第1章 一朝穿越到大唐 开新文啦,打滚求收藏,求推荐票票哟~~撒花~~ 这次,我一定放飞自我,写苏爽文,握爪! ****** “夫君,你说,瑶儿今天真能回来吗?” “敏儿,圣僧功力深厚,他说瑶儿会在今天回来,瑶儿就一定会回来!” 陌生的声音中,流露出浓浓的关切。 令人犹如浸泡在暖暖的温泉里似的,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熨贴。 只是,躺在床上的傅佩瑶,还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穿越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电视和小说里用来忽悠人的吗?怎么就落到她头上来了! 如果说,这,就是老天爷赐予她那“诡异”运气的又一种表达方式,她真得宁愿拱手将机会让出去! ——就算,她的父母早已死于一场意外事故,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职场里奋斗拼搏了十多年,但,在厌倦了那些勾心斗角和职场倾扎后,可是特意圈了块山清水秀的地盘,准备打造属于自己的“世外桃园”呢! 如今呢? 一切,都成空了啊!! …… 那是?! 突如其来的一片灼目白光,炫得正满腹郁闷的傅佩瑶也承受不了地狂眨眼睛的同时,晶莹剔透的泪水也顺着颊旁滑落。 活脱脱一个梦中也不安稳的可怜小模样! 当然,这纯粹是错觉。 此刻,傅佩瑶已经懵了。 白光之后,又是一片温暖的桔色。 两种颜色交相辉映,缠绕在一起,然后,化为每个人都熟悉的一个标志——淘宝! 还是那种张牙舞爪,不,不,那种肆意变幻,潇洒狂放姿态的模样! 傅佩瑶忍不住用力地掐按着自己的手心,清楚传递到大脑的疼痛提醒她:这并不是在做梦! 万般无奈之下,傅佩瑶只能认命地瞪着商场界面,目光一扫而过之下,差点就忍不住咆哮出声了。 ——这货,真是淘宝? 基因修复液、宇宙飞船、机甲、龙珠、隐身衣、空间戒指、霉运符、桃木剑、傀儡娃娃…… 瞅瞅,这上面都是些什么? 真以为,披了张“淘宝”的马甲,就能掩盖“外星黑科技”的本质?! 有本事,就将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全部隐藏了啊! 下一刻,披着“淘宝”外皮的家伙,就非常听话地将“外星黑科技”隐藏了,只剩下了淘宝本土产品。 ——然而,你有本事隐藏,就没本事将图片全部整合一遍?非要将原本显示外星物品图片的地方变成空白,并依然“傲娇”地占着大屏幕? 这是赤果果地提醒?还是赤果果地嘲笑?! 傅佩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运气,再运气…… “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这世间,最让人伤痛的,莫过于给了你希望后,又毫不犹豫地拿走它们! 然而,你连原因都找不到。 …… “瑶儿,瑶儿,我的小乖乖,你终于回来了,娘可想你了!” 伴随着这句满是惊喜和兴奋地呼唤声,下一刻,被气的从床塌上翻身坐起来的傅佩瑶,就被一个年轻貌美的妇人给埋胸了。 “唔……”穿越前,早就过了像小姑娘一样“撒娇卖乖”年纪的傅佩瑶,感受着耳鼻脸颊处传来的柔软触感,不由得燥红了脸的同时,也下意识地挣扎开来,“放开啦!” 可惜,隔着厚厚的衣衫,兼之傅佩瑶的身体才“醒转”过来,故,哪怕傅佩瑶自认自己的力道够大,却也未能顺利地挣脱开美妇人。 就在傅佩瑶觉得,重新获得新生的自己,将再次获得“转世投胎”的机会时,一道低沉且带上了淡淡笑意的轻咳声,就在两人身旁不远处响起。 “夫人,瑶儿快喘不过气来了。” 倘若,声音里不要流露出浓浓的嫉妒和酸楚的话,那么,这所谓的“提醒”,还比较像那么回事。 ——连自己的女儿都要嫉妒的人,也是够小心眼的! 傅佩瑶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躺在床上的那段极短的时间里,她已经接收到了原身的记忆,并将其融合到了一起。 那速度,那效率,快得让傅佩瑶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这,就是她的前世。否则,她怎么会那样轻而易举地就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呢?! 唯一让她有些疑惑的,就是自己的记忆,竟给她一种略“诡异”的感觉,仿佛…… “瑶儿?你没事吧?是娘的不是……”妇人将傅佩瑶从自己怀里挖了出来,双手放置在傅佩瑶的肩膀上,目光在傅佩瑶那微微泛红的面容上停留住,嘴里念叼着的同时,也眼手并用地将傅佩瑶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一边是关切中混合着心疼的目光,一边是灼热中混合着嫉妒的眼神,哪怕傅佩瑶竭力忽视,末了,也只能回搂住妇人的身体,将脸颊贴近她的脸膛,躲开那道“仿若要杀人”般的视线同时,嘴里也轻声地说道:“娘,我没事。” “瑶儿,你终于回来了,往后,可不许再这样吓娘,知道吗?……” 妇人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很快,就又放松下来,并重新回搂住傅佩瑶。 不过,这次,妇人却是下意识地放松了力道。 只是,倘若,她脸颊上的泪水不要大颗大颗地滑落,心脏不要蹦跳得快要窜出胸膛,身体不要微微地颤抖,那么,她那看似淡然的表现,还比较有说服力。 “娘,往后,我会乖乖的,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你给我星星,我绝对不要月亮。” 对于穿越前,靠“嘴皮子”吃饭的傅佩瑶来说,那还真是如同旁人嘴里提到的“满嘴跑火车”“十句话里,就有七句是假的,剩下的三句,也都半真半假,纯粹看听话的人能不能分辨出来”。 “调皮!”妇人却很是受用地破涕为笑,轻点傅佩瑶的鼻尖,道:“饿了么?可要用些茶点?” “饿!”傅佩瑶摸着自己那扁扁的小肚子,重重地点头。 古代的大夫,就没一个是好的! 动不动就让“清肠胃”,这清着清着,可不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嘛! “咕噜噜!”配合着傅佩瑶心里那浓得几乎快要显形的怨念,之前还一直“顽强坚持”的肚子,也终于发出这般声响来,成功地逗乐了妇人。 至于一直立于一旁,只在傅佩瑶醒来后,就瞅了她一眼,然后,就毫不犹豫地将目光全部搁在妇人身上,一幅含情脉脉姿态的男人? 啧! 还一惯疼爱关切自己的父亲呢?啧啧啧! 若搁魂魄不全,对外界反应特别迟钝,一度被人私下里冠以“傻子”称号的原身,岂不一如既往地以为父亲漠视疏离自己,只因为自己太过“愚笨”不堪? ——所以说,有时候,这“说”和“做”,还真得需要用心去看。 …… 尤其,在妇人偶尔也情意绵绵地回望男人,彼此对望间,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仿若飘撒着无数粉红泡泡的场景时,那更是让灵魂补全,得到了前世和今生两世记忆的傅佩瑶,也都不由得在心里吐槽:现实版的“秀恩爱”啊! 真真是虐狗无数!! 第2章 民风纯朴好忽悠 “瑶儿,桃酥是新来的师傅做的,味道也不错。” “瑶儿,今儿的红豆糕味道不错,你尝尝。” “瑶儿,这是你最喜欢的桂花羹。” …… 傅佩瑶头也不回地品尝着美味的糕点,毫不犹豫地无视了那道扫向自己时带上了浓浓“警告和威胁”的阴恻恻目光。 ——也不想想,原身那样一个魂魄不全的姑娘,怎会像个正常人那样,透过父亲那“冷漠疏离”的表相,看到他那颗醇醇爱女之心呢? 所以,如今,她回来了,不偶尔怼怼亲爹,好生地回报一番,能忍?! 心思转念间,傅佩瑶就又将这个念头摒弃一旁,认真地品尝着美食的同时,也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 谁说古代饮食条件落后? 谁说古代的东西不好吃? 谁说现代姑娘,一朝穿越到古代,就能凭借着各类稀罕菜谱和“高明”的厨艺,在古代混得如鱼得水? …… 那都是忽悠人的! 不然,瞅瞅曹老写的《红楼梦》,赏赏里面的美食,就能明白了! 妇人,也就是当朝长公主一脸温柔地看着大筷朵颐的傅佩瑶,一双筷子只顾着给傅佩瑶夹各类糕点了,根本就没顾得上自己吃。 当然,事实上,这仅仅只是表面现象。 傅佩瑶向来是个“你待我三分好,我还你七分好”的姑娘,因此,时不时也会将自己尝过后,味道确实不错的糕点推到长公主面前。 至于这个举动之后,那位眼里心里只有长公主的“父亲”,那越发阴郁的小眼神?啧! 傅佩瑶表示:真当她没瞅见对方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欣慰呢?! 装吧!可劲地装冷酷吧!! 她这样一个“懂事成熟”的大姑娘,就不要和这等人计较了! “瞧我这记性。”傅佩瑶轻拍自己额头,以一种极随意的姿态,从“空间”里拿出一盒精品红茶来,“娘,这是我新得的茶叶,正好适合冬天,配着这些糕点饮用。” 对的,空间! 一个单纯地用来储物的空间!! 一个只存在于原身身上的储物空间!!! 一个能三不五时接收到傅佩瑶在现代刷“淘宝”时,买到东西的空间!!!! …… 所以,这,才是那些淘宝商家隔三茬五,就哭唧唧地说货在半途莫名其妙地丢了,再发一份给她的源头? 简直是无敌背锅侠啊! “好。”显然,这一幕,长公主早就见惯不怪了,遂顺手从傅佩瑶手里接过铁盒包装的茶叶,就拆了开来。 铁盒交给傅佩瑶“回收”,铝纸包装的茶袋,则信手递给了自家夫君,由其进行第二步的处理——拆开铝纸,将茶叶打散,归拢到一个特制的茶盒里,再同样将铝纸交还给傅佩瑶进行“再次回收”。 以此,来达成这样的目标:除了长公主夫妻俩和傅佩瑶以外,再不会有第三人知晓这些东西的“来历”! 这,也算是长公主夫妻俩对“魂魄不全”,并不知晓这些“身外物”,不可随意透露与其它人的原身最重要的保护措施。 当然,顺便,还严词告诫原身,不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这样的“特殊”能力,否则,就不能再见到父母家人们了。 这样的威胁,对灵魂不完整的原身来说,是天都要塌下来的绝望,所以,哪怕那些隐隐察觉到一些“苗头”的人,再如何地蛊惑诱导,原身也没有透露任何消息。 而,对于灵魂已经完整的傅佩瑶来说,在感觉到了父母那发自肺腑的关切和疼爱的同时,也打定了主意,要找个机会和父母商议一番,彻底的解决这个“隐患”。 …… 美滋滋地享用了一餐特别丰盛的糕点后,傅佩瑶摸着自己微微凸出来的小肚子,一脸满足地倚在软塌里。 而,长公主则以一种相似的“满足惬意”姿态,倚靠在另一边:“瑶儿,娘跟你商量个事儿。” “娘,你说。”傅佩瑶心念一动,飘浮在自己面前的那个透明“淘宝”面板就消失不见,只是一脸专注地看着略有些纠结和苦恼的长公主。 “之前,我特意叮嘱过你,不能让其它人知晓你的能力。”长公主暗叹了口气,过往那十多年里的酸楚和苦涩,还真是一言难尽。 幸而,老天爷开恩,如今,终于将瑶儿另一半魂魄也放回来了! 傅佩瑶点点头,心里略有些猜测,却并没有说出来。 长公主并未就着方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说,而是话风一转,道:“你应该知道,这世间,‘纸包不住火’,任何事情,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 “我懂。”傅佩瑶重重点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长公主轻念了一遍,不由得一脸惊喜欣慰地看着傅佩瑶:“瑶儿,这句话,是你想到的?” 傅佩瑶可不打算做个肆意“剽窃”的穿越女,并不居功,只是笑着说道:“我从书里看到的,具体是哪位大家说的,却是不记得了。” “是你在那儿看到的吧。”长公主微微颌首,不由得想起圣僧曾提到过的“傅佩瑶另一半魂魄,去了一个奇异的地方,若有朝一日回返大唐,定将给整个大唐带来大造化”这件事。 于是,长公主心神一定,也不再继续绕圈子了,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瑶儿,这些年,虽然我未曾告知母后和皇兄你那独特的‘能力’,但,我也从未刻意瞒着他们。” 说到这儿时,长公主特意顿了顿:“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娘,我明白。”傅佩瑶再次点头,并就此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这件事,原本就不必特意瞒着外祖母和皇帝舅舅的。” 处在什么样的地位,就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搁在现代,倘若,傅佩瑶拥有这样一个披着“外星黑科技”皮的“淘宝”交易器,绝对会严防死守,以免没有权势,没有地位,没有背景的“草根”一族的自己,落得个被人算计和利用,再被送入实验室当“小白鼠”的凄惨下场。 而,搁在大唐这样一个“仙佛共存”,且皇帝一言论的时代,哪怕傅佩瑶只是个普通人家出身的姑娘,也能凭借这“逆天”的交易器,而得到来自于皇室的庇护。 更不用说,如今的傅佩瑶,那可是长公主膝下唯一的闺女,且上到太上皇和当朝皇帝,下到长公主夫妻俩,都曾在傅佩瑶出生前一晚做了这样一个梦——仙子下凡历劫。 这所说谓的“仙子”,正是傅佩瑶。 所以,傅佩瑶隔三茬五就会拿出一些大唐并不存在的物件,不是很正常的吗? 毕竟,神仙嘛,虽然下凡,总是要夹带点“私货”的。 不然,岂不会在人间吃大苦头呢! 而,就目前情况来看,傅佩瑶的来历,那是众人皆知的“不凡”,就连圣僧也都盖戳认定傅佩瑶会让整个大唐王朝变得更好,皇帝也能顺势成就“千古一帝”的称号,那么,又何必对傅佩瑶这个姑娘“赶尽杀绝”,同时,还令姐弟翻脸成仇?并给自己凭添无数的仇敌?! 傻瓜才这样干! ****** 新书期间,依然每天11点准时更新,么么大家~ 第3章 淘宝是个好东西 这场谈话,才刚刚开始,下一刻,“妒夫”就又立在门口,用一种“剜人”的目光瞪视着傅佩瑶了。 ——全然不顾被自己瞪着的小姑娘,正是他那才刚刚从异世界还魂回来的亲闺女! 啧! 傅佩瑶右手手指微曲,微微偏头,眼眸弯成一轮可爱的月牙,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招财猫”姿势。 果不其然,长公主立刻就被“萌”得不要不要的,恨不能立刻就窜上前来,搂着傅佩瑶一阵“心肝肉”的叫唤。 然而,这所有一切美好的想法,在“妒夫”的存在下,都化为了浮云! 于是,再次收获了自家父亲一枚锐利眼神的傅佩瑶,摊手,耸肩,摆出一幅“我就撩拨了,咋滴”的无赖姿态。 “夫人,你瞧,瑶儿现在精神劲头很好,从今晚起,你也不必再继续陪着她了。” 被傅佩瑶毫不犹豫地安上一个“妒夫”“小心眼”帽子的长公主驸马,安国公府嫡幼子傅家四爷,回了傅佩瑶一个特别“阴恻恻”的笑容后,就揽着长公主的腰身,用一种看似极低,但绝对能保证傅佩瑶听到的声音说道。 “这……”长公主一脸的迟疑,显然是不放心才刚刚回魂的傅佩瑶一个人待着。 “夫人……”傅四爷揽着长公主的腰身,脚尖轻点,就以一种特别潇洒的姿态,搂抱着长公主翩然离开了。 唉哟喂,轻功! 我华夏早就失传的轻功! 只存在于小说和电视剧里的轻功!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果然,这次穿越,还是赚到了! 傅佩瑶双眼放光,一脸的兴奋和激动,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个“行走江湖,仗义执言,潇洒人生”的梦想呢?! “可惜……”很快,傅佩瑶就将自己那些不知飘到何处去的思绪给揪了回来,叹道:“‘冬练三伏,夏练三暑’的苦楚,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啊!” “更何况,还有年纪和根骨的说法!” 将自己心里的“学武”计划掐灭后,傅佩瑶就又打开了淘宝。 说来也是奇怪,她待了几十年的现代世界,和如今将一直生活的这个大唐王朝的时间竟然是同步的! ——穿越前那天,正是十月二十一日的凌晨。 淘宝双十一活动中,预售商品开始下单的日子! 而,身为一个“淘宝达人”,不,不对,应该说是“败家狂魔”,早在十月初,傅佩瑶就往购物车里添加了无数商品,又怎会错过预售开始的时间? 那是必需捋袖子上,买!买!!买!!! 拼的就是手速,拼的就是比旁人更多的赠品,拼的就是更大的福利!拼的就是一次囤够一年的酸爽感觉! 不过,眼下,傅佩瑶却望着“我的订单”中,那两百多个预售订单郁闷了。 ——根据淘宝规则,预售定金不退的说法,她这一天,就付出了近一万的预售款啊! 搁以前,月入数万的傅佩瑶眼皮都不会眨一下,搁现在,做为一个“顶级白富美”,也应当如此。 才怪! 她的淘宝关联银行卡里,只剩下不到十万元了啊! 哪怕,因着“双十一”临近,她提前往支付宝账户里充了十多万,严格说来,省省也是够用的。但,在用完这些钱后,就将面临“只能看,不能买”的情况下,身为一个资深“剁手党”,怎么能忍? 更何况,她都穿回来了,其它的银行卡里,统共加起来近两千万的钱,就会因为她的“孤儿”身份而被“没收”啊! 那可是卖掉两套房,加她这么多年的工资奖金的钱呢! 早知如此,当初,她怎么着,也要将那几张银行卡也一同关联了! 真真是“有钱难买早知道”!! …… 满腹悲愤的傅佩瑶,随意地点开支付宝,查看支付宝账户里的详细余额,并在心里盘算着往后应该割舍多少件“可买可不买”的东西,而只将目光投向“必买”的物件上。 等等? 这是?! 她没眼花吧?! “一、二、三……” 八个数字? 傅佩瑶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嗷……” 透明的屏幕里,“28,954,387”这串数字,正以一种“霸道狂放”的姿态呈现在那儿! “难道,我一个不小心,将所有银行卡的钱全部转到支付宝里来了?”傅佩瑶喃喃自语着,却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看法,“不可能!” 做为一个信奉“狡兔三窟”的姑娘,不,不对,做为一个信奉“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姑娘,她绝对不可能将这笔近两千万的钱存入一张银行卡,然后,再转账的时候,手一抖就选择了全额转账! 更何况,就算她真得想“手抖”一下,也得银行开通这种功能啊! 那么,如今,就只有一个猜测:“所以,这,就是所谓的‘穿越司’给予我的补偿么?” 要不然,账号里怎么会突然多出近一千万元钱?她之前的余额仅是近两千万而已呢! 突然“天降横财”后,要做些什么? 当然是继续挑选东西,然后,摩拳擦掌地备战双十一啊! 不过,在不确定用完支付宝里现存的钱后,是否能用大唐的金银来充值的情况下,本着“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的想法,傅佩瑶的目光停留在那些已经付款成功的预售订单上。 挑中一家自己每年必光顾,且每年消费最多的护肤品店的订单后,傅佩瑶就发了这样一条消息给客服。 【你好,能帮忙修改下预售定单的地址吗?】 和往日里立刻就联络上客服,或者立刻收到客服设置的留言消息不同,此刻,透明屏幕突然化为一片灼目白光,之后,就是一片温暖的桔色。 两种颜色交相辉映,缠绕在一起,然后,化为每个人都熟悉的一个标志——淘宝! 依然是那种张牙舞爪,不,不,那种肆意变幻,潇洒狂放姿态的模样! 傅佩瑶:“……” 还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感觉! 【蓝胖子:好的,亲,这就帮你修改。】 ***** 终于能推荐偶的完结古言《宅斗不如御只鬼》啦~~~ 喜欢的童鞋可以移步收藏哟~ 一句话简介:有系统,有剧情,有背景,还能混得一个名誉尽失,人人厌弃,凄惨离世的结局,杜芷萱觉得与其让自己心塞,不如让旁人心塞。 第4章 撒泼卖萌求赠品 又一次的白光和桔光交相辉映,淘宝标志再次彰显了自己的存在后。 【蓝胖子:亲,你的所有预售定单均已修改好地址,还有其它的需求吗?】 傅佩瑶:“……” 大唐王朝漠北XX府XX州XX街XX号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地址,变成这样一串数据,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不过,本着“不问个清楚明白,就没办法放心”的念头,傅佩瑶的双手又快速地在虚拟键盘上敲打着,很快,就又发送了一条新的消息。 【我想咨询下,你们将通过什么方式发货?我又该怎么收货?双十一的预售订单,我能提前付尾款,你们再帮忙提前发货吗?如果我还要买其它的东西,能不能也一起发货?】 是的! 作为一个资深“剁手族”,在发现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淘宝”后,傅佩瑶就注意到了淘宝上那仅仅只有不到十页的图片。 就这,都还要加上那些“外星黑科技”占据的地方呢! 而,能让淘宝摒弃那么多家店铺的情况?想也知道,那些店铺要么就全卖假货,要么就半真半假,要么就信用不好,要么就货品质量不好,要么就“挂羊头卖狗肉”,等等。 总之,并没有通过淘宝那极严苛的审核。 故,淘宝那铺天盖地的“双十一”广告中,必需双十一当天凌晨零点开抢东西的策略是否还适用? 却不得而知。 【蓝胖子:亲购买的物品,将发往亲的收纳空间。若亲需要更改收货地址,请提前通知。若亲购买的东西太多,请及时清空收纳空间,或交纳一定的费用,升级更大的收纳空间。】 【空间越大,亲享受到的福利和待遇就会越大。亲,真得不来一发吗?】 【蓝胖子:亲在本店购买的东西,总金额达到两万元,就能享受全部提前发货的服务。亲,真得不多加点订单吗?订单越多,亲将享受到越多的赠品,分分钟就走上‘人生赢家’的高峰哦!】 傅佩瑶:“……”瞅瞅,这风格转变的! 不过,这,才是她熟悉的淘宝客服风格嘛!刚才那种“一本正经”的姿态,让她都不敢“调戏”了! 【亲,你们的活动是买满3888送4988,如果我买满两万,能再送我三万的赠品么?还是说,我需要按照3888的金额,拆成一个个小订单,你们再按照每个小订单的金额送赠品给我?】 【蓝胖子:亲,我们封顶就是3888送4988的活动哦,不能再增加更多的赠品了。而且,亲所在的位面太远,我们需要额外支付一大笔邮费,才能让位面中转站及时将包裹送到亲手里,还请亲理解一下哦。】 傅佩瑶:“……” 太远? 是太偏僻吧! 一念及此,傅佩瑶的双手再次疯狂地敲打起来。 【亲,你不知道我心里苦呀!从一个科技特别发达,交通特别便利的信息爆炸时代,突然来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你能想象的出来那种每天天黑下来后就必须睡觉,不能上网,不能看大片,不能刷淘宝,不能和人尽情聊天的痛苦感觉吗?你能想象的出来那种出个远门都要坐几天几夜的马车,被颠的一身疲惫不堪的日子吗?这是只存在于书本里的‘交通基本靠走,治安基本靠狗,通讯基本靠吼,吃饭基本靠讨’的年代啊!】 【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罢了。毕竟,人总是要适应环境的,而不能让环境来适应人。只是,亲,你能想像的出来,眼睁睁看着账户里的钱一天天减少,却没有额外的收入,未来的几十年里,还不知道能买多少东西的痛苦吗?】 【生为‘剁手败家族’一员,眼睁睁看着一大堆东西飘浮在自己眼前,而自己却不能畅想‘买买买’的舒爽,这样的感觉,亲,你能体会到吗?】 【蓝胖子:……】 显然,自诩见多识广的蓝胖子,也是被傅佩瑶这种撒泼打滚,卖萌无下限,无耻不要脸,誓要将“便宜”占到底的特性给惊到了。 他们是一家轻奢护扶品店铺! 在他们店铺里购买各类护扶品的顾客,每年的消费金额累计达到两万,才能成为普通会员;达到五万,等级就会提升为高级会员;达到十万,就会变成VIP会员;达到二十万,就会成为至尊VIP会员。 再往上面,当然还有至尊白银VIP会员,至尊白金VIP会员和至尊钻石VIP会员这三个等级。 而,这三个等级购买的金额,每一级,都比前一等级翻一番,连那些做顶尖美容沙龙的顾客,也不一定能达到这个标准! 而,眼下,傅佩瑶就已经是高级会员了! 做为一个高级会员,这般“掉节操”,真得好?! 【蓝胖子:……亲等等,我跟老大问问。】 傅佩瑶眼前一亮,有门! 【亲,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接下来的几十年,我是吃干饭,还是喝稀饭,或者连野菜粥都喝不起,只能喝西北风,可就看你的了。】 【蓝胖子:……】 【蓝胖子:老大说,鉴于亲是我们店铺的忠实粉丝,每次购买的东西都写出了自己使用的真实感受,非常地认真,非常地执着,非常地支持我们,因此,针对亲这种特殊情况,我们将随机赠送总金额达到一万的赠品。】 【蓝胖子:请在收到货后,给五分的好评哦,亲。】 傅佩瑶忍不住握了下爪,果然,任何店铺的客服,努力地“调戏”一下,都是会有好报的! 【亲,太爱你了,么么哒。我这就去挑选其它的物品,选好后再来找你。】 【蓝胖子:好的,亲。】 随附一个“摸摸头”的图片。 傅佩瑶:“……” ……等等? 这是?! 大小、形状、颜色和款式各不相同,却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的香水? 包装特别奢华,每一样都让人爱不释手的唇膏、唇蜜、腮红、粉底、眼影等? 型号和材质各不相同,却样样精致可爱的化妆道具? …… 这些东西,出现在其它的店铺,绝对不会让傅佩瑶生出任何的惊诧和诡异的感觉。 偏偏,她的记忆中,这家店铺只专注护肤品,从不插足化妆品! 第5章 假货真货谁能辩 【亲,你们不是只卖护肤品的吗?什么时候,也开始涉足化妆品市场了呀?】 【蓝胖子:亲,所有的化妆品,我们只针对像亲这样的顾客。在正常的情况下,我们店铺只售卖普通的护肤品。】 傅佩瑶眼睛眯了眯,果然,有猫腻! 【亲,那你们这次发给我的护肤品,也是普通的吗?】 【蓝胖子:亲,鉴于位面规则,亲所购买的物品包装将采用瓷器和玻璃等制作,样式外形等随机,护肤品的成分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蓝胖子:亲,我们店铺的口号是‘童叟无欺’‘诚实守信’,不论是护肤品,还是化妆品,亲都可以多多囤货,自己用,或者送朋友亲人,都是不错的选择哦。】 一通忙活后,傅佩瑶迅速提交了订单,并随手点开一家零食店铺的预售订单。 依然是白色和桔色的光交相辉映,紧接着,出现在傅佩瑶面前的就是这样一句话——商品过期不存在。 “奇怪!”傅佩瑶心里浮现出一丝不妙的预感,立刻点开店铺名字。 获取店铺失败! “该不会,这,就是所谓的假货吧?简直不能更坑!” 说好的拥有ISO9001认证,拥有国外进口自动化机器,拥有大型集团和所属工厂的大型食品生产厂的官方旗舰店呢? 说好的纯天然,无添加食材呢? 说好的良心诚信呢? 都被狗吃了吗?! …… 或者,这样的企业,也仅仅只是少数,她应该再给其它的商家多一点信心? 毕竟,就目前情况来看,还真不知道如今淘宝剩下的这些店铺,究竟是经过了何等苛刻的“大浪淘沙”“千里挑一”“宁愿不要,也绝对不将就”的规则,才终于生存下来的。 更何况,自己光顾的那些店铺,可都是知名旗舰店啊! 说不准,他们也很看重商品质量,但,总难免出现一些细微的差错…… 默默自我安慰的傅佩瑶,又陆续地点开了其它的预售订单,然后,就被“血淋淋”的残酷事实给打脸了! 两百多个预售订单,只剩下三十五个订单! 就这,还包括了方才傅佩瑶就已经下单,请求对方加急发货的十个轻奢护肤品的预售订单。 那么,剩下的二十五个订单里:食材订单五个;水果订单五个;零食订单三个;布料订单两个;衣服订单三个;鞋类订单两个;饰品订单两个,家纺订单两个;家具订单一个;。 其它的也就罢了,单单食材和零食订单,傅佩瑶可是下了近一百五十个预售订单! 这,正是身为一个“吃货达人”必备的技能! ——不是在品尝美食,就是在品尝美食的路上。 不是不知道,这个世间,无良商家太多;不是不知道,总有些被硕鼠坑害的“甩手掌柜”,因原料的采购生产等方面出问题而导致食材等级落入末流;不是不知道,空气环境污染太严重,一应东西都难免受到影响; 只是,搁在今天之前,傅佩瑶也没想到,自己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假货”和“劣质商品”竟已泛滥到如此程度! 合着,过去那几十年,她都是做了小白鼠!还是那种别人不需要提供钱,自个儿上赶着送上去给人当实验的! 吃的那些美味的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又添加了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不行了,越想,就越觉得心里呕的慌,整个人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淡定!淡定!!”傅佩瑶深吸了好几口气,总算将自己的心神从那样“恐惶”的情绪中给拽了回来。 恢复到平日里的镇定之后,傅佩瑶就陆续地敲了不同商家的客服,并按照店铺的新规定而额外再选购了一些物品的同时,也发挥了自己“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收获到许多意料之外的赠品。 短短一个时辰,傅佩瑶就花了二十多万! 就这,还是傅佩瑶精简了又精简的结果呢! 果然,被冠以“败家狂魔”称号的存在,在哪个时空都是一样的!! “总觉得,有什么事忘记了!”傅佩瑶轻点额头,目光随意地在透明屏幕上晃悠着,突然一拍双掌:“唉哟,竟然忘记翻翻其它店铺的东西了!” 如今,剩下的这些店铺,可是经过“大淘宝”盖戳的“商品与描述一般无二”,绝不造假忽悠客户的“诚信商家”呢! “这是……”傅佩瑶眨巴着眼睛,显然是没料到,排在第一页,最显眼的第一个位置的,赫然变成了种子店! ——那种五谷杂粮、瓜果蔬菜水果和四季花卉种子,应有尽有的不说,还都是经过一代代优化的! “粮食这东西,就是必备品。”这般思忖着的同时,傅佩瑶也率先点开了粮食方面的种子资料。 哪怕在新型淘宝店铺里,这种维持人类生存的心需品,也不会因此而湮没。 甚至,反还因为从一众店铺里脱颖而出,给人予一种“精益求精”,必需“买买买”,不然,就对不起自己得到的“金手指”的感觉! 杂交水稻?亩产1000公斤! “买!” 玉米?亩产900公斤! “买!” 红薯?亩产3500公斤? ……等等?! 哪怕,并不太关注这类新闻的傅佩瑶,那点击屏幕,查看详细信息的手指都不由得顿了顿,满脑子疯狂地刷着这样一句话:“必需作为首要推行的农作物!” “必需买!” 土豆?亩产4000公斤? “必需买!” 红薯吃多了烧心,土豆却没这种顾略。 且,这两类粮食,都不需要太过精心的伺候,更能囤积很长时间,关键时刻却是能救命的东西! 搁谁身上,都不会嫌弃! …… 将所有的粮食种子,全部加入订单后,傅佩瑶才将目光移向瓜果蔬菜。 番茄、黄瓜、茄子、豆角…… 凤仙花、玫瑰花、薰衣草…… “买!” 这回,傅佩瑶是懒得再一个个挑选了,直接点了店家配好的瓜果、蔬菜、水果和四季花卉混合在一起的大礼包,并在件数上勾选了一个最大的数字。 “提交!” 话落,傅佩瑶的账户里,就一下子少了三十万元钱! ****** 才发现,我的账号里竟然还有推荐票,哈哈,这后知后觉的节奏…… 第6章 该炫耀时就炫耀 “嘶!”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的傅佩瑶,见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也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 ……等等?! “嗷!” 下一刻,傅佩瑶又是一声惨呼,恨不能捂着小心脏在床上撒泼打滚了! “我怎么就忘记了……” 现在的她,可不是往常那种可以随意“败家”,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调戏一下客服,索求更多的赠品,心情好的时候就放过客服,以一种极为“任性”的姿态,干脆利落地下单,然后再收到货后随意点个“好评”,也懒得再多说一两句话的“狂魔”了啊! “钱用一分,就少一分!” 怀着这样一种近似于“悲愤”的心理,傅佩瑶一个鲤鱼打滚,就点开屏幕,和种子店的客服美眉一通言语间的“厮杀”,顺利地获得了将近十万的赠品后,才终于心满意足地点开下一家店铺的资料。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瑶儿!” “你这丫头,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歇息?!” 进来的这位,正是被占有欲极强的傅家四爷席卷回房后,却依然放心不下另一半灵魂才刚刚回到大唐的傅佩瑶,不顾傅家四爷满腹的郁闷和愤懑,径直来到了傅佩瑶居住的院落里的长公主。 才刚刚抵达,就瞧见屋子里灯火通明的长公主,忍不住满腹担忧和气闷地推开了房门。 至于傅家四爷? 既然已经尾随着长公主来到了傅佩瑶居住的院落,当然会不甘落后地像一个影子般,毫不犹豫地跟着长公主进入了傅佩瑶居住的房间。 ——他不一直盯着,谁知道自家那“心思狡诈”的闺女,会不会本着与他作对的想法,而将长公主留下来同塌而眠呢? “娘!”傅佩瑶眨眨眼睛,赶在长公主即将展开“长篇大论”之前,特意抿唇一笑,并用一种神秘兮兮地语气说道:“我又得了好东西!” 话落,室内就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木箱。落地时,更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木箱? 还是那种瞧起来就木料上乘,做工精细,就只恨不能镶嵌一些金银珠宝之类的配饰来提升自己身份的木箱? 这,可是她“败家”几十年,头一次收到这样的快递包裹呢! 果然,该说,不愧是“位面”中转过来的东西嘛?! “这是什么?!”满腹担忧和怨念的长公主,也被这样的意外给震慑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并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傅佩瑶。 傅家四爷则伸手,将自己额角冒出来的青筋按了回去,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却满是“警告”和“威胁”! 刚才,他可没错过傅佩瑶看向自己时那抹带上了“狡诈”的眼神! 果不其然,瞧瞧,这,就开始给他找麻烦了吧! 幸好,早在从圣僧那儿知晓傅佩瑶“回魂”的时间后,他就颇有先见之明地带着妻女来到了漠北。否则,明天,还真不知该如何向国公府内一众人解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木箱呢! 至于一路跟随而来,负责打理琐碎事物的那几个管事? 却是比任何人都知晓“什么时候应该睁眼,什么时候应该闭眼,什么时候能说话,什么时候必需沉默”的道理。 仿若察觉到了傅家四爷心里的郁闷又庆幸等复杂情绪似的,傅佩瑶笑着请求道:“爹,又要麻烦你了。” 明明只是一抹普通之至的浅笑,但,不知为何,落在傅家四爷眼里,却让他觉得有那么一只阴险狡诈的狐狸,不对,狐狸、毒蛇、狼豹和猛虎的结合之体的生物,那张毛绒绒的脸颊上竟露出一抹看似意味深长,却让人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的笑容来! “娘。”傅佩瑶扁扁嘴,对着长公主,就露出一抹委屈和无助的神情,然后,微微垂眸,“爹是不是不喜欢我?” “怎么会?!” 长公主急行几步,来到塌前后,就毫不犹豫地将傅佩瑶揽到了自己怀里,一边轻拍傅佩瑶的后背;一边狠狠地剜了傅家四爷一眼,一边温言软语地宽慰道:“你爹那人可疼你了,他啊,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你不知道……” 傅佩瑶:“……” 嗷嗷嗷! 又被埋胸了!! 呜呜呜! 又被小心眼的妒夫给瞪了! 谁理他呢?! 嘎嘎嘎! 小心眼的妒夫竟然拿出当装饰腰带用的软剑,直接刷刷几下就将结实的木箱给开了口子。一瞬间,木屑四分,动静不可谓不大! 威胁和警告?统统忽视! 有长公主在,她就是最最安全的!! “咳!” “咳咳!!” “咳咳咳!!!” …… 一连再地提醒,却未能唤来傅佩瑶和长公主两人的回应,本着“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理念的傅家四爷,毫不犹豫地上前几步,就将长公主扯到了自己怀里。 至于傅佩瑶? 却是犹如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般,被傅家四爷给扔到了松软的狐狸皮毛褥子里,半晌都没有爬起来。 “娘!”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的傅佩瑶,将阻碍自己爬起来的一大堆毛绒绒的东西扫荡到地面上后,才用一种炫然欲泣的委屈和无助目光瞅着长公主,哀声控诉道:“爹他欺负人!” 可惜,傅家四爷早有准备地以一种半搂半抱的姿势,将长公主带到了那个被破开的木箱前面。 而,木箱里装了些什么呢? 大小不同,五颜六色,造型别致又精美得让人不忍心触碰的玻璃瓷器,在烛光的映照下,炫出一道道迷人的光晕,让人生出一种如梦似幻般的感觉。 这其中,尤以玻璃器具,最为赏心悦目。只令出身尊贵,见多识广的长公主也都难掩怔忡,就更不用说,虽出生同样富贵窝,却在骨子里烙刻着“名士”习惯的傅家四爷了! 傅佩瑶:“……” 在这种情况下,她是应该庆幸,自己购买的那些东西,连养尊处忧,见识非凡的自家父母都震慑住了,肯定能在大唐王朝掀起更大的波澜?还是该郁闷自己并不如想像中那般,在长公主心里占据了任谁都无法动摇的地位?! ***** 上本古言已完结,喜欢的童鞋可以移步收藏哦~ 书名:《宅斗不如御只鬼》 一句话简介:有系统,有剧情,有背景,还能混得一个名誉尽失,人人厌弃,凄惨离世的结局,杜芷萱觉得与其让自己心塞,不如让旁人心塞。 第7章 杂交水稻将显威 世人总说,这世间,女人和小孩子的钱最好赚。 事实上,在傅佩瑶看来,真正好赚的,应该是女人的钱。 尤其,那些顶级奢侈品,随便哪一件的价钱摆出来,都能轻轻松松就将一个小孩子一年或数年的花费甩在身后。 世人又说,“三分姿色,七分打扮”,由此可见,华服珠宝于一个女人的重要性。 但,倘若,这个女人本就丑陋不堪,那么,不过是又一出“穿上凤袍也不像太后”的剧目。 故,真正能让一个女人立足于不败之地的,唯有那保养得极好,长达数年或数十年没有多大变化的容貌。 由此可见,护肤品,尤其是那些真正颇具效果的护肤保养品,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 哪怕生下来就享受着至尊级宫廷保养护肤方法,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达到了“三十出头的妇人,依然如二八年华的姑娘般貌美如花”程度的长公主,在听了傅佩瑶的一番讲述后,也为这些护肤品的功效心动,并很快就将这个大箱子里的东西分成了几份。 一份,长公主自用。 一份,送给太上皇。 一份,送给皇后。 剩下的,全部留给了傅佩瑶。 “娘,我一个人,哪用得了这么多。”傅佩瑶瞥了眼面前那堆起来,绝对比自己还要高的玻璃瓷器瓶,就径直走到长公主面前,将长公主挑好的一份护肤品收回空间,道:“这些,就都归你了。” 在长公主出声拒绝之前,傅佩瑶又笑盈盈地补充道:“用不了的,可以送人嘛!” 这话,确有几分道理。 虽然,以长公主的身份,这世间,除了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就没有谁是她必需讨好的,但,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和情份,可不是那样单纯地算法。 远的不说,单单此次回京,长公主就必需给国公府一众主子都准备一份妥当的礼物。而,这样的护肤品,旁人不必送,老夫人和国公夫人那儿,却是必需要有一套的。 “好吧,这次,娘就又占你的便宜了。”话虽如此,但,由长公主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欢喜和欣慰之色中,却能窥出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这世间,最令一个母亲骄傲和自得的,莫过于来自于自家闺女的“孝敬”! “娘,我们是一家人,哪有谁占谁便宜的说法!”傅佩瑶眨眨眼,笑嘻嘻地反问道:“难不成,这些年来,我吃娘的,用娘的,就没占娘的便宜呢?!” “你这丫头是跟谁学的,这样的伶牙俐齿。”长公主摇了摇头,心里却颇为受用。 “有其母,必有其女。”顿了顿,傅佩瑶又一脸认真地补充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长公主嘴角抽搐了下,只觉得,刚才心里浮现的那些准备夸奖傅佩瑶的话,都还不如喂了汪啊! 说好的端庄知礼? 说好的贤良淑德? 说好的乖巧体贴? 都去哪里了?快快回到瑶儿身上啊!! 唯有傅家四爷,倒是难得地正色看了傅佩瑶一眼,只觉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忽悠人”的姑娘,不愧是自己的亲闺女,生来就具备了“名士”必备的“气死人不偿命”的嘴炮技能! 得亏,傅佩瑶不具备读心术的异能,否则,还真会分分钟就与傅家四爷翻脸! 什么时候,实话实说,坦荡无伪,变成了“毒舌到没朋友”?! “娘,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傅佩瑶一小步,一小步地蹭到长公主面前,诞着一张脸,特别谄媚地问道。 不得不说,傅佩瑶确实很会投胎。 ——结合了长公主和傅家四爷容貌气度上的优点,却毫不犹豫地摒弃了一应缺点。 因此,眼下,一张秀美得给人予一种“谪仙下凡”感觉的面容上,突然出现这等“猥琐”的表情,可以想像得出来,亲眼目睹这一幕的长公主和傅家四爷受到了何等可怕的冲击! “瑶儿!”长公主微微偏头,移开视线,目光停留在傅家四爷那数十年如一日般俊美端方的面容上后,才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 见状,傅家四爷毫不犹豫地挺胸抬头,并无所顾及地彰显自己的“俊俏儒雅”“风度翩翩”,誓要将长公主迷得“云里雾里”,再也想不起自己还有一个才刚刚回魂,必需妥贴细心照顾的闺女。 哼! 傅佩瑶撅了撅嘴,真当她没瞧见,刚才,傅家四爷看向自己时那带上了“挑衅”的小眼神呢?!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却是唤回长公主的注意力。 “娘。”傅佩瑶微微垂眸,肩膀耷拉下来,做出一幅被两人那番姿态给伤到的委屈又无助的可怜小模样,“我精心准备了一些礼物,想要送给外婆和皇帝舅舅。” 长公主心尖一疼,下意识就想奔到傅佩瑶面前,将傅佩瑶揽在怀里,温言软语地宽慰傅佩瑶的同时,也要为自己刚才那样的姿态道个歉。 可惜,在见到朝自己夫妻俩方向走来的傅佩瑶时,就下意识地以一种保护者姿态,将长公主紧紧地锁在怀里,并不着痕迹地隔开长公主和傅佩瑶距离的傅家四爷,却是一眼就窥破了傅佩瑶心里的“小算盘”。 于是,傅家四爷的手臂微用力,就将长公主藏到了自己身后,阻断了长公主与傅佩瑶“相会”的可能,直截了当地问道:“很着急?” “嗯!”傅佩瑶向来都是个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的姑娘,故,此刻,只是将“怼傅家四爷”这件事暂时搁置一旁,道:“我有亩产十九石的杂交水稻稻种。” 晴天霹雳是什么感觉? 不,不,应该说是当头重击? 总之,在长公主和傅家四爷两位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了好一会儿后,就异口同声地喊道:“什么?!” 紧接着,两人又对望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震惊和狂喜:“瑶儿,你说的,是十九石?!” 十九石?这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大唐最富饶的江南,一年到头,风调雨顺,再加上最有经验的老农悉心打理下来,亩产也不过四石! 而,傅佩瑶手里的种子,竟能达到亩产十九石?! 一旦,这个消息放出去,只怕,会立刻掀起惊涛骇浪!! 第8章 好东西来得太多 真以为,生于富贵安乐窝的长公主和傅家四爷这两位,就是那种“食肉糜”,不知人间疾苦的人? 错! 在大唐出了数位女帝的情况下,单就“继承权”来说,长公主也是享有“皇室精英”教育的权利,并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到众臣们的认可,从而顺利登基称帝的。 在这种情况下,长公主怎么可能不知民生呢?! 而,傅家四爷这位“周游了无数国家”,奉行“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的路上”信条的“名士”,哪怕再如何地端着世家贵公子的姿态,却也在这样的游历中,有意无意地了解到了这些讯息。 而,待到他“过五关,斩六将”,打败了无数世家勋贵,抱得美人归后,言谈举止间,就难免受到长公主的影响。 …… 四石和十九石? 这,可是粮食啊! 能活人无数的粮食! 故,眼下,两人可是清楚地明白,这个数字,已经不是简单“天壤地别”之类的字词就能形容的了! 而,这后面隐藏着的“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更是上位者永远不能拒绝的! 如此,夫妻俩早就谋划的傅佩瑶的“县主”爵位,就能水到渠成了! 这,正是闻听傅佩瑶这番可谓是“石破天惊”的话后,两人惊喜交加的缘由! “嗯哪!”相比起严谨肃穆的长公主和傅家四爷这两位,傅佩瑶脸上的神情就显得特别的淡然了,“我这还有亩产十七石的玉米种子,亩产三十八石的土豆种子,和亩产六十六石的红薯种子。” 长公主&amp;傅家四爷:“……” 我一定是听到了虚假的消息! 或者,今天起床的姿势不对? 或者,还在做梦?做那个让人不愿意醒来的美梦?! 偏偏,傅佩瑶还在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这三样不能当饭吃。尤其是红薯,虽然产量奇高,但吃多了会觉得不舒服,烧心。” 长公主&amp;傅家四爷:“……” 烧心算什么? 在灾荒年间,老百姓饿得啃树皮,嚼草根,吃观音土的情况下,甭说烧心了,让他们将红薯皮啃下去都行! 只要能活命!! 傅佩瑶眨眨眼睛,暗搓搓地给长公主和傅家四爷两人贴上了一个“懵逼夫妻组合”的标签,微微偏头,本着“放了大招,小招也可以用用”的念头,继续道:“还有一些比较少见,却极易生长的蔬菜瓜果种子。” 长公主&amp;傅家四爷:“……” 少见?却极易生长? 不!不!!绝不可能!!! 只怕,同有着“水稻”相似名字,却被叫做“杂交水稻”,特别高产的东西吧! 短短时间里,见过了傅佩瑶“坑爹坑娘”特性的夫妻俩,已经不敢再相信傅佩瑶嘴里的话了! 眼见,傅佩瑶嘴唇动了动,又准备放“大招”,长公主毫不犹豫地推开挡在身前的傅家四爷,走到傅佩瑶面前,定定地凝视着傅佩瑶,神情无比的肃穆:“瑶儿,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嗯哪!”傅佩瑶再次点头,漫不经心地给长公主又吃了一枚定心丸:“种子的数目,管够!” “不过……” 长公主根本就没注意到傅佩瑶的小动作,下意识地顺着傅佩瑶的话,重复地问道:“不过什么?!” 傅佩瑶有些苦恼地说道:“听说,这类种子比较特殊,好像没办法留种。” 长公主轻舒了口气,没好气地瞪了傅佩瑶一眼。 方才,她真得以为傅佩瑶会说出些“石破天惊”的话。 “不能留种,这倒没什么。” 事实上,这,太正常了啊! 如果,这类种子还能留种,那简直是太过逆天了! 哪怕“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老天爷,也都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这类事情出现! 当然,最重要的却是这类种子能留种,谁知道敌国会不会派遣奸细来将这些种子偷走,然后,囤够了粮草后,就联合周边大小国家,用各种奇葩的理由前来进犯大唐?! 虽然,不管是从军事,还是政治等方面来看,大唐都不惧怕这样的挑衅。但,战争,真不是心思阴邪的人想到的“趁着战乱,大发国难财”那般单纯,而是耗尽国力,人力,物力,严重影响到一个国家未来数十年成长发展的“苦难”。 更何况,一场征战下来,不论谁赢谁输,都会死伤无数人。 而,征战双方的国家,那些生存于最底层的平民百姓也难免留离失所,饥不择食之下,做出“易子而食”的惨剧! …… 短短时间里,就想好了该如何利用这些种子,为傅佩瑶谋取福利的长公主,微微抬头,用一种询问的目光,唤道:“夫君。” 傅家四爷还能说什么呢? 当然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万所不辞啊! 于是,长公主轻快地说道:“瑶儿,你好生休息,明天,我们就回家。” …… 送走了长公主和傅家四爷夫妻俩后,穿越前就拥有“夜猫子”习性的傅佩瑶,毫不犹豫地点开了淘宝,准备继续研究其它的店铺。 至于接下来的长途旅程? 当然是在彻底研究完淘宝后,就一路睡回去! 而,那遥远的盛京,将等待着自己的…… 啧! 从记忆中捋出国公府那一系列“宅斗”场景的傅佩瑶,撇了撇嘴,并不打算跟一众陷于后宅的女人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她的目标是征服星辰大海! 而,为了成就这样的梦想,势必得在最短的时间里,就将自己的金手指——淘宝,或者应该说是披着淘宝外皮的“外星黑科技”研究个透彻,才能以此为凭仗,让自己在任何环境中,均立于不败之地! “那么,第二家店铺是卖什么的呢?” 怀着这样的疑惑和好奇,傅佩瑶点开了第二家店铺的资料。 ——园林店铺?! 梅兰竹菊四君子为首的鲜花盆栽;向日葵、玫瑰花和牵牛花等可随意栽种在花园里的鲜花;摆放在房间里的各类仿真花盆栽;将大号圆林缩小了无数倍的小型摆件…… 可谓是囊扩了室内室外,应有尽有! …… 第9章 罕见菊花不罕见 难得的一个晴天,万里无云,白雪皑皑,只令人的心情也愈发地舒爽愉悦起来。 尤其,他们即将启程,赶往京城,阖家团聚! 因着傅佩瑶的顺利回魂,他们再也不需像往年那般强颜欢笑,那些关心担忧自己的亲人朋友,也不必再小心翼翼地与自己等人交谈…… 正畅想着回京后,带着傅佩瑶出席世家勋贵宴会,畅享一把“炫女儿”的那种骄傲和自豪美梦的长公主,在抬眸看向屋内的下刻,就怔住了。 无它,只因,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的紫色菊花! 做为颇受帝宠的长公主,这些年来,不知赏过多少稀奇古怪的花草树木,但,如眼前这种泛着幽幽荧光的紫色菊花,却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大唐王朝的菊花,除去普通的白色和黄色,偶尔,也能看见红色和黑色这些稀罕的颜色。 但,那是三五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一回。 记忆中,幼年时,她曾见过一次黑色菊花。 但,那种曾让她觉得“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目炫神迷,久久无法忘怀”的罕见墨菊,和眼前这些密密麻麻,或已完全绽放,或含苞待放,或才打个骨朵儿的深深浅浅的紫色菊花一比,却是立刻就落了下乘。 尤其,仔细瞧瞧,眼前这些紫色的菊花,同一株上的花,花苞和花瓣就有深紫色,暗紫色,蓝紫色,淡紫色等不同,更有这些颜色混合在一起,凝聚成一朵花的,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杂乱”,反有种它们本该如此的感觉。 “夫君!”长公主的目光,并未从这些紫菊上移开,只是满眼痴迷地喃语道:“这些花,好漂亮!” 虽候在屋外,却一直留意屋内动静的傅家四爷,听到长公主的呼唤,立刻就窜了进来。 下一刻,自诩“见多识广”的傅家四爷,也不由得大赞一声:“好花!” “爹,娘,你们来了。”早在长公主进入房间那一刻,就已醒来的傅佩瑶,用最快的速度梳妆打扮了一番后,就精神奕奕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笑嘻嘻地说道:“难得回京,当然要带些礼物。” “你准备将这些花拿来送人?!”长公主猛地抬起头,一脸的惊讶和不可置信。 这样稀罕的花,竟然说送人? 这,已经不是“败家”两字能形容的了啊! “我们有一年未回京了,不应该准备些礼物吗?”傅佩瑶一脸疑惑地问道,这,不正是长公主平日里的“教诲”嘛?! “瑶儿。”长公主一脸的无奈,在这一刻,她总算明白,从昨天傅佩瑶回魂后,她心里曾浮现的那股不妙预感由何而来了! ——也不知傅佩瑶那一部份魂魄,在异世界得了何等让人艳羡的“奇遇”,才能对一些罕见的东西都一幅“淡然自若”,不,不,应该说是“嗤之以鼻”的感觉! 这样的心态,说好,也好,说不好,也确实不好。 做为长公主的嫡亲闺女,即将拥有“县主”爵位的傅佩瑶,生来就比一般的世家勋贵家的姑娘尊贵得多,眼界和心胸,也当然要比他们更加宽阔,才对。 而,这一点,傅佩瑶绝对达成了,必需给“完美”的评价! 偏偏,傅佩瑶偶尔流露出来的“这些东西太过寻常”的大而化之的为人处事态度,与那些心胸同样宽广,心志更加坚毅的人交往,倒不会有任何的影响。但,倘若,不幸遇见那等心思狭碍,心眼更是比针尖还小,更擅长阴谋诡计的姑娘,那却是立刻就拉足了“仇恨值”! 可惜,偌大的京城,前一类的姑娘很少见,后一类的姑娘,却是数不胜数哪! “这些花,很珍贵,不能随便拿来送礼。”长公主慢慢地说道,打定了主意,在这次回京的旅途中,定要好生地教导教导傅佩瑶。 哪怕,不能将傅佩瑶这种“不拿稀罕物件当回事”的态度给扳过来,但,也得让傅佩瑶学会“谨言慎行”…… “娘。”做为混迹于职场十多年的“老油条”,傅佩瑶立刻就明白了长公主的未尽之言,不由得啼笑皆非地看着长公主,“这些花,我只送亲近的人。”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还不忘记扳着手指,道:“外婆十盆,皇帝舅舅八盆,皇后舅妈六盆,祖父和奶奶各四盆,大伯和三伯家两盆,二伯,四伯和五伯家一盆,剩下的,就全部是爹和娘的啦!” 好嘛,这样一分,这小半屋子的菊花,立刻就被瓜分一空了啊! “可……”虽然,心里也知晓,傅佩瑶这样的分法很妥当,但,一想到要将这样稀罕的菊花送人,长公主就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有些承受不起。 真得,很舍不得啊! 甭说长公主了,就连一向“大方”的傅家四爷,也一直默念“眼不睁为净”,才将心里的郁闷和抓狂等情绪给压了下去。 “娘,其实,我这还有更好的。”傅佩瑶眨眨眼睛,长睫掩住眼底的狡黠**诈,上前几步,挽住长公主的胳膊。 果然,下一刻,正心痛万分的长公主,就立刻来了兴趣,双眼放光地看着傅佩瑶:“真的?在哪?快拿出来给娘长长眼!” “娘,你喜欢哪种颜色的?”一边说着话的同时,傅佩瑶还不忘记点开淘宝界面,嘴里则继续补充道:“白色?粉色?红色?黄色?绿色?黑色?雪青?” “唉呀,这样说,还不太清晰!”傅佩瑶将视线投向花名,一个个,慢慢地念了出来:“黄十八、绿牡丹、金牡丹、二乔、大如意、如意金钩、帅旗、柳线、芙蓉托桂、玉盘托珠、赤金狮子、温玉、紫玉香珠、冰盘托桂、墨荷、班中玉笋、笑靥、天鹅舞……” 不错,这,正是华国特有的十八菊! 传统名品的那种!! 一多半,长公主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但,已察觉到傅佩瑶那“漫不经心”态度代表着的是什么的长公主,却是捂着小心肝,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下了让傅佩瑶全部拿出来欣赏一二的念头。 无它,只因,这一赏菊,预定的行程就必需再次推延。 而,以傅佩瑶这种“坑爹坑娘没商量”的特性,谁知道,接下来,她还能拿出什么震惊世人的东西来?! 被两人一致无视了的傅家四爷:“……” 第10章 旅途必需有零食 倘若,傅家四爷能“乖乖的”,那还真是天下红雨,太阳打西边出来! 因此,下一刻,被无视了许久的傅家四爷,本着“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想法,就径直上前,再次分开了粘糊在一起的长公主和傅佩瑶。 面对两人那不满和指责的眼神,傅家四爷神情不变,特别淡定地回答道:“时辰不早了,该动身了。” 动身?! 长公主的眼神有片刻的恍惚,很快,就一脸犹豫迟疑地看了看傅家四爷,再看了看屋内由紫色菊花组成的“花海”,最后,才将目光停留在傅佩瑶身上:“瑶儿,你能将这些花收起来吗?” 这里面的花,不论哪一盆磕着碰着了,都能让她心痛死! 漠北到京城,正常的行程是约摸一个月。 而,哪怕他们特意放慢步伐,并让人仔细地将这些菊花摆放在厚重的木箱里,再珍之重之地搁在堆满了稻草等一应缓和碰撞带来伤害的马车里,这些生命力颇为顽强的菊花,也难免会遭受到诸多打击! 比如说,只剩下一小部份存活下来。 再比如说,连最后一株也未能存活下来,直接死了个精光! 无论哪一点,都是长公主无法接受的。 “好。”傅佩瑶倒是理解长公主的顾虑,想也不想地点头,就准备将这些菊花全部收起来。 傅家四爷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收一小部份。” 傅佩瑶眨眨眼睛,看看长公主,再看看傅家四爷。 ……这是? 显然,长公主也立刻就明白了傅家四爷的想法,心里的郁闷和懊恼等情绪,几乎快要将她整个人给湮没。 ——她怎么就忘记了,瑶儿的“能力”,绝不能被其它人知晓!尤其,国公府里那些原本就对他们一家子怀有恶意的人!! 早知道,当初,她就应该下狠手,将那些人全部收拾了! 怀着这样愤恨的心情,长公主磨了磨后槽牙,慢慢地说道:“听你爹的。” 这次回京,希望这些人能“知情识趣”些,否则,她不介意让他们知晓“皇室公主”的血腥又暴力的手段! …… “娘,我们要带这么多东西回去?” 不怨傅佩瑶这般惊诧,只因,此次,三人回京的车队,竟然是由整整三十辆马车组成! 这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要知道,往常,长公主和傅家四爷两人每每回京,最多带个三到五辆马车的礼物回去呢! “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来漠北,多带些当地特产回去,不论是自用,抑或是送人,都是不错的。”长公主的话语里,有着淡淡的怀念和怅然。 既然,傅佩瑶已经顺利回魂,那么,往后,她势必长年累月地待在京城。 不仅仅为了傅佩瑶这个十月怀胎,含辛茹苦养育大的亲闺女,更为了自家那几个同样年岁渐长,已可以步入“谈婚论嫁”一途的小崽子们。 “过几年,我们再来。” 傅家四爷揽着长公主的腰身,温言软语地宽慰起来。 两人身上流露出来的那种旁人根本就无法插足的“亲密无间”气氛,只令傅佩瑶忍了又忍,末了,还是忍不住地对着天空翻了一个白眼。 ——身为一个前世今生加起来,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单身狗”,受到这样的暴击,真得好想反虐人啊! 仿若是察觉到了傅佩瑶心里的念头似的,在这一刻,傅家四爷竟漫不经心地抬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眼里流露出来的威胁和警告,不,不对,应该说是挑衅和得瑟之意,犹如泼向火苗的滚油般,只激得傅佩瑶立刻就红了眼珠子。 哟喝? 是时候,让“虐狗”的人体会一把“痛并快乐着”的滋味了! ……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只因,傅家四爷径直揽着长公主,登上了马车,留给傅佩瑶一个特别潇洒惬意的背影。 呵呵哒! 是继续做千瓦电灯泡?还是继续跟上去,然后,被如同连体婴儿般恩爱的夫妻俩强塞狗粮? 这,还用选择嘛! 傅佩瑶撇撇嘴,毫不犹豫地上了后面一辆的马车,就再次点开淘宝。 长路漫漫,何以解愁?唯有淘宝! 至于傅家四爷?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 很快,马车就行驶起来,速度虽不算太快,却也并不如傅佩瑶想像中那般缓慢。甚至,就连所谓的颠得“骨头都要散架”的感觉都没有! “果然,电视剧和小说都是忽悠人的啊!” 如大唐这样的封建王朝,身份之间的天差地别,所带来的不同,那是一般人连想都不敢想的。 就如长公主所用的车架,并非简单的外表奢华,内里别有洞天,而是从建造马车的用料配件,到马车里的装饰,再到拉车的马,那都是精细挑选出来的,让人真正地体会到了“宝马香车”的舒爽感觉! ——犹如置身于室内,没有丝毫的颠簸不适。 但,偶尔望向窗外那飞快往后退去的景色时,却又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移动”。 …… “加菲猫?” 卖喵的店铺?! 怀着这样的疑惑,傅佩瑶点开了图片,然后,就深深地感受到了店家那满溢的“浓浓恶意”! 泱泱华国,什么最多? 当然是“吃货”! 而,傅佩瑶就是其中的一个!! “坚果、炒货、肉干、果脯、蜜饯、冰淇淋、蛋糕……”傅佩瑶“咕嘟”一声,咽了一口口水后,就立刻坐直了身体。 买! 必需买!! …… 至于以前,身为“零食大王”的她,为何没发现这家店铺? 这,太正常了! 做为一个坚信“专注XX几十年”的零食,才是最最地道,最最好吃的“吃货”,搁在以往,哪怕见到这种“囊扩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食材”的店铺,绝对是嗤笑一声,然后,就毫不犹豫地点叉! 什么都沾一点,到最后,可不就成了四不象嘛! 不过,如今嘛…… 她手里的,可不是普通的“淘宝”,而是披着淘宝马甲的“外星黑科技”! 在黑科技的干预下,还能留下来的店铺,那是真正“大浪淘金”后,质量价格皆有保障的啊! 第11章 凄凄惨惨炮灰身 “娘,你说什么?!” 傅佩瑶猛地窜起身,下一刻,她就捂着脑袋,大声哀嚎起来:“嗷……痛……” “你呀!”长公主哭笑不得地将傅佩瑶拽到怀里,轻抚她的额头,“你不是一向喜欢你那几个姐姐吗?怎么今儿个,一听我提起她们,你就这般?难不成,她们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欺负你了?!” 说到这儿时,长公主已经敛了脸上的笑意,身上的威势尽显,更是打定主意,趁着这次回京长住的时机,要好生地修理一下那些“胆大包天”的人! “娘,她们没有欺负我。”傅佩瑶轻叹了口气,“我只是没想到,向来端方严谨的大伯,竟也会做出那等‘宠妾灭妻’的事情来!” 长房大少爷和二少爷,只相差不到半岁,长房大姑娘和三姑娘之间,也只相差不到半岁。 且,二少爷和三姑娘这两位是一母同胞的庶出兄妹。 更不用说,他们俩人的名字,乍瞧之下,极为普通,可,细细揣摩,却自见深意。 虽然,国公府有“嫡出取双字,庶出取单字为名”的规矩,但,二少爷名傅轩,轩字,有“气度不凡,令人折服”的意思,而,三姑娘名傅梅,梅字,代指“四君子”之首的梅花,有“坚韧不拨,百折不挠,凌寒独立,自强不息”的意思。 对比长房其它庶子庶女那“走肾不走心”的取名方式,若说他们的生母,那所谓的于姨娘,并非长房大老爷,如今的安国公“真爱”,傅佩瑶头一个不信! “唉……”长公主虽心里并不相信傅佩瑶的解释,但,因为傅佩瑶提及此事,倒是顺利地被傅佩瑶转移了话题,“这件事,说来话长。” 傅佩瑶眨巴着水润的眼眸,摇晃着长公主的胳膊,笑盈盈地说道:“娘,那你就跟我讲讲呗?也算是给我开开眼界,免得以后遇见这样的事情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说什么呢?!”长公主斜睨了傅佩瑶一眼,她怀胎十月,精心养育长大的姑娘,如何会沦落到此般不堪的境地? 不过,鉴于京城里这些糟心事确实挺多,而,自家气氛又太过和睦,傅佩瑶已经顺利回魂,往后不可避免地要经常出席各类宴会,若不知晓这些“内宅阴私”之事,难免落入旁人的算计里,故,长公主犹豫片刻,还是挑挑捡捡地将自己能说的,尽皆详细地告知了傅佩瑶。 傅佩瑶静静地倾听着,偶尔出声询问几句,更没忘记和自己记忆中的“故事”进行对比。 是的,故事! 谁能想得到,她穿越的这个世界,并非想象中的“平行空间”,而是一个,或者应该说是数个故事延伸出来的世界呢? 不过,鉴于自己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感觉是“真实”的,故,傅佩瑶倒是倾向于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一些事情,通过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投射到其它世界里,让一些脑洞大开的作者在“灵机一闪”的情况下,将它们记录了下来,并在极侥幸的情况下,被她看见了。 安国公府长房嫡长女,如今年满15岁的大姑娘傅芷卉,正是一本名叫《宠后》的嫡女重生,逆袭成“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皆不复存在,天下荣宠系于一身”的皇后故事中的女主。 至于她? 当然是故事中,死得不能再死的炮灰! 还是那种性情“天真无邪”“娇憨可人”,连累了一大家子亲人的“傻白甜”式炮灰!! …… 也是到了这时,傅佩瑶终于明白,自己“回魂”,顺利获得记忆后,曾生出来的那种“诡异”的不妙预感由何而来了! 炮灰? 还是那种身份尊贵,作天作地,只为了凸显出女主“聪慧机敏”“冷静理智”特性的炮灰? 啧! 将故事再次回忆了一遍的傅佩瑶,撇了撇嘴,很快,就将这件事情给抛到一旁去了。 反正,她并不打算去做傅芷卉这个姑娘前世记忆中,机缘巧合之下施恩于“潜龙”,并在一众亲朋友人的反对之下,义无反顾地嫁给“潜龙”,更与“潜龙”同甘共苦数十年,直到“潜龙”登基,一朝成为让天下女人艳羡敬畏的“凤后”! 傅芷卉这个前世活得凄惨,重生后,誓要成为“人上人”的傻姑娘,和前世傅芷卉记忆中,那同样“温婉良善”、“端庄守礼”的原身一样,其实,都受限于狭窄的眼界和阅历,而未能真正地明白那位“潜龙”的心狠手辣! 或者,可以这样说,原身于“潜龙”,就相当于“金屋藏娇”这个故事中的陈阿娇和刘彻。 只不过,刘彻不论心机谋略,还是眼界见识,都远胜“潜龙”。故,大汉,才能在刘彻的治理下,迎来众人预料中的“盛世”。 而,“潜龙”嘛? 生母卑微,数十年如一日地被人欺凌,早就养成了“狠戾”“凉薄”“冷血残忍”“报仇不待早晚”的性情。 这样的人,一旦上位后,没有了旁人的压制,隐藏多年的自卑,就会被激发成极度的自傲,又因未曾受过正统的帝王心术教育,眼界阅历皆不如同期的普通皇子,更不用说那被众人设计摁死的太子,故,会无所顾及地施行“亲小人,远贤臣”的政策。 想也知道,如此一来,傅佩瑶这个所谓的曾同甘共苦,其实,亲眼见证过“潜龙”最卑微一面的皇后,和曾数次反对傅佩瑶嫁给他,并再三出手阻挠的国公府,会沦落到何等凄惨的下场! 由此可见,傅芷卉这个得到老天爷眷顾,获得“重生”的姑娘,《宠后》故事中的女主角,前世,绝对死在国公府败落之前。 否则,傅芷卉绝不会生出取代自己,与“潜龙”同甘共苦,登上凤位,成就“人上人”的想法! ——所以,《宠后》的故事,在傅芷卉登上后位,迎接命妇跪拜的那一刻结束。而,后续呢?却是留下了足够让人深思的空间。 第12章 不祥预感又出现 “瑶儿,你那大姐……” 说到这儿时,长公主也是颓然一叹。 谁能想得到,出身“书香世家”的长房大夫人,如今的国公夫人,竟能将自己的女儿教养成这幅模样呢? 退婚就退婚,大唐又不是严格要求世家贵女自小就要读《女四书》的前朝,更没有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肌肤相亲后,就必需嫁入男家”之类的说法,但,身为国公府长房嫡长女,将退婚这件事闹得轰轰烈烈,广为人知,真得好?! 这,可让国公府那些已嫁和未嫁的姑娘们,如何自处?! 世家勋贵之家,虽也有很多糟心事,但,那都是关起门来,采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方式解决掉的,务必不能影响到自家的清名和声誉。 可,傅芷卉倒是好,一门心地看上了婢生子“四皇子”,并为了解除“指腹为婚”的婚事,闹出这样热闹的剧目来! 真真是蠢货!! “娘,你说,大姐是怎么想的?”傅佩瑶眨巴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国公府这样的勋贵世家,竟能养出一个“向往真爱”的姑娘! 得有多蠢,才会以为四皇子这样的人,是那所谓的爱情就能收服的? 得有多傻,才会以为占据了四皇子整颗心后,能成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梦想?! 若,这个姑娘一心求死,傅佩瑶是绝不会难阻的,甚至,还会毫不犹豫地送她一程。只不过,她在一心求死的同时,还拖着整个家族下水,这可就是傅佩瑶所不能接受的了。 啧!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句话,搁在大唐这样的时代,还真不是一句笑话啊! 所谓的“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更让人惶恐不安。 “谁知道!”甭说见识过无数种真真假假套路“真爱”的傅佩瑶了,就连真正享受到了“真爱”美妙滋味的长公主,也不明白傅芷卉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究竟在想些什么。 毕竟,长公主和傅家四爷之间的“爱情”,那也是兜兜转转,经历了数十年,才达成这种于无形中“虐狗”的境界的。 于长公主来说,所谓的“爱情和婚姻”,都是需要悉心经营的。 再加上,长公主颇有几分运道,在嫁人第二年,就一举得三子,才顺势在夫家站稳了脚跟,否则,哪怕大唐明文规定驸马不能纳妾蓄婢养外室,但,流连于青楼酒肆间的驸马,何时少了?! ——故,这所谓的“夫妻恩爱”,可是真正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总之,回京后,和你那大姐少来往。”万一,傅佩瑶也被傅芷卉带得相信“真爱”了,那,才真会让长公主痛苦懊恼万分呢! “嗯!”傅佩瑶点点头,心里却暗忖:就算她不想跟傅芷卉打交道,只怕,以傅芷卉的“性情”,也不会放过她这颗特别好用的“垫脚石”。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就要借助自己熟读了整个《宠后》的故事,拥有“淘宝”这样的金手指,而与傅芷卉正式开撕的同时,毫不犹豫地整出个“炮灰上位”的剧目来! 无它,实在不想掺和这种“你爱我,我爱他,他爱你”这类的爱情纠葛中啊! 哪怕,其实,傅佩瑶也挺好奇,没有了自己的“推波助澜”,傅芷卉和“潜龙”怎样才能达成“同甘共苦”,从而感情增加的剧情。 那又如何呢? 看戏带来的乐趣,总大不过自己家人的安全。 “娘,你再跟我讲讲其它的事情呗?”不知为何,傅佩瑶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行。”长公主想也不想地说道,就又开始讲述起和国公府有关的姻亲家族关系来,间或添加一些自己等人才知晓的“隐秘”,以便能让傅佩瑶真切地明白“贵圈不易混”的道理。 …… 越听,傅佩瑶越发地觉得不对劲,心里那抹“不祥”的预感也越发地浓郁起来。总觉得,老天爷绝对不会让她过得太过轻松…… 就在傅佩瑶准备“刨根问底”时,马车外响起了傅家四爷的声音:“再有一天,就到京城了,你们娘俩也该好生歇息了吧?!” 长途跋涉的狼狈,疲惫不甘的神情,出现在傅佩瑶这个小姑娘身上,也就罢了,却万万不能出现在长公主身上。否则,府里那些包藏祸心的人,难免又将主意打到长公主身上! 显然,长公主也明白傅家四爷的顾虑,遂整理着身上的衣裙的同时,也温柔地冲傅佩瑶说道:“瑶儿,你先歇息。” 话落,长公主就推开马车门,离开了。 离开了? 离开了! 娘,你当真没瞧见我脸上那“求知若渴”的神情? 这样地“吊人胃口”,然后,就不揭开谜底,悄然离开的行为,真得好?! “唉……”傅佩瑶长叹了口气,眼见长公主身影停顿片刻,眼底猛然浮现一抹惊喜。 可惜,下一刻,她就再次失望了。 只因,傅家四爷好像有“读心术”异能般,再次上前,揽住长公主的腰身,就将长公主带走了!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般潇洒惬意,姿态怡然! 真真是心塞! 傅佩瑶一阵地咬牙切齿,本着“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湮没”的想法,毫不犹豫地再次点开了淘宝。 买! 必需买!! 狠狠地,大肆地购买!!! “果园?”傅佩瑶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地点开店铺。 苹果、甘蔗、桔子、梨子、橙子、香蕉、柚子、柿子、菠萝、柠檬、猕猴桃、枣子、石榴、山楂…… 还真是应有尽有,再次完美地向世人展现出了“淘宝”店铺的“实力”! “各来十箱!”傅佩瑶颇豪气地一挥手,就下了单,更在收到包裹后,毫不犹豫地给予了五分的好评。 …… 于是,前面的马车里,正打着“吃醋”的旗号,欲和长公主亲近一番的傅家四爷,就黑着一张脸,一幅欲求不满的模样,看着摆在面前的十个硕大纸箱。 一瞬间,真真是体会到了“儿女都是债,尤其,女儿更是前世情敌”这句话的真谛! 第13章 妹控哥哥们现身 “今天,买什么呢?” 枕着一只巨大兔子玩偶的傅佩瑶,轻点淘宝,漫不经心地浏览着上面的图片,心里则盘算着,在马车抵达盛京京郊的这一刻,要不要再干一票大的? 不为别的,就为纪念! 纪念这个伟大而又光荣的时刻!! …… 正揽着长公主的腰身,准备再亲芳泽的傅家四爷,只觉得后背突然一寒,身旁竟然阴风阵阵。 这感觉,这节奏,实在太熟悉! 傅家四爷再次呻吟一声,顺势将脑袋搁在长公主肩膀上:“敏儿,我好苦啊!” 长公主闷笑一声,轻拍傅家四爷后背,嘴里虽说着安慰的话,脸上却是满满的促狭:“客气尊敬却疏离冷淡的闺女,还是调皮捣蛋却亲昵热络的闺女,你选哪一个?” 这不是废话吗?! 傅家四爷这辈子最厌烦的,就是那种讲究规矩礼仪的老学究! 想想,将碎碎念的老头子模样,套在傅佩瑶身上?那感觉,怎一个酸爽了得! “唉,没办法,那也就只能这样了!” 话虽如此,但,傅家四爷却很是欢喜。 这世间,虽有“血浓于水”的说法,却也有“生恩不如养恩大”的说法。 在这种情况下,做出来的任何决定,都会轻易逼疯一个人。 傅家四爷和长公主这对夫妻,并没有那等“舍己为人”的高尚情操和觉悟。 当然,穿越而来,在现代职场厮杀拼搏十多年,一颗心早就寒冷如冰的傅佩瑶,更拒绝这样的选择。 是的! 哪怕傅佩瑶和原身,本就是同一个人,但,曾经的魂魄分离,依然让傅佩瑶的性情占据了主导地位。 毕竟,傅佩瑶在现代生活了三十多年,在大唐,却只生活了十年。 这二十年所带来的时间和空间距离,并非轻易就能弥补的。 如此一来,傅家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在最初的傅佩瑶回魂成功的兴奋劲头过去后,又怎会注意不到傅佩瑶性情里流露出来的疏离冷漠呢? 面对这种情况,傅家其它几房,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同样疏离冷淡的姿态。谁让他们是受着最正统士大夫教育的“谦谦君子”,又根本就不缺女儿呢! 而,傅家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却在最初的心疼怜惜懊悔和郁闷等情绪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将“傅佩瑶宠上天”! ——宠得傅佩瑶眼里心里只有他们夫妻俩! 故,目前,傅家四爷必需做到的,就是随时随地收拾傅佩瑶捅出来的漏子。 这样的人,其实,有另外一个很典型,也很形象的称号——背锅侠。 …… “叩!” “叩叩!!” “叩叩叩!!!” …… 突如其来的叩击车窗的声音,只令正踌躇犹豫不决的傅佩瑶,手指一抖。 透明的屏幕里,购买数量10,立刻就变成了100! 傅佩瑶:“……” 好嘛,这回,不用她考虑了,老天爷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傅家四爷,就是无敌背锅侠!还是那种越反抗,就会被老天爷坑得越惨的背锅侠!! “哪来的毛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闯公主车架,不怕被砍了脑袋吗?!” 伴随着傅佩瑶这满是威胁和警告的话语,另一侧车窗,也传来了同样的叩击声。 “叩!” “叩叩!!” 而,也不知道是被傅佩瑶这句突如其来的威胁话语给惊吓到了,抑或是被风扬起的树叶或细小的石子撞击到行驶中的马车上,传出这样奇怪的声响,看似吓人,实则不过是虚惊一场,总之,在这一刻,马车里和外面都一片静谧。 不过,已经全盘接收记忆的傅佩瑶,却是知晓外面叩击马车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她的五位同胞哥哥! “你们再不出来,我就将好东西送到爹和娘的马车里了。” 不慌不忙地挥了挥手,又刷出几个硕大箱子的傅佩瑶,拿起一块肉脯磨牙,嘴里还不忘记念叼道:“怎么感觉五香味的肉干,没有麻辣味的好吃呢?” “来块杏脯看看……感觉太甜了。” “黑葡萄干怎么样?唔,不酸不甜,刚刚好。” “吃太多果脯了,嘴里有些不太舒服,换糕点试试。这种绿豆糕呢?味道不错,香绵甜软,下次再多买一些。” “天气这么干燥,还是少吃些糕点果脯,多尝尝水润的东西比较好。” “唉哟,今天好像还没吃水果呢?!我看看,今天要吃什么?苹果、甘蔗、桔子、橙子……” “咕嘟!” 吞咽口水的声音,近在咫尺。 于是,下意识抬头的傅佩瑶,就发现原本还算空旷的马车,瞬间就变得拥挤起来。 五个满脸疲惫和倦怠神情,衣服上还沾染着尘土,不知赶了多久路的年轻男子,齐刷刷围坐在傅佩瑶身旁。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 这五位,正是最最疼宠傅佩瑶的五兄弟。 前面三位是三胞胎,今年17年。 后面两位是双胞胎,今年14岁。 “小妹!” 五人齐刷刷地唤着,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除了浓浓的惊喜和兴奋之外,就是淡不可察的担忧和关切。 老大傅致远率先开口道:“瑶儿,这次是大哥的错。回府后,你让大哥往东,大哥绝对不往西。” 老二傅哲瀚截断话头,忙不迭地说道:“瑶儿,这次是二哥的错……” 老三傅苑杰也说道:“瑶儿,这次是三哥的错……” 老四傅烨霖和老五傅雨泽,异口同声地说道:“瑶儿,这次是四哥(五哥)的错……” “打住!”傅佩瑶只觉得脑袋都被震得嗡嗡作响了,不由得狠狠地瞪向满脸愧疚和懊恼,根本就不敢跟她对视,就怕瞧见她眼底嫌恶之色的五位哥哥,只觉得满腹的无奈。 “你们当我是三四岁不懂事的小姑娘,为这么件小事就要故意为难人呢?” 事实上,在知道自己穿越到《宠后》故事中,成为傅芷卉这位重生女登上凤位的垫脚石后,傅佩瑶就捋顺了剧情,并推测出剧情里那些“一笔带过”的事情真相。 在傅芷卉的前世记忆中,她四岁那年,就已顺利回魂。 之后,就顺理成章地与诸位皇子们玩耍嬉戏,过着纯粹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幸福快乐的生活。 而,那位“潜龙”,也是这个时候,和她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那么,为了谋夺,或者应该说是取代她,成为那个和潜龙“同甘共苦”的人,傅芷卉当然会想方设法地拖延她回魂的时间。同时,为了以绝后患,更不遗余力地挑拨五个“妹控”哥哥们和她的情谊。 …… 是故,如今,这五位能匆忙赶回来,并同她在入府之前见上一面,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 “你们先去马车里休息,等回府后,再说其它的。” 轻飘飘一句话,就打断了五位哥哥们那“自怨自艾”的情绪,也令他们那一路急驰赶回京城,而强压下的疲惫和倦怠等情绪疯涌而来,瞬间就将他们整个人给湮没…… 第14章 点亮坑哥的技能 “这是什么?!” 傅四爷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虽然,他早就做好了“宠宠宠”,使劲地宠,将傅佩瑶宠上天,以弥补这些年傅佩瑶在另外一个世界吃过的苦的打算,但,完全架不住傅佩瑶这姑娘,就是一个纯粹的“坑爹”货啊! 不,傅佩瑶这姑娘,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坑爹”,她还顺便点亮了“坑哥”的技能! 就如此刻,她就一脸无辜和委屈地看着傅四爷,一幅被欺负得极可怜的“小白菜”无助茫然的小模样:“哥哥们带来的。” 傅四爷只觉得一口气直窜喉咙,忍着“狠狠喷人”的念头,狠狠地磨了磨牙:“你当我傻呢?还是好忽悠呢?!” 那五个小子,一放出家门,那就是典型的“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没什么必要,那是一年到头都不记得回家一趟。 就算回家了,也绝对不会记得带礼物,还一带,就能装下二十辆马车的东西! 傅佩瑶眨巴着水润的杏眼,清澈如水的眼眸里,分明传递着这样一个信息:“老爹,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呢!我可一句都没说你傻,也没说你好忽悠呢!”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情况下,傅四爷不再克制满腹熊熊燃烧的怒焰,低吼一声:“傅佩瑶!” “在!”傅佩瑶脆脆地应了声,还不忘记叮嘱道:“爹,你小点声,别将娘和哥哥们吵醒了。” “你不知道,哥哥们为了能及时赶回京城,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原本方方正正的国字脸,都瘦成了锥子脸。白皙中透露出淡淡血色的面容,都被晒成了黑炭。” “最可怕的是原本很合身的衣服,竟然变得空荡荡的,就像穿了一件特别宽大衣服的打枣杆似的,瞧着,可让人心疼了!” “我估摸着,哥哥们为了多弄点特产,好回京孝顺长辈,才会这样地拼命。” 一幅哥哥们这样孝顺,做妹妹的也与有荣嫣的姿态! “你哥他们那是抽条,懂?!”傅四爷无奈地抚额,以他对那五个小崽子们的了解,那是宁愿苦了累了其它人,也不会让自己受一丁点罪的! 至于傅佩瑶帮着自家哥哥准备礼物这件事? 傅四爷毫不犹豫地漠视了,没办法,他心里满满的酸甜苦辣涩,可谓是真正的五味俱全,不当“没听见”“不知道”,难不成,还任由自己被这样的情绪给冲垮?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个大糗? 那就真心没办法做人了! “不懂。”傅佩瑶诚实地摇头,道:“爹,时辰不早了,你应该去做准备了。” “对了,爹,听说,京城一到冬天,就吃不到什么新鲜的蔬菜瓜果了。” “你又想做什么?!” 一次又一次地打击中,傅四爷只觉得自己那颗本就脆弱的心脏,竟也变得越来越顽强抗压起来。再不像最初听到傅佩瑶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语时,那幅眼前阵阵发黑,恨不能立刻就一头栽向地面,彻底晕厥过去的模样。 傅佩瑶干脆利落地说道:“再来二十辆马车。” “你!”傅四爷只觉得,自己的心回落得太早了! “你究竟知不知道,这些新鲜的蔬菜瓜果,府里的主子下人加起来,一整个冬天也吃不完?” 这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哪怕寒冷的冬天,哪怕储藏得再好,这些新鲜的蔬菜瓜果也不可能存上一个月。 这是浪费,极大的浪费! 有钱,也不是这样败的!! “爹,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爹!”傅佩瑶一幅痛心疾首的模样,“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得了这么多新鲜的蔬菜瓜果,你怎么能独享,而不给长辈亲戚朋友都送一些呢?” “你这样是不行的。” “人不能太自私,容易被雷劈。” …… 傅四爷一脸的恍恍惚惚,脚步踉跄地离开了。 “……” 以前,乍没发现傅佩瑶是这样的无耻,或者应该说是无赖?没理都一幅骄傲张狂得“天下独一无二”“老娘的话就是真理”的模样,就更不用说有理的时候了,那是分分钟就怼死一圈人的节奏啊! 这姿态,这作派,这模样,活脱脱又一个老夫人哪! 果然,“近朱者红,近墨者黑”! 决定了,回府后,他就将傅佩瑶打包送到老夫人那儿去! 谁宠的,谁负责,这口黑锅,他不背,绝对不背!! …… 安国公府 揽翠阁 “一百辆马车?” 傅芷卉眉头微蹙,淡淡的话语里,流露出浓浓的威势:“你可看清楚了?” 她明明记得,前世,四房一家人回京,只用了十八辆马车装载行李礼物。 就这,都还惹来府里一众人的羡慕嫉妒恨。 而,今世,为何会与前世截然不同? 难道是因为前世,傅佩瑶在四岁那年就回魂,所以,只在漠北待了不到一年的四房夫妻俩,才会收捡了很少的东西回京? 而,今世,重生回来的她,略施小计,就截断了四房夫妻俩与“圣僧”的数次巧遇。又屡屡放出“半真半假”的消息,扰乱四房的视线,才令四房夫妻俩兜兜转转,直到傅佩瑶年满十岁,才顺利地回魂。 细数下来,前世今生最大的不同,就是四房夫妻俩在漠北待了近六年! 这六年时间里,为着照顾傅佩瑶之故,而将嫡出的五个儿子,全部丢在安国公府,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如今,傅佩瑶顺利回魂,所以,才激起了四房夫妻俩对他们的歉疚,从而收捡出一百辆马车的礼物来? 不仅能修复父子母子情谊,还能激起这五位对傅佩瑶的疼宠,然后,一如前世那般,一幅将傅佩瑶捧上天,要月亮就绝对不给星星的模样? 呵! 真是愚蠢又天真的想法哪! …… 回话的小丫环,恨不能将下巴贴到胸口处,有些瑟缩地说道:“回大小姐的话,奴婢一直守在城门处,一辆辆地数了三遍,确实是一百辆马车。” “呵!” 傅佩瑶嘴角勾起一抹似嘲似讽的笑容,眼底却流露出淡不可察的艳羡。 第15章 为后位而下狠手 一百辆马车,这是个什么概念? 国公府公库库房里的东西,不论大件小件,全部装到马车里,也只能堪堪凑够的数目! 退一步来说,就算这一百辆马车里,一半的马车里是漠北当地特色吃食用物,或自用,或送礼,剩下一半的马车里,才装的是四房自己的家当,那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要知道,袭爵长房所有人的家当加起来,也只能凑够五十辆马车。 而,长公主和傅四爷的私库,可还搁置在安国公府! 也就是说,这五十辆马车里的东西,都是长公主和傅四爷重新添置的!以这两位对傅佩瑶的疼宠劲,只怕,这其中,至少有一半都是属于傅佩瑶的嫁妆! 换算成普通的箱笼,至少有八十抬! 这才多久? 不过六年时间,就能为傅佩瑶置下这样一笔数目庞大的嫁妆!那么,待到傅佩瑶出嫁的时候,是不是就能收拾出二百抬以上的嫁妆? 这样的宠爱,已远非常人能企及,更能想象得出来的。 要知道,当年,长公主下嫁,也才只有一百八十八抬的嫁妆! “我这位八妹,还真受宠啊!” 回魂? 天仙下凡? 这样荒谬的说法,前世,她并未相信。 而,今世,得到老天爷眷顾,获得“重生”的她,却不得不相信:这世间,确实有那么些虚无飘渺的东西存在。 不过,神仙又如何? 既然落入凡尘,就必将受到来自于凡尘的约束! 否则,任凭她再如何地算无巨遗,却也不可能轻易就令傅佩瑶回魂的时间,往后拖延了整整六年! 只是,却还是不太够! 毕竟,前世,傅佩瑶身上出现的那些“神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也太超出大家的预料之外了! 如此,也只能从其它的方面想办法…… “四房那五位,都被绊住了吧?” “是!老奴特意让人拖住了报信的人。只不过,怕是拖不了多久时间,小姐最好能提前做好准备。” 虽然,到现在,周嬷嬷依然不太明白傅芷卉为何这般憎恨,或者应该说是仇视八姑娘傅佩瑶,但,能从一众下人中,被挑选成为傅芷卉这个安国公府长房嫡长女的奶娘,并数十年如一日地和傅芷卉保持着一种亲近信任的模式,她还是有那么些手段和心机的。 当然,最重要的却是格守本份! ——绝不因为自己奶大了傅芷卉,就自大到以为自己能拿捏住傅芷卉,进而成为傅芷卉必需尊敬孝顺的半个长辈! “只要他们不能在今天赶回来,就行。”傅芷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大唐王朝特别重视孝道,而,一旦四房那五兄弟,没能及时赶回到安国公府,那么,明日之后,就将会有“不孝”的流言蜚语传出来! 任何人,被扣上了这样一顶大帽子后,都会前途尽毁! 有了这样一个污点,哪怕四房那五兄弟有着再多的心机谋略,再如何地聪慧机敏,却也不可能像前世那样入了先帝的眼,并与几位皇子都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在傅佩瑶青睬潜龙,吵闹着要嫁给潜龙的那几年里,五兄弟明里暗里地挖坑算计潜龙,就为了给傅佩瑶出气的同时,也让潜龙明白傅佩瑶是有娘家撑腰的。 退一步来说,就算傅佩瑶真嫁了潜龙,也不能给傅佩瑶任何脸色看,并且,潜龙还必需时刻捧着敬着爱着傅佩瑶! 最好,能像他们一家人那样,绝不让傅佩瑶伤心,傅佩瑶要月亮,就绝不给星星来忽悠的程度! 那段时间,这段被人传唱的“千古奇谈”的爱情故事,可谓是闹得满城风雨。 偏偏,在傅佩瑶嫁给潜龙,在潜龙登基后,五兄弟依然看潜龙不顺眼,而,潜龙却依然独宠傅佩瑶,并许给了五兄弟高官厚碌。 …… “如此,无需我们出手,四房就会闹开来!”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论长公主和傅四爷偏向哪一边,都会薄待另一边。 毕竟,追根就底,那所谓的“不孝”,全因傅佩瑶突然的回魂,而,四房夫妻俩急急忙忙回府而起呢! 偏偏,早在半个多月前,四房夫妻将携顺利回魂的傅佩瑶回京的消息,就被送到了安国公府里! 那么,这耽搁的缘由,究竟是四房五个儿子不满意傅佩瑶受到的独宠,才会做出这般类似于“抗议”的举动,还是四房夫妻俩的心都偏到“胳膊窝”去了,才会忘记通知五个儿子自己一家人将回京?! 但,不管是哪一种,傅佩瑶都没办法像前世那样,得到四房一家子发自肺腑的呵护疼宠了。 而,失了娘家父兄的支持,哪怕傅佩瑶是“天仙下凡”,却也将沦落到一个极其凄惨的地步! 心思转念间,傅芷卉就微微偏头,冲侍立一旁的侍琴吩咐道:“将我之前让你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同我一起去荣寿院。” …… 荣寿院 “老四,你说说,你这都办的什么事?!” 早早就接到消息,特意穿上新做的浅杏色绣福纹立领小袄,和绛紫色绣云纹百褶裙,将整个人衬发得越发精神的老夫人,坐在大堂正中央的高椅处,一点也没有平日里给人的“雍容华贵”“慈祥和蔼”的模样,而是柳眉倒竖,怒气冲冠地指着立在下首的傅四爷,语气里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过几年,就能抱孙子了,偏还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随心所欲……” “你明明知道,我们大家都很担心瑶儿,恨不能早早就见到瑶儿。偏偏,那么短的一段路,你就能给我慢悠悠地晃荡一个多月!” “有那么个游山玩水,挑选当地士仪的闲暇时间,就不能早早将瑶儿送回京城?!你以为,整出一百辆马车的礼物,就能让我们对你‘高抬贵手’?想得倒是美!你这样能耐,你乍不给我上天呢?!” …… “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也不敢为自己辩驳的傅四爷:“……”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谁能想得到,明明不到一个月的行程,偏偏,傅佩瑶就能一直“买买买”,生生将三十辆马车的车队,给折腾成一百辆! 就这,都还是他一天三顿按饭点地敲打傅佩瑶,并屡屡将自家夫人让出去,才没让傅佩瑶买出个两百辆马车啊! 最令人无语的,却是在离京城不到三天的偏僻地段,傅佩瑶竟然又买了三十多辆马车的东西! 这样疯狂败家的姑娘,真得快要养不起了啊! 偏偏,不论是陪伴自己几十年的老妻,再或者是自家那五个不着调的小兔崽子,心里眼里都只有傅佩瑶,一幅“傅佩瑶做的,就是对的”“有任何疑问,请参照第一条”的姿态! …… 第16章 傅家四爷很绝望 傅佩瑶津津有味地望着这一幕,心里的“得瑟”“兴奋”和“激动”之情,几乎快要遮掩不住地流泻出来。 果然,任何时代,都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啊! 至于,出面为傅四爷“解围”这件事? 开什么玩笑! 没瞧见,连长公主都笑盈盈地坐在一旁,欣赏这幕难得一见的场景呢! 以前,国公府不太讲究“规矩”“礼仪”,府里虽有些闹腾,却是真正的和乐融融。 可惜,为了摆脱掉“泥腿子”这种不好听的说法,老国公爷耗费了好几年时间,将大唐王朝所有世家勋贵家的姑娘扒拉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挑选出一位能担得起“宗妇”职责的姑娘——鸿文书院山长家的嫡长女。 自从聘了这家姑娘进府,自从老夫人将管家权交到这家姑娘手里后,国公府一扫过往的“没规矩”,而变成了让人私下里提起时,也不得不翘起大拇指称赞的“礼仪之家”! 可,由此带来的,却是没有丝毫嬉笑欢乐声,规矩礼仪大过天的沉闷。 这种情况,对年纪越大,就越有“老小孩”趋势的老国公和老夫人来说,还真有一种不知该如何说起的“拘谨”烦闷感。 尤其,两老当年可都是武将! 征战边疆,杀敌无数,习惯了“直来直往”“说一不二”,从不搞什么“迂回”之道的老人家,如今,每天都要面对长房儿媳妇带领之下,府里那种“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偏要兜无数个圈子,让人猜得特别辛苦,稍有不慎就会戳到他们玻璃心”的场景,久了,难免郁结于心。 于是,傅四爷本着“孝子贤孙”的想法,毫不犹豫地豁出去脸面,频繁地降低自己的底线和节操,做出种种“彩衣娱亲”的举动来。 故,每每傅四爷回府,这样闹腾的场景,就会一次又一次地重现。 而,老国公和老夫人那短则一两月,长达三五月的烦闷抓狂等情绪,就会彻底发泄出来! “怎么?哑巴了?今儿个,你不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你就给我将那一百俩马车里的东西搬下来!记住,你自己搬,不许找其它人帮忙!什么时候搬好了,整理出一份详细的清单,才能给我回房睡觉!” 傅四爷抬起头,用一种特别可怜,特别委屈,特别无助的小眼神瞅着老夫人,就指望着能激起老夫人心里那所剩不多的怜悯和疼爱之情。 若是以往,傅四爷这招一使出来,不说能立刻就让老夫人收回前言,却也会让老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认其它人的帮忙。 不过,今天嘛…… 老夫人连个正眼都没给傅四爷,只是冲傅佩瑶招手,笑眯眯地说道:“瑶儿,过来让奶奶瞅瞅。” 就有丫环,搬来一方矮凳。 傅佩瑶缓步行到老夫人身前,行了一礼后,就顺势坐到了矮凳上,并将半个身子依靠在老夫人身上,一脸孺慕地望着老夫人:“奶奶,我好想你。” “奶奶的小乖乖,奶奶也特别想你……” 老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毫不犹豫地搂着傅佩瑶,一通细细地检查,嘴里还不忘记念叼道:“你那爹也是个不着调的,明知道小乖乖‘醒’了,不知道立刻就遣人快马加鞭地将消息送过来,也不知道提前将小乖乖送回府,好生地养养身子,偏要拖拖拉拉地拽着小乖乖赶了一个多月的马车!” “那马车多颠呢!那路程多慢!长途跋涉地,好好地人都要折腾得瘦成一把骨头了!” “瞅瞅,小乖乖这下巴都尖得跟个鞋拔子似的,身上都没几两肉了,摸着就硌得慌!放心,奶奶已经吩咐人,将离奶奶最近的院子收拾出来了。从今晚起,你就住在那里,往后,一天十二时辰,小厨房都不停火。过上十天半个月,保准能将你养得白白胖胖!” “到时候啊,奶奶就天天带你出府赴宴,让别人都来瞅瞅,我们家的小乖乖是多么地漂亮聪明能干!” …… 多么的慈祥和蔼! 多么地疼宠看重! 可惜,这一切,只属于傅佩瑶。 旁的人,哪怕是傅芷卉这个国公府长房嫡长女,也只能用一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瞅着,却是根本就生不出跟傅佩瑶“争宠”的心。 谁让偌大的国公府,嫡出三房统共二十多个儿孙中,就只有傅佩瑶才最得老夫人欢心,被老夫人当成眼珠子般来呵护呢! 所谓的“心都偏到天边去了”,莫过于此。 傅芷卉微微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的愤懑和不甘。 即便,前世今生,历经了诸多艰辛困苦,一颗心早就磨练得非同一般地强悍,但,再次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却依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盛京世家望族,皇室勋贵,谁家不是偏疼长房嫡长女? 偏偏,轮到卸甲归田,安然做着养尊处忧老太太的安国公府老夫人了,就能整出偏宠嫡幼子家嫡女的事情来! 倘若,傅佩瑶是个生而知之,惹来无数大儒齐刷刷跑到安国公府,许出无数承诺,就只为了能收为关门弟子的聪慧机敏姑娘,或者,是个“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绝代佳人,能给家族带来无尽的荣耀,那么,她也就认了。 可,傅佩瑶生来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不说,还尽挑长公主和傅四爷的缺点长。这偌大的安国公府,哪怕连最卑贱的庶女都长得比傅佩瑶齐整!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毕竟,归根就底,傅佩瑶的生母是太上皇最疼宠看重的长公主,身体里流着一半的皇室血脉,本着“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缘由,一众人偏宠几分,也就罢了。 偏偏,在娘家的时候,傅佩瑶就被宠上了天。出嫁后,傅佩瑶更是被宠成了天下所有女人艳羡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宫皆虚设”“只愿一心人相伴”的宠后! 这,让人如何不嫉恨? 尤其,前世,活得那般凄惨的自己! 犹记得,当时,她曾跟娘家求救过。可,当时,老夫人是怎么说的? “好好过日子,不要再作,免得将最后一点情份都给折腾光了……” 呵! …… 第17章 心都偏到天边了 “奶奶,我又得了些好东西。” 早在进屋的时候,就一直留意着屋内情况的傅佩瑶,又怎会错过傅芷卉的小动作? 只不过,自从穿越到大唐,开启了“淘宝”,能继续自己“买买买”的“剁手败家”道路之后,她就打定了主意,绝不将心思放在后宅争斗之上! 她的目标,可是那星辰大海呢! 尤其,在得知自己竟然是“一代宠后”这个爱情故事中,那死状凄惨的炮灰后,她就决定成全傅芷卉的“爱情”。 ——绝不牵扯进男女主“相爱相杀”的套路中,成为增进两人感情的垫脚石! 因此,眼下,傅佩瑶就毫不犹豫地当没瞧见了,只是搂着老夫人的胳膊,一个劲地撒着娇:“你猜猜?你猜中了,我就全部送给你!别的人,不论是谁,统统不给!!” “唉哟,奶奶的小乖乖,你这样,可让奶奶如何猜得着?”话虽如此,但,老夫人依然顺着傅佩瑶的话,冥思苦想好大一会儿后,才说道:“你们在漠北待了很久,你准备的东西,肯定是当地一些特色物品吧?” 傅佩瑶眨巴着眼睛,并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只是继续问道:“还有呢?” “还有啊?”老夫人摸了摸傅佩瑶那瘦削的小脸,满满的心疼和怜惜,心里也盘算着应该再寻摸哪些调养身子的东西给傅佩瑶吃,嘴里却回应道:“吃的?穿的?用的?总离不开这些吧?” “奶奶,合着在你心里,我就是个耽于哀乐的姑娘!” 傅佩瑶扁扁嘴,顺势蹭了蹭老夫人的手心,不待老夫人出声安慰,就又眉开眼笑地赞同道:“不过,我是投胎小能手嘛!当然应该尽情地享受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生活呢!” “女孩儿嘛,就应该这样。”老夫人一点也不觉得,可劲地娇疼傅佩瑶这件事有何不对,更不觉得,将自己的私库全部留给傅佩瑶这个决定有何不对。 那可是她的嫁妆,她给谁,不给谁,本就该由她来做主。 其它的人,就算有不服,也给她憋着! 哼,更何况,这偌大的国公府,所有人加起来,也没有傅佩瑶一人的“孝心”足! 真以为,她年纪大了,就老糊涂了,分辨不出人心的好坏了呢? 想当初,她身先士卒地杀入敌营,将一众特别嚣张跋扈的敌军斩于马下的时候,这群兔崽子还没出生呢! 一群眼光浅薄,心思狭碍的蠢货! 若非“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她早就下令,将家里这群小兔崽子全部丢到军营里去狠狠操练一通了! “嗯嗯!”傅佩瑶用力地点头,一脸的赞同。 前世,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她都不曾让自己“委曲求全”过,今世,又怎会破戒呢?! 于是,在老夫人那“奶奶的小乖乖,你想要月亮,奶奶绝对不给你星星”的一幅大包大揽的神情中,傅佩瑶手一挥:“来人,将我为奶奶准备的礼物呈上来!” 话落,屋内所有“眼观鼻,鼻观心”的人,在这一刻,齐刷刷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门口。 无它,谁让傅佩瑶这姑娘,就是有一种让人抓狂的“逆天好运”,总能找到些旁人“上天入地”也寻摸不到的好物件呢! 老夫人笑眯眯地看着,一幅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不论傅佩瑶寻摸回来的东西是什么,又有多么地稀罕,也会在做出一幅“喜欢得不得了”的姿态后,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摆放在房间最显眼处。 ——再罕见的东西,搁在小库房里,也不过是一个“沾灰生霉”的结局,倒不如,让它们物尽其用! 比如说,邀请一众老姐妹来府里聚聚…… 再比如说…… 下一刻,老夫人就愣住了。 漠北离京城太远,再有,一路上,傅佩瑶又开启了“买买买”的“败家狂魔”姿势,故,哪怕傅四爷再如何地精于谋算,却也不能卡着一个极好的时辰回到府里来。 就如今日,众人才说了一小会儿话,那散发了耀眼光芒的太阳就慢慢地西斜,将天边一大半云彩都薰染成火红的颜色。 哪怕,梅园的位置最好,哪怕,大厅的窗户都蒙着透明的轻纱,但,现下,大厅的四角,依然点起了烛火。 故,此刻,在星星点点的烛火,和艳丽的夕阳余光映衬下,摆放在厅中间那几乎可以用“赤橙红绿青蓝紫”来形容的花海,以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凶残霸道”,顺利地撰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微风拂过鼻尖,送来淡淡的清香,让人忍不住想要踱步到花丛中,凑近离自己最近的那盆花,细细地品鉴一番。 …… “好花!” 老夫人一直以“俗人”自居,故,让她辩认出这些菊花都属于哪些名品,又是如何地珍贵,需要耗费多少时间,精力和心血才能培养出来,却是不可能的。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不懂得欣赏了啊! 白色的,粉色的,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紫色的…… 单株的菊花,兴许,其它府里也有,但,绝对没哪家精心培养出来的菊花这么高,这么壮,还这么地生机勃勃! 当然,这些,并不重要。 真正让老夫人万分感慨的,却是单纯一种颜色的花就那么一两盆,大部份都是一株上有好几种颜色的! 比如说,同一株菊花上,开出来的每一朵花颜色都不相同。 再比如说,同一株菊花上,同一朵花的花瓣,从花蕊到花瓣有好几种颜色。 …… 错综复杂的颜色交织在一起,竟没有丝毫的凌乱感觉,反让人觉得“本该如此”,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美得,可谓是惊心动魂,天上地下,独一无二! 尤其,最中间那几盆精致新奇的盆景,竟是由品种颜色皆不同的菊花构建而成,让人瞧着,就恨不能将它们统统搬到自己院子里去,搁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不论是抬头,睁眼,都能第一时间瞧见! 第18章 霸气狂放老夫人 “奶奶,还有呢!” 傅佩瑶又招了招手,就又有一个大箱子被抬了进来。 这回,傅佩瑶亲自打开了箱子。 最上方是个一尺见方的透明匣子,里面装着同样透明的瓶瓶罐罐。 “这是什么?!”老夫人一脸惊讶地看着傅佩瑶,旁的不说,单单这制做精美的玻璃器具就很是值钱! “涂脸用的。”傅佩瑶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张纸,递给了候在老夫人身后的嬷嬷,道:“回头,让郝嬷嬷按照这上面的流程帮你保养肌肤,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年轻十岁!往后出府赴宴,大家肯定会认为我们是姐妹俩!” “瞎说什么呢?奶奶都多大年纪了,可不能跟你们年轻小姑娘一样,将时间都花在肌肤的养护之上。” 老夫人轻点傅佩瑶的额头,略有些嗔怪地说道,心里却很是受用。 这世间,就没哪个女人不愿意留住青春美丽的! “我才没胡说呢!”傅佩瑶摇晃着老夫人的胳膊,一脸不依地说道:“我不管,总之,奶奶,你必需用!” “否则,我就不理你了!!”话落,傅佩瑶还特意偏过头去,一幅“我很生气,还不快点来哄哄我”的傲娇小模样。 好吧,不得不说,这一个月来,为了同傅四爷抢夺长公主的注意力,傅佩瑶还真是将各类“卖萌撒娇”“装乖弄憨”的姿势玩得炉火纯青,此刻,就毫不犹豫地用了出来。 至于脸面和节操这东西? 对如今的傅佩瑶来说,还真不重要!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充分说明了老夫人心里究竟有多么地高兴,“奶奶的小乖乖,奶奶都听你的。” “奶奶,瞅瞅,这是什么?!” 一字排开,大小高低和颜色各不同的玻璃瓶! 每一个都精致得让人恨不能立刻就扛回去,不论摆在床头塌旁,还是摆在窗前桌案上,总之,绝对能拉高整个屋子里那原本平淡单调的摆设!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 眼下,真正吸引众人视线的,却是瓶里装的液体颜色,不仅有透明的,也有粉色的,更有紫色的! 在烛火和夕阳的映衬下,散发出一种迷惑人心的光芒。 “奶奶的小乖乖……”老夫人的目光,猛地迸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来,喉咙也微微耸动了下:“这些,全是酒?!” 不错! 养尊处忧的老夫人,有一个让人诟病的爱好——嗜酒! 偏偏,不论是国公府里一众人,抑或是盛京其它人家,只敢在心里腹诽几句,却没任何人敢在私下里议论出声。 谁敢肯定,就没那包藏祸心的家伙,本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将这些议论的话递到了老夫人耳旁? 要知道,当年,老夫人那可是“气吞山河”的霸气人物!狂放到能拿着先帝御赐的“金涧”闯大朝会,当着一众臣子的面痛揍皇帝的人啊! 都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哪怕,如今的老夫人早已吃斋念佛,修身养性多年,但,在众人心里依然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暴躁将军。 “咕嘟!”一直静坐旁观的国公爷,在这一刻,也不由得流口水了。 没办法,从军营里拼杀出来的人,谁不好那一口? 再谨言慎形的小白脸,被丢到军营里后,想要在那苦寒的边疆生活下来,想要结交到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就必需抛弃所有的清规戒律,将自己彻底地溶入进去,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糙汉子”。 而,酒这东西,尤其是那种“烧刀子”般的烈酒,在边疆,在军队里,能起到的效用,绝对大过它们给人带来的害处! 眼见自家老妻笑得连牙豁子都露出来了,恨不能立刻就抱着这一大箱子据说能“调养身体”的好酒回房细细地品鉴,老国公爷忍了又忍,末了,还是本着“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想法,一脸不悦地看着傅佩瑶,单刀直入地问道:“瑶儿,爷爷的呢?” 不求跟自家老妻同等待遇,但,也不能少得太过吧?! 虽然,老国公爷并未言明,但,傅佩瑶是什么人哪?能不明白老国公爷话里流露出来的意思?! 不过,人心本来就是偏的,有个“亲疏远近”,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因此,有老夫人撑腰的傅佩瑶,毫不犹豫地再次挥手。 “爷爷,你的东西来啦!” 做工精巧的玻璃茶具和陶瓷茶具各一套。 老国公爷微捋胡须,微不可察地颌着,眼睛慢慢地眯起,心里也不由得浮现一抹“得意”来。 果然,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并没有被动摇,依然是一众人必需讨好的!回头,就找那几个老伙计喝茶显摆一下。 可惜,下一刻,老国公爷那捋着胡须的手就一用力:“嘶!” 这是怎么回事? 同样精致的玻璃器具,同样颜色各异的“酒水”,竟然只有自家老妻的一半!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些“酒水”,瞧着,就不是那种能让人畅快饮用的“酒”,而是让人恨不能立刻就丢到旮旯角落里,再也不愿意瞅见的“水”啊! 开什么玩笑呢?! 他是男人!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不是那种不沾烟酒的娘们!!! “瑶儿……” 阴恻恻的叫唤声中,有着许多不能明说,但大家都明白的意思。 “爷爷,太医不是交待过,你的身体受损太过,如今,必需静心调养吗?!” 傅佩瑶才不吃老国公爷这一套呢,连眼皮都没动弹一下,慢慢地说道:“瓶子里装的是对你身体有好处的果汁饮料,虽然味道不乍滴,但,在你实在忍受不了的时候,还是能喝上那么一两口解解馋的。” 末了,还特意抬眼看向老国公爷,一幅“瞧,爷爷,我待你多好,这世间,就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上心你身体的孙女”的邀功小模样。 只将老国公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暴露无遗。 “你!你!!你!!!” 第19章 伏小作低老国公 “嗯?!” 老夫人抬头,杀气腾腾地看着老国公爷:“瑶儿是为你好。” “你个作死的老头子,连真心假意都分不出来了,合该‘二两黄酒’喝死你!” 老夫人毫不犹豫地张嘴就喷,似有若无地看了眼垂眸不语,扮作“壁柱”的傅芷卉。 蠢货! 自认手段高深,精于谋算人心,实则尽皆流于表层,让人瞧了就心生不喜的蠢货! 哪有人讨好自家亲爷爷,会一个劲地送对方喜欢的东西,并不理会这些东西会不会给对方带来不好的影响? 尤其,这丫头送出手的,还是那种战场上的士兵才喝的特别烈的烧刀子! 也不想想,老爷子都多大岁数了!自从十多年前,从边疆退下来后,这些年来,因着太医提及的调养身体之故,连度数最低的米酒都是逢年过节时,才能喝上那么一杯蛊! 这种举动,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将“想让自家爷爷早死”的心思给刻在脸上了。 哪怕,场面话说得再漂亮,但,实际上呢? 当大家都是傻瓜,能任她随意忽悠呢?! 不过,“养不教,母之过”,这丫头能这样地“作”,并一幅“全天下就我最聪明清醒,其它人都是一群蠢货糊涂虫”的姿态,完全离不开老大媳妇的影响! 当年,她乍就瞎了眼,竟让老大娶了这么个蠢妇人! 什么一家子书香门弟,规矩森严,教养颇好,是众多世家勋贵踏平门槛也要求娶的宗妇? 呸! 好好的国公府,都被她带得“乌烟瘴气”! 尤其,前段时间,那大街小巷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退婚”事件,绝对有这蠢妇的手段。 若非,亲眼看着这蠢丫头,从这蠢妇肚皮里爬出来,她还真怀疑,这丫头不是她亲生的。不然,哪个做娘的,能放任自家闺女的名声被败个一干二净,自个儿不仅一幅无动于衷的模样不说,还隐于暗处推波助澜,煸风点火! 想到这儿,老夫人就忍不住狠狠地剜了“低眉顺眼”的安国公夫人于氏一眼,最后,才将目光移向下首“严谨肃穆”的安国公。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破口大骂一通,却又顾及老头子提到过的“脸面”“尊严”等玩意儿,不得不将到喉的训斥话语又咽下肚去。 只是,心里满满的无奈和抓狂等情绪,却几乎快要将她整个人给湮没了。 …… 明明是个“顶天立地”的八尺男儿,偏偏,在老夫人那森然冷冽的视线里,竟有一种矮了一大截的感觉。 缩头乌龟,莫过于此! 傅芷卉心里轻哂,她就不明白了,这样畸形的夫妻关系,究竟是如何维持下来的! 还是说,如今这世道,女人越强悍,越厉害,就越容易拿捏住男人? 要不然,老国公爷为何一生只一妻,从未纳妾蓄婢,更没有过流连青楼酒肆间,享受一把“家花不如野花香”的红袖添香举动。 老国公爷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憨笑道:“我刚喝一口,不就被你发现了嘛!你当场打了我一掌,生生逼我将那口酒吐了出来,又挥舞着东西将那些好酒全部砸了,我也没说什么。” “不过,确实有些浪费。”说到这儿时,老国公爷还长叹了口气,一脸掩饰不住的心疼:“就算你不想看到这些酒,也可以拿去送人嘛。再不济,拿去卖了,也能换点银钱回来。” “送送送!就知道送!你是冤大头投胎啊?卖卖卖,就知道卖,府里缺了你银两花费还是乍滴?当我不知道你存的私房钱都到哪里去了?再有下次,老娘就直接将你的私房钱全部没收,让你出府和老友相会都付不出钱来,看你脸面往哪搁!” 知晓自己再次“躺枪”的老国公爷“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随意搭话了,并做出一幅“我错了,你说什么,就算什么”的诚恳姿态,就怕真得激怒老夫人,然后,再一众儿孙面前,被老夫人“教做人”! 那才是真正地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呢! …… 和老国公爷做了几十年夫妻的老夫人,又怎会不知道他心里的盘算? 只不过,若就这样轻飘飘地放过老国公爷,她又不是太乐意。 恰于此时,有丫环入屋秉报,言院子已经收拾好了。 于是,万般无奈之下,老夫人只能狠狠地剜了眼老国公爷,打定主意私下里再好生收拾一通老国公爷后,就毫不犹豫地敛了一身的威势,冲傅佩瑶露出一抹慈祥和蔼的笑容:“瑶儿,奶奶的小乖乖,累了吧?” “都是奶奶不好,明知道你千里迢迢地赶回京城,偏还要拽着你一个劲地说话。其它的事情你就甭管了,只管到屋里歇着。” “奶奶,我还给大家准备了些礼物呢!等我把礼物送完,就听你的话去歇息。”傅佩瑶轻言细语地安抚着,无论如何,这该送的礼物,总要送出去才行。 否则,还不知那些“包藏祸心”的家伙,私下里会如何地编排他们一家子人呢! 听得“礼物”两字,被老夫人身上的气势给压得快软趴在地上的老国公爷立刻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傅佩瑶:“瑶儿,你给爷爷准备了什么花草盆栽?” 顿了顿,不待傅佩瑶回话,老国公爷又摇头晃脑地说道:“不掬什么,总是你一片心意。” “当然,若是‘四君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爷爷,你不是一向说,花草树木这东西,就是那些酸儒们用来彰显自己身份的道具吗?”傅佩瑶诧异地说道,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老国公爷这样的大将,向来都是“一言九鼎”,如今,怎么能因为卸甲归田了,就无所顾忌地“食言而肥”? 这样的放飞自我?可不太好! “那怎么能一样。”老国公爷摆了摆手,“那些老家伙都是被儿孙给忽悠了,随便哪来的野草也养得那叫一个兴致高昂,啧!” “但,我可不一样。”说到这儿时,老国公爷还一脸得瑟地看着屋子里的花海,双眼灼灼发光。 唉哟喂,一想到那些仗着“文人”的身份,不乐意搭理自己的老家伙们,知晓这些花草的存在后,脸上流露出来的“仿若下一刻就世界末日般”的绝望,和不得不按奈下满腹的悲愤,跑到自己面前来刷好感值的举动,就让他想要对天放声大笑! 武将又乍滴? 不通文墨的大老粗,又乍滴? 总之,如今,手握这些稀罕的菊花,可就轮到这些老家伙拉下脸面来“求”他了! “只有这样高雅的东西,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 第20章 皇帝也借花献佛 与此同时,皇宫里,伏案批完一大摞奏折的皇帝,正微阖双眼,由着伺候的太监揉按酸疼的脖颈。 就有人前来秉报,长公主遣人送来了一大堆珍稀菊花。 “菊花?” 珍稀的?铺满了一整间大殿的? 什么时候,珍稀的东西变得跟大白菜一样不值钱了?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一大堆?! 皇帝难得地来了兴趣,搁旁人身上,也就罢了。 搁在生于皇室,见多了世间稀罕物件,眼界和阅历远胜一众世家勋贵当家主母的长公主身上,那所谓的“珍稀”两字,却是不掺杂丝毫水份的。 于是,皇帝兴致盎然地起身,缓步往大殿行去。 卧槽! 今儿个的太阳真不是打西边出来的? 哪怕,一路行来,已经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真正见到这“震憾人心”的一幕时,皇帝依然傻眼了。 眼前,这密密麻麻,将整间大殿挤得没有落脚地的,已经不是菊花了,而是真正的花海啊! 让人恨不能立刻跑到里面打个滚,在清雅淡然的花香中入眠…… “咳!” 皇帝轻咳一声,忙不迭地将脑海里浮现出来的“不合实宜”的念头给掐灭,看向这片花海的目光在痴迷中,却有着淡淡的纠结和郁闷。 真想将这些菊花全部霸占下来! 然而,用膝盖想,也知道不可能!! 必需要分些给一众臣子,以示“君臣同乐”啊!!! “母皇那里可送了?” 这世间,就没哪个女人不爱花的。 哪怕,这个女人曾为帝几十年,有着令天下间一众男人都必需膜拜崇敬仰望的“霸气”,也不例外。 在得到“已经送了更多的菊花,并且,绝对将太上皇寝宫前那一大片地方都铺满了,足够太上皇开一个“赏菊宴”,再随手赏赐朝臣一些”的消息后,皇帝那颗一直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地。 不过,即便如此,皇帝依然吩咐道:“挑一些最精致的,我带给母皇。” “借花献佛”,莫过于此! 偏偏,不论是皇帝,抑或是侍候的宫人,都一幅司空见惯,不,不对,应该说是一幅“理所当然”的模样。 “剩下的……”说到这儿时,皇帝的嘴角也隐讳地抽搐了下,却不得不继续维持自己那幅“富贵名利皆如浮尘”的高洁姿态:“皇后那儿十盆,四妃各四盆。” 后宫高位嫔妃们都有了,皇室勋贵之家,也必需得有一到两盆吧? 然后,就得轮到重臣了吧? …… 最后,自己就只能捞那么两三盆?! …… 越盘算,就越发觉得心苦的皇帝,微微抬头,以四十五度的角度望天:“……” 皇帝这位置,真心不好做! 尤其,还是一个被赶鸭子上架的皇帝! 当初,母皇怎么就将自己生成了“长子”?再不济,长姐怎么就没生出继任“女帝”的念头? 一说起当皇帝,过那“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艰苦生活,就一个两个跑得比谁都快! 真真是一把心酸泪! 太子什么时候才能历练好?才能担负起这天下苍生的重任? 什么时候,才能像母皇那样退位?享受那种“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悠闲幸福生活? 然后,像母皇那样,想起太子的时候,就将太子唤过来逗弄取乐一番,没想起来的时候,就一巴掌将太子拍飞? …… 揽翠阁 “什么?!” 正在脑海里回放今日荣寿院里的情景,以从中找出可利用地方的傅芷卉,才刚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被这样一个惊悚的消息给砸晕了! “四房那五人,竟然早早就赶到郊区,并同四叔他们一起回来的?这不可能!” 谁家外出游历,久不归家的孙子,回到府里后,会不立刻去拜见老夫人的?这是真正地大不孝啊! 周嬷嬷叹了口气:“说是院子很久没住人,需要彻底清理一番,于是提前一天赶了回来。” 这话,谁信呢? 连已出嫁十多年的两位小姐居住的菊园都打理的如同主人家尚在一般,纤尘不染,布置温馨,随时随刻就能入住,四房一家人居住的竹园,又岂会有所例外! “提前一天?!”傅芷卉又是一声惊呼,素来稳操胜券,遇事处变不惊,镇定自若的心魂也为之动摇起来。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们这个消息?” 难道,向来不太管事,只知吃斋念佛的老夫人,已经察觉到了她私下里做的小动作? 不,绝对不可能! 若真如此,以老夫人在每每遇到和傅佩瑶有关的事情时,就仿佛失去理智,心更偏到天边去的性情来看,真发现了她的手脚,绝不会这样地轻描淡写。 不闹个天翻地覆,人尽皆知,都算是念及自家父母身份不同而给予的特殊照顾了! 周嬷嬷点点头,又摇摇头,在傅芷卉那仿若“择人欲嗜”的冷酷又残忍目光中,慢慢地说出了自己不同的看法。 “老奴以为,此事,应当是夫人抹平了痕迹。” 傅芷卉有瞬间的怔然,眼底却慢慢地浮现茫然犹疑,忐忑不安等情绪,忍不住地喃语道:“兴许……” 除了安国公夫人,谁能在老夫人眼皮子下瞒天过海?! 可,事情,真的会这样简单吗? 若没有前世记忆,那么,傅芷卉还能如此坚信不移。 毕竟,自于氏嫁入安国公府后,就接手了管家大权,几十年下来,这偌大的安国公府,早就变成了她的“一言堂”。 而,曾经威名赫赫的老夫人? 早在开始吃斋念佛,将一应庶物交由于氏打理,自个儿开始“躲懒”的生活后,就被一众颇有眼色和心机的下人给“漠视”了。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安国公夫人不出声,也会有无数下人鞍前马后地为傅芷卉办事,而,在安国公夫人察觉到傅芷卉计划中的不足之处时,也会毫不犹豫地抹除痕迹,并导演一场“祸水东移”的戏码。 …… 偏偏,前世今生发生的那些事情,一连再地告诫她这样一个道理:老夫人,绝不容小瞧! 否则,前世,身为安国公嫡长女的自己,怎会落得那样一个求救无门的凄惨境地! ***** 感谢我就想安安静静看个书童鞋打赏的500点币~ 感谢紫色ˇ月光童鞋打赏的100点币~ 嗷呜,感觉好幸福,么么大家~爱你们哟~~ 第21章 长房母女欲交心 梅园 “卉儿,你究竟想做什么?” 摒退了一众丫环婆子后,安国公夫人一脸探究地看着傅芷卉,心里那些曾浮现过,却被她悄悄掐灭的疑惑不解等情绪,犹如雨后春笋般再次疯狂地生长起来。 令四房夫妻俩在傅佩瑶回魂这件事上疲于奔命,被迫远离盛京,选择长驻漠北。 令四房五个儿子,与四房夫妻俩分离六年整,并派人不着痕迹地挑拨彼此之间的情谊。 在傅佩瑶顺利回魂的消息传回府里后,又派人拦截了传到四房那五个儿子的消息。 …… 一桩桩,一件件,爆发开来后,都能将四房打落尘埃,再也无法翻身! 得有多恨四房,才能从那么多年前,就开始这般苦心筹谋? 偏偏,任她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锦衣华服,玉食珍肴般娇宠着长大,从没受过什么苦的姑娘,竟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娘,你觉得,我能做什么?!”在安国公夫人那锐利的视线里,傅芷卉不由得心尖一颤,脸上却一幅满不在乎的模样。 安国公夫人定定地凝视着傅芷卉,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淡淡的黯然和失望:“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做的这些事,一旦被人发现,哪怕你父亲出面,也没办法保住你?” 争宠这件事,在任何家族,都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实在不值一提。 内宅争斗,也不过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从没有谁敢真正地说自己能“稳操胜券”,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但,这一切,有个前提——不能影响到整个家族的兴盛发展,更不能动摇整个家族的根基! “娘,你说的,我都明白。” 傅芷卉微微垂眸,她明白安国公夫人的苦,也明白安国公夫人对自己的期盼。只是,前世,她确实让安国公夫人失望了。而,今世,侥幸得到老天爷眷顾,洗牌重来的她,必将…… “我必需这样做。” 若可以的话,谁愿意明目张胆,真刀实枪地跟四房一家子,尤其是傅佩瑶这个所谓的“仙女下凡”“机缘颇丰”“运气颇好”的姑娘杠上呢? 毕竟,傅佩瑶有那么多人的真心疼宠和爱护啊! 可,若不想重复前世那悲惨又凄凉的一生,那么,今世,傅佩瑶就必需成为她的垫脚石! 为此,她愿意赌上一切! “唉……”安国公夫人长叹了口气,那向来挺拔的脊背也变得佝偻起来。仿若瞬间,整个人就老了十多岁似的,更有一种淡不可察的死气从她的身上逸散出来。 “卉儿,你一向聪明机敏,我跟你爹都以你为傲。” 安国公夫人抿了抿唇,眼底慢慢地浮现一抹哀痛,右手微微探出衣袖,伸出一指,做出一个指向天空的举动:“今儿个,你就跟娘交个底,你可是看中了那位,想谋求一场泼天的荣华富贵?” 若非如此,又何需一连再地算计四房? 不就是因为当年,太上皇和皇帝都想让傅佩瑶到宫里和皇子龙孙一起读书,从而早早就培养傅佩瑶与未来太子之间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深厚感情嘛! 面对前世今生都一心坦护自己的生母,傅芷卉沉默片刻后,还是按奈下欲“解释一二”的念头,慢慢抬头,一脸慎重地回答道:“是!” 只有站在高处,成为天下所有女人都必需尊崇仰望的“凤后”,才能将前世的仇人全部打落尘埃,令他们再也无法翻身! 而,想要成就这样的梦想,必需家族齐心协力相助!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这,是所有世家勋贵姑娘生下来就明白的道理,傅芷卉又岂会有所例外? 毕竟,享受了家族的庇护,一路荣宠般地长大,那么,理当为家族的兴盛发展添砖加瓦。 只是,前世,她选择了嫁入户部尚书家,为傅佩瑶的“宠后”之路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哪怕,夫家的生活,并非自己出嫁前想像中的“与夫君相敬如宾,为夫家开枝散叶,做个孝顺长辈,和睦弟妹,爱护小辈的”贤妻良母,待到年纪大了,就和自己的祖母,如今的安国公府老夫人一般,过儿孙绕膝,四世同堂的幸福安逸生活,但,她也未因此而生出任何的怨怼和愤懑。 说到底,那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哪怕泪流满面,鲜血四溢,也要爬完! 谁让当初她畏惧皇室中的勾心斗角,更不愿意轻易就赌上自己的一生幸福,再加上受到自家祖母那嚣张狂妄的霸道劲影响,生出了拿捏住自家夫君的念头,而选择了下嫁户部尚书家呢! 而,如今嘛…… “我愿为家族的兴盛发展,尽自己最大的力量。” 在知晓未来世事发展变迁,明白未来登基称帝的皇子是哪一位的情况下,谁能忍受住那近在咫尺的“凤后”位置的引诱? 连傅佩瑶这个“仙女下凡”的姑娘都不能,那么,她又岂会例外?! “你……”安国公夫人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也跟着晃了晃,指向傅芷卉的手指也跟着颤抖起来。 虽然,这段时间里,傅芷卉做出来的一应行为,已经让她所有猜测。但,真正确认了这个事实时,她却觉得心痛如焚,焦燥难安。同时,更生出坠落到十八层地狱里,无力挣扎和反抗的绝望! “你怎么这样蠢!那样一个勾心斗角的地方,是能随便进去的吗?” 甭说后宫了,就连皇子内院,也不是一个清闲干净的地方。 想要在那儿生活下来,并且,活得很惬意舒爽,那是必需将自己所有的“善良心软”都抛弃的同时,还得将自己当成一个男人! ——那种精于谋略,视野非凡,更有着让人难以企级心胸的谋士型男人! 当然,就算具备这些能力,如果眼神不好,运气不好,跟错了人,下错了赌注,那么,过往付出的一切,也会付诸流水。 ——本着“愿赌服输”的心态,自己一人慷慨赴死,也就罢了,怕就怕牵连全家,祸害九族啊! 第22章 三房也有小算盘 兰园 下朝后,傅三爷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径直奔到了内院,一脸急切地对王氏说道:“让你准备的东西,可遣人送去了?” “当然。”王氏笑盈盈地起身,服侍着傅三爷换了衣裳后,又亲自绞了毛巾,递到傅三爷手里,眼角眉梢间满是兴奋和激动:“四弟和四弟妹这次回府带的东西太多,到现在,那一百辆马车里的东西都还没卸完呢!” “一百辆马车?!”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的傅三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不由得愣住了。 “我估摸着,大部份都是送人的礼物。”说到这儿时,王氏也不由得一脸艳羡,“你不知道,今儿个,荣寿院摆满了各式稀罕菊花,密密麻麻地簇拥在一起,那场景,才叫壮观,气派!” “据说是八姑娘无意中得到的,才会‘借花献佛’地送给两老。” “除此以外,八姑娘还送了很多透明玻璃器具装的酒水给两老,还有一套用了后,能让人年轻许多岁的美容护肤品。” …… 絮絮叼叼地将荣寿院发生的事情,慢慢地说了一遍后,王氏才难掩酸涩嫉妒的情绪,道:“我就不明白了,这八姑娘究竟有什么好的,竟能入了两老的眼!” “如今,恢复正常了,也就罢了。偏生,往日里那般地愚钝,两老都能漠视府里其它聪慧机敏的儿孙,只对八姑娘掏心掏肺,一幅阖府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如八姑娘重要的作派!” 让人瞧了,如何不羡慕嫉妒恨? 就算,生母是长公主,身上流着一半的皇室血脉,那又如何?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怕曾备受太上皇宠爱和器重的长公主,下嫁到安国公府,成为安国公府嫡幼子的正妻那一天起,就注定了她已隐隐被皇室勋贵之家慢慢边缘化! 而,傅佩瑶还只是长公主的闺女呢! “你不懂。”傅三爷摇摇头,眼神晦涩难明,却并没有详细地跟王氏分辨这其中道道的念头。 毕竟,这世间,很多事情,都是“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世家勋贵间,很多隐秘,大家能心知肚明,却万万不能随口说出来。 “以前,八丫头魂魄不全,四弟一家人常年累月地待在外面,一年到头,在府里住的时间还不如在外面飘泊的时间久。你跟在大嫂后面做幺,没谁会特意挑刺,我也不想再说。总之,那时,大家都没心情去搭理这些事情。” “不过,如今,八丫头恢复正常了,四弟他们就会长驻京城,该争的,他们绝不会再放弃。往后,你少跟着大房的人掺和,免得没能坐收渔翁之利,反成为大房手里一杆指哪打哪,用起来极称手爽快的枪。” “你这都说的是什么?我是那样蠢的人吗?!”王氏横眉怒视傅三爷,简直不敢相信,夫妻几十年,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印象竟然越来越差! “你如果聪明,就不会大嫂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傅三爷淡淡地说道,心里却很是庆幸,自己娶的是王氏,而并不是于氏那样自持身份,将“书香门弟”的规矩时刻挂在嘴旁的人。 人蠢,并没有什么关系。 关键是能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蹦跶得快要窜上天,做出那等贻笑大方的事情来。 “我那不是年轻嘛!”王氏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不过,再蠢笨不堪的人,在连续上了好几次当后,也会学乖的。 显然,王氏就是这样的人。 并非那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真正蠢得无药可救的蠢货! “对了,还有一件事。”傅三爷不提,王氏还没想起来,“今儿个,在荣寿院的时候,我发现,母亲瞪了大嫂好几眼。” “那幅‘恨铁不成钢’的恼恨模样,啧!估摸着,若非不愿意吓着八丫头,只怕,母亲早就勃然大怒了。” 这般毫不顾及长房已袭爵,于氏已成为新一任的安国公夫人,而当着一众人的面,就下她脸面的举动…… “你说说,会不会和大丫头吵闹着退婚这件事有关?” “说起大丫头,我都不明白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了!户部尚书家的嫡长子,嫁过去,就能做宗妇。直接打理一整个尚书府的庶物,钱财、权势、脸面和尊严都有了。再笼络住夫君,生上个一儿半女,背靠着安国公府之势,像只螃蟹一样在尚书府里横着走都没问题。” “偏偏,她就是不知道珍惜!” “退婚就退婚嘛,大唐又不像前朝那样,将女子的声誉和贞洁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更何况,我们这样人家的姑娘,根本就不愁嫁,随随便便就能谋到一桩合心意的婚事。” “但,谁能像大姑娘那样,还没跟未婚夫解除婚约,就频繁地与四皇子巧遇?打量着谁不知道她心里的小算盘呢!” “四皇子!呵,就那么一个低贱到极点的婢生子,她竟不顾自己安国公嫡长女的身份,巴巴地凑上前去,将整个家族的脸面和尊严放到地上任人踩踏!自个儿丢人现脸也就罢了,偏偏还祸害了府里其它的姑娘!” “那是他们长房的事情,跟我们有何干系?”傅三爷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氏:“当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主意?我可警告你,管好家里那几个姑娘,万万不能像大丫头那样不知羞耻地跑到男人面前献媚!尤其,那位户部尚书家的嫡长子!!” “这样一桩‘四角俱全’的好婚事,大丫头不稀罕,也可以分给其它的几个丫头嘛……”这,才是王氏瞧不起傅芷卉采用“大吵大闹”的撕破脸皮方式,施行退婚计划的最重要原因。 事实上,世家勋贵家的联姻,不乏出嫁前几天还临时更换新娘的。 至于原因? 当然不是简单的“姐妹争夫,互相算计”“妯娌勾心斗角,攀咬争执”之故,还有着一些宗族长辈之间的考量。 “行了,这些事情,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虽还没分家,但,彼此之间的兄弟情谊实在淡薄得轻轻一戳就能戳破,故,傅三爷根本就不打算掺和到长房的家务事里去,以免出现那种“吃力不讨好”的情况不说,还沦落到“赔了夫人还折兵”的凄惨下场。 那可真是想哭,都没地方! “得空就多到四弟妹院子里走动走动,这些年来,四弟家一直待在漠北,对京城这儿的情况,虽算不上是‘睁眼瞎’,但也确实了解不多……” 和四房结盟,这,才是傅三爷为自己挑选的一条光明灿烂之路! 第23章 习惯背锅的五人 “嗷……” “啊……” 尖利刺耳,不,不,应该说是凄惨荒凉的哀嚎声,瞬间,就划破了竹园平静祥和的天空,并传遍了安国公府的每一个角落。 不知扰了多少人的清净,又惊起了多少对野鸳鸯。 “一大早,就鸡飞狗跳,生龙活虎的,不愧是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傅四爷一脸的感慨,仿若那极熟悉的惨叫声,并非自家那五个儿子发出的,而是来自于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陌生人,除了围观看热闹的心态,没有丝毫不该有的同情和怜悯。 甚至,他还暗搓搓地思忖,从明天开始,应该如何收拾这群“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兔崽子。 旁的,也就罢了。 关键,这几个小崽子的胆量,实在太逊,必需狠狠地操练起来! 不求达到灵活应变的同时,还能将锅推到其它人身上,自己摘个干净,但,也必需达到遇事处变不惊,镇定自若的程度,才行! 不然,以后,如何能撑起四房的门户,并给傅佩瑶做主呢?! “你不去看看?”长公主难掩困倦地问道,从漠北到京城,这一个多月,一直待在马车里,过着想睡就睡,想吃就吃的悠闲自在生活,回府后应该精神抖擞,才对。 但,实际上,这一路,跨越无数个城市,又有那么多辆马车,哪怕只走官路,又顶着“长公主车驾”,轻轻松松就震慑住一众宵小,却也难免一直悬着颗心,精神压力特别大。 如今,终于回到熟悉的地方,那些强压下去的疲惫和倦怠,就会彻底爆发开来。 故,长公主虽听出了惨叫声传来的地方,却依然懒洋洋地不愿意动弹。 “看什么?那几个小兔崽子,早该受点教训了!”傅四爷一脸的嫌弃,做坏事就做坏事嘛,谁不曾年轻中二叛逆过? 但,将坏事做得这般轰轰烈烈,喧喧闹闹,真好? 落得如今这个“欲做坏事,却反被算计”的结局,也是自找的! “也对。” 长公主略一思忖,就明白了傅四爷的话外之意,遂微微颌首,道:“以往,瑶儿憨憨的,轻易就被他们‘算计’到了。如今,瑶儿已顺利恢复,以她那小脾气,知晓自家哥哥数十年如一日的‘盘算’,不跟他们当场翻脸都算是好的了。” 傅四爷砸巴着嘴,一脸的遗憾和叹息:“可惜……”他们做父母的,不能亲自围观五个小崽子被自家文文弱弱小姑娘给算计得连门都找不到的凄惨狼狈模样哪! 不然,那就真得会爆发第N次家庭大战了。 长公主斜睨着傅四爷,却不自由主地“脑补”出这样的剧目来,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终于,再也忍不住地大笑出声。 笑声,远远地传了开去…… “小妹。” 以傅致远为首的一众五人,一字排开,齐刷刷用着委屈和哀怨的神情瞅着傅佩瑶。 他们只是单纯地想近距离体验一把“每天早上,傅佩瑶刚刚醒来的时候,意识还不太清醒时,那睡意朦胧的可爱模样”,并不着痕迹地“诱拐”一番。 然而,谁能想得到,这事先经过无数次“演练”,没有丝毫漏洞缺陷的计划,竟然会在今天就踢到铁板! 使出吃奶的力气,却依然没能顺利地推开门,也就罢了。 摒弃儒雅知礼,风度翩翩的君子之道,剑走偏锋,选择暂时做一个“梁上君子”,翻窗而入,却被屋内层层叠叠的箱子给惊吓得稳不住脚,“叭唧”一声跌落地面,一路撞翻无数东西的凄惨又狼狈的情况,他们还真是生平头一次遇见! “我们……真得好苦哪!” 怪不得,这段时间里,父母传递过来的消息,都是有意无意地提及傅佩瑶将醒未醒时,那“憨态可掬”的姿态,却对傅佩瑶屋子里会出现的状况只字不提! 只怕,他们早就打定了主意,要狠狠地“坑”他们一把。 这世间,还真再也找不出第二对,如他们这般,将“坑儿子”当成每日例行任务的! 偏偏,他们还真得是“有苦难言”。 谁让他们是晚辈呢! 谁让本朝提倡“孝道”呢! 谁让傅四爷是个“妻奴”呢! …… 这一桩桩,一件件,造就了搁在其它家族,本该享受着“天之骄子”待遇的五人,悲怆地沦落为垫底“炮灰”的痛并快乐着的生活。 ——不是在帮父母长辈背锅,就是在帮父母长辈背锅的路上。 “我懂!”傅佩瑶点点头,一幅很是同情和怜惜五个哥哥的模样,小手一挥,就指着那几乎快要将整个房间塞满的箱子,嘴里则顺势安慰道:“这些,就是我特意给哥哥们准备的礼物!” ……礼物? 谁家准备礼物,不是一两个小匣子呢? 偏偏,轮到傅佩瑶了,就变成无数个大箱子! 这礼物,收得确实有些烫手,烧心哪!! 五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纷纷傻眼的同时,心里也不由得哀嚎出声。 所谓礼物,当有送有还,才是。 哪怕,几人之间是一父同胞的嫡亲兄妹,也不例外。 即便昨日没亲自参与到“荣寿院送礼”的热闹中,但,五人也能从傅佩瑶那轻轻松松地送出一大堆稀罕物件的举动中,推测出特意给他们准备的礼物有多么地贵重! 那么,问题就来了。 他们该如何回礼?才能对得起傅佩瑶这份心意?! “瑶儿……”被众人用眼神和举动,一致推举出来,应付此件差事的傅致远,在心里将几个“坑哥”的弟弟们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却并不显露分毫,“这些东西,哥哥们不能收。” “啊?为什么?!”傅佩瑶眨巴着水润的凤眼,微微偏头,浅淡的阳光照射在身上,犹如沐浴在阳光下,即将飞升的小仙女一般,竟让五人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极大的恐慌感的同时,也齐刷刷地上前几步,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拽住了傅佩瑶的衣襟。 “可是,爹和娘说,你们肯定会喜欢我准备的礼物呢!”话落,傅佩瑶就低着头,对手指,“难道,他们在骗我?怕我准备的礼物,不合你们的心意?” 第24章 父子互坑这件事 不! 这话,绝对不能传到那对夫妻俩耳里啊! 否则,等待他们五兄弟的,就不知道是何等可怕,或者应该说是丧心病狂的惩罚! …… 傅致远抹了一把脸,坚难地说道:“不,瑶儿准备的礼物,我们都很喜欢。” “真的?”傅佩瑶猛地抬起头,眼含期盼和希翼地看着傅致远五人。 “真的!”傅致远五人,齐刷刷点头,心里哀嚎不已的同时,竟莫名地生出“唉哟,回头,就找XX炫耀一番”的得瑟炫耀情绪来! 这,可是自家宝贝妹妹准备的礼物呢! 那些人都没有的珍稀礼物呢! 还不是一两件,而是一两箱的重礼! …… “行了啊,你们几个臭小子。” 傅四爷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仿若随意地瞥了眼屋子里那重重叠叠的箱子,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多大变化,唯有眼底迅速掠过的一抹嫉妒和愤懑的情绪,才将他真实的想法给出卖了。 好多……箱子!好多……礼物!! 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什么叫“好了还要好,干饭还要油炒”? 这五个小兔崽子就是其中的典型! 必需除之后快的典型!! “时辰不早了,今儿个,你们母亲还要带瑶儿入宫,你们就不要待在这儿碍手碍脚了。” 顿了顿,傅四爷又慢吞吞地补充道:“顺便,将这些箱子搬回去。” “这是瑶儿为你们精心挑选的礼物,可不好让其它人搬,否则,怎么能凸显出瑶儿待你们的一片真挚情意呢?!” 这话,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 即便,早早就明白自己等人“不讨喜”身份的傅致远五人,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就更不用说,这一个多月来,每天都要和傅四爷斗智斗勇的傅佩瑶了。 “爹!”傅佩瑶微微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的狡黠**诈,一脸苦恼地说道:“我才记起来,好像,一个不小心,让人将为你们准备的礼物,也搬到了屋子里。” “而且,还有你和娘特意为哥哥们准备的礼物,也混到一起了。” 瞅瞅,这“甩锅”的速度,简直快得让人咋舌! 偏偏,傅四爷竟一脸讶异地问道:“竟有此事?!” 不待傅佩瑶回话,傅四爷又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怒道:“我就知道,那些家伙,一旦没人管束,就会偷奸耍滑!” “打量着‘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呵!” 回头,他就好好地收拾一通这些“个个眼睛长到脑门上,竟敢仗着世仆的身份,欲凌驾于主子之上”的家伙! 这世间,很多东西都缺,但,卖身为仆的,绝对不缺! 以安国公府待下人的宽厚仁和态度,只要放出风声来,不知有多少牙行的人上门自荐,轻轻松松,就能踏平门槛! 若非,顾及傅致远五人的存在,若非,对傅致远五人的性情还不是那么了解,傅佩瑶定会毫不犹豫地翻个白眼,表明自己对傅四爷这番话的鄙夷和不屑。 其它几房的情况,她还不是很清楚。 但,四房却绝不是傅四爷嘴里所说那般“仆人欲拿捏主子”,而是哪怕主子一年半载不回府一次,也会牢记主子离家前的吩咐和叮嘱,虽碍于身份有别,而不能将整个院子把守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却也能提防住一众“霄小”之辈的入侵。 论“忠仆”的调教,只怕这偌大的安国公府所有人加起来,也达不到长公主的一根小指头。 这就是典型的“皇室精英”教育,和普通的“世家勋贵”教育,两种截然不同的效果! 至于明着不来,走迂回之道,施暗计? 这,却还真是避无可避了! 毕竟,如今,安国公府可是大房当家呢…… 文澜阁 “什么?!” 纵使历经两世,有着丰富的为人处事的经验和阅历,自诩遇见任何意外状况时都能做到处变不惊,并轻易就找出解决的法子,但,乍听闻丫环的回秉消息,傅芷卉依然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下,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 “这,不应该啊!” 幸而,下一刻,傅芷卉就迅速回过神来,然后,忙不迭地掐按自己的手心,总算在后背沁出冷汗之前,将到喉的话又圆了回来。 “八妹入宫,怎么也不同大家说一声呢?就算平日里没有人管束着,闲散惯了,忘记告知我们姐妹此事,你们也应该提醒八妹一声。再不济,也立刻遣人前往荣寿院传讯,告知祖母此事,才对!” “唉……”傅芷卉摇了摇头,言语间竟带上了一抹淡淡的歉疚:“也是我这个做长姐的,未能及时告知八妹府里的一些规矩。”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微微偏头,冲今日随自己一同来到文澜院的大丫环侍琴吩咐道:“回头,你记得提醒我一声。” 好一个姐妹情深! 好一番精彩纷呈的表演! 所谓“打着为人好”的旗帜,行那挑拨离间之事,从而谋求自己利益的举动,莫过于此! 文嬷嬷微微垂眸,微眯的眼底迅速掠过一抹恼怒,转瞬即逝,脸上却不显露丝毫:“回大小姐的话,我家小姐到梨香院,同老夫人请安后,才坐马车出府的。” 瞅瞅,多么地恭敬谦卑! 所谓的“滴水不露”,莫过于此! 傅芷卉似笑非笑地斜睨着文嬷嬷,目光仿若漫不经心地扫视过院子里其它同样规矩的丫环婆子们,眼角余光瞅见自己带来的丫环婆子们那竭力掩饰,却依然眼珠子乱转,满是好奇和艳羡的神情,隐在衣袖里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长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 什么叫“云泥之别”,往常,傅芷卉即便知晓,却也并没当回事。 毕竟,傅佩瑶“福运”加身,隔三茬五就能寻摸到一些稀罕之物。 而,在“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情况下,文澜院这些侍候傅佩瑶整十年,早就见惯了好东西的丫环婆子们,也难免在习惯成自然之后,见到再罕见的物件,却依然“无动于衷”。 …… 不过,此刻,傅芷卉完全顾不上修长的指甲,会在自己那白皙柔嫩的手心留下深深的印痕,也顾不上自己平日里保养得极好,并在前天才精心描绘过的漂亮指甲被按断带来的痛楚,只是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才维持住那幅盈盈浅笑的端庄贤淑姿态。 “既如此,那么,我就在这儿等八妹了。”傅芷卉轻抚衣袖,嘴角泛起一抹浅笑,身上却流露出一种不容人拒绝的气势,“想必,八妹定不会让我久等。” 文嬷嬷:“……” 见过无耻的,就没见过无耻成这般的! 明明知道主人家不在,还硬是要留下来,并一幅不见到主人家,就誓不离开的强硬姿态,也不知是谁给的底气! …… 第25章 两老商议分家事 荣寿院 薰的人头晕眼花,身体极不舒坦的香薰炉被取走了,取而代之的是造型别致,颜色漂亮,味道怡人,更兼具安神静心等效果的香薰蜡烛。 笨重老旧的花瓶器具也被搬走,换上了制作精美,图案逼真的陶瓷玻璃器具,间或摆放着高矮大小不同的鲜花假山盆景。 厚重的窗帘和门帘被取下了,换上了轻薄透光,却轻易就阻挡住屋外凛冽寒风的塑料,并用轻薄的绣花纱帘略作遮掩。淡淡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进来的时候,竟令整个房间都变得亮堂许多,却又不那么刺眼,让人生出一种恨不能沐浴在阳光下,酣然入睡的感觉…… 短短半天时间,整个屋子,就已大变样。 端起茶杯,抿一口香气扑鼻的果茶,再尝一块酥软咸香的糕点,枕着毛绒绒的抱枕,整个人陷在狐狸毛褥子铺就的软塌里,这日子,真是快活似神仙! 可惜,总有那么些碍眼的东西,隔三茬五就跳出来,在她面前怒刷存在感,让她恨不能立刻就将对方拍死! 就如眼下,闻听嬷嬷提及“一大早,傅芷卉就跑到文澜阁,一幅不等到傅佩瑶回府,就誓不罢休的”的消息时,老夫人忍了又忍,末了,还是不再忍耐地说道:“老头子,明儿个,就分家吧!” “早就告诉过你,这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一个半截身子都埋土里的老婆子,天天都将他们唤过来叼叼叼,谁耐烦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情,你又见的少了?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同样以一种惬意舒坦姿势躺在软塌里的老国公爷,只是单纯地以为,因为四儿子一家的回归,而让自家老婆子收敛了很久的“生命不息,操心不止”的性情又犯了,遂下意识地吐槽着。 不过,下一刻,老国公爷就猛地坐直身体,一脸惊悚地看着老夫人:“老婆子,你说什么?” “分家?以前,你不是一直说父母在,不分家的嘛?!” 就算大家都说“女人的心,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但,这也变得太快了吧! 要知道,前几天,他才再次提到分家这件事。 毕竟,“树大分枝,人大分家”,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父母之爱于子女,确实深沉。 奈何,父母不放手,那么,子女就无法独自腾飞,从而体会不到父母的醇醇苦心。更可怕的是子女会因此而生出怨怼和愤懑的情绪,觉得父母做出来的每一个决定,都损害到自己小家庭的利益,从而令本亲厚不分彼此的情谊,一转而变为“恨不能置对方于死地”的仇敌。 多少家族内斗,由此而起。 多少家族败落之祸根,追根就底,也离不了此点。 …… 而,当时,老婆子是怎么回答的? ——“老了,老了,就是想要这种五世同堂,儿孙绕膝的幸福生活!谁再提分家,她就同谁翻脸?揍死人也不偿命的那种!” “此一时,彼一时。”老夫人淡淡地瞥了眼情绪高昂的老国公爷,只觉得这老头子还真是年纪越大,就越没了年轻时的“遇事处变不惊,泰然自若”的心胸气度。 谁信呢?! 不论世家大族,还是官绅富户,再或者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家族里的长辈为何不愿意分家? 所谓的“众人同心,其利断金”,所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谓的“一大家子住在一起,能增进彼此之间的情谊”,所谓的“父母在,不分家”之类的话,统统都是浮云! 不过是家族的嫡长子,在袭爵,或成为真正的家主,执掌一府权势之后,原本地位尊崇的长辈必将会遭受冷遇。 府外受到的冷待,也就不提了。 府内,因着所谓的“孝道”,顶多让儿孙不敢明目张胆地亏待,但想像往日那样被人捧着,敬着,却是不太可能。 由手握权势,众人恭敬,儿孙讨好,下人谄媚,一转而变成说话做事都要看儿孙眼色,可谓是过一天算一天,活得极不自由的人,谁能忍受? 这中间的落差,已经不是简单“天壤之别”! 虽然,老国公爷自信,以他们老俩口的盘算和能力,绝对不会让自己沦落到这般凄惨的境地。 只是,人心易变。 尤其,老大家是个愚笨的,老大家的媳妇也不是个省心的,老大家的儿孙们也各有心思,更有其它几房的儿孙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在这种情况下,谁敢肯定,分家后,他们就不会被人施行“冷暴力”?是故,老婆子不愿意分家时,他才顺水推舟地应承下来,并毫不犹豫地将此事抛之一旁,不再提及! 可,如今呢?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究竟又发生了何等可怕的事情?才会让面冷心软的老婆子,忍着满腹的心酸和苦闷,而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 越想,就越发觉得烦闷和抓狂的老国公爷,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脸,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婆子,你又发现了什么?” “说了,你就信?”老夫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下,仿若未曾察觉到老国公爷心里的忐忑不安似的,更没有出声宽慰劝说老国公爷的打算,“你那么蠢,我就算将事情扳碎了,再细细分析给你听,你都是听不懂的,有啥好问的?!” “长那么大一个脑袋,除了用来吃饭,你说说,还能做什么?” “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 被喷得再次化身缩头乌龟,根本就不敢插嘴,更不敢出声为自己辩驳的老国公爷:“……”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够蠢了,经常办出一些“不着调”的事情,谁能想得到,老大竟然还能蠢出新高度! 都说“子肖父,女肖母”,为何,偏偏就老大遗传到了自己夫妻俩的缺点,其它几个儿子和女儿,偏就挑着优点来长呢?! 所以,这,一定不是他的锅!他绝对不背!!不背!!! 第26章 入宫觐见太上皇 皇宫 安国公府隶属内城,距离皇宫非常近,故,对于满腹兴奋和激动的傅佩瑶来说,仿若眨个眼的时间,马车就已抵达宫门。 皇宫啊! 穿越前,她曾数次参观游玩过颐和园、故宫和天坛等地方,却只觉得满眼都是人,吵吵闹闹的,那独属于皇宫的“金碧辉煌、奢华异常、气派万千、肃穆静谧、森冷威严”的感觉,却是一点都没体会到! 而,如今嘛…… 兴许是因为皇城里有着天下最尊贵的人居住;兴许是偶尔见到的那些恭谨谦卑,一派规矩的宫女太监;兴许是长公主踏入宫门后,立刻就敛了脸上的浅笑,换上了一幅和皇宫这份肃穆气势不相上下的威严高傲; 总之,一向自诩“天大地大,胆子特别大”的傅佩瑶,竟头一次生出“腿软”的感觉来。 所谓的皇权威压,在这一刻,傅佩瑶才终于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 那么,待会,见了太上皇和皇帝后,她要如何回话,才能刷足这两位天下最尊贵的大BOSS的好感值? 不为旁的,哪怕,仅仅只为了往后不必那般拘束,也要努力讨好这两位啊! …… 宽敞的大殿里,坐着一位三十出头,威严之气尽显的妇人。 妇人一袭明黄色衣袍,身上零星地点缀着几样珠宝首饰,却自有一种独特的雍容华贵气势。 就如此刻,哪怕她只是姿态随意地倚靠在软塌里,哪怕她只是微阖双眼,神情平淡祥和,整个人都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仿若在感受冬日暖阳的温暖,但,待到她睁开眼的那一刻,眼底偶尔掠过的精芒,却令人下意识地垂眸,有一种自己心底最深处的隐秘尽皆暴露无遗的荒谬感觉。 不过,待到她瞧见长公主和傅佩瑶这对妆扮华丽,娇俏美丽的母女时,却是忍不住笑眯了眼,身上的威严气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令人诧异震惊的柔和。 要知道,这位妇人,虽是天下间最最尊贵的女人之一,却并非依靠皇帝的身份,而谋得凤皇的称号,并在自己的儿子称帝后,享受着雍容华贵生活的太后,而是曾临朝数十年的太上皇! 即便,如今已退位,那一身“多年身居高位”,“一言一行皆影响到整个大唐王朝兴盛荣衰”才养出来的果敢决然气魄,却也能轻易就夺走一个人的心神! 傅佩瑶深吸了口气,摒弃脑海里那些纷乱的思绪,竟在这样威严肃穆的气氛里,将这段时间急训的姿态展现了出来,行了一个特别标准的请安礼:“瑶儿见过外婆。” 这样一尊明晃晃的大粗腿,就搁在自己眼前,谁能忍住不去抱? 再清高自傲的人都忍不了,就更不用说,向来都聪慧机敏,且识时务的傅佩瑶了! “母皇。” 长公主姿态翩然地行了一礼,顺势将傅佩瑶拽了起来,推攘到太上皇面前,嘴里更是用一种邀功的语气,道:“瑶儿可孝顺了,知道要入宫见你,特意将从漠北带来的礼物,挑挑捡捡地装了近十辆车……” 太上皇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长公主。 其实,严格说来,太上皇并非第一次听到傅佩瑶这般称呼自己。 不过,往日里的傅佩瑶魂魄不全,虽被长公主教导着称呼太上皇为“外婆”,却只是流露出一丝恭谨谦卑,并无今日的浓浓孺慕讨好之意。 是的,谄媚,逢迎! 哪怕傅佩瑶穿越前,也曾在职场上奋斗数十年,虽未能历练成人人惧怕的“老江湖”,却也是一个懂得如何为人处事的“老油条”,但,和每天都与天下最最精明狡诈之人相处的太上皇一比,却是立刻就落了下乘。 故,傅佩瑶那么点心思,可谓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呈现在太上皇面前! 不过,太上皇并不以为许,甚至,还颇有些欢喜和自傲。 ——不愧是她的外孙女,她最疼宠,更曾寄予“厚望”的大闺女的血脉! 如太上皇这般身份的人,见多了怀有各种目的来讨好自己,却佯装一幅“无欲无求”的人。 可惜,他们的言行举止,将他们的野心,贪婪和欲望赤果果地展现出来。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也就当个“逗乐”的小丑,看个新鲜。 次数多了,谁能忍受得了? 这,也正是太上皇厌倦了争斗,直截了当地退位的源由之一。 当然,这一点,虽未大肆宣扬,但,那些每时每刻都在揣摩太上皇心思的重臣们,却是心知肚明。 私下里,他们更曾特意挑选家族最“天真单纯”“纯然无伪”的姑娘,精心培养一段时间后,就让家里的夫人们带着面见太上皇,以便能触动太上皇心里的软肋,从而得到太上皇的另眼相看。 可惜,最终的事实证明,一众人的心思全部打了水漂! 太上皇,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被人讨好的人! 而,眼下,傅佩瑶这个只差在脸上明晃晃地刻上“我就是要抱大腿”神情的姑娘,却是立刻就入了太上皇的眼! 尤其,今日,傅佩瑶上身穿一件胭脂粉色缠枝莲立领小袄,下系一条石榴红百褶裙,头上梳着双丫髻,零星地点缀着珍珠和宝石串成的细碎花朵,略有些婴儿肥的苹果脸,黑白分明的双眸,红润的嘴唇,以及脸上那甜甜的笑容,令每一个看见的人都不自觉地心生好感,然后脸上也展现出同样的笑容,心里也生出一丝温情。 对女人来说,可爱的小姑娘和软萌的萌物一样,能轻易就戳中她们的软肋。哪怕临朝数十年,一颗心早就历练得如钻石般坚硬的太上皇,也不例外。 就如此刻,太上皇那张向来肃穆威严的面容上,竟难得地浮现一抹浅淡的笑容,就连声音也都变得轻柔起来,冲傅佩瑶抬手,唤道:“瑶儿,过来。” “是,外婆!” 傅佩瑶偏偏头,眨巴着水润的眼眸,脆声声地应诺着的同时,也缓步行到太上皇面前,并竭力忽视掉太上皇看向自己时那偶尔掠过的思索和隐讳的打量,回了一旁满脸担忧的长公主一个特别明媚灿烂的笑容。 那样的笑容,仿若雪后初晴,浅浅的阳光照射在人身上时,看似没有多少温度和热量,却让人心里慢慢地滋生出一种叫做温暖和幸福的情绪来。 ***** 咳,咳咳…… 今天起,开始上推荐,所以,每天两更四千字~ 继续打滚求收藏,求推荐票票哟~ 第27章 抱紧大腿不放手 “好孩子。” 太上皇拉着傅佩瑶的手,很是感兴趣地问道:“听说,你得了些稀罕东西?” 对于“天仙”下凡,生来就具备让人琢磨不透的“福运”,不过十岁,积攒起来的“私房”,却已算是“天下最最富有”的傅佩瑶来说,什么样的东西,才算是稀罕?! “嗯!”傅佩瑶重重地点头,如小溪般清澈见底的眼眸里满是兴奋和激动,更有着淡不可察的得瑟:“我有好多好多亩产特别特别多的种子!” 一边说着,傅佩瑶还特意伸出手臂,画了一个大圈:“民以食为天,有了这些种子,往后,再也不会有人饿肚子了!” “种子?都有哪些种子啊?跟外婆说说看。” 说实话,太上皇并不太相信傅佩瑶的话。 毕竟,这些年,傅佩瑶拿出来的“稀罕”东西,全都是一些富贵人家也必需仰望渴求的精致吃食用物,但,说到关系着整个国家最重要的“农业作物”,却是一样也没有! 这,也很正常。 毕竟,神仙嘛,活得那叫一个舒坦惬意,每天除了享受着精致的生活外,又有谁会关注那些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的凡人生活呢? …… 不过,关键时刻,她的脑子里突然窜过圣僧那几句“谏语”,不由得心下一动,许诺道:“如果确实很有用,外婆就赏你个县主当当。” “真哒?!”傅佩瑶一脸惊喜地看着太上皇,“那种有实权,有封地,有品阶的县主?” “小丫头要求还挺多的!”太上皇轻点傅佩瑶的脑门,却并没有顺势应承下来,而是避重就轻地说道:“那得看你能为大唐的兴盛发展做出多大的贡献了。” “我懂!”傅佩瑶点点头,笑眯眯地说道:“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的事。” “玉米,亩产17石。” “水稻,亩产19石。” “土豆,亩产38石。” “红薯,亩产66石。” …… 太上皇眼珠子微缩,脸上的神情越发地肃穆起来,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竟蓦然流露出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光芒来。 玉米,土豆和红薯这三样从未曾听说过,更不知道如何栽种的“高产量物种”,也就罢了。 关键,水稻亩产19石,这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如今地理位置最好,气候最是适合农作物生长的南方,由最有经验的老农,在最富饶的土地上精心打理,一年的风调雨顺,到收获时,一亩地的水稻,也仅只有不到4石的产量! 和这些真正“罕见”的种子比起来,昨日送入皇宫的那几百盆珍稀菊花植株和盆景,可就彻底落了下乘。 粮食,不仅仅是救命的,更是战乱发生时必备的军需! …… 和难得陷入怔忡情绪里,久久都未回过神来的太上皇相比,这些年来,上就被刺激得“习惯成自然”的长公主,却是很快就“清醒”过来。 紧接着,长公主就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目光灼灼地瞪视着满脸兴奋和激动之色的傅佩瑶:“……” 这丫头,这么大一件事情,竟也不知道提前跟他们商议一番! 等着,回府后,她定要好生地收拾这丫头一通,不让她明白“花儿为什么那样红”,就绝不罢休! 当然,事实上,以上这些话,纯粹是太上皇自己“脑补”出来的。 …… 将长公主和傅佩瑶的小动作尽收眼帘的太上皇,心里很是满意傅佩瑶这种“有了好东西,就毫不犹豫地敬献给皇室”的“一颗红心向着皇室”的忠诚。 而,显然,傅佩瑶这个往常魂魄不全的姑娘,能养成这样一个性子,确实是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的“功劳”。 所以,世人又怎能怨她那般地疼宠长公主呢?! …… 只是,今日,傅佩遥“献高产量种子”这件事太过重要,却是必需要再做确认的。 “瑶儿,你可知道,你说的这些,将给整个大唐带来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太上皇并未提及“欺君,将被诛九族,连她也不能保下傅佩瑶”这件事,但,那极其慎重严肃的神情举止,却彰显出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倘若,此刻,傅佩瑶收回前言,那么,哪怕寝宫里侍候的这些宫女太监都听到了傅佩瑶这番“夸夸其谈”,但,太上皇也能将其扭转为“小姑娘担忧国事,才会做梦都想为大唐的兴盛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从而将这件事情给傅佩瑶和整个安国公府带来的不好影响消弥掉。 “外婆,我知道。” 傅佩瑶敛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道:“这些种子,都是经过一代代精于农作之物的人,数次尝试研究改进得来的。虽然,我不懂得如何栽种,也不懂得如何培育这些种子,但,我能得到它们,从某方面来说,就意味着上天已经默认大唐因此事而带来的改变。” 栽种和培育? 甭说傅佩瑶这么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千娇百宠着长大的小姑娘了,就连临朝数十年,知晓“民生”才是一国之重的太上皇,也不懂得这些。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总之,如他们这样的上位者,多的是愿意为其效劳的人。而,从这些人中间,找出那些精研某方面,且能力特别强悍的人,岂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呢?! “瑶儿,你手里的这些种子,可够向全国推广之用?” 太上皇的魄力,就在于此! 换了其它人,哪怕当今皇帝,也会在心里犹豫思量一番,并先行在京城皇庄里试行,得到确切的结果后,再面向全国推广。 哪怕,其实,他们都明白傅佩瑶是夹带私货下凡的“神仙”,隔三茬五就能拿出一些大唐并不存在的物件,哪怕,就连圣僧也都盖戳认定傅佩瑶的存在,会让整个大唐王朝变得更好,皇帝也能顺势成就“千古一帝”的称号,也不例外。 一国皇帝,掌握着至高无尚的权力同时,也被诸多无形的规矩束缚着。 只因,他们做出来的每一个决定,稍有不慎,就会给整个大唐带来不可预料的改变! 好的改变,也就罢了。 倘若,如秦王那样“焚书坑儒”,令整个世界的发展倒退几十年,并成就千古骂名的事情,谁能忍?! ***** 喜欢看完本的亲,可以瞅瞅偶的《宅斗不如御只鬼》哟~ 一句话简介:有系统,有剧情,有背景,还能混得一个名誉尽失,人人厌弃,凄惨离世的结局,杜芷萱觉得与其让自己心塞,不如让旁人心塞。 第28章 巧言妙语献良种 “够!” 傅佩瑶干脆利落地回答道,三十万的种子钱中,水稻、玉米、土豆和红薯这四样,就耗费了二十八万! 真当她是单纯的“败家狂魔”,哪怕明知穿越到大唐,手里的存款不足,却依然控制不住“买买买”的洪荒之力呢? 她又不是那种彻头彻尾的蠢货! 这样地大动干戈,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要赶在来年春耕到来之前,将这些种子推广开来,进而达到让老百姓们“吃饱”的最基本生存需求! “红薯,玉米和土豆这三类作物,对土壤的要求并不太高,也不需要太过精心的伺候,更能囤积很长时间,可以多多推广。唯一不好的就是红薯吃多了烧心,土豆和玉米也不能当主食,天天吃,顿顿吃。” 烧心? 不能当主食天天吃?顿顿吃?! 甭说太上皇了,就连一直旁听的长公主都有些啼笑皆非,看着侃侃而谈的傅佩瑶,冷静严肃的面容上,也慢慢地浮现一抹无奈。 不知为何,这一刻,这对天下最尊贵的母女俩,竟同时在心里浮现这样一句话——不如食肉糜?! “瑶儿,你知道,红薯怎么种植吗?” 倘若,换了性情略有些优柔寡断的皇帝,定会优先考虑水稻这种众人皆熟悉,品质却更上乘,亩产增加许多倍的“奇特”种子进行推广,而,换了颇具魄力的太上皇,却是毫不犹豫地问出了亩产最高的物种——红薯。 “知道!”傅佩瑶笑嘻嘻地说道,并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摞纸递到太上皇手里,“我都誊抄在这上面了呢!” 淘宝是个好东西! 淘宝上面的店家,也都是一些“萌物”! 不论是穿越前,傅佩瑶每天必刷一刷,否则,就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淘宝,还是穿越后,随身携带的这个虽披着淘宝外皮,内里却是外星黑科技的“淘宝”,都完美地演绎了“顾客就是上帝”这句话的真谛。 什么买衣服送配饰,买茶叶送面膜,买零食送化妆品等诸如此类的营销手段,那还真是数不胜数,每年都在推陈出新,每一家店铺都玩出了新花样,新高度。 而,买种子送栽种方法,附带送一套食谱,这样的手段,还真算不上新奇了! 太上皇快速地翻阅着手里的资料,很快,一向静谧的寝宫里,就发出了她那畅快舒爽的大笑声,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有着浓浓的兴奋和激动,嘴里更是毫不犹豫地称赞道:“好!好!!好!!!” 有了这些东西,从此以后,大唐将不再畏惧天灾地害带来的一切动荡!更不必畏惧那虎视眈眈的邻国! 而,大唐治下的百姓,也将真正地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如此一来,那所有隐于暗处,心思诡异的牛鬼蛇神,无论蹦跶得有多么欢快,又施行多么阴毒的计划,也不能再动摇大唐皇室的根基。 唯一可惜的就是傅佩瑶生得太晚,否则,这些能掀起大唐一场革新运动的“新型物种”推广计划,就能在她手里得到开展的同时,更能让她成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古一帝”称号! 只能说,兴许,这就是佛家所说的“时也,命也”? 太上皇暗暗叹了口气,转念又暗忖,相比起前几位为这天下鞠躬尽卒,却依然“功过参半”的帝王,她这位早早就退位,享受着优闲惬意生活的太上皇,却能亲眼目睹盛世的到来,并以另一种身份参与进来。 从某方面来说,这,也算是了了她的一桩心愿! …… 刚刚应付完一众特别难缠的老狐狸,只觉得整个人的身体和精力都被掏空了的皇帝,还在院外,就听到了太上皇那畅快的大笑声,下意识地急行几步。 在踏入大殿的同时,皇帝也看到了同样含笑以对的长公主,只觉得自己身上的疲惫和倦怠,仿若被拂身而过的寒风给卷走了似的,留下来的竟只有淡淡的温暖,忍不住笑着问道:“母皇,大姐又给你带来了什么好消息,竟让你这样高兴?” “皇帝快来,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太上皇扬着手里那摞纸,一脸兴奋地说道:“瑶儿得了亩产特别高的种子,从此以后,我大唐的百姓将不再受饥饿之苦!” 皇帝这职业,一般人,还真干不来。 所谓的“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那只是不了解皇帝这份职业的人,本着对权势带来的荣华富贵,和美人排队上赶着任由自己挑捡的一种生活方式的“畅想”。 都说“屁股决定脑袋”,处在什么样的位置,就得担负什么样的责任。 一国之君担负的责任,并非简单几个字就能道尽的,那是真正的“稍有不慎”,就会被骂成狗的节奏!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万一不小心,成了亡国之君,那有何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老祖宗?又有何脸面应对那些被自己坑害了的朝臣百姓?! 尤其,当朝皇帝还是一个特别“心软”的。这也就注定了周旋在太上皇,重臣和后宫妃嫔之间的他活得更累! 故,闻听此言,皇帝就忍不住双眼放光,一脸惊喜交加地看看太上皇,再看看长公主和傅佩瑶,最后,再将目光移向太上皇,很是不自信地重复问道:“这是真的?!” “瑶儿真得了亩产特别高的种子?” “那杂交水稻的亩产量,竟能高达19石?” 在有着“天下粮仓”称谓的江南,那最最富饶的土地上,由那最具耕种经验的老农悉心照料,兼之风调雨顺,无病无灾害的一整年,水稻的亩产率也只能达到3.75石! 更多的情况下,却只平均只有2.5-3石的亩产率! 而,那水土气候略逊一些的北方,亩产率竟不到2石! 七七八八地折算一下,杂交水稻的亩产率也能达到15石左右! 如此,就相当于正常情况下的五到八倍!! 这数据,还真是不算不清楚,一算吓一跳!!! ***** 哟,明天就是端午节啦~ 决定放飞自我,努力地码字!握爪!一切,都是为了存稿啊…… 第29章 私库和县主爵位 短短时间里,皇帝就做好了将杂交水稻向全国推广的计划,并兴致勃勃地说道:“我这就唤几位老臣过来!” “等等!”太上皇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将心里生出来的遗憾和懊恼等情绪压制下去,不让任何人发现分毫,“先推广红薯。” “母皇,这怕是不妥。”皇帝摇了摇头,道:“红薯这名字,可谓是‘闻所未闻’,那所谓高达66石的亩产也太过吓人,推广起来,不如杂交水稻更容易。” 谁敢将自己的一切,全部压在一个陌生的物种之上?! “红薯是老天爷赐予贫瘠之地民众,用于果腹的东西。”太后慢慢地说道,话语里流露出来的深意,却再次成功地震慑住皇帝。 自古以来,江南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为何? 旁的那一大堆理由,严格说来,都是虚的,真正的原因,却因为江南是产粮大地。 而,粮食对一个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两国交战期间,那就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而,和平时期,那就是天灾地害发生之时,用于救灾的必备物资! “红薯不仅亩产高,不占良田,更耐寒,易储存。” 至于傅佩瑶提到的不能天天吃,顿顿吃,否则,会觉得“烧心”这件事,太上皇却并不打算提及。 真正的天灾地害面前,连树皮草根都被挖个精光,更有心性狠毒的人为了活下去而选择“易子而食”,所谓的“烧心”红薯,完全就不叫个事,好嘛! 眼见皇帝依然满脸犹豫,太上皇轻叹了口气,道:“瑶儿带来了四种亩产奇高的种子,就全部一起推广吧。” 江南这个土壤富饶,气候适宜的地方,当然率先推行杂交水稻。 其它地方则玉米,红薯和土豆一起推广。 如此一来,尝到“甜头”的百姓们,不需官家施压,就会自动自发地开荒,并将所有的土地都利用起来…… 显然,皇帝也反应过来了,迅速地拍板,道:“就这么办!” 从古到今,推广新作物,尤其,还是亩产奇高,减缓饥荒的新作物,那都是会被塑造金身,放到寺庙里,享受万世香火供奉的。 倘若,今日前来献上这般好东西的是其它人,那么,皇家虽会给予一定的赏赐,却也难免在“拉拢”之后,生出“提防”和“戒备”之心。 而,对傅佩瑶这个来历不同的姑娘,却又是另一种处理方法。 就如眼下,皇帝就颇为大气豪爽地挥手,道:“瑶儿,待会就到舅舅的私库里去挑礼物。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哪怕将舅舅的私库全搬空了,也没关系!” “那就谢谢舅舅啦!”傅佩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犹如偷吃到小鱼干的馋猫一般,一脸的欢喜和愉悦,嘴里更是念念有词:“听说,舅舅私库里有着数不尽的宝贝,我早就想见识见识了。只可惜,以前一直没机会。今天,我一定要将舅舅的私库全部搬空!” “要不然,我还不得心疼得每天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短短时间里就瘦成打枣杆,风一吹就被吹跑了!” 半真半假地调侃完自己后,傅佩瑶还眨巴着水润的眼眸,颇有些狡黠地笑道:“我这样,也叫做‘奉旨搬家’,对吧?” “对!对!!对!!!” 皇帝早就陷入天下万众的称颂,带来的独特酸爽感里去了,整个人都变得飘飘然起来,甭说一个私库,哪怕将所有的私库混合着国库一并搬空,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一个私库算什么? 再稀罕的宝物,能比得上这些粮食带来的功绩大?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傻,还能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太上皇有些无奈地看着皇帝,道:“再赐瑶儿一个荣华县主的爵位。” “没问题!”皇帝再次摆手,一幅大包大揽的模样。 不就一个爵位嘛! 就算没有这次“献高产量种子”的功绩,以傅佩瑶的长公主唯一嫡女的身份,那也是轻轻松松就能请封县主爵位的! 至于为何不赐傅佩瑶诸如公主或郡主这样的爵位? 这不是废话嘛! 赐封爵位这件事,怎能一次封到顶? 以傅佩瑶的“特殊来历”,谁敢肯定,往后她就不会再拿出更好的东西来了?到那时,皇室要怎么赐封她?! 封无可封后,双方将面临何等凄惨的境地? “撕破脸”都还是小事,重要的是双方两败俱伤,凭白便宜了外来人哪! …… 显然,傅佩瑶也明白这中间暗藏的机锋和隐秘,遂心满意足地起身,谢过皇帝的赏赐后,才又凑到太上皇身旁,小声地问道:“外婆,有实权,有封地,有品阶的那种吗?” 实权这玩意,也就罢了。 总归,大唐王朝的女人,活得向来潇洒自由。 诸如前朝那种“男女七岁不同席”“肌肤相亲后,就必需嫁入男家”之类的说法,早就被拍死在了沙滩上。 虽然,往常,傅佩瑶从没流露出要“参政”或“经商”的想法,但,在这种才满十岁,人生思想价值这三观还在塑造的阶段中,难免出现“今天一个想法,明天又一个想法”的情况。 故,太上皇只是笑着问道:“你要这些,做甚?” “品阶越高,听着越好听。”傅佩瑶正儿八经地说道,偏偏,那偶尔浮现狡黠**诈的小眼神,却将她的小心思给出卖了个一干二净。 果然,太上皇就忍不住斜睨着傅佩瑶,一针见血地指出傅佩瑶的小心思:“品阶越高,就越方便你欺负人吧!” “外婆,你觉得,全天下,还能找到第二个比我更善良,更心软,更体贴的小姑娘吗?”傅佩瑶挺着小胸膛,一脸的义正言词,“我这是为了防止其它人欺负我!”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却万万不能没有!” “谁敢欺负你!”太上皇也有些无奈了,看向“装壁柱”的长公主的目光里也流露出一抹疑惑不解,显然是不太明白向来备受宠爱的傅佩瑶,怎会生出这般奇葩的想法! 这偌大的京城,就没谁不知晓,安国公府最最受宠的姑娘,绝对不是长房嫡长女,而是四房嫡女傅佩瑶这件事! 哪怕,以前,傅佩瑶是个“魂魄不全”的“傻白甜”,那又如何? 总之,在老安国公夫妻俩一门心地坦护傅佩瑶,在长公主夫妻俩也将傅佩瑶宠上天的情况下,一众人也只敢在心里腹诽几句,并暗搓搓地看安国公府的笑话,却是没有谁敢冒着被老安国公夫妻俩给打上家门,丢人现脸到姥姥家的节奏,而堂而皇之地非议此事。 第30章 论谁才是真坑货 傅四爷背着双手,难掩焦急地在屋子里绕了一圈,又一圈。 怎么还没回来? 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陪着一起去,哪怕会被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再次使绊子,也无所谓啊! …… 就在青砖地板将被傅四爷的靴子给磨掉一大截之前,屋外传来了热闹的喧嚣声。 回来了?! 傅四爷忙不迭地往外行去,打定主意待会要好好地与自家夫人说道说道,务必展现出自己满腹的担忧和焦虑…… “老爹!” 傅佩瑶一脸欢快地唤道,三步并作两步地窜上前来,并伸出右手,手心向上。 傅四爷嘴角抽搐不已,这是讨钱呢?还是讨钱呢?! 不对,关键不是这个。 而是那让人受不了的称呼! “老爹?!” 老个鬼! 他才三十出头的年纪,怎么就老了?果然,和自家那五个”“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小兔崽子关系特别好的闺女,怎么可能是个纯真良善的。 什么闺女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又特别“善解人意”“乖巧懂事”,统统都是浮云! 久久没能等来傅四爷回应的傅佩瑶,忍不住再次催促道:“爹!” “做甚?!”傅四爷真得很不想搭理傅佩瑶这个“坑货”,潇洒地甩袖离开。 奈何,众目睽睽之下,他实在做不出这等扫人脸面的事情。 尤其,还是准备施行“宠宠宠”之策的自家亲闺女傅佩瑶。 虽然说,他一直都怀疑傅佩瑶还有没有脸面存在着。 但,这种事,这种话,谁都能说,他绝对不能吱一声啊! 毕竟,长公主就在一旁看着呢! “爹,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傅佩瑶翻了个白眼,一脸“我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蠢爹”的万分无奈模样。 “嗯?!”傅四爷捏了捏手指头,借助阔袖的遮掩,毫不犹豫地向傅佩瑶传递着自己的威胁和警告之意。 “唉,算了,谁让你是我爹呢!”傅佩瑶叹了口气,一幅“女不嫌父蠢”的模样,摇头道:“外婆赏了我四个庄子,皇帝舅舅赏了我两个庄子。” 至于挑挑捡捡,几乎快要将皇帝的一个私库搬空这件事? 嗯,暂时还是不要说出来,给自家老爹留个缓冲的余地吧! 要不然,往后,可该怎么“坑爹”呢?! “所以呢?”虽然,并不知道傅佩瑶心里打的坏主意,但,在这一刻,傅四爷依然觉得后背碜得慌,下意识地磨了磨后槽牙:“你又想从我的私库里挑些东西,以表谢意?” “什么叫又?!”傅佩瑶撇撇嘴,“堂堂男子汉,还计较这些小事!” 不就是往常,每每收到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的赏赐后,她都会奉上自己精心挑选的回礼嘛! 也不想想,那个时候,年纪小,又身无分文,可谓是典型“家里蹲”的她,除了打劫傅四爷这个土豪,来一场“劫富济贫”,还能做什么?! 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她可完全不需要再行这劫财之计了啊!当然,就冲傅四爷这态度,她觉得,那“劫富济贫”的策略,还能再往后延个几年。 毕竟,男人,有钱就变坏呢! 为了长公主这个疼爱她入骨的生母,这坏人和恶名,就由她来背! “我要种一些蔬菜瓜果。”傅佩瑶顿了顿,又以一种看“傻瓜”的目光,瞥了眼目瞪口呆的傅四爷,“还要种各类粮食。” “那就种呗!” 庄子,庄子,不就是种这些东西的? 傅四爷忍了又忍,才终于忍下了到喉的咆哮,去一趟皇宫,就额外得了这么大的赏赐,说出去,谁不羡慕嫉妒恨? 偏,这丫头还不满足! 那可是皇庄! 面积最广,土壤最好,位置最好,哪怕再严苛的人也挑不出错漏之处的皇庄! “再来四个庄子。”傅佩瑶总算明白,跟傅四爷打哑谜是没用的,他会直接施行“顾左右而言其他”的策略。 末了,还不忘记补充一句:“要带温泉,离我那六个庄子近的,也好方便管理。” 这就是赤果果地瞧上了他前不久,才花大力气买回来的两个温泉庄子啊! 那可是他准备和手里之前几个庄子,一起并成个大庄子,拿来讨好自家夫人的! 这消息,还没传开来,这丫头就又提前知晓了。 想也知道,又是那暗搓搓使坏的皇帝大舅子“无意中”说出来的。 哼!不就是截了他几次胡,至于一直记恨到现在?也不想想,长公主嫁给自己,就该自己承担起“宠宠宠”的责任,其它的人,哪怕再亲近的人,也该倒退避三丈开外,才对。 果然,皇家尽出小心眼的家伙。 “六个庄子,还不够你折腾?”傅四爷咬着后槽牙,才将“你这么能耐,乍不上天”这句话咽下肚去。 “娘,爹瞧不起人!”傅佩瑶才懒得继续和傅四爷打机锋了,直截了当地告起了状,“为了弥补我这颗受伤的小心脏,要将爹京城的庄子全部赔给我,才行!” “想得美!”傅四爷怒气冲天,妈蛋,就算儿女都是债,也不能这样地狠绝! “爹,你相不相信,如果我跟奶奶说庄子的事情,甭说京城附近的了,就连最为富饶的江南当地所有大大小小的庄子,奶奶都会二话不说地送给我。” “如今,我只是同你借庄子用用,你就一幅心痛如焚的模样。如果我让你送两三个庄子给我,岂不是会立刻捂着小心肝一阵痛呼,然后眼皮一翻地痛晕过去?啧啧啧!” 说好的世家勋贵子弟,生长在富贵窝中,早就养成了视金钱如粪土的习性呢? 说好的安国公府嫡幼子喜好游山玩水,是典型的“不是在游玩,就在在游玩路上”,从不关心身外之物的“名士”呢? …… 这样地小气抠门,真的好?! “……”傅四爷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简直恨不得立刻上狠手收拾傅佩瑶一通! 他怎么就想不开,陪着长公主在漠北折腾了六年多! 早知道,回魂的傅佩瑶是这般“毒舌到没朋友”的犀利,他真的…… 唉! 算了,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自己作的孽,跪着也要接住! “哼!随便你!” 傅四爷脸上一幅嫌弃的模样,衣袖一甩,就抛下傅佩瑶,而搀扶着长公主,亲亲热热地回了房。 有这么个和闺女互怼的时间,还不如和自家夫人多亲近亲近! 第31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呀!” 私下无人时,长公主就再也忍不住地嗔怪道:“明明很喜爱瑶儿,偏脸上总要露出一幅嫌弃的模样,还天天同瑶儿吵架。也就瑶儿心大,不计较这些,倘若换一个人,你瞅瞅会发生些什么!” 父女之间,甭说立刻翻脸成仇,老死不相往来,只怕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当成必需除之后快的仇敌。 所谓“亲者痛,仇者快”,莫过于此。 “那是因为,她越来越不省心!”说起傅佩瑶,傅四爷还真是积聚了满腹的牢骚和怨气,“你瞅瞅,她心有多大,张嘴就要庄子,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想想,这件事传扬开来,大家会如何想。” “贪心不足蛇吞象”这样的评价,搁任何人身上都承受不起,更不用说,傅佩瑶还是个小姑娘! “这不是很好?”长公主一门心地认定了,这件事就该传得沸沸扬扬,如此,才能让大家真正明白傅佩瑶的爱宠程度。 尤其是府里那些包藏祸心的家伙! 真以为,他们夫妻俩长年累月地待在漠北,就不知晓京城发生的事情,尤其,那些和傅佩瑶有关的流言蜚语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真以有,败坏了傅佩瑶的名声,就能踩着傅佩瑶上位,就能获得整个家族资源的倾斜? 一群愚蠢没眼力见的家伙! “我已经将名下的庄子,全部交给瑶儿打理了。”长公主眼含期待和希翼地说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能亲眼见证到那些高产农作物和少见的蔬菜瓜果在大唐落地生根,给大唐带来百姓安居乐业的盛世!” “那瑶儿还同我要庄子?”傅四爷气得手都在发抖了,长公主名下的庄子数量,外人不知,他还能不知? 那可是整个安国公府庄子加起来,总数的三倍啊! “她不是一向自诩大气吗?手里握着那么多庄子,还要来掏空我的库存!” 坑爹,也不能坑得这样狠啊! 长公主一脸同情地看着傅四爷:“瑶儿最初,只是同你开个玩笑。毕竟,你名下的庄子,可是四房的产业,将来是要分给四房所有儿女的。” “可惜……” 可惜什么?当然是傅四爷竟然当真,然后,一通奋力反抗之下,竟将手里的庄子给全部赔了进去,还没能落得个好。 所谓“赔了夫人又折兵”,莫过于此。 傅四爷恨不得用脑袋撞墙了:“这丫头,就是老天爷看我不顺眼,派下来折腾我的吧!” 想也知道,往后,这种事,那还真是隔三差五就会发生的啊! 偏偏,眼下,一家人都住在安国公府,活在自家老娘眼皮子下。倘若,他敢动傅佩瑶一根手指头,那是分分钟就被自家老娘给收拾上天的节奏啊! “放心,瑶儿有分寸的。”长公主不是很走心地安慰道,心里却开始期盼起往后那鸡飞狗跳的热闹生活起来。 嗯,人嘛,就该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才会其乐无穷。 而,被傅四爷在心里扎小人的傅佩瑶,又在什么地方呢? 不错,此刻,她施施然地来到了自家五个哥哥居住的院子,并干了一件特别丧心病狂的事情。 “瑶儿。” 一众求饶,无奈,凄惨的声音,齐刷刷响起。 好不容易睡个美美的懒觉,眼开眼,看到将自己整个人都给堵到床上的箱子,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若说,昨儿个,他们还暗搓搓地调侃嘲笑过傅佩瑶,那么,今儿个,这被嘲笑和同情的人就立刻颠了个个儿! 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过于此。 “嗯啊!”傅佩瑶坐在箱子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斜睨着五个恨不得将自己缩成蚕宝宝的哥哥,摸摸下巴,心里的小人儿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说来,她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这样好。第一天到哥哥们的院子里堵人,就能将他们五个人都堵在同一个房间里。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傅佩瑶一一地唤过去,一脸探究地问道:“我记得,很早以前,你们就已经分房而居了。” “所以,昨晚上,你们突然同榻而眠,是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吗?” “这个坏主意,和我没有关系,对吧?” “瑶儿,你想多了。”老大傅致远苦笑着解释道:“你可是我们最疼爱的妹子,我们坑其他人,也不会坑你呀。” “你们打算坑谁,需要我帮忙吗?”傅佩瑶兴致勃勃地问道,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 她才不相信,自家五个哥哥商议的事情,会和自己没有关系。 估摸着,应该和长房那家子蠢货有关。 “你就别来添乱了。”傅致远连连摆手,想也知道,这件事情,一旦傅佩瑶加入进来,那么,芝麻绿豆的小事,也能变成西瓜大的事情。 尤其,傅佩瑶被自家奶奶带得奉行暴力碾压手段,虽然瞧着很爽,但,那真是一不不心,就会捅破天的节奏啊! 而,他们可是斯文人,无论阳谋阴谋,都奉行惩治了敌人,让敌人被自己卖了,还要帮自己数钱的目标呢! “你们这是……”傅佩瑶眯了眯眼,长睫掩住眼底的狡黠**诈,脸上却做出一幅愤愤然的模样:“瞧不起人?!” 话虽如此,傅佩瑶心里却很是欢喜和愉悦。 虽然她并不畏惧争斗,但,说实话,现代职场里的争斗倾扎,和古代内宅的争斗,那可真是两码事。 至少,职场的争斗,输了也只是离开那家公司,内宅的争斗,输了,那可就不止一条人命。 论心狠手辣的程度,和对人命的冷漠无情程度,她和这些土生土长的人大不相同。 为了避免做出那种“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事情,她还是乖乖听话,做一个“败家狂魔”,卯足劲地刷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好感值的姑娘,为家人的发展壮大保驾护航! 上天,那是早晚都会达成的目标! 啊呸!什么上天,这也太俗了! 才不是因为她满脑子都是前儿个,自家奶奶张嘴狂喷自家老爹时,那句经典的“你这么能耐,乍不上天?” 第32章 满腹嫉妒又奈何 待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将傅佩瑶“忽悠”到荣寿院,陪那每天都闲不住的老夫人后,傅致远才淡淡地说道:“走吧,我们应该去母亲那里请安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傅佩瑶今日的突袭,那么,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四房那看似坚固的堡垒,早已被人攻破?! 果然,所谓的“忠心”,只不过是背叛的筹码不够而已。 剩下的四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每个人的神色特别地慎重,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他们可都是学武之人,房间里有那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这并不是能简单地用“在外面漂泊了很久,突然回到家,然后,疲惫和倦怠全部蜂拥而至,才会睡得特别香”之类的借口能解释的。 唯一能说的…… 且不提,长公主听闻此消息后,爆发出来的那通怒火,也不提傅佩瑶在荣寿院如何地逍遥自在,更不提其它几房的人闻听傅佩瑶被赐封为“荣华县主”,并得到几十辆马车赏赐这件事,心里生出来的羡慕嫉妒恨等情绪,单提此刻,大姑娘傅芷卉,那是心里火烧火撩的,却又碍于身份,而不得不将这满腹的怨愤和不甘等情绪给咽下肚去。 揽翠阁 森严,冷肃。 静谧,诡异。 这样的气氛,本不应该出现在傅芷卉这样一个年轻姑娘的屋子里。 偏偏,此刻,因着傅芷卉身上隐隐流露出来的仿若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的“狠戾”气势,倒是让一众侍候的下人纷纷“眼观鼻,鼻观心”,根本就不敢抬头看向傅芷卉,就更不用说出声劝说宽慰与往日不同的傅芷卉了。 直到,傅芷卉的奶娘——周嬷嬷走了进来,一瞬间,众人纷纷舒了口气,并齐刷刷用一种“感激涕零”的目光看着周嬷嬷。只惊得周嬷嬷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的同时,竟突兀地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飘飘然感。 待到发现傅芷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傅佩瑶遣人送来的礼物上,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冷凝狠厉之色几乎快要化为实质时,周嬷嬷才用力地掐按着自己的手心,任由那飘到半空中的心落回原地。 “小姐。”仿若未曾瞧见本不该出现在傅芷卉脸上的狠戾森冷神情似的,周嬷嬷轻声问道:“送给八小姐的礼物,可要重新挑选?” “不必。” 哪怕,周嬷嬷特意放轻了脚步,哪怕,自从见过四房一家人,心里就有所犹疑,哪怕,身处自己打理得如同一个铁桶,连只苍蝇都没办法飞进来的院子里,但,傅芷卉依然分出一丝精力关注着外界,故,在闻听周嬷嬷问话的那一刻,就迅速敛了心神。 “如八妹那样‘福运斐然’的姑娘,这世间,再也找不着第二人了。”傅芷卉的声音略有些干涩,眼神晦暗难明。 重生! 知晓未来所有事物发展轨迹,付出最小的代价,摘取让人仰望艳羡的果实,这一切,又是多么地幸运! 这世间,有谁会像她这般,得到了老天爷的眷顾?! 只是,“既生瑜,何生亮”? 想起前世今生,那些和傅佩瑶的“好运”有关的传奇故事,傅芷卉就忍不住地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 自己最初设想的是“傅佩瑶无法回魂,一辈子憨憨傻傻,到老都嫁不出去,做个可怜的孤家寡人,拖垮整个四房”。 偏偏,傅佩瑶回魂的时间,竟只晚了六年不说,还意外地从漠北运回一百辆马车的货物!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关键是傅佩瑶此次入宫,不单得了“荣华县主”的爵位,还得了将近五十辆马车的赏赐! 这,又凭的是什么? 明明,前世,傅佩瑶直到出嫁前,才被赐封为县主,还是那种只有虚名,并没有封地和实权的县主。 若非如此,在嫁给四皇子后,傅佩瑶也不会被人称为四皇子妃,而不是XX县主。 …… 今世,她付出那么多心血和精力,煞费苦心地谋算。偏偏,到头来,从某方面来说,竟没能坑害算计到傅佩瑶不说,反还成全了她! 老天爷,何其不公! 若非,两世的经历和阅历,铸就了她那非同一般坚定果决的心志,只怕,她还真会在“老天爷这般偏宠傅佩瑶的情况”中败下阵来,然后,就落得个前世那般凄惨的境地。 这,怎么可以! 既然,老天爷允许了她的重生,那么,从某方面来说,就意味着她拥有了和命运抗争的先机! 这般一想,傅芷卉心思一定,嘴角微勾,冷笑一声:“纵使倾尽全力,送出最最稀罕之物,也不能得到八妹的另眼相看,更不可能交好与八妹。” “如此,我们又何必‘自讨苦吃’?!” 顿了顿,傅芷卉又颇有些深意地补充道:“总归,心意到了,就好。” “可……”周嬷嬷摇了摇头,很是不赞同地说道:“只怕,老夫人会心生不豫。” 甭说安国公府了,就连一般的候伯之家,恭贺家中获得帝皇赏赐的姐妹,虽不需要挑选价值昂贵之物,却也不能廉价到烂大街,否则,这是送礼呢?还是结仇呢?! 说得再严重一些,这是瞧不上皇家赐封的爵位,抑或是对皇家的决定心性怨愤,活脱脱一个藐视皇家的大罪! “呵!”不提老夫人还好,一提起,就让傅芷卉也不由得冷笑一声,胸腹间那团好不容易才压制下去的怒焰,犹如被泼了好几桶滚油般熊熊燃烧起来,只灼得她整个灵魂都为之颤抖起来。 “祖母……呵!” “这偌大的安国公府,所有人加起来,也没有八妹一人在她心里重要!” “尤其,眼下,八妹还得到了上皇的赏赐!只怕,过不了几日,祖母就会带着八妹,频繁地出席各类宴会了罢!” 说好的延续了千百年的嫡长女最尊贵制度呢? 说好的袭爵人家的姑娘,尤其是嫡女,个个都是被长辈捧在手心里呵护疼宠的呢? 这样肆无忌惮地挑衅皇室勋贵间默认的规矩,真得好?! 第33章 凄凄惨惨的前世 周嬷嬷一脸怜惜地看着傅芷卉,心里也有些凄凄然,嘴里却不得不继续宽慰道:“那是因为八小姐魂魄不全,又是四房唯一的嫡女,再加上长公主身份尊贵,难免让老夫人‘爱屋及乌’地多疼惜几分。” “不过,眼下,八小姐已顺利回魂,想必,今日之后,老夫人不会再像往常那样偏宠了。” 这话说的,连周嬷嬷自己都没有底气。 无它,一个习惯的养成,只需二十八天。 而,偏宠一个人的习惯,搁在老夫人身上,已经是整整十年了! 十年,多么漫长又遥远的日子! 而,老夫人对傅佩瑶的偏宠,早就达到了“习惯成自然”的至高境界! 就如同“江山易移,本性难改”,对老夫人来说,偏宠傅佩瑶的想法和念头,早已根深蒂固! 这一点,绝对不会因为如今的傅佩瑶,已经得到了皇家赐封的“荣华县主”爵位,而有任何的改变!甚至,反过来说,还会因此而变得更加地“偏心眼”!! 就连往日府里那些碍于长房袭爵掌家,而明里暗里偏向大房一家人,尤其捧高傅芷卉,踩低傅佩瑶的情况,也都会有所改变。 甚至,整个傅家宗族,也难免有人觉得这偌大的安国公府里,唯有傅佩瑶才是最值得投资的姑娘! 如此一来,只怕,安国公府乱相将起…… 一念及此,就连向来自诩“识时务”,且颇为精明理智,知晓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情的周嬷嬷,也只觉得后背一寒,身体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 不! 她应该给予自家大小姐足够多的信心! 毕竟,自家大小姐,才是国公爷嫡长女!真正地背靠整个安国公府!!论身份和地位,那是八小姐拍马不及的!!! “呵!”傅芷卉又是一声冷笑,脸上却难得地浮现一抹黯然和叹息。 前世,她也是这般想,并这样做的。 可,后面呢? 发生在她和傅佩瑶身上的每一件事情,都让她一次又一次地经历着“希望——失望——绝望”的情绪,直到,整个人再也无法承受,彻底堕入“恶魔之渊”。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那就是拼上一条老命地“作天作地”,生生将自己给作死了,却也没能给“仇人”增添丝毫麻烦! “奶娘,你要知道,如今,祖母已很是不待见我。” “往常,也就罢了。” 那时,哪怕老夫人再如何地嫌恶她,为着安国公府的脸面,却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做出打了她脸面的事情来。 “如今嘛……”傅芷卉冷笑一声,“我同母亲商议,与户部尚书家退婚这件事,不知怎么的,突然就传到了老夫人耳里。” “嘶!”周嬷嬷倒抽了口冷气,总算明白这段时间里,老夫人明里暗里敲打安国公夫人这件事的源头了。 谁让这桩婚事是老夫人当年一力促成的呢! 如今,自家小姐这般作态,岂不是生生将老夫人的脸面搁地上踩踏,老夫人能不生气?才怪! “我一直以为,哪怕祖母再如何地不喜我,待我却也有那么几分真心,可……”若非真正经历过,谁能想得到,“户部尚书家嫡长子,所谓的宗妇”这桩婚事背后,竟然隐藏着那么多的龌鹾! “……”周嬷嬷的嘴唇动了动,想劝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末了,只能继续保持着沉默倾听的姿态,心里却很是疑惑自家小姐究竟发现了什么,才会这般抗拒嫁入户部尚书家! 毕竟,如今的安国公府,实在没必要攀附皇子龙孙,从而打破自家中立的局面,将一整个家族都拖到“皇子夺嫡”的争斗中。 那么,“高门娶媳,低门嫁女”,岂不是太正常不过? 嫁入户部尚书家,无论如何,都能依仗着安国公府的权势,轻轻松松就拿捏住那偌大的户部尚书府,并过着比在安国公府里更加惬意轻松的生活。 女人这一辈子,不就如此?! 敏锐察觉到几分的傅芷卉,嘴角勾出一抹似讥诮,又是自嘲的笑容,稍纵即逝。 前世,她是这样想的,并是这样做的。 可,后来呢? 那人,确实斯文儒雅,风度翩翩,性情温和,待人也很是真诚,但,却掌握不了“当断必断”这句话的真谛。 慢慢地,他们夫妻之间那本“相敬如宾”的生活中,不仅出现了真爱表妹,还有好几位青楼红颜知己,更有无数被他的温和待人姿态给挑拨得“前仆后继”爬床上位的漂亮丫环! 虽他依然捧着敬着她这“正室”,却因着她待那些女人的姿态,而轻易就被诱哄得与她离了心,一年到头,都不到她的院子歇息一次。 虽她依然过着不逊于安国公府的锦衣玉食,雍容华贵的生活,但,精神上和心理上的空虚和寂寞,荒凉和阴冷的感觉,谁能懂? …… 傅芷卉的面容,一半显露在阳光下,一半却隐藏在黑暗中,配着她那不急不缓的音调,不仅未能令人生出“安定”的感觉,反还给人予一种被凶狠毒蛇盯住的不祥感。 就连侍候傅芷卉十多年,可谓是看着傅芷卉由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慢慢地变成如今这幅心思深沉,算无巨遗模样的周嬷嬷,也都有种与“恶魔”为伍的毛骨悚然感。 “小姐,你是安国公嫡长女,生来就与众不同……” “奶娘。”傅芷卉打断了周嬷嬷的未尽之言,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这些话,也就只能糊弄住那些身份略差的人家,如我们这样的勋贵世家,又有谁不明白?” “往自己脸上贴金这等事,做一两次,也就罢了。次数多了,难免被人贴上个‘蠢货’标签的同时,自己也会变成醉生梦死的糊涂虫!” 周嬷嬷深深地叹了口气,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说来,到现在,她依然不明白,为何傅芷卉要“一意孤行”地退婚不说,还毫不犹豫地将整件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第34章 老夫人要发飙了 虽然,因着大唐王朝出了好几位女帝的缘故,不论是世家勋贵,抑或是官绅富户,再或者是普通的平民家的姑娘,都不需要受到前朝那“男女七岁不同席”之类极其严苛规矩的约束,可以随意地选择出游、求学、经商和为官。 虽然,如今,子女的婚事,已不再那么强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虽然,对世家勋贵家的姑娘来说,不论是订婚,还是退婚,都算不上一件影响到自己未来的大事。 但,如傅芷卉这样,不管不顾,大吵大闹着解除婚事的,却还真是天下少有!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 这世间,有几人能不要脸? 尤其,受着“精英教育”长大的世家勋贵,更是将“脸面”和“尊严”,烙刻到了骨子里。 兴许,他们中的大部份人都奉行“利益至上”“弱肉强食”的法则,即便出现“今日仇敌,明日同盟”的情况,也无所谓。 但,生来就必需担负的责任,却让他们不会做出任何有辱家族身份的举动来。 比如说,如傅芷卉这样出身的安国公府嫡长女,享受了来自安国公府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地长大,那么,就该为安国公府的荣耀添砖加瓦。 这其中,与家世相当的家族联姻,当然是上上策。 就算在定婚后,谋到了更好的“下家”,却也应该与家族长辈商议,私下里解除婚事,而不是像傅芷卉这般,摒弃世家贵女的教养,吵闹着要与户部尚书家的嫡长子退婚,并在家族长辈不同意的情况下,无所顾及地将这件事情给闹大了!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至多,私下里谈论起此事时,也只令人感慨“年轻人,就是这样地有活力”,却并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名声和未来,也不会影响到家族里其它还未出嫁的姑娘,更不会给生养自己长大的家族抹黑。 甚至,在谋到一桩更好的婚事后,众人再次提及“退婚”一事,也只会觉得这位姑娘颇有眼力和运道。 偏偏,这头,傅芷卉身上的婚约还未解除,那头,就频繁地与四皇子“巧遇”! 这世间,就没有谁是真正的蠢货。 尤其,世家勋贵中,那更是聪明人扎堆。 这其中,不乏明里暗里与安国公府不对付的人。 于是,短短时间里,“傅芷卉和四皇子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之类的流言蜚语,就以一种迅猛不及的速度,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荣寿院 “你说说,这老大家的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知道这种事情对女儿家名声的伤害,偏要一个劲地将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给闹成西瓜那么大的大事!” “她那么能耐,她乍不将天给捅破呢?!” …… 一通骂骂咧咧的话,不带一句重复地,由老夫人嘴里飞了出来。 而,老国公爷则以一种特别悠闲惬意的姿态,倚靠在软塌里,时不时还拿起放在矮几上的磨牙零嘴,啃那么一两口,再偶尔起身,将自家老婆子面前那空掉的茶杯续满。 至于劝说,安慰? 开什么玩笑! 自家老婆子是个什么德性,别人不知,他还能不知道? ——谁也不搭理她,她絮絮叼叼一刻钟左右,自个儿就会偃旗息鼓。可,一旦有人搭话,那么,没三五个时辰,那是甭指望耳朵能清闲下来。 偏偏,就在此时,老夫人右手重重地拍击在矮几上,放出狠话:“不行,我一刻都忍不下去了,现在就分家!” 分家? 自四房一家人回京,这话题,他们已探讨了将近半个月。 而,每每自家老婆子做出决定,可,很快,就又会反悔。 是故,老国公虽被这番突如其来的“咆哮”声给吓得手一抖,差点就将茶杯给摔在了地上,却又很快就收敛心神,并继续将茶杯端到嘴旁,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嗯,瑶儿送来的茶,喝着,这滋味,就是不一样! 要不,明儿个,就带一些新奇茶点去显摆显摆? “来人,立刻将老大,老三和老四唤过来!” “同他们说,我要分家!” “噗!”老国公一口茶,全部喷了出去,手一抖,那剩下的茶水,也洋洋洒洒地落下。 零零散散的茶叶沫子,一多半都洒在了老国公的身上,另一半,则洒在了白狐狸皮毛的褥子上。 “脏死了!”老夫人一脸嫌恶地移开视线,只觉得自家老头子还真是活回去了。 瞅瞅,就连这遇事处变不惊,临危不乱的本事,都不知道还给谁了,竟像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般乍乍呼呼,毛毛燥燥的! “老婆子,你不是说,暂时不考虑分家的事情吗?”老国公根本就顾不上和老夫人探讨“脏”这个问题,而是目光灼灼地瞪视着老夫人。 一定是他今天起床的姿态不对! 要不然,怎么会听到这样惊悚的消息?! “我不想再给他们擦屁股了。”老夫人慢悠悠地说道,只觉得不知何时横亘于自己胸口的那块巨石竟然被挪开了,整个人都变得特别舒坦自在起来。 “你不是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吗?我老了,只想清清闲闲地过日子,不想再操心了。就让那些蠢货自个儿过日子去,爱跳火坑,还是想上天,都随了他们的意!” 过去是她钻“牛角尖”了,一门心地认定了夫妻俩在外征战多年,儿女都交给婆母下人带着,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见着一次面,确实有些亏待。所以,卸甲归田后,才会按奈住自己那暴燥的脾气,遇见任何事情都忍让,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 呸! 如今想想,还真是蠢! 他们夫妻俩在外面拼命,保下了安国公府的荣耀,更为儿孙挣下了偌大的家产,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尽到了父母的责任。 可,这些儿女呢? 一个两个的都觉得他们处事不公,为了点权势利益就能斗成鸡眼,一点也不顾念彼此之间的血脉兄妹情谊! …… 第35章 安国公府终分家 “分家?不!绝对不行!!” 板着一张脸,给人予一种肃穆严谨感觉的安国公,怎么也没料到,退朝后,被老管家火急火撩地唤到荣寿院,迎面而来的竟然是这样一击!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在老国公和老夫人双重灼热视线的夹击之下,安国公慢慢地垂下头来,嘴里却依然弱弱地反抗道:“父母在,不分家。” 分家? 想也知道,这个消息传扬开来后,众人会如何地非议安国公府,皇帝和一众大臣又会如何看待他这位袭爵人! “大哥说的对,父亲,母亲,原本,如今就已是各房分管自己院子里的事情,关起门来,也是各自过自己的日子,实在没必要再分家。” 话虽如此,但,倘若,傅三爷那笼在阔袖里的手不要紧拽成拳,那么,这番话还比较有说服力。 也确实,分家这件事,严格说来,对已经袭爵的大房一家子,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可,三房和四房呢? 这两房,还好意思继续赖在安国公府里不走吗? 往后,出府与人交际时,又好意思继续扯着安国公府这张“虎皮”,为自己谋划利益吗? 一想到,不知会有多少人因为此事而有意无意地疏远了自己,就连自家儿女的婚事也会受到影响,傅三爷就只觉得满腹无法排解的郁气,几乎快要将他整个人给湮没了。 “父亲,母亲,这事,你们再考虑一番,可好?”傅四爷眉头微皱,迟疑片刻,末了,还是上前几步,也跟着劝说道。 虽然,私心里,他觉得分家与否,对自己一家人目前的生活状态,并没有任何的影响,但,这该说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我只是通知你们,并不是找你们商量这件事。”话落,老夫人一摆手,早就候在外间的管事账房们,抱着一大摞的账本店铺资料走了进来。 “按本朝律例,老大继承祖宅祭田并七成家业,剩下三成家业,则由老三老四平分。你们三兄弟,有什么想法,现在就说说。过了今天之后,谁也不许在背后,明里暗里地说一些‘父母不公’的话!” 被叫来旁听的三妯娌,纷纷“眼观鼻,鼻观心”,恨不能将自己伪装成一颗壁柱。 这话,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枕头风”这三个字! 至于她们心里的真实想法? 眼下,老夫人是没耐烦倾听一二的! “老大,你先说。” 在这一刻,老夫人身上竟隐隐流露出浓重粘稠的血腥气,仿若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般。 这是独属于征战边疆几十年,强悍英勇的老将身上才具备的气息,可不是安国公这个一直待在京城,从没见识过什么血腥残暴场面的“弱鸡”能抵挡的。 于是,安国公缩了缩肩膀,像一只乖巧的鹧鸪般,将满腹的抗议咽下肚去,轻声回答道:“儿子没意见。” “老三,你呢?” 事已至此,傅三爷还能做什么? 当然只能按奈下满腹的愤懑和怨怼,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儿子没意见。” “老四,你呢?” 傅四爷轻叹了口气:“儿子也没意见。” 老夫人一一地扫视过“人模人样”的三个儿子,除了老四在说真心话,其它两个,哪会没意见,不过是装样子而已! 不过,这,与她有何干系?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各挑一摞。” 这一摞指的,当然是老夫人早就令人分好的家产了! 店铺,庄子,地契,银钱…… 最厚的那一摞,当然是安国公的。 旁边那两摞高度一样的,就是傅三爷和傅四爷的了。 安国公&傅三爷&傅四爷:“……” 不是应该一样样地念一遍,然后,再商量着分嘛? 什么都分好了,谁知道那里面的东西值不值钱? 这是让他们拼人品,拼运气啊! 虽然,心里疯狂地吐槽着,但,三人谁也不敢抱怨出声,纷纷上前,各拿了一摞。 然后,一众人更心塞了。 是的! 傅四爷竟然连瞧都没有细瞧,转手,就将这一摞“私财”交给长公主了! 瞅瞅,这顺手的姿势,可见,过往那些年,他还真没少做! 真真是一不小心,就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安国公和傅三爷在这一刻,竟莫名地生出“难兄难弟”的感觉。 至于让他们像傅四爷这般,坦坦荡荡,干干脆脆地将“私财”交给自个媳妇儿? 想什么呢? 大男人,怎么能手里没点私产! “我再补充三点:第一,我跟老四一家过。第二,哪怕分了家,你们也还是嫡亲的兄弟,往后也要守望相助。第三,年节的时候,你们要不要过来看看我跟老头子,随你们的意。” “母亲,这不合常理。”安国公率先出声反对,谁家长辈不是跟袭爵人或嫡长子过,偏要上赶着跟幼子一家掺和的? 这不是明里暗里地扣他一顶“不孝”的大帽子嘛! 傅三爷微微垂眸,以免自己眼底那太过明显的兴灾乐祸的情绪被其它人看见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老大在两老心里没啥地位,却也没料到,竟能低到这般程度! 啧! 这消息传扬开来,虽不能将老大那向来“肃穆严谨”的面皮给扒下来,却也能让老大一惯伪装出来的好形像给打个折扣! 毕竟,连自家爹娘都不愿意跟他们一家人住的呢! 至于傅四爷? 却是一脸的懵逼。 自家爹娘,就这般,就跟自家一起过了? 说不是因为瑶儿,谁信? 这……这……不是生生逼疯他的节奏啊! “律法有规定,父母必需跟袭爵人,或长子过吗?” 才平心静气一会儿,慢条斯理地说了几句话,老夫人就被安国公这幅“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姿态给气到了,不由得放高声音,道:“老大,我早就告诉过你,‘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说说看,你做到了哪一点?” “你们读书人不是常常说什么‘堂前教子,枕旁教妻’?你瞅瞅,你自己有没有做到?我告诉你,你再像往常那样不拿内宅事务当回事,不好好约束一番,呵!往后,有你苦头吃!!” …… 第36章 国公府里搬家忙 文澜阁 “搬家?!” 傅佩瑶揉了揉耳朵,一脸怀疑地看着傅四爷:“老爹,我没听错吧?你说的是‘搬家’?一家子搬出安国公府的那种‘搬家’?不是从竹园搬到其它园子的‘搬家’?” “你说呢?”傅四爷凉凉地看着傅佩瑶,“若你舍不得离开安国公府,那就继续待在这儿罢。” 开什么玩笑? 她一个小姑娘,孤零零地待在安国公府,这是寄人篱下,任人宰割的节奏啊! “娘!”傅佩瑶狠狠地瞪了傅四爷一眼,并不准备和傅四爷争辩这个问题,而是扯开嗓子,放声大喊道:“爹要抛弃我!” 傅四爷:“……” 论栽赃嫁祸,顺手甩锅,估计,这偌大的安国公府,不,或者应该说是这偌大的京城,就没谁有傅佩瑶玩得这般顺溜! 毕竟,傅佩瑶不仅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挥了这种“睁眼说瞎话”“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更是毫不犹豫地将黑锅扣到了自个儿亲爹头上! 当然,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最让傅四爷无法接受的,却是长公主竟然匆忙地跑了出来,并一脸怜惜地将傅佩瑶搂到怀里,一边出声安慰着,一边还不忘记狠狠地剜了他几眼。 这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真得让人很心塞。 尤其,自家亲爹和亲娘也会跟着一起搬家。 可见,往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 “傅佩瑶!”本着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信念,傅四爷磨着牙齿,阴恻恻地说道:“你的东西最多,还不赶紧让人去收拾!” “别等到我们大家都收拾好东西,你这儿还没开始动工!” 傅佩瑶扁扁嘴,一脸的委屈和无助:“娘,瞧见了吧?你在的时候,爹都这样,你不在的时候,爹还不知道会如何地折腾人呢!” “爹他刚才还让我继续待在安国公府里!” “你瞅瞅,他这说的是什么话?明明我有爹有娘,还有一众哥哥们,不住在自己家,偏住在大伯家里,传扬开来,还不得让人以为我是个‘嫌贫爱富’的姑娘呢!” “你爹那是故意在吓你呢!”长公主轻拍傅佩瑶的后背,一脸的啼笑皆非。 自瑶儿回魂后,就爱上了与自家夫君互坑这件事,该说是两人之间,另一种形式的“争宠”吗?! “我们大家落了谁,也不可能落了你呀!” “你对我们,可不仅仅是‘万金难换’,那是真正的‘天下至宝’!” “世上只有娘亲好,有娘的孩子像块宝,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傅佩瑶回搂住长公主的腰身,并在傅四爷那怒火勃发的视线中,轻轻地蹭了蹭,一脸满足地说道:“对我来说,娘,才是天下间最最重要的,谁也不能取代!” “贫嘴!”长公主轻点傅佩瑶的额头,心里却很是受用,“你院子里侍候的人,除了文嬷嬷和孙嬷嬷这两位,可还有要带走的?” 文嬷嬷是傅佩瑶的奶娘。 孙嬷嬷是长公主特意请了太上皇赐下的教养嬷嬷。 这两位,不是没人想收买,而是根本就找不到方法啊! “油盐不进”,却又“滑不溜手”,莫过于此。 “娘你看着办就行。” 傅佩瑶毫不在意地说道,接收了“前世”记忆,再加上《宠后》这本书里推测出来的一些事情,她又如何不知晓,自己身旁那所谓“忠心耿耿”的贴身丫环,早就被人收买了?! 至于其它的二等三等丫环和粗使婆子们? 那更是不知被多少人收买了,又被人安插了多少暗钉! 得亏,远在漠北那六年里,自己一家子身旁,除了那么几个管事,一应大小事物都是自个儿动手的,所谓的丫环婆子们,也都放在京城安国公府,否则,还不知道会牵扯出何等麻烦事情来。 显然,从自家五个儿子那儿知晓四房院子里隐藏的魑魅魍魉这件事,早就踩到了长公主的底线,是故,闻听傅佩瑶这个回答,她那颗不知何时悬到半空中的心立刻落回原地。 她就怕,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傅佩瑶被一些包藏祸心的丫环婆子给蛊惑住。 如今看来,傅佩瑶还真不愧是“仙女”,哪怕一半的魂魄在另外一个世界历练,剩下那一半魂魄也能识辩忠奸。 “那就都不带了!” 揽翠阁 “分家?” “搬家?!” “祖父祖母也搬出去,和四房一起住?!” 一个又一个问题,犹如一道又一道惊雷,凶狠地击打在傅芷卉的头顶,只震得她头晕眼花,精神恍惚,身体踉跄,面容惨白,根本就没办法接受这样一个残忍的事实。 有那么一刻,她真得以为,前世自己那悲惨凄苦的生活,全是一场噩梦。要不然,为何,那一世,根本就没这些事情发生呢? 偏偏,那深入骨髓,令她于无数个夜晚惊醒,久久不能入睡的寒凉阴冷的气息,却一直萦绕不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哪怕,自诩心志坚毅,但,自四房一家子回京后,短短半个月时间里,隔三茬五就会冒出一桩和前世截然不同的大事,故,傅芷卉也有些受惊过度,忍不住地怀疑起自己今世的“重生”,是否真是老天爷的眷顾? 而不是老天爷还没看够前世她那悲惨一世的戏目,遂想要给予她一点希望,然后,再看她上窜下跳,致力于逆天改命,最终,却依然不敌“命中注定”这四个字带来的影响,而沦落到比前世更加凄惨的境地? 不!绝对不可以!! 她不能就这样认命,永远!! 周嬷嬷一脸怜惜地看着傅芷卉,她能想像得出来,那种“用力一击,却深陷棉花中”的不舒坦和郁闷懊恼等感觉。 明明,已经布置好了针对四房一家子的计划。偏偏,眼下,四房一家子,包括傅佩瑶这个被皇帝赐封为“荣华县主”的姑娘,都将远离安国公府,从此,真正过上“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幸福美满的生活。 让人如何地不羡慕嫉妒恨呢?! 尤其,傅佩瑶于傅芷卉,还是一块“垫脚石”。 就如“红花需得绿叶衬”,这没有了“哪儿需要哪儿搬”的垫脚石,如何才能衬托出傅芷卉的“端庄贤淑,才貌双全”? 眼下,傅芷卉的名声还受损,更需要傅佩瑶这个“恃宠而娇”的姑娘来衬托!! 第37章 搬家一事生风波 “大小姐,哪怕分家了,不住在一起了,却也是最为亲近的兄弟姐妹。” 正陷入“自怨自艾”情绪中,几乎快要将自己给逼疯的傅芷卉眼前一亮:“奶娘,你继续说下去。” 周嬷嬷微微颌首,眼神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芒,嘴里则慢悠悠地补充道:“老夫人搬到外面了,可,身为小辈,也该隔三茬五,就上门请安,以示孝心。” “四房一家人,才刚刚回京,对京城里各家的情况并不那么熟悉。如今,还没重新站稳脚跟,就又搬离安国公府,只怕会有那些惯于‘踩低捧高’之辈明里暗里挑衅找茬。这种情况下,若夫人和小姐能伸手拉一把,对四房来说,不吝于‘雪中送炭’。” “八小姐身体特殊,过往那些年,从未在正式宴会里露过面。想要在短时间里打入盛京世家勋贵圈子,更需要小姐的帮助。” …… 越听,傅芷卉的眼眸越发明亮,到最后,竟已亮得足以和天空中高挂的太阳妣美。 “这些天来,我和八妹都忙碌不已,除了每天在荣寿院遇见时,能说上几句话,竟没能找到私下里独处的机会,说些女儿家的私密话。” “这,倒是我这个做长姐的不对了。” “八妹才回京,本应该帮着她溶入京城,偏却忙于自己的事情……”说到这儿时,傅芷卉特意长叹了口气,“也是我如今这情况……” “大小姐,这不能怨你!”周嬷嬷摇了摇头,道:“原本,应该是八小姐前来拜会你,偏……” “倒底是在漠北长大的……” 话,点到为止。 可,周嬷嬷的话外之意,傅芷卉又何尝不明白? 甚至,可以这样说,周嬷嬷的这番话,正是她这个身为“安国公府嫡长女”不方便说出来的! 兰园 王氏一脸愁苦地问道:“老爷,我们真得要搬出去吗?” “不然,还能咋办?!”傅三爷也很是气恼,更恨不能时光倒流,那么,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地阻止自家老娘的“分家”念头。 再不济,也要和自家大哥打好关系。哪怕,私下里很是瞧不起太过“愚蠢”,被一介妇人玩弄于鼓掌里的大哥,也没甚么关系。 总之,他想要的,一直都是利用安国公府的“招牌”,为自己谋福利! “这件事,真得没有转圜的余地吗?”王氏一脸期盼和希翼地看着傅三爷,“再不然,等到文儿议亲后,再分家,搬出去,也是好的。” 三房嫡长子傅弘文,今年18岁,虽离20岁相看的最佳年纪,还有两年,但,事急从权嘛! 更何况,眼下,已是十一月中,严格说来,只剩下一年时间,就能为傅弘文相看。 那么,提前透露消息出去,也是可以的。 “我已经看好了几个姑娘,她们性情和善,才貌双全……”王氏劈里啪啦地说出了自己相中的几个姑娘。 六部尚书家的嫡长女,闲散宗亲家的嫡长女,知名书院院长家的嫡长女…… 容貌才情这些,也就罢了。 关键,身份不一般,都是阖族花大力气培养的“宗妇”之选! “你可真看得起你家老爷我。”傅三爷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氏,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心大的了,可,如今瞧来,自家夫人才是真正心大的啊! 以这些姑娘的身份家世,高嫁,能轻轻松松嫁给皇子为正妻,门当户对,也会挑选如安国公嫡长子这样身份的人家联姻。 “你何必这样妄自菲薄。”王氏一脸不赞同地说道,“这偌大的京城,有几人像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正三品的大员。” “更何况,你还出生于勋贵之家,却并没有像其它人,借助父辈的能力谋个官身,而是凭借自己真才实学,一路从科举中厮杀出来的。” “要我说,安国公府的未来发展,根本就离不了你!” 这,也正是王氏胆敢与长房叫板的缘由! 那怕,长房早已袭爵,但,那种没有实权的虚名,除了听起来好听,还真没多大用处。 尤其,长房嫡长女傅芷卉退婚一事,而整出来的幺娥子,更是让王氏心里对长房的最后一丝敬畏也都抹杀了。 虽然知道王氏的话有吹捧谄媚之嫌,但,傅三爷心里却很受用:“这些话,在自家说说,也就罢了,可万万不能传扬开去。” 否则,就已不是得罪人,而是结成生死大仇! “你当我傻呢?!”王氏斜睨了傅三爷一眼,又道:“往后,我们还需要继续和四房交好吗?” “当然!”傅三爷想也不想地说道,“长房那一家子,就继续维持不远不近的关系。” “毕竟,如今,分家了。” 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听在王氏耳里,却品味出许多意思来。 梅园 一室静谧中,突如其来的一道特别尖锐刺耳的声音,犹如划破漆黑夜空的闪电,炫得让人心惊胆战。 “你看清楚了?” “是。”回话的婆子,身体已软趴在地上,略厚实的棉袄,也挡不住那顺着地板渗入身体的丝丝寒意。 “好,很好!”安国公夫人冷笑连连,保养的极好的面容上,一片狰狞。 两百辆马车! 这是个什么概念? 她原本以为,四房一家子三百多辆马车的财物已经够多了。万万没料到,平日里从不被她放在眼里的两老,竟然也拥有这么多值钱的物什! 整个长房所有公库和私库的财物加起来,也堪堪只能装满两百多辆马车! 一想到,这么多东西,今日之后,就会被四房凭空得了去,就让安国公夫人觉得自己心如刀割! 都是嫡亲的儿子,凭什么这般偏心? 尤其,还是偏心傅佩瑶这个早晚都会嫁出去的姑娘! 这不是拿自家财产豢养别的人家,顺带,还将那一家子都养活,还能是什么? 再愚蠢的人,也不会做出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 …… 越想,越发愤怒的安国公夫人,再也忍不住地站起身:“不行,我要找老爷说去!” 第38章 被揭老底心慌慌 上窜下跳,蹦跶不休的跳梁小丑是什么模样? 往常,安国公并不知道,如今,却有了个真切的认知。 只是,眼前这人,竟然是和他同床共枕几十年的结发夫妻! 说好的“端庄贤淑,才貌双全,温和良善”呢? 都被狗吃了?! 安国公微微移开视线,仿若承受不住安国公夫人这幅自降身份的“泼妇骂街”的姿态,嘴里则不慌不忙地说道:“所以呢?” “嘎——” 安国公夫人有瞬间的怔然,显然是不明白,为何自己将所有事情详尽地说了一通,并表明了这桩事情传扬开来后,会给整个安国公府带来的不好影响。偏偏,安国公竟然一幅淡然处之,镇定自若的姿态! 不过,安国公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冷笑道:“你想让我做出尔反尔的小人?” 顿了顿,又在安国公夫人那惨白的面容中,不咸不淡地说道:“就为了那么两百辆马车的东西?” 安国公夫人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一二,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虽然说,她确实是为了那两百辆马车所来,但,她的用意,却是让安国公警醒:两老根本就不拿他当回事! 可,这种话,能明说吗? 当然不行! 她又不是三四岁不懂事的小儿,怎么能公然挑拨“母子关系”! 尤其,还是面对安国公这个自诩“大孝子”的人! “你的父亲是书院山长,你是备受家族信重宠爱的嫡长女,我拜托你用那比蜜蜂还小的脑袋仔细想想,什么事能做,什么事是万万不能做的!” “你!”自生下来,就没受过这般辱骂的安国公夫人,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地看着安国公夫人,眼底深处慢慢地弥漫出浓重的哀痛和伤感来。 这,就是她千挑万选,才相中的好夫君! 这,就是倍受众人称赞“文武双全,俊美儒雅,凤度翩翩,性情和善”,身上全没有勋贵子弟的纨绔,游戏人间习性,惹来无数人艳羡的夫君! 待自己,却连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陌生人都不如! 她当年,怎么就眼瞎了? 竟看上了这样的人渣! 人面兽心的家伙! …… 目送安国公夫人离开的安国公,轻嗤一声:“蠢妇!” 但,他那严谨肃穆的面容,却慢慢地弥漫上一层阴霾。 …… 安国公府里发生的事情,四房一家人并不关心。 眼下,傅佩瑶就双眼放光地看着面前这座不逊于安国公府的大宅子,一脸兴奋和激动地问道:“娘,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 这可是内城! 一条街道上,尽是皇亲重臣之家,安全绝对有保障! 当然,最重要的是“圈子不同”,档次就不一样了啊! 长公主笑盈盈地看着傅佩瑶,问道:“瑶儿,要不要去你的院子看看?” 揽着长公主腰身,无时无刻都在秀恩爱的傅四爷撇撇嘴,眼含不悦地说道:“你娘可是将整间宅子里面积最大,方位和景色最好的地方都划给你了。” 傅佩瑶捂着鼻子,连连后退好几步,还不忘记拿手扇了扇:“唉哟,爹,你早上喝了一瓶子醋吧?要不然,怎么这样酸!” “哈哈哈……”一直笑眯眯地看着的老夫人,再也忍不住地捧腹大笑,嘴里却还不忘记夸赞道:“奶奶的小乖乖,就是这样的聪敏!你爹那人,小的时候,还真将醋瓶子当成洒瓶子,喝光过好几瓶,末了,还说‘大人喝的酒就这味道,真难喝’……” 傅四爷额头的青筋蹦跶了下,若非,老国公见状不妙,及时拽了下老夫人的衣袖,只怕,关于傅四爷做下的一大堆“糗事”,就会在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被曝光! “怪不得……”傅佩瑶一脸的恍然大悟,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视过一旁装鹧鸪的傅致远五人,挽着老夫人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我听说,我那五个哥哥,小的时候,也都抱着醋瓶子,一气干光了好几瓶。” “想必,爹也是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想法,坑了几个哥哥。如此,才能手里拿捏着哥哥们的把柄啊!” 这话,有必要说出来嘛? 这已经不是“坑爹”“坑哥”这样字眼就能解释的了啊! 所谓的“地图炮”,一扫,就一大圈,将所有人都得罪的功力,拉足了仇恨值,像极了必需被打倒的反派BOSS,除了傅佩瑶,再也没第二人。 偏偏,傅佩瑶还不忘记冲傅四爷翘起大拇指,一脸真诚地夸赞道:“这谋算人心,‘杀人不见血’的手段,老爹,我必需五体投地膜拜你啊!” “傅佩瑶!”傅四爷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红,红了又黑,可谓五颜六色,好看极了。 “奶奶,爹好可怕!”傅佩瑶毫不犹豫地钻入老夫人的怀里,一幅被傅四爷吓得瑟瑟发抖的可怜小模样,只激得老夫人毫不犹豫地冲傅四爷破口大骂道。 “干啥?老四,当着我的面,你就这样欺负瑶儿?有你这样做爹的?……” 一句话,也不带重复的。 只喷得傅四爷瞬间就体会到了“生不如死”的痛苦滋味。 往后,这样的日子,只怕,不少见。 还真是“水深火热”啊! …… 对于这一幕,众人都乐见其成,就连长公主也不例外。 谁让当年,傅致远五个白胖团子被诱哄得将醋当成洒喝的时候,年纪最大的三胞胎才十岁,年纪最小的双胞胎才七岁。 由此可见,傅四爷当年有多么地丧心病狂! 而,这件事,可谓是长公主心里多年“不解之迷”。如今,因着老夫人一番话,却是立刻就明白了前因后果,如何不牵怒傅四爷? 毕竟,当初,五个团子那被醋薰得三天三夜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连续半个月只能喝清汤寡水的东西,并迅速由白胖团子瘦成风一吹就能吹跑的皮包骨的模样太过吓人了。 至于傅致远五人? 啧! 那酸得连胃液都吐出来,明明饿得前胸贴后背,却除了清汤寡水的东西,什么东西也吃不下的感觉? 真得是“生不如死”这四个字,不足以形容! 偏偏,以前,他们虽知道“罪魁祸首”,却拿对方没办法,而,今天过后嘛…… 第39章 大姐突然找上门 傅四爷:“……” 他明明是做好事! 怎么到了众人嘴里,就变成了十恶不赦? 窦娥,都没有这样冤的! 要知道,不这样,怎能让那五个“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太过活蹦乱跳的小崽子们明白“洒”不是个好东西?往后,在和一众狐朋狗友交际应酬时,才不会像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一般,轻易就被那些东西给迷惑住! 虽然,手段略有些粗暴,但,只要有用,就行! 毕竟,都是一些“不打不听话”的糙汉子,施展说教训斥的软绵绵手段,有个屁用!! 可惜,傅四爷的心情和想法,没谁搭理。 只因,此刻,大家都热火朝天地忙碌开来。 被众人齐刷刷漠视,在原地待了好大一会儿的傅四爷,简直恨不能跑到空地上,对天咆哮一番,以发泄心里的郁闷了! 不过,待到他瞧见不远处,那几个凑作一团,小声嘀咕些什么的傅致远五人时,却是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 文澜院 被丫环引着,一路行来,将一切布置尽收眼底的傅芷卉,往前迈去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硕大的匾额,黑底烫金的字样,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一种耀眼夺目的光芒,瞬间,就能眩花人的眼。 冷风吹拂间,竟送来清淡的花香。 入目所及,就变成了高矮不一,却给人予一种郁郁葱葱,长势极好的花草树木。 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 这一幕,竟让傅芷卉心里突然滋生出来的燥意,也都减弱了几分。 可,很快,犹如退潮时,那看似平静,却极其凶残的浪花般,再次袭上心房。 无它,只因,傅佩瑶竟用拇指大小的珍珠来串门帘,并堂而皇之地悬挂在外间! 颗颗滚园,色泽明亮,挑不出丝毫缺陷之处的上好珍珠,竟被人这样糟塌。 这比那将珍珠给小孩子弹弹珠玩的人,更败家! 要知道,珍珠,那是需要细心呵护的,根本就不像普通的东西那般,能随意处置的同时,更能经历风吹雨打,日晒雪淋! 就这幅珍珠门帘,只怕,不出一个月,就会褪去原本的耀人光彩,然后呢? 傅佩瑶会不会再换一幅更漂亮,价值更昂贵的珍珠或宝石做门帘? 有钱,也不是这样败的! 傅芷卉捂了捂胸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胸口翻腾不息的怒焰,以及到喉的咆哮质问话语。 可,很快,傅芷卉就知道,自己错了! 真的错了!! 悬挂在墙壁上的《牡丹图》,那是手工最娴熟的绣娘,一年也只得一匹的缂丝工艺。 临窗那层层轻薄,却有着山水朦胧图案的纱帘,同样是一年只上贡十匹的。 圆桌上摆放的苏州园林景观,是用“玻璃”做成的,将一大片的山水缩小无数倍,里面还养着几条外形优美的鱼儿。 插了一枝红梅的花瓶,竟往外冒着袅袅的烟雾,空气中也弥漫着清淡的梅香。 …… 至于屋内的家具? 傅芷卉每看一处,心里就抽搐一下。 到最后,已经抽搐得成为“习惯”了。 哪怕,脚下踩着的是足有手掌厚,不知名动物毛发做成的雪白地毯,也不能让她生出任何的感觉了。 心痛到极至,莫过于此。 “大姐。”傅佩瑶起身,行了一礼,宽大的衣袖微微滑落,露出白皙如玉的手腕上那串粉色珍珠串成的手链。 而,直到此刻,傅芷卉才注意到傅佩瑶的衣着打扮。 今日,傅佩瑶一袭白色和淡粉色渐变色刺绣长袄裙,裙摆是粉色,上衣则为白色,在衣襟和袖口处用深深浅浅的粉色丝线绣了细碎的小花,点缀着同样的粉色小珍珠,在裙摆处则绣了一簇盛放的梅花,花蕊则用宝石和珍珠做点缀。 粉色绣花腰带,随意地打了个蝴蝶结,右侧坠着一枚泛着莹润色泽的暖玉。 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挽了个发髻,些微发丝散落在肩膀上,凭添了几分娇俏活泼的感觉。 同样粉色和白色珍珠串成的珠花,点缀在发间,偶尔有阳光拂过时,竟给人予一种坠落凡间,不识人间烟火气息,仿若下一刻就将飞升天宫的仙女感觉。 啊呸! 傅芷卉忙不迭地轻掐手心,借助这样的疼痛,将心底最深处滋生的“敬畏”这抹并不该出现的情绪掐灭。 敬畏个鬼! 傅佩瑶这种除了谄媚逢迎“抱大腿”,每天就专注于“吃喝玩乐”的败家子,如果不是运气好,投胎到长公主肚子里,如今,会沦落到何等凄惨的境地,可想而知! “八妹。”傅芷卉笑盈盈地回了一礼,然后,就用一种仿若艳羡,又仿若嫉妒,更仿若感慨自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可真爱宠。” 今日的傅芷卉,上身穿一件朝霞红色短袄,下系一条海棠红色绣牡丹拽地长裙,粉色的宫绦系着一朵艳丽的牡丹花香囊,长发挽成百花分肖髻,插一对赤金点翠步摇,钗头垂着米粒大小珍珠串成的流苏,并一朵火焰红色泛金边的牡丹绢花,额头垂下一缕半弧形的红宝石璎珞。 这一身深深浅浅的红,衬得她肤白如雪,眼眸流转间,风情万千。 在她端起茶杯的时候,手上那对同样镶嵌着红宝石的金丝缠纹手镯显露出来,在浅浅的阳光照射下,竟又凭添了几分富贵和气派。 傅佩瑶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傅芷卉的问题,转而探究地询问道:“不知大姐今日来此,可是有何要事?” “八妹这般生疏,可是怨我这半个月来,一直未来拜会你?”傅芷卉轻叹了口气,脸上慢慢地浮现一抹伤感,“这些天来,不知是谁在背后嚼舌根,竟说一些有的没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敢与你多加来往,就怕连累到你,那可就不好了。” “可,后面想想,其实,我这样的想法是很不对的。” “毕竟,你我是同宗姐妹,本应该携手共进,互帮互助。” “易位而处,倘若,几位妹妹,遇见相同的情况时,我定会毫不犹豫地上门,为她们出谋划策。那么,我在遇见这等糟心事时,又怎能将姐妹的关心拒之门外。这,岂不是陷一众姐妹‘不仁不义’?!” 第40章 想借住一段时间 哟,这就开始扣大帽子了呢? 可惜,她不吃这一套! 傅佩瑶心里轻哂,脸上却一幅关切担忧的神情:“大姐,你真看上了四皇子?” 不待傅芷卉回话,傅佩瑶又叹道:“虽四皇子身份低微,即便你嫁过去,也不会掺和到夺嫡的争斗中,但,爷爷奶奶依然不会赌上整个家族的未来。” “而,大伯和大伯母向来疼宠你,又怎会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四皇子?” “大姐,虽说,如今这时代,不太讲究‘门当户对’,但,长辈们吃过的盐,比我们吃的米还要多,他们对人心世事的估量,也是我们拍马不及的。”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听大伯和大伯母的话,到京郊庄子去避避风头,过个一年半载再回京。那时,想必,这些事情也早已尘埃落定,不会再影响到你的未来了。” 一通洋洋洒洒的劝说话语,任谁过来,都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 偏偏,眼前,被人这般劝说宽慰的是傅芷卉!重生而来,知晓前世那场夺嫡争斗中,最终胜利者是谁的傅芷卉!! 好一个傅佩瑶! 明知自己心里的苦闷,偏要一个劲地戳自己的伤疤! 若说她不是故意的,自己头一个不信! “八妹,‘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傅芷卉微微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的狠戾和算计,哀声道:“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明白?只是,我越想控制自己,就越没办法放弃。” “我对他的爱,早已深入骨血,成为身体里不可分割的一部份。”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还怅然一笑,“八妹,你还小,不明白。等你再大一些,就明白我这种‘求而不得’的苦楚了。” “嘎吱嘎吱……”寂静的屋子里,突然传出这样的声响,轻轻松松,就扰乱了傅芷卉特意营造出来的森严和冷肃的气氛。 傅佩瑶竟然在啃苹果? 真是没一点姐妹情! 傅芷卉差点就维持不住脸上的伤感和哀怨等情绪了,偏偏,傅佩瑶竟以为她想吃水果,遂将矮桌上的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 呵! 好一个丰盛的果盘! 三个硕大的红苹果,四个橙子,四个桔子,四个梨子,两串香蕉,两串葡萄。 在飘雪的冬季,烧着炭,温暖如春的屋子里,品着茶,吃着点心果脯,啃着水果,偶尔欣赏下外面的景色,这滋味,真是神仙也不换的潇洒自在日子。 如此一对比,立刻就衬托出“为爱痴迷”的傅芷卉,究竟有多么地蠢笨,枉为受着世家勋贵“精英教育”长大的贵女了。 “八妹,我真羡慕你。” 秋季,是个丰收的季节,世家大族夫人小姐们的屋子里,摆上一些待客和自己食用的水果,也就罢了。 可,如今,已是十二月初,一年的深冬了啊! 这些东西,还不知用什么法子,才能从秋季一直保存到现在。 但,可以这样说,这一切,都离不了“钱”! 用钱“炕”出这一切! “败家子”三个字,已不足以形容! “如果,你爱上了四皇子,想必,家族定会鼎力支持,绝不会像我这样被无数人阻饶。” “那就放弃呗!”傅佩瑶咽下嘴里的苹果,对于傅芷卉并不动桌上的水果茶点这件事,只觉得傅芷卉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傅芷卉喜欢在水果茶点中下药,她可没那么个闲情逸致。 放着悠闲自在,幸福安康的好日子不过,非要豁出性命地折腾,过那种“怼天怼地怼人”的宅斗宫斗繁琐日子,才觉得乐呵,爽快,自在。 只能说,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哪! “外面的森林那么广阔,而,男人也如此。你还那么年轻,又何必轻易就决定了自己的未来,并在那样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呢?” 歪脖子树? 身份低微? 傅芷卉嘴角抽了抽,微垂的眼眸里满是嘲讽和讥诮。 她真得很想知道,十年后,当傅佩瑶见到登上龙椅的新帝,竟然是往常并不被她放在眼里的四皇子时,那幅恨不能时光倒流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八妹,当有一天,你体会到那种‘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感觉后,你就会明白了。” “哦。”傅佩瑶两三口,就将最后一点果肉啃掉,然后,转手一抛,就将果核丢到了一旁的玻璃小盏内,“我觉得,不会有那一天的到来。” 爱情这东西,有,则是锦上添花,没有,却也影响不大。 关键,心灵和身体上的自由,那才是她契而不舍的追求。 傅芷卉笑了笑,并不打算继续和傅佩瑶争辩这个话题。 经过这样一番试探性的谈话,她也再一次确认到这样一个事实——哪怕,傅佩瑶比前世,早那么几年,得到皇帝赐封的“荣华县主”爵位,但,就目前情况来看,傅佩瑶的性情还是太过天真直爽。 和前世,同样十岁时,却在京城历练颇久的傅佩瑶一比,高低立现。 如此看来,拖延傅佩瑶回魂延迟六年这个决定,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八妹,我今天过来,其实,是想请你帮忙的。” 既然已推测出傅佩瑶的“直爽”性情,傅芷卉也就不打算继续同傅佩瑶兜圈子了,而是单刀直入地说道:“最近府里气氛太过紧张肃穆,我想到你这儿借住一段时间。” 顿了顿,傅芷卉又一脸苦涩地说道:“说不定,我不在家里了,父亲和母亲就不会因为我的事情而争吵,撕打了。” 这是避风头? 抑或是说,准备利用自家的名气,来令那些背地里推波助澜的人收手? 再或者是说,准备将自己一家子也拖上“四皇子”这艘船? “抱歉。”傅佩瑶才不愿意“引狼入室”,更何况,身负“淘宝”系统的她,那是随时随刻都能开启“败家狂魔”的节奏,谁知道傅芷卉会不会察觉到一丝半缕,从而动了旁的心思?! “不太方便。” “八妹,你就真得不能尽尽姐妹情谊,帮我这一次吗?”傅芷卉根本就没想到,傅佩瑶竟能拒绝得这般干脆利落! 若非心志足够坚定,只怕,刚才那一刻,她那张秀美的面容上,还真会显露出一丝狰狞来。 第41章 雁过拔毛的恶名 “真不能。” 傅佩瑶再次摇头,一脸诚恳地建议道:“大姐,我记得,你同二姐,四姐向来亲近?你们岁数相近,平日里也有很多私房话,不如,你同她们一起住?” “而且,她们也经常出席各类宴会,可谓是见多识广,想必,定能帮着你出谋划策。” 二姑娘傅彤,今年14岁。 四姑娘傅依柔,今年13岁。 而,真正与傅芷卉亲如姐妹的,却是二姑娘这个三房庶长女,而不是四姑娘这个三房嫡女。 甚至,因为傅芷卉和傅依柔两人同样的“嫡出”身份,再加上傅彤这个庶女在中间搅和,倒令这两位在旁人瞧来,本应该亲密无间的嫡亲姐妹,几乎快要作成了“仇人”。 有那么一刻,傅芷卉都怀疑,傅佩瑶是否早就察觉到了她的想法,才会借助大唐特别重视的“嫡庶之别”来讥诮嘲弄于她! 毕竟,世家勋贵家的姑娘,哪怕是不太受宠的嫡次女,也不会自降身份,与庶女玩在一起,就更不用说,如傅芷卉这般身份特别尊贵的嫡长女了! “八妹,你就真得忍心,看着我沦落到凄惨的境地?”傅芷卉眼眶泛红,一脸哀怨无助地看着傅佩瑶,“如果,不能嫁给四皇子为妃,那么,我宁愿削发为尼!” 哟,这就开始放狠话了? 这是杵定了,为着家族荣耀,为着那所谓的“姐妹情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一定会伸出援助之手了? 真是天真又单蠢的想法啊! “以前,总听人说,‘情到深处人孤独,爱至穷时尽沧桑’,我还不太相信。”傅佩瑶剥了一颗葡萄,丢到嘴里,“如今,见了大姐这般模样,我才明白,这世间,确实有那可感天动地的深情。” 傅芷卉心里一喜,她就知道,只要祭出“家族荣辱”这道尚方宝剑,就没人能不被威胁住!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眼下,傅佩瑶就给了傅芷卉当着一棒!让她深刻地明白了“晴天霹雳”带来的恍恍惚惚,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可惜,我才回京,不太清楚京城附近的尼姑庵,哪家香火旺盛,又比较灵验。不过,回头,我问问哥哥们,他们肯定比我更清楚。” “我曾在一本书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世的一次擦肩而过。” “又有人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今世,大姐和四皇子无缘无份,那么,礼佛一百年,想必,就能求个完美的来生。” 话落,傅佩瑶还不忘记用一种赞赏的目光看着傅芷卉,一幅“我为你想到这么好的法子,你打算如何感谢我”的邀功神态。 只气得傅芷卉心绞痛! “你!你!!”傅芷卉伸出来的手指颤抖不已,嘴唇张张合合,想要咆哮叫骂出声,却觉得喉咙里犹如被塞了团棉花似的,让她根本就没办法顺利地说出一句话来。 “呼呼呼……” 急促地喘了好一会儿粗气后,傅芷卉才在傅佩瑶那惊诧莫名,茫然疑惑的视线里,慢慢地平静了心情。 “罢了!”傅芷卉猛地起身,“我算是明白了,所谓的‘姐妹情’,从来都靠不住!” 话落,傅芷卉就拂袖而去! “啧!”目送傅芷卉离去的背影,傅佩瑶撇撇嘴,就这,都受不了,还想跟她怼! “心情不好,何以解忧?唯有淘宝!” 喃语地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懒洋洋倚在软塌里,枕着软萌可爱抱枕,搭着白狐狸皮毛褥子的傅佩瑶,就再次点开了淘宝界面。 这次,傅佩瑶点开了一家专门售卖家居用品的店铺。 【亲,你们店里的镜子和玻璃,能定制吗?】 是的! 在搬离安国公府,拥有了完全属于自己一家人的私密空间后,傅佩瑶打算将“败家”这件事发扬光大! 当然,发扬光大的前提——必需以最少的钱,购买到最多的值钱物品,索求最多最大量的赠品! 要不然,傅佩瑶这样一个从来都是默默下单,默默提交好评,连个评价的详细说明和图片都懒得发的人,怎么会有那调戏客服的闲情逸致。 【妙妙:亲,可以的。亲打算定制多大的镜子和玻璃,都装在什么地方?】 傅佩瑶将早就列好的尺寸图表,发送给对方。 若非,漠北离京城,那是真正的山长路远,镜子和玻璃这种东西,哪怕包装得再好,一路颠簸下来,也难免“牺牲”一多半,她绝对不会直到现在,才生出定制这两样东西的想法! 当然,这也和搬家后,想要将自己的小家整理得更舒适有关。 【妙妙:亲订制的东西,一共130,890,我可以做主,帮亲抹去零头,一共收亲十三万元整。】 卧槽! 虽然,自己支付宝里的钱确实还很多,但,随随便便买个玻璃和镜子,就要花掉这么多钱,确实有些承受不起啊! 一念及此,傅佩瑶的双手就再次疯狂地在键盘上面敲打起来。 【亲,能不能再申请个折扣。你不知道,我心里苦啊……】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节奏! 【妙妙:……】 点背! 真没想到,竟然遇到这位了! 一定是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 想起一众客服们私下里闲聊的话语,妙妙只觉得后背阴风阵阵,这种被傅佩瑶纠缠上,从此“缠缠绵绵到天涯”的感觉,实在太不美妙了! 偏偏,她还拒绝不能! 谁让这家店里,所谓的“宇宙端客服”,就她一人呢?! 【妙妙:亲,这件事情,我不能做主,需要跟老大询问。】 傅佩瑶并不知晓,她的“恶名”,在短短两个月时间里,就已传遍了“淘宝”宇宙端客服私人共享群,众人一致给她起了个“雁过拔毛”的呢称。 【好的,亲,我等你的好消息了!放心,往后,我会时常光顾亲的店铺的,要记得多多帮忙申请折扣哦!】 【妙妙:……】 真得被赖上了! 事已至此,那就努力一把吧! 毕竟,像傅佩瑶这样的位面大主顾,确实不多见啊!! 【妙妙:亲,老大说,鉴于亲第一次光顾我们店铺,就照顾了我们这样一笔大生意,所以,这次就帮亲打个九折,并额外赠送亲一批大大小小的化妆镜。】 【妙妙:请在收到货后,给五分好评哦,亲。】 第42章 一哭二闹三上吊 安国公府 “娘,如今,可该怎么办?” 傅芷卉急得团团转,自上次她找上傅佩瑶,提出“借住”的要求,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天。 这十天里,那些“自己与四皇子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之类的流言蜚语,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可谓是真正的人尽皆知了! 这,如何让人不愁? “你现在知道急了?!” 安国公夫人气不打一处来,当初,她以为自家闺女相中的是太子,才会拼着得罪老国公和老夫人,而豁出去地偏帮自家闺女,并以一种特别强硬的姿态,与户部尚书家解除婚约。 而,如今呢? 自家闺女竟然相中了“婢生子”四皇子!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太子妃不做,偏要上赶着与四皇子眉来眼去!如今可好了,被那些同样有意太子妃的家族,将这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现在,就算你不嫁四皇子,都不行了!” 至于另外一条路? 比如说,出家为尼,从此以后,青灯古佛一辈子。 却是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安国公夫人的计划内。 她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姑娘,怎么能让她去到那样一个凄凉的地方?! “不行!我得再同你爹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将你的名字报上去!” “不可以!”傅芷卉忙不迭地出声阻止,一旦报名参加选秀,那么,以安国公府的权势地位,以她的安国公嫡长女身份,在名声有污的情况下,只会被点为太子侧妃。 可,连太子妃都不愿意做的她,又怎能心甘情愿地屈居于人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究竟想怎么样?!”安国公夫人也怒了,到现在,她哪还会不知晓,前段时间两老之所以决定分家,并不像京城其它人家那般与袭爵嫡长子住在一起,转而投奔幼子,正是因为此事! 皇室争斗,是那么容易就能脱身的吗? 尤其,还是这种公然扫了太子脸面的情况! “今儿个,我就告诉你,你给我歇了嫁四皇子的心!” “不行!除了四皇子,我谁也不嫁!!” 虽然,“嫁给‘潜龙’,并与潜龙同甘共苦,登上凤位,成就‘宠后’之名”的计划出现了偏差,但,在已经付出这么多心血和精力的情况下,在已经赌上了自己人生未来的情况下,傅芷卉怎能放弃?! 更何况,眼下这种状况,岂不更好? 毕竟,这,可是真正地赌上了一切,能让四皇子更真切地明白自己对他的“深重爱意”! “那你就别嫁了!” 安国公夫人衣袖一甩,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而,傅芷卉呢? 当然是被关了“禁闭”。 并非普通的禁足,而是直接被锁了大门,不允许任何人出入的那种“禁闭”。 就为了防止她偷溜出去,找那四皇子,做出“生米煮成熟饭”的事情。 只能说,相比起其它人,安国公夫人这个生母,还真得是非常了解傅芷卉。 可惜,就如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句话,傅芷卉同样也对安国公夫人知之颇深。 故,很快,傅芷卉就施展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计策。 为的,就是激起安国公夫人那片爱女之心! 荣寿院 “老大家的,我早就告诉过你,将你那管家弄权的心思收一收,专心教养儿女,你就是不听,我能咋办?” 老夫人斜倚在软塌里,时不时还拈起一块点心,放到嘴里,再偶尔吃点水果,一派的悠闲自在。 这模样,这姿态,落在安国公夫人眼里,却令她越发地恼怒起来。 奈何,眼下,还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安国公夫人掐按着自己的手心,自嫁入安国公府,这些年来,她还真是头一次被老夫人这般喝斥训诫! 果然,不住在安国公府里后,就不再像往常那样轻易就被拿捏住!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严厉反对两老搬出去! 尤其,两老竟偷偷摸摸地藏下那么多私产! “娘,我也是没办法。”安国公夫人眼眶泛红,从衣袖里取出绣帕,轻按眼角,就连声音也略有些哽咽,“当时,府里乱成那样,我嫁过来没多久,只能将全部的精力和心血都投注到上面。” “等到我终于将府里的情况捋顺的时候,儿女已经长大成人,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想要再像往常那样严厉要求他们听话,并令他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意思,却是不容易了。” “如今,我是真没办法了。” “但凡有法子,我也不会腆着脸求你帮忙,指点一条生路!” “你这是怪我了?”老夫人微眯双眼,当年,安国公府是种什么样的情况?她能不知晓?! “我早就告诉过你,武将之家有自己的规矩,让你不要将你们书香门弟那一套搬过来,你就是不听。” “如今,费了几十年功夫,弄成个‘四不象’,还生生折了自己的儿女进去,你就跑来怨我了?” “我是欠你的呢?!” “你这么能耐,乍不上天?!” …… 安国公夫人那修剪整齐的指甲,早已深深地陷入手心,微垂的眼眸里,满是愤懑和怨怼。 这样的耻辱! 待日后,必定十倍回报! …… 可惜,即便她的心思遮掩得再好,但,落在老夫人眼里,却依然如同夏季的太阳那般耀眼,醒目! 瞬间,老夫人就只觉得无尽的疲惫和倦怠袭上心房,摆手道:“罢了,这件事,我没办法帮忙,你回去吧。” “娘,就算我求你了!”安国公夫人“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泪流满面的哀求着,一幅“老夫人不应承,就绝不会起身”的架势。 除了狂放到公然手持先帝御赐的“金涧”闯大朝会,当着一众臣子痛揍皇帝的老夫人,还有谁能解决傅芷卉和四皇子这件事,给整个安国公府带来的不好影响?! 可惜,安国公夫人什么都料到了,就是没料到曾征战边缰几十年,哪怕如今已卸甲归田,修身养性多年的老夫人,骨子里,依然是那“软硬不吃”的臭脾气! “那你就继续跪着罢!” 安国公夫人:“……” 事到如今,她能怎么办? 唯有豁出去,为自家闺女挣一条生路! 第43章 谁会比谁更尴尬 有时候,这世间的事情,就是有那么地巧。 就如,眼下,收到定制镜子和玻璃等物件的傅佩瑶,就令下人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来到了荣寿院。 远远的,傅佩瑶那清脆的声音,就传到了荣寿院内。 “奶奶!” 老夫人凉凉地看了眼依然跪在下方,却连头也没抬一下,仿若根本就没听到傅佩瑶声音的安国公夫人:“你还不起身,准备丢脸到小辈面前吗?!” “娘,这些年,我虽疏于对儿女的教养,但,扪心自问,这偌大的京城,就再也找不到如卉儿这般,年纪轻轻,就凭借自己的才华获得一众人称赞的姑娘。” “若非卉儿早早就定了亲,只怕我们安国公府的大门门槛,早就被人踏平了。” “可,即便如此,府里其它的姑娘,也因此而多了许多世家勋贵人家的探询。” “端庄贤淑,才华横溢,性情温和”,被一众人推举为“盛京明珠”,这样的美名,勋贵世家出身的姑娘,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谋到的! 而,傅芷卉被誉为“盛京明珠”那一年,才刚满12岁。 再往十年,获得同样美名的那位姑娘,当时,已经16岁! 这四岁的差距,可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至少,因着傅芷卉的“盛京明珠”的美名,这偌大的安国公府里,其它未嫁的姑娘也都立刻就被提了身价。 那么,如今,又怎能因傅芷卉一人而跌了身价?! …… 可惜,哪怕安国公夫人说得天花乱坠,老夫人依然不为所动。 万般无奈之下,安国公夫人只能祭出终极法宝:“娘,你也不想瑶儿,因卉儿一事,而只能低嫁吧?!” 这回,老夫人终于抬眼看向安国公夫人了。 可,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阴森冷怖,血腥残忍,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面对这般煞气腾腾的老夫人时,只怕,也会被吓得落荒而逃。 就更不用说,养尊处忧几十年,自生下来就没体会过这种威慑力的安国公夫人了,那是立刻就被吓趴了! 五体投地的那种!! 而,空气中,竟莫名地生出一股难闻的气味来。 好吧,这回,乐子大了。 安国公夫人竟被吓尿了! 最最可怜的是,傅佩瑶就是这个时候,进到屋内的!! “什么味道,这么奇怪?!” 脱口而出的话,换来了一道极凶残狠戾的眼神。 而,顺着这道视线,傅佩瑶也终于注意到了像坨屎一般,瘫在地板上的安国公夫人。 “瑶儿!”老夫人满脸的无奈,她真得没想到,这一幕尴尬难堪的场景,竟能被傅佩瑶撞见。 当然,严格说来,那也是因为她完全没想到平日里自持身份,端着架子,处处拿捏着“书香世家”规矩礼仪的安国公夫人,竟能一直跪着不起身,更为了逼迫她的相助而拿傅佩瑶做幺! “奶奶。”傅佩瑶吐了吐舌头,毫不犹豫地无视了安国公夫人看向自己时,那仿若淬了毒的狠厉眼神。 这运气,也是绝了! 而,安国公夫人这种“牵怒”的举动,于她来说,完全不是个事。 在知晓自己穿越到《宠后》这个故事中,是成就傅芷卉这位女主的一块极好用的“垫脚石”身份后,她就知晓,早晚有那么一天,自己会与大房撕虏开来。 那么,早与晚,又有什么关系? “我又得了些好东西。” 柠黄色的拽地长裙,金线绣成的菊花,点缀着同色的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有那么一瞬间,安国公夫人真以为,自己的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尤其,不知为何,在她拿眼角余光斜睨傅佩瑶的时候,竟在傅佩瑶身上突兀地发现那种淡不可察的金光。 仿若,金身菩萨,在光照下给人的一种玄妙又神秘的感觉。 又仿若,遨游在天宫中,食仙果,饮琼露的仙女般,行走间,竟带上了一种不似人间的仙雾缭绕,云里雾里的感觉。 呸! 这样荒谬的感觉,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就傅佩瑶这等蠢笨不堪造就的姑娘,怎会是传说中的“仙女”下凡! 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讨债鬼”,还差不多!! 傅佩瑶并不知晓,短短时间里,安国公夫人心里就浮现那么多想法。 当然,就算她知晓,也不会当回事。 “奶奶,要不要猜猜?” “唉哟,奶奶的小乖乖,你又开始折腾奶奶了!”老夫人斜睨了傅佩瑶一眼,虽然心里很受用傅佩瑶的“插科打诨”,让屋子里的气氛不那么僵硬,但,她敢肯定,老大家的定会恨毒了傅佩瑶。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总归,她会一直护着傅佩瑶。 而,老大家的嘛? 呵,自个儿都不要脸面了,就不要指望别人会给她做脸! “奶奶,你乍能说我折腾呢?我每次得了好东西,都会头一个想着你的呢!”傅佩瑶扁扁嘴,一脸的泫然欲泣,“你这样,让我觉得很受伤呢!” 倘若,傅佩瑶的面容不要那么红润,眼珠子不要转动得那么灵活,那么,这番话,还比较有说服力。 而,此刻,傅佩瑶也行到了软塌前。 不过,今天,傅佩瑶并未像往常那样,毫不客气地爬上软塌,蹭到老夫人怀里撒娇卖乖,而是直接就在软塌下铺就的牡丹花地毯上坐下。 不管怎么说,安国公夫人是长辈。 做长辈的趴在那儿,做晚辈的,怎能坐在上方? 这不是生生将自己的把柄送到对方手里去嘛! 显然,老夫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遂冷冷地看向趴在那儿,一幅“破罐子破摔”姿态的安国公夫人,道:“来人,将老大家的媳妇送回去,告诉他,自个媳妇儿,自个教,不要推到老娘这儿来!” “都已经分家了,不要什么脏的臭的事情,都往我这儿丢!我没那么个给他们擦屁股的闲心!” “娘,我求你了……” 安国公夫人怎能轻言放弃? 更何况,今日,她都已经沦落到这般凄惨的境地了!若,还不能成功,那么,岂不是“赔了夫人还折兵”?!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在老夫人面前,一切的求饶,哭诉,挣扎,统统都是没用的! 于是,很快,安国公夫人就被一众下人簇拥着“抬”出去了。 没办法,无论如何,众目睽睽之下,总要给安国公夫人一点脸面嘛! 这簇拥着,人一多,可不就看不出她究竟是何般凄惨又狼狈的模样了。 第44章 暗搓搓地告黑状 “奶奶,大伯娘这是咋了?” 对着其他人,傅佩瑶绝对不会问得这般直截了当,以免一不小心,戳到人痛脚。而,对着向来如眼珠子般疼爱自己的老夫人,却完全不必有这样的顾虑。 “能咋的?不就是你大姐,想要嫁给四皇子。”老夫人气闷地说道,“当初,她吵闹着要与户部尚书家的嫡长子解除婚约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只不过,那时,我以为她看中了某个世家的公子,所以,才能那么干脆利落地退了婚。” “可,如今……” 能在边疆厮杀几十年,一路高升到大将军的职位,并及时地上交兵权,急流勇退的老夫人,和所有女人一样,拥有强烈的第六感。 若非如此,老夫人怎能轻轻松松地游走于生死间,并和自家夫君一起,为儿孙挣下这样一份庞大的家业。 ——世袭,永不降的爵位啊! “瑶儿,记住了,我安国公府的姑娘,什么人家都能嫁,就是不能嫁入皇家!” 这是放弃傅芷卉的节奏啊! 完全不同于《宠后》那本书里描述的内容。 等等,不对! 书里,傅芷卉和四皇私下往来这件事,一直瞒的紧紧的。直到,三年后,老国公突然去世。紧接着,没多久,老夫人也去世了。待孝期结束后,傅芷卉就十里红妆地嫁给了四皇子! 那么,这三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而,老国公的去世,真的是那太医诊断的“旧疾复发”?老夫人的去世,也真的是多年的郁结于心,再加上相携几十年的夫君突然去世,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而突发心疾? …… 想到“某种可能”,傅佩瑶微眯双眼,长睫掩住眼底的厉芒。 “奶奶,怪不得,前几天,大姐突然找上门,说要到府里借住一段时间!” “借住?!”老夫人心思转了几转,立刻就明白了傅芷卉心里的盘算,不由得勃然大怒,“奶奶的小乖乖,这件事,你怎么没差人告诉奶奶?” “下次,倘若,那大丫头再次找上门来,你也不要亲自与她争执,直接将她带到奶奶这儿来,奶奶出手收拾她!” 不将傅芷卉这死丫头收拾得知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就绝不停手! “我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就不想扰了你的清净嘛!”老夫人的怒气,对傅佩瑶没有丝毫影响。更何况,这所有的怒火,完全是冲傅芷卉而去,她又有何可惧怕的呢? “我当时就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她。” “对了,我还劝她,不要在四皇子那颗歪脖子树上吊死。”说到这儿时,傅佩瑶也轻叹了口气,“可惜,大姐很爱四皇子,愿与四皇子生死与共。” 生死与共? 永不分离?! 统统都是屁话! 老夫人磨着后槽牙,只觉得,过往那些年,她还真是小瞧了傅芷卉这个丫头的同时,心里也再一次地懊恼自己当年一时眼瞎,为自家大儿子聘了于氏这个拎不清的蠢货为妻! 否则,怎能将好好的儿女教成这般?! “爱情这东西,我是不明白。” 傅佩瑶撇撇嘴,并不遮掩自己对傅芷卉“脑抽”行为的鄙夷和不屑。 “不过,像大姐这种将整个家族都拖下水的爱情,我是不会接受的。” “奶奶就知道,小乖乖可不是那些眼皮子浅的蠢货。”老夫人搂着傅佩瑶,心里很是舒坦,只觉得傅佩瑶不愧是自己最最疼爱的孙女。 瞅瞅,哪怕年纪轻轻,却已这般地聪慧精敏,知晓什么事情是能做的,什么事情是万万不能碰的。 哪像其它几房那些蠢货! 一个两个都“心比天高”,却不知晓自己是否“命比纸薄”! 一众拎不清的家伙!! 好在,分家了! 往后,再也不用给他们擦屁股了!! …… 老夫人心里一开心,就开始拼命地夸奖起傅佩遥来。 那一句话都不重复的称赞和夸奖,那特别真挚诚恳的吹捧人的话语,只听得连穿越而来的傅佩瑶,都觉得自己的面皮有些燥得慌。 末了,老夫人还意犹未尽地拍板,道:“放心,往后,奶奶亲自把关,定会为小乖乖谋到一桩天造地设的佳缘!” “嗯!嗯!!”傅佩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干脆利落地附和道:“我相信奶奶,奶奶挑的,一定会是这天下间最最好的。” 这话,并非忽悠。 无它,只因,穿越前的傅佩瑶,一个人过得那叫自由自在,舒适惬意,所以,并没有考虑过嫁人这件事。 但,那完全是因为父母去逝,其它亲戚也不太亲近,没有谁去关心她这个“孤女”的缘由。 所谓的“催婚”“逼婚”“相亲”这些东西,离她,实在太过遥远。 而,到了大唐,想不嫁,那是分分钟就被一众长辈秒杀的节奏啊! 尤其,像她这样出身的姑娘,可以晚嫁,但,绝对不能在娘家做老姑娘,否则,其它的姐妹就甭指望能嫁一个好人家了。 这种招人恨,拉足仇恨值的事情,虽然,她并不畏惧,却也不打算莫名其妙地为自己再增添更多的仇人。 “奶奶,差点忘记了,今儿个,我可是给你带了礼物呢!”这回,傅佩瑶也不让老夫人再继续猜了,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地炫耀得瑟一把,遂特别豪放地一挥手。 老夫人就喜欢看傅佩瑶这“尾巴翘上天”的得瑟模样,遂笑眯眯地看着傅佩瑶将下人指挥得团团转。 下一刻,老夫人就愣住了。 如今的大唐,虽未能达到“万邦来朝”的程度,却也是国泰民安,已步入真正的太平盛世。 就有那些颇为胆大的商人,远渡重洋,来到大唐,带来了其它国家的特产,并交换了大量的大唐当地的丝绸、瓷器和茶叶等物件。 这其中,就有玻璃制品和镜子。 是故,回京当天,傅佩瑶送出的那些玻璃器具时,才没惹来多大的惊讶。最多,就有人在心里琢磨傅佩瑶运气挺好的,能得到做工这般精致细腻的玻璃器具。 可,如今呢?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什么? 两人合抱,都抱不住的大块玻璃! 还是镶嵌在窗棂上,用来做窗户的! 第45章 镜子玻璃也现身 “这么大的玻璃,用来做窗户,多浪费!” 老夫人摩挲着光滑透明的玻璃,一脸不舍地说道:“小乖乖,这东西,回头,奶奶找了工匠过来,雕刻一些精致的摆件,或摆在你的房间里,或你留着往后送人,都是很不错的。” “奶奶,用这样大的玻璃来雕刻摆件,多麻烦。”傅佩瑶挽着老夫人的胳膊,道:“回头,我让人再送一些精致的玻璃摆件来给你挑选,这些大玻璃,可都是用来给你换窗户的呢!” 要不然,她为何要特意骚扰淘宝客服,下单定制,并额外掏一笔定制费? 不就是想从根子上,堵住老夫人这样的念头嘛! “这哪行!”老夫人频频摆手,“奶奶年纪大了,没必要用这些东西了,待会,让人抬回去,将你屋子里的窗纱换了,就成。” “奶奶,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是我的一片孝心!!”傅佩瑶扁扁嘴,有些不高兴了,“奶奶,你平日里那般疼爱我,我得了好东西,送你一份,也是情理之中,你怎能不用呢?这样的话,下次,奶奶,我也不敢收你的东西了!” “唉哟,奶奶的小乖乖……”老夫人到喉的拒绝话语,在面对傅佩瑶那“泫然欲泣”的小模样时,迅速溃败,不复存在。 “奶奶,不独你,爹娘和哥哥们,我都会送的。” 至于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天下最大的BOSS? 当然由长公主夫妻俩帮着找由头送入皇宫啊! “这……这……” 眼见老夫人略有些意动,傅佩瑶再接再厉道:“奶奶,其实,这些玻璃并不是那么稀罕,价值也不是很高,那些远渡重洋的商人,也是能想办法运进来。” “只不过,这东西太占地方,运输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被打碎,从而凄惨地赔本,所以,他们才没大量运送这些东西。” “但,我敢肯定,还是有那么些精明的商人囤着玻璃,就等找个合适的时机,拿来做窗户。” “玻璃窗户,不仅会让整个屋子变得更亮堂,还能真正地达到‘冬暖夏凉’的效果呢!” “瞎说什么呢?!”眼见傅佩瑶越说越不像话,老夫人不由得伸手,轻点傅佩瑶的额头,嗔怪道:“冬暖,倒是可能。但,夏凉?你这是忽悠奶奶年纪大了,不懂得这些东西了呢?!” 傅佩瑶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然后,就迅速转移话题:“奶奶,你来瞅瞅,这镜子,好看吧?!” 就有候在一旁的下人,手一伸,将覆在上面的布给揭了下来。 然后,被傅佩瑶拽到镜子面前的老夫人,看着镜子里自己和傅佩瑶那纤毫必现的身影,就一脸惊诧地瞪圆了眼。 “奶奶的小乖乖,这样精致稀罕的东西,留着你自己用就成,咋又搬过来给奶奶用了呢?奶奶年纪大了,可用不着这些东西了。” 话虽如此,但,由老夫人看向等人高的落地镜时,那一脸稀罕不舍的神情中,就能瞧出她有多么地“言不由衷”。 “奶奶,你那么年轻,怎么能动不动就说自己‘老’呢?”这话,绝对是傅佩瑶的肺腑之言。 老夫人今年才五十出头,若非衣裳的颜色只选择深紫墨绿这些显老的颜色,说不到三十岁,都有人信! 哪怕,老夫人曾征战边疆多年,受尽了风沙严寒天气的苦楚,但,回京这些年来的调养,却依然起到了很大作用。 “奶奶,我给你挑选的面料,你有没有裁了做衣裳?” 在傅佩瑶那质问的目光里,老夫人的气焰瞬间就减弱了几分:“那些颜色太嫩了,适合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姑娘,可不适合奶奶穿呢!” “奶奶,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适合你穿?!”傅佩瑶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老夫人,“我不管,今天,你立刻让人将面料裁了做衣裳,否则,下次,我就让人做好了衣裳拿来给你!” 唉哟喂,这些面料一到傅佩瑶手里,会折腾出个什么花样,那是用膝盖想,都能知晓啊! 要知道,今天,傅佩瑶穿的就是一身粉粉嫩嫩的衣裙,上面不仅镶嵌了珍珠宝石的绣花,还点缀着蕾丝荷叶边啊! 粉嫩嫩的小姑娘穿着,确实软萌可爱,可,上了年纪的人穿着,那是分分钟就“辣眼睛”的节奏! “好!好!!奶奶听你的,这就让人过来做衣裳。”老夫人万般无奈地说道,心底最深处却慢慢地浮现起一抹淡不可察的期待和希翼。 说到底,这世间,又有哪个女人不爱美的呢? 老夫人当然也不例外。 栖霞院 “这些东西,怎么分?” 长公主一脸忧愁地问道,以往那些吃食,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可,这种能清晰照见人影的镜子,和装在窗户上,就能让屋子更亮堂的玻璃,那可是真正的稀罕之物啊! 才轻松不到两天的傅四爷,看着面前这一大堆夜深人静时,傅佩瑶令人悄悄地送过来的镜子和玻璃,只觉得脑仁疼得慌,心里那不祥的预感再次浮现。 ——总有一种,往后的日子,就是每天都在给傅佩瑶擦屁股的节奏! “水深火热”四个字,已不足以形容! “太上皇和皇帝那儿要送。” 虽然心里恨不能将傅佩瑶这个惯于“坑爹”的丫头给拽过来,狠狠地抽打一通,但,在素来疼宠傅佩瑶的长公主面前,傅四爷还是不敢流露出丝毫,就怕稍有不慎,就被长公主察觉到了。 那可就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悲剧! “大哥和三哥那儿,各送一面镜子,四扇玻璃就行。” 至于镜子和玻璃,最终,会落到谁手里去? 那,可就与他们无关了! “剩下的,就留在我们院子里吧。” 长公主啼笑皆非地看着傅四爷:“你将儿子给落下了。” “那五个小崽子?”傅四爷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头也不回地说道:“瑶儿肯定一早就送给他们了,不信的话,你立刻遣人去问问。” …… 第46章 哥哥们很有个性 不错,被傅四爷和长公主“惦记”的傅佩瑶,此刻,确实又出现在傅致远五兄弟的院子里。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你们感情真好。” 傅佩瑶坐在箱子上,双脚悬空,手里提着一盏极精致的玻璃灯,似笑非笑地看着五人。 同塌而眠! 说的,可不就如此嘛! “瑶儿,往后,你要进我们的房间,让人提前说一声。” 傅致远微微侧身,避开射到自己脸上那太过明亮的光线,一脸无奈地说道。 方才,若非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来人极熟悉,是自己的血脉亲人,从而及时收手,此刻,傅佩瑶会落得一个何等可怜又凄惨的下场,还真不好说! “你们还好意思说!”不提此事,也就罢了,一提起,傅佩瑶就一阵后怕,紧接着,心里就生出浓浓的怒气,“这是自己家里,除了爷爷、奶奶、爹、娘和我,谁会一声招呼不打,就跑到你们房间里来?!”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利剑啊! 说明迟,那时快,瞬间,就飞到自己脖子上面,差点就又要和这个世界告别了! “好,好,好,是我们的错。”傅致远五人,异口同声地认错道,方才那情景,想想,就让他们心悸不已! 倘若,一不小心,真伤到了傅佩瑶,甭说被家里长辈知晓后会如何地大发雷霆了,就连他们自己,都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对了,差点被你们气糊涂了。”傅佩瑶微眯双眼,阴恻恻地说道:“我记得,平日里,你们也是有下人侍候的吧?不要告诉我,他们进你们的房间,也是要来这一出的!” 这种嫡亲妹妹,还不如下人亲近的感觉,谁能忍?! “唉……”傅致远长叹了口气,眼神闪烁了下,“瑶儿,那是以前,现在,我们屋子里都不留人侍候的。” “哟?”傅佩瑶挑挑眉,手里的“利刃”,以一种快、准、狠的速度,插向五人胸口:“原来,之前侍候你们的下人都有问题啊!啧啧啧……” “我以为,我是家里最蠢笨的,所以,身旁的下人都被收买诱拐了。如今瞧来,原来,我也不是垫底的嘛!” “不过,看你们这‘杯弓蛇影’的程度,心理承受能力确实不乍样。”傅佩瑶撇撇嘴,打定主意往后要多来骚扰骚扰自家五个哥哥,最好,能让自家老爹老娘亲自开导一下五人的。 相比起穿越前,生活在信息爆炸年代,虽达不到见多识广程度,但却绝对拥有一颗“金刚不坏心”的自己来说,自家五个哥哥,确实欠调教! 傅致远五人,竟突然有了一种被大型猛兽给盯上,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的感觉。 “时辰不早了,我得回房休息了。” 话落,傅佩瑶就跳下箱子,以一种特别潇洒自在的姿态,往外行去。 “等等!” 在傅佩瑶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自己等人的视线里时,傅致远的心神,终于从再次堆满了房间的大大小小的箱子上收了回来,“瑶儿,这些,又是什么?” “送你们的礼物。”傅佩瑶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掩嘴打了个哈欠,语嫣不详地说道:“你们是自用,或者送人,都可以的。” …… “大哥?!” 等了许久,依然未能等来自家大哥反应的老二傅哲瀚,不由得抬头,一脸疑惑不解地问道:“你在想什么?” 老三傅苑杰摸着下巴,目光在那堆箱子上扫视不停,那犹如X光射线般,让人瞧了就不寒而悚的眼神,倘若,傅佩瑶看见了,定不会像最初那般,认定了平日里少言寡语的他是个老实憨厚,没什么成算的家伙。 至于老四傅烨霖和老五傅雨泽? 指望这两年纪最小的,能留意到家里发生的那些事情,还不如指望太阳打西边出来比较容易! 故,眼下,这两家伙一个跟斗,就拿起手里的剑,撬开了离自己最近的箱子。然后,就是一通惊呼声:“哇哦!” “天啦!” “简直不敢相信!” “这样珍贵的东西,连我们自己都不够用,怎么能送人!” 两小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将这些东西平分出五份。并打定主意,待到天亮后,就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拖到自己的房间里藏起来。 “镜子?玻璃?”傅哲瀚惊叹出声,“这东西,瑶儿是怎么弄到手的?” “有的用就行了,老二,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傅致远慢悠悠地说道,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行,确实没必要说破。 “我买了两个庄子。” 傅苑杰点点头,道:“我也买了两个庄子。” 傅哲瀚瞅瞅傅致远,再瞅瞅傅苑杰,一脸的恍然大悟:“怪不得,前几天,我突然生出买庄子的想法!” 所谓三胞胎的“心有灵犀”,在此刻,再次出现了让人咋舌的奇妙效果。 “啊?!”傅烨霖愣愣地抬起头,“大哥、二哥、三哥,你们买庄子做什么?” “给瑶儿。”这,正是傅致远知晓傅佩瑶需要庄子后,毫不犹豫地找上合作伙伴,将自己参股的那几家店铺全部换为现银,并转为购买庄子的原因! “那,我们怎么办?”傅雨泽有些想哭了,上面的三胞胎哥哥们,拥有“心有灵犀”的技能,所以,哪怕二哥略有些“缺心眼”,但,依靠着大哥和三哥,也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决定。 而,他们两兄弟,却和二哥同样“缺心眼”! 所谓的“心有灵性”这技能,对他们来说,就是放大了两倍的“缺心眼”啊! 那杀伤力,非同一般!! “你们手里,不是有庄子吗?”说来,这,也是傅致远三人觉得诧异的地方。 只因,傅烨霖和傅雨泽这对双胞胎弟弟,那是真正地爱土地到了一种“疯狂”的程度! 只要手里有钱,就一定会买田地和庄子!! 如今,两人倒是轻轻松松,就能挑选两处最好的庄子送给傅佩瑶,根本就不需要像他们三人那般,煞费苦心地将自己手里的产业变卖为现银,然后,再让人重新购买庄子。 若非这样,他们早在得知傅佩瑶需要庄子的当天,就送上地契了,好不! “也对。”经过傅致远的提醒,傅雨泽也总算记起来了,自己手里确实没多少银两,但,庄子和田地绝对管够! “我和四哥,也各匀两个庄子。” “嗯。”傅致远点点头,“明天早上,就将地契拿过来。” “不患寡,患不均”,故,五兄弟每每决定送傅佩瑶礼物的时候,那绝对都是一样的,不分上下! 绝不因为傅致远三兄弟已经17岁,而,傅烨霖两兄弟才14岁,而有任何的偏颇! 第47章 夫妻情份已消逝 安国公府 “老爷,世人皆言,我安国公府最会教养儿女。遍数这大唐世家勋贵,就再也没有哪一家,像我们安国公府这般,拥有无数优秀的儿女。待到他们长大成人,定会给安国公府带来无尽的荣耀。” “这其中,尤以卉儿,众人皆赞端庄贤淑,温婉良善,才貌双全,堪为宗妇之首。” 说来,这,还是出身“书香门弟”,自诩颇为清贵,骨子里蔑视安国公府一众武将的安国公夫人,生平头一次这般夸奖自家闺女。 要知道,像他们这样出身的人家,那都是有无数的人,上赶着拍他们家的马。 这其中,尤以儿女教养方面的吹捧和夸奖,最为实在。 …… 可惜,安国公夫人什么都料到了,就是没有料到今天的安国公心情实在不好。 而,这源头,还正是傅芷卉! 想起一众同僚那表面恭贺他与皇室做亲家,背地里纷纷嘲讽讥诮他家的姑娘,不要脸面,上赶着倒贴等话语,安国公那张冷俊的面容瞬间漆黑如炭,冷喝一声:“于氏,你究竟想说什么?!” 于氏? 自嫁入安国公府,这,还是安国公夫人头一次被人这般称呼! 尤其,眼前这人,还是和她相伴近二十年的夫君! 原本,应该是亲密无间的人,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模样? 互相提防,互相戒备,互相伤害…… 安国公夫人如遭雷劈,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秀美的面容上,慢慢地浮现一抹伤痛和绝望。 “老爷,你……” “如果,你是想同我提大丫头和四皇子的事情,那么,我只有一句话——安国公府的姑娘,绝不嫁入皇室!” 安国公的声音,仿若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合着屋内冷寂肃穆的气氛,竟莫名地凭添了几分阴森。 “若,她还指望用‘绝食’的手段来威逼我们就范,那么,就让她去死!我安国公府不缺这么一个不要脸面的姑娘!” 话落,安国公就一甩衣袖,黑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砰!” 房门被拍到墙壁上,再被反弹回来的声音,却依然未能惊醒被浓重悲怆情绪湮没的安国公夫人。 直到,一道如雀鸟般婉转动听,又如小溪流水般叮咚作响,更如大珠小珠滚落玉盘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划破一室的静谧。 “哟,这是怎么了?” 声音落下的瞬间,一个明艳动人,言谈举止间尽显妩媚惑人风情的女人走了进来。 “姐姐,天气寒凉,你这样趴在地上,若受冻生病了,岂不是让府内庶物混乱?又令一众敬爱你的儿女心疼难过,寝食不安?!” “来人,还不将夫人搀扶起来!” 就有丫环上前,替她解下身上那袭白狐狸毛的斗篷。 仿若是被这不请自来,却将自个儿当成主子的妇人给气着了,又仿若是被那丫环收起来,却暴露出那腥红里衬的斗篷给刺激到了,总之,下一刻,安国公夫人就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个眼神扫视过去,成功地震慑住一众丫环婆子。 可惜,这样冷冽的神情,威严的举止,却影响不了那不拿自己当客人的妩媚妇人。 “你来做什么?”安国公夫人一字一顿地问到,眼角眉梢间尽是嫌恶和厌烦。若非最后一丝理智,只怕,此刻,她那满腹的愤恨和杀机就再也遮掩不住了。 “来看看你,我的好姐姐。”妇人漫不经心地说道,举手投足间,独属于“受宠爱”女人身上才有的幸福感,却已不能再刺激到安国公夫人了。 没办法,同样的套路,数十年如一日地上演,甭说心痛如焚了,那是恨不得将“眼不见心不烦”这六个字烙刻在脸上! “我的父母,只生了我一个女儿。”安国公夫人淡淡地说道,却也知晓,这番话,对眼前这个性情凉薄,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却又兼具“黑白颠倒”能力的女人,没有丝毫作用。 果然,妇人轻笑一声,虽是三十多岁的女人,却依然保养的如同二八年华的少女,就连那笑声,也如同银铃般的悦耳动听。 当然,这,仅仅是安国公才有的感觉。至于眼前这个占据了正室名份,生生拆散了一对“有情人”的安国公夫人? 那却是一脸的鄙夷和不屑,嘲讽和讥诮。 “我们共侍一夫,如何不是姐妹呢?” “抑或是说,姐姐终于明白,自己担不起国公府夫人的责任,准备自请下堂?” “于姨娘。”安国公夫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尤其在“姨娘”两个字上加重了几分,眼底的轻蔑和嘲弄不加掩饰地流泻出来:“若你有这能力,我自当鼓掌欢庆。” 哟?这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呢?! 妇人,也就是于姨娘以袖掩面,轻笑一声,微眯的眸底却一片阴冷,偏嘴里说出来的话语,却一如既往地甜腻惑人:“看来,姐姐确实因大姑娘和四皇子的事情而急怒攻心了。” “也是,倒底是十月怀胎,尊荣玉贵般养大的姑娘,哪怕突然不要脸面地做出退了人人艳羡且门当户对的婚事,上赶着攀附四皇子这位‘婢生子’的举动,却也不忍心多加苛责。” “所谓的‘一片慈母心’,莫过于此哪!” “如果你来,只为此事,那么,你可以滚了!”安国公夫人只觉得额头一阵阵地抽痛,根本就无法像往常那般静下心来,与眼前这个娇媚的妇人来一番“杀人不见血”的争斗,遂毫不犹豫地下了逐客令。 于姨娘轻抚衣袖,仿若未曾听出安国公夫人的话外之意似的,轻声道:“姐姐就不好奇,为何短短时间里,大姑娘和四皇子之间的事情就传得人尽皆知了呢?” “虽然,平日里,我们颇有些互别苗头,但,这等关系到整个安国公府声誉的大事,我却还是要费心提醒姐姐一二,以免姐姐一着不慎,再次激怒老爷,那,可就是真正地‘得不偿失’了。“ 言谈举止间,一幅很为安国公夫人着想的“姐妹亲密无间”作派。 事实上呢? 不过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毕竟,这位,可是安国公的“宠妾”呢! 第48章 母女商议谋真心 揽翠阁 “我可怜的儿啊,怎么就让你遇到这样一个心狠的爹呢?!” 安国公夫人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声泪俱下,并毫不犹豫的无视了矮桌上那一大堆的点心果脯。 是的,所谓的“绝食”,不过是用来糊弄不明真相外人的一个借口。 对于重生而来,知晓身体才是最最重要的傅芷卉来说,任何情况下,她都不会可劲地糟蹋自己的身体。 通俗地来说,你都不爱护疼惜自己,那么,如何能指望别人爱护疼惜你?! “娘,喝口茶。”傅芷卉将茶盏推到安国公夫人面前,对于眼下这种情况,她早有所预料,并不觉得丝毫意外,却依然本着“彻底死心”想法,问道:“父亲是怎么说的?” “你父亲那人……”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水的安国公夫人,眼前不由得再次浮现之前自己那狼狈不堪的一幕,微眯的眼底满是厉色,“卉儿,老实告诉娘,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旁人,也就罢了。 但,她自己娇宠着养大的闺女,素日里有些“心高气傲”,竟破天荒地瞧上四皇子这个“婢生子”,幕后怎能不隐藏着让人无法想像的“真相”?! 而,这真相…… 不知安国公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身上竟隐隐流露出一种战场上拼搏厮杀了数十年的老将们,才具备的血腥和残暴的气息。 “娘。”并非第一次见到安国公夫人这幅“面目”的傅芷卉,依然有些淡不可察的心惊胆战,在深吸了好几口气,平缓了下那急促的心跳后,才道:“如果我告诉你,四皇子才是最终的胜利者,你相信吗?” 安国公夫人眉头紧皱,眼神闪烁不停,脸色也急剧地变幻起来。 屋子里地气氛,一阵诡异的静谧。 许久后,在这安静得一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环境里,才突然传出一道悠然的叹息声。 “卉儿,这件事,你有几分把握?” 傅芷卉那颗不知何时提到嗓子眼的心,“砰”的一声落回原地,就连紧绷的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拿手指比划了一番,并在安国公夫人那“瞠目结舌”的神情中,淡淡地说道:“娘,你觉得,‘锦上添花’更容易被人记住,还是‘雪中送炭’,才能谋到一个人的真心?” 谋真心? 这玩意,值多少钱?! 安国公夫人才舒展开来的眉头再次皱成一个“川”字,眼含警告和不悦地看着傅芷卉:“卉儿,你该知道,自古以来,‘痴情女子负心汉’。” 这天下间的男人,就没谁拥有一颗诚挚的心。尤其,皇室的男人,更是满满的算计和利用。 所谓的真心,不过是用来蒙骗那些不懂事小姑娘的一个藉口! “娘,你错了。”傅芷卉叹了口气,以前,对安国公夫人嘴里的“真心论”,她也是坚信不疑的。可,先有长公主,再有傅佩瑶,这所谓的真心,又如何不能谋到?! 要知道,前世,傅佩瑶可是真正做到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尽皆虚设的程度啊! 就那,都还是傅佩瑶本着随波逐流的态度活着,并没有用心经营的成果。 而,今世,换了知晓未来数十年世事发展变迁的她,却是能真正地达成“一双一世一生人”的目标! 否则,岂不枉费了这场老天爷送来的“造化”?! “我们身旁,就有四叔四婶这样的现成例子。”想起前世曾听人提到过的那些讯息,傅芷卉的眼底也难得地浮现一抹艳羡,转瞬即逝,“就连那些隐世家族,也都有着‘一夫一妻’的规矩。” “卉儿。”安国公夫人摇了摇头,正色道:“若,你是冲着这件事情去接近四皇子的,那么,我不同意。” “娘,你觉得,我会那么傻吗?”傅芷卉轻笑一声,“谋真心”这件事,并非一蹴而就的。 顿了顿,傅芷卉又问出了自己关心了许久的事情:“娘,这半月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可查到了源头?” “并未。”提起此事,安国公夫人就满是担忧和不安,更有着淡不可察的惶恐。 ——那种仿若许多事情,将彻底脱离自己掌控的惶恐。 这偌大的盛京,能在她的眼皮子下做出这般举动的人,实在不多! 偏生,那几个有嫌疑的人,竟统统都有“没出手”的证据!! 傅芷卉沉吟片刻,最终,还是轻声提醒道:“娘,你可查访过淮南王府?” “什么?!”安国公夫人心里“咯噔”一声,那很久以前曾在心里浮现过的不祥预感,仿若暴涨的海水般汹涌而来,轻轻松松就将她整个人给湮没了。 只是,即便如此,她却依然下意识地低吼道:“这不可能!” 确实,淮南王府,那可是安国公府的姻亲! 安国公最疼宠的二妹,就是淮南王妃! 平日里,两府互相帮衬彼此颇多。虽未达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程度,却也不是傅芷卉随便几句话,就能挑拨离间的!! “娘,我也希望,这只是我的寥想。”傅芷卉苦笑一声,若没有前世记忆,谁能想得到,很久以前,淮南王府就和安国公府生嫌隙了呢?! “表妹也心仪四皇子。” 若非,前世,傅佩瑶予四皇子有救命之恩,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地长大,又有着“同甘共苦”的情谊,只怕,这位“容貌清秀”,却“柔弱无骨”,很是“惹人怜惜”的表妹,就绝对不会是“光有封号,却没有实权,更没有宠爱”的一名嫔妃了! 安国公夫人:“……” 这,可谓是“晴天霹雳”! 瞬间,就将安国公夫人炸得恍恍惚惚,半晌都没办法回过神来。 “为今之计,唯有‘祸水东引’。”傅芷卉磨了磨牙,心里暗恨不已。 也是她一时疏忽了,竟只顾着防备傅佩瑶这个“独宠皇后”,竟忘记了前世那些同样被选入后宫的嫔妃们,虽到老都没得到过一天的宠爱,但,谁敢肯定,今世,就不会再有什么变化?! 毕竟,她,可没有傅佩瑶那样“充足”的底气! 第49章 十个庄子又到手 文澜院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 看着眼前这叠地契,傅佩瑶不由得愣怔住了。 这可是庄子,离皇庄最近的庄子啊! 还不是一两个,也不是五六个,而是整整十个! 搁一般人身上,于机缘巧合之下,买到那么一两个庄子,都打心眼里觉得自家祖坟冒青烟了。而,眼下,傅致远五人竟干脆利落地拿出十个来! “你们……真得没有做坏事?” 比如说,威逼利诱,仗势欺人。 傅致远嘴角抽搐了下:“瑶儿,合着,在你心里,我们就是这等嚣张跋扈,恣意妄为的人呢?” “我只是一时惊讶。”傅佩瑶忙不迭地告饶,笑得一脸的谄媚讨好,“老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买到两个庄子,哥哥们齐齐出手,同心协力,竟轻轻松松就拿下十个庄子。这个消息放出去,还不知多少人会羡慕嫉妒我呢!” “不过,没办法,谁让我就是这么地会投胎,不仅有疼爱我的爷爷奶奶,爹爹娘亲,还有五个特别厉害能干的哥哥!” 傅致远五人:“……” 这是夸奖呢?还是夸奖呢? 坑爹呢?还是坑哥呢? 无奈,他们就是爱极了傅佩瑶这不加掩饰的“得瑟”小模样,也只能默默地将到喉的话又咽下肚去,并彼此回了对方一个“痛并快乐着”的眼神。 “我正愁手里的庄子不够,你们就又送来了十个!果然,我的运气就是好!!”傅佩瑶的下巴微抬,一脸的骄傲和自豪,小手一挥,大包大揽地说道:“往后,你们的吃食用度,我包了!” “这倒不用了。”傅致远额头飘过三条黑线,他不敢想像,一旦外人得知此事,会如何地嘲讽讥诮于自家五兄弟。 一大把年纪了,还啃老。 啃老也就罢了,毕竟,这偌大的盛京,多的是啃老的纨绔子弟。 但,他们竟将啃老发扬光大到“啃妹”! 这,可就真得让人耻于与之为伍了!! “那,我怎么好意思收你们送的庄子呢?”傅佩瑶微微垂眸,脸上浮现一抹黯然和失落,“还是说,你们不相信我能将庄子打理得很妥当,并让你们从此不用再考虑吃穿用度的事情?” “不……”傅致远忙不迭地摇头摆手,虽然大家心里都这般猜测,却万万不能宣诸于口,否则,还不知会被一众长辈如何地收拾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也舍不得让傅佩瑶伤心啊! 自家嫡亲的妹妹,好不容易回魂归来,不可劲地疼着宠着,更待何时?! “瑶儿,我们只是不想你太过劳累。” 幸而,关键时刻,傅致远再次接收到下面两个同胞弟弟传来的讯息,遂立刻就敛了敛心神,正色道:“总听人说,闺阁这段时间里,是每个姑娘家最最轻松闲适的日子,所以,你就只需过悠闲自在的生活,旁的,其实不必操心太多。” “你们想多啦!”傅佩瑶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自家五个哥哥们还真是太过操心了,她今年才多大?不过十岁!离所谓的“出嫁”,至少还有十年时间,一众哥哥们就开始担忧不已了,啧! “术业有专攻。”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就是那么厉害,哪怕从没做过农活,更没关心过这些事情,都能知晓如何打理一个庄子?” “我呀……”说到这儿时,傅佩瑶特意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狡黠,“有一众手下,何必处处亲力亲为呢?” 这不是傻,还能是什么?! 傅致远五人齐刷刷舒了口气,只要傅佩瑶不突发其想,跑到庄子里去跟那些老农同吃农住,体会一把所谓的“农妇”生活,就行。 旁的?那还真不必顾虑太多啊! 得亏,傅佩瑶并不知道五人心里的想法,否则,肯定会立刻与五人翻脸,并毫不犹豫地跑到老夫人居住的院子里告黑状。 没办法,她自认,哪怕并不多么聪慧机敏,脑门上却也从没刻上“蠢”这个大字,如何能容忍在自家五个哥哥们心里那跌到谷底的印象?! …… 就在这时,大丫环白枫掀起帘子,进到屋子里,低声说道:“小姐,淮南王府下贴子,邀请你过府赴宴。” “淮南王府?” 与安国公府有姻亲关系的淮南王府? 傅佩瑶脑子里飞快地窜过一道亮光,可惜,那道光速度太快,还不待她伸手去抓,就从她的眼前溜走了,徒留心底深处生出来的怅然若失的诡异感觉。 “是只给我一个人下了贴子,还是给整个安国公府的姑娘都下了贴子?” 白枫心里虽有些疑惑,脸上却并不显露分毫,依然恭敬地回道:“以往,淮南王府每次举办宴会,都会给盛京所有世家勋贵家的姑娘下贴子。” “那,哥哥们呢?”就傅佩瑶的了解,所谓的赏花、踏青和诗会之类的活动,其实,也是古代顶级豪门圈子中一种默认的“相亲”活动。 虽然,傅佩瑶并未明说,但,她那打趣中混合着调侃的小眼神,和似笑非笑的“八卦”好奇神情,都让傅致远五人头顶发麻,后背冷汗直冒。 “瑶儿,一般来说,这种宴会,只有你们小姑娘才参加。” “哦!”傅佩瑶点点头,一脸的遗憾,“我还以为大家都能参加呢!” 傅致远五人:“……” 这话,乍听之下很正常,可,越琢磨,就越诡异! “淮南王府的几位表妹,我好像不太熟悉。”调侃完了自家五个哥哥后,傅佩瑶就开始苦恼,此次赴宴应该带什么礼物了。 “绣帕?香囊?荷包?玻璃器具?珠宝首饰?菊花?果脯糕点?……”傅佩瑶长叹了口气,“东西太多,也让人难以抉择啊!” 瞅瞅,这尾巴翘上天,得瑟得让人恨不能将她脸上的笑容给打掉的小模样! 啧! 论拉仇恨值的功力,傅佩瑶退居第二,就没谁敢霸占第一的“宝座”! 偏偏,傅佩瑶还犹嫌不满足地看向傅致远五人,殷切地询问道:“给点建议呗?” 傅致远五人:“……” 如果,这不是自家妹子,他们都想揍人了! 手痒啊!! 第50章 炮灰,又见炮灰 “瑶儿,自古以来,就有‘礼轻情意重’的说法。” 眼见,傅佩瑶突然敛了笑容,一脸的思索,傅致远心里满满的欣慰和自豪。只觉得,不愧是自家妹子。瞅瞅,只是轻飘飘几句话,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话外之意! 不过,既然已经打开了话匣子,那么,傅致远就打算今天好生地与傅佩瑶讲讲淮南王府的事情,以免才刚刚回魂,对盛京勋贵世家之间那些弯弯绕绕关系还不太熟悉的傅佩瑶一着不慎,落入旁人的算计里。 那可就真是“心塞”两字,也不足以形容了! “世人皆知,淮南王妃是安国公府嫡出长女,未出嫁之前,与安国公府几位少爷关系很是亲近。却很少人知晓,其实,很早以前,安国公府就因一些事情而与淮南王府生出嫌隙。” 这一点,从逢年过节时,两府互送的礼物都很“单薄”中,就能瞧出来。 “当年的事情,对与错,是与非,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也不能擅加议论。” “只是,虽两府皆在京城,但,彼此之间,却不如远在山东的五姑姑一家人来得更亲近。” 所谓的“远亲不如近邻”,搁在两府之上,却完全是个笑话。 互相拖个后腿,时不时给对方下点绊子,这都是小事。关键,不要太心黑手辣,否则,那还真是分分钟就成仇敌的关系啊! 可惜,这,仅仅只是外人所能看到的“表相”。 而,事实上嘛? 傅致远眼神微闪,眼底的嘲讽和讥诮一闪而逝,嘴里却轻声提醒道:“如今,传遍盛京大街小巷,几乎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安国公府嫡长女与四皇子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这个消息,就有淮南王府在后面的推波助澜。” “等等……”在这一刻,傅佩瑶总算抓住了那抹灵光,“大哥,你让我缓缓。” 淮南王府?安国公府? 傅佩瑶?傅芷卉?四皇子?大唐?邻国? 卧槽! 她就知道,老天爷绝对不会放任她过上舒心惬意,悠哉自由的生活的! 在这一刻,自认遇事处变不惊,镇定自若的傅佩瑶,也难得地出口成脏了。 没办法,“命运”这个小妖精,太坑了! 总算是明白,回京时,听闻自家娘亲“讲古”时,心里浮现出来的不妙预感由何而来了…… “淮南王府唯一的姑娘,也就是我那位‘表妹’,是不是叫佟涵梦?!” 与自己虽不是姐妹,却胜似姐妹的“嫡亲表妹”? 她自带“万人迷”金手指,无数男人前仆后继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不止一位男人因为她无意中说出来的某些话,而刻意针对自己和身后的家族。 所以,自己再次沦为这位典型“天真无邪,坑人而不自知”的穿越表妹,征服一众男人路上的又一块垫脚石?! 炮灰的身份,真是无处不在啊! …… 短短时间里,傅佩瑶就仿若浑身的力量都消失殆尽,软趴趴地瘫在那儿,急需人伸手安抚宽慰的软萌可怜小猫咪一般,令傅致远五人齐刷刷起身,纷纷伸手,不约而同地轻抚傅佩瑶的脑袋,给予傅佩瑶默默地鼓励和支持。 依然是傅致远率先出声:“瑶儿,可是那佟涵梦,曾算计过你?” 接着是老二傅哲瀚:“瑶儿,别担心,那淮南王府不敢招惹我们的。” 再次是老三傅苑杰:“瑶儿,往后,我会让人盯紧淮南王府,他们的某些举动,不牵涉到我们,也就罢了。一旦涉及到我们,就绝不轻易放过!” 然后是老四傅烨霖:“瑶儿,我乍记得,你和那佟涵梦从未见过面呢?” 最后则是老五傅雨泽:“对对!以前,瑶儿身体不太好,偶尔的几次出门,都与淮南王府上门拜访的一众人错过了!” 由此可见,性情直爽,憨厚老实的人,在这样的时刻,更容易一针见血地找出整件事情的“不对劲”之处! “是啊!”傅佩瑶神情恹恹地说道,难不成,让她告诉五个哥哥们,自这次淮南王府宴会后,两人就会发展出深厚的“姐妹情谊”?! 啊呸! 她在想什么呢? 那样一个高调张扬的“万人迷”姑娘,她怎么会愿意与她做姐妹! 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惊吓得大脑停止了思考,才会生出这般恐怖的念头!! 要知道,她可不是书里那个灵魂虽补全,却依然略有些天真单纯,更没有“淘宝”金手指,轻易就会被人蒙骗的傻姑娘呢! 所谓的“蝴蝶效应”,莫过于此。 …… 于是,心神一定的傅佩瑶,就很有兴致地问道:“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你们见过佟涵梦吗?是不是如大家所说那般‘弱不禁风’‘惹人怜爱’,让人见了就恨不能掏心挖肺地送上一切珍稀的东西?” “谁告诉你的?”傅致远嘴角抽搐不已,这,已经不是人,而是蛊惑人心的妖孽了,好不! “不是这样的吗?”傅佩瑶眨巴着水润的眼眸,眼含期盼和希望地瞅着五人,并没有正面回答傅致远的问话。 难不成,让她告诉众人,这些事情,都是她从那本《一代妖后》的书中看到的? 对的! 佟涵梦这个穿越女,那破坏力,可远不是傅芷卉这个重生女能妣美的。 毕竟,傅芷卉一门心地奔着四皇子而去,对其它的人,不论那人多么地“俊美儒雅”“文武双全”“风度翩翩”,也不会额外施舍一些注意力。 而,佟涵梦那是奔着“睡遍天下优秀男人”,不,不对,应该说是“和天下优秀男人谈恋爱”的想法,不放过身旁任何优异的男人的呢! 甭说大唐一众世家勋贵子弟,就连邻国皇族都不放过! ——包括大唐在内,最为强悍的三国皇帝,都是她的裙下之臣。直到她玩得尽兴了,碍于身份,嫁给大唐皇帝,但,另外两国皇帝却一直为她保留着皇后的身份。 “你想多了。”只是,提起佟涵梦,甭说傅致远了,就连其它四人,也都纷纷露出“厌恶”的神情。 顿了顿,傅致远又提醒道:“不过,以后,若可以的话,最好不要和她走得太近。” 见状,傅佩瑶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地,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我回京一个多月了,她都没想过要来看看我。就算真忙得分身乏术,派个人送点小礼物给我,也是可以的。” “既然她不愿意与我做朋友,那么,我又怎会上赶着与她做朋友呢?!” 所谓的姐妹情谊,那是什么? 呵! 所谓的“女主”和“炮灰”,那又是什么? 不过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不论佟涵梦基于何种缘由,而并未像《一代妖后》那本书中高调张扬,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第51章 曾经姐妹今成仇 淮南王府 “贴子都送出去了?” 佟涵梦神情慵懒地倚在软塌里,白里透红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惑人心扉的光泽。 明明不过十岁的小姑娘,偏偏,举手抬足间,竟自有一种独特的妩媚之姿,毫不逊色于那些世家勋贵家中已长开的十五六岁的姑娘! “是。”大丫环初兰微微垂眸,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痴迷,却依然被佟涵梦尽收眼帘,嘴角不由得浮现一抹苦笑。 明明,她已竭力收敛了,却依然会于无形中惑人心扉。 若是前世,她定会像只骄傲的孔雀般“得意洋洋”,肆意地向世人展现自己那独特的美丽风姿,凭借自己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五千年知识,轻轻松松就掳获一众优秀男子的心。 而,自己呢?则是被他们捧在手心里呵护疼宠,最为尊贵的“女王”。 可,最终呢? 事实证明,从最初,自己就小瞧了人心复杂,才会因着“穿越女”的身份而沾沾自喜,轻而易举地就落入一众男人设下的圈套里,被人利用殆尽却不自知! …… 屋子里的气氛,一阵诡异的静谧。 就在初兰做出一幅“眼观鼻,鼻观心”的恭谨谦卑,随时聆听佟涵梦吩咐的屏气凝神姿态时,却突然听到一声悠然的长叹声。 这是怎样的叹息啊? 仿若一生悲苦的老人,在生命最后一刻发出来的叹息,又仿若在十八层地狱里受尽折磨,终于返回人间,时刻准备报仇的厉鬼发出来的欢喜中又蕴含着浓重伤感怅然的叹息…… 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粟! “初兰,请碧曼进来。” 碧曼。 郑碧曼。 佟涵梦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脸上的神情无比的森冷。 可惜,她“重生”回来的时间太晚,否则,定不会收下这个“吃里扒外”的丫环,更不会因着一时心软,而与她私下里结拜为姐妹! 姐妹,多么可笑的称呼! 那时的她,在郑碧曼眼里,又该是多么的愚蠢啊! 自诩穿越而来,本该是这世间“女主”的自己,竟肆无忌惮地向人宣讲“人人平等”的理念,并在郑碧曼那有意无意地针对傅佩瑶的话语中,觉得自己是拯救普通劳苦百姓脱离权贵掌控的“大恩人”! “梦儿。” 如百灵鸟般清脆悦耳,又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时般美妙的声音,划破了一室的寂静。 今日,郑碧曼一袭浅柠色拽地长裙,只在衣襟和裙摆处以深一号的丝线绣上了不知名的小碎花,三指来宽的轻绡束腰,显得那腰身不盈一握,以一枚白色的环形玉佩压裙角。 乌黑的发丝挽成随云髻,斜插了一枚色泽粉润的珍珠发簪,和耳上的珍珠耳坠相映成彰。 通身上下,就再也找不到其它的佩饰了,却让每一个瞧见的人,都下意识地生出轻风拂面般“温柔婉约”的感觉来。 佟涵梦微眯双眼,这两个多月里,她忙着消弥自己前世刚刚穿越过来时那太过高调惹眼的作派带来的影响,可谓是分身乏术。偶尔几次和郑碧曼见面,也都是步伐匆匆,倒未能像今日这般细细端详一二。 仿若X射线一般的探究目光,一寸寸地游移着,从那小巧可爱却又白皙细嫩的下巴,不点而红却微微翘起,给人予一种时刻都在抿唇浅笑感觉的嘴唇,到那挺翘的鼻尖,最后,停留在那厚重的刘海处。 “碧曼,你不觉得额前的头发太长,走路看东西时很不方便吗?” 郑碧曼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却下意识地微微侧脸,避开佟涵梦那太过灼热的视线,声音里带出淡淡的苦涩。 “梦儿,你忘记了?去年,我不小心磕到了额头,流了很多血。若不是你出手帮忙,及时找来大夫为我诊治,只怕,如今,我早就成了枉死城里的一条冤魂了!” “只是,好了后,却留下了一条很可怖的疤痕。为了不惊吓到旁人,我只能每天梳着厚厚的刘海。” 说到这儿时,郑碧曼还微微抬头,眼含艳羡地看了眼额头光滑的佟涵梦。 若是以往,佟涵梦必将会心生怜悯,并和郑碧曼一起“讨伐”起傅佩瑶这个虽为郑碧曼原主,地位也很是尊贵,却心狠手辣,性情凉薄的姑娘。 可,如今嘛…… 想起前世,自己由高高在上的“女王”,一朝沦落为地上随便谁都能踩上一脚的蝼蚁时,突然衣冠荣华,一袭王妃大妆出现在自己面前,却和以往判若两人的郑碧曼,佟涵梦嘴角就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前世,她会过上如踩钢丝绳,随时都可能跌落万丈悬崖的日子,与傅芷卉和傅佩瑶这对堂姐妹所在的安国公府有着很大的关联,但,她却没有丝毫的怨怼和愤懑。 毕竟,最初,就是她不顾亲戚姐妹情谊,对这两人出手的。 那么,这两人所在的家族,察觉到她这个幕后推手时,毫不犹豫地回报一番,也是很正常的。 但,她不能接受的却是郑碧曼的背叛和利用! 要知道,她从没瞧不起郑碧曼的丫环身份,更一直将郑碧曼当成自己在这个无亲无故的大唐王朝里的依靠,唯一的亲人! 她们之间,虽没有血缘关系,但,彼此之间的情谊,却胜过那些嫡亲的姐妹。 可,郑碧曼又是如何回报她的呢? 最终,她能沦落到那般凄惨的境地,可少不了郑碧曼的推波助澜,煸风点火,落井下石呢! …… “十天后,淮南王府会举办赏梅宴。”佟涵梦无比庆幸,自己重生回来两个月后,才与郑碧曼再次见面,并坐下“详谈”,否则,她真得没办法克制住满腹的杀机! 到那时,“打草惊蛇”,也就罢了,怕就怕出现那种“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凄惨境况! “这次,府里会广邀盛京世家勋贵家的姑娘。” 说到这儿时,佟涵梦特意顿了顿,瞥了眼脸上血色尽褪,身体颤抖不已,莫名增添几分“弱不禁风”“惹人怜惜”气度的郑碧曼,心里冷笑连连。 装模作样的贱人!呸!! 第52章 祸水东移保己身 “我本想将你介绍给大家,奈何……” 奈何什么? 对郑碧曼来说,是傅佩瑶这个旧主会赴宴,见到她后,难免会贵女脾气发作,不顾场合地将过往一切揭开来。 如此一来,岂不是平白令安国公府和淮阳王府交恶? 毕竟,她曾是侍候傅佩瑶的丫环呢! 而,对佟涵梦来说,郑碧曼曾“卖身为奴”的身份太过卑贱,根本就登不了大雅之堂。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郑碧曼推出来,第二日,整个淮南王府就会沦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当然,最重要的却是郑碧曼会借此“提高身价”! 这,却是她万万不允许的!! …… “梦儿,是我连累了你。”郑碧曼双手捧着茶杯,微微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的狠戾和阴冷,脸上却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哀怨无助。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倘若,当初,我能抛弃身为一个‘人’的尊严和傲骨,豁出一条性命地与八小姐求饶,想必,她也不会那般待我。” 可惜,那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之色的指尖,却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给出卖了。 佟涵梦心里冷笑连连,当初,她怎么就能眼瞎成这般? 瞅瞅,郑碧曼这个心狠手辣,算无巨遗的姑娘,竟连在自己面前费心伪装一下都不愿意!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虽然,打定主意,重生回来后,为了自己的“大计划”,要暂时与郑碧曼虚与委蛇,但,让佟涵梦将这样一只“蛇蝎”放在眼皮子下,日日与之相处,却还是有那么些不得劲。 谁敢肯定,这个身负“秘密”的女人,就不会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之处?从而,像前世那般,再次拿捏住自己的软肋,频频下狠手地算计?! 向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心思转念间,佟涵梦就佯装漫不经心地问道:“碧曼,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 什么打算?! 这,就准备撵人了?! 未能等来预料中安慰劝说话语的郑碧曼,也不由得愣怔住了,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佟涵梦,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逝的冰冷,被早就有所准备的佟涵梦看了个清清楚楚。 佟涵梦只觉得自己犹如被一只蛰伏许久的毒蛇给盯住似的,不论是那三角形的蛇头,抑或是那微微张开,在阳光下特别炫眼的獠牙,和那粗得能轻易就将人抽飞的尾巴,都让她生出一种“毛骨悚然”“不寒而粟”的感觉! 她深吸了口气,平复了自己那太过急促的心跳,并用力地掐按着手心,借助这样的痛楚,才没能太过失态。 只是,即便如此,她脸上的笑容却依然有些勉强:“你知道,我那表妹,如今已是皇家御封的荣华县主了吧?” 郑碧曼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心里却难得地浮现一抹“探究”来。 佟涵梦的心紧了紧,若可以的话,她也不愿意使出这等“祸水东移”的计划来。 只是,既然,前世,傅佩瑶就能活得那般招摇,并未沦落为傅芷卉“宠后”道路上的一块“垫脚石”,更未沦落为郑碧曼“宠妃”道路上的一枚“炮灰”,那么,想必,今世,也不会有所例外。 当然,最重要的却是眼下这种情况里,除了傅佩瑶这个郑碧曼“除之后快”的仇敌,再没第二人能令郑碧曼摒弃心里生出来的探究和怀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只是想活得更好!! “外人只以为,身为长公主膝下唯一的女儿,别说县主,哪怕是郡主的封号,表妹也当得起!” 这话,确实没错。 前世,傅佩瑶出嫁时,可不就是被赐为郡主了嘛! 郑碧曼心里“咯噔”一下,这段时间里,曾出现的那“预想中的事情,将脱离自己掌控”的不妙感觉,再次浮上心头! “就连我,出嫁的时候,也能得到一个郡主的封号。” “这是皇帝对王爷公主家的姑娘,不论嫡庶排行,出嫁时给予的一种安抚奖赏的举动。” “只是,这类封号,虽经过礼部造册,有相应的衣冠佩饰,并享有一定的俸银,却依然难登大雅之堂。” “你可知,这是为何?” 不待郑碧曼反应过来,佟涵梦就放了一枚炸弹:“因为,封号并不代表实权!” “而,我那表妹的荣华县主封号,虽仅仅只是三品,却有实权,有封地,有品阶!” “听说,太后向来疼宠长公主,八小姐身为长公主唯一的女儿,能得到这样的赐封,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郑碧曼干巴巴地说道,微垂的眼底却满是阴冷。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明明,前世,此时,傅佩瑶虽也被赐封为“荣华县主”,却仅仅只有县主的名号,而没有实权! “也许。”活了两世的佟涵梦,比任何人都明白隐藏在郑碧曼那张“弱不禁风”容貌下的阴险狡诈心思,遂并未像前世那般傻忽忽地“乘胜追击”,而是“点到为止”。 “出生这种事,并非我们所能选择的。” 说到这儿时,佟涵梦突然话峰一转,指着窗台旁那几盆郁郁葱葱的盆栽,问道:“我屋子里的这几盆花,你觉得怎么样?” “瞧着挺漂亮的,王爷和王妃花了不少钱才买回来的吧?”哪怕活了两世,但,受生活环境所限,郑碧曼依然不懂得欣赏这些花花草草,更打心眼里瞧不起世家勋贵时常举办的各类宴会活动。 要她说,那些每日里只关心穿着打扮,为了一件“稀罕”物件就毫不手软地砸下大笔银钱的女人,都是一些“眼界狭窄”“坐井观天”的蠢货! 换了她,定不会将心思放在吃穿用度这些外物上,而是会想方设法地增加自己的才艺,从而在最短的时间里,成为名副其实的“圣手大家”! 佟涵梦并没有正面回答郑碧曼这个问题,而是漫不经心地说道:“听我表姐说,此次四房一家人回京时,所携带的东西装了整整一百辆马车。曾有人特意探查过,那马车的车轮痕迹很深,可见,车里装的东西有多重。” “当天,长公主就带着大批礼物入宫,而,第二日,我那表妹就被赐封为荣华县主。” …… 第53章 大家一起来赚钱 “爹,帮个小忙呗!” 傅佩瑶眉眼弯弯,笑得见牙不见眼,伸出来的右手,拇指掐按住食指指尖,比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动作。 “你又想做什么?!”傅四爷一脸警惕和戒备地看着傅佩瑶,他算是明白了,每当傅佩瑶露出这种犹如小狐狸般的奸诈狡黠笑容的时候,就意味着她又准备“坑爹”了! “爹,瞧你这副胆小鬼的模样!”傅佩瑶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继续和傅四爷兜圈子了,而是单刀直入地说道:“玻璃和镜子好用吧?如果拿去卖,也能卖一个高价吧?” 傅四爷心里一个咯噔,还没来得及出声劝告傅佩瑶,做为勋贵世家出身的姑娘,不能一幅“贪财”的模样,就又听傅佩瑶放出一道大雷。 “我知道,它们的制做方法。” 傅四爷:“……” 总有一种傅佩瑶又要搞事的节奏! 而且,还是那种他们一家人都兜不住的大事! “娘说,你名下有一大批技艺精湛的工匠,专门为你烧制各类器具。” “本着见者有份的原则,这样吧,你出人,我出技术,大家一起赚钱。” “将利润分为十份,你占三份,我占两份,哥哥们也要出力,占一份,剩下的四份,就送给外婆和皇帝舅舅。” 傅四爷一脸的懵逼。 他虽然早就知道傅佩瑶很聪明,却也没料到,竟能聪明到这种程度! 玻璃和镜子这两样东西,背后隐藏着的丰厚的利润,那是用膝盖想都能想到的。 这样利润庞大的产业,不是两三户人家就能吃下来的,而,一旦将皇家拖下水,从某方面来说,就相当于私下里为皇帝赚钱! 赚再多的钱,皇帝也不会“卸磨杀驴”! 不过,这件事却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让我想想。”傅四爷向来都是一个“不是在游历,就是在游历路上”的名士。 通俗一点的来说,那就是不受“清规戒律”的约束。 让这样一个懒散惯了的人,背负这样的大事,那是分分钟就逼疯人的节奏啊! “这有什么好想的!”若傅佩瑶知晓傅四爷心里那些盘算,只怕会毫不犹豫地捧腹大笑。 现代社会里,也没几个大老板要事事亲为,真正地过那种“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的凄惨生活啊! 要不然,谁还愿意当老板? 不待傅四爷回话,傅佩瑶又慢悠悠地祭出终极法宝:“娘已经同意了。” 瞬间,就将傅四爷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这不是涮人玩,还能是什么?! 可惜,早在傅四爷酝酿怒气的时候,傅佩瑶就很有先见之明地溜了。于是,徒留回过神来的傅四爷,望着空荡荡的院子,深吸一口气:“傅佩瑶!” “叽叽喳喳!” 瞬间,连站在树上看戏的一种鸟儿们,也都被震得坠落下来,纷纷扑拉着翅膀往天空飞去。 所谓“气吞山河”,莫过于此。 而,此刻,傅佩瑶在什么地方呢? 怼了一回老爹,当然得先告状啊! “你干嘛又去招惹你爹?”长公主轻点傅佩瑶的额头,眼眸微嗔地说道。 虽然,到现在,她都不明白,为何自家夫君和瑶儿一直不对付。但,院子越来越热闹,彼此之间那曾出现过的隔阂和疏离等情绪,也早就在这样鸡飞狗跳的情况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么,这,就是好事。 “我才没有。”傅佩瑶撇撇嘴,“爹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 “这么一件小事,他都能闹的天翻地覆,等以后,真正的大事出现的时候,他是不是会眼睛一闭,就直接晕过去?!” “做为一个游历了大江南北,见多了世事的名士,这样,很不好。” “傅佩瑶!”一进门,就听到自家闺女恶人先告状,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心塞”两个字,已不足以形容。 傅四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可惜,傅佩瑶不吃这一套。 “哟,爹,你来啦?” 傅佩瑶伸出右手,手指微弯,做了一个标准“招财猫”的手势:“我正跟娘商量,先试验胰子澡豆这些生活必需品,还是试验晒盐这种关系着民生大事的东西。” 胰子澡豆这些东西也就罢了,晒盐,这是个什么鬼? 有那么一刻,傅四爷还真希望自己能晕过去,那么,他就能当做自己并没有听到傅佩瑶这番话。 可惜,这些年在外面漂泊,早将他的身体锻炼的比任何人都强壮,想晕,那是绝无可能。 “傅佩瑶!” 瞅瞅,这中气足的,啧啧啧! 刚才,还装虚弱呢! 看来,平日里,果然是惯于“装模作样”的! 于是,傅佩瑶毫不犹豫地给了傅四爷一个白眼,脆声声地应道:“在!” “你……”到喉的训斥话语,湮没在长公主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中。 而,也是到了这时,傅四爷才终于察觉到,进屋后,自己心里生出来的那抹不祥的预从何而来! 都怨傅佩瑶! 这丫头,就是个坑货! 一天不闹事,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心里特别不舒坦的那种坑货!! 然而,这种用眼神杀死人的威慑视线,对傅佩瑶没有任何的作用。 “娘,小打小闹,也没什么意思。”傅佩瑶笑眯眯地说道,“要做,就做大的,一鸣惊人的那种!” 顿了顿,傅佩瑶又慢悠悠地补充一句:“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傅四爷:“……” 卧槽,这样下去,他真没办法活了! 镜子和玻璃这些也就罢了,合着前段时间那产量特别高的各类种子,在自家闺女嘴里,也是一桩不值一提的小事?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样的事情,才算大事? 晒盐? 晒盐! 温暖如春的房间里,傅四爷竟生生逼出了身冷汗。 而,和满腹犹豫不定,忐忑不安的傅四爷相比,长公主却在回过神后,就拽拽傅佩瑶的手,细细地询问起“晒盐”的事情来。 只能说,不愧是曾被太上皇寄予厚望的长公主,短短时间里,就敏锐地察觉到“晒盐法”推行开来后,将给整个大唐王朝带来巨大的改变。 那些高产量的粮食,是民生之根本。 而,盐,更是如此! 第54章 晒盐和一招毒计 “如果运用的好了,粮食和盐一起,就能变成杀人的利器。” 宽敞的宫殿中,当着太上皇和皇帝两位天下最大Boss的面,傅佩瑶侃侃而谈,言之有物。 甭说第一次听到这番言论的太上皇和皇帝两人了,就连曾听傅佩瑶说过一次的长公主,也都不由得为之侧目。 明亮温暖的阳光,从硕大的玻璃窗照射进来,投射在傅佩瑶的身上。 不知是阳光晕染出玄妙神圣的感觉,还是“仙女下凡”的傅佩瑶,身上真的隐隐流露出金光。 总之,瞬间,就让殿内的众人看呆了。 幸而,众人都是心志坚毅之辈,故,很快,就纷纷回过神来。 太上皇颇感兴趣地问道:“此话,怎讲?” “边境不是常有游牧民族来犯吗?他们之所以频繁骚扰我大唐边境,为的,不就是保障生活的粮食和盐。” “如果,我们那这些东西和他们换草原上生长的牛羊,那么,他们又何必豁出性命地抢夺?长此以往,不愁边疆再生战事,百姓也就能真的安居乐业,大唐必将成为万邦来贺的世界大国!” 话语里流露出来的自信,只令众人眼前也不由自主地浮现那样一抹波澜壮阔的画卷。 “而且,我听说,游牧民族之所以经常迁徙,那是因为他们养的牛和羊将草啃光以后,第二年,那里就不一定能长出那么多丰嫩的鲜草。” “而,为了和我们换取粮食和盐,他们必然要养越来越多的牛羊。那么,几十年之后,草原上的草是否还能存在,却不得而知。” “最重要的是日久天长,潜移默化间养成的习惯,让他们已经慢慢地失去了豁出性命烧杀抢掠的勇气。” “如此一来,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消灭了这些游牧民族,恢复了边疆的安定。” “对了,我们还可以派人教化他们,让他们意识到我们大唐的强大,从而甘愿成为我大唐眷养牛羊等肉类吃食的地方。” …… 这是活生生地将一个强大勇猛的民族,变成自己国家的附属小弟啊! 而,那曾令历朝皇帝都头痛不已的边疆混乱地带,变成自家圈养“肉类动物”的地盘! “这计划,简直绝了!”皇帝拍案而起,虽然他略有些优柔寡断,但,自他登基以来,边疆游牧民族的骚扰一直困扰着他,让他头痛不已。 如今,这计划一实施,可谓是釜底抽薪! 一统天下的梦想,是真的在朝他招手了! 哪个皇帝,能忍? 和心绪激荡的皇帝相比,太上皇想的却比较多。 “瑶儿,你告诉外婆,这个主意,谁帮你出的?” 这计划,实在太毒了,太上皇根本就不相信,傅佩瑶这么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姑娘,竟能想出这种招术。 瞧着,倒很像是朝堂里那些“坑死人不偿命”的老家伙想出来的! 果然,傅佩瑶眨眨眼,吐吐舌,扮了一个鬼脸:“外婆,就不兴是我自己想到的呢?” “你若能想到,以后……”太上皇笑得一脸的意味深长。 而,话外之意嘛? 瞅瞅旁边同样兴致勃勃,目光灼灼,仿若自己是块香喷喷的猪肉,正琢磨着从何处下口的皇帝就知道了! 不外乎两个选择。 其一,嫁入皇室,成为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帮着皇帝出谋划策。 其二,干掉一众皇子,自己当皇帝! 而,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傅佩瑶的菜! 毕竟,她可是立志过“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般潇洒惬意生活的!! “好嘛!”傅佩瑶扁扁嘴,一脸的委屈和哀怨,“就不能让人家高兴一会儿嘛?……” 后面的话,湮没在她的唇旁。 无它,只因长公主那满是“威胁”和“警告”的冷冽视线! “我交待!”傅佩瑶像只被踩到尾巴尖,浑身的毛发都炸开来的小猫咪般,在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对面那群凶残猛兽的对手后,就毫不犹豫地举手求饶,干脆利落地坦白道:“书上说的啦!” 书? 什么样的书,才会记载这些东西? 只怕,和傅佩瑶那特殊的“来历”有关! 太上皇和皇帝不约而同地对望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遗憾和叹息。 这样聪慧机敏的姑娘,怎么就“胸无大志”呢? 可惜!可叹!! …… “你这丫头,真是吓坏娘了!” 回府的马车里,长公主心有余悸地戳着傅佩瑶的额头。 力道并不太大,但,为了令长公主心里那久久徘徊不去的郁气尽快散去,傅佩瑶也毫不犹豫地装出一幅“弱不禁风”的姿态,顺着长公主那戳弄自己额头的力道,一次又一次地往马车前扑去。 直到,长公主心气顺了一些后,倚靠着软萌可爱的抱枕,傅佩瑶对着手指,才弱弱地为自己辩解道:“娘,最近实在太忙,我才会忘记了。” 顿了顿,傅佩瑶还不忘记作保证:“你放心,下次,我绝对不会再犯了!” 奈何,傅佩瑶在长公主心里的信誉度,实在太低啊! 就如眼下,长公主就斜睨着傅佩瑶,道:“入宫和坦白,这两种,你必需选择一个。否则……” 所谓的“入宫”,绝对不是像过往那几次,长公主带着傅佩瑶入宫送礼般,走个形式的入宫,而是嫁入皇家,成为皇子妃的“入宫”! 傅佩瑶:“……” 这是威胁! 赤果果地威胁!! “娘,你舍得我吃苦?忍心看我从一个天真单纯,可爱软萌的小姑娘,变成一个为了生存下去而不得不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罢休的女人?” “舍得!忍心!!”长公主磨了磨牙,恶狠狠地说道,“谁让你这么能作?我跟你爹兜不住的时候,也只能将你送入宫了!” “那不还有外婆和皇帝舅舅嘛!”傅佩瑶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在长公主那“凶神恶煞”的视线中,直接眼皮一翻,装死了! 长公主:“……” 这丫头! 真是欠揍啊!! 偏偏,她却下不了手!! 只能说,真是上辈子欠债的“债主”,今世,注定要一一地偿还! 第55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瑶儿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 虽然,“谁惯的”这三个字,长公主并未言明,但,和长公主做了几十年夫妻,早就点亮了“心有灵犀”技能的傅四爷,立刻就一脸的懵逼了。 谁惯的? 还能是谁惯的? 自家老娘居第一。 自家夫人居第二。 自家那几个小兔崽子居第三。 …… 一路排下来,他这个生父,是被迫摆放在最后的。 就这,还要再次“背锅”?谁能忍?! 若是以往,长公主一定早早就察觉到傅四爷的委屈和悲愤,从而按压下捧腹大笑的欲望,而竭力安慰劝说一番。 不过,眼下,长公主心心念念的就是傅佩瑶这个才回魂不久的闺女,傅四爷这个早就瞧“厌了”的老头子,却是毫不犹豫地被她抛弃了。 碎碎念了许久,却未能等来傅四爷回应的长公主,不由得伸手推了闭目养神的傅四爷一眼,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怒火:“跟你说话呢!有没有在听?啊?” “听着呢!”傅四爷压下长叹一声的欲望,只是,在瞧见长公主那焦灼不安的模样时,忍了又忍,末了,还是本着“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念头,道:“这有什么好急的?反正,我安国公府的姑娘,绝不嫁入皇室。” “你说的倒轻巧!”长公主怒瞪傅四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当然,还有一句“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由此可见,在这样一个皇权相对集中的社会,嫁不嫁入皇室,这,还真不是自家人就能决定的。 即便,安国公府有着自家姑娘不嫁入皇室的规矩,那又如何? 一旦,某个人,某件事,即将超出皇帝的掌控那么…… “算了,跟你没啥好说的!你们这些大男人,一个两个的……啧!” 傅四爷:“……” 他又乍了? 莫名其妙就被怼了一脸,还偏偏无可奈何! 谁让怼他的是自家亲亲夫人呢? 那就继续忍吧! …… 荣寿院 “玻璃、镜子、澡豆、胰子、粮食蔬菜、盐……” 老夫人每念一个字,脸上的神情就变幻一次,到最后,竟忍不住仰头大笑,拍案而起。 “好!这法子,实在是好!!” “瑶儿这丫头,就是不一般!我安国公府真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才能得了瑶儿这样一个乖孙女!!” “瑶儿一人,就足抵得上其它府邸上下三代颇有才华,更兼能干的子弟了!哪怕,到了九泉之下,我也能笑对先辈们了!” …… 长公主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虽然,她早就知晓,以老夫人对傅佩瑶的疼宠,绝对会满嘴的夸奖和赞叹,根本就不会生出其它的想法,但是,眼下,是应该尽情“吹捧”傅佩瑶的时候吗?! “母亲……” “敏儿。”老夫人摆了摆手,打断了长公主那未尽之言,笑道:“你所担忧的,我尽皆知晓,不过,不得不说,你确实操心太过。” “瑶儿之事,往后,有我担着,哪怕她将天给捅破了,我也能护住她!” 这,正是曾征战沙场几十载,为大唐的边疆稳定做出杰出贡献,更曾手持先帝御赐的“金涧”闯大朝会,当着一众臣子痛揍皇帝的老夫人独有的“霸气”! “你曾到过漠北,应该知晓,瑶儿整出来的这些东西,对大唐边境的兴盛发展有着多大的影响!” 世人常说“纸上谈兵”。 可,连文人都能明白的道理,那些长年累月驻扎在边境的将士们又岂会不知晓? 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若可以的话,谁愿意将脑袋挂在裤腰上与人厮杀,过那种“今夕不知何夕”的日子? “文臣我不敢说,但,我敢担保,所有的武将知晓此事后,都会成为瑶儿的‘护身符’!” 至于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 那更不用担心了! 毕竟,傅佩瑶的存在,可是奠定大唐“太平盛世”的必要前提呢! “母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长公主苦笑一声,道:“即便下了禁口令,但,你也知晓,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秘密。以我估计,短则三五年,长则数十年,瑶儿在这些事情中的‘举足轻重’作用,就会广为人知。” 到那时,傅佩瑶将面临什么样的困境? 被大唐供奉为“救苦救难地活菩萨”,在民间比皇帝还要声名远扬,也就罢了。毕竟,傅佩瑶有一个“天仙下凡”的身份,基于诸多顾虑,皇室也不会对她施展何等龌鹾手段。 但,边疆游牧民族呢? 其它国家的皇帝臣民呢? 又岂会眼睁睁地看着大唐凌空飞跃,彼此之间,由原本的“三足鼎立”之姿而变成“一国独大”?! “那就给瑶儿加筹码,并派更多的人保护瑶儿!” 老夫人虽理解长公主一片慈母心,但,却并不赞同长公主这种每每遇到和傅佩瑶有关的事情时,就失了往日里的英决果敢,还一反常态地变得瞻前顾后的处事风格。 若非如此,哪怕长房的谋算计划再如何地精密,却也不可能轻易地就将四房一家人阻拦在漠北,还一待就整六年! “瑶儿比你想得更聪慧,更机敏,更果决。” 这,正是傅佩瑶瞒着众人,只将“兵不血刃地收服游牧民族,平息边疆多年混乱局面”这出计策,敬献与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天下间最尊贵大BOSS的原因! 长公主当场的慌乱无措,焦灼难耐等情绪,又从旁边凸显出傅佩瑶的“一颗红心向着皇室”的忠诚。 “敏儿,你一叶障目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雷,瞬间,就震得长公主恍恍惚惚,半晌都没办法回过神来,只能下意识地喃喃唤道:“母亲……” 从理智上来说,她明白傅佩瑶的这种“纯然”做法很好,能令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对他们一家人生出“提防”和“忌惮”等情绪。 但,从情感上来说,她真得不愿意自家年幼的小姑娘挺胸而出,站在前面,为自己一家人遮风挡雨。 其它人家的姑娘,这般年纪时,谁家不是捧在手心里可劲地娇养着,哪怕惯出个“恣意妄为,嚣张跋扈”的名声,也无所谓呢? 偏偏,傅佩瑶就要操心起“家国大事”来!! “你的心思,我都明白。”老夫人轻叹了口气,提点道:“只是,谁敢肯定,这,就不是瑶儿的一场‘历练’呢?!” “历练……”长公主只觉得笼罩在眼前的薄雾尽皆散去,略有些昏沉的大脑也恢复到往日里的清明,“对!肯定是这样的!!” 神仙下凡,不就是一场历练嘛! 第56章 高调女主不高调 淮南王府 屋外寒风冽冽,白雪皑皑,屋内却温暖如春,更有淡香沁人心脾。 可惜,不论是那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抑或是柔媚惑人的轻言细语声,再或者是众人看向自己时那别有深意的打量目光,都没能激起傅佩瑶一丁半点的“斗志。” 甚至,傅佩瑶还以袖掩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真得,好无聊! 说好的年岁相近的小姑娘们的聚会活动,都会谈些“琴棋书画”之类的话题呢? 再不济,探讨些穿衣打扮,美容护肤方面的话题,也是好的啊! 这样不遗余力地“八卦”情情爱爱之事,真得好? 一个两个的,才多大呢? 平均年纪,不过十一二岁! 搁前世,不就一刚刚小学毕业,还未达到“含苞待放”的娇俏小少女的阶段嘛! …… “瑶表姐,你竟在这里躲懒,可让我好找。” 轻轻柔柔的声音,带上了一些“儿化音”,犹如一只软萌可爱的小猫咪,伸出那带着粉嫩肉垫的爪子,轻轻地挠弄着人的手心,又如同一片羽毛,轻轻地划过心尖,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栗感觉的同时,也令人下意识地抬眸,顺从心里最深处生出来的期盼和希翼。 ——想要看看,究竟是何等的绝色佳人,才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能如此地惑人心扉! 而,这样的姑娘,合该是一位模样温婉可人,于不经意间,就在一众世家勋贵子弟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的“白月光”…… 下一刻,傅佩瑶就知道自己错了! 无它,一位被众多丫环婆子簇拥而来的姑娘,却是一袭盛装,通身深深浅浅的红色,和那白皙如玉的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的同时,竟也让人生出一种“惊心动魂”美的感觉来。 尤其,和方才那略有些慵懒声调的声音组合在一起,只怕,再过几年,又一个令世人冠以“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绝代佳人”! 或者,应该说是迷惑世人的“妖精”?! “你是……”傅佩瑶难掩诧异,明明,《一代妖后》的故事中,从头到尾,除了出嫁的时候,女主佟涵梦可是将“要想俏,一身孝”这句话当成自己人生的座佑铭,从未做过任何艳丽的装扮! “梦表妹?!” 佟涵梦微微颌首,仿若未曾瞧见傅佩瑶的诧异,又仿若是想明白了傅佩瑶因何而这般诧异似的,如小溪般清澈的眼眸定定地凝视着傅佩瑶,盈盈一笑。 “瑶表姐,听说你早早就回京了,本该早就邀你过府一叙,却怕误了你的事儿。直到,天气越发地寒冷起来,府里的梅花也终于盛放,我才本着试试的想法给你下了贴子。” 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傅佩瑶明知一众亲人对她身体的担忧,却在顺利好转后,并未想到主动告之与这些亲人,为人处事很是没有章法规矩,可不像世家勋贵教养出来的“懂事知理”的姑娘! 这般滴水不漏,不,不对,应该说是“指桑骂槐”“明讥暗讽”的话,可不像是佟涵梦能说出来的! 要知道,这时的佟涵梦,才穿越过来不足一年,却很是自傲于自己的“穿越女”身份。自诩站在巨人肩膀上,誓要做一个名扬千古,才貌双全的佳人,行事特别高调张扬,却偏偏有着“万人迷”的女主光环加乘,而让人下意识地忽略掉她身上一些不和谐的地方…… 傅佩瑶压下心里的疑惑不解等情绪,回了一抹浅淡的笑容:“淮南王府的梅园,向来盛名远播,我早就想冒昧来访了,奈何……” 话,点到为止。 不过,大家却都明白傅佩瑶的话外之意了。 毕竟,虽然,并未明言,但,世家勋贵之间,本就没什么隐秘,又有谁能不知晓安国公府八姑娘傅佩瑶是个“魂魄不全”的傻丫头呢?! 虽然,几个月前,傅佩瑶就已然回魂,更被安国公府老夫人和长公主这两位带着参加过好几场宴会。但,那都是些“贵妇人”才参加的一些隐讳地炫耀儿女和夫君的活动,谈论的话题,实在太让人提不起兴致。 在场的这些小姑娘们,那是被迫参加过一次后,就再也不愿意去的。 是故,今日这场宴会,在传出傅佩瑶也将参加的消息后,不知多少原本想与王孙贵公子或风流才子们来一出“巧遇”的姑娘,也都将心里的计划暂且放在一旁,而带着一众丫环婆子们盛妆出席。 佟涵梦脸上的笑容变得浅淡了几分,拢在阔袖里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成拳,修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 搁在前世,她定会满腹的骄傲和自得,一门心地认定了哪怕出身同样不斐的傅佩瑶,却也要在“淮南王府”的招牌下谄媚逢迎于自己。 而,今世嘛…… “瑶表姐这番话,可就太过见外了!”佟涵梦微微垂眸,心里的懊恼和郁闷等情绪,几乎快要将她整个人给湮没。 前世,她还真是“眼睛被翔给糊住”了,竟觉得身为“穿越女”的自己,定会是这世间“当仁不让”的女主角,其它的人,不论多么尊贵不凡的身份,都是自己往上攀爬的“垫脚石”。 瞅瞅,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大几个月,却数十年如一日被人私下里戏谑地称之为“傻子”的姑娘,都能轻而易举地挖坑让自己跳,就更不用说其它人了! “你我可是表姐妹,真正的‘血浓于水’的亲人,来府里暂住一段时间都没问题,又何需用上‘冒昧拜访’这样的字眼?若,外祖父和外祖母知晓此事,还不知会如何地心痛和懊恼呢!” 虽然,世人向来提倡“谦虚”,但,过度的谦逊,甚至,将自己的身段放低到一个极卑微的程度,可就让人打心眼里瞧不起了! 同时,也难免生出“踩一踩”的念头来。 毕竟,这样身份尊贵的人,平日里,可都是自己必需仰望的。如今,她既主动低下头来,不狠狠地捅上一刀,岂不辜负了这大好的机会?! …… 第57章 欲送重礼来恭贺 傅佩瑶笑了笑,却是并未再与佟涵梦“争辩”这个话题。 毕竟,事实真相如何,那是大家心里门儿清的,并非她们之间随便哪个人,轻而易举几句话就能左右的! 更何况,方才,她已经当场怼了一回! 当然,最重要的是今日的佟涵梦这番表现,实在超出她的预料之外,更让她心里隐隐生出提防和戒备等情绪来,只想着尽快回府,好生地冥思苦想一番,哪有那么个与佟涵梦“斗嘴”,表演给旁人看的闲情逸致呢?! 佟涵梦:“……” 一拳打在棉花上,说的,可不就是眼前这种情况? 真真是令人憋闷! 见状,一直立于一旁,将自己伪装成个“隐形人”的郑碧曼,知晓自己为佟涵梦解围的时刻到了,遂上前几步,轻声说道:“梦儿,之前,就听你说特意为八小姐准备了些稀罕之物,可否让我们大家一起开开眼?” “碧曼。”佟涵梦眼神微闪,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寡淡,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胸腹间那些翻腾不息的怒焰! 这个贱女人,真是处处不忘记踩着自己,来向世人标榜她的“善解人意”! 果然,这么个心性凉薄,自私自利,唯利是图,狠辣如蛇蝎的女人,早就应该将她“送”出去了! “恭贺瑶表姐被赐封荣华县主的礼物,我早就遣人送到傅府了。” 佟涵梦慢慢地说道,微眯的眼眸快速地掠过一抹讥诮和嘲讽。似是感慨前世自己被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丫环玩弄于鼓掌之间,又似是展望自己“甩锅”成功,被迫成为“接盘侠”的傅佩瑶那每日争斗不断,竭尽全力,却依然被一介丫环给频繁算计的“美妙”日子。 活了两世,她算是明白这样一个直白粗暴,却又彰显人心复杂和私欲的道理了——自己的快乐,就应该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不过,确实还有一件‘稀罕之物’,我想邀请瑶表姐一同鉴赏。” “若,瑶表姐喜欢的话,转送与你,也是可以的。” 不待傅佩瑶回话,佟涵梦就上前几步,挽住傅佩瑶的胳膊,又用一种自嘲的语气,道:“就如‘宝剑赠英雄’般,有些东西,就应该送到合适的人手里,才能发挥出它应有的功用。” 郑碧曼眉头微蹙,心里浮现一抹不祥的预感。 美人蹙眉! 眼眸含情!! 身姿柔弱!!! …… 佟涵梦心里轻哂,又没有男人在场,这般装模作样,表演给谁看呢?! 尤其,在场之人,尽皆是身份颇为尊贵的贵女。 而,这般家世的姑娘,谁家没那么一两个不省心的姨娘庶女呢?每天都能瞧到这如同“白莲花”般模样的女人,心里不知积聚了多少的怒气,不立刻冲上前来,狠狠地抓挠撕扯郑碧曼,以尽情地发泄一通,都算是顾及她这个做主人的脸面了! 又如何能祈求她们生出一丝半缕的同情和怜悯之心?! “……”郑碧曼的嘴唇微微兮动着,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再加上她为了今日宴会而特意挑选的一袭粉白色拽地长裙,和那能更好地彰显出自己“寄人篱下”凄苦无助模样的不施脂粉,不佩戴金银珠宝,只一枝银簪子挽发的姿态,真真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抱歉,有些家事要处理,就不耽搁大家赏梅了。”佟涵梦一脸歉意地说道,得到众人的理解之后,才作势挽着傅佩瑶的胳膊,要一起暂时离席。 郑碧曼依然一幅“你们怎能这样无情,残酷,无理取闹”的柔弱惹人姿态,俏生生地立在那儿,任由不知打哪来的一阵呼啸寒风,狂肆地掀起自己的衣裙和长发,一幅即将“随风而去”,却并不被世人理解的凄惨悲怆模样。 佟涵梦只觉得一阵牙酸,恨不能戳瞎自己的眼睛! 前世,她怎么就会觉得这样的郑碧曼,不愧是自己认定的姐妹,是老天爷不忍心见自己此生孤苦,特意送予自己为伴的“知己”“闺蜜”——哪怕身上流淌着不同的血液,但,不论气度身材,容貌才情,对世事的认知了解,待人接处的姿态都是“一般无二”?! 呸! 真恨不能时光倒流,从根源上杜绝那些愚蠢的行径!! “碧曼,这件事,与你有关,为何不来?” 郑碧曼有些错愕,心里曾浮现出来的不祥预感,也在这一刻,变得越发地浓郁起来。 “梦儿……” 佟涵梦状若未闻,径直喝斥起身旁侍候的下人:“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明知碧曼身子向来不好,还任由她在这儿吹风受冻?若是碧曼生病了,你们谁能担得起责任?!” 下一刻,正思量着应该使出“梨花带雨”,还是使出“无辜委屈”姿态的郑碧曼就愣怔住了。 无它,只因,几个粗使婆子窜上前来,以一种“稳、准、狠”的姿态,轻轻松松地化解了她的挣扎力道,不由分说地架起她的身子,跟随在佟涵梦和傅佩瑶两人身后,进入内室! “扑通!” “唔!” 以“五体投地”姿势跌倒在青砖地面上的郑碧曼,只觉得身体无一处不疼痛不已。那张清秀的面容也因忍痛而变得扭曲起来,眼底深处更闪烁着愤恨和仇恨的火焰! 这样的折辱! 竟然是嘴里说着“人人平等”,并与自己结拜为异姓姐妹,许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誓言的佟涵梦,令人做出来的?! 枉她之前还以为,佟涵梦虽与傅佩瑶这个仇人是表姐妹,但,倒底多年未曾往来,就如同那“生恩不如养恩大”的状况一般,只要自己竭尽所能,定当会与自己做一对“不是姐妹,却胜似亲姐妹”的知己好友。 如今想来,一切,都是自己痴心妄想! 她,不过一个普通出生的平民,更有着“卖身为奴”的污点,竟还想和佟涵梦这样的王府嫡女,未来的大唐郡主做“姐妹”,何其可笑! 又何其可悲,可哀,可叹!! …… 等着,等着,待到她借助“系统”的帮助,成为人人敬畏的“圣手大家”后,一定要好好地回报佟涵梦和傅佩瑶一番! 第58章 完璧归赵这件事 即便一身狼狈不堪,却依然不损郑碧曼那“惹人怜惜”的柔弱无助,凄然悲怆之美。 只是,不知为何,任凭她如何地张嘴,却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系统……系统……” 郑碧曼在心里疯狂地呼叫着,可惜,不知为何,平日里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不掬是在她吃饭睡觉,抑或是洗漱闲聊,都会无时无刻地彰显自己存在感的系统,今天,竟一反常态地不在线! 无声无息! 仿若,它从未曾出现过般!! …… 佟涵梦冷冷地看着,心里却再一次地痛恨起前世自己的“有眼无珠”来。 瞅瞅,这样一条毒蛇,她竟将对方当成“姐妹”! 心得有多大? 所以,后面,落得个被人利用殆尽,身败名裂,凄苦离世的结局,也不过是咎由自取,怨不了旁人! “瑶表姐,这位,你可还记得?” 傅佩瑶眨眨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佟涵梦。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能不知道佟涵梦心里的“盘算”?! “梦表妹,我们有好几年未曾见面了吧?” “瑶表姐,回头,我会让母妃亲自秉告外祖母,时常接你来王府小住的。”佟涵梦笑盈盈地说道,很是不满意傅佩瑶的“顾左右而言其它”,不由分说地揭开谜底:“她叫郑碧曼。” “对了,瞧我,这样说,你肯定不记得。”佟涵梦轻拍自己额头,脸上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懊恼,眼底流露出来的“看好戏”的嘲讽和讥诮的神情,却被傅佩瑶瞧了个清楚。 “她以前,叫白枫。” 傅佩遥:“……” 白枫? 竟和侍候自己的贴身大丫环同名? 等等? 白枫?碧曼? 郑碧曼? 卧槽! 《谋心——医女为妃》这本书的女主角! 重生而来,不满足于自己卑微的丫环身份,借助“医女系统”的帮助,踩踏着一众炮灰和配角的尸体,成为世人称颂的“圣手大家”,并和痴心爱慕自己的王爷结为伉俪,成就“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传奇爱情故事的“灰姑娘”?! 而,她呢? 就是那个“凌虐”,不,不对,应该说是“侮辱”了郑碧曼的身份尊贵,家世不斐的炮灰小姐?! 这老天爷,果然是瞧不惯她那“舒爽顺遂”的生活,时刻都准备给她那“悠哉惬意”的小日子添把火呢! …… 那么,今日,佟涵梦这番举动,就颇惹人费解了。 毕竟,《谋心--医女为妃》这本书里,郑碧曼这么个丫环出身的姑娘,能无视一众人的嘲讽和讥诮,轻轻松松打入世家勋贵圈子,凭借的,并非她那身“不凡”的医术,而是佟涵梦这只“金大腿”的帮助呢! 心思转念间,傅佩瑶就笑着说道:“这名字,很好听。” “以前是我不懂事。”早在重生回来后,就细细捋过前世所有事情的佟涵梦心里微微发苦。 穿越前,重生前,那两世,她真得白活了! 得多无知,才会和外面那些“人云亦云”的人一般,打心眼里地认定了傅佩瑶即便回魂,却依然会因为十年时间的疏于教养,而轻易就会被人玩弄于鼓掌间呢? “虽然,瑶表姐并未与我计较,但,这些年来,我也进了学,又时常跟在母妃身旁学习人情往来之道,深切地明白了‘君子不夺人所好’这句话的真谛。” “白枫是你身旁惯用的丫环,轻易离不了。今日,我也就学学前人,来一出‘完璧归赵’,还望瑶表姐不要与我生气。” “……” 郑碧曼嘴唇张张合合,却依然不能吐露出只言片语。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瞬间,郑碧曼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也抖如筛糠,心里更是疯狂地呼叫起“系统”来。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 难道,系统终于忍受不了自己的懦弱和不作为,蠢笨和不堪造就,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般一想,哪怕身处温暖如春的室内,郑碧曼依然觉得丝丝寒凉之气钻入身体里,和着骨头缝隙里滋生出来的阴凉之意,竟让她激淋淋地打了好几个寒战。 “白枫。”傅佩瑶头也不回地唤道:“与梦表妹见礼。” “是。”立于傅佩瑶身后的白枫,缓行几步,微微弯腰,必恭必敬地道:“见过表小姐。” “退下罢。”傅佩瑶摆摆手,冲被眼前这一幕给弄得有些晕头转向的佟涵梦说道:“梦表妹,你也瞧见了,白枫一直在我身旁侍候。” “至于你说的堂下这位姑娘。”傅佩瑶瞥了眼如浑身大汗淋漓,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郑碧曼,虽心里也有些诧异郑碧曼脸上流露出来的惶恐绝望,哀凄无助,却并没有深究的欲望。 “我若未记错,你一直唤她为‘碧曼’。” 不待佟涵梦回话,傅佩瑶就为此事下了定论:“既如此,何来的‘完璧归赵’?” “瑶表姐,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佟涵梦也未料到,傅佩瑶竟然这般地难缠。 早知如此,当初,她就应该直接遣人将郑碧曼送到安国公府! “当初,我年纪小,不知事,确实做错了。” “这些年,每每回想起往事,我都寝食难安,满腹懊恼,恨不能时光倒流。” “圣人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又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佟涵梦眼含委屈和控诉地看着傅佩瑶,“瑶表姐,你就真得这般狠心,不愿意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吗?” “不能。”傅佩瑶干脆利落地拒绝道,“其一,我身旁已经有侍候的丫环了,不需要再多添人。” “其二,我恍惚记得,当初,你指责我‘残暴’‘为富不仁’,索取了郑姑娘的卖身契后,就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撕毁了。” “其三,如今,郑姑娘已是自由身,是否愿意卖身为奴,又与谁作丫环,这,可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其四,外人不知,我们这些亲人又有谁不知,这些年,你与郑姑娘同吃同住,虽碍于皇室规矩,并未焚香结拜为姐妹,却也是一对感情颇为深厚,无话不谈的知己。” …… 第59章 表姐妹两看相厌 傅府 “娘,我不喜欢梦表妹。” 傅佩瑶嘟着嘴,无所顾及地打起了“小报告”。 什么活了两辈子,还要跟一个小丫头计较,未免太过心胸狭窄? 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活了两辈子,难不成,那佟涵梦就少活了一辈子? 大家都是穿越女,凭什么,就应该容忍对方的算计和挑衅呢? 真当她憨傻呢?! “可是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长公主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说来,到现在,她都不明白,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这对曾经的姑嫂是如何想的,竟因为那么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就互生嫌隙不说,还影响到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两府之间的关系! 好好的姻亲,就成了恨不能置对方于死地的仇人? 多大仇?多大怨? 这种结亲成了,却反成仇的情况,还真是“亲者痛,仇者快”! “娘,你可还记得,之前,我身旁一个侍候的丫环,被梦表妹索取了卖身契这件事?” 严格说来,这件事,发生在傅佩瑶尚未回魂时。虽接收到身体的记忆,但,直到现在,傅佩瑶依然没闹明白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令佟涵梦于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打人脸的举动来! 想起当初,佟涵梦满口的指责,句句都挑明“傅佩瑶将丫环当成牲畜都不如的东西,动辙就将心里的怒气发泄到一众丫环身上,打骂凌虐侮辱等等手段齐上,若不再好生地教导,只怕会成为‘为祸一方’‘害人害己’的纨绔败家女”之类的话语,就令事后紧急查探清楚“真相”的长公主愤怒不已。 将长公主神情尽收眼底的傅佩瑶,心里微动,脸上却不显露分毫,嘴里则继续补充道:“今日,梦表妹突然说要将这个丫环‘完璧归赵’。” “不过,我拒绝了。”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突然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梦表妹是否听到外界那些流言蜚语了,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惜,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像她们这般身份的世家贵女,那是真正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活在世人的目光之下。 尤其,往日里,佟涵梦还那般地“高调”“张扬”呢! 哪怕,如今,她一反常态地变得低调谦逊起来,想要扭转世人心里那固有的“愚蠢”印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瑶儿,有些事情,之前,我并不打算告诉你。”长公主轻叹了口气,道:“只是,如今,事已至此,也应该让你知晓一些真相,以免被人再次蒙骗,落入旁人的算计里。” “那个丫环,虽曾在你祖母身旁侍候,且颇得你祖母欢心,被你祖母赏赐予你,做了你身旁侍候的一等大丫环,实际上,她真正的主人,却是你大伯娘。”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乍听闻这个“真相”,傅佩瑶依然有些接受不能。 “大伯娘……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安插暗钉这种事,不管哪个家族里,其实都是存在的。 但,对于嫁入安国公府后,就手握一府管家大权,更早早就得了诰命赐封的安国公夫人来说,做出这样的举动,却实在未免太过不理智。 毕竟,她,可是四房唯一的嫡女! 还是“魂魄未全”,被外人私下里冠以“憨傻易哄骗”称谓的姑娘! “人心贪婪,又易变。”长公主淡淡地说道,“瑶儿,我告诉你这件事,只是让你往后与安国公府那些人往来的时候心里有个数,可不能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动辙就与人讨论这些事。” “娘,合着,我在你心里,就是个‘咋咋呼呼’‘什么都藏不住’的毛燥性子呢?!”傅佩瑶做出一个“缝住嘴唇”的动作,道:“你就放一百个心啦,这些事情,我绝对会闷在肚子里,哪怕闷坏了,也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顿了顿,傅佩瑶又一脸慎重地补充道:“就算爷奶和爹问起,也不说!” …… 淮南王府 送走了一众小姑娘后,佟涵梦才来到淮南王妃居住的院子里,开门见山地问道:“娘,怎样才能将郑碧曼送回去?” “郑碧曼?”淮南王妃愣怔了下,不由得抬眸,细细地打量起佟涵梦来。 今日的佟涵梦,一反之前那种“要想俏,一生孝”的诡异古怪念头,终于选择了彰显世家贵女尊贵荣宠身份的“艳丽装扮”! 当然,还不仅如此。 眼下,佟涵梦脸上浮现的慎重严肃,和那褪去了茫然,转而蕴含几乎坚定锐利的清明眼眸,都一再地诉说着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佟涵梦确实“变”了! 过往那些年,她无数次地劝说训斥佟涵梦,让佟涵梦离那心眼比天上星星还要多的郑碧曼远一些。 奈何,佟涵梦一直将她的话当成“耳旁风”,说得多了,就会不耐烦地直接跑开。 只气得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真恨不能再也不管佟涵梦了。 偏偏,她就这么一个闺女,哪能真得放手不管?! 太多的失望和遗憾,扼腕和郁闷等情绪堆积在一起,只令突然听闻佟涵梦这句话的淮南王妃,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梦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若非,佟涵梦出生的时机很是“巧妙”,从某方面来说,可谓是“命中带贵”;若非,她背靠安国公府,将王府的管家大权牢牢地抓在手里;若非,王爷还有那么几分理智自持,以及隐隐几分对佟涵梦“命格”的期盼和希翼,遂没有对“表妹贵妾”太过偏听偏信,只怕,佟涵梦与一个侍候人的丫环亲如姐妹的消息,早就传遍了盛京的大街小巷。 而,淮南王府,也一早就沦落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佟涵梦微微垂眸,眼底的黯然和复杂一闪而逝。 重生一次,她才明白,前世,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 而,其实,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没错。错的,只是其它人这样危险的想法! “娘,以往是我糊涂了。” “我也没料到,那郑碧曼竟是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佟涵梦深吸了好几口气,压下胸腹间翻腾不息的愤懑和怨怼,恼怒和不甘等情绪,搂着淮南王妃的胳膊,只作娇俏的小女儿状。 第60章 冷待系统被人欺 “若非,前几天,我无意中撞见了她与人交谈的情景,我还真不敢相信,她竟然……” 话,点到为止。 而,串串晶莹的泪水,却不停地滑落。 衬着佟涵梦越发地柔弱无助、委屈茫然、惶恐不安起来。 这演技,不可谓不精彩,不逼真! 可惜,向来信奉“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并到目前为止,依然稳站上风的淮南王妃并不信! 不过,那,又如何呢? 总归,如今,佟涵梦已“幡然醒悟”! “梦儿,你能想明白,娘很高兴。”淮南王妃轻拍佟涵梦的后背,温言细语地安抚道:“后面的事情,交给娘来处理,就行。” 不过一个卖身为奴的丫环,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来? 给予她几分注意力,都嫌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佟涵梦心里一暖,再一次懊恼自己前世的愚蠢。 不然,怎会听信郑碧曼的话,而与自己嫡亲的生母疏远了呢? 落到那般“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境地,也是她自找的,怨不了旁人! “娘,今日,瑶表姐已经拒绝了我。” “傅佩瑶?”正依靠在淮南王妃怀里,静静地品味着“母亲温暖怀抱”,进而畅想自己那美妙未来的佟涵梦,并未注意到淮南王妃眼底一闪而逝地暗芒。 “我本想‘完璧归赵’,可惜……”佟涵梦轻叹了口气,一脸苦恼地说道:“当初,我年纪小,不懂事,才会犯下那样的错误。” “幸而,外祖母治家颇严,当日之事并未传扬开来,否则……” …… 柴房 “宿主?” 一身狼狈不堪,身上却并无任何伤痕的郑碧曼,那原本静静趴伏在地上的身体一个颤抖。 “系统?” 失而复得,莫过于此! 大悲大喜之下,郑碧曼根本就顾不上与系统这种没有感情的外星生物扯皮,而是径直问道:“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系统中规中矩地回答道:“有一种外力,阻挠了宿主的精神感知力。” “外力?!”郑碧曼心尖一颤,心里那曾浮现过的不祥预感,仿若汹涌澎湃的潮水般,瞬间就将她湮没,令她无从挣扎,无从抗拒,只能任由自己在这样的海浪中沉浮。 只是,很快,郑碧曼就拼命地摇晃着脑袋,掐按着手心,将这样荒谬却又悲痛绝望的情绪给掐灭,迅速恢复到平日里的冷静:“什么样的外力?和谁有关?” 傅佩瑶? 还是佟涵梦? “不知。”系统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仿若被人拦截这件事,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大事,不值当郑碧曼这个“宿主”这般惊惶无措似的。 “你怎会不知?” 自得到这个所谓的“系统”后,郑碧曼的生活,可谓是顺风顺水。再兼之住在淮南王府里,与佟涵梦虽不是名义上的“姐妹”,却也因此而让满府主子下人高看几分,为人处事可谓是极其的“随心所欲”。 这样的生活,是她做梦都想要的。 如今,一朝拥有了,又怎能割舍? 而,可惜,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就会如同移栽到温室里的花朵般,再次被人挪移到外界时,将无法面对自然界里的风吹雨打,一个细微的不察,就会葬送了那条鲜活的性命。 只不过,郑碧曼并不知。 或许是受制于眼界的心胸的狭窄,或许是多年顺风顺水的生活,早就在无形中令她蜕去了“谨小慎微”的本性,从而慢慢地变得有些“好大喜功”,经受不起外界的刺激起来。 就如,此刻,郑碧曼心里那些才压下去的惶恐不安等情绪,犹如被泼了好几桶滚油的火焰一般熊熊燃烧起来,很快,就将她那才恢复的冷静理智等情绪燃烧殆尽! “你不是号称这世间,就没什么事情是你不能办到的吗?” “你不是说,这偌大的星球,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对我造成任何的威胁吗?” …… 每问出一句话,郑碧曼心里的烦燥和愤怒等情绪就加重一分。而,系统一反常态地沉默,却让她大脑里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之弦,也彻底崩断。 “系统!” “吱呀!” 下一刻,柴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郑碧曼猛地抬头,满脸凶神恶煞地瞪视着来人。 可惜,一众早就“见多识广”的膀壮腰圆的粗使婆子,没有一个人,将郑碧曼这不带杀伤力的“威胁”和“警告”视线放在心上! 眼见,几个粗使婆子,一脸狰狞地冲自己走来,一幅摩拳擦掌,时刻准备狠狠收拾自己一通的姿态,郑碧曼心里的不安惶恐等情绪,犹如潮汐般迅速席卷了全身。 “你们要做什么?!” 没有一个人搭理郑碧曼。 一众婆子,训练有素地抓胳膊,捞腿,堵嘴,然后,犹如抬一只即将被残忍分尸的野猪般,将郑碧曼抬了起来。 “唔!” 放开我! 你们这些蠢妇!竟敢这样对我! 等着,以后,我会十倍,百倍地偿还!! 郑碧曼心里再次嘶吼起来:“系统!快想法子救我!!” “请宿主自救。”话落,一个屏幕,就凭空出现在郑碧曼面前。 而,那密密麻麻的小格子,只有寥寥无几的格子里装了东西,其它的地方,依然空荡荡的! 一如郑碧曼几年前,刚刚得到系统的时候那般!! 玛蛋! 哪怕这几年,跟在佟涵梦身旁,蹭了教养嬷嬷的课程,自认一身气度已不逊于世家贵女的郑碧曼,在这一刻,也不由得出口成脏了。 没办法,这世间,谁能在手脚被捆绑住,就连嘴巴也被堵住,更有无数人“看守”,连转个脖子,眨个眼睛都困难的情况下,施展出所谓的“自救”手段? 那已经不是普普通通的人,也不是会些迷惑人心法术的妖邪,而是无所不能的神了! 等等? 神? 仙? 传说中,“天仙下凡”,尘世历练的傅佩瑶? 难道…… 于是,就这般,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郑碧曼,错过了系统再次给予的提示。 “宿主可采用精神力自救。” 直到,被一众婆子推攘着,赶下马车,望着眼前这个在明媚灿烂阳光里,显得越发威严肃穆的府邸。 瞬间,郑碧曼只觉得当头被泼了一大盆冰水,再加上身旁那无处不在的阴寒之气,迅速将她冻成了个冰人! …… 第61章 女主惨为活人礼 傅府 文澜院 懒洋洋地倚在软塌里,正美滋滋地享受下午茶的傅佩瑶,挑了挑眉,眼含戏谑地问道:“淮南王府送来的礼物?” “什么样的礼物?” 今日当值的大丫环红梅一脸的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末了,还是微微垂眸,低声说道:“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噗!” 刚刚入嘴的茶,全部被喷了出去。 “砰通!”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关键,一整壶茶,都被她不小心“掀翻”在地。 那可是普洱茶啊! 第一泡,颜色最为浓重的普洱茶!! 傅佩瑶瞥了眼被弄脏的羊毛地毯和白狐狸皮毛的褥子,只觉得心里一阵阵抽痛,不由得恶狠狠地磨着牙,问道:“姑娘?” “你家小姐我,什么时候变成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了?我乍不知道?!” 果然,淮南王府就是个“是非窝”! 漠视,冷待都不行,必需彻底远离的那种! 不然,怎会害得她的羊毛地毯和白狐狸皮毛褥子也被迫牺牲了! “小姐。” 唤来下人收拾混乱局面的文嬷嬷,很是不赞同地唤了一声。 “好嘛!”傅佩瑶扁扁嘴,对于数十年如一日地疼爱自己,并不逊于府里任何长辈的文嬷嬷,她还是很恭谨尊敬的。 只是,这爱哭的孩子有糖吃,所以,该直白抗议的时候,绝对不能沉默不语! “奶娘,我都和梦表妹翻脸了,她还令人送来一个大活人,你说,她能那么好心?!” 顿了顿,傅佩瑶又碎碎念道:“赔礼道歉,也不是这样用的!” “罢了,老奴去看看。” 文嬷嬷轻叹了口气,却不得不接下帮着傅佩瑶处理这件事的重担。 当然,若,她的眼角眉梢间不要流露出满满的欢喜和欣慰等情绪的话,那么,那脸上流露出来的无奈之色,还比较有说服力。 也确实,换了任何人,真心疼爱关切一个人的话,也宁愿她恢复正常,而不是一直是个“憨傻易骗”的天真单纯性子。 毕竟,旁人的看顾,能有多久呢? 唯有自己真正立起来,才能不畏惧外界的风吹雨打! …… 傅佩瑶微微偏头,轻轻地蹭了蹭新换上的毛绒绒的狐狸皮褥子,本着“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刷刷淘宝,调戏调戏客服,索取更多赠品的”念头,才刚刚打开淘宝,随手点开一家店铺,还没来得及发送信息。 就在这时,文嬷嬷回来了。 和方才那虽神情严肃,却心情颇好的模样相反,此刻,她是从内心深处滋生出浓浓的愤懑和恼怒。 只令屋内一众侍候的丫环立刻就放轻了手脚,并做出一幅“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 “小姐,淮南王府的人,直接将那五花大绑的姑娘丢到大门口,就匆忙地离开了。” 这事情,办得太不地道了! 明白内情的人,就会对“被坑了”的傅府生出浓浓的同情和怜悯,不明白内情的人,还不得以为傅府尽出狼心狗肺之辈? 不然,怎么会连关系颇近的姻亲都这般行事?一幅后面有恶犬追似的,丢下一个大活人,就慌不择路地离开! “这倒有趣了。” 不论是以傅芷卉为主角的《宠后》一书,还是以佟涵梦为主角的《一代妖后》,再或者是以郑碧曼为主角的《谋心——医女为妃》,统统都没提及淮南王府与安国公府,不,不对应该说是淮南王府与傅府彻底撕破脸皮这件事! 心思转念间,傅佩瑶就起身,笑着问道:“那个姑娘,在何处?” “小姐,那样一个‘无情无义’的白眼狼,实在不必要脏了你的眼。”文嬷嬷摇了摇头,并不赞同傅佩瑶前去问讯郑碧曼。 万一,郑碧曼激愤之下,当场杀人? 死一两个丫环婆子,倒没关系,倘若,让傅佩瑶受伤了,那么,整个文澜院侍候的丫环婆子们,全部都讨不了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会担忧心疼啊! “无碍。”敏锐察觉到文嬷嬷想法的傅佩瑶,摆了摆手,点出一队膀大腰圆的婆子,外加一队武力值颇高的护卫,就在众人的簇拥之下,顺利抵达外院。 一路行来,呼啸而来的冷风,也吹不灭傅佩瑶心里那浓浓的“八卦”之火。 直到,见到厅内狼狈不堪,却意外地显得越发柔弱无助,惹人怜惜的郑碧曼,傅佩瑶才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一众护卫下人们。 待到瞧见他们眼底没有丝毫的同情和怜悯之意,甚至,还有一些平日里很是正气凛然的护卫们难掩嫌恶地偏过头去,虽心里很是好奇自家老爹的“训练”手段,却并不打算在此刻深究。 “郑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郑碧曼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下,原本的无所畏惧气势,一转而变为浓浓的惶恐不安,绝望悲怆。 果不其然,傅佩瑶就是那个能阻挠她与系统精神感应之人! 为什么?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傅佩瑶是“天仙下凡”,就注定了她必需咽下满腹的仇恨,从此以后,对傅佩瑶避而远之?更不能生出任何“复仇”的念头? 可,凭什么? 明明,她得到老天爷的眷顾,获得重生的机缘;明明,她今世的人生,已经与前世大不相同;明明…… 那么,让她如何能接受,自己再次变成傅佩瑶手里一只轻而易举就能捏死的蚂蚁?! 傅佩瑶:“……” 哟?! 若非,她一直留意观察着郑碧曼,还真会错过郑碧曼身上那瞬间气势的改变! 只是,那一身莫名其妙的“惶恐不安,绝望悲怆”的情绪,是由何而引起呢? 不过,这样的探究欲望,一闪而逝,并没有被傅佩瑶放在心上。 毕竟,就算自己是一众女主攀爬高位的“垫脚石”,她也没那么个与她们争斗的闲情逸致。 太过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那么,就选择实力的碾压,哪怕,太过粗暴直白,那又如何? 有淘宝,有剧情,有背景,有身份,还放低身段,与一众“女主”勾心斗角,不论输与赢都难免脏了自己的手,最为凄惨的莫过于移了性情却不自知,这样的生活,又何必呢? 第62章 月黑风高回礼夜 “你的处境,我很是同情。” “既如此,我就给你两个选择。” “其一,送你回淮南王府。” “其二,送你回安国公府。” “你,选择哪一个?” 郑碧曼:“……” 她一个都不想选! 无论哪一种,都逃离不了被一众世家贵女玩弄于鼓掌里的凄惨结局! 既如此,不若离开盛京这个是非漩涡圈,寻一山清水秀的地方暂时隐居,潜心修习自己的医术。待到积聚到足够多的实力之后,再杀回京城,寻傅佩瑶和佟涵梦这两人报仇! 可惜,因着傅佩瑶的存在,系统被阻挠,再次无法发出声音的情况,又一次降临在她的身上! 万般无奈之下,郑碧曼几乎将脑袋瓜摇成了拨郎鼓,眼含祈求和希翼地望着傅佩瑶,就指望着傅佩瑶能与自己“心有灵犀”一番。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大家都以为你是‘白眼狼’,如今瞧来,倒是‘人云亦云’了。” 傅佩瑶慢慢地说道,仿若未曾察觉到郑碧曼那惶恐不安的神情似的,道:“也对,你与梦表妹情同姐妹,即便她一时糊涂,做下了错事,你也应该‘高高抬起,轻轻落下’。” “如此,才不枉你们这番姐妹情谊。” 郑碧曼:“……” 不! 不!! 她不能回去!!! 那是个狼窝,比安国公府还要可怕的狼窝虎穴!! 瞥了眼一脸祈求的郑碧曼,傅佩瑶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水,脸上的神情在袅袅的茶烟中看不太真切,唯有那几乎可以和外面的天气妣美的冷漠疏离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了郑碧曼的耳里。 “君子有成人之美。” “我虽不是‘君子’,却也向来以‘君子’来要求自己。”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微微偏头,看向侍立一旁的护卫队长,道:“找几个武功颇高的人,将郑姑娘送回梦表妹居住的院子。” “虽然,世人总说,‘旁人不仁,我必不义’,但,说到底,淮南王府与我们傅府,倒底是姻亲,该遮掩的,也还是要偏帮一二的。” 这,就是受着皇室精英教育的人,和普通世家教育的人之间最大的区别。 或者,也可以笼统地,戏谑地称之为有“教养”,和“没教养”的区别。 淮南王府 “你说什么?!” 淮南王妃惊呼一声,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衣袖翩飞间,轻轻巧巧地将满桌的茶水糕点给扫落到地面上。 “劈啪!” “哗啦!” 哪怕,碎裂成片的茶具,正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一套;哪怕,被浇了满壶茶水的地毯价值百金,但,此刻,淮南王妃根本就顾不上心疼,只是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今儿个的太阳,真不是打西边出来的? 昨天睡觉的姿势,真得正确的? 郝嬷嬷难掩担忧地看了眼淮南王妃,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将到喉的话咽下肚去,并微微垂头,做出一幅“恭谨”的姿态。 无它,只因,眼下的淮南王妃,实在不需要她的“安慰”和“劝说”! “可恨!” 发泄了一通后的淮南王妃,重重地跌坐于椅子里,沉声咒骂道:“我就知道,那个贱人,就不是个好的!教养出来的姑娘,也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连有着血脉关系,可谓是真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关系的姐妹们都能下狠手算计的人,又岂会放过他们这样的姻亲?! “当年,母亲怎么就一时心软,同意了四弟的要求,聘了她为四弟媳?这样一个祸害,别人家都是避之不及的,偏生,我们家竟还巴巴地将其请了进门!真是……” 郝嬷嬷“眼观鼻,鼻观心”,一幅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事实上呢? 这些诅咒叫骂的话,数十年如一日地没什么新鲜花样,还真激不起旁人丝毫的同情和怜悯之心,更没有所谓的“八卦”“好奇”欲望! 毕竟,这世间,所有的真实,并非一两个人就能随意扭曲的。 就在此时,厚重的房门被推开,伴随着呼啸而来的冷风吹拂进来的,就是那让人牙齿都碜得慌的“凄凉悲怆”“尖利刺耳”的哭嚎声。 “娘!如今,可该怎么办啊?!” 佟涵梦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冲了进来,寻摸到淮南王妃的方向后,就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 不怨佟涵梦这般地惊惶失措,任谁半夜醒来,发现漆黑空旷的屋子里突然多出莫名的喘气声、呻吟声和呼痛声,都会被惊吓到的,好不? 尤其,那人,还是她白天特意让人捆绑着,送到傅府的郑碧曼! “梦儿,你冷静一些!” 淮南王妃的眉头几乎皱成了一个“川”字,眼底更隐隐浮现一抹失望和遗憾。显然是很不满意已满十岁的佟涵梦,遇到一件小事,不仅没想着自己私下里处理了,反还哭闹着将整个王府都给惊动了! 实在太过丢人现脸了! 活脱脱一个没甚么见识的山村乡野之妇人,一点都不像世家勋贵精心教养出来的姑娘! “娘……” 佟涵梦根本就冷静不下来,没办法,哪怕穿越又重生,今世,已经是她侥幸活下来的第三世,但,穿越前后那两世,她都是个娇生惯养得特别“天真单纯”的姑娘。 即便今世曾细细思量过前世的事情,更曾煞费苦心地几番谋算,但,严格说来,那都是些小打小闹,真正遇到这种大事的时候,却依然令她半晌都没办法回过神来。 实在,太碜人了啊! 这一路,她都奔窜着,吵闹着,叫嚷着,哭喊着“闹鬼”。直到进了淮南王妃的屋子,被与屋外那沁凉空气不同的温暖气息给一激,才终于收敛了外放的心神。 紧接着,心里涌现出来的就是浓浓的惶恐不安。 既然,这世间,已经有了傅佩瑶这么个“天仙下凡”的姑娘,又有了她这么个穿越又重生的姑娘,那么,再多几个手段神秘莫测的妖孽,和阴邪可怖的厉鬼,也算不了什么大事,不是吗?! 第63章 嫡亲母女生嫌隙 “闭嘴!”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此刻,淮南王妃就在额头青筋直跳,脸色像个“调色盘”般变幻不停的情况下,再也忍不住地暴喝一声。 “嘎——” 正数落着傅佩瑶“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罔顾嫡亲表姐妹情谊”等诸多错处的佟涵梦,像只被点了穴道的鸭子似的,大张着嘴,双眼圆瞪,一脸的茫然和无措。 淮南王妃:“……” 这蠢货! 若非,这些年,这偌大的淮南王府一直在自己掌控之中;若非,当年生产之前,早早就令人看守住那些姨娘小妾,尤其是那位“表妹贵妾”;若非,生产发动时,身旁守着的都是些忠心的丫环婆子;她还真会怀疑,佟涵梦并非自己嫡亲的闺女! 全无自己“遇事处变不惊,镇定自若”的胸襟气度,更无自己那轻轻松松就碾压一众世家勋贵之家姑娘的容貌才情,平凡得简直同大街小巷上随处可见的普通村姑一般!! 淮南王妃微微偏头,避开这太过“辣眼睛”的一幕,以免自己一个不愤,就暴起揍人。 崩了自己维持多年的“端庄贤淑”“温婉良善”的人设,也就罢了。 关键,真下狠手收拾了佟涵梦,以这丫头那单蠢不知变通的性子,又难免中了旁人的挑拨离间之计,从而落得个“亲者痛,仇者快”的凄惨结局。 “说吧,你又做了什么?” 别瞧淮南王妃恨长公主,恨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若不是国情不允许,早就私下里扎了小人,诅咒长公主一家早早就去十八层阎罗殿。 但,不得不说,淮南王妃却也坚信,就长公主那样性格教养出来的姑娘,绝对不会莫名其妙就做出与姻亲家撕破脸皮的举动! 皇室出身的人,不论男女老幼,都是一群要脸面的家伙。 长公主更是其中的翘楚。 “我……我……” 佟涵梦张了张嘴,满腹的苦涩。 谁能想得到,书里那个特别要脸面,甚至,为了维护所谓的“同宗姐妹,理当一致对外,万万不能让人知晓彼此不和”,在遇见事情时屡屡退让,从未与自家人正面冲突的姑娘,竟会莫名其妙地变成这般? “蝴蝶效应”四个字,已不足以形容。 淮南王妃眉心微拧,心里那些才减弱几分的遗憾和叹息等情绪,犹如被风席卷着,疯狂拍打着海岸的潮水般扑面而来,几乎要将她彻底湮没。 本以为,已经与郑碧曼撕破脸皮的佟涵梦,是清楚地认知到过往那些年的愚钝了,如今瞧来,却还是错了啊! 果然,应该说“江山易移,本性难改”吗?! “许嬷嬷,你来说!” 许嬷嬷是佟涵梦的奶娘,原本,在佟涵梦记事之后,就应该带着淮南王府备下的厚重赏赐,回乡养老。 偏偏,因着佟涵梦那“离了奶娘,就没办法活”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姿态,故,如今,哪怕佟涵梦已满十岁,许嬷嬷依然待在淮南王府,贴身侍候佟涵梦。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毕竟,世家勋贵子弟,多半都会将奶娘留在身旁。一为养老,二也为避免旁人拿捏算计自己的奶娘,从而“一箭双雕”地毁了自己。 但,这一切的前提,却是这做人奶娘的奴仆,能真切地明白自己的身份,知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万万不能做”! 可惜,许嬷嬷却不知为何而移了性情,更有着让人无法容忍的野心和贪婪。 而,对于这一点,淮南王妃早就不满至极了! 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到能拿捏住许嬷嬷的法子,又岂会放过? “回王妃的话……” 许嬷嬷微微垂眸,避开淮南王妃那太过锐利的视线,心里却叫苦不迭,嘴唇也跟着慑蠕了许久,却依然一幅“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状,佟涵梦不由得眉头微蹙,眼含不悦地瞪视着淮南王妃:“娘,你就别为难奶娘了!这件事,本就是我一意孤行!奶娘曾多次劝诫于我,只不过,我没听她的话而已!” 淮南王妃气得一个倒仰,看向佟涵梦的目光越发地失望和叹息的同时,偶尔扫视过那低眉顺眼姿态的许嬷嬷时,更是几乎咬断了满嘴后槽牙。 十月怀胎,辛苦养育长大的闺女,竟不跟自己这个生母亲近,反还有意无意地偏坦自己的奶娘? 虽说,世家勋贵,多的是被奶娘拿捏住的主子。 但,那都是些什么样的主子? 不被人看重的庶子庶女,或命格极差,亲缘断绝的寄人篱下的孤儿! 而,佟涵梦呢? 却是淮南王府唯一的嫡女啊! 竟被个卖身为奴的下人给拿捏住了!! 这,如何能忍?! “你……你……” 佟涵梦依然哽着脖子,一脸不认输的姿态。唯有眼角眉梢间偶尔流露出来的心虚和不安等情绪,却将她的真实想法给出卖了。 奈何,眼下,淮南王妃根本就注意不到这一点。 满腹愤怒的她,怒指佟涵梦,厉声喝斥道:“我究竟造了什么孽,竟会生下你这样一个闺女来!老天爷啊……” 佟涵梦也傻眼了,记忆中,淮南王妃向来是个“端庄贤淑”“雍容典雅”的贵妇人,如今,竟突然在自己面前暴露出那种乡村泼妇叫骂的本性? 今儿个的太阳,真不是打西边出来的? 昨儿个睡觉的姿势,真得是正确的?! “滚!”淮南王妃柳眉倒竖,眼神锐利,舌绽如春雷,指着门,就冲一脸呆愣的佟涵梦斥道:“立刻给我滚!往后,没我的吩咐,不许再来!” 佟涵梦只觉得心里一阵剧烈的抽痛,有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竟突然离自己远去的荒谬感觉。 她并不知道,在这一刻,自己的脸上,已浮现淡淡的哀痛和伤感,只是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是否慑于淮南王妃那狂燥暴戾的模样,而不敢说出一句多余的话。 末了,竟衣袖一挥,姿态潇洒地离开了。 哼! 果然是受“三从四德”封建思想教育长大的妇人,就是这般地愚蠢! 成日里,只知道惦记“管家”大权,将自己嫡亲的骨肉交由下人看管照顾。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就只知道牵怒旁人,却并不知道从自己身上找缘由。 枉她之前还顾及占了其闺女的身子,应该将对方当成自己的生母来孝敬。如今,瞧瞧,自己还真得是太过天真单纯! 这世间,总是先有“不慈”的父母,才会相应地诞生“不孝”的子女! …… 第64章 淮南王府是非多 直到,视线里,再也见不到佟涵梦的身影后,淮南王妃的双腿,才再也无法支撑自己身子的重量,瘫坐于地。 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很快,就将身上才新做的衣裳前襟给浸湿了。 ……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林嬷嬷,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满满的怅然和叹息。 说到底,一对嫡亲母女能走到今日这一步,也不完全是佟涵梦这个做闺女的错。更多的,却是淮南王妃这个做母亲的错。 只是,很多事情,如她这样的“局外人”能看清,却只能隐讳地提醒一二,万万不能“说破”。 虽然,这样一来,未免有些对不起自己的主人。 但,这世间,再重要的东西,也比不过自己一条性命。 “王妃,小姐还年轻,不懂事,往后,多多教导一番即可,最重要的却是你。” “倘若,你倒下去了,那么,这偌大的淮南王府,又有谁会为小姐撑腰呢?” 林嬷嬷温言软语地劝说了几句,就唤来两个年轻力壮的婆子,将淮南王妃从地上抬回软塌,又吩咐丫环送来姜汤,里里外外,可谓是忙得“分身乏术”。 可惜,不提佟涵梦,也就罢了,一提起她的名字,淮南王妃的眼泪落得更急了。 “奶娘,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不待林嬷嬷答话,淮南王妃又喃语道:“倘若,我能多多关心一下梦儿,那么,如今,梦儿也就不会被身旁的丫环婆子教唆得与我离了心,更不会养出一个‘眼界狭窄,却偏心比天高’的性情。” “可,我也是没法子啊!” “这些年,我在府里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外人不知,她还能一无所觉?我为了她,付出那么多,偏偏,在她心里,我付出的一切,竟还不如一个卖身为奴的老婆子重要!这简直是将我的心掏出来,硬生生地放在地上踩踏啊!” “她怎么能因为我特意入宫,为她请了两个教养嬷嬷这件事,就一直跟我呕气到现在?她究竟知不知道,两位身具官职的教养嬷嬷意味着什么?” …… 眼见,淮南王妃已经开始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了,林嬷嬷轻叹了口气,倒底是绕不开心里那道坎,劝说道:“王妃,你有没有想过,将小姐带在身旁,教导小姐一些管家理事之道?” “不行!”如同往日那般,淮南王妃再次否决了,“她还那么小,不能被内宅一些龌鹾之事移了性情。” 十岁的姑娘,真得不小了啊! 不说普通平民家,三四岁就要做些力所能及的活,五六岁就要肩负起带弟妹责任,八九岁就将家务活全部担负在身上,十岁左右就开始谈婚论嫁的姑娘,单说,如淮南王府这样的世家勋贵,有几家的姑娘不是从记事起,就跟在主母身旁学习管家理事之道? 世家为何会被人敬仰?尤其,那些传承了千百年的世家? 不正因这一代代的潜移默化! …… 这些道理,林嬷嬷并不一定明白,但,因为一直跟在淮南王妃身旁侍候,来往的达官贵人见多了,也敏锐地领悟到一些。 若是往常,面对这般“顽固不化”的淮南王妃,林嬷嬷一定只能“偃旗息鼓”,不过,今日嘛…… “听说,长公主已经将荣华县主带在身旁,指点她管家理事之道了。” “竟有此事?!” 果不其然,闻听自己的“仇人”长公主这番作派,淮南王妃立刻就被震动了。 “确实。”林嬷嬷点点头,知晓淮南王妃与长公主“恩怨纠葛”的她,即便淮南王妃不特意吩咐叮嘱,她也私下里令人盯住了长公主一家人,隔三茬五就会将收集到的信息传递给淮南王妃。 而,这其中,傅佩瑶是个“傻姑娘”这件事,就是淮南王妃在后面推波助澜,煸风点火,才能在短短时间里,就传遍了大江南北。并在长公主一家人前往漠北暂住后,更进一步地奠定了此消息的“真实精准性”。 “呵!”淮南王妃冷笑一声,眼底有着浓浓的鄙夷和蔑视,“就她那闺女的傻劲,在身旁带个十年八载,也不可能学到一点皮毛,又何必浪费时间和精力呢?!” “蠢货就是蠢货!” “真以为,一朝回魂,就能变成正常人呢?那少了十年的教养,岂是那样容易就能弥补回来的?!” “要我说,不过是‘虚张声势’‘弄虚作假’!” “我倒要瞧瞧,过个几年,她这番姿态,如何地被人‘打脸’!” 这话,林嬷嬷却没办法接,只能继续做“眼观鼻,鼻观心”的安静聆听姿态。心里虽有些不苟同,却在找不到其它可以转移淮南王妃的“仇恨”,激起淮南王妃的满腹怨愤,从而再次恢复到平日里斗志昂扬的情况下,也唯有如此行事了。 一通地抱怨发泄后,淮南王妃才眉头微蹙地说道:“奶娘,你觉得,郑碧曼这丫头,如何处置?” 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的林嬷嬷,灵机一动,提议道:“老奴以为,可以交由小姐全权安排。” “你是说?!”淮南王妃立刻就明白了林嬷嬷的话外之意,遂沉吟片刻,道:“也对,无论如何,梦儿都是郑碧曼的‘恩人’,交由梦儿来处理此事,实在再妥当不过了。” 这世间,有什么能比得上“朋友互相冲对方捅刀子”,更容易断了两人那所谓的情谊? 如此,不仅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郑碧曼继续算计利用佟涵梦的可能,也能让佟涵梦从此事中吸取到“深刻的教训”,更能让她们这些真正关心担忧佟涵梦的亲人“置身事外”,从而避免出现那种“亲者痛,仇者快”的场景! “而,如今,我们该想法子让王爷上折,为梦儿请封郡主!” 连长公主生的那个“傻姑娘”,都能被赐封为荣华县主。 她又岂能容忍,自己嫡亲的闺女,明明有着更为尊贵的“王府嫡女”身份,却因未能请封,而生生被傅佩瑶压了一头?! 第65章 多么痛苦的领悟 “这……” 这回,林嬷嬷竟破天荒地迟疑了,眼神更是闪烁不停,一脸的欲言又止。 淮南王妃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血色也消褪几分,嘴里更是急切地问道:“奶娘,你可是听说了什么?” “这……” 林嬷嬷知晓,今日之事,再不说出来,那么…… 想到那可怕的后果,她就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寒战,忙不迭地闭上双眼,一鼓作气地喊道:“王爷准备为大小姐请封郡主!” “什么?!”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要知道,一个王府,最多,只能有一个姑娘可以请封为郡主! 而,庶长女被请封为郡主,那么,嫡女呢? 就只配一个县主的身份,被庶女压在头上吗? 何其可笑! 一脸恍恍惚惚的淮南王妃,只觉得身体里那些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力气,又犹如泄洪的洪水般迅速离自己远去,整个人如同一团烂泥般瘫软在那儿,身上更隐隐散发出绝望和悲怆的气息来。 见状,林嬷嬷忙不迭地上前,又是掐人中,又是喂温水,好一通忙活后,才将淮南王妃那不知飘到何处去的神魂给拽了回来。 然后,她就一脸后怕地说道:“王妃,兴许,老奴听茬了……” “奶娘,不必如此。” 淮南王妃慢慢地摇着头,林嬷嬷的“包打听”本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只是没料到,这么多年过去,那个贱人竟还能‘翻身’!” 趁着她一时疏忽不备,就窜唆着王爷给她生的女儿请封郡主! 呵!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幸而,你及时察觉到,不然……” 请封了郡主,那么,世子之位还远吗? 而,一旦如此,她这个“霸占”了正室之位的王妃,又如何自处?! “只是,原本,我还以为王爷是个冷静理智的人,如今想来,只怕,从最初,我就错了!” 淮南王妃摇了摇头,一脸的苦涩,眼底更隐隐流露出淡不可察的懊恼和后悔:“倘若,当初,我听了父母的劝说,那么,如今,是否就不必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王妃,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林嬷嬷可见不得淮南王妃这幅丧失继续活着的精气神的模样。 “当初,可是那淮南王府主动上门求娶,更许下了‘三十无子方纳妾’的承诺,又主动求了陛下的赐婚!” “如今呢?却又是淮南王府先背弃了自己的誓言!” 这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拿人当人看”的行事准则,合该遭“天打雷劈”之罪! 可惜,林嬷嬷的“避重就轻”,并未能极好地安慰到淮南王妃。 “奶娘,这些年,我真得受够了!” “我好悔!好悔!!” 当年,她怎么就一时眼瞎,看上了淮南王爷这个“包藏祸心”的伪君子? 又在知晓淮南王爷有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表妹时,依然未能提高警惕不说,反还与一众劝说自己“悔婚”的亲人翻脸成仇? “果然,母亲说的对,这皇家的男人,就没一个是好的。” 而,这天下间,也多的是“痴情女子负心汉”。 林嬷嬷轻叹了口气,“爱情”这东西,她一辈子都没弄明白。 当然,她也不打算弄明白。 毕竟,淮南王妃这个“前车之鉴”,还摆在面前的呢! “王妃,老奴以为,如今,咱们应该想法子,将那位给摁到泥泞里,让她再也无法翻身,才对。” “奶娘,如今,我也算是想通了。”淮南王妃冷笑一声,“往常,我爱王爷,所以,才愿意收敛自己的性子,做一个‘端庄贤淑,温婉良善’的世家主母。” “只是,这‘扮猪’久了,竟令旁人都以为我是随便谁都能揉捏一把的软柿子,可就不妥了。” 近二十年的内宅生活,一点点地磨灭了淮南王妃那满腔的深情。 直到,淮南王爷欲为自己与表妹贵妾的“爱情结晶”请封郡主这件事,将淮南王妃彻底敲醒! 都说“爱情覆水难收”,可,对淮南王妃这样一个世家精心培养的女人来说,还真算不了什么。 更何况,这世间,还有“母为子强”这样的说法。 “过往那些年是我自己蠢笨,才会与娘家人疏远。”淮南王妃轻抚自己衣袖,嘴角噙起一抹诡异的冷笑。 偏偏,这样的淮南王妃,竟让林嬷嬷有瞬间的怔愣,紧接着,就是老泪纵横。 有多少年,她没再瞧见这般“冷静自持”“张扬狂妄”“神采飞扬”的姑娘了?! 真的是被后宅的勾心斗角给误了啊! “姑娘能想明白,就好。” “奶娘,这些年,辛苦你了。” 挣脱“爱情”这个魔咒的淮南王妃,犹如涅盘而生的“凤凰”般,真正地展现出自己身为一个世家贵女的聪慧机敏、镇定自若、淡定从容、算无巨遗的姿态了。 “不苦,老奴一点也不苦。” 林嬷嬷继续抹着眼泪,脸上浮现一抹许久未曾见到过的诚挚坦荡。 虽然,碍于诸多缘由,这些年来,她一直格守着“主仆”的界限。但,倒底是看着长大的姑娘,顾及自己的性命家人,有些事情做到了“点到为止”,并不太敢深劝,却也是真心将其当成自己的亲生闺女来疼爱的啊! 淮南王妃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眼底的感激一闪而逝。 她自然明白,过往那些年,林嬷嬷有无数次离开淮南王府这个是非窝,回乡做一个富足的乡绅,享受儿孙绕膝的悠哉惬意生活的机会。 若非放心不下她,又何必一直留在这儿,替陷于“爱情迷潭”里的她处处周旋呢?! “奶娘,备车,我要亲自前往傅府,拜见父母,并与四弟四妹请罪!” 看来,多年的“修身养性”,倒是让人都忘记了她的娘家——安国公府! 尤其,自家那位狂放到公然手持先帝御赐的“金涧”闯大朝会,当着一众臣子痛揍皇帝的母亲,可不是自家王爷这种满腹算计,武力值却是个渣的人能相妣美的! 想趁她的心思都在内宅庶物和儿女教养上,就请封庶女为郡主,打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不需旁人出手,单自家母亲一人,分分钟就能教王爷“重新做人”! 第66章 亲自登门来请罪 迎风落泪。 梨花带雨。 柔弱无骨。 委屈无辜。 …… 哪怕,一身狼狈不堪,却更容易激起众人心里的同情和怜悯之心了。 活脱脱一朵随风摇曳的“白莲花”! 佟涵梦瞥了眼屋内那些蠢蠢欲动的丫环婆子,冷笑一声:“碧曼,如今,淮南王府是留不了你了。” “你,又是怎么想的?” “梦儿。” 郑碧曼未语泪先流,虽然,她早就想逃离淮南王府和安国公府这两座大山的压迫,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修练自己的医术,但,那却得在众人“尊敬有加”“拱手相送”的情况下,而不是眼前这种几乎“撕破脸皮”的“翻脸成仇”局面! 佟涵梦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倒底忍下了到喉的愤怒和怨气,怒斥和喝骂,只是淡淡地说道:“都说‘一奴不侍二主’,我以为,你当然是跟着瑶表妹比较好。” “可……”郑碧曼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末了,只能拼命地摇着头,表明自己满腹的不愿。 奴? 都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她的卖身契撕毁了,怎么还能张口闭口地用“奴”这样的字眼来刺激她? 佟涵梦,真不是故意的?! …… 就在这时,今日当值的大丫环幼萱突然掀起门帘,走了进来,凑近佟涵梦,轻声耳语了几句。 “什么?!”佟涵梦脸色剧变,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不是说,为了嫁入淮南王府,而与安国公府一众人生了嫌隙吗? 不是说,虽彼此之间还维持着“姻亲”的往来关系,但,逢年过节备下的礼物,却简薄得让人怀疑两府早就“疏远”了吗? 为何,淮南王妃竟做出备下厚礼,登门请罪的举动? 尤其,这请罪的对象,竟然还是长公主夫妻俩! 甚至,说不准,还有那傅佩瑶! 这,让她如何能忍?! “来人,备车!” 傅府 荣寿院 “这,才是你的来意吧!” 老夫人放下茶盏,虽然力道极轻,但,因着满室的冷寂,倒是将那被戳破“小心思”的淮南王妃也给吓着了。 “娘。” 今日出门,淮南王妃一反往日里的锦衣玉饰,而选择了极素净的装扮不说,那张多年操持内宅而晦涩暗黄的面容上也未施脂粉,再加上通身不再掩饰的疲惫和倦怠,活脱脱一个生活不幸的“怨妇”。 “但凡有一丝可能,我也不愿意求到你这儿来。” 若换了其它人,指不定,就会吃淮南王妃这一套。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老夫人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 闺女过得不好,岂不是在自己心尖上插刀? 可惜,眼前这位,却是征战边疆数十年,早在见多了“生离死别”“血腥残酷”的战场中,历练出一颗比许多男人还要强悍的心志。 是故,老夫人毫不动容。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不必为了这样一件小事而自乱阵容。” “娘,你曾说过,皇族中人,皆‘心有七窍’。”淮南王妃并不气馁,这么多年,确实是她先背弃了安国公府,那么,又如何能指望寥寥数语,就能说服娘家人为自己撑腰?! “尤其,以我家王爷为甚。” 而,这,也正是当年,安国公府一众人阻挠她嫁入淮南王府的最重要原因! “既然,他已生出这样的想法,那么,所谓的‘国法’‘家规’,根本就起不了甚么作用。” 说到这儿时,淮南王妃一脸的黯然和失落:“可,这些年,我一直困于内宅,与后宅那群莺莺燕燕勾心斗角,没有精力,更没有人手,可以帮助我时刻盯牢王爷,从而窥知到王爷的心思!” 若非如此,那所谓的“爱情结晶”,又岂会诞下来呢? 不就是仗着自家王爷的庇护! “可惜,我当年太过狂放,自诩凭借自己的手段和心机,定能轻轻松松地夺回王爷的心,得到王爷满腔的深情……” 而,事实上呢? 却证明她从最初,就错了! 大错特错! 就淮南王爷那样的人,确实很是“痴心”,不枉费世家勋贵圈子里私下传诵的“皇室子弟是无情人,却也是有情人”的话语。 可惜,那所谓的“一腔痴情”,却交付给了他那位“表妹”。而,旁的人,于他,不过是手旁随处可以一用的“棋子”。 废了,就可以随时抛弃,再换一枚新棋。 “娘,就当做女儿的,求你,救救你那可怜的外孙女!” 话落,淮南王妃就干脆利落地下跪,磕头。 …… 不幸,再次撞见这一幕的傅佩瑶,只觉得一大群羊驼,从自己面前疾驰而过。 尤其,在发现那跪趴在地上的妇人,突然抬眸看向自己时,正收回脚步,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装出一幅“什么都不知道”“更从没来过”姿态的傅佩瑶,也忍不住地抬头望天。 卧槽! 该说,果然是“炮灰”命么? 一次两次地遇见这样尴尬的场景! 不,不,“尴尬”“难堪”这样的字眼,已不足以形容。“拉仇恨”,一拉,还拉一大片,稳稳的,不会因任何情况而有所减弱,才对! 当然,既然已经被对方发现了,傅佩瑶也不打算认怂。 “奶奶。” 欢快愉悦的声音,成功地浇灭了老夫人满腹的怒气,但,却令她越发地无奈和郁闷了。 “瑶儿。” 距离上次,傅佩瑶到达荣寿院,见到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被吓尿的安国公夫人这件事,才过去一个多月,如今,又见到了初次登门,就不顾身份跪坐于地上的淮南王妃! 这“谜”之运气,也是绝了! 依然跪趴在青砖地上,竟突兀地生出“破罐子破摔”情绪的淮南王妃,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微眯的眼底满是狠戾和冷冽。 瑶儿? 傅佩瑶? 那位“下凡”时,遭遇意外,一魂去了异世,前不久才回来的傅佩瑶?! 果然该说,不愧是备受宠爱和呵护,一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娇憨少女吗?瞧瞧,这没眼力劲的“憨傻模样”! 十岁的小姑娘,还这般地“不懂事”! 她倒要瞧瞧,这样能“作”的小姑娘,往后会落得个何等凄惨悲怆的结局!! 第67章 精彩绝伦的表演 老夫人眉头微蹙,眼含不悦地瞪视着依然跪在地上的淮南王妃。 枉她为了保存淮南王妃脸面,不着痕迹地给了她一个“起身”的眼神,万万没料到,这丫头竟毫不犹豫地无视了! 真以为,跪到天荒地老,就能求得她出手呢? 真以为,皇室的人,就是那般地好招惹呢? 真以为,自己手里的“金涧”,就是那么地好用? 真以为,他们夫妻俩镇守边疆几十年,才得到的赐封就那么地有底气? …… 蠢货! “瑶儿,来见过你二姑母。” 淮南王妃一脸的茫然和无措,心里的小人儿却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她倒要瞧瞧,自己都还跪着,傅佩瑶那丫头,怎么同她见礼? 倘若,傅佩瑶站着,与自己见礼,那么,就能轻而易举地给傅佩瑶安一个“藐视皇室”“不敬长辈”的罪名! 而,一旦傅佩瑶下跪,与自己叩首见大礼,那么,就能立刻堕了傅佩瑶的县主身份,更能进一步打脸长公主!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只听傅佩瑶一声“得罪了”,然后,跪趴在地上的淮南王妃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给抬了起来,并按到了老夫人下首的座椅里。 然后,就只见傅佩瑶微微下蹲,行礼道:“见过二姑母。” 淮南王妃:“……” 礼仪姿态,挑不出丝毫的错漏之处。 活脱脱一个言行举止间,尽皆可入书入画的世家贵女。 啊呸! 她在想什么? 这死丫头,竟敢犯上! 可惜,不待淮南王妃以此“拿捏”傅佩瑶,就见老夫人干脆利落地下了逐客令。 “你若无事,就回罢。” 回? 计划内的安排,一个都未能成功,回什么回! 淮南王妃几乎咬碎了一口贝齿,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的愤懑和怨怼之情,只能放弃往日里的迂回手段,单刀直入地说道:“娘,今日回府,我是来同瑶儿请罪的。” 接着,淮南王妃又看向坐在老夫人身旁矮凳上的傅佩瑶,道:“瑶儿,我虽是一府王妃,更手握一府管家之权,更有一儿一女傍身,可谓是‘人人艳羡’的实权王妃,但,其实,这一切,不过是表面风光。” “说来,不怕你笑话,你二姑父早有一位‘青梅竹马’的表妹,却依然为着家族权势和脸面尊荣之故而上门求娶了我。我那时也是一时糊涂,竟认为这样一个对寄人篱下的孤女,都能那般温柔怜惜的男人,定会是个好的。可……” 说到这儿时,淮南王妃就不由得微微摇头,眼眶也泛起了红意,却依然强撑着,并未在傅佩瑶这样一个小辈面前落泪。 老夫人几次欲将手拍桌面,怒声喝斥淮南王妃一通,却都被敏锐察觉到淮南王妃用意的傅佩瑶给阻止了。 忍无可忍之下,她只能杀气腾腾地瞪视着淮南王妃,就指望着淮南王妃能知晓“什么事能说,什么事却必需烂在肚子里”的道理。 可惜,淮南王妃毫不犹豫地无视了。 “这些事,原本,我并不打算告诉你。”淮南王妃笑得一脸的苦涩,“只是,如今,你也不小了,也该明白‘爱情’这东西,于我们这样出身的世家贵女,实在是很不必要的一件物品。” “如今,我只希望这般血淋淋的教训,能让你长个心眼,将来在挑选未婚夫婿时,能多令人打探一二。” “瞧我!”淮南王妃摇了摇头,“你是安国公府备受重视的姑娘,又岂会落得我这样一个凄惨的境地呢?倒是我在瞎操心了!” 傅佩瑶只是安静地聆听着,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从未将傅佩瑶这样一个“傻”了十年的姑娘放在心上的淮南王妃深吸了口气,压下胸腹间翻腾不休的怒气,轻扯嘴角,勉强露出一抹歉然的笑意:“瑶儿,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让你明白,那偌大的淮南王府,并非是我的一言堂。” “前段时间,那架着府里标识的马车,态度强硬地将一个五花大绑的丫环丢弃在府外的幕后指使者,正是你二姑父放在心尖尖上呵护疼宠的那位‘表妹’。” “可惜,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太晚了。” “不过,今日,我也特意将当日那些‘为非作歹’的下人给带来了。如今,他们就在屋外,我就将他们交给你,任凭你处置,我决无二话!” “另外,这些年,我也得了些不错的小玩意,出门前,特意让人收捡了一些,就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了。” 好一通“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唱作俱佳,功力非凡”的表演! 换了其它人,怎么也能轻易就被激起满腹的同情和怜悯之心,然后,不论接下来,这表演的“主角”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会大包大揽地应承下来。 可惜,看戏的一老一少,都是个“铁石心肠”的,不仅未能从这样一番“精彩绝伦”演绎中,生出任何的怜惜之情,反还觉得淮南王妃的表演“太过”“太假”! 傅佩瑶和老夫人这祖孙俩,不着痕迹地对望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瞬间,竟有一种“心有灵犀”的感觉。 正微微垂眸,酝酿着伤感、黯然、失落和遗憾等复杂情绪的淮南王妃,久久未能等来傅佩瑶的回话,不由得抬眸看向她。 而,傅佩瑶呢? 竟回了她一抹特别茫然无辜的笑容! 只将淮南王妃给气了个倒仰! 若非,碍于场合不对,淮南王妃还真不会按奈住满腹的愤怒,令人将傅佩瑶这个胆敢挑衅自己权威的丫头给拖下去,狠狠地重打三十板! 许是被自己“脑补”的傅佩瑶那鲜血淋漓,身上再也找不到一块完肉的凄惨狼狈不堪的模样给安慰到了;又许是那不停掐按自己手心,终于顺利地克制住骨子里掩藏许久的暴戾情绪,总之,很快,淮南王妃就敛了外放的心神,一脸伤感地看着傅佩瑶。 “瑶儿,我知道,你不相信。可,我敢对天发誓,这些事情都是真的,你随便让人去打探一下,就能知晓。”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大概不知道。” “你那位‘深情无悔’的二姑父,已然准备请封你那位大表姐为郡主了。” 第68章 磕头哭泣求怜惜 “娘,你说什么?!” 傅佩瑶还未回话,下一刻,门外就传来了一道尖锐凄厉的惊呼。 紧接着,一袭繁复宫装,头上插满钗环,无比贵气的佟涵梦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状,老夫人那一直未能舒展开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不悦地瞪视了那些紧随佟涵梦跑进来,纷纷请罪的丫环婆子。 平日里看着精明强悍,个个膀大腰圆,很是威武霸气,偏偏,到了关键时刻,却连个小姑娘都不能拦住! 要她们,有何用? 回头,就将那些被自己放到庄子里的“女兵”们召回来! 倒是傅佩瑶,眼含深意地看了眼佟涵梦,心里那最初见到佟涵梦时就曾浮现过的猜测,又多了一份证据。 原本,应该做“白莲花”般素净的打扮。如今,却突然捡起“世家贵女”的雍容华贵装束。 原本,应该打着“人人平等”的口号,与郑碧曼成为一对“结拜姐妹”。如今,却毫无缘由地与郑碧曼闹崩了,并无所顾及地拿“奴才”的身份来打压刺激郑碧曼。 原本,应该是个天真单纯,却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才华横溢的高调招摇性子。如今,却一反常态地变得很有心机手腕,虽依然有着“才貌双全”的美名,却有意无意地掩藏自己的锋芒。 …… 淮南王妃一脸头痛地看着佟涵梦,简直不敢相信,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自家这个傻闺女又来搅局了! 佟涵梦根本就顾不上去思索其它的,此刻,她满腹都是被人“背叛”的愤怒和狂燥。 这背叛的人,还是向来待自己“如珠似宝”的亲人! 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亲爹! “这不可能!!” “爹他一向疼我宠我,绝不会这样对我的!” …… 淮南王妃只是一脸怜惜和伤感地看着佟涵梦,一声未吭,但,这样的姿态,落在佟涵梦眼里,却不过证明了那番话的“真实”! 瞬间,佟涵梦就如同一只被戳了个大洞,正不停地往外漏气的气球般,迅速地扁了下来,就连声音也都有些恹恹的,眼底最深处,却依然暗藏一抹期盼和祈求。 “娘,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不论是穿越前看的那个故事,还是穿越后的现实生活,她,才是淮南王府唯一的郡主! 为何,重生一次,就大变样了?! “娘。”淮南王妃微微移开视线,仿若被佟涵梦那幅失魂落魄的模样给刺伤了眼,一脸哀求地对老夫人说道:“事到如今,也唯有你,才能帮帮梦儿了。” 倒底是穿越又重生的姑娘,在这种关系到自己切身利益的事情上,佟涵梦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很快就明白了淮南王妃的用意,遂“扑通”一声跪下,磕头道:“外婆,求求你,救救我吧!” 一个“救”字,充分说明了佟涵梦那已经将自己的性命,全部寄托在此事上的决定。 破釜沉舟,莫过于此! 老夫人眼底的遗憾和叹息一闪而逝,脸上的情绪却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就连嘴里吐出来的声音,也一如既往地平和:“你们所求之事,恕我无能为力。” “娘!” “外婆!” 淮南王妃和佟涵梦异口同声地唤道,一脸的茫然和震惊,怎么也不敢相信,老夫人的心竟能硬成这般! “娘,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淮南王妃恨得牙痒痒的,却还不敢流露分毫,笼在阔袖里的手指用力地掐按着,借助这样的疼痛,抛弃了往日里的“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身份和架子,哭得那叫一个鼻涕眼泪横流,一点也没有所谓的“美人梨花落泪,弱不禁风,惹人心生怜惜”的风姿。 “外婆,求求你,我跟你磕头了!”佟涵梦也不甘示弱,一个又一个响头,重重地响起,很快,那白皙如玉的额头就出现一片青紫之色。 可,佟涵梦依然未停下“磕头”的动作。 而,淮南王妃也状若未闻,继续掩面痛哭。 …… 整个屋子里的气氛,一片肃穆哀凄。 再铁石心肠的人,也难免会为之动容。 不过,那并不包括傅佩瑶这个曾在职场里历练了许多年,早就磨练出一颗冷冽心脏的“穿越女”,以及老夫人这位征战边疆几十年,素来“杀伐果断”的前任大将军! 许久都未能等来老夫人回应的淮南王妃,按奈不住满腹的愤懑和疑惑等情绪,微不可察地抬眸看向老夫人。 这不看则矣,一看,差点将她气得晕厥过去! 嫡亲的生母,竟用一种仿若看“小丑”表演般的目光瞧着自己?! 每个女人都应该具备的同情心和怜悯心呢? 每个为人母都应该具备的“为子女强”的姿态呢? 都被“汪”吃了么?! “瑶儿。”心思转念间,淮南王妃就将祈求和哀怨的目光投向傅佩瑶,“就当二姑母求你,帮忙跟你祖母说几句好话,成吗?” “你也不想以后出府赴宴,或与友人结伴游玩时,被人探询起淮南王府的事情时心虚不已,从而无颜以对吧?” …… “二姐如此行事,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恰好,今日入宫,与太上皇和皇帝两位大BOSS商议“晒盐”“贩盐”一事的长公主,才回府,闻听淮南王妃母女俩一前一后入府拜会的消息后,就匆忙地赶了过来。 然而,她听到了什么? 二姐竟仗着身份,拿捏算计自己亲闺女! 淮南王妃再次用力地掐按住手心,直到鼻尖隐隐传来淡不可察的血腥味后,才勉强维持住那一脸委屈无助的神情。 可恨! 长公主怎会此时赶了回来? 明明,再晚一些时候,她的计划就能成功的! “四弟妹,你也是做人母亲的,也应该明白我这番苦楚。”淮南王妃以袖掩面,再次哭泣起来,却是对自己欲“算计拿捏”傅佩瑶这件事避而不谈。 长公主冷笑一声,直截了当地戳破淮南王妃的“小心思”:“是啊,你说的对,都是做人母亲的!” “那么,你又怎能为着自己的闺女,就下狠手地算计自己的侄女,还敢当着众人的面,冲我这个同样做母亲的抱屈?!” 第69章 世间难买后悔药 淮南王妃惊得差点就跳了起来! 这些事?这些事! 长公主怎会知晓?! 难道…… 心思转念间,下意识再次掐按住自己手心的淮南王妃,鼻尖处再次嗅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伴随着手心那突然加重了数倍的疼痛感,终于将那不知被惊到何处去的神魂给揪了回来。 然后,她就轻扯嘴唇,一脸勉强地冲长公主笑了笑,道:“四弟妹这话说得,倒让人听不太明白了。” 可惜,长公主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并不打算再继续跟她争辩这件事。 总归,那数十年如一日地传播傅佩瑶是个“傻姑娘”的流言蜚语,恨不能将傅佩瑶碾压到泥泞里,再也无法翻身的仇恨,她已经用“郡主”的爵位回报过了。 当然,和心狠手辣到连自己亲人都算计利用的淮南王妃相比,她的手段却很是温和的。 至少,在淮南王爷被蛊惑窜唆得生出“请封庶长女为郡主”的念头后,她就立刻令人将消息传给了淮南王妃。 不然,等到一切已成定局时,呵! “瑶儿,你外婆和皇帝舅舅赏了一些小玩意,我已经让人搬到你的院子里了。” 这就开始撵人了? “娘。”傅佩瑶眨眨眼,清澈的眼眸里,满满都是“还想继续看戏”的祈求和希翼。 “嗯?!”长公主轻挑眉,眼含威胁和警告地瞪视着傅佩瑶。 这丫头,究竟知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敢围观看热闹? 不怕一不小心,就引火烧身?! “哦。”傅佩瑶神情怏怏地垂眸,乖巧地与众人行礼,就准备告退。 而,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淮南王妃,眼底的算计一闪而逝,嘴里却温和地问道:“瑶儿,能不能带你梦表妹去梳洗一番?” “这,不太好。”不待长公主出声,傅佩瑶就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你们接下来谈论的事情,本就与梦表妹有关。倘若,梦表妹不在场,那么,事后发生了什么,岂不是让我们大家无端端地背‘黑锅’嘛!” 想利用此事,让佟涵梦进入文澜院,一探自己家底的虚实? 再不济,拿点此次太上皇和皇帝赐下的稀罕物件回府显摆? 开什么玩笑呢! “引狼入室”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想必,二姑母也不愿意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发生在自家亲人身上吧?” “亲者痛,仇者快”这句话,傅佩瑶特意加重了几分语气,再加上她嘴角噙着的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倒令淮南王妃心里一个“咯噔”,总有一种未来事情的发展将超出自己预料之外的不妙预感。 淮南王妃眼底的厉芒一闪而逝,就连脸上那抹温和的神情也差点挂不住了。 只是,再继续和傅佩瑶“争锋相对”下去,不论输与赢,落的都是她这个手掌一府大权的王妃脸面! 于是,她微微偏头,看向悠然自得地坐在那儿,仿若根本就没瞧见傅佩瑶公然“怼”她这个长辈的长公主,只觉得心里那些勉强被自己压制下去的怒气再次翻腾起来,忍不住一脸嘲弄地说道:“恭喜四弟妹,后继有人。” “也恭喜二姐,后继有人。”长公主瞥了眼依然跌坐在那儿,一身狼狈不堪,言行举止间全无“世家勋贵”精心教养姑娘风度气魄的佟涵梦。 究竟是伶牙俐齿,寸步不让,却处处彰显着世家贵女尊严和傲骨的姑娘,更容易惹人嘲讽和讥诮,还是处处一幅“青楼妓子”般柔弱无助,急欲攀扯身旁一切可利用的人,动不动就哭哭啼啼模样的姑娘,更容易落得个贻笑大方的结局? 这,还用说嘛! “几年不见,四弟妹越发地能言善辩了。” 淮南王妃气得眼眶隐隐泛红,胸脯更是耸动不停,几乎快要将满嘴的牙齿都咬断了。偏,碍于彼此之间的身份差别,以及自己今日的计划安排,还不得不竭力装出一幅“谈笑风生”的模样。 “彼此彼此。”论言词锋利,或者应该说是“毒舌到没朋友”,长公主在和傅四爷多年相伴的游历中,早就修练得“炉火纯青”了。 只是,平日里,极少需要应对这种情况的场合,倒不被外人所知。 若非如此,以淮南王妃私下里找人盯梢安国公府一众人的举动,哪怕长公主一家人在漠北住了将近六年,却也不可能一连再地挤兑得她气闷不已。 不过,倘若,长公主只有这样的“道行”的话…… 心思转念间,淮南王妃就哀声道:“四弟妹,如今,唯有你能救梦儿了!” 话落,不待长公主反应过来,淮南王妃又冲依然跌坐在地上的佟涵梦呼喝道:“梦儿,还不快点跟你四婶磕头?!只要你四婶愿意出手帮忙,别说一个郡主,就连公主的爵位,都不在话下!” 佟涵梦应声,疯狂地磕起头来,嘴里更是哀求道:“四婶,求求你,救救我吧!” 并未料到淮南王妃能彻底“豁出脸面”这般行事,从而避之不及,生生受了佟涵梦好几个“叩头”的长公主,眼底快速地掠过一抹恼怒。 不待长公主出声,一直看到这儿的老夫人,就不再忍耐满腹的怒火,重重地拍向身旁的矮桌。 “够了!” 那力道之大,轻而易举就将红木做成的矮桌给拍成了碎片! 四分五裂,尸骨无存! 由此可见,这样一掌,落在人身上后,会发生何等可怕的事情! 当然,重点不在这。 真正令淮南王妃和佟涵梦这对母女惊骇惶恐的,却是老夫人那安然无恙的手! 原来,那些所谓的“力大无穷”“气吞山河”的夸奖吹捧话语竟然是真的,不掺杂丝毫水分? 那么,那个“单枪匹马冲入敌营,一刀将敌方主帅斩于马下”的女将军故事,也并不是说书人虚构出来的?! …… 这些年,她们究竟错过了多少? 早知如此…… 在这一刻,淮南王妃和佟涵梦竟不约而同地“心有灵犀”起来。 可惜,这世间,很多东西都能用金钱买到。 唯有“后悔药”,却是上天入地,求购无门! 第70章 亲情血脉算什么 安国公府 淮南王妃竟然到傅府送礼? 还是一马车的厚礼? 而,紧接着,佟涵梦也匆忙赶到了傅府,并同样送上了重礼?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前世,直到自己离世,淮南王妃都与娘家人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疏离陌生的距离! …… 即便,心里的烦闷狂燥等思绪早已翻腾不息,但,傅芷卉的脸上却依然未显露分毫。唯有那笼在阔袖里,微掐手心的小动作,才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任由丫环婆子簇拥着自己来到正院后,傅芷卉就摆手,道:“你们先退下。” 屋子里,正与忠仆探讨淮南王妃举动是否蕴含“某种深意”的安国公夫人,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下眉,正准备出声,却见傅芷卉又冲屋内尚未离开的丫环婆子喝斥道:“退下!” 一众只听令于安国公夫人的丫环婆子,纷纷垂眸不语,做出“眼观鼻,鼻观心”的静默姿态,却并没有一人迈步离开。 傅芷卉柳眉倒竖,正准备发怒之时,安国公夫人却冲屋内侍候的下人,道:“你们退下罢。” 众人鱼贯而出,很快,屋子就变得安静起来。 若是以往,这种一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静谧,定会令傅芷卉心里生出淡淡的惶恐不安等情绪。 不过,今日,傅芷卉根本就顾不上这么多,只是单刀直入地问道:“娘,你也收到消息了吧?” 出乎傅芷卉预料之外,安国公夫人却有些怔然:“什么?” “二姑母和梦表妹带着重礼,拜访四婶一家人!” 傅芷卉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郁气。 前世,安国公府一直未分家,故,哪怕长公主的手段再如何地高超,在由安国公夫人执掌庶物的情况下,四房居住的院子,也难免被安插许多探子。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知晓四房一家子的动静,那叫一个轻而易举。 可,今世,自安国公府突然分家,四房一家子搬出去,并带走了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长辈后,长公主就将傅府打理成连只苍蝇都没办法飞进去的铁桶。 想要探查里面的消息? 做梦还比较快! “卉儿,你究竟想说什么?” 自上次,傅芷卉与她打了“马虎眼”,竟敢公然与四皇子这位“婢生子”来往后,安国公夫人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傅芷卉的变化。 若可以的话,她真得不愿意用“唯利是图”“睚眦必报”“心狠手辣”这样的字眼来形容自己嫡亲的闺女。 奈何,事实本就如此,不是她竭力忽视,就会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是故,眼下,她不由得一脸探究地看着傅芷卉,一颗心更是不由自主地提到嗓子眼。就怕稍有不慎,被爱情冲晕头脑的傅芷卉又做出些什么“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 不过,傅芷卉并未正面回答安国公夫人的问话,转而说道:“我听说,二姑父准备请封大表姐为郡主。” “不可能!”安国公夫人想也不想地说道,大唐“重嫡轻庶”,尤其皇室勋贵家族,遇到这种与爵位封号有关的事情时,那更是只会考虑嫡出的儿女,而不会将庶出儿女推上前来。 否则,落得个贻笑大方的结局,都算是好的。 最怕是天子一怒,收回所有的职权爵位,贬为庶民。 那,才是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娘,你觉得,以二姑母的心机谋略,若非知晓此事,又岂会巴巴地带着重礼上门拜访呢?”傅芷卉眼底满满的嘲讽和讥诮,旁人不知,她这个重生女能不知? 那在外面尊贵荣华的淮南王妃,实际上,不过又一个“宠妾灭妻”的牺牲品! 偏偏,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而放不下身段,一直拿捏着世家勋贵之女的尊严和傲骨,却不过是落得个疏远娘家,却也未能讨好夫家的“众叛亲离”的凄惨结局。 不过,要她说,那都是“自找的”! “你二姑母那人可不简单。”安国公夫人轻叹了口气,思忖片刻,道:“这件事,你不必管。” “若我未猜错,只怕,你二姑母早就想出了应对之道。” 之所以破天荒地登门拜访傅府,不过是想借老国公和老夫人之势,从而令她的计划变得更加完善! 只可惜,若非长公主身份不同,又有傅佩瑶这个丫头的窜唆,老国公和老夫人这对私产很是丰厚的老俩口,又岂会跟傅四爷居住,而不选择与长子住在一起? 不然,这些厚礼,不就便宜了自家? 当然,最重要的是还能借由淮南王妃母女俩上门送礼这件事,让那些暗地里传“傅芷卉和四皇子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流言蜚语的一众推波助澜的黑手心生忌惮,然后,将那些流言蜚语扼杀在源头处。 待自己再经营一番,不愁不能将傅芷卉那被毁的名声恢复,并让傅芷卉与四皇子不再牵扯到一起! 虽然,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安国公夫人又生出了什么样的念头,但,在留意到安国公夫人身上一闪而逝的煞气时,傅芷卉还是不由得微叹了口气。 “娘,我觉得,你应该多让人留意下淮南王府的动静。” “如果,你还是想同我说‘太子妃’这件事,却是不必要了。” 安国公夫人只觉得满心疲惫,这几个月里,她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偏偏,傅芷卉就是“冥顽不灵”,一门心地奔着四皇子而去! “卉儿,后宫那地方,每年都不知会折多少人进去。你就听娘一声劝,不要将时间和精力耗费在那上面了,可好?” “娘,我心已定。”傅芷卉摇了摇头,打断了安国公夫人未尽之言,脸上浮现一抹苦涩:“更何况,就目前这情况,即便我想另择它路,却也不可能了!” 就算四皇子是“婢生子”,身上却也流着皇帝的血,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天下最大的BOSS可以嫌弃,但,其它的人,不论是否出身皇室,都不能心生嫌弃! 在“傅芷卉和四皇子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的流言蜚语已经传遍大街小巷的情况下,傅芷卉想远离皇室,令嫁他人? 那是绝无可能! 第71章 荣华富贵才是真 “梦表妹心仪四皇子,私下里,与四皇子多有接触。” “估摸着,梦表妹已经送上了‘定情信物’。” “不可能!”虽然,几个月前,就从傅芷卉嘴里知晓佟涵梦这个姑娘心仪四皇子的消息,但,安国公夫人并不当回事。 毕竟,年轻的小姑娘,那所谓的“喜欢”和“爱”,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又能持续多久?还真不好说。 更何况,抛却身份来说,四皇子确实仪表堂堂,才气斐然,品性高洁,颇有“君子儒雅”“风度翩翩”之风。 这样的人,吸引几个小姑娘爱慕追逐的目光,那是太正常不过了! 但,这并不代表“私相授受”这种事,就能光明正大地发生! “你那二姑母,向来重视‘嫡庶’之别,绝不可能放任自家闺女与四皇子定情!” 送个庶女,尤其,那位淮南王爷与表妹贵妾“爱情结晶”的庶长女入四皇子府,倒是很有可能! “娘,连我都能意识到四皇子很有心机谋略,又兼之颇具运筹帷幄,引无数贤才义士投奔之风骨,那么,长于王府,比任何人都能提前一步听闻许多内幕消息的梦表妹,又岂会放过这样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呢?!” 这话,依然满是水份。 但,傅芷卉却一脸的坚定,容不得安国公夫人不信。 佟涵梦虽容貌清秀,生长于京城,却拥有一幅江南水乡姑娘才具备的娇弱无骨,惹人怜惜的风姿。 男人,就没几个不爱这一款。 而,前世,若非傅佩瑶予四皇子有救命之恩,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地长大,又有着“同甘共苦”的情谊,只怕,佟涵梦就不仅仅是“光有封号,却没有实权,更没有宠爱”的一名嫔妃了! …… 可惜,傅芷卉一番由己推人的话,落在安国公夫人耳里,却令她心念一动,道:“既然,淮南王府将与四皇子联姻,那么,卉儿,你也该收心了。” 顿了顿,安国公夫人又很有威胁力地补充道:“除非,你想以国公府嫡女之尊为妾!” “娘,你怎么就没考虑过我为正妃,梦表妹为侧妃这件事呢?” 这,正是傅芷卉令人放出“佟涵梦与四皇子早已私定终身”这个消息的缘由。 两个家世背景相当的姑娘,一个与四皇子私定终身,一个只是与四皇子互相倾慕,让太上皇和皇帝来选择的话,哪个姑娘为正妃,哪个姑娘为侧妃,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出决定的嘛?! “卉儿,你老实告诉娘,梦儿与四皇子的流言蜚语是否你找人放出去的?”安国公夫人缓缓地问道,但,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森冷和锐气,却令每一个瞧见她这般模样的人心神一凛。 不过,傅芷卉却全然无惧,坦坦荡荡地回答道:“不错!” “既然,淮南王府令人诋毁我与四皇子,那么,我又怎能不让他们也一尝流言蜚语的厉害?!” 凭什么,自己名声受损,而,傅佩瑶和佟涵梦就能毫发无伤?! 要死,大家一起死! 要活,大家也必需一起活! 哪怕堕入十八层地狱,她也要将这两人拖下去当垫背的! “你这丫头,怎么这样蠢啊!”安国公夫人气恼不已,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就算你要做什么,就不能提前与我商议一番吗?你究竟知不知道,你那二姑母有着何等可怖的手段?让她知晓你在后面做的这些事情,就已经不是‘你为侧妃,梦儿为正妃’这样的安排就能解决的了!” “娘,你想多了。”傅芷卉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对淮南王妃的鄙夷和不屑。 “倘若,我那二姑母是个聪慧机敏,心狠手辣的,就不会成为一个‘为爱痴狂’的人,并为心里那所谓的‘纯洁的爱情’,而与娘家断了往来,更不会放任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表妹爬到自己头上来!” “你等着瞧吧,甭说‘郡主’之位,就连那‘世子’之位,都不会落到表弟身上!” “你懂什么?!”安国公夫人恨不能撬开傅芷卉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都装了些什么,怎么会连“国法家规”这样最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听出安国公夫人话外之意的傅芷卉,道:“娘,你也别再同我说什么‘嫡庶有别’了,这世间,多的是以庶代嫡的事件。” “尤其,在嫡子离世的情况下,庶子,尤其是那种虽没有嫡子名份,却很是受宠,从小到大都受着嫡子教育的庶子,岂不就能立刻上位?!” “卉儿,你怎会有这样的想法?!”安国公夫人瞠目结舌地看着傅芷卉,“其它家族也就罢了,但,皇族,却是万万不容许庶子取代嫡子袭爵的。” “唯一能容许的,就是过继同宗嗣子,进而袭爵。” 当然,“夺嫡争战”中的一众皇子,却并不在此例。 而,一旦他们失败,在新帝登基后,被封为X王爷的情况下,能承袭他们爵位的也唯有嫡子。 “娘,这世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傅芷卉淡淡地说道,若非她重生而来,亲历这桩“惊天闹剧”,又岂会知晓这件事呢? 安国公夫人眼神闪烁不停,沉吟良久后,才叮嘱道:“卉儿,这件事,出了你口,入了我耳,不能再有第二人知晓!” “娘,你放心,我明白厉害的。”傅芷卉很是满意安国公夫人做出来的“不偏帮淮南王妃的”决定。 毕竟,如今,她和佟涵梦已是“竞争者”关系。 而,想要在四皇子心里占据足够多的地位,想要在未来的后宫里屹立不倒,那么,就唯有不择手段地削弱其它妃嫔的家族力量! “唉……”安国公夫人长叹了口气,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不曾放下劝说傅芷卉的“回头”的想法。 “卉儿,娘希望,你真得能再慎重考虑一二。” “你还年轻,不要那么轻易就赌上自己的未来。” …… 又来了! 傅芷卉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却还不能显露分毫。 毕竟,这是她一早就选定的道路。 那么,不论路上是否遍布荆棘和陷阱,她都必需一步一步地往前行走,直到,抵达那铺满鲜花的尽头! 第72章 大棚蔬菜已现世 傅府 上汤豆苗、蒜蓉油麦菜、凉拌三丝、青椒炒肉、土豆炖排骨、韭菜炒鸡蛋、豆角炒肉、高汤小白菜,外加三大盆分别以芹菜、白菜和三鲜为食材的水饺。 不可谓不丰富! 尤其,在寒风凛冽,雪花飘扬的二月份!! “奶奶,这些菜,味道不错吧?” 傅佩瑶微抬下巴,一脸的骄傲和得瑟,像极了一只做成了某样“大事”,就匆忙跑来跟主人家邀宠的小哈巴狗一般,让人瞧着就心软成一片,忍不住地伸手为其顺毛。 “岂止是不错,那是天大的功劳啊!”老夫人笑得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线,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满是慈祥和蔼,怜爱疼惜,一张嘴,更是几乎将傅佩瑶给“捧”上了天。 “奶奶的小乖乖,生来就是做大事的……” 至于那些一门心地钻研‘情情爱爱’,眼里心里只有男人的蠢货? 呵! 都是一群见识浅薄的“井底之蛙”,以后,有她们苦头吃! …… 屋内其它人,对这一幕,早就见惯不怪了。 甚至,还练就了见缝插针,也跟着附和一番的“本领”,但,那夹菜扒饭的动作却并没有慢一分。 乍眼望去,无数双筷子在桌上忙碌,偶尔的目光相对,竟有一种“刀光剑影”的即视感。 酒足饭饱,不对,应该说是菜足饭饱后,众人都捧着肚子,懒洋洋地躺在那,一动也不想动。 没办法,换了任何人,连续两个月除了肉,就是白菜萝卜换着花样地吃,早就吃得闻到这两样蔬菜的味道就想吐了的话,那么,在这些绿叶子青菜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是个个都眼冒绿光,生怕自己下手慢了抢不过其它人。 然而,人哪,总是越抢,越兴奋。 这抢着抢着,就不小心吃撑了。 连向来养尊处忧的长公主,也不例外。 此刻,她就捧着丫环沏好的消食化滞果茶,轻抿了一口,问道:“瑶儿,今日,你让人送到宫里的,就是这些蔬菜吗?” “嗯啊!” 傅佩瑶满满的欢喜和愉悦,虽然,她从没做过农活,更不懂得农事,但,拥有“淘宝”这只金大腿,想要买到一本种植大棚蔬菜瓜果的技术书藉,岂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呢?! “还有一些新鲜又好吃的水果。” 这,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满足了身为“吃货”的口福,同时,更“造福”了广大平民百姓哪! “没想到,你这丫头,还真将‘大棚蔬菜瓜果’给整出来了啊!” 傅四爷虽然心里也很是欣慰和自豪,奈何,长久与傅佩瑶“互怼”成了习惯,于是,这夸奖人的话,听起来都让人觉得怪怪的。 眼见,上到老夫人,中到长公主,下到以傅致远为首的五人,纷纷恶狠狠地瞪视着自己时,傅四爷忙不迭地改口道:“不错!不愧是我闺女!就是这样厉害!!” “啧!”傅佩瑶撇撇嘴,一脸不加掩饰的鄙夷和不屑:“老爹,如果‘名士’都是你这样的,那么,我还真得需要‘敬而远之’了!” 这般夸人,还不如不夸,也免得拉一堆仇恨值啊! “你这么个小丫头,懂什么?!”傅四爷下意识地怼了回去后,总算从傅佩瑶那笑得如同一只奸诈狡猾小狐狸的举动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你又做了什么?!” “老爹,合着,我在你心里就是个‘无恶不作’的坏姑娘呢?!” 话落,不待傅四爷出声反驳,傅佩瑶就抓住老夫人的衣袖,然后,顺势滚进了老夫人怀里,像一只被人欺负得惨兮兮的小猫咪般,在找到自己的主人后,毫不犹豫地告起了状来。 “奶奶,你瞧我爹,当着你的面,他就这样欺负人,背地里,还不知道做了多少‘颠倒是非黑白’的事情!” 老夫人张嘴,就喷起了傅四爷:“老四,你这是翅膀还没长硬,就想上天了呢?……” 傅四爷苦着一张脸,做“眼观鼻,鼻观心”状:“……” 窦娥,都没他这样冤的! 方才,自家姑娘笑得那样奸诈,能没点“坏心”? 实在是这几个月的教训,太过血淋淋又残酷啊! 皇宫 “瑶儿这丫头,确实不错。” 太上皇一脸的满足,做为一个很多年前就吃素念斋的“老人家”,每到冬季,她都觉得自己是在“熬”日子。 哪怕御厨手艺再高明精湛,再能将萝卜和大白菜做出“花”来,但,长年累月地吃下来,也会吃得胃里的酸水都冒出来了啊! 身为“无肉不欢”家族中一员的皇帝,虽不能跟太上皇“感同身受”,但,却也很是满意傅佩瑶这个小姑娘做出来的举动的。 “瑶儿留了一个庄子,剩下的十九个庄子所产出的蔬菜瓜果,她全部送给我了。” 顿了顿,皇帝又很是得瑟地说道:“明儿个,我就开始赏赐朝臣。” 太上皇:“……” 以前,咋没发现,皇帝还有“吝啬”的本性? 难不成,这,就是皇帝登基后,就积攒了好几个私库的缘由?! 偏偏,在这一刻,皇帝竟仿若察觉到了太上皇心里的腹诽似的,又道:“搁寻常时日,这些蔬菜瓜果并不稀罕,但,眼下,可是寒风凛冽,大雪飘扬的冬季。” “再过半个月,就是年节。” “往常,每逢年节,各家的餐桌,也仅能见到一点温泉山庄里产出的蔬菜瓜果。却往往在上桌不久后,就被哄抢一光了。” “如今,这些蔬菜瓜果,大伙只管敞开了肚皮尽情吃,谁会不乐意?!” “你高兴就好。”太上皇坚难地咽了口口水,已经不敢想像,彻底“放飞”本性的皇帝,会如何地开启“折腾朝臣”之路。 为了避免被一众“哭唧唧”的老臣给堵住宫门,吵得她“吃不下饭,睡不香觉”,太上皇决定“远遁”。 “听说,很多蔬菜摘下来,洗洗就能生吃,那味道非常好,我明日就去京郊的温泉山庄体验一下。” “母皇,这怕是不妥……”皇帝下意识地劝说道,这大冷的天,跑来跑去,稍有不慎,就会受凉生病,岂不是遭罪嘛! “你不必再劝。”太上皇很是霸气地一挥手,冲侍立身后的一位嬷嬷道:“去傅府传讯,让瑶儿陪我一同去庄子小住。” 第72章 亲兄妹缘何“相煎” 入眼,一片茫茫不见边际的雪景,乍眼瞧去,确实很是震憾人心,但,瞧得久了,却也难免让人生出“倦怠”和“疲累”的感觉。 直到,视线里,突然出现一抹亮眼的绿。 而,伴随着马车的移动,这抹绿,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非常迅捷的速度漫延开来。 很快,就将之前那抹苍茫的白化为无边无际的绿,竟让人蓦然生出一种由寒风凛冽的冬季,突然来到绿意盎然的春季,更有一种仿若置身于不知存活了多少年的原始森林中的荒谬感觉。 傅佩瑶微晃脑袋,将这抹不切合实际的念头给掐灭。 而,一直坐在那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太上皇,却是笑道:“瑶儿,可喜欢这儿?” “喜欢!”傅佩瑶毫不犹豫地说道,一脸不加掩饰的期盼和希望,“外婆,回头,我可以到山里到处转转,看看吗?” 绿色的森林,谁不爱? 尤其,还是这样一座几乎可以用“高耸入云,望不到边际”字眼来形容的,近似于原始茂盛森林存在的地方! 森林呀!那可是大自然馈予人类最多宝物的地方! 木耳、蘑菇、竹笋、野果、人参、野鸡,野兔…… “瑶儿!”敏锐察觉到傅佩瑶用意的长公主,狠狠地剜了傅佩瑶一眼,就对太上皇说道:“母皇,别搭理她!这丫头,那是‘一天不教训一通,就能上房揭瓦’!特别皮实,让人恨不能立刻就上手狠揍她一通!” 森林,那是一般姑娘能肖想的地方? 尤其,这种圈了不知多少野物,每年都会由皇室组织一场大型狩猎活动,即便保护措施再到位,却也难免有人伤重而亡的森林! “瑶儿,这片森林,不仅有凶残的野猪,成群结伴出入的狼豹,还有一掌就能将人拍死的熊瞎子,以及一张嘴,就能将人震晕过去的老虎。”话虽如此,但,由太上皇眼底流露出来的欣慰之色,却能瞧出她对方才傅佩瑶那番话的满意。 流着皇室血脉的儿女,就应该不畏惧任何危险! 不过一座森林,只要准备充分,只会得到森林赋予的一大堆宝物,又怎会轻易就葬生于森林之深处?! “不怕!”傅佩瑶挺胸昂头,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信心满满地说道,“我会找上个熟悉森林情况的本地人带路,再带上奶奶给的女兵贴身保护,在外围转一圈,随便得些收获就行。” 当然,对于穿越前后都特别“惜命”的傅佩瑶来说,这些所谓的准备,只是放在表面上的。私下里,她却早就从淘宝里一家户外用品店里购买了大量的武器和防具。 “女兵?”太上皇的关注点立刻就被转移了,很感兴趣地问道:“你那奶奶,竟舍得将当年跟随她征战边疆,历下无数汗马功劳的女兵给你?” 世人总认为,女人是不属于军队的! 偏偏,安国公老夫人却悉心调教出一批武力值特别彪悍的娘子军,与她一起征战沙场几十载,杀敌无数,凶名远扬到几乎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程度。 那叫一个威风凛凛,声名赫赫! 如今,这些早就卸甲归田,颐养天年的女兵,竟愿意保护傅佩瑶这么个小姑娘,不是暴殄天物,还能是什么?! “不是啦!”傅佩瑶扁扁嘴,即便老夫人舍得,那些女兵也愿意,但,她也不忍心再让那些虽然才三四十岁,但已然满脸风霜,一身伤痛的女兵保护自己。 “是那些生下来,就喜欢武刀弄枪,拥有一身好武艺,却几乎没多大用处的姑娘们。” 这些姑娘,却是这些女兵的女儿。一个个,特别地彪悍、勇敢、能干! 傅佩瑶不由得回想起自己与老夫人前往庄子,亲自挑选女兵护卫队时见到的一幕幕震憾人心的场景来。 “外婆,你不知道,她们列队训练时,声势有多么地浩大……” 是的! 傅佩瑶一直是个敬佩军人的姑娘! 穿越前,每天都会看军事频道,尤其,华国每年的国庆大阅兵活动,那更是翻来覆去地要看无数遍! 但,这些,又怎能比得上现场来得更让人震憾?更容易带动起一个人的所有气血和情绪? …… 这些话,这段时间里,长公主听了无数遍,耳朵都快生茧了。 奈何,傅佩瑶一如既往地兴致勃勃,手舞足蹈,声色并茂到轻易就将人给带入了那样震憾人生的场面中。 尤其,无数次曾亲临点将台,更曾亲自迎送大军的太上皇,更是感慨颇多,眼前更不由得浮现出几次送别老安国公夫妻俩奔赴边疆的场景来。 “你奶奶,确实可惜了啊!” 本可以靠实力封候,轻轻松松地碾压老安国公,却偏要因为那所谓的“爱情”,而心甘情愿地成为安国公背后出谋划策的“军师”。 一手将老安国公推上高位,自己却成为那“深藏功与名”的人。 幸而,老安国公不是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没有做出那等功成名就之后,就冷待疏离老妻,而大肆收纳美妾丫环,宠爱“真爱之子”,成为令人不耻的“宠妾灭妻”的家伙。 可惜,长年累月征战边疆的老安国公夫妻俩,儿女都教养在老夫人膝下,一年半载也不一定能见到一面。偏偏,老夫人本就长于内宅,眼界不够,难免生出妇道人家惯有的“偏心眼”。 ——疼爱那些伶牙俐齿,聪慧又擅长拍马逢迎的孙儿女。 而,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又有心怀不轨仆妇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哪怕,老安国公一生未纳妾,未有任何的庶子庶女,偏偏,两老生下的三子两女,除了本性纯良的老四,其它几人,皆对老安国公夫妻俩心生嫌隙! 谁让老安国公夫妻俩卸甲归田,察觉到儿女的性子都“歪”了后,无视了任何人的哀求哭泣,雷霆大发地将一众包藏祸心的仆妇全部给发卖了! 这其中,不仅有长子那位“真爱”的家人;也有与二姑娘“虽不是一母同胞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的奶姐和家人;三爷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的玩伴和家人;五姑娘那很是信重和依赖的嬷嬷一家人。 至于四爷? 没办法,四爷从小就向往“名士”,生性不拘,却也严谨“主仆”界限,从不将那些照顾自己的仆人当成亲人来看待! 哪怕,这些仆人看着自己长大,与自己有着很是“深厚”的情谊。但,一旦他们有抹黑自己长辈亲人的意思,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令人拖出去打死! 是故,四爷也算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奇葩”了! 谁让四爷不仅对侍候自己的仆妇下手,还冲侍候兄妹的仆妇下手? 若非,四爷平日里也很是精明,又确实收了几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再加上,老安国公夫妻俩回来得很及时,只怕,早早就被一众兄妹给收拾得见了阎王爷。 …… 第73章 亮出厨艺小技能 “哇!好大的温泉池子!” 在这一刻,自诩穿越而来,理当见多识广的傅佩瑶,竟也表现得像个刚入城的土包子村姑一般,忍不住地大声呼喊着,满脸的兴奋和激动。 大大小小,装饰别样的温泉池子见多了,就连穿越前,那所谓的“七大温泉”,虽未能亲自体验一把,但因着科技的发达,倒是在网络上见识过一番。 但,那些温泉,完全无法和眼前这个乍眼望过去,根本就瞧不到边际的温泉池子相提并论啊! “这宽度,估摸也得有个四十丈了吧?” 此时,大唐的一丈,等于十尺,约等于现代的三米。 换句话来说,眼前这个温泉池子,直径达到了120米! 至于深度? 傅佩瑶望着从池边,一直延伸而下,根本就瞧不到尽头的白玉台阶:“外婆,这白玉台阶,都是一样高的吗?一共有多少块呀?” 太上皇微微颌首,道:“凑了个整数,不多,也就六百块。” “妈呀!”傅佩瑶一脸的惊讶和不可置信,一块砖约半尺,加起来就三百尺,相当于现代的89米! “这么大,这么深,不仅能肆意地游泳,还能在里面深潜水了!” 太上皇笑了笑,眼底满满的欢喜和愉悦,显然是被傅佩瑶这幅“瞠目结舌”的模样给取乐了。 毕竟,这,可是她力排众议无果后,拿自己的私库建造出来的呢! 如今瞅瞅,这世间,还是有人懂得欣赏的嘛! “外婆,这般浩大的工程,当初,一定耗费了不少人力和物力吧?”说到这儿时,不待太上皇回话,傅佩瑶又道:“我猜,这个温泉,一定是你令人将池子改建好后,再引出来的。” “哦?!”太上皇意味不明地看着傅佩瑶,道:“照你这样说,才是工程浩大,耗费无数人力和金钱。”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毕竟,人生在世,本就应该乐于尝试。 偶尔失败一两次,还真算不了什么。 但,皇帝却是例外。 毕竟,皇帝的一个决策,那是轻而易举就能影响无数人的命运。更甚至,严重一点的话,还能动摇整个大唐的根基! “真正省时节力的,还是直接令人将原有的温泉池子挖深扩大,再想方设法地修建成这样。” “不可能!”傅佩瑶毫不犹豫地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太劳民伤财了,外婆,你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当然,最重要的却是在如今科技不那么发达的大唐,想要在不影响到原温泉水质量的情况下,将这个池子挖大掘深,更在池子两边贴上漂亮的玉石,那还真不知会死多少个“水性极好”的匠人! 任何自诩英明神武的帝王都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更不用说,虽为帝几十年,心性早就磨练得非同一般的坚硬冷漠,但,内心深处依然保留着一块独属于女人善良天性的太上皇了! 太上皇一脸欣慰地看着傅佩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匆忙赶来的长公主给截去了话头。 “行了啊!瑶儿,别一个劲地霸着你外婆!也不想想,这一路行来,多么地辛苦!如今,好不容易到地儿了,还不放你外婆回去歇息!” 傅佩瑶撇撇嘴:“唉哟!外婆身强体壮,不论是体力,还是耐力,都比我这个小姑娘强多了!估摸着我和外婆出去逛街,肯定是我先喊累,而绝对不会是外婆,娘,你就知道瞎操心!” “瞎说什么呢?!”长公主借着走路的姿势,顺势轻拍了下傅佩瑶的脑袋,然后,搀扶着太上皇,就往不远处的院子方面行去,嘴里还念叼道:“母皇,这丫头就是个磨人精,你可千万不能上当,我跟你说啊……” 傅佩瑶:“……” 当着她的面,就这样诋毁,真得好? 这也就是亲娘! 换一个人,她非得狠狠地收拾对方一通,让对方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道理! …… 粉蒸肉、清蒸鱼、桂花糯米藕、清炒虾米卷心菜、番薯炒西葫芦、金针菇炒蛋、南瓜饼、玉米肉丸汤。 “外婆,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菜一上桌,傅佩瑶就极殷勤地给太上皇和长公主布菜。 很快,两人面前的碗碟就装满了。 “可以了,瑶儿,我自己来。”太上皇忙不迭地摆手拒绝,这样一点也不掩饰自己满腔诚挚热情的小姑娘,她这个老人家,还真得有些承受不起啊! 奈何,心底最深处却泛起一丝暖意,并迅速漫延到全身。 那感觉,犹如吃了颗大补的仙丹似的,浑身的毛孔都张了开来,身体内的沉苛也跟着尽皆被祛除,不复存在。 在太上皇将一块糯米藕放到嘴旁,轻咬了一小口,就微微顿住的间隙,傅佩瑶忙不迭地再次问道:“外婆,味道怎么样?” “糯米的软,桂花的香,和藕的粉结合在一起,很是不错。” 太上皇吃掉一整块糯米藕,又在傅佩瑶的殷切劝说下,一一地尝了其它的菜色并点评后,才很是疑惑地说道:“庄里的厨子,什么时候,竟拥有这样的手艺了?” 此次出行,皇帝原本想塞几个御厨到队伍中的,不过,却被太上皇“无情”地拒绝了。 毕竟,到温泉庄子里暂住,本就是体验真正的山野田间生活。 那么,当然不能再继续用宫里那些做什么东西都喜欢“精雕细琢”,全然不顾自己手下炮制出来的菜色,是否已失去了那些蔬菜最原本味道的“御厨”! 可,这并不代表太上皇就不明白山庄村户的手艺如何! “这可是我的手艺!”傅佩瑶挺胸抬头,一脸的得瑟,“外婆,这世间,有那么一种天才——不需亲自动手操作,更不需要日复一日地训练,只需见别人做过一次,或者直接对着菜谱,就能做出一桌丰盛的菜肴!” “真的?!”太上皇一脸的不可置信,待到她的目光,扫视到同样一脸欣慰和自豪的长公主时,才不由得失笑道:“若真如此,你这丫头,除了吃喝玩乐之外,可总算有一门拿得出手的技艺了!” “往后啊,外婆也不必再发愁你的婚事!为你赐婚后,也不必再担忧你会被夫家嫌弃得一无是处了!” 第74章 理所当然的求救 “外婆,我虽没达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栽’的程度,更不是响誉大唐的‘才貌双全’的世家贵女中的一员,但也是‘聪慧机敏,乖巧懂事,体贴善良’的小姑娘,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一无是处’了呢?!” 说好的,我是你的“开心果”,虽不能像“优乐美”的奶茶广告一样,被捧在手心里肆意地呵护疼宠,但,也不能嫌弃成这般吧?! 在这一刻,傅佩瑶身上的哀怨和委屈,几乎快要化为实质。 整个人,都仿若被笼罩在漫无边际的黑雾中。 就只差没有干脆利落,直截了当地“黑化”了! 只可惜,这般可怜的小模样,落在太上皇和长公主这两位眼里,却莫过于一只软萌可爱的小猫咪被踩到尾巴后,明明炸开了一身的毛发,嘴里更发出“呼噜噜”的低吼声,偏偏,因那圆乎乎的小球可爱模样,而实在没办法给人予多大的威慑力。 “咳。”太上皇轻咳一声,压下到喉的轻笑声,轻轻抚摸着傅佩瑶的脑袋,像是安抚那炸毛的小猫咪般,温柔而又颇有耐心。 “瑶儿,方才,那只是比喻。” 顿了顿,太上皇又昧着良心,鼓吹道:“就我们瑶儿这模样,这才情,这能力,只怕过几年,那上门提亲的人都会将傅府的门槛给踏平了!” “到那时,只怕就是我们舍不得你出嫁,而你这个‘恨嫁’的小姑娘,早早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吧!” “才不会呢!”傅佩瑶立刻将伪装出来的哀怨和委屈等情绪给抛到后脑勺,拍着小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得你们都点头同意了,我才会出嫁!” 紧接着,傅佩瑶还特别坏心眼地补充一句:“我才不是那种将‘爱情’看得比‘血缘亲情’还要重要的傻姑娘!” “傻姑娘”一词,不仅仅代指傅芷卉这个安国公府嫡长女,也代指佟涵梦这个淮南王府嫡女。 瞬间,就换来了长公主那颇有威吓和警告的瞪视眼神。 而,太上皇却难得地垂眸思忖片刻,叹道:“倘若,这世间的姑娘,都能像你这样想,那该有多好!” 爱情这玩意,太上皇从来都没曾弄明白过。 但,太上皇却也明白,爱情虽然重要,但,一个人,没了爱情,还可以活,可,若没了亲情,却不一定能存活于这世间! 毕竟,这,可是一个“孝道大过天”的时代。 一个姑娘,为了心中的爱情背弃生养自己长大的家族,并还无所顾及地将自己的家族拖入泥潭,即便奋斗的梦想最终获得成功,但,等待着她的,也莫过于另一种的“狡兔死,狗肉烹”。 …… 淮南王府 “娘,如今,可该怎么办?” 自亲眼见识到安国公府老夫人那非同一般的“力气”后,自从得知傅佩瑶又得了太上皇的传召,与长公主母女俩陪着太上皇,一同前往京郊的温泉庄子里暂住,不知何时才回盛京的消息后,佟涵梦就难得地寝食难安起来。 直到,将前世今生的事情再次细细捋了一遍后,佟涵梦就难忍满腹忐忑不安的情绪,来找淮南王妃求救了。 “给小姐沏杯茶。” 淮南王妃懒洋洋地倚在软塌里,手里拿着一册话本,并未接佟涵梦的话,也未给予佟涵梦一个正眼,更仿若未听出佟涵梦话语里流露出来的惶恐不安等情绪似的,淡然自若地吩咐着一旁侍候的丫环。 “娘?!” 佟涵梦难得地傻眼了,驻足不前。 不论穿越前,还是重生后,她记忆中的淮南王妃,待自己都是一幅“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小心翼翼模样。 虽没达到“要月亮,就绝对不给星星”的溺爱程度,却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般呵护疼宠。 谁让当年淮南王妃忙于打理庶物,急于将整个王府的管家大权掌控在手,将嫡亲的闺女交给身旁的“忠仆”照顾,却一个疏忽,竟让那早就背主的“忠仆”给拿捏住自己嫡亲的闺女,令自己嫡亲的闺女受足了苦头呢! 难道…… 许是久久未能等来佟涵梦下句话,许是眼角余光里,佟涵梦那踌躇犹豫的模样太惹人伤感,总之,这一刻,淮南王妃倒是难得地抬头看向佟涵梦。 “怎么了?” 淮南王妃眼底的温情和疼爱,一如既往。 没有丝毫不该有的怀疑和牵怒,心痛和愤懑。 见到这一幕的佟涵梦,只觉得自己那颗不知何时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地,却依然忍不住地抿了抿唇。 “娘,我们再去求求外婆,可好?” “怎么求?” 淮南王妃眼底的失望一闪而逝,收回视线,继续凝视着手里的话本,仿若那是一本多么精彩的话本似的。 佟涵梦并未察觉到淮南王妃那细微的情绪转变,此刻,她只是思索着如何扭正自己的未来,遂轻声提议道:“你是外婆‘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如今,你有难,向娘家人求救,岂不是理所当然?!” 好一个理所当然? 可,这一切的前提,却是过往自己做出来的那些小动作没有暴露! 淮南王妃轻叹了口气,看向佟涵梦的目光里,流露出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怜惜和感慨。 “梦儿,你不懂。” 这世间,形容夫妻之间的情谊,就有“破境难圆”这样的说法。而,形容与家人的亲情,也有“覆水难收”的道理。 或者,可以这样说,不是所有的过错,都能得到对方的原谅,并进一步指望对方在自己受苦受难时,伸出援助之手。 那不叫圣人,那叫傻瓜,白痴,蠢货! 因为,谁也不敢肯定,自己伸手拉一把的是那“知恩图报”的家伙,而不是那再狠狠咬自己一口的“毒蛇”! “娘,我怎么就不懂了?!” 两世,不对,应该说是三世为人的佟涵梦,可不乐意自己一直被人当成“三岁不懂事的小孩子”来看待。 “不就是当年,对四伯一家人动了点手脚嘛!但,四伯一家人,到目前都没出什么茬子,这又算什么大事?!” “更何况,你只是一个外嫁女,再如何地动手脚,也绝对达不到大伯和三伯联手的排挤算计!” …… 第75章 母女争斗的炮灰 “这些话,你是从何处知晓的?!” 出乎佟涵梦预料之外,闻听这番话,淮南王妃竟立刻变了脸。 见状,那些原本在屋子里侍候的丫环婆子,纷纷悄然退下。 很快,那安静却又有着淡淡温馨的气氛,一转而变为难得的紧张肃穆。 仿若,下一刻,点燃一枚炮竹,就能将屋子给炸飞的那种浓浓的危险气息,瞬间,就震慑得佟涵梦失去了浑身的力道,像一条软趴趴的蛇般瘫软在地上。 淮南王妃眉头微蹙,瞥了眼面容惨白如纸,浑身冷汗淋漓的佟涵梦,忍不住地就摇了摇头,压抑到心底深处的遗憾和叹息,失望和扼腕等情绪卷土重来。 “梦儿,你已经不小了,应该知道,这世间,有些事情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万万不能诉诸于口的!” 世家之间的仇怨,虽有各家男人在朝堂上的政见不同,而带来的利益纷争,但,这种内宅女人管束不住自己嘴巴,为自己夫家招来祸患的情况,却也绝对不少。 要不然,这世间,又岂会有“枕头风”这一说法呢?! “我……我……” 这般冷声喝斥,严厉指控的场景,三世加起来,佟涵梦还真是头一遭! 瞬间,佟涵梦就只觉得自己满腹的委屈! “我只是为你着想,才会这样说!你不答应就不答应,何苦这样教训于我!呜呜呜……我算是明白了,敢情,在你心里,我从来都是无足轻重的,所以,你才会这样待我!一点也不关心我!!” “成日里,就只关心自己手里的权力,连自己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闺女,在你眼里,也不敌王府管家权来得重要!” “罢了!我就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谁让我命不好,投胎到淮南王府,没能投胎到四伯家!否则,哪怕是同瑶表姐做个一母同胞嫡亲的姐妹,时刻都要面临外界那些谈及瑶表妹憨傻的嘲讽和讥诮闲言碎语,也好过眼下这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场面!” “你……你……” 淮南王妃怎么也未料到,自己嫡亲的闺女,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和精力教养长大的姑娘,如今,竟会这般指责自己。 何等的掏心剜肺! 何等的“恩将仇报”!! 佟涵梦冷笑一声,眼睁睁看着淮南王妃那面容铁青,身体摇摇欲坠,一幅差点就气晕过去的模样,才觉得一直横亘在胸腹间的郁气减弱了几分,遂也懒得再继续与淮南王妃装什么“母慈女孝”了,径直转身离开。 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淮南王妃都对不起她,而不是她对不起淮南王妃! 那么,如今,她又何必在淮南王妃面前伏低做小,装萌卖乖?! …… “砰!” 突如其来的一阵冷风,将那微阖上的房门给吹开了。 厚重的木门,以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气势,狠狠地拍在墙壁上。 瞬间,墙壁上的粉尘涮涮而落。 淮南王妃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眼珠子久久没有动弹一下。 仿若是沉浸在过往的悲伤记忆中,根本没办法走出来,又仿若是对未来生出无限的迷茫忐忑等情绪,宁愿放弃手里现有的一切,回到待字闺中时,重新谋划一桩“门当户对”的佳缘,避开这所有的噩梦,彻底扭转自己的命运。 “王妃。” 带上淡淡担忧和关切的呼唤声,成功地将陷入自己思绪中的淮南王妃给唤醒了。 紧接着,淮南王妃就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这世间,本就没什么“后悔药”。 而,这条路,本就是自己选择的。 以自己的性情,哪怕重来一次,也依然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那重来的一次,定当会提前对那位“孤女表妹”下狠手。 ——宁愿让她成为王爷心里一抹白月光,也不愿意她继续在王府里欢快地蹦跶,一次又一次地使出诸多膈应人的手段,慢慢地离间了自己和王爷之间那本就脆弱的夫妻情谊。 毕竟,活人虽然没办法和死人争。 但,死人再如何地“神通广大”,却也无法争过活人。 “奶娘。”淮南王妃任由林嬷嬷搀扶自己起身,看着在屋子里忙碌个不停的林嬷嬷,眼神微闪,“你说,我要不要再清理一遍侍候梦儿的人?” 林嬷嬷忙碌的身影有片刻的僵硬,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倒底,还是与自己疏远了啊! 也确实,做人奴仆的,本就不能有太多“私心”。 但,哪怕再重来一次,她也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毕竟,“忠心”这种事,还真得是因人而易的。 而,对她来说,淮南王妃这个自己奶大的姑娘虽然重要,却远远不能和自己的家人相提并论。 “王妃,老奴以为,就如今这情况来看,与其你亲自出手清理小姐院子里的下人,倒不如,你将小姐带在身旁亲自指点教导一些内宅管家之道,由小姐亲自处理自己院子里那些‘吃里扒外’的刁奴。” “如此,也能避免那有心人继续算计,离间了你们母女俩的情谊。” “可,梦儿已对我心生嫌隙,只怕不会再静下心来学习管家理事之道。”淮南王妃苦笑着摇了摇头,“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毕竟,‘母女并无隔夜仇’。但,我就怕,梦儿会被有心人给挑拨得与我对着干。” 说到这儿时,淮南王妃突然顿了顿,转而一脸祈求地看着林嬷嬷,道:“奶娘,我求你一件事。” “求”字一出,只令林嬷嬷腿脚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王妃,你有什么吩咐,但请直言!” 心里却满满的苦涩:终于,来了! 淮南王妃微阖双眼,仿若未曾瞧见林嬷嬷那忐忑惶恐的模样似的,道:“我想派你到梦儿身旁侍候。” “你过去后,帮我盯着些梦儿……” 淮南王妃依然在絮絮叼叼地说着话,而,林嬷嬷却只觉得丝丝寒凉之意,从膝盖处漫延开来,瞬间,就将自己整个人给冻成了冰棍。 以如今淮南王妃和佟涵梦之间的“恩怨纠葛”,想也知道,肩负“重任”的她到了佟涵梦的院子里后,会沦落为一枚何等凄惨可怜的“炮灰”! 偏偏,她无法拒绝。 谁让,她不是个将一家子性命尽皆放到淮南王妃这个主子手里的“忠仆”不说,还没能赶在淮南王妃察觉到之前,就及时地“告老回乡”呢?! 第76章 一张贴子惹风波 安国公府 揽翠阁 “梦表妹叫你过来的?” 傅芷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下,很快,就恢复到往日里待下人时那种淡然疏离。 一种仿若高高在上的神仙,俯看如蝼蚁般凡人时,无喜无悲的神情。 “是。”林嬷嬷必恭必敬地回道。 “我仿佛记得,往日里,你在我那二姑母身旁侍候。” 傅芷卉嘴角微勾,该说数十年如一日地相信“爱情”的淮南王妃,依然是那般地蠢笨不堪吗? 不然,竟能在佟涵梦长到十岁,早就在仆妇的挑拨蛊惑话语里,与自己生出嫌隙的情况下,将自己的奶娘派到佟涵梦身旁侍候?! “是。”林嬷嬷神情不变,仿若并未听出傅芷卉的话外之意似的。 没能窥到林嬷嬷“变脸”一幕,傅芷卉并不意外。 毕竟,即便淮南王妃再如何地“为爱痴狂”,但,未出嫁前,也还是有那么些聪明劲,更有一些后宅的生活之道的。 而,想要在这样的主子手里讨到好,并在淮南王府那个“争斗”不逊于皇宫的地方存活下来,更一如既往地得到自家主子的信任和依重,林嬷嬷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我这段时间,忙于学习管家理事之道,实在是分身乏术。”傅芷卉沉吟片刻,道:“这样吧,你转告梦表妹,七日后的中午,我们在迎客来大酒楼见面。” 而,那一天,被召到京郊温泉庄子陪伴太上皇的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也该回府准备年节之事了…… 顿了顿,傅芷卉又仿若漫不经心地补充道:“对了,当天,我要到府外购买一些东西,大概只能额外挤出半个时辰的时间。” 淮南王府 “半个时辰?!”佟涵梦冷笑一声,“这是将我当成那种‘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了呢?!” 真真是好大的口气! 不过一个小小的安国公府嫡女而已! 林嬷嬷立于下首,做“眼观鼻,鼻观心”状。 许久后,依然未能等来林嬷嬷其它反应的佟涵梦,压下心里滋生出来的遗憾和叹息等情绪,嘴里却万分愁苦地叹道:“罢了,谁让我‘有求’于人呢?可不就得顺着人的想法来!” 林嬷嬷依然垂首敛眉,一幅“我虽听到了些秘辛,却会谨守为人奴仆必备的‘守口如瓶’职责”的模样。 若是旁人,遇见这样一个犹如“蒸不熟,煮不透,砸不碎,嚼不烂”的豌豆般,让人生出无从下口局促烦闷感的所谓“忠仆”,定会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道理,令这人速速退下。 不过,佟涵梦却早就相中了林嬷嬷的“包打听”本事,也早就想彻底“收服”林嬷嬷。 “嬷嬷,听说,你有个出了五服的远房侄子,在傅府当差?!” 虽是问话,却带上了肯定的语气。 当然,重点不是这个。 眼下,佟涵梦笑语嫣然,声音如同黄鹂般婉转悠扬,清脆悦耳,加上那身风华气度,哪怕尚未长开,也难免让人心旌动摇,不由得在心里感慨:数年后,还不知会成为一个如何风华绝代的女子! 可惜,这样的神情,落在林嬷嬷眼里,却犹如当头泼下一盆冰水,只冻得她的牙齿都“咯吱”作响。 以前,她怎么会认为佟涵梦长于仆妇之手,虽潜移默化地学会了些谋算之道,却未免上不了台面,不过又一个“心高气傲,却落不得好下场”的姑娘?! 如今瞧来,真正“傻白甜”的那个人,却是自己! 只是,这,算不算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京郊庄子 哪怕知晓长公主和傅佩瑶两人皆不在府里,安国公府,不对,应该说是傅芷卉依然不依不饶地每天都派人送贴子到傅府。 这一两次,也就罢了。 但,天天如此,可就难免让人猜测是否安国公府有急事寻傅佩瑶。 于是,这天,正与太上皇、长公主两位一同享受美容SPA,在丫环那轻缓柔和却又不失一定力道的按摩手法中,陷入昏昏欲睡境界的傅佩瑶就被唤醒了。 “贴子?傅芷卉下的贴子?” 傅芷卉这姑娘,又想做什么?! 傅佩瑶那所剩不多的睡意,立刻就被赶跑了,只留下让人抓狂的清醒。 “拿来我看看。” 接过丫环递来的贴子,打开,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后,傅佩瑶就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声音里流露出来的浓浓嘲讽和讥诮意味,成功地“吵醒”了太上皇和长公主。 被两道犹如X射线般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傅佩瑶忙不迭地将手里那粉色请贴举到头顶处,求饶道:“我错了!” 顿了顿,傅佩瑶还不忘记为自己方才的行为描补一番:“我只是被人恶心到了,所以,才……” 到后面,声音已特意被她放低。 再加上那幅“欺欺艾艾”“委屈无助”“茫然哀怨”的可怜小模样,轻易就能勾起人的所有同情和怜爱之心。 可惜,同样的把戏,耍太多次,就如同“狼来了”那个故事,已经没有多大效果了。 “谁的贴子?!” 太上皇斜睨着傅佩瑶,其它人不知晓,难不成,跟傅佩瑶相处了好几个月的她能不知道,傅佩瑶这丫头,就是典型的“自己不能享受,也要眼红地将其它人拖下水”的性子?! 尤其,越是亲近的人,就越容易被她这样“坑害”?! 显然,长公主也明白这个道理,遂用同样威慑和警告的目光瞪视着傅佩瑶。 倘若,长公主的目光能化为杀人的利箭的话,只怕,眼下,傅佩瑶早已奄奄一息。 没办法,谁让她总喜欢仗着太上皇的疼宠,而毫无顾及,肆无忌惮呢! “恃宠而娇”这四个字,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评价。偏偏,如今,却已经被盖到了傅佩瑶身上! “还能是谁的?”傅佩瑶扁扁嘴,犹如霜打的茄子似的,整个人都蔫哒哒的,“除了我那位‘包藏祸心’的大堂姐,还有谁,会有这么个连续好几天,每天都不重样地给我下一份贴子的闲情逸致?!” “一幅我若不出席,就是瞧不起她这个嫡亲大堂姐,瞧不起安国公府这个属于自己的家族,眼里心里更没有同宗姐妹情谊的坏姑娘姿态!” 瞅瞅,这告黑状的利落姿态! 这幅有恃无恐的跋扈张狂模样! 一点也看不出方才那幅委屈哀怨,茫然无辜的可怜小模样! 第77章 敬谢不敏鸿门宴 “瞎说什么呢?!” 长公主瞪了傅佩瑶一眼,就对太上皇说道:“你别听这丫头胡说八道,大嫂是鸿文山院山长的女儿,从小到大都受到最正统的‘儒派’思想教育,为人很是娴淑典雅,雍容华贵,大姑娘是她最疼宠的嫡长女,又岂会不在她身上倾注许多的心血和精力?” “你是不知道,哪怕我身处漠北,却也知道大姑娘是人尽皆知的‘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的世家贵女,更被世人冠以‘盛京明珠’的称谓。” “这样的大姑娘,岂会做出那等‘强人所难’的事情呢?!” 虽是夸奖称赞的话,但,一口一个“大姑娘”,真当太上皇听不出她话语里流露出来的疏离和淡漠呢? 偏偏,长公主还一幅本就如此的姿态,继续盘问道:“瑶儿,你老实交待,是不是你又趁我们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去招惹你那大姐了?” “娘,我记得,你一直夸我‘乖巧懂事,听话孝顺’,是你特别贴心体贴的‘小棉袄’。”傅佩瑶一脸哀怨和委屈地瞅着长公主,“所以,娘,你就不觉得,你方才那番话,特别地扎心吗?” “我这颗心,和外面天气一样,都是拔凉拔凉的了!” 顿了顿,傅佩瑶还不忘记补充一句:“再也没办法暖起来了!” 太上皇&长公主:“……” 瞅瞅,这“睁睁说瞎话”的功力,轻轻松松就秒杀一堆人啊! 要知道,眼下,她们正待在雾气蒸腾的温泉池子旁。而,傅佩瑶则像极了一只懒洋洋的猫咪般,趴在池子边,手和脚还时不时撩一下池水! “既然如此,你那大姐为何一连再地给你下贴子?” 傅佩瑶眨眨眼,一脸惊奇地看着长公主:“姐妹之间,下个贴子,多正常呢!” 长公主捏着手指,在这一刻,她总算明白了自家夫君为何每每提及傅佩瑶时,都一幅恨不能立刻就冲上前去,狠揍傅佩瑶一通的憋闷感觉! 这丫头,表面一幅正气凛然的模样,实际呢? 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娘,你是不是傻,不然,怎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了! “既然如此,你‘哀嚎’什么?!” 傅佩瑶:“……” 能将嘲讽和讥诮的笑声,听成那种极凄惨可怜的“哀嚎”声,长公主也是神人! “我舍不得离开你们。”傅佩瑶用水润的眼眸看着太上皇和长公主,扳着手指计算道:“从庄子里到家,即便快马加鞭,也得两天时间。” “再加上在家里休整的时间,怎么着,也得耗去三天时间。” “大姐定的时间,就恰好在三天后。”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还微微偏头,很是不解地说道:“就算姐妹聚会,也不必特意跑到迎客来酒楼里去吧?不论是安国公府,抑或是淮南王府,再不济,傅府也是可以的。为何放着省时省力省心的地方不用,偏要跑到那样一个人来人往,很是杂乱的地方去聚会呢?” 眼见太上皇和和长公主皆脸色一变,傅佩瑶心里暗爽不已,脸上却依然一幅忧心忡忡的模样,慢悠悠地补充道:“万一,不小心,出了什么事情,那,这责任,该算到谁的头上?!” 出事? 出事! 可不如此! 自古以来,酒楼就是个“灾祸事故频发”的地方啊! 太上皇和长公主飞快地对视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慎重和担忧。 “瑶儿,你是怎么想的?”太上皇思忖片刻,还是决定问问傅佩瑶。 倘若,傅佩瑶真打算千里迢迢地奔赴迎客来酒楼,赴姐妹之间的这场聚会,那么,除去安国公老夫人特意放在傅佩瑶身旁,保护傅佩瑶的那队女兵,都必需一个不拉地全部带走,就连她自己也准备从随侍队中,挑选几个身手利索的侍卫保护傅佩瑶。 务必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地保护傅佩瑶,不令傅佩瑶受到一丁半点的伤害! “当然是……”傅佩瑶优哉游哉地踢着水,笑嘻嘻地补充道:“不去啦!” 明知是一场“鸿门宴”,为何要去? 就算再如何地“看热闹不嫌事大”,却也不能置自己的安危不顾啊!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很好。” 太上皇一点都不觉得傅佩瑶的想法有何不对的,甚至还用一种很是欣慰和赞叹的语气,蛊惑道:“瑶儿,你应该去当官。” 有些人,喜欢下属的忠心不二,哪怕是愚忠,也无所谓。 有些人,却喜欢下属除去最基本的忠心以外,还要有一定的属于自己的想法和理念。 太上皇就如此。 而,被太上皇一手教导出来的皇帝,当然也如此。 “不!不!!不!!!” 傅佩瑶几乎要将自己的脑袋给摇成了拨郎鼓,满脸不加掩饰的“敬谢不敏”“避而远之”等情绪,也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尽皆呈现于太上皇和长公主两人面前。 “当官,太苦,太累!” “更何况,我这样天真单纯的姑娘,可不是那些混迹江湖多年的老狐狸的对手。” “外婆,你能想像将一只吃草的小羊羔,放到一堆凶残吃肉的狼虎中去的场景吗?” 要么,就是小羊羔为了生存,而被狼虎同化。 要么,就是被狠戾不讲理的狼虎给合伙分尸了。 总之,都不是多么好的结局。 虽然是来自科技爆炸时代,知晓上下五千年华国历史,更熟读各类诗词典故的穿越女,但,傅佩瑶从不觉得,不论智商,情商,还是心机谋略之道,自己就能玩得过这些古人。 毕竟,现代里的姑娘,虽知晓很多东西,却因网络电视手机等高科技产品给摄去了太多精力和时间,绝对不是这些除了吃饭睡觉以外,就只能将其它时间用来“钻研”这些门道的古人对手! 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情。 “你呀!” 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傅佩瑶心里就转悠过许多念头的太上皇,只是脑补了下傅佩瑶这么只“恃宠而娇”的小羊羔,站在一群凶神恶煞的狠虎之间指手划脚,逼得那些凶残的动物眦牙咧嘴,恨不能立刻就蜂涌而上,将小羊羔分食一空,偏偏,碍于小羊羔身后的“主人”掌握着他们的身家性命,而不得不咽下这口闷气,转而还得将小羊羔给“供”起来的场景,就忍不住地捧腹大笑起来。 显然,在这一刻,长公主和太上皇,再次心有灵犀了一把…… 被两人突如其来的笑声给弄得一脸懵逼的傅佩瑶:“……” 你们这些古人的笑点,总是这样的奇妙! 真真是闹不太明白! 第78章 隔岸观火是妙招 “瑶儿,其实,当官是很好的。” “你要知道,每一个‘为民争利’的好官,在每做成一项令普通平民大众受益的事情时,那从心底最深处升起的浓浓满足感,可是任何事物都不能代替的!” “而,民众表达谢意的最实质物品,就是连那些混迹朝堂多年的老狐狸都艳羡不已的‘万民伞’。” 其实,就连她自己,也都很是羡慕嫉妒的。 太上皇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了这样一句话后,又道:“至于官场之间的排挤打压?这,你却不必担心。” “不说别的,单单你提供的那些能让天下百姓不再饿死的高产量种子,就能让你借助这样的功绩,成功地堵住那些成天闲着没事干,就喜欢挑刺的‘御史’的嘴。” “当然,如此你也想当那每天都与人‘斗嘴皮子’,只将人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却也奈何不了你的‘御史’,也是可以的。” …… 太上皇每说一句,傅佩瑶就再次摇头一次。 直到,太上皇祭出最后的杀手锏:“往后,你也能随时随刻地知晓朝庭每一个政策变化,从而拿出合理的东西,为大唐的兴盛荣衰做出自己的贡献。” 这回,傅佩瑶倒是没再摇头了,只是用雾蒙蒙的眼眸看着太上皇,可怜兮兮地说道:“可,这些消息,我从你这儿就能第一时间知晓,何必每天三更就得爬起来,五更就得应卯呢!” 这上朝的时间安排,不论是夏季,还是春秋两季,她都没办法忍,就更不用说,那寒风凛冽,大雪纷扬,呵气成冰的冬季了! “要我说,这样的日子,那就是典型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驴多,压力无限大,收入无限少’!” 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乐意,谁就去做。 反正,她不差那么点钱,更不差那么点权势和地位,实在没必要为了那所谓虚无缥缈的“荣华富贵”,就将自己一生给搭进去! 太上皇简直被气笑了:“照你这样说,这天下间,谁还愿意当官!” “他们拥有远大的志向,高尚的情操,我这样懒惰,吃不了苦,更不具备‘耐劳’品质的姑娘,还是默默地仰望他们,并致予我最诚挚的祝福和祈祷,就行了。” 太上皇:“……” 这话,乍这么怪异呢? 倒是成日里见识和傅四爷“互怼”情况的长公主,只是稍微思忖了片刻,就明白了傅佩瑶的话外之意,不由得再狠狠地剜了这当着太上皇这位大BOSS,都敢“满嘴跑火车”的傅佩瑶一眼。 “娘,这丫头,就是个‘站着嫌累,坐着嫌闷,躺着还嫌不舒坦’的,你别太搭理她!” 傅佩瑶:“……” 又被自家亲娘“黑”了! 偏偏,她还无法反抗。 谁让相比起每天和自己“互怼”的亲爹,实际上,表面看来两不相帮,更喜欢笑盈盈看热闹的亲娘,论心机谋略,论聪慧机敏程度,那是三个亲爹捆起来都不是对手的呢! 她这样天真纯善的小姑娘,当然就要“知情识趣”一些啦! …… 安国公府 揽翠阁 “滚出去!” 伴随着这道喝斥声响起的,就是一阵“劈里啪啦”的声响。 不用特意窥视察探,都能猜测出屋子里呈列的一众漂亮精致的瓷器,已然被砸成了碎片。 “竟敢如此对我,等着……” 此刻,傅芷卉不复平日里的淡然如菊的模样,反还犹如被狠狠地踹断了腿脚的狐狸般眼含凶光,眦牙咧嘴,一身戾气。 瞧着,又像极了刚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般,让每一个见到的人都不寒而悚,恨不能掉头就奔窜而逃。 当然,这气势,只有那些没见识过什么大场面的小丫环,才会被惊吓住。 而,侍候傅芷卉多年的周嬷嬷,却全然无惧,或者,应该说是“见惯不怪”地走上前,将傅芷卉搀扶到屋子里唯一还算干净的软塌上,并亲自为傅芷卉沏了杯温茶。 “小姐,不过一件小事,何必这般生气?” “小事?!”傅芷卉磨了磨牙,眼底那才减弱的红意再次加重了几分,只衬得她那本就扭曲的面容越发地狰狞可怖起来。 “奶娘,你知道,傅佩瑶这死丫头做了什么吗?” 不待周嬷嬷回话,傅芷卉又恨恨地说道:“她竟毫不留情地拒了我的贴子!” “她算哪颗蒜,哪根葱?竟敢这般拒绝我!” “不就是仗着太上皇的疼宠吗?呵!” “也不想想,太上皇再如何地能力不斐,却也是过气的皇帝,怎么可能太过偏颇一个出嫁女生的姑娘!” “若不是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只怕,太上皇根本就想不起傅佩瑶是个什么东西!” …… 条理不清,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由此可见,傅芷卉确实气得不清。 不过,这件事,换了谁,都没办法忍下去。 更不用说,生来就金尊玉贵,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了! “小姐,八姑娘离魂十年,虽锦衣玉食地养着,却也没受到良好的教养,难免做出这等‘惹人指责’的事情。” 周嬷嬷眼神微闪,轻声说道:“你是安国公府长女,只需尽到一个‘爱护幼妹’的职责,即可。” “旁的嘛……”周嬷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虽然,八姑娘是长公主唯一的嫡女,身具皇室血脉,真要说起来,也算是皇室中的一员。” “但,连与太上皇血缘关系最为亲近的几位王爷公主之女都未能得到‘郡主’爵位的赐封,那么,八姑娘又何德何能,能在回魂后,在见到太上皇的第一面,就得到‘荣华县主’这样的三品实权的爵位?” 这儿所说的王爷公主之女,可不仅仅代指淮南王府的佟涵梦! 虽然,太上皇只生了长公主和皇帝这两位嫡亲的儿女,但,其它几位王爷和公主,却也是流着“前皇帝”血脉,同样得叫太上皇一声“母皇”的! 那么,本着“合情,合理,公平”的规则,是否应该将那些王爷和公主之女也给予赐封,才对?! 而,一旦太上皇和皇帝无视这样的请封折子,那么,不需傅芷卉这个做堂姐的亲自出手,就自有一大堆与傅佩瑶同样尊贵,或者,比傅佩瑶更为尊贵的贵女出手对付她! …… 第79章 一提爵位赐封事 淮南王府 “王爷,大丫头今年17岁了,已经有好几位相熟的人家与我打探了……” 这天,淮南王爷才回府,淮南王妃就迎上前来,侍候着他换下官服,并绞了温热的面巾,亲自为他擦洗了一番,又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待到淮南王爷饮了一口后,才漫不经心地问道:“关于她的婚事,你可有什么章程?” “大丫头的婚事,我自有安排。” 淮南王爷淡淡地瞥了眼淮南王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讥诮和嘲弄的弧度。 果然,表妹说得确实不错,王妃每次这般“温柔小意”的做法后面,都隐藏着让人鄙夷不屑的龌鹾心思! 当年,他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安国公府满门英勇,又是武将世家,内宅清净,绝对不会像一些文官那般,将自家闺女教养得“心比比干还要多一窍”,轻而易举就将内宅闹个天翻地覆。 如今想来,从最初,他就错了! 思及此事,淮南王爷又特意顿了顿,颇有深意地补充道:“无论如何,大丫头都是王府第一个出嫁的姑娘。她的婚事,从某方面来说,也影响到府里其它未嫁姑娘的前程未来。” 淮南王妃那笼在阔袖里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轻抖了下,脸上却一幅很是赞同的模样:“确实,哪怕,大丫头是庶女,但,王府庶女,与普通人家的庶女,那可是天壤之别!” 就如同“宁娶大家婢,不娶小户女”这样的说法一般! 慢悠悠地在心里补上这句话后,淮南王妃才觉得那颗横亘在胸口的巨石往上挪动了几分,呼吸也都因此而顺畅了起来。 “那么,今年的年宴,是否还带大丫头出席?” 既然,已经敲定了婚事,那么,就该安心待嫁,而不是继续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现在一应人多眼杂的宴会中! 以免,稍有不慎,就不小心地落入旁人设下的圈套陷阱里,从而失了自己的清白名声的同时,还影响到家族其它未嫁和已嫁姑娘的声誉! “这……” 可惜,淮南王爷的想法,却和淮南王妃并不相同。 此刻,他就难得地沉默起来。 许久后,才道:“让我再想想。” 淮南王妃难掩惊诧地看向淮南王爷,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下,忍着满腹的愤懑和恼怒等情绪,道:“王爷,这件事,你可与侧妃商议一番。” 不轻不重地堵了淮南王爷一把后,淮南王妃又仿若突然由庶长女的婚事,想到了自己嫡亲的闺女佟涵梦的婚事上,难掩感慨地说道:“说来,时光飞逝,岁月如梭,一晃眼,梦儿就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仿若未曾瞧见淮南王爷那微皱的眉头,和坐立难安,欲言又止的模样,淮南王妃继续道:“梦儿的婚事,不知王爷可有何章程?” 王府嫡女,一旦开始谈婚论嫁,那么,首当其冲的,绝非将盛京所有“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扒拉一遍,仔细地挑选一番,而是应该思量着如何上折,才能奏请皇帝赐下一个“郡主”的称号! 而,这上折的时间,还得慎之又慎。 皇帝心情好的时候,就能赐下个有品阶,有实权,有封地的实权郡主爵位。 皇帝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只会随意地赐下个有称号,却没品阶,没实权,没封地的郡主爵位! 淮南王妃突然长叹了口气,一脸的怅然:“我还记得,梦儿出生时,那幅白嫩可爱得犹如观音大士座下童女下凡般可爱俐伶、乖巧聪慧的小模样……” “若非,我那四弟家的闺女,突然被陛下赐封为三品荣华县主了,我也不会想起,这丫头,只比梦儿大一个月,我那四弟和四弟妹却已然准备为她相看人家了!” “虽然,世人总说,‘一家有女百家求’,而,像梦儿这样身份的姑娘,只需放出风声,就不愁王府的门槛被前来说亲的人家给踏平……” “但,只要一想到,身份地位远逊于梦儿的姑娘都获得了爵位,而,梦儿却还只顶着个孤零零的王府嫡女的身份,单就身份这一块,就落了下乘,我这颗心,就像被人狠狠地剜了好几下似的,生疼生疼的!” 淮南王妃一幅泫然欲泣的模样,可惜,却并不能激起淮南王爷一丁半点的怜爱之心。 没办法,男人就是这样一种博爱,却又绝情的动物。 尤其,在他将一整颗心都给了心上人之后,对于其它的女人,哪怕,这个女人是与他相敬如宾几十年的发妻,也不会有丝毫的动容。 “大唐自开国以来,所有皇室勋贵家的姑娘,唯有在出嫁前夕,才能得到陛下的赐封!”淮南王爷微眯的双眼,也遮挡不住那一闪而逝的锐利森冷视线:“你想让我触怒陛下?!” “这对你,对王府,有何好处?!” “王爷,你怎能如此想我?!”淮南王妃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也抖如筛糠,额头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滴,整个人都给人予一种下一刻,就会立刻厥过去的摇摇欲坠的可怜模样。 “你知道,这段时间里,为何我很少出府赴宴吗?” “你知道,众人私下里都在议论纷纷?大家又如何看待我们淮南王府吗?” “连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都能莫名其妙地得到陛下赐予的爵位,而,我们堂堂正正的淮南王府家的姑娘,却从没被人想起过!” “是!我知道,你会说,那个小丫头是长公主嫡亲的闺女,并非表面意义上的普通出身的小姑娘!” “但,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即便长公主当年再如何地受宠,却也不能惠及于她的儿女,令她的儿女踩在一众王爷公主家的儿女身上,轻轻松松地就获得赐封吧?!” …… 与其说,眼下,这般状若“疯魔”的淮南王妃,是处于一种“忍无可忍,需要再忍”的情况下,倒不如说,向来冷静自持,心机颇深,唯利是图的淮南王妃,脑子里那根约束她行事的理智之弦,在面对淮南王爷那不由分说的质问和指控时,崩断了! 第80章 戏里戏外谁能辩 “你懂什么?!” 淮南王爷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眼底的嫌恶和厌弃等神情不加掩饰地流泻出来,却已不再像平日里那般能轻易就刺激到陷入癫痫状态的淮南王妃了。 “是!是!!我一个后宅女人,哪像出入朝堂,与无数同僚相交,更有无数红颜知己相伴的王爷那般的精明,什么都懂!” 淮南王妃冷笑连连。 “总之,今儿个,我就将话落到这儿了!倘若,王爷一门心地只有你那位弱不禁风,惹人怜惜的表妹,和她为你生下的一双儿女,那么,‘君既无心我便休’!不过一个男人,有何了不起!” “这天下间,‘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但,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 “你要与我和离?!” 这回,淮南王爷终于正眼看向淮南王妃了,脸上的惊诧和震惊之色,却无法掩饰眼底那浓郁得吓人的嘲讽和讥诮。 “你又不是那些二八年华的天真单纯的小姑娘,竟还使这等‘欲擒故纵’之策?呵!” 和离? 开什么玩笑? 就眼前这女人那“贪慕荣华富贵”的性子,能舍下“淮南王妃”这个头衔带给她的尊荣?! “你!” 被说中心事的淮南王妃,瞬间就气得眼前金星乱窜,指向淮南王爷的手指也颤抖个不停,一口憋闷在胸口的老血,迅速窜入喉咙,差点就忍不住地喷了出来! 只是,输人不输阵! 她深吸了口气,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将喉咙里漫延开来的甜腻腥意一并咽下肚,看向淮南王爷的目光却如同万丈深渊般冷漠可怕。 淮南王爷只觉得后背一凉,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王爷莫不是忘记了,我是淮南王妃,整个淮南王府的当家主母,有处置王府里每个人的权利,包括你那位真爱表妹,和你们爱情结晶的婚事?!” 这就暴露出真实目的了?! 淮南王爷瞳孔一缩,脸上却依然一幅冷嘲的模样:“你大可试试看。” “呵!”淮南王妃冷笑一声,“王爷向来忙于公务,大抵并不知晓,这几十年来,世人皆赞我‘端庄贤淑,温善大度,管家有方’。” “至于王爷你?和你那位真爱表妹?” 宠妾灭妻,莫过于此! “你们之间的‘爱情传奇’故事,早已传遍了大江南北,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 淮南王爷那张英俊儒雅的面容,也有瞬间的扭曲,看向淮南王妃的目光,犹如看一个活死人般,不带丝毫的生气。 偏偏,淮南王妃竟状若无察不说,甚至,还一脸的笑语嫣然。 仿若,一如他们最初相见时那般,天真单纯,热情善良,容易哄骗。 呵! 如今瞧来,从最初,他就错了! “罢了!” 淮南王爷根本就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错误,更不会觉得是因为他的原因,才令一个原本满心“情爱”,根本就不敢见血的姑娘,变成一个心肠狠毒,杀人如麻,却已习惯成自然的蛇蝎妇人。 “不就是一个郡主的请封吗?我同意了!” 他确实是同意了。 但,这什么时候写请封折子,什么时候上奏,却得由着他做主了! 可惜,已经毫不犹豫地撕开与淮南王爷那“相敬如宾”假相的淮南王妃,却并不会容许再有任何的事情超出自己的预料之外。 “你现在,立刻,马上,就写折子!” “你不信我?!” 淮南王爷猛地抬起头,眼底深处有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受伤。 “你觉得,你在我这儿,还有何信誉可谈?!” 淮南王妃连个正眼都懒得施舍给淮南王爷了,仿若淮南王爷是某件肮脏的东西似的,那幅嫌弃的姿态,只令头一次被淮南王妃这般落了脸面的淮南王爷也有瞬间的怔然,心底深处更生出一抹连他自己都为之震惊惶恐的忐忑不安来。 仿若,有什么一直掌控在手的东西,竟悄无声息地远离他。 就如同,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也跟着离开般,让他竟莫名地生出一种闷痛的感觉的同时,也泛起一抹怅然若失的情绪来。 “罢了!” 淮南王爷仿若身体里的力气,突然消失殆尽一般,瘫软在椅子里,就连那张平日里在淮南王妃面前,极少出现多余情绪的面容上,竟也破天荒地浮现一抹无措来。 虽转瞬即逝,却依然被淮南王妃察觉到了。 呵! 男人,永远是这世间最贱的动物,没有之一!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一旦得到,却弃之若敝履。 一旦失去,却又开始渴求。 …… 待到最后一笔落下时,不待墨迹变干,淮南王妃就上手,将这份奏折夺了过来。 是的,夺! 那速度,快得连淮南王爷都未料到! “你!” “王爷,时辰不早,还请回。”淮南王妃冷冰冰地说道,眼角眉梢间,不复往日里待淮南王爷那片真情。 淮南王爷皱了皱眉,努力按奈下胸腹间滋生出来的不愤和郁气,难得地正色提醒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份奏折,你最好请你四弟呈上。” “这,就不劳王爷费心了。”淮南王妃并不吃淮南王爷这一套,一脸淡然地赶人。 在那莫名的情绪引导下,淮南王爷继续补充道:“长公主的闺女被赐封荣华县主这件事,并不是那般简单的。” 哪怕,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天下最大的BOSS,本着“保护傅佩瑶”的想法,而掩下了那些高产量种子的来路,但,这世间,从不缺那些擅长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并进行抽丝剥茧,从而获得真相的“聪明人”。 尤其,朝堂上,这类聪明人,更不少。 只不过,因着上位者的想法,而保持着一种“心知肚明”的做法。 若非如此,哪怕长公主当年再如何地受宠,地位又何等尊贵,但,做为一个外嫁女,傅佩瑶这个被人私下里安上了“傻子”头衔的姑娘,又岂能轻而易举地获得“荣华县主”爵位的赐封,而没在整个朝堂上激起一星半点的风浪呢?! 就连那些“不是在怼人,就是走在怼人路上”,向来喜欢“捕风捉影”“闻风而动”,更不畏惧皇权,一惯以直谏而自豪骄傲不已的御史群,也都有志一同的偃旗息鼓,仿若这件事,从未曾发生过?! …… 这些事,即便最初,怨恨缠身的淮南王妃并不明白,但,长久的试探和推测,又岂会令她到现在,依然不明白? 一切,不过是为了佟涵梦的郡主爵位,万万不能被王府里的庶长女夺走,而不得不“精心排演”了这样一出好戏! 这些,淮南王爷却并不知晓。 …… 第81章 狂欢节抽奖活动 淮南王府里发生的故事,傅佩瑶并不知晓。 当然,更不感兴趣。 于她来说,这对夫妻之间的“恩怨纠葛”“相爱相杀”,不过是“各取所需”这四个字的另一种演绎方式。 此刻,懒洋洋地倚在软塌里,品尝着水果糕点的傅佩瑶,已然是一脸的懵逼。 那如同浓稠的鲜血一般的红色,以那小小的淘宝界面为中心点,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非常迅捷的速度漫延开来。 很快,整个房间就都弥漫在一种红色的血雾中。 倘若,再来点狼哭鬼嚎,阴凤阵阵,就更容易给人予一种“凶煞鬼屋”的恐怖感觉了! 仿若察觉到了傅佩瑶心里的吐槽话语似的,就在这一刻,一束金光,突然从淘宝界面窜了出来,飞向半空中。 接着,烟花绽开的效果,就凭空出现。 “狂欢节活动”几个大字,忽上忽下,忽明忽暗,忽远忽近,正张牙舞爪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狂欢节?!”傅佩瑶下意识地低喃了句,望着半空中浮现的那一个大转盘,嘴角不由得抽搐起来,额头更是飘过三条黑线。 果然,该说,不愧是披着“淘宝”外皮的黑科技吗? 即便平日里再如何地高大上,却也拥有淘宝那动辙就搞狂欢活动的接地气本质?! 活动规则: 一、征集广大店主买家的意见,为庆祝即将到来的年节,特举办此活动。 二、活动共持续十天。 三、普通会员,每天可抽奖1次;中级会员,每天可抽奖2次;高级会员,每天可抽奖3次;至尊会员,每天可抽奖5次…… 四、奖品由各星级店铺倾情打造,你,值得拥有! 五、见证人品的时代到了,你,还不开始吗?! 傅佩瑶:“……” 槽点太多,实在不知该从何处吐起啊! 首当其冲的就是她穿越前后,消费了那么多,竟然还只是个中级会员! 而,想要成为高级会员,不仅需要消费满五千万,还得攒足够的人品值和经验值! 经验值这东西好理解,不外乎“买买买”次数的多少,外加收货后的评价认真细心程度。 但,那人品值,又是个什么东西? 犹记,穿越前,她买了几十年福利彩票,连个十元钱都没中过,就更不用说,公司每年的年会抽奖,超市购物大抽奖,连个最普通的安慰奖都没捞着啊! 心情很是幽怨的傅佩瑶,随意地点击了下抽奖的按钮。 然后,见证奇迹的时刻到来了! 淘宝,它不是一次又一次地点击,每一次,只出来一样奖品,而是“刷刷刷”就出现了十大箱奖品! 并以一种特别炫酷的方式,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咚!咚!!咚!!!” 一声,高过一声! 由此可见,里面装的东西,也一箱重过一箱! 不,不,重点不在这。 重点在于,九箱半的东西,都是烟花爆竹!!! 然后,在最后一个箱子的角落,才摆放了一个小小的箱子。 “……所以,我这是抽到了两样奖品?” 许久后,傅佩瑶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看着淘宝里显示出来的“各类烟花爆竹*1000份”的字眼时,再次地傻眼了。 什么时候,淘宝上竟能售卖烟花爆竹了? 还是种类这般齐全的烟花爆竹? 明明记得,前世,淘宝的虚拟店铺,只能售卖一些大型烟花活动的视频,或者一些彩纸剪切而成的“烟花弹”,而,现实生活中,更没有几家店铺狗胆包天到挂上“烟花爆竹厂”的字眼。 就连她曾待过的S市,逢年过节,那些本地村民购买烟花爆竹时,也都是托关系,找人情,才从黑厂拿到一些货。 但,整个村子里的货加起来,只怕,也不如眼前这十箱多! 至于种类? 能比吗? 当然不能! “烟花爆竹,这玩意,我拿来有什么用?装逼吗?不知道‘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吗?……”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傅佩瑶,忍不住一脸哀怨委屈地碎碎念,仿若这般就能发泄满腹无法排解的郁闷和怨言了。 而,推门而入的长公主,望着眼前那一字排开,长宽高绝对有一丈半,将原本空旷的屋子给挤得只剩下一点空间的硕大箱子,忍不住地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就是悠然的一声叹息。 在这一刻,长公主终于理解了平日里,傅四爷为何每每见到傅佩瑶时,都是一幅“牙疼”的面容扭曲却又满腹无奈的模样了! “瑶儿。” 不知道是长公主的脚步太轻,抑或是说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傅佩瑶,已经陷入到一种不可自拨的境界,总之,在这一刻,傅佩瑶依然没能发现原本除了自己以外,就空无一人的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更没留意到长公主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近。 “你说奖励个什么东西不好?偏要奖励个烟花爆竹?还一奖励就十箱?不知道这东西,储藏得不对,就会来个大爆炸吗?是嫌我如今还不够高调出风头吗?” “烟花爆竹?” 长公主难掩惊诧地看了眼傅佩瑶,又看了看那堆近看后,给人予巨山感觉的硕大箱子,那张素来除了温和浅笑外,就几乎不再出现其它情绪的面容上,也生平头一次出现了某种无法言喻的表情。 这东西,储藏得不对,不是会爆炸,而是会直接就受潮,没办法再用吧?! “瑶儿。” 伴随着长公主的轻唤声,是她那状若随意地搭在傅佩瑶肩膀上的手。 “啊!” 乍不及防之下,傅佩瑶像只被踩到尾巴尖的猫咪一般,浑身的毛发都炸开起来,嘴里更是发出尖厉凄惨的叫声。 幸而,早有准备的长公主及时地出手,捂住了傅佩瑶的嘴,看向傅佩瑶的目光也万般地无奈了。 “瑶儿,不是告诉过你,哪怕在自己的屋子里,也不能放任自己的情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吗?” “我错了!”傅佩瑶眨巴着眼睛,在长公主放开自己后,就干脆利落地认错了,顺利地换来了长公主很是欣慰的眼神一枚。 “只是……”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傅佩瑶又扁了扁嘴,忍不住地诉苦道:“我也是没办法了,娘,你不知道……” 第82章 黑科技产品首现 不是第一次沦为“垃圾筒”的长公主,像以前那般,驾轻就熟地安慰了傅佩瑶,并一针见血地指出傅佩瑶这种带上了“得瑟”意味的诉苦,很不利于一众同辈之间的结交。 然后,像往常那样,再次换来了傅佩瑶微抬下巴,一脸的骄傲和自豪小模样。 “我才不跟其它人说这些呢!” 对!对!!你说的,都对!!! 面对这样聪慧机敏,乖巧懂事,软萌可爱的小姑娘,长公主还能说什么呢? 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并一幅大包大揽的模样了! 至于之前那些话? 唉哟喂,就傅佩瑶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还能做得不好呢?! 当然,真有人羡慕嫉妒恨的话,那么,错绝对不在傅佩瑶,而在对方身上!! 成功“哄骗”住长公主的傅佩瑶,待到瞧见那将空旷的屋子给挤得满当当的十箱烟花爆竹时,又是一阵头痛。 不过,自己不能放,但,可以找人来放嘛! 比如说,太上皇,皇帝…… 这两位,妥妥的“接盘侠”呢! 而且,还是能肩负起一应重任,并让全天下的人都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的接盘者! “娘,我跟你说,这些烟花爆竹品种繁多,燃放简单……” “随便挑几个出来放,那产生的效果,绝对是‘火树银花不夜天’‘疑是星辰落凡间’……” 劈里啪啦一阵吹嘘,成功地激起了长公主心里所有的好奇心后,傅佩瑶才又丢下一枚炸弹:“我大致看了下,像‘万事如意’‘福禄双全’‘锦上添花’这些几十发的烟花,都算最普通的了,‘浪漫时刻’‘福到财来’‘和气生财’这些一百来发的烟花,就要再漂亮一些。” “再来就是两三百发的‘花开富贵’‘骏马奔腾’。” “五六百发的‘一生一世’‘我心永恒’。” “七八百发的‘百鸟朝凤’。” “最漂亮的就是那九百九十九发的龙凤呈祥!” 龙凤呈祥? 甭说一脸懵逼状态的长公主了,就连随意地查看了下这种烟花效果的傅佩瑶都觉得一阵牙疼,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受到了成吨的暴力伤害! 大过年的,放个烟花,都要秀一把恩爱! 这是过年呢?还是过年呢?! 不应该是龙腾虎跃,才对?! 相比起动辙就想到“虐狗”的傅佩瑶,长公主却很快就回过神来,细细地捋了捋思绪后,问道:“瑶儿,那‘龙凤呈祥’,究竟是什么样的图案?是龙凤嬉戏玩闹,引来百兽齐叩首的场景吗?” “那是‘百鸟朝凤’。”傅佩瑶一脸怨念地看着长公主,本着“大家一起被虐”的想法,大手一挥,道:“我决定了,将这些烟花爆竹,全部送给外婆!” 知道眼下,傅佩瑶是个什么模样吗? 一朝回到几十年前,过着养尊处忧的日子,脸上还有着明显的婴儿肥! 于是,这扁着嘴,一幅哀怨委屈的小模样,落在长公主眼里,可不是惹得她心痒痒的,忍不住就伸出手,轻捏傅佩瑶那鼓起来的包子脸嘛! “不给你皇帝舅舅留一点?” “明天还会有。”傅佩瑶有气无力地说道,瞪着长公主的眼神没有一丁半点的威胁力。 其实,甭说长公主了,事实上,自从买了镜子后,对着镜子里那张软萌可爱的包子脸,她自己都会忍不住地揉捏几把呢! “哪来的?怎会这样多?”长公主难掩惊诧地看着傅佩瑶,依着平日里对傅佩瑶性情的了解,就猜测到只怕这所谓的“烟花爆竹”,还真是数不胜数。 “抽奖得来的,不过,运气不好,有什么办法呢?!” 傅佩瑶摊手,耸肩,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都穿越了,投了个好胎,成就了“人上人”的命运,偏,这“黑手”还从前世跟随她到今世! 一想到后面九天,每天都会同这十个大箱子的烟花爆竹作伴,就让傅佩瑶忍不住地长叹了口气,生生将一张可爱的包子脸折腾成一张苦瓜脸了。 是的!没错! 烟花爆竹,是这次抽奖中最次的东西! 归吝为人人都会有的安慰奖一类的东西! 不过,还不待长公主出声安慰,前世加今生,被打击得早就习惯成自然的傅佩瑶,却很快就从哀怨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并还反过来宽慰劝说起长公主来。 “不过,有,总比没好一些。” 可不! 倘若,淘宝一时兴起,直接在下次搞活动的时候,来个“很遗憾,你未中奖”,那岂不是要生生将人气晕过去?! “对了!”傅佩瑶轻拍自己额头,“瞧我这记性,还有一个小箱子没看呢!” 话落,傅佩瑶就已经奔到了最后一个箱子面前。 然后,就又被淘宝给炫了一脸! “这是什么?” 长公主伸手,摸了摸眼前这团软软的,像布料,却又并不是布料的东西。 “保暖内衣。” 并非穿越前,那种淘宝随便一刷,就能占据一整个屏幕的各类厚重的“保暖内衣”,而是那种适合严寒冬天使用的自发热型保暖内衣! 还是那种不必依靠风力,水力,电力和太阳能,只需穿在身上,借助户外那寒凉的空气,就能自动充能,一天十二时辰都能体会到温暖如春感觉的保暖内衣! 傅佩瑶双手用力,就见眼前这团只有巴掌大小的东西迅速展开来,在两人面前变成了一套衣服。 “这样轻薄的东西,真能保暖?” 一脸怀疑的长公主,已经顾上不去思考这奇怪的样式了。 “可以!” 傅佩瑶重重地点头,在这一刻,她终于再次有了自己的“金大腿”,披着张“淘宝”的马甲,内里却是“外星黑科技”的存在感! 没办法,穿来大唐四个多月了,无论她私下里如何地念叼,又如何地换着姿势刷淘宝,戳了淘宝客服无数次,那第一天曾出现过的“外星高科技”产品,却依然用“白色的图片”来彰显着自己那独特却又霸道的存在! 让她一度以为,自己根本就没办法解锁黑科技产品了。 万万没料到,在已经不对这些产品抱有任何希望的情况下,竟能在“狂欢节抽奖活动”中,抽到这样一个奖品。 虽然说,其实,这个奖品,搁在那些外星店铺里,估计,也算不了什么。 但,相比起那些烟花爆竹,这样一件保暖内衣,却是最有实用价值的! 那么,她还是可以再期待一下自己的人品值? 第83章 惹人怜爱白莲花 迎客来酒楼 “大小姐,这边请。” 傅芷卉微微颌首,在店小二的引领下,顺利抵达佟涵梦约好的“牡丹阁”。 待到她驻足不前时,就有丫环上前,轻叩房门。而,簇拥她前来的队伍最末端,则有机灵的婆子,将早就备下的打赏塞到了店小二手里。 “怎么就你一个人?” 在屋子里候了许久,略有些心烦气燥的佟涵梦,发现才刚刚打开的房门,在傅芷卉进来后就再次关上,不由一脸惊疑不定地问道。 “梦表妹,你还想等谁?让我猜猜?”将这一幕尽收眼帘的傅芷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可是在等我那陪着太上皇前往京郊温泉庄子里度假的八妹?!” 虽是疑问的话语,却带上了肯定的语气。 而,不待佟涵梦回话,傅芷卉又笑盈盈地补充道:“在接到你的邀约消息后,我就立刻遣人快马加鞭地赶往京郊,可惜……” “古有‘周瑜三顾茅庐’,今有我连续三次遣人送请贴给八妹。奈何,八妹严词拒绝了。姿态非常地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我与八妹,虽不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姐妹,却也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同宗姐妹。往常,八妹虽有些小性子,却也不会这般地不给我脸面。如今……”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还特意顿了顿,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也不知我哪里犯了八妹的忌讳,才令她这般待我。抑或是说,其实,这一切的缘由,并非因我而起?!” …… 温温婉婉,柔柔和和一番话,就轻而易举地将佟涵梦置于傅佩瑶的对立面。 虽然,前世今生加起来,佟涵梦已历经三世,即便一心专注于“情爱之事”,而对其它的事情一知半解,虽没有多少心眼,却也早就褪去了独属于年轻人的“意气风发”之气势,而不应该被挑动起多少情绪。 奈何,同样重生而来,前世今生都陷于内宅,宅斗技能早就甩了佟涵梦十条街的傅芷卉,却是很早以前就察觉到了佟涵梦的软肋。 日复一日,或隔三茬五的刺激,绝对比不过这种以往“相亲相爱”的好姐妹,如今,突然一朝翻脸这件事带给人的震动更大! “卉表姐说笑了!”总算,在理智之弦已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崩断的时候,佟涵梦及时地揪回了自己那不知飘到何处去的思绪。 “也许。”傅芷卉模凌两可地回答道,心里却难免生出一抹遗憾。 可惜了! 就差一步啊!! “梦表妹,不知今日邀我前来,可是有要事相询?” 佟涵梦执壶的手指顿了顿,一脸茫然地看着傅芷卉。 许久后,仿若听明白了傅芷卉的话外之意,佟涵梦才轻眨眼睫,串串晶莹的泪水,就顺着她那巴掌般大小的脸颊滑落。 很快,就将她今日特意换上的一袭淡粉色宫装给浸湿了一大片。 傅芷卉:“……” 好一朵娇弱无骨,惹人怜爱的白莲花! 如今,佟涵梦才十岁,就已拥有这种“梨花带泪”,轻易就能蛊惑人心的风姿。 怪不得,前世,能在傅佩瑶与四皇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又有着“同甘共苦”的情谊情况下,依然能异军突起地被纳入皇宫,成为一名“光有封号,却没有实权,更没有宠爱”的嫔妃了! 等等! 不对! 虽然,佟涵梦并非风华绝代,气质高洁的佳人,但,这风一吹,就能吹跑的柔弱无骨,瞧人时,眼里满满都是信任和依赖,仿若离了眼前这个人,就彻底没办法活下去的神情举止,那是正常的男人都无法拒绝的! 尤其,像四皇子这等仪表堂堂,才气斐然,很有心机谋略,又兼之颇具运筹帷幄,引无数贤才义士投奔的“霸气内敛”风骨的男人,更是容易拜倒在这类“小白花”的石榴裙下。 ……所以,前世,佟涵梦真是无宠的嫔妃? 真没和四皇子发生些什么?! 心里转悠着这些念头的时候,傅芷卉的手指也下意识地紧捏茶杯,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那迅速漫延开来的森冷残酷。 “梦表妹,你这般,倘若,有那不熟悉情况的人瞧见了,还不得以为我如何欺负你了呢!” 女人的武器是眼泪,这话,没错。 但,在同为女人的傅芷卉面前,尤其,还是早就知晓对方性情,并轻易就推测出对方行事手腕的傅芷卉面前,那还真犹如“舞台上的小丑”般,言行举止间,尽皆给人予一种贻笑大方的感觉。 佟涵梦:“……” 剧本,不该是这样的! 正常人,见到一个小姑娘默默垂泪,却又并未发出哭泣声的可怜小模样时,不都应该温言软语地安抚,并拍着胸脯说会对小姑娘“鼎力相助”吗? 为何,傅芷卉竟是这般凉薄的反应? 尤其,这些年来,她还是头一次对傅芷卉祭出这招“大杀器”! “虽然,世人总说,‘女人是水做的’,所以,不论是开心时、忧伤时、兴奋时、郁闷时,都难免用哭泣来表露自己的情绪。但,你应该知道,对我们这般出身的姑娘来说,不到必要时,这眼泪,那是绝对不能流一滴的。” 傅芷卉摇了摇头,话题一转,道:“罢了,你还年轻,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等你再虚长几岁,自然而然就能明白这些道理了。” “如今,你呀,就应该趁着‘待字闺中’时,尽情地享受美好的生活,不必操心那些凡俗琐碎之事。毕竟,我们女儿家,真正能养尊处忧,安然自得的,也就这么几年。” “待到说了亲事,就该忙于备嫁。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再迈出大门一次。” “而,等到出嫁后,上要侍候公婆,中要服侍夫君,下要打理府里庶物,烦心事那是一堆又一堆。整个人忙得分身乏术,根本就没了那‘闲时看花静听雨’的闲情逸致!” “若是运气好,嫁了个门风清正的夫君,并在过门不久就怀孕,生下个大胖小子,那么,倒不必再忍着满腹心酸不舍地为夫君挑选妾侍,更不必考虑要将身旁侍候的哪个貌美如花的丫环提为姨娘,以便和从外面纳入府的那些出身商户或小官之家的姑娘相抗衡,从而保持后院自己地位的平稳。” 第84章 谁窥见前世真相 “当然,这些,其实,严格说来,都是小事。” “真正能将一个温婉良善的女人,变成一个眼都不眨一下的‘杀人恶魔’,并非府里那些恃宠而娇的小妾姨娘,而是她们生下来的庶子庶女!” “毕竟,姨娘小妾这玩意,还真算不了哪个牌面上的人。瞧着不顺眼,就随便打杀发卖了,也不碍事。” 可惜,这一切的前提,却是那位姨娘小妾,并非男人的心头所爱,更没有为男人生下个一儿半女! 只是,这些话,傅芷卉并不会告知佟涵梦的。 至于佟涵梦? 若是前世,她刚刚穿越过来,自认凭借着知晓华夏上下五千年的知识经验,就能在大唐玩得风生水起,瞧谁都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的时候,那么,她一定会将傅芷卉这番话铭记在心的同时,也毫不犹豫地对傅芷卉敞开心胸。 而,如今嘛…… 佟涵梦心里冷笑连连,脸上却不显露分毫,更是眼含感激地看着傅芷卉,特别诚恳地说道:“卉表姐,谢谢你。” 虽然,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细细琢磨了一番,依然未能想出个所以然的傅芷卉轻摆手,温声笑道:“你我是嫡亲的表姐妹,不帮你,还能帮谁呢?” “以前,我娘管教的比较严苛,不然,倒是能早早就与卉表姐成为知己好友了。” 佟涵梦半真半假地感慨着,紧接着,却又突然神情一黯,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试探着问道:“倘若,你家里那些庶出兄妹们心有不甘,窜唆着生养他们的姨娘,闹出些让人无法饶恕的幺娥子,你会怎么解决?” 傅芷卉:“……” 宠妾?庶出兄妹?! 这话,怎么这般扎心呢?! 虽然情感上明白,以佟涵梦这“眼高手低”,“心高气傲”,轻易就能被人忽悠住的性情来说,绝不可能知晓安国公府里发生的那些隐讳的“宠妾灭妻”之事。 但,就理智上来说,傅芷卉却不这般认为。 就算淮南王妃碍着诸多缘由,不会将自己娘家的一些龌鹾糟心事告知儿女,以免儿女对娘家生了嫌隙,但,由那些早就投靠淮南王爷“真爱”的下人“教养”着长大的佟涵梦,真不会“一不小心”,就听到了这等“隐秘”之事?! 佟涵梦有些惴惴不安,显然是不明白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才会令傅芷卉竟突然敛了脸上的笑容,并用一种特别阴森诡异的眸光瞪视着自己。 “卉表姐?” 眼见,傅芷卉脸上那抹淡不可察的晦暗之气慢慢地褪去,恢复到之前的那种白里透红的正常肌肤颜色,佟涵梦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嘴里则下意识地顺着心里的“第六感”而解释道:“虽然,世人总说,‘家丑不可外扬’,更有‘不可擅议长辈’的规矩,但……” 佟涵梦抿了抿唇,脸上也有些讪讪然。 虽然,淮南王府里这些“宠妾灭妻”的事情,其实,早就是上流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情。但,真让她在一个身份地位本就不如自己的姑娘面前提及此事,只为了激起对方心里的“同情”和“怜悯”之心,却依然让她有些怔然。 敏锐察觉到佟涵梦“迟疑”缘由的傅芷卉,心里嗤笑不已,脸上却依然一幅关切担忧的模样,问道:“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顿了顿,傅芷卉又仿若终于明白了什么似的,补充道:“我这人,向来守口如瓶!今日之事,出了你嘴,入了我耳后,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晓。” “更何况,你我本是表姐妹,严格说来,也能归属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同宗姐妹,我又不是那些早已丧失了存活欲望的怨妇,会本着‘自己不好过,也要将他人拖下水’的想法,置同宗姐妹死活不顾!”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佟涵梦还能做什么呢? 当然唯有坦承相告! “其实……” “什么?竟有此事!”傅芷卉一脸的惊怒,猛地拍案而起,“这淮南王府是当我安国公府没人了呢?竟敢做出此等龌鹾事情来!” “走,立刻跟我回府,将此事告诉我娘!” 细细地巡查着傅芷卉的眉眼,发现傅芷卉确实是纯粹的怒气勃发,并非那种早就知晓真相,而今日听闻此事后,才特意做出来的伪装,佟涵梦那颗不知何时提到半空中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地。 紧接着,佟涵梦就伸手,反拽住傅芷卉的胳膊,微微垂眸,声音里有着不容错辩的苦涩和茫然。 “卉表姐,不瞒你说,其实,早在闻听这个消息之时,娘就带着我前往傅府,见过外婆和四婶了。” “只是,外婆恼了娘,毫不留情地拒绝代与皇帝求情一事了。” “等等……你让我缓缓……”傅芷卉还真未料到,今日,本是抱着“玩乐”心思,前来与佟涵梦会面的自己,竟能破天荒地获悉这样一个大消息! “就是前段时间,你与二姑母前往四叔府邸拜访的那次吗?” “正是!”佟涵梦眼神微闪,果然,哪怕安国公府早已分家,四房更早早就搬出去,但,傅芷卉依然遣了人在暗处盯梢! 怨不得,仅凭一个安国公府嫡女的身份,就能轻易地打败拥有“神仙下凡”命格,更享有皇室一应尊荣的傅佩瑶,一举攻占新帝的心房,成为大唐开国以来第一位“六宫无妃”的“宠后”! 这“先发制人”的手段,玩得溜起啊! “她们……怎能如此?!”傅芷卉仿若是被这个血淋淋又残酷的现实给刺激到了,整个人都一幅呆愣和不可置信的模样,身上更隐隐流露出淡淡的绝望和悲怆。 “都是同宗父母亲人,身上流淌着同样的血脉,为何就有人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得到所有人的疼宠,而,有的人,却耗费心机,也不可能得到长辈们一个怜爱的眼神?!” “这一切,究竟凭什么?” “老天爷,既然你赐予了彼此相同的身份,为何偏要将同宗姐妹的际遇分成‘三六九’等?!” …… 第85章 乐不思蜀一行人 迎客来酒楼里,傅芷卉和佟涵梦这对“表姐妹”,可谓是相谈甚欢。 而,两人这番带上了算计和试探,更暗含“结盟”意味的谈话,令双方都已然确信了对方与傅佩瑶之间那可谓是“不死不休”的仇怨。 那么,彼此之间,在适当的时候,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也是很必要的。 毕竟,“一根筷子轻轻被折段,十以筷子牢牢抱成团”。 从某方面来说,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的“结盟”,也意味着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这两府的“结盟”! …… 这,算不算是“人的名,树的影”,抑或应该说“姐不在江湖,但江湖依然有姐的传说”?单论仇恨值,那是拉得妥妥的! 而,被人惦记上的傅佩瑶,此刻在做什么呢? 当然是在尽情,恣意地欣赏雪景! 对于一个穿越前,在南方生活了将近三十年的姑娘来说,难得来到一年四季特别分明,冬天更有雪景冰凌欣赏的北方,怎么可能不体会一把“踏雪寻梅”的美景呢?! 尤其,在拥有了“外星牌”黑科技“保暖内衣”,能够真正地做到“轻装上阵”的情况下! “瑶儿,这样的好东西,以前你怎么就没想到拿出来?” 太上皇一袭极轻便的装束,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面,将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给抛了老远,生生地演绎出了何叫“老当益壮”。 手脚并用,气喘吁吁地爬到太上皇身旁的傅佩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再喝点水,润润自己那干涸得快要冒烟的喉咙,当头,就迎来这样一句话。 立刻就激得她连翻白眼,身体摇摇欲坠,一副下一刻就会晕厥过去的模样! “哈哈……”太上皇大笑出声,“瑶儿,你真的是颗开心果!同你在一起,我每天都特别乐呵,从没什么烦心事!” “是呀!”终于顺过气来的傅佩瑶扁扁嘴,吐槽道:“谁让这世间,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蠢萌逗逼的人了呢?!” 她能怎么办? 她也很绝望啊! 被“坑”到大唐王朝已经四个多月了,奈何,截止到目前为止,她依然未能真正地开启黑科技的“淘宝”! 若非,此次,突然冒出个“狂欢节抽奖活动”,还真不知何时,她才能一窥这些外星黑科技产品的真面目呢! 想想过往那几个月,从漠北到京城,畏惧于寒冷,一直乖乖待在暖暖的屋子里,透过窗户往外瞧雪景的日子。 再对比如今已是二月中,马上就会万物逢春,冰雪融化的时节。 穿来大唐,本可近距离体会一把雪景的美梦,也都只能抓住个尾巴。 喵的,“忍”字头上,不仅仅只是一把刀啊! “哈哈哈……” 无意中的一个回眸,就瞥到了那一身怨念几乎快要化为实质的傅佩瑶,太上皇又一次地捧腹大笑起来。 傅佩瑶默默地看着太上皇,再看看站立一旁,笑而不语,做出一幅“围观看热闹”姿态的长公主,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罢了! 求人,还真不如求己!! 这般想着的同时,傅佩瑶也拿右手遮挡在额头,作远眺状,目光凝视在那笼罩在重重云雾间,显得越发虚幻飘渺,却又不失威严厚重感的皇宫,漫不经心地提议道:“外婆,娘,我们应该回京了。” “难得出宫一次,当然要玩个尽兴!”太上皇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仿若,那即将到来的年节中,她这位太上皇出席与否,一点也不重要似的! 长公主微微颌首,一脸的赞同。 傅佩瑶:“……” 这样的任性妄为,真的好? 想想,那远在皇宫里,每日里除了忙于前朝事物,还得分心思关注一下后宫的皇帝,再想想,那些每天都必将会准时出现在温泉庄子里,奉命护送太上皇一行人回京,却屡屡被太上皇无视的一众侍卫。 傅佩瑶瞬间就觉得自己那沦落为“开心果”的生活,其实,并非处于最底层,也并非最悲摧的。 果然,人哪,最怕的就是“对比”! 这般“自得其乐”了一番后,傅佩瑶才慢吞吞地说道:“外婆,娘,你们就不想体会一把尽情放烟花爆竹的舒爽惬意?!” 这话,咋那么不对劲呢?! 太上皇和长公主不约而同地对望一眼,还来不及说些其它的,就只听傅佩瑶又一脸苦恼地补充道:“庄子太小了,储藏室修建得也不太好,再待下去,我怕,那些烟花爆竹就会受潮,不能再放了,那可就是真正的‘得不偿失’了。” “这……倒还是个问题。”太上皇沉吟片刻,问道:“瑶儿,那些烟花爆竹,真有那么好看?” 傅佩瑶默默地看着太上皇。 若不好看的话,这才几天,太上皇一个人就能放掉两大箱子烟花爆竹? 就连今日,若非要试验一番外星牌“保暖内衣”的强大功能,太上皇指不定又能祸害掉一箱烟花爆竹! 就这,还都是为着“保密”,而特意挑选在白天,阳光最明媚的时辰放的!倘若,其它时辰也放,一整天,十二个时辰下来,还真不知要祸害掉多少箱烟花爆竹! 可惜,傅佩瑶完全估错了太上皇的“厚颜无耻”。 只因,太上皇依然笑眯眯的,眼角眉梢间,找不到一丝半缕的尴尬。 也对,古往今来,能当上皇帝的,就没几个是“脸皮薄”的! 傅佩瑶暗搓搓地腹诽了几句,只觉得,面对太上皇这样的“老油条”,自己还真得太嫩了! …… 皇宫 “一百辆马车?!” 得亏,最近几个月,屡屡遭受到来自于傅佩瑶给予的“刺激”,是故,皇帝的心神也只是为之摇晃了下,很快,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就恢复如常,再一次地维持住了自己那幅“富贵名利皆如浮尘”的高洁姿态。 “是。”内侍必恭必敬地回答道:“因此次运送物件略稀罕,故,太上皇的车架将会缓行,预计三日后,才能抵达京城。” 皇帝:“……” 明明只需半天的行程,拖延成三天,也是够可以的! 要知道,快马加鞭的话,还不到两个时辰! 就是不知道,傅佩瑶这丫头,又得了些什么好东西?才会令自家母皇将回宫的行程一延再延? 如果,依然是一些精致有趣的东西,那么…… 第86章 赏雪赏景赏烟花 此次年宴,并未像往常那样上一大桌子冷冰冰的饭菜,而是每个桌子都上了一个小锅,大伙围坐在一起“打火锅”。 大冬天的,谁不乐意吃口热乎的? 尤其,那一桌子还泛着水珠的碧绿鲜活的蔬菜瓜果,更是惹来了一众人的感慨! 如今这时代,可不是那提倡“奴仆制”的蛮清,而是世家朝臣皆能正大光明怼皇帝的时代。 那么,皇帝待人是否礼贤下士,胸襟是否海纳百川,从某方面来说,也代表了朝臣们的工作环境是否足够安稳,以及,他们的才华是否能得到充足的施展。 那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绝非什么“忠君爱国”,而是蠢! 大写的蠢!! …… 当然,惯常地拍完皇帝的马屁,再顺便与皇帝来了一出御花园的“踏雪雪梅”剧目后,就该做什么了呢? 往常,当然是回到温暖的内殿中,继续欣赏美妙的歌舞了啊! 而,如今嘛…… “爆竹?这玩意,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点燃一大堆竹子,听个声响!” “我比较好奇那‘烟花’是什么稀罕物件?竟值得陛下这般推崇。至,就连太上皇也颇感兴趣。” “你们就没觉得,今晚的酒很烈吗?我穿得这般单薄,都觉得浑身上下在往外冒热气!” “就你们这些粗俗的武夫,才喜欢那些烧喉咙的烈酒。要我说,今晚的蔬菜瓜果,那味道,才叫一个鲜!也不知道回头,陛下能不能再赐下一些予我。” “你说啥?武夫?大老粗?今儿个,我就要教你个乖……” 眼见,一场文官和武将之间的争斗,将会再一次地展开,进而发展成大规模,大范围的斗殴场景,下一刻,天空中突然传出“轰”的一声巨响!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轰!轰!!轰!!!” 声音厚重的礼炮,连发三次,除了早有准备的太上皇等人,其它一应被“蒙在鼓里”的朝臣,不知多少人一蹦三丈高,更不知多少人直接就跌坐于地上,却根本就顾不上心疼自己的新衣沾染到雪水,更顾不及思考所谓的“形象问题”,只是傻愣愣地仰着脖子,望着天空。 漆黑的夜幕中,仿若银河倒灌,星星点点的光亮,竟慢慢地连成一片,将整个皇宫的天空都衬得耀眼夺目。 开场礼炮,就这般拉轰! 连这些自诩见多识广,遇事处变不惊的朝臣都一幅“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模样,就更不用说,那些或被这惊天巨响给惊动,或被突然明亮的夜空给震慑住的普通百姓们了,那也是出尽了洋相的同时,却也继续保持着那般姿势,直愣愣地看着天空,根本就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搁后世,傅佩瑶所处那个年代里司空见惯,连抬眼欣赏的欲望都没有,最多吐槽下声音不够响亮,花型不够大,颜色不够明亮的普通礼炮,放在大唐这个逢年过节时仅燃放炮竹,多半只能听个声响,凑凑热闹,偶尔在工匠技艺特别精湛的情况下,才能看见照亮一小片天空,就能得瑟骄傲自豪个许久的时代,那还真是瞬间就震慑住了一大群人! 原本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大殿,竟突然就安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清楚。 就连那呼啸凛冽的寒风,也仿若被这难得一见的美景给惑了心神,放缓了脚步,像春风般轻柔地抚过人的脸颊。 如果说,礼炮类的烟花,像一闪一闪的小星星,那么,紧随而来的一朵又一朵颜色,形状和大小各不相同的菊花,在高空中尽情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向世人展现自己独特的美丽时,就令无数文人骚客诗兴大发。 可惜,在他们搜肠刮肚,才想出第一句精妙绝伦的词句,还来不及张嘴说出来,进而获得一旁红颜知己的妙语附和,和狐朋狗友们的吹捧谄媚,下一刻,就见天空中那大片的菊花盛放图案突然消失不见了。 众人:“……” 菊花都没了,写什么? 怎么写? 然而,等他们反应过来,正准备抱怨一番这放烟花的人很不厚道时,下一刻,漆黑的夜空中,又突然出现了一片绿悠悠的桃花林。 ——还是那种经历了发芽,生长,到开花,最后,花瓣纷纷扬扬,坠落下来,令人忍不住目炫神迷的花瓣漫天飞扬的美景。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朝烟。” …… 无数首诗词,才刚刚出现在某些文人脑子里,下一刻,桃树上面就挂满了鲜嫩的桃子。 再然后,众人又眼睁睁看着它们慢慢地长大,变红,并从空中“刷刷”地往下坠落。 这,一定是王母娘娘园子里的蟠桃! 此时,谁还有那“吟诗作对”的闲情逸致! 这样的大好处,此时不接,那是真正地过期不候啊! 瞬间,众人齐刷刷往前奔去,并纷纷张开双臂,不着痕迹地推攘着身旁的人,就指望着自己能多接几颗蟠桃。 更有那武艺高强的人,一蹦三丈高,指望着能赶在众人之前,捞得最多的蟠桃,然后就立刻逃之夭夭。 其实,甭说这些平日里流连于青楼酒肆间,引来无数红颜知己为之折腰的所谓世家贵公子和风流才子们了,就连皇宫大殿前欣赏烟花的一众朝臣们,也都纷纷往前行了几步。 幸而,关键时刻,天空中,终于出现了略普通一些的文字类烟花,才顺利地唤回了这些朝臣们那不知飘到何处去的心神。 不然,眼下,只怕,这些朝臣们就真得会出尽了洋相。 那所谓的脸面? 定当不复再存在! …… 当然,事实上,这些所谓的普通文字类烟花,也仅仅只是针对于方才那些美得摄人心魂的花卉类烟花。 若放在平日里,也会成为各大家族的珍藏。 ——除非重大节庆时,否则,绝不拿出来! …… 第87章 美妙烟花震世人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错! 大错特错! 如此这般,仅仅只是一个开场后的一个小高潮后,暂时的平缓形势,方便一众“以地为塌”的老臣们,被人搀扶着回到椅子里,也方便内侍们为一众重臣们重续茶水点心。 一通短暂的忙碌之后,漆黑的夜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幅《夏荷图》。 紧接着,就是“八仙过海”的神妙景象。 再然后,“花开富贵”“骏马奔腾”“百鸟朝凤”等景象,一一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没有一样是重复的,却又每一样,都鲜活得让人生出“如梦似幻”的感觉! 放完这些,就轮到了压轴的“龙凤呈祥”场景。 说到这儿时,就不得不提一下,最初,傅佩瑶以为的那又一次被“虐狗”的想法,确实错了。 ——绝不能用普通的“顾名思义”的方式,来解读这种烟花。 不然,它怎么能成为压轴的呢?! 瞅瞅,眼下,空中就径直出现了一幕原始森林的景象。 然后,在那高耸入云霄,根本就无法看见树冠,只能隐隐约约瞧见巨树茂盛枝叶的地方,突然抖动起来。紧接着,群鸟飞过,无数大大小小的动物奔跑着…… 正当众人的心神沉浸在这样一幕奇特的景象中时,突然,空中传来一道极悠美动听的鸟叫声,一只张开双翼,轻轻松松就遮挡住大半个天空的凤凰,就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嘶!” 不论是平日里怼天怼地怼皇帝,胆子大到恨不能将天也捅个窟窿出来的一众油滑的重臣,还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的太上皇等人,包括傅佩瑶这个亲自提供了一大堆烟花,且穿越两世,不止一次亲临烟花现场的姑娘在内,也都被突然冲自己飞来的巨大凤凰身影给惊吓到了! 好……好可怕! 这世间,竟然有这样嚣张跋扈,不,不对,应该说是高傲得让人膝盖发软,恨不能立刻就跪下磕头的生物?! 而,就在众人惶恐不安,腿脚酸软时,突然,天空中又传来一声嘹亮的龙吟声。 那只刚才还以一种耀武扬威姿态,冲到皇宫里,绕着太上皇和皇帝两位天下间最尊贵的大BOSS,转悠了一圈又一圈的凤凰,仿若遇到了天敌似的,浑身的毛发都炸开来,紧接着,就迅速冲入天空。 然后呢? 一凤凰,一金龙,竟就在半空中开始争斗起来! 打得那叫一个日月无光,斗转星移! 只令一众旁观的人,看得那叫一个心旌摇曳,兴致高昂,情绪激荡到就只差没有敲锣打鼓地助阵了! 当然,凤凰并不是金龙的对手。 就如眼下,这条特别霸气的金龙,就以自己那傲视群雄的强大武力值,轻轻松松地碾压了凤凰,然后,也跟着落入皇宫,绕着太上皇和皇帝转悠了好几圈,再一甩尾巴,脚踩祥云地窜入天空中,朝遥远的东方飞去。 仿若,那儿,就是它的来处,也将会成为它的归处般。 …… 连这样的烟花都出现了,那么,一众朝臣们也该心满意足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吧? 可惜,正暗搓搓地思忖着,扣下来的那些烟花爆竹能代替其它的赏赐使用多长时间,从而令自己的私库更加丰盈的皇帝,很快就迎来了一道又一道重击! “什么?!” 大喜大惊之下,向来注重维持自己那“富贵名利皆浮云”高洁姿态的皇帝,也不由得拿手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这样的话,竟会出自平日里刻板严苛到给人予一种不近人情感觉的老王爷嘴里! “陛下,为君者,当心系天下,与民同乐。”老王爷必恭必敬地说道,他可是知道,此次太上皇回宫,整整带回来了一百辆马车。 就算扣除些其它的零散东西,那么,这所谓的烟花爆竹,怎么着也应该有个六七十辆马车。 他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这样美丽的烟花景象还能欣赏几回。 而,以他对皇帝性情的了解,只怕,这剩下的烟花爆竹进了皇帝的私库,接下来的节假日,想让皇帝再拿出来放上一放,却是不那么容易了。 有了老王爷带头,其他的朝臣也纷纷出声附合起来。 其中,分了这么几派。 平日里心思直来直往,从不曾惧怕过皇帝的一众朝臣们,直接冲上来就冲皇帝吼道:“陛下,这烟花不够放,再来!再来!!” 平日里心思缜密,为人略有些“老奸巨滑”的一拨人,则是这样说的:“连这样罕见的物件,都能被陛下得到,可见是天佑我大唐啊!” “陛下洪福齐天,我大唐定将迎来百年盛世,万邦来朝!” “万万没想到,此生,我竟能成为历史的见证者之一!” “生为大唐人,是我等之幸!” …… 一众朝臣为了能继续欣赏到那美妙绝伦、亦真亦幻,如置身仙境般,让人见之忘俗的烟花爆竹表演,那是极尽谄媚、逢迎和吹捧之能。 那什么人设、三观、节操和下限? 大家同朝为官几十年,表面都是一幅“道貌岸然”的模样,私下里,谁能不知道谁呢?! 皇帝深深地看着眼前这群张牙舞爪到几乎可以用“群魔乱舞”这四个字来形容的一众朝臣,深深地体会到“扮猪吃虎”这句话的真谛。 瞅瞅,平日里装得多么地儒雅有礼,一派君子端方的模样!一到关键时刻,就立刻暴露无遗! 果然,老话说的对——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然而,不得不说,对于陷入一众朝臣包围圈中,更有捋着袖子不怕搞事,就怕搞不了大事的宗室老王爷们在旁煽风点火,加油助阵的皇帝来说,那所谓的“觉悟”,还真是来得太晚! 尤其,太上皇还在一旁落井下石! “皇帝,既然大家都没看够,那就不如,继续放?” 众目睽睽之下,皇帝只觉得自己胸膛破了个大洞,无数的冷风倒灌! 整个人都拔凉拔凉的! 这才半个时辰,就已经放掉了五箱烟花。 再来一个时辰,或者,两个时辰…… 之后,那所谓的“烟花爆竹”,还能剩下多少? 偏偏,此刻,太上皇竟还慢悠悠地补充道:“也算是庆祝即将到来的丰收年!” “赶鸭子上架”的皇帝,面对一众殷切期盼的灼热目光,不得不压下到喉的一口老血,摆了摆手,怏怏地说道:“那就放罢!” 第88章 皇帝重臣皆生病 这一放,就是整整一夜。 而,出乎皇帝预料之外,那一百箱烟花,竟一箱都没能剩下来! 没办法,放到最后,大伙已经有疯魔了。 也不知是谁率先冲上前,从内侍手里抢了一束烟花,又不知是谁,率先冲出皇宫,双手各举一束烟花,在高矮不平的房瓦上挪移,竟真正地在盛京演绎了一把“绕城烟火”,令几乎每个人都近距离地体会了一把烟花盛放时,那如梦似幻般独特美景带来的震憾。 然后呢? 大伙就该梳洗一番,规规矩矩地上朝了吧?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首先,皇帝病了。 没错,病了! 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 这一点,并不因皇帝那尊贵的身份,而有所不同。 甚至,从某方面来说,还因为皇帝是天下之主,言行举止间,都将影响到天下势利纷争,是故,在傅佩瑶提供了高产量的种子,玻璃镜子和盐等物件时,被激起了成就“千古一帝”雄心壮志的皇帝,就一门心地扑在了政务上,虽不常熬个通宵,却也难免在子时或丑时之后才入睡。 偶尔的时候,皇帝还得本着“放松”或“安抚”的心态,和后宫的某个嫔妃来一场“翻云覆雨”。 偏生,大唐延续了前朝的作风,每天早上卯时就上朝! 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连续几个月地这般折腾,能忍到这个时候才生病,都是托了平日里保养得极好,太医医术又颇为高明之故! …… 连皇帝都病了,那昨夜窜唆得特别起劲的一众老臣,当然,也有一多半都生病了。 要知道,如今,可是大雪飘扬,寒风凛冽的二月! 在外面闹个一夜,兴奋劲上来了,里衫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能不生病?才怪! …… 不过,包括皇帝在内的一众人,都甘之如饴。 ——能欣赏到这样的美景,甭说受个寒,几幅药灌下去,就能恢复如常。就算重病一场,搁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都算不了什么! 最惨的,莫过于辛辛苦苦地劳作了一辈子,死了,都没能享受到这样的美景! …… 只能说,这,大抵就是时代带来的差距。 谁让这年代,不仅生活物质贫乏,精神世界更是空虚呢! 瞅瞅,连一众见多识广,遇事处变不惊,镇定自若的重臣们都能嗨到恨不能再来几次这样的烟花爆竹表演,就更不用说那些平日里连戏曲都不一定能听过的一众普通平民百姓了,那更是毫不夸张地在院子里待了一整夜。 直到天明,等了许久,依然未等来再一次的烟花表演后,才意犹未尽地忙碌开来。 就这,还时不时地抬头望望天空,就怕错过再一次地美景! …… “瑶儿,你那里,还有多少烟花爆竹?” 车外寒风凛冽,车内暖意盎然,再配着那摇摇晃晃,犹如置身摇篮的感觉,只令傅佩瑶也不由得张嘴,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 闻听傅四爷这句悠然中带上了淡然窃笑调侃的话语,同样见证了昨夜那疯魔一幕的傅佩瑶,不由得惊诧地瞪圆了眼,不答反问道:“爹,你准备将私扣下来的烟花爆竹送给外婆和舅舅?” 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爹?!” 这样的“大公无私”“正气凛然”,简直不可置信! 果然是一夜未眠,所以,才会幻听了!! “咚!” “嗷……”下一刻,傅佩瑶就捂着被敲疼的额头,泪眼汪汪地看着笑得一脸得瑟和张扬的傅四爷了。 “爹,君子动口不动手。” “你爹我是名士。”傅四爷瞥了眼傅佩瑶,伸出右手,手心向上,做了一个“索要”的动作。 “干嘛?!”傅佩瑶眨眨眼,一脸茫然地看着傅四爷。神情举止,那叫一个疑惑不解,无辜委屈,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轻易就能将人气得喷出口老血。 “都说自古以来,名士最为风流。老爹,你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凤流’?还是‘风流却不下流’的‘风流’呢?” “瞎说什么?!”傅四爷扳着手指,一幅傅佩瑶胆敢再“挑拨离间”,定当不轻饶的威胁和警告姿态。 “娘,爹欺负人。” 傅佩瑶扁扁嘴,揪着长公主的衣袖,顺势滚到长公主那香香软软的怀抱里,找了个特别舒坦的位置,给了傅四爷一个得意的小眼神后,就毫不犹豫地告起了状。 “这次,我们不能再像往常那样‘高高抬起,轻轻落下’,让他心存侥幸了!不然,往后,还不知道他会‘作’到何等骇人听闻的高度!!” “瑶儿说得很有道理。”长公主轻抚傅佩瑶的头,斜睨了眼摆出幅“无语问苍天”姿态的傅四爷,道:“你爹这人,平日里太过得瑟,尾巴翘得太高,也该好好地收拾收拾了。” 说到这儿时,长公主还微微偏头,用一种很不赞同的目光看着傅四爷,补充道:“就像今天,若不是我早有提防,只怕,几杯酒下肚后,你就会被人逮着闲聊,然后,一不小心,就将自己的老底都透露给对方!” 傅四爷一脸震惊地看着长公主,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开始给他扣大帽子的人,竟然是与自己相伴几十年的发妻! 说好的“夫妻恩爱”“携手到老”呢? 这样地颠倒是非黑白,真得好?! 尤其,还是当着傅佩瑶这个小丫头的面?! “夫人……”奈何,任凭傅四爷心里百转千回,满肚子无法排解的苦水,还没来得及倾倒一番,就在长公主那很有威摄力的目光里败下阵来。 不过,这,并不代表傅四爷会就此放弃。 就只见傅四爷低着头,委委屈屈地说道:“那些人的心思,我又何尝不知晓?不就是嫉妒我们家在太上皇和皇帝两位心中那非同一般的地位,才会想方设法地给我们下绊子,穿小鞋?!但,我的为人如何,你也是清楚的!” “旁的不说,单说,这些年来,我何时‘不自量力’过?!” …… 第89章 背锅侠再次上线 倘若,傅四爷乖乖听训,也就罢了。 如今,既然傅四爷自个儿蹦跶出来,还一幅“老子就是没做错,你不能平白无故在小辈面前冤枉人”的正气凛然姿态,可就让长公主嘴角微勾,微眯双眼,阴恻恻地看着傅四爷了。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冷冽,锐利,阴森…… 瞬间,傅四爷就只觉得自己像在茂盛的森林中,不小心迷了路,东奔西窜间,竟惊扰到正休息的大型凶残野兽的旅人一般,瞬间,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身体也颤抖不已…… 危险! 危险!! 快逃!!! 心里在疯狂地叫喊着,奈何,浑身的力气早已消失殆尽,只能愣怔在原地,傻傻地看着猛兽张嘴,冲自己露出那尖锐可怖的獠牙…… 淡定! 冷静!! 傅四爷深吸了口气,竭力控制住自己那颤巍巍的身体,总算凭借着多年游历锻炼出来的强悍心志,抵御住了这股可怕的精神冲击。 “哟?!” 长公主挑了挑眉,眼含戏谑地看着傅四爷。 “夫君,你又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加训了?” “如此看来,我也不必再担忧你被所谓的‘兄弟手足情谊’给绊住,从而瞎了眼,迷了心,而一条道地走到黑,任凭对方主宰与自己最为亲密的家人性命前程!” “……” 话题转得这样快,真得好? 傅四爷只觉得那股刚刚冲到喉咙处,即将彻底远离自己的闷气就此卡在那儿,不上不下,忍不住地呛咳了好几下,才终于觉得胸口舒坦了几分。 “我会是那样愚蠢,莽撞,不辩是非的人吗?” “你是个君子。”长公主别有所指地说道:“而,他却是个十足的小人。” 堂堂正正的阳谋,小人绝对不是君子的对手。 但,多少儒雅端方,声名斐然的君子,最终,都败于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阴私小道之下? 谁敢肯定,傅四爷就不是其中一个?! 长公主不敢赌,也不能去赌。 “其实……” 傅四爷轻叹了口气,想像往日那样为自己一母同胞的嫡亲兄长安国公解释几句。 奈何,这段时间里发生的诸多事情,再加上今晚年宴时,一众明面上与安国公是仇敌,私下里却颇为交好的朝臣们围住自己,拼命地想要灌醉自己的举动,实在太过! 在这种情况下,再完美的藉口和理由,也都变得苍白无力起来。 “你呀!” 长公主摇了摇头,却并没多少失落。 没办法,谁让最初,她看中的就是傅四爷这颗“赤子之心”呢? 既然如此,那么,又岂能在享尽了“赤子之心”带来的好处后,又在遇见难解决的麻烦时,生出嫌恶之心?! “往后,还是多与你那些知交好友来往罢。” 不得不说,“失之东隅,收之商隅”这句话,搁傅四爷身上,也很适合。 就如傅四爷与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关系都不那么亲近和睦,偏偏,却能轻而易举地就结交到“足可托付后背”的知己好友。 而且,还不是那么一两个,而是数十个!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这句话,就是傅四爷的真实写照。 “瑶儿,往后,你远着些大房那些人。” 生长于皇宫,见识过后宅前朝争斗的长公主,可不会因为“傅佩瑶还小”这个理由,而瞒着安国公府其它几房,尤其长房那一家子对自家人的算计和陷害。 在长公主看来,那什么“为自家儿女好,不让自家儿女因这些内宅争斗而移了性情”等等话语,都是一些愚蠢的理念! 人生在世,生老病死,谁也躲不过。 那么,谁敢肯定,她就能一直庇护着傅佩瑶? 而,万一,某天,她出了事,那么,傅佩瑶落得个“认贼作母”的情况都算好的了,最惨的,莫过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那么,与其教出个“傻白甜”的姑娘,等到自家姑娘日后过着被人磋磨算计陷害的日子时才心生懊恼和后悔,倒不如早早就用身旁的一些真实案例来进行教导。 “嗯!” 明白长公主未尽之言的傅佩瑶,重重地点头,双眼闪闪发光地看着长公主,脑袋上也仿佛突然就冒出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和着身后那条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大尾巴一起不停地抖动着。 “娘,我真幸福!” “因为,我拥有天下最好的娘!” 傅佩瑶双手交握于胸前,一脸的期盼和希翼:“希望,将来,我也能像娘这般,那么,也就不枉来世一遭了!” 长公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眼底的狡黠。 傅四爷却微抬下巴,冷哼一声,作高傲状:“……” 别以为,故意漠视冷待他,他就会心软,然后,心甘情愿地再次“背锅”!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当天下午,傅四爷就迎来了一拨又一拨的访客。 这其中,不乏“油盐不进”,却又位高权重的宗室老王爷们。 也不乏一些闻风而动,时刻秉持着“占到一点便宜,就很心满意足”理念生活的人。 更不乏那与傅四爷交好,同样待在京城的“知己友人”。 所有的人,都顶着对硕大的黑眼圈,一脸的疲惫和倦怠,却依然用“阴恻恻”的目光瞪视着傅四爷。 不止一人暗恨,为何,没能提前将“用眼神杀人”这个技能练到最高,否则,今日,岂不就能轻而易举,在不惊动旁人,更不“得罪”傅四爷和长公主这对难缠夫妻俩的情况下,索要到一些烟花爆竹?! 是的! 自古以来,“纸包不住火”。 更何况,能在这偌大的盛京生存下来,并一代比一代发展壮大的家族培养出来的子孙,那就没一个是真正“眼瞎心盲”的蠢货。 想想看,太后一行人出宫时,只有不到十辆马车。 偏偏,不到半个月,再度回宫时,就拥有了赫赫扬扬的一百辆马车! 莫名地让人连想到,几个月前,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从漠北归京时,那同样惹人艳羡的一百辆马车的庞大队伍! 虽然,任凭他们绞尽了脑汁,依然想不明白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为何就能拥有这样的好运,竟能一次又一次地获得“稀罕”之物。 但,都到这份上了,谁能不明白,太后回宫时携带的那一百辆马车里,至少有九十辆马车里装的都是这些美妙的烟花爆竹?! 第90章 门槛要被踏平了 任何时代,很多人,都不看重所谓的“过程”,而更看重“结果”。 以及,由这个“结果”,延伸出来的一系列事情。 “傅兄,你不知道我心里苦啊!我家那位……” 率先冲上前来,拽住傅四爷衣袖就不愿意放手,长得五大三粗,成功地颠覆了旁人三观的胖子,生生将自己那张平日里给人予一种“弥勒佛”感觉的脸庞给挤成了凄惨狼狈不堪的苦瓜样。 “她……她……她竟然放话,若我不能求到几只烟花,府里的大门就绝不会为我敞开!” 胖子抹了一把脸:“傅兄,你与嫂子多年恩爱,应当理解我这种‘明明有家,却不能归’‘明明有老婆,却不能抱’的痛苦吧?!” 傅四爷:“……” 傅兄? 明明,这家伙,比自己大十岁! 而且,往日里,这家伙,每每瞧见自己时,都用一种很是调侃戏谑的神情唤自己“傅小弟”的! 所以,为了几只烟花,就能将自己的节操和下限全部抛弃吗?! …… 傅四爷的想法,眼前这一众特意上门,准备施行“威逼利诱”“坑蒙拐骗”“围追堵截”之策的人,可不打算去理会。 当然,也没心情去理会。 就有平日里虽注重形像,更时常端着架子,可,关键时刻,却比谁都快一步地抛弃尊严脸面的宗室王爷,怒声指责道:“傅小四,你们一家人回京,已有四个月了吧?这么久,都没想到携妻带女地上门见见老太妃,你就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傅四爷:“……” 我们两家人从以前,到现在,都不熟的! 别说得好像我们一家子都是“白眼狼”般,行不?! 与傅四爷交好的几位,则与傅四爷勾肩搭背:“傅小四,咱们是不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两只胳膊都被人拽住了,后背还贴着一个,旁边更围着一群摩拳擦掌,就待他行那偷溜的举动时,毫不犹豫地扑上前来,将他摁住就暴揍一通的“老狐狸”们,傅四爷能怎么办呢? 此情,此景,唯有忍着满腹的苦憋:“是。”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苟富贵,莫想忘’‘同甘共苦’,这,是我们的誓言吧?” 傅四爷嘴唇抖了抖,后背发寒,心里更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好兄弟,一辈子。” “回头,我就让你嫂子将年礼送回来,你给换成烟花爆竹。不掬什么花样,也不掬数量多少,只要对得起我们这份兄弟情,就行。” “傅小四,你与弟妹夫妻恩爱,也不愿意看着我同你嫂子生了嫌隙,对吧?” “对了,瞧我这记性!”对方轻拍自己额头,道:“我家老娘可是特意叮嘱过,让你不要将儿女管束得太严苛。尤其你那位陪你们在漠北待了整六年的闺女,也该带着她出门走动走动,见见我们这些亲友了。” 逮着机会,就将这姑娘“扣押”下来。 不愁“宠女”到“要月亮,就绝对不给星星”的傅家一门不就范! 到时候,自家就能收获足够多的烟花爆竹了! 心情好的时候,放上半个时辰,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放上两个时辰…… “我们这样人家的姑娘,生来尊贵,实在没必要跟那些所谓的‘名门世家’家的姑娘相比,小小年纪就约束在家里,学些什么琴棋书画女红之道。” 琴棋书画女红这些东西,了解个皮毛,懂得如何鉴赏,即可。 一门心地研究这些东西,并将自己打造成闻名天下的才女,何苦来着呢? 君不见,自古以来,所谓的“才女”,有几人能落得个好的结局?! …… 只能说,这世间,还真是聪明人多。 尤其,在朝堂里混得如鱼得水的,更是一堆心眼多如牛毛的奸诈狡猾老狐狸,那是轻轻松松,就从这几位“知交好友”嘴里窥知到一二。 然后,一堆人就冲上前来,先是狠狠地吹捧了傅家的儿女,再隐讳地提及自家也“扫塌相迎”…… 都到这份上了,傅四爷还能做什么呢? 当然,即便陷入包围圈,被“你一言,我一语”的情况搅和得头晕脑胀,但,傅四爷依然没有失去最后的理智,并没有立刻承应下来,而是面带犹豫地说尽力尝试一番,但不敢拍着胸膛说“百分百没问题”,而是纯粹的“尽人事,听天命”。 想也知道,一夜疯狂后,连皇宫里都没再剩下一枚半只的烟花爆竹,那么,此刻,就算自家还囤着烟花爆竹,也完全不能拿出来啊! 不然,傅府的门槛,还真得会被踏平的! 今日这样的情况,来上一次,就已经让人头痛欲裂了。再多来几次,只怕,他这条鲜活的小命也将不保了! …… 安国公府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那位四弟妹,依然拥有这等威势!” 安国公夫人不咸不淡地说道,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抹嘲讽和讥诮。 本朝皇女也可称帝,而,长公主更曾被寄予厚望过,学了十多年最正统的帝王心术教育。 如今,在漠北一待六年整,回到京城后,就一反往日里的低调,而变得特别张扬狂妄,嚣张跋扈起来,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她那独特的身份般“搞事”。 还是那种每天不搞点事情,不论大小,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状态。 一点也不知道“忌讳”! 侍立一旁的李嬷嬷转了转眼珠,凑到安国公夫人面前,低声说道:“夫人,老奴以为,如今,咱们该想着如何利用此事,获得一些利益。” “你是说?”安国公夫人微微偏头,一脸迟疑地看着李嬷嬷。 “老奴以为,这些烟花爆竹,均是四房一家子寻摸到的。” 李嬷嬷虽不是安国公夫人的奶嬷嬷,但,做为安国公夫人的陪嫁老嬷嬷,由鸿文书院一直跟随到安国公府,亲眼见证了安国公夫人的成长,经历也颇是丰富,那眼界,心胸和气魄,并非府里其它那些丫环婆子能相妣美的。 “这……” 安国公夫人心神一动,也不由得回想起四房回京后,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频繁的入宫觐见太上皇的举动,嘴里却道:“怕是不能吧?” 如今的世家勋贵,谁家没那么几件传家之宝,又没一些拿得出手的“进贡”物件呢? 只是,这偶尔为之,和隔三茬五的频繁举动,两者之间,却有着天壤之别! 第91章 都想分得一杯羹 “娘,世间事,谁能说得清?!” 安国公夫人眉头微蹙,眼含不悦地瞪视着依门而立,浅笑盈盈的傅芷卉:“卉儿,你是安国公府嫡出大姑娘,怎能如此地行事?!” 进入长辈房间时,不令人通报一声,也就罢了。 毕竟,武将出身的安国公府,并不像书香世家那般严苛。 但,这突如其来的插话行为,可就惹人诟病了。 “这天下间,哪来那么多稀罕物件?”傅芷卉只当没瞧见安国公夫人的不悦,行到安国公夫人下首,落坐后,笑道:“但,四房一家子,却是例外。” “不仅仅是那些美伦美幻的烟花爆竹,甚至,我怀疑,就连之前的玻璃镜子这些稀罕物件,也是四房寻摸到的。” 至于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 不过是担了个“虚名”! “不可能!”安国公夫人想也不想地反驳道,四房那一家子有几斤几两,旁人不知,她这个一直关注的人,还能不知? “确实。”出乎安国公夫人预料之外,傅芷卉竟然也点头赞同。 只是,可惜,傅芷卉接下来的这句话,却是如同一记重拳,轻轻松松地就敲破了安国公夫人所有的伪装。 “这些东西,都是傅佩瑶寻摸到的。” “你说什么?!”安国公夫人惊诧地瞪圆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傅佩瑶这样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怎能拥有这样的本事?! 这些东西,已经不仅仅只是用“好命”这两个字就能解释的了。 “娘,在傅佩瑶出生之前,四婶虽也经常入宫,却也往往是轻车简行。而,待到傅佩瑶出生后,四婶入宫的次数虽没增加,但,却往往会携带两到三辆马车入宫。” “而,待到四婶他们从漠北回京后,这入宫的次数就陡然增加了,就连入宫时携带的马车数目,也由之前的两三辆,一跃而变成了几十辆。” 傅芷卉深吸了口气,压下到喉的叹息,却任凭喉间滋生出来的苦涩漫延开来。 明明,前世,一直到傅佩瑶二十多岁出嫁,四房一家人往宫里送礼的马车数目,也没超过十辆。 偏偏,今世,竟在傅佩瑶才十岁的时候,就出现了这样的差别。 难道,她,真得错了? ——不应该截断四房夫妻俩与“圣僧”的巧遇,更不应该屡屡放出“半真半假”的消息,扰乱了四房的视线,令傅佩瑶由前世四岁回魂的时间,一直拖延到十岁,从而令傅佩瑶在漠北待了整整六年,拥有了足够多的成长时间和机会? “傅佩瑶那样一个黄毛小丫头,能有什么能力?” 安国公夫人摇了摇头,想起外间曾流传过的和傅佩瑶身份有关的传言,不由得嗤笑一声,道:“难道,就凭她那‘天仙下凡’的身份? “若非如此,她又岂能轻易就得到旁人耗尽心血,也寻不到的奇珍异宝?!”傅芷卉抿了抿唇,微垂的眼眸里一片黯然。 前世,每每旁人提及傅佩瑶那独特的身份时,她都会满脸的嘲讽和讥诮,向世人传达出“安国公府一众人皆与此事无关,而是四房一家子为了给傅佩瑶增添挑选夫家的资本,而特意令人放出来的”讯息。 可,打脸,永远来得那样快。 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前世的傅佩瑶,入主中宫,成为天下所有女人都艳羡不已的凤后。 而,今世的傅佩瑶,哪怕被算计得多做了六年的傻子,却依然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老天爷的种种恩赐。 难道,这,也注定了她今世不论如何地折腾和算计,也不能达成既定的梦想吗? 不,这不可能! 若老天爷真这般残忍,又何必让她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在最美好的年华里?! “上天有好生之德。”傅芷卉拽紧了拳头,慢慢地说道:“‘一饮一啄,自有定数’,傅佩瑶能侥幸获得那么多的好东西,谁敢肯定,这一切,就不需要用自己和家人的福报来偿还?” 折寿,好事多磨,这些,都算小事。 关键,平日里健康的人,突然无病无灾地去世,抑或是一夜之间,满门离奇死亡,这,才是大事。 听出傅芷卉话意的安国公夫人,那一直未能舒展开的眉头,彻底皱成了个“川”字:“卉儿,这些话,出了你嘴,入了我耳,再不能有第二人知晓。” “娘,你放心。”傅芷卉心神一定,知晓安国公夫人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遂又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补充道:“更何况,就算我说与旁人听,只怕,也没人会相信。” 顿了顿,傅芷卉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毕竟,傅佩瑶可是‘天仙下凡’呢!” 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么,生了这么个“天仙下凡”的姑娘,四房一家子又岂能不水涨船高? 只可惜,这世间万物,都是“能载舟,也能覆舟”的。 淮南王府 “娘,你知道,大表姐为何突然下贴子给我吗?” 佟涵梦把玩着手里那张白底绘红梅的贴子,嘴角微勾,长睫掩住的眼底一片诡异。 “梦儿。” 敏锐听出佟涵梦话意的淮南王妃眉头微蹙,眼含深意地看着佟涵梦:“我记得,你与安国公府的大姑娘向来亲近。” 亲近到什么程度呢? 不是同胞嫡亲姐妹,却胜似同胞嫡亲姐妹! “我那时年轻,不懂事。”佟涵梦淡淡地说道,眼底的狠戾一闪而逝。 若非,她前世死得太过凄惨,重生回来后,一直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不可自拔,导致灵魂和身体没办法契合,令身体自动封锁了前世记忆,直到去年才恢复,她又怎能从傅芷卉那看似普通寻常的举动中,窥到她的用意?! 果然,从最初,她就小瞧了傅芷卉! 能凭借一个普普通通的国公府嫡女的身份,就轻易打败拥有“神仙下凡”的命格,更享有皇室一应尊荣的傅佩瑶,一举攻占新帝的心房,成为大唐开国以来第一位“六宫无妃”的“宠后”,确实非同一般! 不能再像前世那样,将傅芷卉归类为普通的内宅女子一枚! 第92章 炮灰该有的本份 “梦儿,你如今……” 搁以前,眼见自己十月怀胎,精心教养长大的闺女终于变得懂事聪慧起来了,淮南王妃定当喜不自禁,涕泪交加,满腹感动和兴奋地去上香,感谢上天赐予的恩惠。 而,如今嘛? 淮南王妃却心惊于这一年里,佟涵梦身上那越发明显的改变。 或者,不应该说是改变,而应该用“蜕变”这样的字眼来形容。 即便,佟涵梦依然拥有过往那些年的记忆,但,淮南王妃却依然不止一次地怀疑佟涵梦被厉鬼附身了,私下里也做了一些安排…… 佟涵梦微微垂眸,以免自己眼底流露出来的嘲讽和讥诮等神情,落入淮南王妃的眼底。 淮南王妃的想法,以及那些自以为“隐讳”的举动,搁前世,刚刚穿越到大唐这个时代的自己,那确实是不明白的。 而,眼下,她可是含恨重生而来,早就将前世今生发生的一切事情捋了个透彻的呢! “娘,你知道,外面那些我‘欲谋一场泼天大富贵,遂与好几位皇子保持暧昧往来的关系,更不着痕迹地拉笼一些颇有才干的世家勋贵子弟’这些流言蜚语由何而来吗?” “你是说?!”也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淮南王妃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 “不错!”佟涵梦可没那心疼怜惜淮南王妃的想法,反正,两人皆明白,眼下,应该保持着最基本的“母女”关系。 或者,应该说是“互帮互助,互惠互利”的母女关系?! “这些传言,正是安国公府和傅府令人放出来的!” “不可能!”淮南王妃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外婆那人,虽有些偏心,却一向堂堂正正,只施行实力碾压的阳谋手段,从不屑这种背后算计人的小道!” “而,于氏是鸿文书院山长家的嫡长女,平日里以自己那‘书香门弟’的身份自傲,绝不会做出这等置家族声誉清名不顾的事情来!” “至于长公主?”提及此人,淮南王妃眼底满满的羡慕嫉妒恨,就连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面容也再次扭曲得不成样,“虽然我很瞧不起她,但,不得不说,她出身皇室,受过最正统的皇族教育,绝对不会将心思放到这些阴私小道之上!” 不得不说,剔除遇到淮南王爷时就由“情感凌驾于理智”的痴狂,平日里的淮南王妃,还是理智大过于感性,很是冷静镇定,遇事从容不迫的。 是故,得出这样一个与事实真相无比契合的结论,也是很正常的。 “娘,人心易变。” 别说此刻的佟涵梦,并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来佐证自己的推测,哪怕,拥有了这些证据,她也不敢轻易就拿出来。 否则,岂不令淮南王妃心里的怀疑和猜忌再次疯狂地滋生起来?一着不慎,被泼了黑狗血,被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都还算好的。 怕就怕,连个自辨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被送入家庙。 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更何况,母为子强。” 佟涵梦冷笑一声,搁前世,她肯定不明白,傅芷卉那顺风顺水的“凤后”之路背后,隐藏着的一系列可怕的“真相”。 血淋淋,又残酷。 一点也不逊色于“皇子夺嫡”! 当然,至于安国公府四房那一家子?也就是如今的傅府? 却不过是她随意添上来的棋子。 谁让四房出了个傅佩瑶呢? 生了这样一个“垫脚石”命格的闺女,还“如珠似宝”地疼宠呵护着,不将这一家子连根铲除,谁知道往后会不会“养虎为患”?! “你再让我想想。” 淮南王妃摆了摆手,如今的她,心思一片紊乱,根本就没注意到佟涵梦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仿若看透生死的淡漠”眼神。 否则,只怕,就真会到处求爹告娘地祈求能得到“圣僧”的帮助! “若我未猜错,不仅仅是前几日的烟花爆竹,就连陛下曾赐下来的新鲜瓜果蔬菜,玻璃镜子这些稀罕物件,也与傅佩瑶有关。” “而,傅佩瑶的荣华县主爵位,也与那些突然推广出来的高产量种子有关。” 淮南王妃瞳孔骤然一缩,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手指也微微用力,指尖泛起可怖的青白之色。 佟涵梦却并没有再为淮南王妃解惑的想法,只是微微弯腰,行了一礼后,就裙角翩飞地离开了。 《宠后》这本书里,虽对安国公府四房那一家子的描述很少,但,做为故事的前半部份,傅芷卉未入宫之前,颇有份量的“炮灰”角色,傅佩瑶身上那奇特到被人冠以“天仙下凡”的地方,却还是被作者一连再地吹嘘。 若,摒弃书的后半部份,单单只看前半部份,任谁都会以为傅佩瑶这个携带了“异世界金手指”,又被圣僧批命为“天仙下凡”的本土女,才是书里的主角。 可惜,作者之所以这般着墨,却是为了凸显出傅芷卉这个本土重生女的聪慧机敏,冷静自持,心机深沉。 最后,傅佩瑶凄惨身亡后,那来自于异界的金手指,就被傅芷卉得到了。 相当于,傅佩瑶生前是一枚发光发热的“垫脚石”,死后也尽心尽力地为傅芷卉送金手指! 傅府 “阿嚏!” 傅佩瑶揉了揉鼻子,撇撇嘴,轻抚手臂上那突然凌空竖立的汗毛:“又是谁在念叼我?” 这被人惦记,不,不,应该说是被算计,坑害的感觉,实在太过熟悉! 啧! 一个两个的,还真是“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做”! 【亲,能不能再申请个折扣?你不知道,我心里苦啊……】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节奏!! 【烟烟:……】 她就知道! 自家店铺被选为“狂欢节活动”的供应商后,总有一日,会遭遇到这位的。 但,能不能不要这样早? 这才过去多久,不到三天吧? 不求别的,至少,给个十天半个月的心理准备时间,也是好的啊! 被这位惦记上了,自己今年还能过上“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安稳幸福快乐的生活吗? 泪! 早知道,今天,就不应该“以身作则”,自个儿来充当店里的“宇宙端客服”了! 【烟烟:亲,小店成本经营,实在没办法给予再多的折扣啊!不过,我可以做主,往后,一旦小店有了新品种,定当免费赠送一些给亲试用。亲只需在试用后,提交美美的图片,以及不少于百字的五星真实好评就行。】 哟喝?! 傅佩瑶挑了挑眉,搁平时,她一定“偃旗息鼓”“见好就收”。 不过,今天,她的心情实在不那么美妙啊! 第93章 五折成本购烟花 【亲,你知道我如今,身处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吗?】 【这是一个皇权独裁,‘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动辙就能‘诛九族’,没有一点人权,尊严,自由,民众性命渺小得如同蝼蚊般,轻易就能被人碾死的时代啊!】 【你别瞧我如今投了个好胎,即便将天捅破了,最多也就贬为庶民,不会落得个‘诛尽满门’的凄惨下场。】 【但,由天堂跌落尘埃的日子,并非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就行的!毕竟,‘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哪怕,那些真正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碍于皇室威严而不亲自出手,但,谁敢肯定,这世间每一个人都是头脑清醒的呢?万一,他们往死里凌虐我,甚至,还奉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折磨方式,那么,我可该怎么办呢?】 …… 【亲,你是那么善良的人,一定不忍心见我落到这样一个凄惨的境地吧?】 【所以,亲,不求你一折,来个两折,也是可以的啊!】 【烟烟:……】 我是一个商人! 无奸不商! “善良”这样美好的词语,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字典里?! 傅佩瑶毫不犹豫地将对方的“沉默”,当然了某种意义上的“默认”。 【亲,你肯定能赚到一些的,虽然很少,但,薄利多销嘛!我敢用项上人头担保,我一定会是你店铺里最大的顾客,没有之一!】 【我现在确实没办法,帐号里的钱不多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这样磨着你,跟你砍价,让你再便宜一些给我啊!】 【你放心,等到我找到赚钱的法子了,一定会给你下无数个庞大的订单。虽然不能让你达成‘开张吃半年’的至高境界,但也是能让你赚到许多钱的!】 【烟烟:……】 她没看错? 这位,竟到现在,都没找到赚钱的方法? 抑或是说…… 【烟烟:亲,真得不行啊!这样吧,我成本给你,就赚个销量,你觉得,如何?】 成本? 傅佩瑶眯了眯眼,心里虽也有些诧异,却并不太在意。 毕竟,对于一个商人来说,所谓的“成本”,那还真得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呢!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确实是自己捡到大便宜了。 【亲,太感谢你了,你的出现,就像我生命中那束不可缺少的光一样……】 【烟烟:……】 节操呢?下限呢? 脸面呢?尊严呢? 这样无耻到没底限,真得是“活久见”啊! 也怨不得,能被那伟大而又神秘的“主子”给盯上,给予这样的“恩惠”! 【烟烟:亲,我已经修改了订单,亲付款后,我们会立刻为亲发货,并赠送最新研发出来的新品,期待亲的五分好评和最详尽务实的试用报告哦!】 【那就谢谢亲啦!亲,往后,我一定会多多关照的!】 敲出这样一句话后,傅佩瑶下意识地刷新了下信息,然后,就呆住了。 五折? 竟然是五折?! 她没看错吧? 抬手揉了揉眼睛的傅佩瑶,将订单再次点开,对着之前那原本为七位数,如今,竟骤然除落为六位数的付款金额,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烟烟:已经发货,请亲查收。】 【亲,大恩不言谢,往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在这一刻,傅佩瑶豪气冲天地拍着胸膛,许下诺言。 这样性情直爽,一点也不做作的店家,必需结交! 【烟烟:小事一桩,不值一提,往后,亲多多关照我们的生意就行了。】 极为正式的话语中,却流露出浓浓的“哦哦哦,终于抱到大腿”的荡漾感。 …… “你说啥?!” 傅四爷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一脸狐疑地看了眼傅佩瑶,再抬头望天,一幅“今天的天气确实很好,唯独风太大,所以,刚才,他才会幻听”的姿态。 “老爹,听说,你不仅与宫里医术高明的太医院院首和院判关系很好,更与闻名天下的‘神医’和‘毒仙’是莫逆之交。” 傅佩瑶一脸关切和担忧地看着傅四爷,可惜,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能轻易就将人给气得厥过去! “不如,请他们来为你看看?” “虽然,你确实很年轻,但,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而,这世间,生老病死这样的事情,确实是无法用人力控制住的。” …… “傅佩瑶!” 傅四爷吹胡子瞪眼睛,哦,不对,目前,不过三十出头,却保养得极好,与那些十多二十岁的年轻人站在一起也不会逊色的傅四爷,其实,并没有胡子。 于是,傅四爷就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傅佩瑶,叫骂道:“你……你竟然敢咒我?” 啧! 傅佩瑶摇摇头,撇撇嘴,就这,还名士呢?! 连骂个人,都不知道应该用何等不带一点脏子,却能轻易将死了的人都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语言,只能说,如今这时代的名士,确实是将心思都放于山水风景中去啦! “老爹,你说错了。” “我只是关心你。” 傅佩瑶一脸委屈和无辜地看着傅四爷,唯有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眸,和眼里满满的调侃和笑意,却将她的心思给出卖了。 “你……” 其实,傅四爷并非傅佩瑶想像中那般“不中用”。 只不过,面对傅佩瑶这个因自家人不精心之故,而莫名魂魄离体近十年,更被人将“傻姑娘”的名声传得天下人尽皆知的嫡亲闺女时,他就会下意识地胸短气软。 那到喉的能轻易就将人给气得晕厥过去的话语,却是根本就没办法顺利地说出来。 “老四,你又想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暴喝声,伴随着那拐杖打到自己身上带来的疼痛感,只令傅四爷忍不住地抱头鼠窜,根本就来不及为自己好好地辩驳一番,只来得及出声哀求道:“娘,疼……” “疼就对了!” 老夫人中气十足地喝斥道:“你总说家里那些小子都太调皮捣蛋,‘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我都信了!如今瞅瞅,你这幅连我最疼爱的小乖乖都不放过的刻薄模样,呵!” 第94章 傅四爷惨遭敲打 “好你个老四,翅膀还没长硬,就敢做出这等‘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事情了!也不知道等我和你爹走了后,你会如何地凌虐我的小乖乖……” “不行,今儿个,我一定要好生地收拾你一通!不给你紧紧皮,松松骨,你就不会明白‘花儿为什么会那样红’……” 傅四爷:“……” 窦娥,都没他这么冤的! 傅佩瑶是他的闺女,亲的! 他凌虐谁,也不会凌虐自家亲闺女啊! 虎毒还不食子呢! 啊呸! 他又被自家老娘给带偏了! 他待傅佩瑶,虽达不到“要月亮,就不给星星”的呵宠程度,但,也是“如珠似宝”,好不? 怎么搁自家老娘眼里,就变成这般丑陋不堪的形像了? …… 紧随其后的长公主,笑盈盈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向老夫人的眼眸里却满是敬仰和艳羡。 哪怕,她是大唐长公主,身上流着最尊贵的血脉,更曾受过十多年的帝王心术的教育,享受着非同一般的尊荣和富贵,却也逃不过一个“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帝王心术的教育,成就了她,却从某方面来说,却也毁了她。 就如,哪怕,嫁入安国公府,与傅四爷过了二十多年夫妻恩爱的幸福生活,但,她的为人处事,却依然带着浓重的皇室教育中独特的“赡前顾后”“思虑重重”。 永远不能像老夫人这般,爱就是爱,怒就是怒,喜就是喜,厌就是厌! 至于傅致远五兄弟? 别瞧他们均是传宗接代,更能令家族更进一步的嫡子,但,不论是在原本的安国公府,还是在如今的傅府,他们在府里的地位,那都是处于最底层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又怎敢露面,现场围观傅四爷被老夫人教训得满院子乱窜的美妙景象? 当然,这,并不妨碍他们隐于暗处,那眼神偶尔互相交汇间,传递着诸多“坏心思”的围观看戏的举动。 可惜,再隐秘的举动,却也瞒不过傅佩瑶的“耳目”。 接收到一个丫环那隐讳地提醒,留意到屋檐角落那不同寻常的动静后,傅佩瑶还真不知该赞叹自家五个哥哥胆大包天到“太岁头上动土”,还是该默默地为他们即将到来的那悲怆日子掬一捧同情的泪水了。 要知道,傅四爷,那可是一个拥有绝世武功的高手啊! 能轻轻松松,就抱起长公主,在屋檐树林间穿梭跳跃,还不会惊扰到其它人的高手啊! “奶奶。” 傅佩瑶的一声轻唤,那鸡飞狗跳,不对,应该说是热闹纷呈的现场,就如同被人按下暂停键般,立刻就卡住了。 “唉哟喂,奶奶的小乖乖,你这爹就是个不着调的!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对你动手,一点都没有文人的儒雅风度!真真是给那什么‘名士’丢脸!” “小乖乖别怕,你爹这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下次,他再敢这样,你也不必和他废话,直接让我送你的那些女兵护着,到我的院子里来,我亲自收拾他!” 老夫人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滑溜得像条泥鳅般的傅四爷,就冲到傅佩瑶面前,搂着傅佩瑶就是好一通关切叮嘱的话语。 “奶奶,我没事。” 傅佩瑶笑眯眯地扶着老夫人,一边往温暖如春的屋子里走去,一边说道:“其实,我爹那人,也就是被外面那些虚幻的夸奖话语给捧得有些飘飘然,一时半会地忘记了自己姓甚名谁,才会被我一针见血地指出不对劲的地方时,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他还年轻,经历的事情,见过的牛鬼蛇神,和你相比,那就是典型的一滴水和一桶水的区别啊!” “你呀,也不必和他生气。往后,和爷爷多将他唤到身旁来教导一下,悉心指点一番,想必,很快,他就能学到你和爷爷行事的精髓,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 傅四爷:“……” 当头一大盆冰水,被泼了个透心凉,莫过于此! 他最近虽有些飘飘然,但,多年历练出来的心志和警觉性,却并没有被这些“糖衣炮弹”消融掉。 为何,在自家闺女眼里,就变成这般张狂自傲,惹人厌嫌却不自知的模样了? 满腹心酸的傅四爷,不由得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长公主。 然后,在触及长公主那“合该如此”,并准备回房后,再狠狠地收拾他一通的威胁中混合着警告的小眼神,傅四爷立刻就怂了。 这……这……这…… 将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的傅四爷,只恨不能地面突然裂开一条大缝,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跳进去,将自己深深的掩埋! 太丢人了啊! 这样的糗事,竟然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 “一千箱的烟花?!” 甭说早就对傅佩瑶“搞事”能力有了充分认识的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了,就连征战边疆几十年,早就养成了个泰山崩顶也面不改色的老夫人,也都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 今儿个的太阳,依然是打东边出来的。 而,昨夜,自己也是一夜好眠的。 倒是长公主,很快就反应过来,问道:“和上次一样大的箱子吗?” 傅佩瑶摇摇头,上次那些箱子,可都是特制的抽奖物品。 那体积,与正常的箱子,那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只有上次的一半大。” “这也挺大的了。” 长公主默默地估算了下,相当于五百箱的烟花。除非,跟年节那天晚上大家都玩得疯狂了,又有人私下里往衣兜里揣了不知多少,否则,只怕以皇帝那“铁公鸡”的特性,这么多烟花,足够他玩得不乐意再玩为止。 “留下五十箱,剩下的,全部送入宫。” 这截留一部份烟花爆竹的话,长公主说得特别地正气凛然。 而,众人也一幅“本该如此”的姿态。 也确实,这样的好东西,谁会大公无私地全部送给皇帝? 即使自家不私留,也难免惹来外人的猜测,更难免会有一众“亲戚友人”拐着弯地上门讨要。 那么,不若直接扣留一部份! …… 第95章 得陇望蜀心不甘 明里暗里关注傅府消息的一众人,听到探子回报的“几百辆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向皇宫”这个消息后,或捋着胡须点头,或一脸精明地盘算着,应该找什么样的理由,从皇帝那儿索求到更多的“赏赐”。 是的,赏赐! 能得到太上皇的认可,和一众兄弟姐妹们发自肺腑的尊敬,皇帝自有他的过人之处。 首当其中的,就是那种生来就具备的笼络人心的手段。 ——逢年过节,必需给后宫嫔妃,儿孙宗室,文武百官一堆的赏赐。 不仅仅有金银珠宝这些贵重的赏赐,也有“表心意”的东西。 比如说,皇帝觉得哪道菜味道不错,遂赐下。 又比如说,随手写了一幅字画,也跟着赐下。 …… 而,自从傅佩瑶顺利地“回魂”,跟随长公主和傅四爷两位来到京城后,皇帝的画风就出现了诡异的改变。 包装特别奢华,每一样都能让人爱不释手的唇膏、腮红、粉底和眼影等化妆品,以及包装同样精致,每一样都拥有特殊功效的护肤品,和那同样颜色各异,气味却异常芬芳迷人的香水等等,这是第一轮的赏赐。 以“梅兰竹菊”四君子为首的鲜花盆栽;向日葵、玫瑰和牵牛花等可随意栽种在花园里,却在大唐并不常见的鲜花;摆放在房间里的各类仿真花盆栽;将大号园林缩小了无数倍的小型摆件等等,这是第二轮的赏赐。 坚果、炒货、肉干、果脯、蜜饯、冰淇淋和蛋糕等零食,这是第三轮的赏赐。 苹果、甘蔗、桔子、梨子和柚子等新鲜水果;菠菜、白菜、西红柿和辣椒等新鲜蔬菜;玉米、土豆和红薯等率先登上大唐民众饭桌的高产量吃食;这是第四轮的赏赐。 大块透明不见暇眦,用来装窗户,让屋子变得更为敞亮的玻璃,精致剔透的玻璃器皿摆件,和光可照人的镜子等等,这是第五轮的赏赐。 …… 无论是妃嫔晋位,还是封赏官员,再或者是犒赏驻守边疆的大军,赏赐的东西,都是同一类。 直到这拨东西赏赐完,才会轮换到其它的。 眼下,就终于轮到烟花爆竹了! 而,不出众人预料,果然,很快,比上次年夜燃放时品种更齐全的烟花爆竹,连续几夜在皇宫上的天空中显露出夺目耀眼,惑人心扉的美景后,一众朝臣们也收到了来自于皇帝的赏赐。 和前几次的赏赐一样,收到烟花爆竹的人,那是满腹无法压抑住的兴奋和激动。若非顾及自己的形像,只怕,定会毫不犹豫地叉着腰,仰天长啸几分,以一种特别高调张扬的气势告诉其它人:自己府里也将燃放烟花! 安国公府 “就这些?!” 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十个箱子,安国公夫人冷笑连连,脸上的寒霜深到都能刮下厚厚的一层了。 “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多到必需用几百辆马车装的东西,如今,竟只薄薄地分给自己十箱! 幸亏,她听了傅芷卉的话,提前安排人埋伏在傅府旁边,亲眼目睹了那几百辆马车分批从傅府里出来,趁着夜半无人探查的机会冲入城外,在外面兜兜转转了不知多久,才又慢悠悠地入了宫! 不然,如今,见了这十箱将会惹来众人艳羡和嫉妒的烟花,还不知会如何地得瑟! 那,才是真正地丢人现脸到姥姥家! 毕竟,这世间,什么都少,但,聪明人绝对不少。 李嬷嬷的目光,在十个硕大的箱子上迅速地掠过,眼底深处暗藏一抹贪婪,却做出一幅“义愤填膺”的姿态,道:“夫人,要老奴说,四房那一家子,都是不拿咱们府里当正经亲戚走动!” “也不想想,这些年,四房一家子都待在漠北,若非夫人屡次出手相助,只怕,不等八小姐回魂,四房一家子顺利归来,那与八小姐一母同胞的几位少爷,早就被府外的人勾着出了各种意外,或沦为流连于青楼酒肆的纨绔子弟,或干脆就可怜兮兮地一命呜呼了!” “可,如今,四房一家子又是如何回报夫人的?……” “要我说,夫人就是心善……” 站在门外的傅芷卉,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下,目光停留在屋外看守的婆子丫环身上,淡淡地说道:“你们在府里待了几十年,也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应该明白‘什么时候,必需装聋作哑’的道理。” 倒底是重生前,做了几十年当家主母的人,是故,在这一刻,傅芷卉身上流露出来的威势,倒是令这些从未曾见识过傅芷卉这一面目的下人纷纷胆战心寒,下意识地垂头,低声应诺道:“是,大小姐。” 再低沉的声音,倘若,数十个人一起应和的话,也能轻易就惊慑到旁人。 而,眼下,屋子里,正端着茶杯,轻抿茶水,作出一幅“淡然”姿态,实则上,却是细细倾听李嬷嬷为自己抱屈的话语,借此排解胸腹间那团熊熊燃烧郁气的安国公夫人,就听到了这番动静。 于是,安国公夫人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眸看向门口:“卉儿?” “娘。”傅芷卉解下身上的披风,和捧在手里的暖炉一起,递到一旁侍立的丫环手里,行到安国公夫人下首落坐后,才道:“往后,你和李嬷嬷商议事情时,不要再让人守着院子,而应该敞开门窗。” 如此,屋内说话的人,就能随时察看到屋外的动静。而,屋外无意中经过的人,也会下意识地认为屋里的人并没有在商议什么机秘要事,从而生出偷听的念头。 “虽然,府里的下人皆敬重于你,但,人心难测,谁也不敢肯定,今日忠于你的人,明日是否就会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而背叛你。” 这些道理,前世今生,安国公夫人都不明白。 谁让她出生于书香门弟之家,内宅虽偶有些争斗,但都在可以容忍的范围内。而,那令家宅祸乱的源头——嫡庶之别,也根本就不存在呢! 至于傅芷卉? 原本,也不应该明白的。 毕竟,安国公虽有位小妾“真爱”,却因着老安国公和老夫人的压制,而不敢生出“宠妾灭妻”的心思。 安国公与真爱的“爱情结晶”,那双拥有美好蕴意名字的儿女,也并未因此而凌驾于傅芷卉这个嫡女之上。 偏偏,在嫁人后,她却真切地体会到了后宅里的“嫡庶”之争! 第96章 干脆利落地质问 傅芷卉心里滋生出来的愤慨、黯然、失落和悲怆等情绪,瞬间就被她压制了下去,并未被安国公夫人察觉到分毫。 甚至,眼下,安国公夫人还在沉吟片刻后,竟一脸欣慰和自豪地看着傅芷卉,赞道:“我的卉儿,就是这般聪慧,竟连这样的好主意都能想到!” 傅芷卉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说不上心里是失落,还是欢喜多一些。 失落于安国公夫人并不像长公主疼宠傅佩瑶那般,连傅佩瑶微蹙下眉头都会担忧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并连连入宫请太医出诊。 欢喜的却是安国公夫人接受了她的建议,已是将她当成了一个可以平等交谈探讨的大人,而不是很多事情都会瞒着的三岁不懂事的小孩子。 当然,这更是她通过安国公夫人之手,慢慢地掌控住整个安国公府的第一步。 “娘,再过半个时辰,大家就会到了,你可要单独见见傅佩瑶和佟涵梦?” “不必。”安国公夫人摆了摆手,脸上有着淡淡的嫌恶,“就在她们随大流地拜见时,见一面即可。” “也行。”傅芷卉点点头,原本,她也是这个想法。 如今,既得了安国公夫人的首肯,那么,接下来,她也该去做一些安排了。 …… 半个时辰后,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一众姑娘们就会聚一堂。 示意丫环婆子为众人沏上茶水,送来糕点后,傅芷卉才一脸惊喜交加地看着傅佩瑶,道:“八妹,终于将你盼来了!” “姐妹相聚,为何不来?!”傅佩瑶笑了笑,半是认真,半是打趣地解释道:“上次我之所以未能赴宴,不过是陪太上皇待在郊区,不能无故离开,想来,大家都是能理解的罢。” 未料到,傅佩瑶会突然将上次的事情单独提溜出来的傅芷卉,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僵硬。 就在傅芷卉思忖着,应该如何将这个话题揭过,探讨起其它新鲜的事情,比如说,年夜时皇宫里放的烟花爆竹,就只听得傅佩瑶又道:“说来,我也纳闷,外界为何会突然传出些我嚣张跋扈,恣意妄为的流言蜚语?” “唉……”傅佩瑶长叹了口气,一脸的苦恼,“我明明是奉旨陪太上皇度假,怎么到了其它人嘴里,就变成我恃宠而娇,倚仗着太上皇的宠爱,置同宗姐妹情谊不顾,冷血薄情到犹如那天生就凉薄狠毒的蛇蝎呢?!” “幸亏,太上皇向来不关注这些八卦,否则,这样的消息,传到她老人家耳里,还不知会掀起多少风浪。” “大姐,你说,那个背后里这般传话的人究竟是谁?竟敢明晃晃地诋毁我们姐妹的情谊不说,还恨不能立刻就将咱们一家人给拉入十八层地狱。” “这可是冒犯皇室呢!” “以皇家之能,细细追查的话,还不知会牵扯多少人进去!那幕后指使者,更别指望能将自己轻而易举地‘摘出去’。” “这得多大仇怨,才能做出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啊!” 劈里啪啦一番话,傅佩瑶说得那叫一个畅快,而,屋子里听到这番话语的一众姑娘们,那可谓是神色各异,看向傅芷卉的目光里,也流露出淡淡的嘲讽和讥诮,同情和怜悯,恼怒和不屑。 敏锐察觉到这些情绪的傅芷卉,差点就咬碎了自己满口牙齿。偏偏,今日,她不仅是主人家,更是这屋里所有姑娘中年纪最大的! 长姐! 嫡女! 该忍的时候,就必需忍! 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 可惜,就在傅芷卉嘴唇微动,欲为自己辩驳几句,并将这些事情推卸到其它人身上时,却听傅佩瑶又一脸疑惑地问道:“大姐,上次的聚会,你是只邀请了府里的姐妹,还是有邀请府外其外其它姑娘呢?” “如果单单只是府里姐妹聚会,却传出这等惹人诟病的流言蜚语,那么,就必定是赴宴的几个姐妹御下不严,必需追根就底,严惩那些为了点私利,就明目张胆背叛主人家的下人!否则,日后,咱们之间的姐妹情谊,也难免被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下人给搅和得生出嫌隙,这,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大姐,你以为如何呢?” 傅芷卉:“……” 好话坏话,都被傅佩瑶说了,她还能怎么办? “往常,我总听人说什么‘以小见大’,还不曾放在心上。如今,见了八妹,才明白这句话的真谛。” 说到这儿时,也不知傅芷卉突然想到了什么,竟一脸黯然和失落地看着傅佩瑶:“八妹,大姐有个不请之请。” “大姐,既是不请之请,那么,就不必说出来了。” 傅佩瑶淡淡地看着傅芷卉,对于傅芷卉这种“顾左右而言其它”的举动,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反正,今日来此,她的用意也达到了。 而,在场的人,就没几个是蠢笨不堪造就的。听了她方才那番话,哪怕嘴里不说,只怕心里也会生出诸多思量。 “也免得坏了你我的姐妹情谊,你说,是这个理吧?” “八妹,你这是在怨我。”傅芷卉笼在阔袖里的手指紧拽成拳,修长整齐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在那白皙幼嫩的手心里留下深深的月牙印,更有淡不可察的血腥味渗出。 “否则,不过是姐妹之间的一点‘小请求’,你又岂会连听都没听,就直接拒绝呢?!” 不待傅佩瑶回话,傅芷卉又道:“也是,原本就是我对不起你。如今,你这般冷言拒绝,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我是真没料到,上次的姐妹聚会,竟会因为在迎客来酒楼里,而被外人钻了空子!” “你放心,往后,我们姐妹之间的私密聚会,一定只会在安国公府里举办。我们之间的谈话,绝不会再被人传出一星半点,并惹来一些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 傅佩瑶笑了笑,并未答话,真正地将“无声胜有声”这句话演绎到最完美。 不过,傅芷卉并不当回事。 反正,针对傅佩瑶方才那番质问,她已经给出了最合理的解释。 至于傅佩瑶是否相信? 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第97章 掷地有声的回答 “八妹,依照惯例,再过不久,宫里就会开始选秀了。” 选秀这个话题,瞬间,就撰住了屋里众人的心神。 大唐有惯例,每隔三年,进行一次选秀。 唯有三品以上人家,年满十五的姑娘才能参选。 当然,和某些朝代世家勋贵家的姑娘必需参选,落了牌子后才能自行择婚的规矩不同,大唐的姑娘,除非有那谋求“泼天富贵”的雄心壮志,否则,大部份都会由父母入宫,求了“自行婚嫁”的恩典。 是故,傅佩瑶眨眨眼,一脸茫然地问道:“那与我们姐妹,有何干系?” “八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傅芷卉一脸正气凛然地说道:“我们生来尊荣,享受了贫苦人家姑娘无法想像的优渥富贵的生活,那么,待到长大后,也该承担起应尽的职责。不求为安国公府的发展壮大添砖加瓦,但,令旁人提及安国公府时满满的赞叹和艳羡,这,却是能做到的。” “……所以呢?!”傅佩瑶微微偏头,一幅不为所动的模样,“你准备参选?” 话落,傅佩瑶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竟一脸的恍然大悟,看向傅芷卉的目光里却流露出浓浓的不赞同:“大姐,那四皇子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到现在依然让你对他念念不忘,痴情深铸到愿意以安国公府嫡长女的身份,参加这样一场选秀?!” 不待傅芷卉出声,傅佩瑶又道:“不错,你一定想说四皇子,虽生母身份低微,但,倒底是流着皇家血脉的天潢贵胄。即便你嫁过去,也不会掺和到夺嫡的争斗中,并不会迫使安国公府因此而‘站队’。” “但,你究竟有没有想过,你是安国公府嫡长女?是我们一众姐妹的长姐?你的夫婿身份如何,从某方面来说,也影响着我们姐妹的婚事?” “也许,你会说,你对四皇子一往情深,唯有嫁给四皇子,才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但,难道,我们几姐妹就要为了你那所谓的‘爱情’,而给你陪葬?你这样,实在太自私了!” 一番霹雳啪啦的话,却是轻易就将傅芷卉的遮羞面具给揭了下来。 而,这期间,傅芷卉数次想出声,打断傅佩瑶的话。 奈何,不知是傅佩瑶身上突然流露出来的气势太过惊人,轻易就逼退了她,抑或是屋里其它姑娘看向她时的目光太过阴冷狠毒,让她生出一种被无数只蛇蝎包围住,稍有不慎就会葬生蛇腹,尸骨无存的可怖场景,竟让她的嘴唇连续抖动了好几次,都未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直到傅佩瑶说得心满意足,顿住话音,收敛了一身气势后,傅芷卉才终于将那如蛆附骨的阴冷视线给阻隔在外,指着傅佩瑶的手指也跟着颤抖起来,再衬着她那因为方才一番折腾而趁发青白的面容,活脱脱一幅“受惊过度”的惶恐惊惧,忐忑不安的可怜小模样。 “八妹,你……你怎能如此想我?” “我虽与四皇子真心相爱,却也一直谨守本份,我们之间是‘发乎情,止于礼’的,从未做出过有失安国公府姑娘身份的举动来!为何到了你嘴里,我就变成了这等十恶不赦的罪人?!” “大姐,你已经‘魔障’了!”傅佩瑶叹道:“不信,你问问其它的姐妹,看看大家又是如何看待你意欲入宫选秀,以嫁给四皇子这件事。” “八妹,身份,于你而言,就真得那么重要吗?!” 傅芷卉才不打算去理会屋里其它的姑娘呢,哪怕,这些姑娘都与她同宗,彼此之间,可谓是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又如何? 说到底,待到数年后,事成,众人都应该感激于她! 她,可是为了众人的荣华富贵,而卯足了劲地拼搏呢! 为此,宁愿担负起家人的不理解和怨恨!! “四婶是令人敬仰的长公主,你又很得太上皇的疼宠,被额外赐封为荣华县主,与你结交的人非富即贵,你早就习惯了身份高贵的人。” “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能用‘有色眼镜’瞧人啊!” “你该知晓,‘莫欺少年穷’!以四皇子那远胜其它皇子的才气斐然,品性高洁,被无数人称之为‘君子儒雅’‘风度翩翩’的性情,只要给予四皇子一定的成长时间和机会,那么,谁敢肯定四皇子不能成就一番事业?并达成‘封妻荫子’的目标?!” “更何况,严格说来,四皇子的身份并不低微!他,可是皇室血脉!!如我这样出身的姑娘嫁予她,也只是‘门当户对’,而不存在任何一方高攀的情况!” 好一番大义凛然,掷地有声的话语! 瞬间,就令屋里一多半姑娘都垂眸沉思起来,看向傅佩瑶的目光,也不复最初的愤怒和讥诮,反而还带上了淡淡的艳羡和敬畏。 说到底,大家是一府姐妹,彼此相伴长大,谁能不明白谁呢? 无论四皇子往后如何,单凭傅芷卉能以安国公府嫡长女的身份,放弃户部尚书家嫡长子这桩天赐良缘,选择入宫选秀,与一众同样野心勃勃,手段狠厉的姑娘们争夺这件事,就值得她们的敬佩。 若可以的话,谁愿意选择那样一条“不见硝烟,杀人不见血,却必需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才能取得最终胜利”的道路呢?! 这样一场泼天大富贵,谁不艳羡? 但,却并不谁都愿意涉足,参与这样一场争斗的。 …… 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帘的傅芷卉,嘴角微勾,长睫掩住眼底的算计,仿若漫不经心地掠过垂眸思索的佟涵梦,才将目光移向傅佩瑶:“八妹,太上皇向来疼宠你,能不能麻烦你,帮忙跟太上皇讨要两个教养嬷嬷?” 傅佩瑶深深地看了眼傅芷卉,很快,就明白了傅芷卉的用意。 这是打算借她之手,与太上皇“牵扯”上关系,从而令其它同样有意四皇子的姑娘望而怯步。 比如说,佟涵梦。 当然,最重要的是借助此事,在四皇子心里留下一个“安国公府、淮南王府和傅府皆会大力支持他”的印象! 第98章 谋一场泼天富贵 不得不说,傅芷卉的计划很妥善。 可惜,傅佩瑶并不打算“成全”她。 尤其,还是这种隐讳地将一家人全部拖上船的“成全”方式。 “教养嬷嬷?!” 傅佩瑶慢慢地重复了一遍,不待傅芷卉出声再次解释,就叹道:“大姐,看来,你确实为爱痴狂了,不然,岂会连自己明明就拥有两位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这件事,都能忘个一干干净呢?!” “幸而,今日在场的都是同宗姐妹,否则,被外人知晓此事,还不知会如何地嘲讽和讥诮我们这些出身安国公府的姑娘呢!” 傅芷卉眼神微微闪烁,抿了抿唇,一脸歉意地说道:“八妹,是我一时嘴快,说错话了。” “在此之前,安国公府并没有参选的秀女,对选秀的一些规矩和礼仪之道也不甚明了。我就想着,若能请太上皇赐下两位很是熟悉皇宫情况的教养嬷嬷,那么,相比起其它府里的姑娘,岂不是就多了几分胜算?!” 眼见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终于恢复到之前的尊崇和艳羡,更有淡淡的敬仰,知晓自己方才那番解释终于凑效的傅芷卉,轻舒了口气。 “倘若,能请到那有官职在身的嬷嬷,那就更好了。” “八妹,这件事,于你而言,不值一提,轻而易举就能办到。” 傅芷卉微微垂眸,长睫掩住眼底那一次又一次被傅佩瑶挖坑算计的愤怒,特意放低了声音,用一种带上了淡淡祈求和期盼的语气,道:“你,会帮忙的吧?” 见状,之前,就与傅芷卉商谈过一番的二姑娘傅彤,立刻就笑着说道:“八妹,太上皇那般疼宠你,只要你开口,别说两个教养嬷嬷,只怕十个教养嬷嬷都没问题!” 四姑娘傅依柔,眼神闪了闪,也跟着附和道:“大姐说得很有道理,以前,咱们安国公府的姑娘,没有想要入宫参选的,也就只能与那泼天的富贵失之交臂。如今,既然大姐愿意为家族荣誉出力,那么,我们这些做妹妹的,也该尽一份自己的心力。” …… 平日里与傅芷卉关系最为亲近的二姑娘和四姑娘这两位已经说话了,府里其它的姑娘,也不愿意落人后地纷纷出言劝说起傅佩瑶来。 反正,不过一两句话,又不需要费多少心力,就能交好一位“准王妃”,何乐而不为?! 至于傅佩瑶这位长公主嫡亲的闺女,如今的三品实权荣华县主? 却是根本就不可能嫁入皇室,谋一场泼天富贵,那么,又有何可惧?! …… 傅佩瑶笑盈盈地看着眼前这热闹纷呈的一幕,目光仿若无意地扫视了全场一下,然后,才移向一直装壁柱,从头到尾都没说几句话的佟涵梦,问道:“梦表妹,你觉得呢?” 自从进入安国公府,知晓了傅芷卉今日宴会的用意后,心里就思绪万千的佟涵梦,猛然听得傅佩瑶这番问话,下意识地抬头,道:“这是你们府里的事情,问我这个外人,确实没有必要。” “错!”傅佩瑶摇着手指,一脸不赞同地说道:“梦表妹,你的身上也流着安国公府的血,怎能说自己是‘外人’呢?你这样,让爷爷奶奶知晓后,不知该有多伤心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佟涵梦那张秀丽的面容有瞬间的扭曲,一个傅芷卉,身上出现的和《宠后》故事里不甚相同的表现,就已经够让人苦恼了,如今,竟然连行事越发诡异的傅佩瑶,也都开始刻意针对起她来。 老天爷,她究竟招谁惹谁了? 你们这两位,就不能只冲对方开炮吗? ——一心一意地只对付彼此。 所有的刀枪剑影,所有的阴谋算计,只冲对方招呼。 非要整这种地图炮的事情,也是够了! “我只是觉得,卉表姐是否参选这件事,原本就是安国公府的事情,实在没必要将我们淮南王府也牵扯进来。” 该说傅芷卉,不愧是最后的胜利者吗? 一边下狠手地算计陷害她,一边却又不着痕迹地利用她。 哪怕,明知,她对那什么四皇子没什么兴趣,也不准备放过她! 而,傅佩瑶这个所谓的“炮灰”,也不是多么正直无伪的! “梦表妹不打算参选?” 佟涵梦:“……” 这话题,转得略有些快。 仿若察觉到了佟涵梦心里的那些腹诽似的,傅佩瑶一脸疑惑地问道:“既然梦表妹不打算参选,为何外界会有些‘梦表妹欲谋一场泼天大富贵,遂与好几位皇子保持暧昧往来关系,更不着痕迹地拉笼一些颇有才干的世家勋贵子弟’的传言?” 佟涵梦差点就将手里的绣帕给扯烂了,面容也忽青忽红,原本给人予清澈柔弱感觉的眼眸,此刻,犹如突然落入两团火焰似的,灼得她整个人都为之颤抖起来。 “八妹。”傅芷卉心里“咯噔”一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佟涵梦,一边满脸不悦地瞪视着傅佩瑶,“你都说了,这只是传言,又何必当真?!” “可,无风不起浪。”傅佩瑶仿若未曾瞧见佟涵梦那怒气冲发的愤怒模样似的,道:“倘若,梦表妹没有这个心思,那么,为何外间会有这样的传言?” “最重要的是,梦表妹没有这个心思,为何今日会前来安国公府与我们大家探讨选秀的事情呢?!” “其实,梦表妹,你实在没必要如此。毕竟,这天下,有几个姑娘不向往那样的荣华富贵呢?” “既然,大姐愿意入宫,为家族谋荣华富贵,那么,梦表妹也跟着入宫,为淮南王府的发展壮大添砖加瓦,也是很好的。” “如此一来,大姐和梦表妹在皇宫里就能互帮互助,我们这些在宫外的姐妹们也能放下心来,全心照顾父母长辈,并同样谋到一桩‘门当户对’的良缘,为大姐和梦表妹的后续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进退两难,说的,就是眼下的佟涵梦。 尤其,在她敏锐地察觉到傅芷卉看向自己的目光,竟突然变得晦涩不明起来后,心里更是将挑起这个话题的傅佩瑶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倘若,可以的话,她真恨不能冲上前,甩傅佩瑶几个大耳光! 第99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瑶表姐说笑了。” 佟涵梦用力地掐了下大腿,那力道之大,只痛得她下意识地轻嘶了声。 不过,倒是借助这样的疼痛,令脑袋里那根快要崩断的理智之弦,终于再次被稳住了。 “母亲不欲让我入宫。” 说出这句话后,佟涵梦敏锐地察觉到,屋子里那沉寂的气氛突然松快了几分,不由得轻舒了口气,微微偏头,用一种很是疑惑不解的目光看着傅佩瑶:“更何况,如今,我才十一岁,根本就不可能入宫参选。” “倒是瑶表姐,一连再地提及‘参选’和‘四皇子’之事,可是也打算入宫,谋得嫁与四皇子的良机?” 哟?这就开始“祸水东移”了? 傅佩瑶笑了笑,道:“我对四皇子,不对,应该说,我对所有的皇子都没兴趣。” “皇宫那地方……”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突然顿了顿,脸上流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高深莫测的笑容:“我本就可以自由出入,何苦要给自己安上个‘XX妃’的称号,然后,就长年累月地陷身皇宫中,想出个宫,见识下外面的美景都不行?!” “更何况,外婆和皇帝舅舅待我,比所有皇子都还要好无数倍。” “身份、地位、权势、荣耀和恩宠我全都有了,干嘛还要想不开地跑去做一个皇子妃?我吃饱了撑的吗?” 这是炫耀! 赤果果地炫耀!! “抑或是说,你们还以为,我是外界传说中那个轻易就会被人哄骗拿捏住的‘傻姑娘’,旁人说的话,不论是什么,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还嗤笑了一声,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张扬狂傲得不可一世的神情,轻轻松松就碾压了一众姑娘们的傲气和小心思。 不愧是长公主嫡亲的闺女,倍受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天下最大BOSS疼宠,并被额外赐封为三品荣华县主的姑娘! 就该这样的傲气,这样的跋扈,这样的恣意! 因为,她,确实有这样的资本! …… 将除了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人以外,其它姑娘们那隐隐的“臣服”神情尽收眼底的傅佩瑶,慢慢地收敛了一身的气势。 世人,本就如此。 本是高高在上,必需让一众人仰望的人,突然变得平易近人,不在意彼此的身份,与人平等相交,并不能得到对方的感恩和忠诚,反而还难免激起对方那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劣根性。 ——瞅瞅,连那般尊贵的人,都必需对我弯下腰来! 那么,随手欺负一二,闯了祸后,就将她拖出来背锅,又有何不可?! 至于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 本就看傅佩瑶不顺眼,如今,就越发地愤懑和嫉恨,打定了主意,往后,待到自己得势后,一定要狠狠地凌辱傅佩瑶的一番。 达到让傅佩瑶“上天入地求救无门”,偏还“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程度! “大家都不是三四岁不懂事的小孩子了,往后,定会拥有自己的主见,而不会再犯这等‘人云亦云’的错误了罢?!” 话落,傅佩瑶仿若突然才察觉到时间流逝似的,轻拍自己的额头,叹道:“瞧我,难得见到一府姐妹,竟拉着大家说了这么多话,都忘记了今日我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办!” “我这就回去了。” “我送送八妹。”傅芷卉站起身,一派的温婉和善,却不着痕迹地彰显出自己“主人家”的身份,从而越发地凸显出方才傅佩瑶那番抢白的话有多么地失礼! “那就麻烦大姐了。” 傅佩瑶笑了笑,傅芷卉的这些小心思,于她来说,还真不值一提。 或者,其实,从本质上来说,她也是一个“我就喜欢你看我不爽,却使出浑身解数,也没办法弄死我”的“坏姑娘”?! 将傅佩瑶送到门口后,傅芷卉才抿唇一笑,轻声提醒道:“瑶表妹,今日之事,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傅佩瑶深深地看了眼傅芷卉,同样回了一抹浅笑后,就在丫环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 傅府 “大哥大嫂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由着大丫头这般行事?!” 傅四爷在屋子里乱窜了许久后,才一捋袖子,就往门外窜去:“不行,我得立刻找大哥去!” “站住!”长公主厉喝一声,成功地阻止住了傅四爷那已窜到门口,即将消失在众人面前的身影。 “你以为,大哥就不清楚此事?!” 自古以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真正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的官员,就没几个家宅一片混乱的,更没有谁是轻易就被管家夫人或“真爱小妾”给蒙蔽住心窍的。 安国公也不例外。 显然,傅四爷也想到了这一点,脸上就不由得浮现一抹愁苦,用力地抹了一把后,才像熬了几天几夜的人一般,无精打采地走了回来。 “大哥糊涂啊!皇家之事,哪能随便插手?!” 更何况,如今这位皇帝,可是拥有成就“千古一帝”雄心志壮的明君! 而,明君的上面,还有老奸臣滑得轻易就能碾压一众老狐狸朝臣的太上皇! 可谓是双龙合壁! 在他们的眼皮子下,动这样的心机,那还真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这可怎么办?!” 傅四爷耷拉着肩膀,一步三挪地回到屋子里,并将自己的身体塞到椅子里后,就彻底化为了一团烂泥。 没有丝毫所谓的“名士风流”形像! “人心不足蛇吞象。”傅佩瑶瞥了一眼,就一幅“太辣眼睛”的神情,收回了视线,慢悠悠地说道。 安国公三兄弟,就他能力最差。 不论是读书,习武,抑或是结交人脉的情商手腕,均远不如自己嫡亲的两个弟弟。 若非命好,投成了嫡长子,而,大唐又是“嫡长子袭爵”制,再加上老安国公和老夫人两位也是很有魄力之人,只怕,单单安国公这个爵位,就能引起一场家族内乱。 这样的人,无需旁人蛊惑,就会为着更进一步,从而彻底地将自己嫡亲的两个弟弟碾压成尘,而生出“从龙”之心。 第100章 潇洒快意过一生 若换了平时,傅四爷早就怒气冲冠地和傅佩瑶怼上了! 而,今天嘛? 傅四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这么聪明,可知,该如何破此局?” “为何要破?”傅佩瑶一脸惊诧地看着傅四爷,“对于‘一心求死’的人来说,任何劝说阻拦他的人,都是他必需除之后快的仇人。” “那是你大伯!”这回,傅四爷终于舍得抬头看傅佩瑶一眼了,那幅强装出来的“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也掩饰不住眼底流露出来的无奈和叹息。 “……所以呢?!”傅佩瑶摊手,耸肩,“若他不是我大伯,我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出声提醒,也不会主动告诉你们此事,而是笑眯眯地看他们一家子去送死,然后,找准机会落井下石。” “……”傅四爷恨不能以头撞桌,他真得不敢相信,那般重视家族荣辱责任感的长公主和自己,竟能生出傅佩瑶这样一个心性凉薄至此的姑娘! 这,又是谁之过? “更何况,我们将他们当成亲人,他们却早早就将我们当成了仇人!”傅佩瑶一脸慎重地说道:“爹,我这人,虽然有些大而化之,更不曾在意过‘身外之物’,但,特别计仇,小心眼,睚眦必报。” “这是我性格上的缺点,但,我并不打算改变。” “快意恩仇的生活,总好过一直压抑着自己本性,一连再地退让,直到退无可退,只能含恨而亡吧?!” 若非,厌倦了职场里的勾心斗角伴随着的忍耐,退让等,她又岂会放弃那样一个高薪的工作,转而选择回归田园生活呢? 而,如今,虽穿越了,却又拥有了前世都不敢想的身份,地位和权势,为何要因为那么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而选择再次地忍耐退让?更放着原本悠闲自在的日子不过,偏要继续选择与人勾心斗角? 傻瓜才这样做! 心思转念间,傅佩瑶还不忘记找长公主作自己的同盟:“娘,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非常棒!”长公主冲傅佩瑶翘起大拇指,“不愧是娘的小乖乖,比你爹那个‘憨货’强多了!” 这段时间里,每天与傅佩瑶相处,长公主也学了些有趣却又生动的小动作,比如说,眼下这个翘着大拇指赞同的举动。 傅佩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不过,却依然不打算放过一旁那“眼观鼻,鼻观心”,做出一幅不掺和到这些“争斗”之事中的傅致远五人,问道:“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你们呢?” 致力于将自己伪装成“壁柱”的傅致远五人,不用特意抬头,都能敏锐地察觉到傅四爷看向自己等人时那阴恻恻的目光! 果然是“坑哥”无敌手啊! 奈何,在傅佩瑶那期盼中混合着希翼的目光里,以及长公主那微眯的警告和威胁视线里,傅致远五人只能压下胸腹间翻腾不息的苦水,异口同声地应和道:“棒!” 心满意足的傅佩瑶,瞥了眼像团烂泥般,瘫在椅子里,眼角眉梢间却流淌着阴郁气息的傅四爷,却一点也不同情傅致远五人。 谁让这五人,公然围观看戏,偏还没挑个好时辰呢?!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这句话,就是五人的最真实写照。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给傅四爷找点事情做,免得一时想不通地钻了“牛角尖”,那岂不是伤身又伤心的同时,也令他们这些亲人万分悲痛嘛! 瞅瞅,她就是这样地孝顺,贴心! 一念及此,傅佩瑶挺胸抬头,满腹的骄傲和得瑟等情绪止不住地流泻出来。 “爹,娘,哥哥们,我去跟爷爷奶奶说这件事。” 荣寿院 “噗!” 老夫人一口茶水,喷了出去。 将茶碗丢回桌面,又随手取出一条帕子,拭去唇旁的水渍,没有理会衣服上沾染到的污渍,老夫人一脸惊诧和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瑶儿,你说啥?” 傅佩瑶瞥了眼上前收拾的丫环,笑嘻嘻地重复道:“大姐让我找外婆帮忙,赐两个有品阶,有官职的教养嬷嬷。最好是那种在宫里做了多年,拥有庞大人际关系网,更清楚各位主子性情的。” “混账!”老夫人一脸嫌恶地拍桌子,那力道之大,只将厚重的红木桌子都震得晃了几晃,发出一阵阵“吱嘎”的声响,仿若下一刻就会四分五裂似的。 幸而,丫环已经将茶具收走了,否则,此刻,老夫人最喜欢的,由傅佩瑶亲自挑选的最漂亮的一套玻璃茶具就会摔个稀巴烂! “别搭理她!” 老夫人冷笑一声:“我还没死呢!一个黄毛小丫头,翅膀还没长硬,就敢生出这样的心思!” “我当年咋就瞎了眼,竟给老大聘了这样一门亲事,娶了这样一个就只知‘窝里横’的媳妇!” “天天端着架子,口口声声地说什么‘礼仪规矩’,我呸!真有规矩,能教出那样一个不知‘廉耻’的丫头?真懂礼仪,会一门心地想着攀附荣华富贵!” “她那么能耐,乍不上天呢?!” “我瞧着,这偌大的国公府,就是多了她这么个祸害,才会兄弟姐妹情份尽断,家不成家,亲不成亲!” …… “来人,唤老大媳妇过来!今儿个,我倒要问问她,这些年究竟做了什么,养出一大堆‘吃里扒外’的家伙不说,就连自己的儿女都教养不好!” 就有婆子应了声,就准备离开。 眼见老夫人怒发冲冠,即将爆走,傅佩瑶忙不迭地起身拦阻道:“奶奶,这样荒谬的事情,我怎么会答应呢?你呀,就放一万个心吧!我只是想亲自告诉你这件事,让你知晓此事的前因后果,不要再像之前那样听了外面三五句传言,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生闷气。” 顿了顿,傅佩瑶又板着脸,道:“你再这样,下次,我可就不敢拿这些事情来烦你了。” 虽然,她很享受“上眼药”的乐趣,更喜欢告黑状,却也不想老夫人怒急攻心,而伤了身体。 虽然,严格说来,老夫人不过五十岁,保养得却像三十出头的妇人,面色又红润得瞧不出丝毫不妥之处。 但,老夫人并不是普通的内宅妇人,而是曾在边疆这等苦寒之地待了二十多年的大将! ——立下了赫赫战功的同时,也不知积累了多少暗伤。 第101章 该狠时绝不心软 “那怎么行?!” 老夫人想也不想地说道:“奶奶的小乖乖,这些事,你瞒着谁都行,可万万不能瞒着奶奶!” “要不然,奶奶可怎么给你撑腰?!” 傅佩瑶撇撇嘴,轻巧地戳破了老夫人的谎言:“奶奶,我咋记得隔三茬五,你就会唤我院子里侍候的下人到荣寿院,事无巨细地询问一番和我有关的事情呢?” “唉哟!”老夫人一脸的坦然,眼角眉梢间竟不见丝毫心虚惭愧,“不这样,咋知道你没有故意瞒着一些事,不告诉奶奶呢?” “你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不拿自己的身份当回事了!”老夫人伸手,轻点傅佩瑶的额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说说,自你们回到京城,发生了多少件莫名其妙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又有多少都和你有意无意地疏忽有关?” “你可知道,我跟你爷爷当年为何要在边疆豁出性命般拼杀?你爹娘又为何要舍弃那么多东西?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你们这些做小辈的能活得顺遂自由一些!” …… “对于某些登鼻子上脸的家伙,你实在没必要给他们留脸面,而是应该毫不犹豫地将他们踩到泥泞里!将他们折磨得痛苦不堪,他们才能记住这样一个血淋淋地教训!” “任何人的脸面,都不需要顾及!” “你要记住,任何情况下,脸面这东西,都是要自己挣的,而不能靠旁人的施舍!因为,今天,旁人能因为许多缘由而施舍一分薄面给你,那么,谁知道,来日,他会不会跟你三五倍地收回这曾有过的‘留情’?!” 傅佩瑶频频地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老夫人,眼里满满的敬仰和尊崇,翘着大拇指夸赞道:“奶奶,你真厉害!” “我呀……只要能学到这么多,就心满意足了!” 傅佩瑶一边说着,一边还用大拇指轻点在小指上,比划出比小指指甲还要小的那么一块地方,脸上的笑容竟比外面的太阳还要明媚灿烂。 “你你丫头,就知道哄我开心!” 话虽如此,但,由老夫人笑得眯成一条线的眼眸,和浑身简直看不出丝毫冷血残酷女将的温和慈祥气息中,就能瞧出此刻她的心情有多么地愉悦。 “奶奶,我向来是个实诚的姑娘。”傅佩瑶义正言词地说道,不待老夫人回话,就又道:“奶奶,今天该讲那‘单枪匹马冲入敌营,挑了十个敌首’的故事了!” …… 安国公府 “娘,你说,那傅佩瑶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公然漠视我的请求?” “姐妹不睦”这名声,就好听? 尤其,还是那种“一朝得势,就瞧不起同宗姐妹”的“白眼狼”! “你呀!”安国公夫人摇了摇头,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飘忽,“长公主的闺女,岂是那般简单的?!” “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傅芷卉冷笑一声,打心眼里不拿傅佩瑶当回事。 毕竟,这世间,像傅佩瑶这般“直言不讳”的人,实在太少了。 尤其,在世家勋贵这个上流社会圈子中,那更是“奇葩”! 偏偏,这样的奇葩,却因为投了个好胎,而得到了皇室的庇护! 让人如何地不嫉妒?! “她折腾得越厉害,等到跌落泥尘后,被碾压得就会越发凄惨。” “我很期待那一日的到来。” 这样的傅芷卉,哪怕微垂眼眸,抿唇浅笑,哪怕明媚灿烂的阳光,透过硕大的玻璃窗投射到她的身上,依然给人予一种凉彻心扉的诡异惶恐不安的感觉。 ——仿若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早已失去了“做人”最基本的理智和冷静,一心只专注于报仇的厉鬼! 安国公夫人眉心微不可察地轻蹙,端着茶杯的手指也因为心里突兀浮现的猜测而晃了两晃,满满的茶水渗了出来,很快,就将桌面给浸湿了,更有零星的水渍,顺着桌布滴落到下面的牡丹花图案的地毯上。 屋子里的气氛,一阵诡异的静谧。 傅芷卉双手绞弄着衣襟,头垂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也仿若受到惊吓般地晃动不已,再加上那略有些苍白的面容,活脱脱一个受到惊吓的“小可怜”模样。 可惜,那过于灵活转动的眼珠,和眼底漫延开来的晦涩阴暗等情绪,却将她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卉儿。” 仿若,许久都未曾说话似的,突然一开口,安国公夫人的声音就哑得特别厉害。 “你该知道,世家最忌讳‘同室操戈’!” “我只是想拿回,我应得的东西。”傅芷卉一脸淡然地说道,目光仿若漫不经心地扫视过桌面和地毯。 屋子里烧着炭,暖烘烘的,短短时间里,那张红木桌子上已找不到丝毫茶渍的痕迹。 就连桌角的地毯,大朵大朵的牡丹花,也一如既往地艳丽繁复,轻易就能吸引住每一个人的视线,并换来众人发自肺腑的赞叹。 一切,都是那么地平静。 仿若,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似的,无波,无澜。 而,事实上呢? 傅芷卉慢慢地收回目光,眼底的讥诮和冷嘲一闪而逝。 “太上皇和皇帝疼宠傅佩瑶,也就罢了。毕竟,她的生母是长公主,怜惜长公主而对她‘爱屋及乌’,也是人之常情。” “可,这偌大的安国公府里,我,才是嫡长女!论身份,论地位,我,才是最最尊贵的!” “为什么,爷奶不论得了什么好东西,都只会想到她?哪怕,她被人唤了近十年的‘傻子’,也依然不遗余力地为她着想?甚至,为了帮助四房一家子尽快适应盛京的生活,爷奶竟然宁愿放弃偌大的安国公府,而选择与他们居住!” “就连府里侍候的下人也都惯会‘见风使柁’,明明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我们长房给予的,偏一次又一次地讨好献媚于四房!” “若仅仅是这些,也就罢了。谁叫四叔好命地尚了长公主,于情于理,我们大家都应该将四房一家子供起来。” “但,凭什么,就连我的婚事,都是傅佩瑶嫌弃不要的?!” 第102章 刻骨仇恨为哪般 若非重生,她又怎知,前世,她一直活在傅佩瑶的阴影之下? 所有的一切,都是成就了傅佩瑶?! 可,这一切,又凭什么? 身份?地位?宠爱?权势? 傅芷卉狠狠地掐按住手心,借助这股疼痛,才安抚住自己那摇摇欲坠的理智之弦。 只听“磕”的一声,安国公夫人将手里的茶盏,重重地掷向桌面,没空理会那个漂亮的玻璃杯,在桌上晃了几晃,然后,就砸向地面,摔个粉碎,只是眼含不悦地瞪视着傅芷卉。 “瑶儿,谁给了你这样荒谬错误的观念?!” 不过三十出头,就已官拜二品,甭说前朝了,就连每日聚在一起闲聊八卦,偶尔勾心斗角的后宫嫔妃,也都知晓这位才学斐然,能力颇强的户部尚书是皇帝面前的红人。 这样一位官员,只要不行差踏错一步,那么,那是真正前程可期地“权臣”! 而,户部尚书家的嫡长子媳妇,堂堂正正的宗妇,就连皇后和贵妃都必需给予一分薄面。 单论身份权势地位等,表面看来,确实略逊于皇子妃,但,皇子王爷们就没一个是傻的,又岂会上赶着得罪这样一位权臣家的妇人? 可惜,早就明白“事实真相”的傅芷卉,又一次想起此事时,依然难掩满腹的愤愤然:“这,不正是事实吗?” “事实?!”安国公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悉心教导了十多年的嫡亲闺女,竟还能蠢到相信所谓的“事实”! “我听到了你和父亲的谈话。”猜测出安国公夫人心里想法的傅芷卉,并没有为自己辩驳的欲望,而是晒然一笑,道:“事后,我花了一年时间来调查,而,得出来的真相,就和我见到的一般无二。” “一年?”安国公夫人摇摇头,眼底的失望和遗憾等情绪一闪而逝,快得傅芷卉根本就没察觉到,“瑶儿,我曾告诉过你,这世间所有事都是层层推进的,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要相信那所谓的‘真相’。” “不仅眼睛会骗人,就连你的心,也会欺骗你。” 比如说,爱情。 一时的心动,换来的,也许是半辈子的苦难。 又比如说,友情。 一时的心软和退让,换来的,也许会是一辈子的后悔和懊恼。 “娘,你不懂。”傅芷卉缓慢地摇头,其实,何止是一年?她是用一辈子,真正地经历了那样的凄惨又悲怆的一生后,才得出这样的结论! 血淋淋又残酷的现实啊! 没有真正地经历过的人,不过是纸上谈兵。 安国公夫人眼皮微不可察地轻跳,这样的傅芷卉,实在太过“陌生”。 明明不过一个十五岁,本应朝气逢勃,每日里只关心珠宝首饰等东西,从不知人间疾苦的天真单纯小姑娘,为何身上竟流露出那种仿若见惯了大风大浪,体会了无数人间悲欢凄苦,终于抵达生命彼岸的老人家才具备的凄然和死气? 不! 不能再想了!! 安国公夫人轻轻掐按着手心,压下心底最深处的惶恐不安等情绪。 “其实,你爷奶一直不同意户部尚书府这桩婚事。” 想起那对口口声声说要“改门换面”,偏又看不惯“书香世家”作派,但,为着府里安稳,却依然在她嫁入安国公府第二天,就毫不犹豫地将管家权交付于她之手,并搬到荣寿院养老,除了侍候的老仆,不再见府里其它下人的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对夫妻,安国公夫人竟有些怅然。 明明,那样一对脾气暴燥,一言不合就直接开揍的老夫妻,偏偏,在她屡屡挑战安国公府的规矩时,却依然按奈住满腹的怒火而一连再地退让。 哪怕,她提出来的要求很不合理,却依然没有像其它的家族那般磋磨过她,更从没赐下过年轻貌美的通房丫环给她添堵。 甚至,就连安国公那位“宠妾真爱”,也是她本着多年教导的“为夫家开枝散叶”的想法,而强迫安国公纳了的。 可惜…… “只是,你随我学习了十多年的琴棋书画女红管家,倘若,让你嫁入只知耍枪弄棒,从不知习字读书的武将世家,难免嫌弃他们过于粗俗,从而与他们离心,最终,落得像我这样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文人的清高和武夫的粗俗,若不能找到这两者之间的折中点,那么,大好的姻缘都能过成怨偶! “娘,你确定,爷奶想让我嫁入武将世家?”傅芷卉摇了摇头,多年的祥和安逸的生活,倒底是磨平了安国公夫人那曾惹来无数人艳羡和嫉妒的聪慧机敏。 不然,岂会连这么简单的“请君入瓮”的计策都看不穿?! “很早以前,四叔四婶就将盛京那些与傅佩瑶年岁相当的世家勋贵子弟给扒拉了个遍,历经千辛万苦,才相中了门风清正的户部尚书。” “更何况,户部尚书家的男子,向来谨守‘三十无子方可纳妾’的规矩,更不收丫环通房。” 安国公夫人并没有与傅芷卉解释这中间存在的缘由,而是干脆利落地问道:“既如此,卉儿,那么,为何你吵闹着要解除婚约?” 这样一桩绝妙的姻缘,甭说一众操劳子女未来婚姻幸福大事的世家勋贵了,就连同样头痛自家女儿终身大事的皇帝也会心动。 “娘,你曾告诉过我,这天下间的男人多了去了,但,那种拥有豪情壮志,能顶天立地的男人,却实在太少。” 再次回想起往事,傅芷卉虽依然有些愤懑和怨怼,却已不再像刚重生回来时那般痛苦懊恼得恨不能拿脑袋撞墙,以缓解那从身体最深处滋生出来的疼痛了。 “户部尚书家的大少爷,确实斯文儒雅,风度翩翩,性情温和,待人也很是真诚,可谓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到的佳婿’。可惜,他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太过优柔寡断!” “你大概不知道,每次的踏青宴会,他的身旁都跟着至少两位貌美如花的丫环侍候。我曾认真观察过,他与这些丫环说话时,神情很是平和,眼角眉梢间找不到丝毫‘高傲’。而,那些丫环与他回话时,虽看似恭谨谦卑,但,看向他的目光里却流露出浓浓的情意。” 第103章 截了表妹金手指 “对我们这样的人家来说,红袖添香是一种雅趣,而,那些知情识趣,容貌美艳,且略有些才情的丫环,于我们来说,也不过梳妆台里的一根质量做工还算上乘的金钗般,想起来的时候就拿出来欣赏一二,没想起来的时候就束之高阁。” 这是安国公夫人多年内宅生活,琢磨出来的经验之谈。 前世今生,并非第一次听到这番“理论”的傅芷卉,笑了笑,道:“这一切的前提,却是那人必需心志坚毅,定下了目标后,不论外界如何地阻挠,也能坚定不移,契而不舍地完成。” “至于心志软弱之人?” 比如说,那位“三岁启蒙,十岁中了秀才,十五岁中了举人”,被人冠以“妖孽级别天才”称号的户部尚书家的嫡长子? 锦衣玉食,顺风顺水地长大,从没见识过人间疾苦,更因户部尚书府后宅简单,而从未曾见识过女人的“厉害之处”,又岂不会陷入一个又一个“才貌双全”“温柔漂亮”的女人设下的陷阱和圈套中,一次又一次地生出怜悯之心?! “美人乡,英雄冢。” 结合前世今生的记忆,傅芷卉特别平淡冷漠地为自己的“前未婚夫”下了定论。 声音里流露出来的“仿若诅咒,又仿若窥见了未来”的预见性,竟令安国公夫人也有瞬间的悚然。 自认已经将自己“真实想法”展露在安国公夫人面前的傅芷卉,毫不犹豫地将户部尚书家嫡长子这件事抛到脑后,转而关注起自己今日前来寻安国公夫人的用意,问道:“娘,你与二姑母关系如何?” “还行。”安国公夫人含糊地说道,世家勋贵之间,除非必要,否则,绝对不会结下那种“斩草除根”的生死大仇。 而,哪怕,淮南王妃与安国公生出嫌隙,但,在很多时候,两府却都可以暂时“联盟”,一致对外的。 尤其,在面对四房那家子人时…… 听出安国公夫人话外之意的傅芷卉眼神闪了内,道:“我听说,淮南王府供养的一众嬷嬷,每一位都有至少一项专精技艺,更有一位老嬷嬷,当年曾侍候过太上皇。” 不能从傅佩瑶那儿想办法,那么,就先截了佟涵梦的“金手指”! 敌人,少一个,算一个! “你想请她们过府来指点你一二?”安国公夫人眉头微蹙,轻摇头,道:“你二姑母不会同意的。” “娘,你不试试,又怎知二姑母不会同意?!” 事实上,在心里生出这个念头后,傅芷卉就越发地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妙,简直不能更棒! 毕竟,长房和四房之间,虽未彻底撕破脸皮,但,想要再像往常那样“亲密无间”“互帮互助”,却是不再可能了。 那么,谁敢肯定,这本打算的借着“嬷嬷”一事,而攀扯上四房的计策,就能获得圆满成功,而不会被满腹坏水的四房一家子倒打一耙? 到那时,她可真是“哭”都找不着地方! “娘,你曾告诉过我,当年二姑母与老王妃斗法,为了夺得王府管家权,算计了寄住在王府里的表姑娘。” 这,才是淮南王爷与表妹贵妾“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地长大,却因表妹出身太过低微,而令老王妃弃之不用,选择了安国公府嫡出二姑娘为妃,并在其过门不久后,就半是愧疚,半是满意二姑娘的待人处事的完美到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的姿态,而将管家权交出的真相! “之后,整三年,二姑母无所出,遂停了一众侍妾的避子汤,又被表妹贵妾压了三年,才在生下梦表妹后不久又怀孕,并在一年后生下了嫡子!” “这些年,为求子,二姑母喝了不知多少药,又拜了多少座菩萨,花出去的钱,只怕都能兑换成金子,打一个跟二姑母等高的人偶出来!” “这世间万物,有所得,就必有所失。二姑母求子多年,幸运地生下傍身的嫡子,却也因连续两年怀孕而被迫将管家权交出,又耗费了许多心血才收回,之后,又一直与老王妃和侧妃侍妾们争斗,对梦表妹也难免疏于照顾。” “但,即便如此,二姑母疼爱梦表妹的一片心,也不会有任何变化的。” “卉儿,这些事是谁告诉你的?!” 安国公夫人一脸严肃地看着傅芷卉,单单淮南王妃算计了淮南王爷和表姑娘“勾搭成奸”这件事,一旦外传,那么,甭说曾经的安国公府嫡出二姑娘,如今的淮南王妃会身陷暴风圈,就连早已分府单过的四房一家子也都难免落得个声名扫地的凄惨下场。 而,袭了爵,依然住在这偌大安国公府里,从某方面来说,可谓是支撑起安国公府下一代的长房一家子,还不知会落得个何等可悲的结局! “这些,不都是你告诉我的吗?”傅芷卉眨眨眼,一脸的茫然和无辜,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带上了淡不可察的试探和窥视。 万万没料到,真相竟如此残酷! 怪不得,前世,在傅佩瑶与四皇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又有着“同甘共苦”的情谊情况下,佟涵梦依然能异军突起地被纳入皇宫,成为一名“宠妃”! ——有其母,必有其女。 淮南王妃这样的心机谋算,哪怕,佟涵梦只学到了些皮毛,却也能轻易就颠覆了后宫前朝。 谁让傅佩瑶是众所皆知的“傻姑娘”呢! 即便早早回魂,却依然被长公主保护得极好,哪怕十年,二十年之后,依然如同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般天真单纯呢! “是吗?!”安国公夫人眉头蹙得更紧了,看向傅芷卉的目光里也流露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注意到的犹疑。 察觉到这一点的傅芷卉心里苦笑不已,脸上却还不敢显露分毫:“嗯!” “娘,一切,都要靠你了!” “你真的,决定了?”安国公夫人一脸复杂地看着傅芷卉,那抹才刚刚冒了个头,还未被安国公夫人发现,就已被她抛到一旁的“犹疑”也悄然消失。 仿若,从未曾出现过那般。 但,认真追究起来,却依然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只待日后某一天,再遇到某件事情的时候,就能立刻“想”起来。 “娘,我需要你的帮助。”傅芷卉再一次地表明心迹,哪怕,这几个月里,这样的谈话已出现过无数次,但,她却没有丝毫的厌烦。 …… 第104章 斗志昂扬的表妹 淮南王府 “娘,我听说,安国公府要借几位嬷嬷?” “林嬷嬷告诉你的?”淮南王妃眼里的厉色一闪而逝,原本,她还想着,林嬷嬷倒底是自己的奶娘,这段时间里,没有她在身旁侍候,还真很是不适应,打算过段时间就将林嬷嬷要回来。 如今瞧来,这林嬷嬷,还真不能再留了! “娘,安国公府排场摆得那样足,府里就没一个是傻子,虽明面上没有说笑,但私下里谁能不知晓?” 佟涵梦径直在淮南王妃下首落坐,端起丫环送上来的茶水,轻抿了口,脸上的神情在袅袅的茶烟中看得不太真切,唯有那带上了淡淡嘲讽和讥诮的话,却清楚地传到了淮南王妃耳里。 淮南王妃眉头微蹙,眼含不悦地瞪视着佟涵梦:“梦儿,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将心思放在这些‘旁门左道’之上吗?你怎么就是不听?!你这样,往后嫁人了,得吃多少苦?!” “娘,你总说,这些是上不了台面的阴私之道。”佟涵梦已是厌了淮南王妃这明知自己满腔雄心壮志,却依然固执地将自己当成三岁不懂事小儿般随意教训呵斥的姿态。 “但,这世间,本就没什么计策是不能用的。阳谋也好,阴谋也罢,只要能起到应有的功效,即可。” 都穿越又重生了,还不能走点捷径? 更何况,淮南王妃当年,不也使出了下三滥的手段?! 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情况,实在太令人反感! 淮南王妃微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看向佟涵梦的目光里也带上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复杂:“梦儿,世间事,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的。” 谁不向往那汇聚了天下间权势财富的皇宫? 谁不想成为那站在高台上,接受一众达官显贵们跪拜,享受无尽尊荣的女人? 但,相比起后宅那看似不见血的争斗和撕杀,皇宫里那没有硝烟的争斗才更为残酷! 听出淮南王妃话外之意的佟涵梦,微抬下巴,轻笑一声:“娘,没去尝试过,你怎知,就不能达成自己的目标?!” “不战而降”的人,才是最最令人不耻的。 淮南王妃定定地凝视着满满骄傲自豪,自信得略有些张扬的佟涵梦,多年养尊处忧,手握重权,一呼百应生活养出来的威严冷冽气息,犹如被激怒的海水般冲佟涵梦袭去。 佟涵梦挺胸抬头,全然无惧。 屋子里的气氛,一阵诡异的静谧。 在这安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环境里,淮南王妃却犹如被戳了个洞的皮球般,浑身的气势尽皆散去,身子也软软地瘫在椅子里,眼底慢慢地浮现一抹哀伤和痛苦,就连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起来。 “梦儿,你……真得决定了?!” 为了往后那漫长的岁月里,不屈于人下,为了将一众明里暗里嘲讽和同情自己的姐妹们踩在脚下,而去搏那一份“泼天富贵”! “是!”佟涵梦重重地点头,前世,若非她心不在此,傅芷卉又岂能谋得四皇子的真心,成就“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尽皆虚设的“宠后”?! 可惜,她一再地退让,却未能换来傅芷卉的收手。 否则,自己岂会沦落到那样悲惨的境地? “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成功的!” “螳螂捕蚕,黄雀在后”这句话中,蚕是傅佩瑶,螳螂是傅芷卉,而她则是黄雀! “既如此,那么,我就回绝了安国公府的请求。”淮南王妃很快就做出决定,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安国公夫人这位“长嫂、好友兼盟友”。 虽然彼此之间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同宗亲戚关系,但,严格说来,佟涵梦与她才最为亲近。 那么,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那就谢谢娘了。”佟涵梦笑了笑,傅芷卉这人,不能继续在傅佩瑶那儿占到便宜了,就毫不犹豫地将脑筋动到她头上! 呵! 真以为,她还是那个“天真憨傻”“纯善易骗”的小姑娘了呢?! “自古以来,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佟涵梦微眯双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更何况,我与瑶表姐还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同宗姐妹。” “虽这段时间,我每每下贴子邀请她过府赴宴,她都婉言谢绝了。但,我本就是做妹妹的,也应该体谅她才回京不久,长年累月地待在漠北,除了同宗姐妹,并没有与其它府里的姑娘有所往来,更未曾交下几位手帕交,接了我的贴子时,也难免生出‘害怕’‘胆怯’等情绪。” “你又想做什么?!”正在心里扒拉着几位皇子,思忖着应该如何不着痕迹地将佟涵梦推到台前,从而谋得“皇子妃”位份的淮南王妃,闻听此言,眉头微蹙地将心里生出来的计划暂时搁浅。 “梦儿,虽说‘欲成大事者,不掬小节’,但,实在没必要将人往狠里去得罪。”淮南王妃很是不赞同地说道:“尤其,那被四房一家子捧在手心里呵护疼宠的傅佩瑶!” “娘,你怎会如此想我?!”佟涵梦啼笑皆非地看着淮南王妃,“她可是太上皇赐封的荣华县主,正三品的爵位,我巴结她都来不及,哪会上赶着得罪她!” 似嘲讽,似调侃地说完这样一句话后,佟涵梦才又道:“我只是想亲自走一遭,告诉瑶表妹,那安国公府的打算。” 虽然,以长公主的能力,定当早就知晓此事。 但,从外人嘴里得知,又如何抵得上从“自家亲人”嘴里得知此事,来得更让人觉得“暖心”呢?! “说来,府里几位姐妹,虽也去过安国公府,但,这些年来,却一直未能见到瑶表姐。” 佟涵梦慢慢地说道,眼里满满的算计和阴冷:“尤其,大姐已定下亲事,再过一年就出嫁,再不找机会去下傅府,与瑶表姐见上一面,往后,还不知会不会发生那种在宴会里‘相见却不相识’的情况呢!” “若真如此,我们淮南王府的声誉,岂不荡然无存,就连娘也难免被人非议。” 庶女,也唤淮南王妃一声“母妃”。 偏偏,这个庶女,却并不认识安国公府的姑娘,这,岂不正从某方面反应出淮南王妃并非世人所传那般“端庄贤淑,温婉良善”,反还刻薄寡恩,悄无声息地磋磨姨娘侍妾和庶子女嘛! 第105章 成为大淘宝店主 又一次“被惦记”上的傅佩瑶,今天又在做什么呢? 当然是在刷淘宝! 不,不对,应该说是被淘宝“刷”! 做为一个“每天不刷下淘宝,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败家狂魔”,这四个多月来,傅佩瑶每次点开淘宝,看见那些“大咧咧”彰显自己存在的空白图案,那叫一个抓心挠肺,又叫一个欲哭无泪,悔不能时光倒流,更是疯狂地念叼了无数次的“解锁外星黑科技”! 当然,更尝试过各种姿势。 然而,并没什么卵用。 到最后,她都已经快要绝望了。 这期间,更曾无数次地骚扰淘宝客服,然而,每次都是机器自动回覆的消息。就连淘宝的首页界面,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而,现在,她瞧见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片灼目白光,犹如挣脱重重乌云,毫不吝啬地展现着自己那明亮耀眼模样的太阳,瞬间,就炫得未作防备的傅佩瑶猛地闭上双眼,狂眨不停,却依然抵挡不住眼角渗出来的生理泪水。 白光之后,又是一片温暖的桔色。 两种颜色交相辉映,缠绕在一起,然后,化为每个人都熟悉的一个标志——淘宝! 还是那种张牙舞爪,不,不,那种肆意变幻,潇洒狂放姿态的模样! ……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节奏!” 傅佩瑶嘴角抽搐了下,淘宝终于变成了高大上的“星宝”了,她应该高兴、兴奋、激动,才对? 必需撒花,庆祝? 开什么国际玩笑! “头皮发麻,后背阴风阵阵”这样的感觉,绝对不是她的错觉…… 当然,作为一个典型的“剁手族”,满腹蠢蠢欲动的“不妙预感”,也不能抵挡住傅佩瑶那浓浓的好奇八卦心和“败家”的欲望。 “基因修复液,好高大上的感觉!” 然而呢? 商品属性:祛除身体里的一切不良反应,并将身体调节到最佳状态。 交换物品:首饰、书藉、古董和衣物等物品均可,具体可与店家详谈。 备注:店家手里有充足的货量,不怕你嫌少,就怕你给出来的交易物品不够啊! …… 这世间,不怕“货比货”,就怕店家开出来的这种“随便什么都能接受”的条件啊! 一没“读心术”的异能,二不是店家肚里的蛔虫,三更不是店家的亲朋好友,谁能知晓店家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又知晓店家能做出来的“让利”为几何?! 傅佩瑶沉吟片刻,目光在最后那句“备注”上停留许久。 “试?还是不试?” 这,还用说嘛? 机会是留给有心人的! 下一刻,傅佩瑶就冲着那犹如星空般耀眼夺目,蛊惑人心的图片,伸出了自己的“恶魔之手”。 【淘宝客服:亲,你的级别不够,暂时不能与店家进行交流。】 卧槽! 这,还不是欺负人?! 啧! 果然,作为一个“炮灰”,就算拥有金手指,也逃离不了老天爷的暂时“戏弄”啊! 是的,暂时! 傅佩瑶坚信,待到“时机成熟”之后,她绝对能在那广阔无垠的星际里,肆意地挑选自己心仪的商品,然后,再次畅享“买买买”的舒爽日常生活! 而,眼下嘛? 傅佩瑶随手点开淘宝账户,目光在那孤零零的“28,469,634”几个数字上停留片刻,忍不住心里一阵哀嚎。 四个多月,短短四个多月,不到五个月的时间里,就败了将近四百万! 再这样下去,未来的日子,怎么过? “开源节流。” “节流”这一项,就目前情况来看,是不太可能了。 毕竟,还有那么多的“外星黑科技”,在排队等待着她的挑选呢! 那么,就唯有“开源”。 “开源……开源……开源……”傅佩瑶一字一顿地念叼着,心里浮现诸多念头,双手也随意地点击着屏幕。 【淘宝客服:亲,请按照以下要求提交信息,务必详尽真实,否则,我们有权没收给予亲的一切特权,并对亲予以十年内不许开店的处罚。】 开店? 开店! 淘宝店?! “对!”傅佩瑶一个鲤鱼打挺,就从软塌上翻到了地上。 得亏,屋子里每个角落都铺满了毛绒绒的地毯,家具的棱角处也都做了“包裹”的处理。 否则,只怕,此刻,好运的话,她就会跌个“狗吃屎”。不好运的话,就直接跌破头,然后,悲摧地沦为“破相”一族! 不过,此刻,傅佩瑶根本就顾不上考虑这些,只是握着小拳头,极尽手舞足蹈地来展现自己满腹的兴奋和激动之情。 淘宝店啊! 她怎么就忘记了这个最佳积蓄钱财的途径呢?! 果然是做久了“败家狂魔”,竟一时半会地忘记了还能做一个风靡全星际的“大淘宝店主”! “开!开!!必需开!!!” 傅佩瑶也懒得再起身了,就着趴躺在地毯上的姿势,双手忙碌地敲打个不停。 那手速快到什么程度了呢? 几乎可以用“如见幻影”来形容了! 店名:大唐杂货铺 主要经营方向:大唐一应“特产” 详细说明: 美食(宫廷御厨精心炮制的八大菜系,以及民间专钻某项技艺大师制作的特色小吃) 书画(历朝皇帝墨宝,和知名才子佳人的字画) 面料(专供御用的绫罗绸缎,和普通的棉麻等) 绣件(荷包、香囊、手帕、扇套等小件,屏风、字画等大件) 瓷器(专供皇室的官窑器具、官绅富户使用的略次一些的器具) 文房四宝(闻名天下的罕见之物,和技艺高明的大师精心制作之物) …… 【淘宝客服:亲,请分类提交将售卖的物品,以便我们尽快为你审核开店的资格。】 【淘宝客服:亲,为了提高审核通过率,最好每一项都提交至少一件物品。】 下一刻,原本虚幻的屏幕,就突然裂开一个大口子。 【淘宝客服:亲,请将选中的物品,妥善包装,放入传送通道。】 傅佩瑶:“……” 真是“活久见”! 果然,该说,不愧是披着外星黑科技皮的“淘宝”,不,不对,应该说是“星宝”吗?就是这样的“独树一帜”啊! 啊呸! 真当她没注意到,这些东西,她的房间里刚好都有吗? ……所以,这所谓的“星宝”,真没开通“扫描”的功能?! 第106章 坑人者人恒坑之 虽然心里腹诽不已,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深吸了好几口气,将萦绕在胸腹间的郁气和愤懑等情绪压制下去后,傅佩瑶才出声,唤道:“来人!” 候在屋外的丫环婆子们,鱼贯而入。 今日当值的大丫环青柠和红梅两人,微微弯腰,异口同声地道:“县主。” “将这些东西取出来……” 傅佩瑶一句话都未停歇地报了一大串东西名字,然后,才又叮嘱道:“每一样都分开,装入木箱里,再将它们搬到屋子里来。” “是。”众人纷纷应道,迅速分散开来。 …… 一刻钟后,傅佩瑶的屋子里,就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 那模样,活脱脱又一座“礼物小山”。 “你们退下。”傅佩瑶摆摆手,待到一众丫环婆子离开,屋子里只余她一人时,才再次点开淘宝。 依然停留在方才,她“离开”的状态。 傅佩瑶微眯双眼,看了看眼前这座小山,再看了看那并没有多大变化的淘宝界面,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奇怪……” 正常来说,淘宝上传售卖物品的资料,不应该是尽情地展现自己“果”着的优美惑人姿态的么? 为何,轮到她申请当店主,就要“妥善包装”? 这样,如何知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从而“分门别类”地陈列在上面? 心思转念间,傅佩瑶就再次发送消息道:“亲,一定需要提交审核的物品么?” 【淘宝客服:亲,未提交审核物品,需要短则一年,长则三年的审核时间。若提交审核物品,则只需短则一个月,长则半年的审核时间。】 傅佩瑶:“……” 选哪个? 这,还用说嘛! 【淘宝客服:收到亲提交的审核申请,请暂时不要关闭界面。】 下一刻,傅佩瑶的面前,就赫然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紧接着,从洞里飞出来一个极熟悉的标志——淘宝。 依然是能轻易就驱散一切黑暗的灼目的白,和让人觉得心底最深处也都跟着变暖起来的桔色,两者互相交缠着,剧烈的抖动中,犹如流星化过漆黑的夜空中般,洒落出独特的耀眼夺目之美,带来了震摄人心的效果。 纷纷扬扬的“星雨”,落在那犹如小山一般的巨大包裹上。 待到天空中,最后一滴星雨落下时,地上的包裹也尽皆消失。 ——仿若,它们从未曾出现过那般,空荡荡的! 傅佩瑶:“……” 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尤其,在傅佩瑶看见,那透明的屏幕突然开始剧烈抖动起来时,更是差点就控制不住身体里的洪荒之力了。 【淘宝客服:收到亲缴纳的手续费,正在帮亲申请中……】 手续费? 不是审核物品吗?怎么突然就变成“手续费”了? 傅佩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什么叫“周扒皮”? 什么叫“坑死人不偿命”? 淘宝,不,不对,星宝这家伙,就是其中的典型!! “大淘宝客服,你给我滚出来!” 【淘宝客服:亲,请不要着急,耐心等待。】 向来不坑人,也不喜欢被人坑的傅佩瑶,犹如被踩到尾巴尖的猫咪一般,浑身的毛发都炸开来:“你们这是欺诈!我要投诉!!” “快点将我的东西还回来!我不开店了!!谁爱开,谁去开!我这辈子都不开店了!我看你们其它星系的顾客得知这个消息后,会不会将你们撕成碎片!!” 【淘宝客服:亲,请不要着急,耐心等待。】 “有本事,你就一辈子给我设置个离线留言状态!” 就在傅佩瑶摩拳擦掌地研究着,如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自己淘宝账户里的钱全部花光,然后,就抛弃这所谓的“金手指”,让它躲到一旁偷偷哭泣,悔不当初时,淘宝屏幕又出现了一阵更加剧烈的抖动。 那模样,那姿态,仿若下一刻,就能将自己生生给折腾得“散架”似的,竟连傅佩瑶都被震慑得立刻闭嘴不言,下意识地瞪圆了眼,并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 这东西,该不会,就像那些吹了太多气,下一刻,就会爆裂开来的气球般,也跟着炸成碎片吧? 那么,身为被“寄生”宿主的自己,会不会也难逃一死? …… 【星宝客服:恭喜亲,成为一名光荣而又伟大的‘大星宝’店主!希望亲孜孜不倦,为大星宝各位客户带来优质上乘的物品和服务,创造更多的利润,从而达成真正意义上的双赢。】 “星宝?!”傅佩瑶微眯双眼,狠狠地磨着后槽牙,阴恻恻地问道,眼角眉梢间没有丝毫“大淘宝”抛弃马甲,无所顾及地展示自己“真身”的兴奋和激动。 【星宝客服:鉴于亲提交的物品价值斐然,在宇宙星系间有着广泛的市场空间,故,经过星宝官方人员紧急开会决定,将给予亲额外免税一百年,以及最新型便捷迅速宇宙快递通道一百年的福利。】 【星宝客服:亲递交审核的物品已投影到店铺里,请亲及时上新,并保证货源充足,避免太多人的投诉,从而对亲的店铺信誉度带来不可估量的深重影响。】 ……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叩击声。 垂眸思索的傅佩瑶,将自己那不知飘到何处去的思绪揪了回来:“什么事?” 门外当值的丫环,轻声说道:“县主,淮南王府表小姐,携姐妹一同前来拜见。” 佟涵梦和她的姐妹们? 这,又是打算做什么呢? 傅佩瑶一个念头,就收起了“星宝”。 “让她们进来罢。” 傅佩瑶的“命令”,一层层地传递了下去,直到院外。 不论佟涵梦如何地哀怨委屈,愤懑怨怼,惊诧恼怒,一直尽职拦阻住她去路的婆子,在这一刻,才上前几步,微微弯腰,一脸恭敬地道:“表小姐,请。” “呵!”佟涵梦冷笑一声,不用特意回头,都能察觉到一众姐妹们看向自己时那怪异的视线中,混合着的浓浓讥诮和嘲讽。 原本,她可是准备在一众庶女面前,好好地抖抖自己嫡女身份的威风,杀杀一众“心高气傲”庶女们的锐气。 可,如今呢? 因为这些“奉命行事”的丫环婆子,竟变成了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打了右脸,又巴巴地将左脸送上去!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表姐妹之间的正常往来,竟能被一群‘忠心耿耿’的丫环婆子给拦住!” “也不知你们的‘忠心’,究竟给了谁?!” 佟涵梦一甩衣袖:“等着,我定要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告知表姐!” 第107章 身体孱弱病秧秧 珠帘? 还是拇指大小,颗颗滚圆,色泽明亮,挑不出丝毫缺陷之处的上好珍珠!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毕竟,在开通了人工养殖,以及造假技术更加高明的现代,这样漂亮惑人的珍珠,早已滥大街,根本就不值钱。 是故,从旁人那儿闻听此消息后,佟涵梦并没当回事。 但,倘若,这些珍珠只是底色,上面用红色、黑色和金色等宝石珍珠串出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图案呢? 这,已经不是简单地《一帘幽梦》中的珠帘道具了! …… 难道,这,就是书里说的“何不食肉糜”的顶级权贵豪族之家里,那种让人叹为观止的奢侈糜烂之风气? 这样看来,傅佩瑶竟是典型的“投胎小能手”! 连得到老天爷眷顾,获得穿越又重生机遇的她都满腹地羡慕嫉妒恨,就更不用说傅芷卉这个见识浅薄,困于内宅的古代女人了。 嫉妒,正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眼角余光留意到紧随自己身后的庶姐佟雅琴那微微闪烁的眼神时,佟涵梦嘴角的笑容也加深了几分,对以一种懒洋洋姿态倚在软塌里,身上更搭着白狐狸皮毛褥子的傅佩瑶,道:“瑶表姐,几日未见,你的气色越发地好了。” “由此可见,京城的水土最是养人。” “梦表妹。”傅佩瑶回了一抹淡淡的浅笑,目光就停留在佟涵梦身后那一群高矮不同,妆扮却很是华丽的姑娘身上,“她们是?” “唉,瞧我!”佟涵梦轻拍自己额头,一脸的懊恼:“只顾着欣赏瑶表姐这不逊于金碧辉煌的皇宫内殿的屋子,竟忘记了为大家介绍。” “瑶表姐,这是我的大姐佟雅琴。” 佟涵梦指着人群中妆扮最为华丽,轻易就能摄住旁人眼神的漂亮姑娘,笑道:“自一年前,大姐订婚后,就一直待在府里绣嫁衣。” “一整年下来,可谓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再这样下去,等到嫁人后,指不定都不知该如何与外界交流了呢!我们大家都担心得不得了,这次得知我要来傅府见你,爹娘就特意叮嘱我,让我带上她。” 顿了顿,佟涵梦又故作天真地补充道:“瑶表姐,这些年来,你与大姐一直未曾见过面,更未曾互相赠送过对方礼物,可不能因为这么些小事,就觉得她瞧不起你,给她脸色看啊!” “六妹,难不成,母亲到现在都未曾告诉你,每逢年节,父亲就会遣人送些东西给安国公府,包括远在漠北的四叔四婶一家这件事吗?” 话落,佟雅琴仿若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的恍然大悟:“也对,这些年,你一直沉迷于那些虚幻飘渺的话本故事中,一心追求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真挚灼热的爱情,根本就没将心思放在管家理事之道上,又岂会注意到这些小事呢?!” 不待佟涵梦出声辩驳,佟雅琴又叹了口气,正色道:“瑶表妹,抱歉,让你看了笑话。” 瞅瞅,这幅“家有糟心嫡妹,被迫习惯了在外人面前为其收拾残局,早已疲于奔命,却依然无力抗拒”的无奈模样! 冬日,午后,暖暖的阳光,透过硕大的玻璃窗照射进来。 沐浴在阳光下的傅佩瑶,下意识地微眯双眼,看向虽说着道歉的话,却给人予一种不卑不亢感觉的佟雅琴。 今日,佟雅琴穿一件樱桃红色小袄,在衣襟和袖口处以深色丝线绣上了小朵的碎花,下系一条海棠红色绣牡丹拽地长裙,碧色的宫绦系着白玉双环佩。 长发挽成了百花分肖髻,发髻的中间戴着一支鎏金嵌宝石彩蝶发簪,并一朵芙蓉粉色勾金边的绢花。额前垂着水滴状的红宝石璎珞,颈戴嵌红宝石牡丹纹金链子,耳朵戴着一对水滴状红宝石耳坠,白嫩如玉的手腕上赫然是两对缠丝嵌红宝石手镯,通身的富贵气派。 白皙如玉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流露出一种暖暖的诱惑人心的色泽,漂亮的丹凤眼转动间风情乍现,再配上嘴角那浅浅的笑容,分明是一个百年世家才能养出来的天真不知世事的娇小姐。 一点也瞧不出“庶女”那应有的卑微怯弱! “佟家姐姐?” 什么“庶女也唤嫡母一声母亲,与嫡母娘家人也是表亲,彼此之间的称谓应该是‘表姐妹”的说法? 搁傅佩瑶这儿,根本就不存在。 谁耐烦与一堆包藏祸心的姑娘攀亲?!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印象中,确实有那么几次,我见到了从京城来的马车。” “不过,当时,我还以为,那些东西都是放心不下我的爷奶,特意遣人千里迢迢送往漠北的,就只令人往爷奶那儿送了回礼,倒是落下了淮南王府,确实是我的不对了。” “我在这儿,就跟你赔个不是,还望佟家姐姐原谅则个。” 话落,傅佩瑶作势起身,与佟雅琴赔礼道歉,却被眼疾手快的佟雅琴给按住了。 “瑶妹妹,不过是一件小事,你我姐妹之间,何必这般客套呢!” 近了后,佟雅琴才发现傅佩瑶那白皙如玉的肌肤,不仅是吹弹可破,还不见一点毛孔,蛊惑着人探手揉捏一把,感受一下那如刚剥壳鸡蛋般嫩滑细腻肌肤的触感。 而,手下传来的温热触感,也不像一众人私下里隐讳探讨的“长公主嫡女身体孱弱,一到冬天,就必需待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休养”…… 那么,这所谓的“流言蜚语”,可就惹人深思了! 尤其,还极不惹人注意地夹杂在“傅芷卉和四皇子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佟涵梦欲谋一场泼天大富贵,遂与好几位皇子保持暧昧往来的关系,更不着痕迹地拉笼一些颇有才干的世家勋贵子弟”这类传言间! 心思转念间,佟雅琴就眉头微蹙,难掩诧异地问道:“瑶妹妹,我瞧着,你这皮肤白里透红,温润有光泽,屋里也没烧多少炭,房里的温度并不算太高,为何外界竟有些你身体孱弱,即便好吃好喝地供养着,但也不一定能尽到为家族开枝散叶,传宗接代责任感的‘病秧子’身子的流言蜚语呢?!” 第108章 不过是猫冬而已 屋子里的气氛,一阵诡异的安静。 谁也没料到,不过第一次见面,佟雅琴就能这般地“直言无讳”。 说好的端庄贤淑,才貌双全,善解人意呢? 都被汪吃了吗?! 这样地“戳人心窝子”?人设崩了啊! “呵!” 傅佩瑶轻笑出声,可惜,这不带丝毫情绪的浅笑声,落在众人耳里,却令她们由之前的“眼观鼻,鼻观心”的状态中走了出来,然后,不约而同地用一种极隐讳的愤懑恼怒的眼神扫视了佟雅琴一眼。 尤其,以佟涵梦为甚。 真不应该带佟雅琴过来! 平日里瞧着倒是挺精明的,关键时刻就犯蠢! 也不想想,将整个傅府得罪惨了,踩了长公主的脸面,她自个儿就能落得个好?! “以往,我总听人说‘三人成虎’,不过,却并没当回事。如今想来,这句话,之所以能流传千古,确实有它存在的道理。” 虽然,傅佩瑶对所谓的“名声”并不在意,但,这种自己摒弃和被旁人强加的“恶名”,可是两码事呢! “瑶妹妹,你别生气。”佟雅琴仿若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好心办坏事”了般,忙不迭地描补道:“我这个人向来性子直,眼里也揉不得沙子,惯常‘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所以,平日里也难免一不小心就将人得罪狠了,但,其实,我真没坏心的。” “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知这些传言,所以,今日见到你后,才立刻告知与你。就想着你尽快与家人商议一番,找出个解决的法子。否则,难免真出现那种‘越传越盛’,到最后,哪怕再如何地解释辩驳,却也不过是无济于事,落得个‘越描越黑’的凄惨境况。” 眼见,傅佩瑶依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佟雅琴也有些着急了,忙不迭地拽过一旁“作壁旁观”的佟涵梦,道:“六妹,你向来与瑶妹妹亲近,帮我跟瑶妹妹解释一二吧?我真得不知道,瑶妹妹竟一直被家人瞒在鼓里,并不知道外界这些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 自抵达傅府,就发现事情的发展超出自己预料之外,遂本着“沉默是金”姿态的佟涵梦,被推到傅佩瑶面前时,差点就咬碎了一口牙齿! 佟雅琴这贱人,竟敢让自己背锅? 等着,回府后,不狠虐这贱人一通,她就不姓佟! 默默地脑补了一番佟雅琴被虐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却还偏“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凄惨又狼狈景像后,佟涵梦才轻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勉强的浅笑。 “瑶表姐,最近几个月,我一直待在府里,跟着娘学习管家理事之道,不像往常那样频繁地出府赴宴,倒是并不太清楚这些传言。” “不过,这世间‘无风不起浪’,既然连待在府里,专心备嫁的大姐都知晓了,只怕,眼下,这些传言早已是人尽皆知了。” “其实,想要破除这些不切实际的传言,虽有很多法子,但,最简单且最有效的莫过于瑶表姐频繁地出府赴宴,用铁一般的事实击碎那只敢藏于暗处诋毁人的阴狠算计!” “三日后,府里将举办一场‘踏雪赏梅’的活动。若瑶表姐不嫌弃的话,可以带着自己的诗词画作参加。” 诗词画作这些,不仅仅代表着一个人才情的多寡,也能如实地反应出一个人的内心世界。 哪怕,傅佩瑶平日里掩藏得再好,但,也难免“寄情”于这些物品中。 “梦表妹的好意,我心领了。” 傅佩瑶笑了笑,毫不犹豫地婉拒了佟雅琴的“好意”。 “我这人,大概上辈子是属熊的,一到冬天就只想猫在家里,哪里也不愿意去。” 穿越前的傅佩瑶,就是典型的“怕热,更怕冷”。 一朝来到大唐,从漠北到盛京,这一路,可谓是真切地体会到了大雪飘扬美景下那轻易就能冻死狗的酷寒温度。 在这种情况下,让傅佩瑶放弃温暖如春的屋子,选择与一众小姑娘在那寒风凛冽的室外踏雪赏梅? 傻了吧! “不过,外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传言,也确实颇令人苦恼。” 话虽如此,但,傅佩瑶那浅笑嫣然的神情,和那“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可不像是那“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愁苦,满腹惶恐不安的人呢! “再过些时日,就是元宵节,到时候,我会与爹娘哥哥们一同出府赏灯。” “花灯后,很快,积雪就将融化,春回大地。到时候,我们大家可以一同出府踏青,赏春。” “如此这般,定当能令那些只敢暗地里耍些小动作,却并不敢与我正面相怼的人体会到‘众叛亲离’的凄惨不堪!” “毕竟,这世间,与人交往,本就注重‘诚’之一字。倘若,一个人谎话连篇,那么,还怎能指望她会在自己落魄时伸出援助之手?这样的人,只能‘同富贵’,却不能‘共患难’。而,这样的朋友,谁愿意继续结交呢?!” “梦表妹,你说,是这个理吧?” 明明是一番“感慨万千”的话,偏偏,听在本就包藏祸心的佟涵梦耳里,却不吝于晴天霹雳! 难不成,傅佩瑶竟达到了“足不出户,却知天下事”的境界?! 这,怎么可能? 又怎么可以! …… “不愧是得到太上皇青睬,恩赐予荣华县主爵位的瑶表姐,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暗含人生哲理。” 佟涵梦慢慢地说道,用力地掐按着手心,借助这样的疼痛,来提醒自己,此刻,万万不能失态! 即便到了此刻,她依然不忘记给傅佩瑶“挖坑”。 果不其然,正盘算着如何利用今日之事,彻底斩断淮南王妃与安国公府四房一家子亲缘的佟雅琴,微垂的眼眸立刻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荣华县主! 有封地,有品阶的实权爵位! 竟破天荒地被傅佩瑶这么个才十一岁的小姑娘得到了,让一众出嫁时,才能视皇帝心情好坏得到爵位的王室贵女如何甘心?! 尤其是她,原本,郡主的爵位已近在咫尺,却偏偏被“人为”破坏了!! 而,这坏她好事的人,只怕,与傅佩瑶还逃不了干系! 第109章 王府庶女欲投诚 “外婆向来疼宠我。” 傅佩瑶仿若未曾听出佟涵梦话语里流露出来的“挑拨”之意似的,微抬下巴,笑得一脸的张扬和傲气。 “那是因为,我也是一颗真心待外婆呀!” 瞅瞅,这恃宠而娇的小模样! 真真让人手痒脚痒,恨不能立刻冲上前去,狠狠地将她从那暖烘烘的软塌里拽出来,摁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再狠狠地揍上一通! “是呀!”佟涵梦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一脸艳羡地看着傅佩瑶,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道:“只怕,皇宫里所有的公主皇子加起来,也不如你一人在太上皇心里的地位!就更不用说,我们这些普通王府家的姑娘了!!” 轻飘飘一句话,就将傅佩瑶架在火上烤了。 这仇恨值拉得,简直无人能敌! “噤声!”傅佩瑶敛眉抿唇,满脸严肃地瞪视着佟涵梦,“梦表妹,我记得,你只比我小一个月。” “祸从口出。” “一个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为何,长住漠北整六年,外人眼里难免疏于‘教养’的我都明白的道理,你这个一直长于京城,待在淮南王府里,接受着最正统世家贵女教养的姑娘却还不懂?” “瑶表姐,我不是故意的……” 佟涵梦用力地咬了咬唇,不停地眨动着双眼,长长的睫毛犹如坠落到花瓣上面的蝴蝶般不停地扇动着,再加上那在明媚阳光里越发苍白的面容,以及那从巴掌般大小脸颊上滑落的滴滴泪水,倒是莫名地给人予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若换了一个男子在这儿,定当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一切追问质疑的话语,一脸紧张关切地询问着,甚至恨不能将她搂在怀里轻言软语地安慰一番! 可惜,落在一众人眼里,却未免有些“不伦不类”。 无它,只因,今日,佟涵梦一袭火焰红色繁复宫装,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花蕊则饰以细碎的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莹润明亮的光泽。 一头青丝松松地挽了一个发髻,额前垂着一枚特意雕刻成小小凤凰的红宝石坠,头上斜插了一对镂金雕刻的凤凰展翅发簪,凤口衔接着七寸来长的珍珠串,珍珠的最末端则饰以宝石角,右鬓又簪了一朵还带着点点露水的火红色牡丹花,通身的镶金嵌银,华贵气派。 这般大赤赤彰显着自己世家贵女尊贵荣宠身份的“明艳富贵”妆扮,偏要做出那等江南水乡间小家碧玉攀附权贵时,才做出的“梨花带泪”“弱不禁风”的姿态,岂不是让人啼笑皆非的同时,更生出一种“辣眼睛”的诡异感觉?! 就如眼下,傅佩瑶就微微偏头,看向窗外那明媚的阳光,碧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借此来“清洗眼睛”,嘴里却说出让人无法接受的冷酷无情的话:“今日之事,我会原原本本秉告与爷奶爹娘。” “来人,送客!” “不!” 佟涵梦简直不敢相信,经过傅佩瑶的“描补”之后,老安国公、老夫人、长公主和傅四爷等人会如何地厌恶嫌弃自己! 计划,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应该被排斥,被打压,被推出来“背锅”的,应该是佟雅琴! 为何,这样的噩运,突然就降临到自己身上了? “瑶表姐……” 可惜,再多为自己辩驳的话,在一众膀壮腰圆兼训练有术的婆子面前都不够看。 “唔……” 被堵了嘴的佟涵梦,拼命地挣扎着,却依然不敌这些干惯了粗重活计的粗使婆子们的力气,成功地被抬了出去! 是的,双手双脚都被人搬着,一点也没有世家贵女形像地抬了出去!而不是她想像中的被人推攘着出去!! 连与傅佩瑶是嫡亲表姐,更有着淮南王府嫡女身份的佟涵梦,都被人这般不留情地扫了脸面,还指望傅佩瑶放过屋内其它人? 一众小姑娘,纷纷退避不及。 那种仿若“后面有猛兽追赶,匆忙逃命”的气势,却未对屋内那严谨肃穆的气氛造成任何的干扰。 眼见,一众丫环婆子往自己方向行来,一幅也准备将自己抬出去的姿态,急切之下,佟雅琴迅速起身,盈盈下拜:“县主,回府后,我会立刻与父亲秉报此事,绝不令人无端诋毁县主,陷县主于不仁不义中!” 傅佩瑶似笑非笑地瞧着佟雅琴:“你很识时务。” 在自己称呼对方为佟家姐姐时,就避开了以往惯用的“瑶表妹”这样意味着两家亲近关系的称呼,而仅仅只用了普通的“瑶妹妹”这样的称谓。 在自己毫不犹豫地与佟涵梦翻脸时,又毫不犹豫地摒弃了“瑶妹妹”这样一个从某方面来说,依然意味着亲近的称呼,而点出了自己的“县主”身份。 当然,最重要的是用这样近似于谦恭的姿态,表明今日来傅府找茬一事,她和自己一样,也是被佟涵梦算计的对象。 那么,基于“盟友”政策,也应该高抬贵手。 …… 这样一份“随机应变”的本事,也是没谁了! 怨不得,前世,佟雅琴能在淮南王妃的严防死守之下,依然夺得“郡主”的爵位,成为一众王府庶女们“尊敬仰望”“膜拜学习”的偶像! “我喜欢聪明人。” “谢县主夸赞。” 佟雅琴不卑不亢地说道,眼底那漫延开来的兴奋和激动之情,却将她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即便,傅佩瑶只是出于所谓的“亲情道义”等缘故,而不能直截了当地出手解决上窜下跳地给她添堵,不择手段地算计坑害她,试图将她从高处拉入尘埃的佟涵梦,所以,才接受了自己的“投诚”,待自己并没有一分真心,那又如何? 这世道,人与人之间,谁不是在利用谁,谁又不是被人利用着的呢? 人哪,被人利用不可怕。 可怕的是没有被人利用的价值。 更何况,严格说来,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傅佩瑶呢? 虽然美其名曰“投诚”,其实,内里的含意,又有谁不清楚?! 第110章 顾客宇宙第一壕 “早就听说,淮南王府大姑娘是闻名天下的才女,不仅精通琴棋书画女红管家,更有一手精湛的泡茶之技。” “前儿个,我得了套玻璃茶具。如今,就转送予你。希望它在你手里,能发挥自己的功用,而不会像在我手里这般,落得个束之高阁,宝物蒙尘的结局。” 玻璃茶具? 这可是稀罕玩意儿啊! 佟雅琴心里的兴奋和激动之意,止不住地流泻出来,就连声音也变得略有些颤抖起来,却依然必恭必敬地行礼道:“谢县主赏。” 傅佩瑶微微颌首,目送佟雅琴离开,眼神里闪烁着旁人未曾察觉到的兴味。 可以预见,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淮南王府都将不安宁了。 就连淮南王妃和佟涵梦这对母女,也难免一连再地被淮南王爷牵怒,从而被淮南王爷的“真爱”趁机上位? 可,那又如何呢? 凭什么,自己就应该任由淮南王妃母女俩算计,而不给予回击呢? 不过,将扎扎实实的“把柄”交托于旁人之手,却并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心思转念间,傅佩瑶就唤来了丫环婆子,让她们为淮南王府今日前来拜访的每一位姑娘都准备了一份礼物。 虽不如送给佟雅琴这位大姑娘的茶具那般稀罕精致,却也是一些在商铺里百金也难寻的物件。 …… “嘀嘀!” 解决了淮南王府的事情,顺便还给佟涵梦挖了个坑的傅佩瑶,终于有时间研究更新后的“星宝”了。 只是,这,又是什么情况? 即便早就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当这样的情景,真正地降临在自己身上时,依然难免让人有些懵逼。 眼下,傅佩瑶就如此。 谁能告诉她,她随意标了个高价,上传到店铺里的零食点心,为何在短短不到一刻钟时间里,就被人买光了? 【店家,你那什么绿豆糕、红豆糕、桂花糕、粟蓉糕、糯米藕、虾饺、烧卖、春卷……味道都挺棒的,什么时候再上新?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包圆了?】 傅佩瑶::“……” 包圆? 好意思呢?一个人就干掉那么多,后面的顾客怎么办? 【店家,你那对青花瓷花瓶,不会是假的吧?真的没可能这么大,立起来比我家肥虎都高了,真是花瓶?你没蒙我吧?!】 【店家,那什么颜道卿,吴道之的作品是真的?我瞅着,那颜色,那纸张,那墨迹,不太像啊!】 【店家,那文房四宝是真的?我瞅着,那做工,那墨色,那毛润度,不太像啊!】 【店家,那绫罗绸缎,真是宫廷御用之物?那什么绫绡,纱绡之类的东西,真需要手艺最精湛的织娘耗费三五个月才能成就一匹?你没忽悠我吧?如今这时代,竟还有纯人力,纯手工的东西?】 【我瞅着,那花样,真不太像是人绣的,感觉像是机器绣的啊!那么多花,单靠人绣,得多长时间?现如今,谁还有那闲情逸致去整这不能吃不能喝的傻蛋玩意儿?】 【店家,你这样就不厚道了!就算要造假,也不能假得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毛病啊!】 【店家,那个什么荷包绣帕扇套屏风之类的东西,真是纯手工的?不是机器做出来的?】 【店家,你店里咋都是些女装?就没点大男人的衣服?】 【店家,那个什么百年野参是真的?】 【店家回话!回话!!回话!!!】 【卧槽,竟然是骗子!什么时候星宝竟然这么无能了,连骗子都能开店了!不行了,我要立刻,马上去投诉!】 …… 【店家,在吗?在就吱个声啊!你再不说话,我就真得去投诉了啊!我说真的!!】 【店家,店家,看见了就回个话啊!】 【店家……】 傅佩瑶还真不知该如何吐槽了,尤其,在她瞧见这个客户那中二气息特别浓郁的名字时,更是忍不住地抬头望天。 “宇宙第一壕”! 果然,应该说,不论哪个时空,土豪都是这样的“壕无人性”吗? 不过,做为一个刚刚开了家新店,并准备利用新店来赚钱,从而继续过那“买买买”败家生活的姑娘,傅佩瑶表示,这样的壕,哪怕再如何地中二傲娇,来个一打,也毫无压力! 即便对方是宇宙中的“某”种不知名生物,在双方皆拥有“星宝”的同时,那所谓的“文字转换交流”,完全无压力啊! 就如此刻,傅佩瑶回的消息,自己这方显示为繁体中文,而,在“宇宙第一壕”眼里,却是大宇宙通用文字。 还是那种经过一番修辞美化的译文! 【本店的东西,都是纯手工的,相信可以买,不相信可以不买。】 【那对青花瓷花瓶,不是用来插花的,是摆在屋子一角当装饰品用的。】 【吱!】 【你应该相信星宝,记住星宝的口号:星宝出品,绝对真品!】 回完这些消息后,傅佩瑶就准备再次研究星网其它店铺的物品了。 虽然说,她的等级还不够,不能与外星球的店家进行沟通联络,无法购买到那些心仪的大星宝黑科技物品,但,她相信,眼前这小小的困难绝对是暂时的!等到克服之后,就能迎来光明又灿烂的未来!! “嘀嘀!” “哟?!”傅佩瑶关掉才刚刚显示在自己面前的“空间戒指”图片,默默地咽下口水,看向“宇宙第一壕”发来的消息。 【卧槽,店家,你也太牛气了!】 【星宝这东西,谁知道会不会被攻击了,被病毒了,被假了?谁敢相信!也就能蒙蒙你们这些新人而已!】 【算了,本少爷今儿个心情好,再跟你做点生意。】 【反正本少爷什么都差,就是不差钱!】 …… 于是,傅佩瑶就眼睁睁看着自己上传到店铺里的花瓶、野人参、书画真迹、荷包绣帕,包括那两件被中二客户万分嫌弃的精美刺绣衣裳,原本那显示有货的鲜亮图案,瞬间就暗淡下来。 【啊!对了,店家,再来点糕点拼盘啊!十份,百份,千份,都没问题!】 【如果有其它的吃食,也是可以的!】 “等等。”傅佩瑶总算敲出这两个字,然后,将前几天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赐下来,自己还没来得及品尝的糕点上传到店铺里。 下一刻,“宇宙第一壕”就一声咆哮:【卧槽,皇家御赐糕点?店家,你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真不是你故意放出风来忽悠我的?!】 傅佩瑶:【亲,你之前购买的那些糕点,就是宫廷御厨嫡传关门弟子的手艺。】 宇宙第一壕:“……” 弟子做出来的糕点都那么美味,师傅做出来的,还能差?只怕会美得让人连舌头都吞下肚吧! 那么,还等什么? 买!必需买!! …… 第111章 一张订单吃数年 于是,鲜亮的糕点图片,再次暗淡下来。 傅佩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今天这单生意做下来,她就收入了三千万! 果然,古董这一块,还真是不开张则矣,开张吃半年的节奏! “嘀嘀!” 又是“宇宙第一壕”发来的消息。 【店家,我已经下单了,什么时候发货?】 【店家,我告诉你,我要验货!如果你卖假货给我,就小心一点!】 【到时候,你的店铺就不要指望在‘星宝’上能开了,知道吗?!】 对于这样的顾客? 傅佩瑶表示,这所谓的“中二”“霸道总裁”范,还真算不了什么。 毕竟,当年,她可是公司必不可缺的业务精英,业绩能力杠杠滴!不知遭遇了多少奇葩客户,心理素质和应对能力早就锻炼出来了! 有钱是大爷。 顾客是上帝。 其它的,皆是浮云。 【马上就发货。】 【绝对不是假货,假一赔十。】 【嗯。】 宇宙第一壕发了六个点给傅佩瑶,私心里,也觉得“大唐杂货铺”的店家有些奇葩。 只是,前儿个,那美味的糕点,确实征服了他,让他有一种“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荒谬感觉。 那所谓的“奇葩”之类的字眼,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却是根本就不敢说出来。 万一,店家一生气,不卖东西给他了,乍办?! 谁让星宝这样一个奇葩交易器,涉及到宇宙各个星球的店主和买家,根本就不是什么“买方市场”,而是纯粹的“卖方市场”呢? 尤其,像大唐杂货铺这家店铺里的东西!那是妥妥的遭人“疯抢”的节奏啊!哪怕拿着最新型号的军用光脑,都不一定能干过其它人的速度! 若不是他闲来无事,刷了下星宝,又恰好赶在第一时间下单,尝了那糕点的美味后,就一直蹲守在星宝前。 指不定,今儿个,联络上店家,囤了这些东西的人,就变成另外一个壕了! 【店家,不要随便忽悠人!我可以等!真的!!不要用些‘假冒伪劣’产品来蒙人!】 …… “白枫。”傅佩瑶唤了声,候在门外的大丫环就掀起帘子,行到傅佩瑶面前。 “你去库房,取一对青花瓷花瓶,一幅颜真卿作品……” 傅佩瑶逐一地念出“宇宙第一壕”这个客户下的订单物品,末了,才想了想,又补充道:“再放两盒新鲜时令水果,一套红宝石头面,一套珍珠头面,然后,让人将箱子搬到屋子里来。” “是。”白枫一一地记下,心里猜测,只怕,此次,和前次一样,也是傅佩瑶与天上的“神仙好友”进行正常的“礼尚往来”活动。 想想,就觉得很是兴奋! 这世间,再也没有像她这样幸运的人,竟能得到傅佩瑶这个“神仙下凡”主子的认可! 往后,她必需更加用心地办事,否则,被其它的人取代了自己在主子心里的地位,岂不得后悔莫及?跳了黄河也不心甘啊! …… 很快,白枫就领着四个粗使婆子,将一个硕大的箱子抬了进来,然后,就行了一礼,悄然退下。 白枫的“知情识趣”,傅佩瑶很是满意。 【已经发货了,请注意查收。】 【两盒时令新鲜水果,一套红宝石头面和一套珍珠头面是随机赠送的。】 【请在收货后,给予五分好评。】 …… 遥远的宇宙,一个海洋占据了星球90%,房屋都修建在半空中面积的星球,一幢造型特别奇葩,或者应该说是诡异的别墅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很快,这个小黑点就越来越大,里面的东西,也以一种看似很慢,实则很快的速度,出现在别墅里。 “咚!” 本着“奇葩天天有,星宝特别多”的心态,在收到傅佩瑶回的消息后,闲来无事的“宇宙第一壕”就立刻窜到客厅里。 下一刻,他就傻眼了。 这……这…… 向来“日天日地”的宇宙第一壕,生平第一次,开始怀疑人生了! 很快,傅佩瑶的店铺就再次被刷屏了。 【店家,你竟然将所有的东西全部放在一个箱子里发过来了!星宝什么时候这样好说话了?不对,星宝的跨宇宙时空业务,什么时候发货这样便捷快速了?】 【老实交待,你是不是‘星宝’总裁的私生子?这待遇,也就是我,换了其它人,妥妥地开着宇宙飞船,架着机甲,就冲到你面前,不干掉你绝不罢休啊!】 【看图片,那花瓶很小,怎么拿出来这样大?我摆在客厅一角,总有种怪怪的感觉!店家有空的时候,帮忙看看?给个建议呗?附图一,图二,图三……】 【你那荷包绣帕乍那么软滑?上面还有香气?这玩意,男人能用吗?店家,你这东西质量堪忧啊,我轻轻一扯,就碎了!附图一,图二,图三……】 【店家,那扇套乍用?屏风乍摆?书画作品是怎么保藏的?给个建议嘛!】 【店家,你知道吗?那两套华丽的衣服,我都不敢上手了!这可乍办?你们那儿的东西,都是这样不经用的吗?下次我都不敢买了啊!】 【店家,你们那的水果味道不错啊!比我之前在那什么水蓝星某家果园买的‘纯天然有机无污染’的水果也不逊色啊!】 【店家,你很不厚道啊!随机赠送的东西,那样精致美丽,竟然不上架!今儿个幸亏我买了这么多东西,不然,什么时候才知晓你这店铺里,还有这样的好货色?】 …… 【店家,看在我是你第一个大客户的份上,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东西,你也不必再上架了,直接就拍个图片,发个私聊给我,我们私下里商议价格,你看成吗?】 他真的,真的没想到,只是一个手贱,将华服首饰图片发给自家老妈,然后,然后呢? 后面就没他什么事了! 他本来打算用这些来讨好自家亲亲小女朋友的啊! 不对,重点不在这! 重点是,往后,不止他一个壕,能随心所欲地抢店家的东西了啊!!! 【喂,店家,在不在?回个话啊?!再不然,吱一个,也是好的啊!】 【卧槽!居然真不在了!太不敬业了!!】 …… 第112章 淮南王府闹剧多 陪家人用过晚饭,回到文澜院的傅佩瑶,懒洋洋地倚在软塌里,才点开“星宝”,下一刻,就再次被耳旁传来的那一阵高过一阵的疯狂“嘀嘀”声给吓得磕睡都跑光了。 这中二的顾客! 一点也不愧他那怼天怼地的名字!! 【一个箱子,比较方便亲收货。】 实际上呢? 其实呀,不过是因为星宝给予的额外免税一百年,以及最新型便捷迅速宇宙快递通道一百年福利的“潜规则”。 一个硕大的箱子,绝对没有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箱子,进行宇宙跨时空传递时耗费的能量多! 这一点,是傅佩瑶自己摸索出来的,却并不打算告诉对方。 【你家里的装修和花瓶不搭,给你看看我家的装修。附‘九宫图’。】 这所谓的九宫图,来源嘛,当然是傅家五兄弟居住的院子。 而,傅佩瑶还很有心机地将整间院子的装饰摆设,皆收入镜头里。 那图片,瞧着,就精美得让人如痴如醉,恨不能立刻就遁到图片里,住在这样美伦美焕的园子里! 【荷包绣帕是用轻薄的丝缎做成的,必需轻拿轻放,男人当然也可以用。附‘九宫图’。】 这儿的九宫图,就有“宇宙第一壕”要求的男式服装了。 而,模特嘛?依然是傅家五兄弟! 【刺绣物件,不论男女衣服,还是荷包绣帕,都需要轻拿轻放,不能毛手毛脚,大力撕扯,坏了无法赔偿,这个不是质量方面的问题,请亲体谅。】 【随机赠送的两套首饰,由手艺很是精湛的艺人,耗费诸多时间和心血研制而成,不会大量售卖,后期会上架。附‘九宫图’。】 【另有皇宫内造首饰,做工更为精湛,用材更为考究,无法大量售卖,不会上架。附‘九宫图’。】 【吱。】 【请给五分好评,带图最好。】 …… 淮南王府 “欺人太甚!” “就这,还长公主精心教养长大的姑娘?我呸!” “做了十年的傻瓜,一朝回魂,就做出这等事情来!” 在接到大订单的傅佩瑶兴奋激动不已时,同样身处内城的淮南王府里,淮南王妃却满脸的狰狞,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真是狗胆包天,竟敢如此待自己嫡亲的妹妹!这是不将我们淮南王府放在眼里?还是不将一府同宗的亲缘关系放在心上?真以为,自己被太上皇赐封为荣华县主,就能正大光明地凌驾于王府姑娘之上?呸!” “一只灰扑扑的麻雀,披上了华丽的羽衣,就以为自己是凤凰了?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 以佟雅琴为首的一众王府姑娘们,侍立在下首,纷纷“眼观鼻,鼻观心”,只恨不能将自己伪装成壁柱,以免被满腹愤懑和怨怼之情的淮南王妃给牵怒,从而成为淮南王妃与长公主这对姑嫂斗法之间无辜牺牲的“炮灰”。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就见下一刻,淮南王妃就冲低头敛眉的佟雅琴斥道:“大丫头,说说看,今儿个,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你是府里的大姑娘,享受了‘长女’的荣耀,也该担负起‘长女’应有的职责。今日,你与一众妹妹们出府赴宴,竟凭白无故地令你六妹受了旁人的侮辱,为何当时没拿出你王府长女的气度,与那傅家姑娘撕虏开来?反还接受了傅家姑娘送与你的东西?!” “这些年来,我待你如何?大家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可,你又是如何回报我的?私下里挑拨我与王爷的感情,算计坑害你嫡亲的妹妹,就连府里与你并没有多大利益冲突的其它姑娘,也都被你随意拿来利用。” “隐于暗处推波助澜,煸风点火,落井下石的感觉,挺好的吧?呵!真该说,不愧是你那自诩清傲高洁的娘生下来的姑娘,哪怕早早就离了生母,接受着最正统的王府贵女教育,却依然能长歪!” “果然,老话说得不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有那么个不知廉耻,满心算计的生母,骨子里就烂透了,又怎么可能不长歪!” …… 佟雅琴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也颤抖不已,却固执地抿紧了唇,不与淮南王妃分辨一二,以免淮南王妃借题发挥,将一件芝麻绿豆的小事给闹成西瓜般的大事。 她受点屈辱,倒没什么,怕就怕,淮南王妃会借此事发作自己亲娘。 禁足,抄写诗书这些惩罚,都算不了什么。 怕就怕,闹将开来,阖府大乱。 “够了!” 如寒冰般森冷的冷斥声,强势地插了进来,犹如一记重锺般,击打在淮南王妃头上。 “嘎吱!” 在这一刻,淮南王妃竟清楚地听到自己那僵硬的脖颈转动时,发出来的仿若老旧缺油机器般的声响。 恰于此时,一缕阳光,穿透重重雾霾,照射在大地上。 而,沐浴在阳光里,迈着方正大步,从门外进来的淮南王爷,则犹如“天神下凡”般,挟裹着外间那呼啸冷冽的寒风,以一种让人无法抵抗的强硬姿态,入侵了这偌大的房间。 淮南王妃的瞳孔骤然一缩,笼在阔袖里的手指也用力地掐按住手心,可惜,那略有些惨白的面容,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却真切地反应出了她满腹的惶恐不安。 这? 这! 王爷回府,竟没有通报一声。 不,不对! 明明,前几日,王爷就已与三五好友出府游玩了,需得三日后才回京。为何,此刻,竟突兀地出现在府里? 难道,这,又是那李侧妃的计划? 一念及此,淮南王妃看向那跪在下首,额头抵在手背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莫名给人予一种“坚贞不屈”感觉的佟雅琴,差点就咬碎了满口牙齿! “好!好!!真是一出好算计!!!” 可惜,这幅怒极而笑的姿态,落在淮南王爷眼里,却不过是淮南王妃仗着安国公府的权势,又一次死不知悔改地打压侧妃庶女的举动! “内帷不修,家宅不宁,就是你想要的吗?” 第113章 借题发挥却被阻 “呵!” 淮南王妃猛地闭上双眼,不愿意让王爷瞧见自己的脆弱,冷笑一声,正准备出声讥诮故作清高的王爷时,却只见原本保持着一种“无助”姿态的佟涵梦,突然以袖掩面,嚎啕大哭起来。 “爹,女儿今天给王府丢脸了,没法活了……” 历经三世的佟涵梦,这说哭就哭的技能,那是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了。 不仅如此,在痛苦的嚎哭间,她还能口齿清晰,语句伶俐地将今日发生在傅府的事情,详尽切实地讲述了出来! 话里话外,不带丝毫个人情绪,仅仅只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讲述此事。 仿若,那样一出糟心事,并非发生在她本人身上似的。 淮南王爷眉头皱成了个“川”字,看向跪在下首,涕泪交加得没有丝毫女儿应有的柔弱且惹人怜惜的美感,却偏偏让自己那颗冷硬的心脏都为之软化了几分的佟涵梦。 虽依然趴跪在地上,却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屋内情况,并未错过淮南王爷一番神情变化的佟雅琴,心里一个“咯噔”。 “琴儿,你怎么这样傻啊?” 突如其来的哭喊声,犹如一大盆冰水般,当头泼向淮南王爷,轻轻松松就将他那满腹的恼怒给浇灭了。 至于那抹淡不可察的怜爱? 当然是再次连根拔起! “虽你是府里大姑娘,应尽到长姐的职责,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应该身先士卒,倾尽全力地照顾好弟妹们,却也不能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肩上扛啊!” “我知道,你一门心地想着家人幸福安康,姐妹欢乐和睦,宁愿割舍自己的本心,忘记所谓的‘对与错’,一次又一次地承担你不应该承担的罪过!” “但,你应该知道,你越如此,就越容易激化旁人的愤恨!谁让你是府里的庶长女,占据了旁人想要的身份地位荣耀权势呢!” “这一切,都怨娘。” “当初,娘就不应该嫁给你爹,更不应该早早生下你……” “是我对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的错。”淮南王爷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用力地揪住似的,生疼生疼的,却依然竭力按奈住那弯腰揉按的念头,大步行到李侧妃身旁,轻揽着她的腰身,就是一通温言软语地安抚宽慰。 淮南王妃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幕“情人相拥”的剧目,眼角眉梢间,一片冷凝。 仿若,眼前这个众目睽睽之下,就与旁的女人相亲相爱的男人,并非自己曾“痴心爱慕”到宁愿与家族翻脸,也要嫁过来的淮南王爷。 仿若,眼前那个被王爷搂在怀里安慰,却有意无意地冲自己使来得意窃喜眼神的女人,并非与自己交手几十年,让自己恨不能食其肉,啖其骨的王爷的“真爱表妹”——如今,王府里虽不管家,却能轻易就越过她,使唤起府里所有下人的李侧妃。 未能成功激起王妃满腹怒气,与王爷再一次“撕逼”的李侧妃,心里满满的遗憾和叹息,脸上却不显露分毫。 “琴儿,今日之事,究竟如何,你也讲讲罢。” 说到这儿时,李侧妃仿若漫不经心地扫视过涕泪交加的佟涵梦,眼底的狠戾和算计一闪而逝:“其它几位姑娘,也讲讲罢。” “总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就轻易定下了结论。” “这孰是孰非,也并非那般简单,王爷,我说的,可有道理?” 淮南王爷可不觉得李侧妃说的有何不对的,甚至,还打心眼里觉得李侧妃的“深明大义”“不偏不倚”,才堪做一府当家主母,遂用冷冽锐利的目光,慢慢地扫视过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盘算着使出何等手段,才能令王妃心甘情愿地交出管家权。 早在李侧妃进门那一刻,就心神一定的佟雅琴,接收到李侧妃那颇有深意的眼神,遂也跟着慢慢地讲述了今日的事情。 比佟涵梦自己讲述的更为详尽切实! 接着,其它的几个姑娘,也纷纷讲述起来。 虽和佟雅琴的讲述略有些差别,但,也不过是一个详细,一个略有些粗略。 但,只要不是傻瓜,就能听出来,几位姑娘这番话,可比佟涵梦方才那番看似“旁观者”,却实则带上了严重个人想法意念的话来得更准确! “怪不得,荣华县主会勃然大怒,不顾两府之间的亲戚情份,众目睽睽之下,就令婆子丫环将六姑娘拖出房外,原来如此!” “我就说,太上皇向来是个严谨务实,眼里揉不了沙子的人,而,长公主也得皇室勋贵推崇和尊敬,她们看中的荣华县主,怎会是个恃宠而娇,肆意妄为的姑娘!” 李侧妃微微偏头,眼角的余光,将淮南王妃那幅愤懑怨怼的情绪尽收眼帘,心里满满的嘲讽和讥诮,脸上却一幅扼憾叹息的模样。 蠢货! 背靠安国公府,与长公主是妯娌,可谓是拿了一手天下少有的绝妙好牌。 偏偏,却能将一手好牌,生生打烂!! “原本,我还想着,等到花灯节时,想法令长公主出言指点府里的姑娘一二。最好,能得到来自于长公主的称赞。如此,也能让府里其它姑娘在挑选夫婿时,能有更宽泛的选择余地。” “可惜,经过今日之事,只怕,长公主会厌了我们淮南王府!” 淮南王爷双眼微眯,看向王妃的目光里满是冷冽。 “李侧妃,我劝你一句,为着淮南王府的脸面着想,你最好早点收了心里那些小算盘!” 眼见事态的发展越来越糟心,淮南王妃也无法再忍耐了,遂冷冷地看着那对视众人如无物般,毫不顾及彼此的身份,大庭广众之下,依然亲亲我我的两人。 “你当皇室出身的长公主,是那些需要借助王府荣华地位,遂腆着张脸,谄媚逢迎讨好于你的人吗?你又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 “一介侧妃,哪怕拥有王爷特意为你求来的诰命,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侍妾!谁给你的底气,让你以为自己能得到长公主另眼相看,与长公主自如地交谈?” “呵!”淮南王妃冷笑连连,看向亲密相拥的王爷和李侧妃两人的目光,犹如看天下间最可笑的“傻瓜”“白痴”似的。 “王爷,你若是觉得自己功绩卓勋,能力非凡,能得到皇帝恩赐的淮南王的爵位,就能与那几位亲王一样,在太上皇、皇帝和长公主心里拥有非同一般的地位,那么,你大可一试!”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就先和离了罢!免得你们闯下了滔天大祸,拖累我们这对无辜的母女!” 第114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娘,我听你的!” 佟涵梦挽着淮南王妃的胳膊,以行动表示自己对淮南王妃的支持,目光看向依在淮南王爷怀里,面容惨白,身体颤抖,仿若下一刻就会晕厥过去的李侧妃,冷笑一声。 “李侧妃,父亲为了调养你的身体,不仅重金聘请一位医术特别高明的大夫住在府里,一日三次地给你请脉,甚至,隔三茬五,还会想法子请来太医院医术最为精湛的院判与你诊治。” “可以说,如今,这偌大的王府里,只怕,谁的身体都没你好。” “你再做出这幅柔弱得风一吹就能吹跑,被人指责几句,就会气极攻心地晕过去的模样,也就只能骗骗待你真心实意的父亲了,却是根本就没办法瞒过其它人。” “只是,我很纳闷,你待父亲,确实是一片真心吗?” “虽然,我还很年轻,不明白这世间那‘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炽热爱情是什么?但,我却知道,如果真心疼爱怜惜一个人,是不愿意让对方为自己着急担忧,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对方为自己惹上滔天大祸!” “世人谁不知,长公主与傅四爷夫妻恩爱几十年,真正地演绎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传奇,没有任何人能插足,离间他们的夫妻感情。是故,两人皆不喜那些嘴里说着‘真爱’,上赶着与人做妾,实则却为了插足旁人婚姻的女人!” “而,李侧妃,你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那么,谁给你的底气,让你觉得,你一个王府上不了台面的侍妾,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与长公主交好?并令长公主称赞王府里的姐妹?而不是狠狠地得罪了长公主的同时,也令父亲在太上皇和皇帝心里的印象跌到谷底?更令这偌大的王府沦为盛京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好一番夹枪带棒的话! 真真是极尽犀利,奚落人之能! 李侧妃双颊涨得通红,水汪汪的杏眼,也仿若被激怒似的,竟突兀地浮现两团火苗,配着她那身素雅浅淡的装扮,倒是有一种诡异地“反差萌”,瞬间,就炫晕了见惯了李侧妃“弱不禁风,惹人怜惜”姿态的淮南王爷。 于是,一众人就眼睁睁看着淮南王爷脸上的森冷愤怒尽消,取而代之的则是看向李侧妃时那不加掩饰的疼惜怜爱。 活脱脱地演绎出“美人乡,英雄冢”的剧目! “六姑娘,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明白?” “只是,咱们本就与安国公府沾亲,偏生,不知王妃心里是怎么想的,竟数十年如一日地疏远安国公府,更明里暗里地给长公主下绊子。” “虽然,这些举动很是隐讳,并不为世人所知,但,长公主是什么人?那可是受着皇家精英教育长大的!” “她虽不喜内宅的阴私算计,却并不代表她就察觉不到这些!若不是碍于老安国公的脸面和情份,只怕,长公主早就与王妃撕虏开来,而,咱们王府也彻底沦为了京里众人谁都可以踩上一脚,以讨好于长公主的垫脚石!” “这世间,本就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更何况,彼此之间本就是姻亲,不求互帮互助,但,也不能下狠手地算计坑害对方。否则,谁敢肯定,真将对方逼急了,不会来个‘斩草除根’方式的‘大义灭亲’? “到那时,也许,你与王妃还能因着身份的缘故,只是被长公主‘小惩大戒’一番。可,咱们府里其它人呢?谁敢肯定,就不会成为长公主发泄满腹怒火的炮灰?” “倘若,咱们都因此而送了命,你与王妃母女俩,就能安稳地活下来,你们就不觉得良心不安?每晚不做噩梦?” …… “这,就是你瞒着我与王爷,数十年如一日地与安国公府送礼的缘由?!”淮南王妃满脸不加掩饰地嘲讽和讥诮,“你是有多么地想取代我,成为淮南王府的女主人?堂堂正正地,享受一众人跪拜的淮南王妃?” “可惜,即便你平日里亲亲密密地唤我一声‘姐姐’,却也不能抹掉你身上那卑鄙低劣的血脉!我可只有一个嫡亲的妹妹,如今,她是山东的巡抚夫人,而,我的爹娘相亲相爱一辈子,连个没有名份的通房丫环都没收用,更不用说那在府里能占据一定位置的姨娘侍妾了。” “所以,谁给你的脸面,竟觉得自己是安国公府的姑娘?将安国公府当成正儿八经的娘家在走动?” “也就我们安国公府心善,没有将你的行为大肆与人宣扬,否则,只怕,你这所谓的皇帝赐封的诰命夫人,和淮南王府侧妃的位子都将不保!” “就连王爷,也会被御史弹劾一个治家不严!那所谓的王位,也难保!” “毕竟,这世间,可就没有哪家府里的侍妾姨娘,仗着夫君的宠爱,就使出几十年的‘瞒天过海’之计,堂而皇之地与主母的娘家联络、送礼、走动!” “嗤!” 说到这儿时,淮南王妃突然嗤笑一声,仿若看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般,看着依然不拿这件事情当回事的王爷和李侧妃,道:“我跟你们说这么多做什么?” “来人,备车,我要回娘家!” “王妃,你又要做什么?!”淮南王爷一脸不悦地瞪视着王妃,“不过是一件小事,何必闹将开来?真以为,撕破脸皮,你就能讨到好?!” 要知道,这些年来,王府的管家权,都在淮南王妃手里! 那么,谁敢肯定,这所谓的“李侧妃打着淮南王妃的旗号,与安国公府走动”的事情,就不是淮南王妃为了修补与安国公府的裂缝,并令安国公府众人悉心照顾自己儿女而特意编造出来的? “小事?呵!” 淮南王妃冷笑连连,一颗心却疼痛不已。 虽然,早已对王爷的绝情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更已收回了曾经的“痴缠迷恋”,但,倒底是真心爱慕过几十年的男人,那付出去的情感,又岂是所谓的“理智”就能阻断割舍的呢?! 第115章 王府侧妃自作孽 “原来,‘宠妾灭妻’这件事,在王爷眼里,也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说到这儿时,淮南王妃突然顿了顿,目光在李侧妃那令人作呕的“梨花带雨”“弱不禁风”的惹人怜惜姿态上停留片刻,就迅速移开,嘴角勾起一抹似嘲似讽的笑容。 “也对,毕竟,李侧妃与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地长大,是你记事起就铭记在心,恨不能早早长大就娶过门的‘真爱’。” “而我这个王妃,不过是拆散了你们这段真挚灼热爱情的‘恶人’!” “自古以来,‘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 “这些年,我确实错了!” “幸而,我醒悟的不算太迟!那么,如今,就该将一切导回正轨!” 话落,淮南王妃就一甩衣袖,径直离开。 淮南王爷的眼皮剧烈的跳动起来,就连那本已放下的心,也犹如被人突然用力拽紧似的! “拦住她!”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淮南王妃怀着满腔仇恨回娘家! 敏锐察觉到淮南王爷心里想法的李侧妃,心里恼恨不已,只觉得自个儿今天还真没看“黄历“,才挑了这样一个不好的日子发难! 只是,谁能想得到,往日里,处处与自己别苗头,一幅“天下最为尊贵高傲”模样的淮南王妃,竟能在与娘家人几十年未曾正式走动的情况下,而愿意放下自己那高傲的头颅,率先与娘家人低头! 这,怎么行? 一念及此,李侧妃猛地推开淮南王爷,身子踉跄地朝淮南王妃的背影奔去,嘴里更是凄厉地呼唤道:“王妃,妾错了!” “妾跟你磕头道歉,求求你,不要将府里的事情抖漏出去!” “不要令那因为‘六姑娘欲谋一场泼天大富贵,遂与好几位皇子保持暧昧往来的关系,更不着痕迹地拉笼一些颇有才干的世家勋贵子弟’的传言,而惹了太上皇和皇帝震怒的王爷失了圣心!” “不要因为六姑娘令人在外面编排‘长公主嫡女身体孱弱,一到冬天,就必需待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休养’的流言蜚语,令得知真相的荣华县主与六姑娘翻脸一事,而将整个王府都拖下水啊!” …… “啊!” 下一刻,满腹慌乱焦急,眼里只有即将登上马车的淮南王妃身影的李侧妃,就被路旁的一块石头给绊倒了,惨呼一声,就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势,重重地砸向地面。 那力道之大,竟将天空中落下来,却未来得及清扫的积雪都给震到半空中飞扬起来。 紧接着,就有鲜红的血渍渗出来,很快,就将那一片积雪给染红了,空气中也浮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来。 未料到,自己这么个顶天立地大男人,竟被一个娇娇弱弱小女子给轻易推攘开,正处于一种“怀疑人生”境地的淮南王爷,终于反应过来,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窜到李侧妃面前。 扑天盖地的鲜血,瞬间,就染红了他的眼,迷了他的心窍,让他的眼里,心里只能看得见眼前这个性命岌岌可危的李侧妃,根本就顾不上不远处马车里,正悄然掀起一角马车帘子,从里往外看的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 “来人!请大夫过来!” “再派人请太医!!” …… 瞬间,原本安静规矩的淮南王府,就变得纷乱喧嚣起来。 “娘,我们还要去找外婆吗?” 佟涵梦真没料到,短短时间里,就出现了这样的惊天大逆转! 瞅瞅,那迅速渗入青砖地面的大片雪迹,闻闻,那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血腥味! 可见,李侧妃流产了! 这,真是一件喜大普奔的事情! “去!” 淮南王妃想也不想地说道,眼里却满满的阴霾。 她真没想到,在自己的严防死守之下,李侧妃竟然还有孕了! 幸而,今儿个,被李侧妃自己摔没了! 真想知道,清醒过来的李侧妃,知晓这个噩耗后,会是如何地伤痛欲绝?! “娘,其实,你可以试着将手里的事情分派下去,哪里出了错,就找那个负责人,而不必任何事情都亲力亲为。” 佟涵梦想了想,本着“两人倒底是母女,可谓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方好了,另外一方才会相应地好”的念头,劝说道:“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旁的不说,单今日李侧妃提到的借用你的名号,与外婆舅舅他们往来这件事,就让人防不胜防。” “梦儿。” 淮南王妃轻叹了口气,收回停留在车窗外的目光。 “你觉得,在我捏着府里一众下人身契,将王府打理得如同连只苍蝇都没办法飞进来的铁桶的情况下,又有几个下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帮着李侧妃几十年如一日地蒙骗我,直到今日,李侧妃自己揭开此事才将真相暴露无遗?” “娘,你是说,这一切,都是父亲动的手脚?!” 因着这样一个结论,而令佟涵梦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微微颤抖着,整个人都被浓浓的惶恐不安,惊骇绝望等情绪给包围住。 怨不得,前世,佟雅琴能得到郡主的爵位! 而,与佟雅琴一母同胞的幼弟也跟着袭了淮南王府的爵位!! 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淮南王府嫡女,却什么都没捞着不说,还名声尽毁,凄惨悲怆地离世! 原来,从这个时候,父亲与李侧妃就开始谋划这一切了吗? 怪不得,自己那身体向来康健,活泼聪慧,惹来无数人称赞的胞弟,会因一场莫名其妙的风寒而没了命。 就连自己的母亲,曾手握王府管家权,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都能令王府一众下人噤若寒蝉,两股战战,可谓是风光无限的淮南王妃,也在胞弟去世后忧思成疾,缠绵于病塌,没多久就去了。 “只怕,八九不离十。” 淮南王妃揽过佟涵梦的身体,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慢慢地安抚着她,直到她的身体停下颤抖后,才道:“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不是吃素的,不会轻易揭过此事。” “梦儿,原本,我并不打算让你知道这些糟心事。只是,既然,那李侧妃能在我的眼皮子下,与你外婆一家往来十多年,那么,谁敢肯定,府里那些身契被我捏在手里的下人,就是真正地忠诚于我们呢?” 第116章 借机教女却惹厌 “娘,下人不听话,发卖了就是。” 依在淮南王妃那温暖怀抱里的佟涵梦,抿了抿唇,心里除了身体本能浮现的酸涩和欢喜等情绪外,就是满满的黯然和叹息了。 “一家子的身契都在你手里,还做出那等‘阳奉阴违’之事,这等人,岂能再让他们待在府里?” “给自己添堵都算清的了,就怕他们这些墙头草,又在李侧妃的蛊惑之下,豁出性命地帮助李侧妃来算计坑害你。” “哪是你想得那般简单?!”淮南王妃苦笑着摇了摇关,这样的道理,她何尝不明白? 只是,世家勋贵的内宅后院,向来喜好用“家生子”。而,几代传承下来,那所谓的“家生子”之间,早就悄无声息地构起了一张大网。 这些人,那是真正的“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无十足的把握,哪能轻而易举地重罚,甚至发卖他们呢? 尤其,还是向来提倡“只有买人,而没有卖人”言论的勋贵之家。 佟涵梦眉头微蹙,这情景,和《红楼梦》中那被一帮奴才给掏空了家产,并被奴才牵连祸害得全家都遭殃的荣国府有何不同? 只是,让她眼睁睁看着淮南王妃放弃这样一个大好机会,却是不可能的。 “娘,事到如今,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了。不若‘破釜沉舟’,彻底清查府里一遍!” “不说别的,单单能少一些‘包藏祸心’的背主下人,也是好的。” “这些事,以后再说罢。”淮南王妃神情有些怏怏的,眼下,她根本就打不起精神去关注佟涵梦,也就没注意到佟涵梦眼底飞快掠过的嘲讽和讥诮等情绪。 “娘,你,真得打算与父亲‘和离’?!” “梦儿,我这一辈子,也只会有你和睿儿两个孩子了。”淮南王妃并未正面回答佟涵梦的问题,而是将自己的满腔良苦用心尽皆表述出来,“为了你们的前程未来,让我豁出这条性命不要都没问题!更不用说什么‘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如王府这种情况,倘若,我不牢牢地将管家权抓在手里,那么,我们母子三人就会在李侧妃手下讨生活。哪怕王爷和李侧妃俩人顾及安国公府,而不能直截了当地摁死我们,但,那日子,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凄苦。” …… 虽说“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可,这世间事,向来都是“一步错,步步错”,“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就如淮南王妃,现在才意识到嫡亲母女间的疏离和冷漠,从而找出各种法子来修复彼此之间的裂缝,却不知,她那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闺女,早已在后宅那不见血的争斗中葬送了一条鲜活的性命。 如今这位? 做为侥幸得到老天爷眷顾,获得“穿越又重生”机遇的姑娘,佟涵梦打心眼里瞧不起淮南王妃这样的“为爱痴狂”到不顾一双嫡亲儿女死活的女人! 是故,如今,哪怕淮南王妃再如何地放低身段,再如何地为她的未来大计出谋划策,却依然不能让她生出多少“感激”。 毕竟是活了两世,一颗曾“天真纯善”的心,也早就被那血淋淋的现实给磨灭的姑娘! 又如淮南王妃一直自持身份,与安国公府嫂子弟妹们关系不那么亲近,平日里的宴会游玩活动也说不上几句话,甚至还经常做出“远远避开”的举动,否则,又岂会到现在才发现李侧妃和淮南王爷两人私下里做的手脚呢? 至于消息颇为灵通的长公主? 早在淮南王妃与安国公夫人结盟,私下里对付长公主一家子,尤其,下狠手地算计坑害傅佩瑶这个被长公主“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嫡亲闺女这件事,就让长公主毫不犹豫地将淮南王妃记在了自己心里那本“黑名单”上。 平日里的表面“和睦”,不过是给予老夫人的一份薄面,否则,哪能由着淮南王妃那般肆无忌惮地蹦跶呢?! …… 傅府 文澜院 在傅佩瑶再一次点开“星宝”时,沉寂了五天的“宇宙第一壕”,竟然又在不久前,刷出了一大堆留言。 【店家,你那装修图卖不卖?图片上的摆设,全部给我来一套!不,两套!】 【店家,那些衣服和配饰,统统给我来一套!不,十套!尺寸我发给你……】 【九宫图上的那些首饰,我全买了,多少钱,你开个价!】 …… 【卧槽!店家,你真牛,真的!】 【这都五天了,你竟然还没上新!!真的,这‘星宝’的店家,我就服你一人!】 傅佩瑶:“……” 莫名地想起当年曾听过的一句话:“等我有钱了,买两杯豆浆,喝一杯,倒一杯”! 眼前这人,已经不能用“壕”无人性这样的字词来形容了! 【不需要装修图,我可以将房间院子的装饰摆卖给你,凑个整数,两亿,不二价。】 【衣服配饰一套,五百万,不二价。】 【九宫图的普通首饰,每一件,两百万,不二价。】 【九宫图的内造首饰,暂时不打算交易。】 …… 宇宙第一壕:【……】 【店家,虽然我很壕,但,我不能接受你这种将我当成‘人傻钱多速宰杀’的态度!】 【你这样随意提价的行为,是很不道德的!不符合‘星宝’的规定,就算你是‘星宝’总裁的私生子,也不能这样做!你再这样,我就跟‘星宝’投诉,我说真的!我真得会去投诉!!】 【我上次在你这儿包圆了所有的货,才花了三千多万,今儿个就只想买点普通的东西,你报价却这么高!店家,你这样,就不觉得‘良心不安’吗?宰熟,也不是你这样宰的!!】 傅佩瑶不为所动,她向来都是个实诚人,哪怕做了商人,也会是个老实憨厚的商人,而不会是那种将颗普通的芝麻,卖出西瓜天价的奸商。 【关于房间院子的装饰,我们先从外围看起……】 【衣服配饰方面,第一套是绫绡制成,绫绡你知道吧?就是那种手艺最精湛的匠人,一年到头也只能织一匹。一匹布,由最娴熟手巧的绣娘来裁剪制做,也只能恰好做出三套衣服来。】 【做一套衣服,加上与衣服纹路巧妙贴合在一起的精妙绣图,一个手工活最好的绣娘,也需要熬两个月,才能做出来。】 【衣服上面的配饰,比如说,荷包,绣帕,这些可以算是搭头。但,那枚玉佩,可是上等的和田玉,由手艺术精湛的匠人精雕细琢而成。】 【一套衣服我算你五百万,真得很少了。如果你单买,每一件的总金额加起来,绝对超过七百万!】 …… 第117章 大额订单又来到 整个院子的装饰摆设,报价两亿,很贵吗? 并不! 旁的不说,单单那“三步一景,五步一画”的太湖石假山园林景观,搁大星际时代,就属于世家勋贵追捧,狠砸重金,耗费无数人情关系求购,却依然有价无市的。 而,宇宙第一壕所在的家族,有着近万年的传承史,真正让他们家族在星际一众世家中站稳脚跟,靠的,也正是一直保存到现在的老宅那处太湖石假山园林景观。 ——谁让星际时代,不知什么时候起,竟悄无声息地传出“拥有太湖石园林景观的家族,才是真正传承千万年,从未因任何缘由而断过传承,更未曾出现过什么以庶代嫡,以旁枝代嫡枝”的消息呢? 谁让这个消息,竟被一众人默认了呢?! 倘若,外人知晓“太湖石”园林景观现世的消息,甭说二亿了,哪怕二十亿,那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 …… 至于屋子里那清一色的精致厚重的红木家具,妆点房间的各类陶瓷玉器,花样繁复的手工地毯刺绣窗帘等? 加起来的价值,也绝对超过一亿! ……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些东西,不论院子的装饰摆设,还是衣服配饰,傅佩瑶都曾提到过的“上贡”“御赐”之类的字眼! 任何时代,皇室使用的东西,不论是否真正“稀少罕见”,单以价值来论,都无法估量。更不用说,这些东西,在傅佩瑶穿越前那个科技爆炸的二十一世纪里都属于“古董”,很多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定个价钱的! 那么,这些真正具有悠久历史,古蕴盎然的物品,在科技更加发达的星际时代里,那更是随便哪一件拿出来,都能成为一众传承了千万年世家疯抢的珍宝!! …… 从“宇宙第一壕”的名字中,就隐隐窥见他所处时代的傅佩瑶,并未在他那长久的“沉默”中,思索自己是否真得太过“狮子大开口”,生出惴惴不安,心虚懊恼的念头,反还随意地巡视着屋子,察看哪些物件可以上传到店铺里,从而将“宇宙第一壕”的购物败家欲望彻底地激发出来!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她自己已经是“败家狂魔”,所以,要将这个难得一见的“中二土豪”给拖下水,成为比她更为夸张的“败家狂魔”! 就在此时,又是一连串的“嘀嘀”声响起。 紧接着,宇宙第一壕的消息,就疯狂地闪现在傅佩瑶的面前。 【店家,啥都不用说了,这些新品你准备什么时候上架?】 【那套房间院落的装饰摆件,先别卖给其它人,半个月内,我一定筹钱给你!】 …… 【店家,我手里的零花钱,只剩下一亿八千万了。你看着推荐一些实用的东西给我吧!】 傅佩瑶:“……” 瞅瞅,这话,多么地委屈? 然而呢? 这是炫耀?还是炫耀! 加上之前的三千万,那就是妥妥的二亿两千多万的零花钱啊! 果然是壕! 【美食推荐贡品区八大菜系豪华版套餐。】 【绣件推荐贡品区大型四扇和八扇刺绣屏风。】 【手工挂件和地毯推荐贡品区‘花开富贵’‘年年有余’‘松鹤延年’等图案。】 【瓷器推荐官窑茶具和摆件。】 …… 傅佩瑶每推荐一样,那才亮起的图片就变得黯淡下来。 很快,宇宙第一壕就再次发来消息:【店家,我信你!速速发货啊!!】 【对了,记得,那套房间院落的装饰摆件套餐,一定要给我留着,不能卖给其它人啊!我提前预付了三千万的订金,等我筹到钱后,再将尾款付给你。】 傅佩瑶:【好,给你留着。】 宇宙第一壕飞快下线,那闪烁不停的鲜亮头像,立刻就黯淡下来。 没办法,前儿个家族聚餐时,他一时得意忘形,将自己用“大白菜”价格,买到远古时代珍稀之物的事情抖漏了出去。 然后呢? 若非他及时止损,发挥家族之力,将这个消息压了下去,又“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撒泼打滚,求到了老太爷的首肯,成为了与店家保持固定联络往来的代表,指不定,今儿个,在他与店家再次联络上之前,店家都不知道会被哪些个“包藏祸心”的崽子们给齐齐出手“包养”了! 到那时,他这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就会成为家族的罪人! 那些普通的东西,也就罢了。 毕竟,在科技早就取代了人力的星际时代,只要有样版,就能轻而易举地“造”出无数精美的物件。 比如说,衣服首饰配件,家居摆设物件等等。 就连那看似价格高昂,星际里普通人一年到头,也不能品尝到几次的天然蔬菜水果,对于他们这些出身不斐的世家子弟来说,那也是每天餐桌上随处可见的东西,并不值得一提。 只不过,味道确实不乍样,远不能和店家的各类糕点菜肴相妣美。 真正值钱的,唯有那文房四宝,书画作品,和各类做工精巧的器具! 这其中,尤其以皇家御赐之物,更为值钱!! …… 正埋头书写清单的傅佩瑶,并不知晓“宇宙第一壕”的想法。 当然,即便知晓,也不会当回事。 毕竟,从某方面来说,“星宝”就和她穿越前看到过的小说里,曾提到过的“位面交易器”功能相似。 ——都是将自己本位面里寻常的东西,高价贩卖到将这些物品定义为价值不斐,甚至稀世罕见的异世界去! 所谓的“跨时空二道贩子”,莫过于此。 “白枫。” 在傅佩瑶话音落下的时候,候在屋子外面的白枫,就掀起门帘,快步行到傅佩瑶面前,恭敬地聆听傅佩瑶的吩咐。 “尽快将这上面的东西准备好。” 傅佩瑶将清单交到白枫手里,还不忘记叮嘱道:“首饰请珍宝斋的大师傅出手制做,衣服请锦绣坊绣艺最好的绣娘制做,这些东西我不急要,务必保证上好的质量做工。” “是。”白枫应了声,就忙碌开来。 第118章 元宵节必吃元宵 待到白枫退下后,傅佩瑶才再次点开“星宝”界面,搜索到一家售卖“生鲜速冻”食品的店铺。 和其它店铺一般,光凸凸的! 没有任何节庆的“折扣”“减价”广告!! 【亲,一年一度的元宵节即将到来,你们店铺今年不搞‘元宵节’大促销,疯狂送赠品的活动吗?】 【客服鲜鲜:亲,元宵节是什么?能吃么?】 傅佩瑶忍了又忍,才忍下了竖中指的举动:【……】 【你们店铺里有水饺,有包子,有馒头……那么那么多的面食糕点,但是,竟然没有元宵?你们这样欺负元宵,元宵真得会半夜趴在你们床头,阴恻恻地看着你们的!】 【鲜鲜:……】 傅佩瑶:【唉,算了,我能独家定制元宵吗?糯米做成圆团子,里面的馅分咸甜两种……】 【鲜鲜:亲,小店接受各类订制,请问你每一类团子,需要多少只?】 不就是团子嘛? 加了馅料,也是团子! 非要取个什么“元宵”的名字,啧!! 傅佩瑶:【我看了下,你们店铺里有馅料的点心很多,每一种都帮忙做成一份团子,每一份先来个100斤试试。味道好的话,我再跟你额外加单。】 【鲜鲜:亲,我们店铺里的点心,分咸甜鲜等不同口味,总共有135种。】 【鲜鲜:另外,还有15种我们老板独家研制出来的,最新型鲜香滑腻,让人尝了后欲罢不能款馅料。】 傅佩瑶想也不想地回了消息:【那就150种馅料,每种100斤。】 【另外,今天下单,你们什么时候能发货?】 【鲜鲜:若亲要得比较急,我们可以优先为亲安排赶货,预计三日后,将能发货。】 150种馅料! 每种馅料100斤,总共15,000斤! 这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果然是位面土豪级别的大客户,不出手则矣,一出手,那是分分钟就吓趴一堆人! 遇到这样的客户,那是绝不能放过啊!! 傅佩瑶:【亲,你看我买这么多,能不能再申请个特殊的折扣?你不知道,我心里苦啊……】 【鲜鲜:……】 她还以为,自个儿今天能逃离这样“悲怆”的一幕呢? 结果,还是想得太过美好了! 【鲜鲜:亲,老大说,鉴于亲第一次光顾我们店铺,就照顾了我们这样一笔大生意,所以,这次就帮亲打个九折,并额外赠送一百斤其它速冻面点。】 【鲜鲜:请在收到货后,给五分好评哦,亲。】 傅佩瑶:“……” 真不是她的错觉吗? 为何,总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 荣寿院 老夫人微微偏头,飞快地移开视线,脸上的神情也有短暂的僵硬。 并非征战边疆数十年,见多了“生离死别”“血腥残酷”的战场后,历练出一颗比许多男人还要强悍的心脏有所动容,而是见惯了“流血不流泪”的场景后,突然见到这种哭得凄凄惨惨,狼狈万分,却又满满都是女人柔弱温婉之美,轻易就能激起旁人心里的同情和怜惜之意之后,那种瞬间就颠覆了三观的轰然感! 可惜,这个细微的举动,落在一直留意老夫人举动的淮南王妃眼里,却让她欣喜若狂,那颗飘浮在半空中的心也悄然落回原地,整个人犹如被人欺负得惨兮兮,终于得到实力强悍长辈们的庇护,即将带着她找回场子的小兽般兴奋和激动。 “娘,我要与王爷和离!” 和离?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娘,你要丢下我和弟弟?!”佟涵梦尖着嗓子嘶喊道,满脸的惶恐不安中,更有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怨恨和郁气。 明明,前世,并没有这一出。 那么,今世,为何会突然有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难不成,真和自己的再次重生有关? “蝴蝶翅膀”,也不至于此! 不!不!! 眼下,再去追究这些,又有什么用? 倘若,父母和离,那么,按照大唐律法,她就只能留在淮南王府里。 可,有娘的孩子是块宝,没娘的孩子是根草。 她和幼弟两人在淮南王府这个吃人的地方,离了淮南王妃的庇护,还不知会被以李侧妃为首的一众侧妃侍妾,和往日里那些被她踩在脚下的庶出兄弟姐妹们如何地折腾欺压! 这,怎么可以?! …… 淮南王妃并没有搭理佟涵梦的想法,而是定定地凝视着老夫人,生怕错过老夫人脸上任何的情绪变化。 可惜,老夫人一如既往地“铁石心肠”,只是一个冷锐的目光,就将那急行几步,满脸焦急惶恐的佟涵梦给“震慑”在原地,然后,就慢悠悠地收回了视线,根本就没瞟淮南王妃一眼。 甚至,就连被淮南王妃巧妙地堵在屋子里的长公主和傅佩瑶这对母女俩也一脸的漠然,仿若要与人和离的那人,并非他们有着最亲密血缘关系的亲人,而是路旁随处可见的陌生人般不值一提。 “娘,你说的对,我确实眼瞎心盲,才会将自己虚构出来的‘文武双全,俊美儒雅,风度翩翩,性情和善’的理想夫君的模样强安在淮南王身上,一门心地认定了淮南王这桩婚事是我能谋到的最好的。而,只要我用心经营这段感情,定能像你与爹一般,收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 “可,谁能想得到,他竟然是那样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他之所以待我那般殷切,为的,不仅仅是我的安国公府嫡出二姑娘的身份,更多的却是安国公府内宅清净而养出来的‘天真单纯,热情善良,容易哄骗’的性子!” “因为这样,才能被他拿捏在手里,被他肆无忌惮地利用。直到确认无论我搅起多大的风浪,都没办法逃离他的手心,他才毫不犹豫地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说到这儿时,淮南王妃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竟泪如雨下,神情越发地悲怆哀凄起来,就连双腿也仿若无法再支撑身体重量般,软软地跌坐在地上。 第119章 淮南王妃欲和离 虽然屋里烧着炭,给人予一种温暖如春的感觉,但,也正因此,在褪掉厚重的狐狸皮毛披风,只穿着略有些单薄的衣裙,突然跌坐在地上时,就能清楚地感觉到从青砖处渗出来的丝丝寒凉之意。 换了其它人,只怕就要考虑一下这样做,究竟值不值得。 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健康没有了,一切,都是浮云。 不过,对于向来奉行“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一心谋算的淮南王妃来说,眼下这种情况,却再好不过。 丝丝缕缕的寒凉之意,能让她的大脑时刻保持在一种“清醒理智”的状态里,不会因为老夫人和长公主两人的任何言行举止而失态,从而做出清醒后万分懊恼郁闷的举动来。 当然,最重要的却是今日,为了能营造一种“受尽欺凌,万分憔悴”的惹人怜惜姿态,她特意挑了一袭看似暖和,实际很是轻薄,真正能显露出自己那瘦骨嶙峋身体状况的衣裙! “外人虽嘴里不说,实际上,私下里,只怕大家都以为我与老王妃斗法,算计了寄住在王府里的表姑娘,才从老王妃手里夺过了管家权。” “可,事实上呢?” “那位表姑娘,幼时就寄住在王府里,因老王妃怜惜,而享受着王府正经嫡女的待遇,又与王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地长大,感情不可谓不深厚浓郁!只因出身太过低微,没有娘家,可谓是无根的浮萍,根本就不能帮扶到王爷,老王妃才会放弃她,改聘我这个安国公府嫡出二姑娘为媳!” “至于王爷?呵!明明早就与表姑娘许下了‘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诺言,偏要为着所谓的荣华富贵,权势地位等缘故,而选择了我这个天真单纯好哄骗的傻姑娘,许以正妃的地位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 淮南王妃闭了闭眼,已经不愿意再去回想过往那个“单蠢好骗”的自己,究竟是怎么样一步一步地落入淮南王府一众人设下的圈套里的了! 只因,每每回想起时,她都恨不能拿脑袋撞墙,让自己的大脑变得晕晕沉沉,不要再有太多的清醒和理智,以通过身体上的痛楚,来转移那灵魂深处,仿若被人一点点啃咬般的嗜心痛苦。 “娘,以前是我蠢,才会被男人的甜言蜜语给哄住了!如今,我已然清楚地认识到这个男人的不可靠,那么,我就不会再过那委屈压抑的生活了!” “求你,帮帮我!!” 话落,淮南王妃就“咚咚咚”地磕起头来,那力道之大,很快,额头的青紫之色就漫延开来,更有点点血珠渗到地面上。 犹如一场大风吹过,纷纷扬扬洒落地面的红梅般,拥有极致的美,却也让人心神为之一悸。 若换了其它人,指不定就会吃淮南王妃这一套。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老夫人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 锦衣玉食,尊荣富贵地活了几十年,唯二的两次低头,一次是前不久,为着佟涵梦的郡主之位,前来傅府恳求老夫人出手,却被老夫人拒绝,未果。 一次,则是眼下幡然醒悟,不愿意再与淮南王爷做一对表面上“相敬如宾”,实则暗地里彼此都恨不能立刻就摁死对方的“恩爱夫妻”,而祈求老夫人帮助其“和离”,脱离淮南王府的控制! 被淮南王妃一番声嘶厉竭的哭嚎惨诉话语给摄住心神的佟涵梦,在见到淮南王妃这幅“不得到老夫人首肯,就会一直磕下去,哪怕晕厥过去,流尽身体里每一滴血,也不会放弃”的决绝姿态时,只觉得心神一颤,忍不住地移开了视线,放在身侧的双手忽而紧握成拳,忽而松展开来,脸上的犹豫踌躇等神情,清楚地落到了屋内众人眼里。 下一刻,佟涵梦就仿若做出了某种决定般,提着裙子,三并步作两步地奔到淮南王妃身旁,也跟着跪了下来,额头抵向青砖地面,咬紧了牙关,眼底迅速地掠过一抹冷酷和残忍。 前世今生,总共三世,如今,她已然坚信淮南王妃做出来的每一个决定,都必有深意。 那么,为何,眼下,不给淮南王妃一枚“定心丸”?! “咚咚咚!” 仿若重物击打在地面时发出来的声响,清楚地传递到众人耳里。 而,空气中,也很快就出现更加浓郁的血腥味。 淮南王妃仿若未曾察觉似的,依然用力地磕着头,嘴里也祈求道:“娘,求求你!” 唯有她那又惨白了几分的面容,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母女同心”,说的,大概就是眼下这种情况罢? 待到事情了结后,她一定会好好地弥补佟涵梦! 不论是郡主的爵位,还是嫁入皇室,将一众才貌双全,家世不斐的世家贵女们皆踩在脚下,成就享有亿万人尊敬推崇,艳羡仰望的“人上人”梦想,她都会豁出性命地帮佟涵梦达成! “女以母贵,母以女贵”这两句话,本就是相辅相成的! 虽然,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淮南王妃心里浮现的这些念头,但,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着淮南王妃神情举止的佟涵梦,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淮南王妃身上气息的变化,更感觉到了自穿越又重生后,淮南王妃每每面对自己那抹下意识地疏离和戒备等情绪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情谊! 恨不能捧在手心里呵护疼宠,要月亮绝对不给星星的疼宠! 成了! 佟涵梦眼底快速地掠过一抹光,脸上却依然维持着一幅凄然冷绝的神情,磕一个头,就哀求一声:“外婆,求求你,就帮帮娘吧!” …… 在这一刻,仿若连门外呼啸而过的寒风也放缓了脚步,空中那明媚耀眼的太阳,也仿若受到惊吓般,躲到了厚厚的云层后面,不敢打破这片浓稠的寂静气氛。 悲怆、哀凄、绝望和无助等情绪,笼罩住每一个人的口鼻,让人下意识地就张大了嘴巴,用力地呼吸着。 生怕下一个被这凝窒的“潮水”给淹没的,就是自己! 第120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在这安静得如同死水一般,再厚重庞大的石头投掷进来,都不能掀起任何风浪的肃穆严谨森冷气氛中,老夫人突然出声了。 “和离?!” 轻飘飘两个字,对眼下的淮南王妃来说,不吝于在茫茫不见人烟的大海中飘了许久,即将告别这美好的人世时,却突然瞧见了不远处飘来的一块浮木般的溺水者! “是!”淮南王妃深吸了口气,压下满腹的兴奋和激动,又磕了一个头,轻轻伏在地上,以免眼底那无法掩饰的情绪流泻出来,被上首的人察觉到:“娘,求你成全!” “你,可想好了?” 虽说,老夫人并不相信淮南王妃那番为自己辩解开脱的话语,但,倒底是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亲闺女,再如何地恼恨对方当年做出来的“为爱情,而背弃家族”的举动,却也不会真得放任对方不管。 尤其,在处于眼下这种情况时。 “娘,这桩婚事,原本就是我强求而来的。如今,我已幡然醒悟,又何必继续委屈自己?” 淮南王妃苦笑一声,仿若察觉到了老夫人心里的犹疑不定似的,道:“都被人这般算计了,若还不能醒悟,只怕,再过不久,你们就得为我收尸了!” “娘,我真得怕了。” 爱情很可贵,荣华富贵更让人无法割舍,但,生命的价值,却远胜过这些。 毕竟,连命都没了,其它的东西,要来何用? 定定凝视着淮南王妃的老夫人,并未错过淮南王妃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绝望和悲怆,心里轻叹了口气,沉吟片刻,问道:“你向来是个胸有沟壑的,那么,今儿个,你说说,和离后,你准备怎么生活?” “你那一双儿女,又打算如何安置?” 早有准备的淮南王妃,仿若漫不经心地瞥了眼“作壁旁观”的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眼底的狠毒算计一闪而逝。 “这些年,我在王府里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每年都要从年头忙到年尾,没一日得闲。” “等到晚上回房歇息时,已经是一身疲惫和倦怠,除非必要,根本就不踏出王府一步。往日里那些友人和手帕交的邀请,那更是不知婉拒了多少次。以至于到现在,我当年曾交好的那些友人已渐渐疏远,就连与我最为亲近的那几位,也都已有一年时间未曾往来了。” “以往,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这世间,谁家的姑娘嫁人后,不得操劳起这些庶物呢?可,一心沉浸在这些繁琐事情中的我,却根本就没注意到梦儿已经十一岁,早应该跟着长辈姐妹们出府赴宴,结交那些未来也许会影响到她人生轨迹的友人。” …… 这番话,可谓情理相间,环环相扣,哪怕再铁石心肠的人,也难免为之动容。 可惜,征战边疆多年,立下赫赫功劳,在“卸甲归田”后,依然在太上皇和皇帝心里拥有非同一般地位的老夫人,那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虽谈不上数不胜数,却也绝对不是淮南王妃这所谓“精湛”的演技就能忽悠住的。 研习了十多年帝王心术,又得到了当朝好几位饱学大儒悉心教导,更在嫁入傅家后,与傅四爷成为“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的路上”夫妻档的长公主,论心机谋略,见多识广程度,那是淮南王妃提鞋都不配! 至于屋内唯一才十一岁,可归类为“头发长,见识短”,轻易就能被人蒙骗忽悠住的天真单纯小姑娘傅佩瑶? 唉哟喂,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这位,可是顶着张软萌白嫩羔羊皮,内里却住着一只腹黑老狐狸的“穿越女”啊! ……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得再一次见到这番场景时,淮南王妃依然怒火中烧,牙齿也咬得“咯吱”作响,若非身体各处传来的丝丝寒凉之意,成功地挽救了大脑里那根摇摇欲坠的理智之弦,只怕,她早就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来,将长公主和傅佩瑶这对母女给揍趴到地上了! “以前,总听人说‘为母则强’,我还不太理解,而,待到自己做了母亲后,才真正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深意。” 说到这儿时,淮南王妃用力地拽紧拳头,满脸的懊恼和羞愧:“娘,这些年,我让你操心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关键是能否真切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加以改正。 否则,这世间,又岂会有“浪子回头金不换”这样的说法呢? 更何况,原本就是“打断骨头尚且连着筋”的一家人,那是真正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心思转念间,久久未能等来任何关切探究询问之话的淮南王妃,一颗心仿若直直坠落到万丈深渊里。 只是,即便如此,她却依然不愿意就此放弃,认输。 “娘,和离后,我想搬回来,就近照顾你。” 搬回来? 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还能是什么?! 傅佩瑶心里轻哂,脸上却不显露分毫。 总之,不论是老夫人,抑或是长公主,都不会同意淮南王妃这个荒谬的提议的。那么,做为小辈的她又何必冒冒然出头做恶人,进而被淮南王妃安上一个“不敬长辈”的恶名呢? “你该知道,这儿是你四弟一家子居住的宅子。” 老夫人慢慢地说道,看向淮南王妃的目光里已经没有多少温情了。 也确实,哪怕是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亲闺女,彼此之间有着这世间最密不可分的亲情血缘关系,却也架不住一方不停地折腾。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也是需要用心经营的,并非简单地“生恩”“养恩”之类苍白单薄的字眼就能准确形容出来的。 “四弟妹,你应该能体谅我这样一个弃妇迟来的孝心罢?”大唐提倡“以孝治国”,淮南王妃才不相信,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长公主还能干脆利落地拒绝!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下一刻,淮南王妃就体会到了“被打脸”的“啪啪响”,却还有苦说不出来的感觉。 第121章 揭开血淋淋真相 “每个人,都必需为自己做出来的选择,承担相应的后果。” 长公主放下手里的茶盏,毫不犹豫地漠视了淮南王妃眼底的祈求和无助等神情,淡淡地说道:“大唐并不禁止妇人和离,寡妇再嫁,但,这样的事情,皇室里从未发生过。” 尤其,淮南王爷与如今的皇帝,还是未出三服的血亲! “既然,你说,淮南王当年之所以聘你为妃,只是看中了你安国公府嫡出二姑娘这个‘门当户对’的身份,那么,如今,你又怎样确定,他会心甘情愿地放你走?” 天下的男人,谁不看重脸面? 而,皇室中的男人,更是其中的翘楚。 “这么说罢。” “如你这几十年所见,表面看来,淮南王是个‘文武双全,俊美儒雅,风度翩翩,性情和善’的人,实则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那么,被你这般嫌弃,令他成为大唐开国以来,第一个“被和离”的亲王,他会怎么对付你?” “一劳永逸地下黑手,摁死你。” “抑或是直接将你关起来,让你与外界无法联系。” “再或者是拿捏住你的把柄,让你继续为他所用。” “你觉得,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仿若是被长公主这番咄咄逼人的话,给激出了内心深处隐藏着的惊惶害怕等情绪似的,又仿若是根本就不相信与自己相敬如宾几十年的夫君,会做出这般狠戾决定似的,淮南王妃脸上的血色尽褪,那好不容易才干涸了几分的眼角,再次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 “四弟妹,我求求你,就帮我这一次,行吗?” 顿了顿,仿若生怕冷漠无情的长公主,根本就不耐烦听她再絮絮叼叼地说一大堆理由,就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似的,忙不迭地补充道:“只需你在太上皇那儿提上一提,剩下的事情,就不需你再烦心了,我自个儿就能做到。” 这是准备拿长公主当枪使?! 想法,确实很美妙。 “老人家常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 早就知晓淮南王妃是个“无利不起早”,利用起亲戚友人时更毫不手软性子的长公主,对于淮南王妃的这个打算,没有丝毫的意外。 “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这个外人没法插手。” 淮南王妃:“……” 不过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偏要找出这么多藉口推拒。 果然,大唐的皇族,就是这般地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 短短时间里,淮南王妃心里就怒气翻腾,却又碍于眼下这“求人”的场合,而不得不按奈下到喉的愤怒喝斥之词,坚难地维持着自己那幅“哀凄无助”的模样。 “四弟妹,天下所有女人敬仰尊崇的人,第一为太上皇,第二则为你。” “你大概不知道,得知你要嫁入安国公府,与四弟为妻这个消息后,我有多么地欢喜。——因为,我最喜欢的两个人结为了夫妻,从此以后,将过上恩爱不相移的幸福美满生活。” “这是我这一辈子都无法达成的愿望。” 淮南王妃脸上的神情无比的真挚,带着对过往那段待字闺中日子里美好生活的怀念,但眼里那抹一闪而逝,让人心悸不已的诡异光芒,却将她的真实想法再一次出卖。 “你曾说过,女人这一辈子,不该陷于内宅,过着从这道门出,另一道门入,视野里只有那同一片天空的单调却又凄憷的生活。” “那时的我,并不当回事。甚至,还不止一次在心里嘲笑你是见到旁人那恩恩爱爱的场景,自己却一直挑不到个合心意的夫君,一年年地蹉跎下去,生出来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想法。” “如今,我才知道,从最初,我就错了!” “承诺、誓言,对这世界的男人来说,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天打雷劈,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又算得了什么?只要生前享受了滔天富贵,哪管死后洪水滔天。” “可,对我们女人来说,那所谓的海誓山盟,甜言蜜语,却是轻易就能困住整颗心,进而束缚住整个人。” “不过,我记得,你曾放出这样一句话。——这世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 “自古以来,爱情覆水难收,但,我觉得,我爱他的时候,那么,这世间,他最珍贵,任何事物都不能取代他在我心里那独一无二的地位。我不爱他时,他对我来说,连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陌生人都不如。” “不瞒你说,早在嫁入淮南王府的第二天,我就后悔了。” 直到现在,淮南王妃都无法忘记拜见老王妃时,李侧妃那幅神情凄然地凝视着王爷,而,王爷也一脸怜惜地回望着李侧妃,两人之间萦绕着的浓浓情意! 而,自己这个才刚刚从一旁的嬷嬷手里接过茶,才刚刚微屈身子,还未来得及与老王妃行礼的正妃? 则毫不犹豫地被所有人无视了! …… “我要的爱情,必需纯洁无伪。可,事实上,从最初,他就欺骗了我。” “当年,我们查到的消息,均是李侧妃寄人篱下,与王爷关系颇为亲密,却有位‘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对方还是位隐世家族的嫡幼子,故,在家人相继离世后,才会被接来淮南王府,接受老王妃的悉心教导和指点。” “那所谓的关系亲密,也仅仅只是表哥表妹之间的亲情,并非那所谓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 “可,谁能想得到,李侧妃的那位‘未婚夫’,早在五年前就病逝了呢?” 这世间,人心易变。 而,对一个寄人篱下多年,却早习惯了优渥富贵生活的姑娘来说,在离开淮南王府,独居守寡,和嫁给与自己相伴十多年的表哥,堂堂正正地留在淮南王府里,继续过自己那惹来无数人艳羡的悠闲自在生活这两个选择中,究竟选择哪一个,那是用膝盖都能想明白的。 …… 第122章 可怜之人可恨处 长公主眉头微蹙,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并未说出来。 而,淮南王妃也仿若察觉到了长公主的疑虑似的,苦笑道:“当时,我确实生出过与王爷和离的想法,只是,倒底心不甘啊!” 从十岁,两人见面,到二十岁,嫁入淮南王府。 这期间,整整十年的爱恋,一点点地堆积起来,早已达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程度。 最开始,与淮南王爷定情的人是她,而不是李侧妃这个早早就有了婚约的女人。 偏偏,如今,她却得因为李侧妃与淮南王爷那近二十年的“相伴”之情,就要认下“拆散一对有情人”的恶名? 如何甘心?! “……所以,你就算计了李侧妃和淮南王爷?” 淮南王妃的痛苦,长公主能理解,但,却并不代表她就赞同淮南王妃这种契而不舍地与淮南王爷纠缠下去的举动。 否则,如今的淮南王妃,也不至于这般痛苦懊恼。最终,毁了别人的同时,也毁了自己。可谓是真正地“杀敌一千,伤己八百”,得不偿失啊! 淮南王妃眼神微闪,掩下心底最深处滋生出来的“再一次蒙骗住长公主”的得意窃喜,和“哪怕到了此刻,在与自己真正血浓于水的家人面前,却依然必需戴着面具,用言语巧妙地引发出对方的愤慨怜爱等情绪”的心酸叹息等复杂情绪。 若非迫不得已,谁愿意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们,一定会理解并原谅自己的! 也一定会再次为自己作主的! 谁让过往那些年,是他们欠了自己?! …… 这般一想,淮南王妃就心神一定,慢慢地说道:“老王妃咄咄逼人,万般无奈之下,我也只能成全这对有情人。” 长公主淡淡地瞥了眼淮南王妃,不再吭声了。 而,屋内的人,不论是老夫人,还是傅佩瑶,又有谁不明白淮南王妃的“言不由衷”呢? “这些年,我被老王妃,王爷和李侧妃联手逼迫,屡屡生出过‘干脆利落地撕虏开来,和离出府’的想法。只是,一想到我那双苦命的儿女,我就只能将满腹的苦水咽下去,逼自己继续做出一幅‘端庄贤淑,温善大度,管家有方’的标准世家主母姿态。” “只有这样,我才能保下手里的管家权,并借此将他们护在身下,不让他们年纪轻轻,就经受太多来自于肮脏人心的算计和陷害,从而早早葬送了一条鲜活的性命。” “为此,很多时候,我都寻思着‘退一步海阔天空’,而并未与他们计较太多。可,谁能想得到,他们能这般无耻?!不仅想要将我最后一点剩余价值也榨干,还想要将我一双辛苦养育大的儿女踩到泥泞里!” “他们怎样对我都没关系,但,我绝不能容许他们将那样恶心龌鹾的念头打到我一双儿女身上!”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久。既然,他们都已经这般下狠手地算计陷害我了,那么,我又何必继续替他们遮掩?只为了维持淮南王府在世人眼里的清誉?呵!” “只是,四弟妹,就如你之前所说,自大唐开国以来,皇室勋贵之家,从未有人提出过‘和离’。倘若,我没有一点准备,就贸贸然地提出这件事,只怕,今天,就是我与大家的最后一面了!” “当然,这是我的选择,真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只能自认倒霉。但,我相信,待到那时,四弟妹定会为我出头。” “只是,就如娘方才所说,一旦我与王爷和离,顺利地离开淮南王府,那么,我那双儿女又该怎么办?” “这世间,从来都是先有后娘,再有后爹的。更何况,以王爷那宁愿被御史盯上,疯狂弹劾,也要为府里的庶长女请封郡主的举动来看,即便我留下再多的人保护他们,却也无济于事。” “失了郡主和世子的爵位,若能保住他们的性命,也不是不可以。而,平日里,娘、大嫂和四弟妹再多多派人到王府里,接他们过府小住一段时间,那么,即便那李侧妃再如何地受宠,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算计他们。” “只是,这一切,都建立在李侧妃不那么恃宠而娇,王爷不那么丧心病狂的程度上!” “可,这些年,我与李侧妃之间的恩怨纠葛,早已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而,王爷对我的恨意和杀机,也早已无法遮掩……” 这,才是淮南王妃今日这番闹腾的真实用意! 如今,摆在众人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其一,给淮南王妃撑腰,在淮南王爷和王妃顺利和离后,接纳淮南王妃暂住傅府,为老夫人“尽孝”的同时,还得隔三茬五就遣人前往淮南王府,将淮南王妃一双嫡出儿女接到傅府暂住个一年半载。 当然,若能长久地“暂住”下去,那就更好了。 其二,为着一双儿女之故,娘家人本着“劝和不劝离”的想法,由着淮南王妃维持着“端庄贤淑”“温婉大度”的人设,回到王府里,与淮南王爷继续过“相敬如宾”的夫妻生活。 同时,娘家人必需想法子让淮南王妃的一双儿女,立刻得到郡主和世子爵位的赐封。 可谓是典型的“进可攻,退可守”! 眼见,老夫人依然不言不语,保持着一幅“静坐旁观”的姿态,而,长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仿若早已窥破自己内心深处的隐秘,却本着“围观看戏”的想法,而任由自己“胡编乱造”,却并没有下场掺和一二的想法,淮南王妃也有些恼了。 尤其,在她无意中抬头,瞥见傅佩瑶那幅看似“眼观鼻,鼻观心”,实则耳朵高高竖起,一幅很是喜欢聆听围观“八卦”“热闹”场景的模样,却根本就没去考虑这所谓的“热闹”是踩在自己那经过几十年时光岁月后,却依然未能完全愈合的伤口之上,瞬间,就只觉得脑子里那早就岌岌可危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 “你们此刻心里一定在笑我‘自作自受’吧?呵!忍了我几十年,如今,终于等来了我的报应?” 第123章 好一口巨大黑锅 “可,这一切,又因何而起?” “娘,若非你每每见到淮南王时都称赞不已,更打心眼里觉得‘文武双全,俊美儒雅,风度翩翩,性情和善’的淮南王,是如今大唐皇室勋贵子弟中难得一见的‘清流’,他的未来和成就,远非那些仗着祖荫就胡作非为,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能妣美的,我又岂会注意到他,最终,将一颗心落到他的身上?” “蠢货!” 被淮南王妃无端扣了一口“黑锅”的老夫人,张了张嘴,就吐出这两个字,眼角眉梢间,满满的嘲讽、讥诮和轻蔑。 需知,这世间,上到皇室勋贵,中到达官贵人,下到平民百姓,谁家走动闲谈时,不是逮着对方的儿女,仿若不要钱似地一顿狠夸狂吹呢? 这些话,能当真? “怪不得,你会数十年如一日地被个侍妾给压得抬不了头。” 老夫人冷笑一声,对着被戳到心窝子,而脸色惨白如纸,身体颤抖不已,立刻失了方才那番锐气的淮南王妃,道:“一个妾室,哪怕在主子面前再得宠,哪怕与主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地长大,被主子请封了侧妃,说到底,那也只是侍妾,是奴婢!” “那偌大的淮南王府里,能肆意的只有你一个人。别的人,想要出头,也得瞧瞧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那李侧妃,除了王爷的宠,还有什么? 论家世,论地位,论嫁妆,论人脉,哪一样,都拼不过淮南王妃。 “你若真有骨气,就带上我给你的那些女兵,将那个妾室捆起来,直截了当地打死,再往宫里告那淮南王‘宠妾灭妻’之罪!莫非,太上皇和皇帝还能因着这件事而与你过不去,那淮南王爷还敢因此事而打杀了你?!” “纵使,你想维持自己那‘端庄贤淑’‘温婉良善’的形像,遣人递个信与我。难不成,我还能看着你在淮南王府里受一个侍妾磋磨,而不直接打上门,与你作主?我就不相信,我直接出手,将那侍妾给打杀了,你们王爷还敢跑来找我讨要个什么说法?!” “既然,当初,你选择了为所谓的‘爱情’而沉默,那么,今儿个,又何必做出一幅‘天下众人皆对不起你’的姿态?!” “娘,我只是一时糊涂……” 淮南王妃泪眼涟涟地看着老夫人,却未能成功地激起老夫人心里任何一丝同情和怜悯之心,不由得用力地闭了闭眼,遮掩住眼底深处那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脆弱和惶恐。 “你说的没错。” “这件事,从最初,就是我错了!” “若非,我犹豫踌躇,迟迟不能做出决定,那么,今日,也不会落得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其实,我是真得想同王爷好好过日子,也是有意无意地忽略掉府里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 说到这儿时,淮南王妃突然睁开双眼,冷冽的目光,夹杂着这世间最可怕的剧毒,冲傅佩瑶袭去! “原本,大家都能维持表面的平衡和睦!偏偏,八丫头竟在与大丫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赠送了大丫头一份厚礼!” 一整套做工精湛,花样繁复的玻璃茶具! 与前儿个皇帝赐予淮南王爷的玻璃茶具,瞧着,就是同一个匠人做出来的! 而,那套茶具,淮南王爷平日里爱若珍宝,连最疼宠的李侧妃都不能轻易触碰一下,就更不用说淮南王妃这位向来不受宠的正室了,那更是只能匆匆地瞟一眼,就被淮南王爷一脸警惕和戒备地给赶出书房了! “一个王府,同去的约十位姑娘,偏偏,八丫头就能无视其它的姑娘,仅仅只高看大丫头一眼,并刻意结交大丫头!” 说到这儿时,淮南王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仿若是在讥诮长公主“教女不严”,又仿若是在向老夫人宣告:瞅瞅,你老那般疼爱的姑娘,竟然是个这样的货色! “我一直不相信外面疯狂的‘八丫头是个痴傻的姑娘’这些流言蜚语!如今看来,这世间,无风不起浪!倘若不是真的,又岂会在短短时间里就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只是,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奇闻怪事,却还是头一遭见到像八姑娘这般傻到是非黑白不分的!” “抑或是说,帮着外人谋算自己的亲人,这,就是八姑娘唯一学会的?” 原来,这,正是淮南王妃特意掐算着时间,堵住自己与长公主的缘由! 傅佩瑶淡淡地看着怒气勃发的淮南王妃,心里轻哂,脸上却不显露分毫多余的情绪。 “二姑母这话,可就让人不解了。” 想要借此事,来表明淮南王府的闹剧与自己有关,从而拿捏着老夫人和长公主同意为她与太上皇申请和离的事情,进而顺利入住傅府,将自己一家人利用殆尽? 这口“黑锅”,抱歉,她不背! 而,这对惯常恩将仇报的“白眼狼”母女,也是万万不能在傅府留下来的! “连三岁不懂事的小儿都明白‘亲疏远近’,怎么我这样一个大姑娘,到了二姑母嘴里,就变成了那等‘亲小人,远亲人’的坏姑娘了?” “二姑母说得不错,这些年来,我一直待在漠北,到如今,才算是与王府众多姐妹碰了个面。这第一次见面,总要准备一份见面礼,才对。” “二姑母长年累月地忙于王府庶物,与我们走动得比较少,大约是不明白我这个人最喜欢送礼。倘若,我送出去的东西,恰好是对方的心头好,那么,就再好不过了。” “至于收到礼物的人是无所顾及地与旁人炫耀,还是悄悄地收起来,待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再示与他人,这,可非我所能决定的。” “倘若,二姑母不相信,那么,可以将王府里的姑娘都唤过来,一一地询问一番。”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特意顿了顿,微微偏头,吩咐一旁的丫环:“将之前送与王府几位姑娘的礼单拿出来,呈给二姑母一观。” 第124章 谁才是罪魁祸首 “八丫头,你该知道,这世间,只要做过的事情,就会留下痕迹。除非,从头到尾都没动过什么坏主意。” 淮南王妃才不打算与傅佩瑶继续争辩下去,只是一针见血地说道:“你是什么时候派人送与府里那几个丫头礼物这件事,只需令人探查一番,就能清楚。” “我不知道,你特意挑了最昂贵的一件礼物送与大丫头这件事,是谁给你出的主意,总之,今儿个,我就是要告诉你这般擅作主张带来的后果!” “我之所以匆忙回府,欲与王爷和离,正是因为李侧妃因为你送的这套玻璃茶具而小产了!” 佟涵梦眼前一亮,只觉得不愧是轻易就掌控住王府管家大权的淮南王妃,竟能想到这样一招妙计! 只要将“和离”这口锅扣到傅佩瑶身上,那么,往后,她就能与傅佩瑶作伴,吃住都在一块,就连长公主也必需带着她频繁地出入皇宫见太上皇,皇帝和皇后等人,从而让她的名声变得好起来。 这可比一直待在淮南王府里,没办法接近傅佩瑶,更没办法拿傅佩瑶当“垫脚石”来得更妙。 毕竟,这世间,向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日日防贼”的。而,只要她与傅佩瑶同吃同住同行,那么,哪怕傅佩瑶有着再充沛的精力,再精明的大脑,再强悍的心志,却也难免有所疏忽,而落入她精心准备的陷阱里。 要知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而,傅佩瑶虽有些小聪明,却也只能给智者提鞋,又岂能次次都借助上天的庇护,逃过一众人的算计? “瑶表姐,扪心自问,你,可有真将我们当成亲人?” 成功地将众人的视线凝聚在自己身上的佟涵梦,心里有着很快就能将傅佩瑶踩在脚下肆意践踏蹂躏的舒爽畅快,脸上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悲痛”“伤感”,看向傅佩瑶的目光更流露出浓浓的不解和失望。 “外人只觉得,我娘身为安国公府嫡出二姑娘,锦衣玉食般地娇养大。议婚时,又恰逢几位皇子王爷相继成年。因得到了我爹的倾慕,而嫁入淮南王府为妃,并迅速接过王府的管家权,操持整个王府的庶物,并拥有一双嫡出儿女。可谓是享有无尽尊荣,活得无比潇洒恣意的,引一众世家贵女艳羡的对象。” “可,事实上呢?” “大姐今年已经18岁,二哥今年已经16岁。” “他们的生母,皆是李侧妃。” “而我?今年不过11岁,胞弟今年也不过9岁。” 再多的事实和证据,都不如这组数字摆出来,更让人觉得刺目惊心! “虽说,‘女不言父之过’,但,若到了此刻,我依然遮遮掩掩,那才是枉为人女!”佟涵梦一脸的愤然,“可,瑶表姐,你呢?你又做了什么?” “你明明知道,娘虽执掌一府庶物,更是堂堂正正的淮南王妃,但,在那偌大的王府里,却根本就不如李侧妃,能轻易就指使得动一众下人,每每要办成一件事,都需要花费无数的精力和心血。” “在这种情况下,娘家人应该给予全力支持,而不是想方设法地拖后腿,更不应该像你这样直接交好李侧妃母女。甚至,给李侧妃母女俩撑腰,让她们气焰越发地嚣张,在王府里肆意妄为!” “我们是‘血浓于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亲戚啊!可,我们待你一片真心,你又是如何回报我们的?” “挑拨李侧妃母女与我们娘俩争执,将原本勉力维持‘平衡’状态的淮南王府给搅和得鸡犬不宁,逼得我娘不得不提出‘和离’之事,而我和胞弟也会变成‘失去一个完整家庭,没了父母庇护’的杂草!”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路旁走过的人给生生拽断,失了性命的杂草!”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话落,佟涵梦就抬头,泪眼朦胧,气恼难当地瞪视着傅佩瑶,连眼珠子都不敢眨动一下,就怕错过傅佩瑶脸上一丁半点情绪的变化。 曹植的这首《七步诗》,可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这个科技爆炸,经济繁荣,国力昌盛年代里,每一个人都读过的! 倘若,傅佩瑶真如她所想那般,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那么…… “梦表妹很有才情。”傅佩瑶淡淡地夸奖着,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仿若未曾察觉到佟涵梦那“试探”的举动似的,“只是,不太适合眼下这种情况。” “瑶表姐,事实如何,不是你两三句话,就能轻轻巧巧扭曲的。” 佟涵梦眼神闪了闪,自从见到高产量农作物种子、镜子玻璃、大棚蔬菜和烟花爆竹等熟悉东西后,心底最深处生出来的那抹忌惮也减弱了几分。 ——只要,不是与她同一个时空穿越过来的,就行。 不然,只怕,还真得必需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傅佩瑶给碾压成泥。 毕竟,既然,这个世间,已经有了她这样一个知晓“华国上下五千年”历史典故,人文逸事,拥有丰富知识经验的穿越女,就万万不能再出现第二个。 否则,谁才是主角,谁又是配角?! “毕竟,如今,淮南王府这一切,你,才是罪魁祸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傅佩瑶心里轻哂,果然,这,才是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默契联手,屡屡阻挠她“回避”,不参和到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中的真相! 该说,淮南王妃和佟涵梦这对母女,都是典型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吗?! “幸而,这世间,如你这样的人,总是万里挑一的。否则,往后,逢年过节,谁还敢给亲朋友人送礼呢?” “瑶表姐,事已至此,你竟还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你……怎能这样?!” 佟涵梦仿若被傅佩瑶那理直气壮的姿态给气到了,白皙的脸庞涨得通红,就连身体也微微颤抖着,一幅下一刻,就会被傅佩瑶给气得晕厥过去的凄惨悲怆,绝望而又无助的可怜小模样。 第125章 不过是自作自受 “四弟妹,你听听,你闺女说的这番话!” 淮南王妃早就按奈不住满腹的怒火了,恨恨地瞪着长公主,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残猛兽般,毫不犹豫地露出了自己那锋利的獠牙。 “那李侧妃是何等嚣张跋扈,恃宠而娇的人,那王爷又是何等‘宠妾灭妻’‘心狠手辣’的人,平日里,我与他们是如何地虚与委蛇,为了一双可怜的儿女而委曲求全,我不相信,这些,你都不知晓!” “可,如今呢?你又是如何做的?” …… 霹雳啪啦地将自己满腹的怨恨和愤懑等情绪发泄出来后,淮南王妃又咆哮道:“四弟妹,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娘,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 “这些年,四弟妹从没将自己当成傅家儿媳过!所谓的相中四弟的才华性情,下嫁与安国公府嫡幼子这件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一个皇家为了削弱安国公府在军队武将中影响力的圈套!” “就连我当初之所以会嫁入淮南王府这件事,都是四弟妹在幕后推波助澜而成的!为的,就是彻底地瓦解我安国公府姑娘不与皇室联姻这个规矩!从而能真正地将安国公府拿捏在皇家手心里,任由皇家搓圆揉扁!” …… “啪!” 老夫人是真没想到,淮南王妃竟能这般大胆,是故,最初,才没能反应过来。而,待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淮南王妃一张嘴,已经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都吐露出来了! “哗啦!” 上好的红木矮桌,在老夫人的手掌下四分五裂。 上面的茶水点心,洒落一地。 “外婆,娘只是一时情急,才会……” 佟涵梦还真没想到,淮南王妃竟能蠢成这般! 告状,尤其,还是状告当朝长公主,不应该私下里暗搓搓地进行吗?! “其实,也不怨娘,实在是这些消息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娘也只是一时嘴快,才会说了出来……” 轻飘飘几句话,就将自己等人给摘了出来。 这“推卸责任”的技巧,不可谓不高明。 然而,可惜,老夫人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闭嘴!” 老夫人难掩嫌恶地看了佟涵梦一眼,以她的经验和阅历,又岂能察觉不到今日这桩闹剧的幕后指使者,即便和佟涵梦没关,却也少不了佟涵梦的推波助澜,煸风点火? “长辈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小辈插话了?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外婆……” 佟涵梦一张脸惨白如纸,身体也摇摇欲坠,满腹的惶恐不安,已经不敢想像这句“没教养”的评论,一旦传扬开来后,自己会落得一个何等凄凉的结局! 老夫人充耳不闻,只是淡淡地看着一脸祈求地淮南王妃:“有些事,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 真以为她“老糊涂”了,不知道这些年,淮南王妃私下里做的那些小动作? “你和淮南王的事情……当年,我给过你机会。” 如果说,最初,淮南王妃突然提及“和离”一事,并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这几十年,自己在淮南王府那“表面风光,内里糟心”的事情,并隐讳地表明之所以未一直与安国公府求助,也只是不愿意将娘家拖下泥潭的时候,“铁石心肠”的老夫人还难得的心软了下。 那么,在淮南王妃将“和离”的责任推到傅佩瑶身上,又将长公主也拖下水的时候,老夫人就被当头一桶冰水给泼了个透心凉,那抹才浮现的怜惜和愧疚的情绪,就被熊熊燃烧的怒焰给取代。 “这些年,我们明里暗里也帮了你许多次。” “否则,你以为,以淮南王的心狠手辣,李侧妃的蛇蝎本性,还能容忍你们母女俩在王府里作威作福,在外面可劲地疯传淮南王‘宠妾灭妻’等言论,而不对你们母女做出任何的手脚?” “安国公府不欠你的,你四弟和四弟妹更不欠你的。” “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你自己‘作’出来的。” “以后,你不必再来了。” 话落,老夫人就摆了摆手,就有几位膀壮腰圆的婆子上前,准备将淮南王妃母女俩“请” 出去。 淮南王妃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停,心里浮现出一个又一个念头,又很快就被她摒弃,并在老夫人那森冷的目光里,“悲从心中来”,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猛地站起身,提着裙子就冲一旁的壁柱撞去。 “娘!”佟涵梦一脸惊惧地伸出手,扯着嗓子,尖厉地嘶喊道:“不要!” 长公主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而,傅佩瑶则是在心里再一次地念叼:“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至于老夫人? 短暂的懵逼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厉喝一声:“拦住她!” 其实,不必老夫人发号司令,那几个原本上前,准备将淮南王妃母女俩请出去的粗使婆子,就如同一只只离弦的箭般冲向淮南王妃。 “放开!” 淮南王妃拳打脚踢着,满脸的疯狂。神情举止间,根本就找不到丝毫世家贵妇的端庄贤淑,雍容典雅。有的,却是比乡村粗鄙妇人叫街骂架时更可怕的锐利杀气! “你们,给我等着!” 粗使婆子们也有些胆战心惊,不过,倒底是侍候老夫人几十年,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见多了血腥残暴场景的,是故,很快,她们就将那些不该存在的畏惧和胆怯等情绪摒弃在外。 不管怎么说,这儿可是傅府,根本就不是淮南王妃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娘!既然,你不帮我,为何不让我去死?” “你死了,就不必再回淮南王府,过那任人磋磨算计的日子,也不用眼睁睁看着你的一双儿女沦为李侧妃和王爷‘真爱结晶’的垫脚石?!” 将淮南王妃脸上的惊骇不安等情绪尽收眼底的老夫人,知晓自己猜中了淮南王妃心里的盘算,冷笑一声:“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死在傅府,淮南王府会否以此为藉口,彻底与安国公府撕破脸,而将你和你生的一双儿女都从族谱上除名?” “世人知晓此事后,又会如何看待我安国公府?” 淮南王妃微微垂眸,避开老夫人那过于锐利的视线,心里却满满的愤愤然。 不到迫不得已,谁愿意放弃锦衣玉食,养尊处忧的荣华富贵生活,而一心求死?! 可,家人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自己? …… 第126章 蹦跶不休惹人厌 并未错过淮南王妃眼底那抹愤然的老夫人,冷笑一声,心里最后那抹怜惜之意也彻底淡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如既往地冷漠疏离。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大家就该数十年如一日地由着你算计?并帮你将每个计划的漏洞和留下的痕迹抹平,让你继续维持在众人眼里心里的‘端庄贤淑,温婉良善’的形像?!” “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们就应该将你的一双儿女接过来,精心教养的同时,还得将安国公府所有的资源全部耗费在他们身上,为他们的荣华富贵出谋划策,直到将自身的最后一点价值也榨干?” “你若真心为一双儿女打算,就回淮南王府,闹将开来,再直接死在淮南王和那李侧妃面前!” 宠妾灭妻到逼死发妻的份上,这罪过,可不是一般的大。 而,一旦淮南王爷倒下来,那么,李侧妃和她那双儿女,又怎么可能捞着好? 淮南王妃抿了抿唇,依然保持着那幅“哀莫大于心死”的姿态,心里却将今日围观了她出糗一幕的所有人都恨上了! 可惜,淮南王妃的情绪变化再快,却依然不可能逃过老夫人那双“利眼”。 老夫人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一脸不再掩饰的疲惫和倦怠,摆手道:“罢了,你回去吧。往后,不必再来了。” “娘,你真得,不愿意帮忙?”淮南王妃的声音,轻如蚊鸣,但,在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屋子里,却莫过于“石破天惊”。 都到这份上了,还指望老夫人伸出援助之手? 这是傻呢?还是傻呢?! …… 这回,老夫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吩咐道:“来人,送客!!” “好!好!!好!!!” 淮南王妃怒极而笑,那腥红得仿若下一刻就会滴出血水的眼眸,一一地扫视过屋内的众人,尤其在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身上停留了许久。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话落,淮南王妃就一挥衣袖:“梦儿,我们走!” …… 直到,视线里再也没有了淮南王妃的身影后,老夫人才悠悠一叹,眼眸里竟破天荒地浮现一抹怅然。 “娘,要不,明儿个,我就带瑶儿入宫?” 长公主轻声询问道,今日之事,已经牵扯到了她和傅佩瑶,那么,于情于理,她这个做弟妹的,都应该入宫,与太上皇将“淮南王爷,李侧妃和淮南王妃”三人之间的恩怨纠葛讲述清楚,以便太上皇做出应有的对策。 毕竟,淮南王妃是老夫人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再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 嫡亲的俩母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 “不必。”老夫人摆摆手,一脸不再掩饰的疲惫和倦怠:“这些年,我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该帮的,也都帮过了。可,如今,你也瞧见了,我们这些亲人,这些所谓的帮助,在她心里,竟是那么地‘理所当然’!” 人当“知恩”。 哪怕彼此之间,有着无法割舍的血缘关系,但,这样一段情谊,也是需要用心经营的。否则,难免出现了一方付出太多,一方却吝啬回报,从而让“命运”的天秤失衡,而令一段原本可以地久天长的情谊,蜕变为“互相置对方于死地”的仇敌。 “梦儿都11岁了,她也该真正懂事成熟起来了。” …… 烧着炭,铺着厚厚的褥子,燃着薰香,布置得特别华丽的马车,让每一个进入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喟叹一声。 尤其,在捧着滚烫的茶杯,喝下一口暖茶的时候,更是瞬间就驱散了身体和心底最深处的阴寒。 只是,乍冷乍热的刺激,倒让佟涵梦一时半会地承受不住,竟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那本因马车里特别浓重的薰香味道而有些昏昏然的大脑,也在瞬间就恢复到平日里的清明冷静。 “娘,我们这就回府吗?” 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大珠小珠滚落玉盘,又如耳旁突然飞过一只黄鹂鸟,让人忍不住地抬头,循声望去。 淮南王妃脸上的茫然慢慢地淡去,没有焦点的眼眸,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竟迅速地浮现一抹狠戾和阴冷。 “我们去安国公府!” 佟涵梦瞳孔骤缩,捧着茶杯的手指也微微用力:“娘,你是认真的?” “梦儿,你怎会如此问?!”淮南王妃眼含不悦地瞪视着佟涵梦,就连那些粗鄙的乡村妇人,都不会将“和离”这样的大事随意地挂在嘴旁,当作威胁旁人的道具,她这样一个世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姑娘,又岂会做出这等贻笑大方之事?! “我只是以为……”佟涵梦抿了抿唇,微微垂眸,不敢正视淮南王妃那过于锐利的视线。难不成,让她告诉淮南王妃,穿越前的她,见多了发生争执时,将“离婚”挂在嘴旁,却十几二十年都没付诸行动,依然凑合着过日子的夫妻?! 世人评价这类夫妻,往往用“床头打架,床尾和”“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自在”之类的话语? 佟涵梦那下意识地“回避”举动,落在淮南王妃眼里,却令她忍不住地失望和黯然叹息,同时,心里也难免再一次生出浓浓的后悔和懊恼。 她,真得错了! 自古以来,就有“居于气,养于体”的说法,更有“言传身教”和“孟母三迁”的故事,可,她呢? 明明是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姑娘,偏偏,因着“女儿还小,往后,还有足够多的教导指点时间”的想法,而一如既往地将心思放在那些琐碎之事上。 即便必需提防戒备着李侧妃使坏,却也不必府内府外大事小事把抓,而错过了能及时发现佟涵梦性情变化,从而将其纠正过来的大好时机! 想必,这,就也是李侧妃的计谋! 毕竟,唯有“捧杀”了佟涵梦,才能为自己的亲生女儿谋到郡主的爵位!! 而,连佟涵梦都遭受到这些,那么,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嫡子佟清睿呢? ——王爷的教导,是真心的? 这几年,佟清睿与自己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这件事,真得没有王爷和李侧妃两人动的手脚? 第127章 幡然醒悟却已迟 一念及此,淮南王妃只觉得当头被人泼了好几桶冰水,哪怕身处温暖如春的马车里,却依然被肺腑里滋生出来的寒凉之意而冻得瑟瑟发抖。 “梦儿,如我们这样人家的姑娘,说话做事都需要‘三思而后行’,不能毛毛燥燥地想到什么就直接说出来,那不会让人觉得你‘心直口快’,而会毫不犹豫地给你安上个‘愚蠢不可深交’的标签。” “在遇到你不甚明白的事情时,多观察旁人的神情举止,再默默地思量他人为何那般行事,除非必要,决不要轻易开口。哪怕迫不得已,必需开口,也尽量向那些得到旁人赞赏的人靠拢。” “我知道了。”佟涵梦依然垂首敛眉,声如蚊鸣,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从最初,她就错了! 她怎能自诩“知晓上下五千年历史发展”,见识过科技知识爆炸的现代穿越女,眼界心胸皆不是古代这些长年累月地待在内宅里的妇人能相妣美的,就一幅“眼高于顶”的“一览众山小”的姿态,不将一众古人放在眼里?! …… 傅府 荣寿院 与此同时,淮南王妃母女俩乘坐的马车,并未直接回府,反而还绕道前往安国公府这个消息,也被奉命盯梢的婆子送到了老夫人面前。 “瞧见了吧?!”老夫人神情无比的淡然,仿若听到的这个消息,并不值得她投注太多关注力,而,事件中的主角,也并非与她有着最无法割舍亲密关系的嫡亲闺女似的。 其实,最可怕的,莫过于此种情况。 只因有恨,才有爱。 而,无爱无恨,无喜无悲的,莫过于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根本就不能牵起自己情绪的陌生人。 长公主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一时间竟有些百感交集:“二姐也是一颗慈母心。” 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耗费在“勾心斗角”之上的淮南王妃,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这样做了。 为的是什么? 不正是佟涵梦和佟清睿姐弟俩的未来! “你大嫂那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老夫人淡淡地说道,“也该让她吃点苦头,才明白往日里自个儿究竟过得多么幸福逍遥自在。” 长公主轻叹了口气,打定主意往后还是要继续让人关注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这两位,就将这种即将到来的“狗咬狗,一嘴毛”的闹剧给抛到一旁去了,转而茬开话题,道:“今年元宵灯会很是盛大,有近千盏造型精美的花灯,灯会时间也会由往日的三日,延长为五日。我们大家挑一天,一同出游,怎么样?” 花灯? 这个可以有! 正处于一种“晕晕欲睡”状态的傅佩瑶,犹如炎炎盛夏吃了一大桶冰淇淋似的,只觉得浑身都特别舒爽,忍不住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长公主:“奶奶,娘,我们第一天就去,行吗?” 看这种灯会,当然选择第一天。 因为会有盛大的开幕式啊! “行!” 对于向来疼宠傅佩瑶的老夫人来说,这个“请求”,根本就不值一提! “只是,奶奶的小乖乖,每年花灯节都有拐子歹人出没,你必需听奶奶的话,要将那队女兵带上,不能因为任何理由,将她们甩开。” “奶奶,你放心,我向来都很爱惜自己这条小命的。”傅佩瑶拍着小胸脯,脆声声地应诺道。 她可不是那些真正十一二岁,娇生惯养着长大,从未见识过外界人间险恶的天真单纯小姑娘,又怎会不知道往往繁华似锦的地方,就会滋生更多的阴暗呢?! “我们家今年的花灯,包在我身上!” 想起自己买的那一万五千斤的各类元宵,傅佩瑶毫不犹豫地大包大揽:“还有元宵!” “好!好!!好!!!”老夫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她就喜欢瞧见傅佩瑶这幅“精灵古怪”“调皮可爱”的小模样,张嘴就夸道:“奶奶的小乖乖,这才多大年纪,就这般地孝顺贴心了。” “果然,老话说得不错,这娇滴滴可爱的女娃,都是贴心的小棉袄。一个软萌可爱的女娃,顶得上十个憨傻愣直的男娃。” “奶奶,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我这样乖巧可爱,聪慧孝顺,体贴善良,尊敬长辈,爱护晚辈的小姑娘了。” 傅佩瑶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吹捧起自己来,更微抬下巴,一脸的自得,那幅尾巴翘上天的小模样,只逗得老夫人笑弯了腰,因为淮南王妃“和离”一事而生出来的烦闷情绪也不翼而飞。 更甚至,此刻,傅佩瑶还拍了几下手掌,道:“奶奶,你瞧!” 下一刻,一队抬着笨重木箱的下人,就鱼贯而入。 “这里有150种馅料的元宵,每一种30斤,1斤一盒,盒子上面标有不同的口味。” “其中,有约50种是可以直接食用,不必下锅煮的。这种元宵可以放久一些,其它的元宵,都不能放太久,需要尽快食用,否则就会放坏了。” “另外,还有30斤其它的面点,也是必需尽快食用的,不能久放。” “这些,就交给奶奶你来分配,你说送给谁,咱们就送给谁,不送给谁,咱们就不必理会他们。” 这儿,说的却是还在年节,就前来傅府闹事,搅得大家心情都不好的淮南王妃了。 “你这丫头!”老夫人有些啼笑皆非,轻拍傅佩瑶的手背,感受着手下传来的温软触感,只觉得整颗心也跟着软成了一滩水。 “可有给太上皇和皇帝留?” “当然!”傅佩瑶顺势,滚入老夫人怀里,穿越前,她从没体会过来自长辈这样的关心疼爱举动,今生却拥有了老夫人这样整颗心都偏向自己的“奶奶”,只觉得哪怕前方有再多烦人的人和事,也都无所畏惧! 更何况,她还有那般疼爱自己的家人呢! 冲懒得理会自己这幅懈懒模样的长公主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后,傅佩瑶又道:“每种馅料的元宵,各有100斤,我们家每种都留下30斤,剩下的70斤,全部送到宫里,交由外婆和皇帝舅舅处置。” “其它面点共有100斤,我们家留30斤。” 第128章 女人总是那么苦 末了,傅佩瑶还不忘记得意洋洋地冲老夫人邀功:“奶奶,你看,我的安排很不错吧?往后,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安排,可好?” “好。”老夫人笑着应了声,一脸的欣慰和骄傲,“奶奶的小乖乖,才这么点大,就能将这些事情办得这般妥当,再过几年,只怕上门求娶的人,都会将我们家的门槛给踏平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你就十一岁了。” “只要一想到,你就要嫁给其它人,往后,一年半载都不一定能回来看奶奶一次,奶奶这颗心啊……就跟被人拿刀狠狠地剜了好几下,又撒了一大堆盐似的生疼生疼的……” “这有什么!”傅佩瑶一脸的不以为然,“我不嫁就行了!” “这世道,女人过得实在太苦。” “嫁人后,在内要操持庶物,体贴关心夫君,并做到为夫家‘开枝散叶’。不仅自己要多多地生儿育女,还得在身体不适的时候,给夫君安排通房姨娘小妾侍候着。更得将她们生下来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般教养。” “等到这些孩子年纪到了,还得为他们的婚事出力,更得将自己的嫁妆分成好几份,一部份留给自己亲生的儿女,一部份留给庶子庶女。” “在外要与各家时常走动,与一众当家主母保持紧密联系,以免错过一些看似不值一提,实则关系重大的‘八卦’消息,而一时疏忽,影响到夫家在朝堂上的地位和与某位朝臣的关系。” “倘若,运气好,遇到个门风清正,重视规矩的人家,那么,就算迫不得已,有那么两三个通房丫环,却也能凭借正室的身份,将这些丫环压制下去,与夫君‘相敬如宾’‘无爱无恨’地过一辈子。 “倘若,运气差,遇到个表面风光,内里龌鹾的人家,那么,就会有一众姨娘侍妾丫环,隔三茬五就跑到自己面前作幺,使出浑身解数来算计坑害自己。每日里,除去打理庶物,相夫教子外,还得分出大部份精力和时间与这些人争斗。” “可,不管哪种日子,过得都不可谓不糟心。” “但,这一切,又凭什么?女人付出了时间,精力,感情,自由,嫁妆,甚至性命,而,男人又给予了什么呢?” …… 霹雳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后,傅佩瑶才在老夫人和长公主那瞠目结舌的神情中,端起茶杯,“咕嘟咕嘟”灌下大半后,才意犹未尽地补充道:“所以,我决定,往后,要么不嫁,要嫁,也只能留在家里,坐产招婿!” “啪!” “咚!” 前一个,是老夫人舍不得拍傅佩瑶,遂在手掌刷向傅佩瑶的脑门瓜时,微微偏移了下,落到一旁的红木矮桌上发出来的声响。 后一个,却是长公主那微屈手指,不由分说地在傅佩瑶额头落下的重音。 “嗷!” 傅佩瑶捂着额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老夫人:“奶奶,你瞧,娘当着你的面,就这样欺负我!你要为我做主啊!!” “娘,你别理这丫头!”长公主狠狠地剜了傅佩瑶一眼,“也不知打哪里听来的这些言论,再不好好地教训教训她,往后,她这性子还真扳不过来了。” “我还没说完呢!” 傅佩瑶扁着嘴,一脸的委屈和幽怨,这幅从未出现在她身上的“可怜”“无助”的小模样,只令正瞪视着她的长公主也不由得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然后,就猛地偏过头去,一幅“被辣到眼睛”的作派。 “当然,我不能一棒子,打翻所有人。” “这天下,确实有那些渣男,却也有真正想觅得‘一生一世一双人’伴侣,且愿意为此而付出所有的男人。” “比如说,爷爷,再比如说,爹,这两位,都是最佳典范。” “只不过,这样的人,实在太少了,可谓是万里挑一,能遇到,那得耗尽几辈子的运气才行!” “我可不觉得,我会拥有这样的好运,轻而易举地就能遇到这样的良人。” “所以,为了避免以后我落得个‘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凄惨无助境地,还是坐产招夫比较好。” “至少,待在家里,这个家,就是我作主。” “而,即便我那未来的夫君,想将我身上的剩余价值榨干,然后,使出法子解决了我,自个儿则坐拥无尽的财产权势,享受那美女如云,众人逢迎拍马谄媚的荣华富贵生活,却也不那么容易。” “毕竟,除却爷奶爹娘,我还有五个哥哥呢!” “你们中,随便哪一位,只需伸伸小指头,就能将这样的渣男给碾死。所以,哪怕为着这个缘由,即便他心里有着再多的不甘和怨怼,他也必需将我像观音菩萨那样供起来。” “这样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日子,才是我愿意过的!” …… 长公主气得头顶冒起阵阵黑烟,若非碍着老夫人,只怕,早就按奈不住满腹的愤怒之焰,冲傅佩瑶伸出“恶魔”之手了。 只是,即便如此,长公主依然气呼呼地说道:“娘,你听听,她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心里却将淮南王妃恨上了,若非淮南王妃整出来的那些幺娥子,甚至,若非,今日,淮南王妃竟跑到傅府来,有意无意地颠覆了过往一切真相,那么,傅佩瑶根本就不会受激过度,而生出这样的念头来! 老夫人笑了笑,给了长公主一个“稍安无躁”的眼神后,才轻点傅佩瑶的额头,嗔怪道:“你这小丫头,年纪轻轻,想得忒多!” “你要知道,这世间的男人,都很在乎自己的脸面。” “真正才情斐然,心胸豁达,勇谋兼具之人,绝不会选择做上门女婿。因为,他们想要的,凭借自己的努力就能得到,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达成目标时间的早晚而已。但,对他们来说,时间的长短,于他们,不过一场人世的历练。” “那么,他们何必为了那所谓的‘少奋斗几十年的近道’,而让自己沦落到惹人非议嘲讽讥诮的地步?” 第129章 悔不当初的皇帝 真以为,“吃软饭”“凤凰男”的名声,就是那么好听的呢? 瞅瞅,古往今来,那被选为驸马的男子,究竟是个什么样,就知晓了! 尤其,大唐王朝的驸马,更是不能入朝为官。 对世间男人来说,断了他们“升官发财”美梦的,就绝对是他们的仇人!不逊于“杀父灭族”之仇,必需“除之后快”的仇人!! 不论是才华横溢的寒门子弟,抑或是出身不斐的世家勋贵家的公子少爷们,那是绝不愿意做什么驸马! 至于傅四爷? 这,纯粹是意外,不能当成范例! …… “那些愿意做上门女婿的,要么就是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相当于卖身为奴,将自己的祖宗过往都抛弃的男人,要么就是冲着权势财产而来,对自己的妻子,不仅没有所谓的感情,反还将对方当成仇人。” “这样的男人,身上没有一点血性,遇到事情时,不会考虑奋勇直前,将这些困难解决掉,而是会一退再退。” “更有那心思本就歹毒之人,难免做出将旁人给推到前面来承担这些祸患的举动,以逃过一劫的同时,也能解决掉‘上门女婿’的身份,顺理成章地接收妻家的权势财产。” “没……没那么夸张罢?!” 傅佩瑶双眼瞪到最大,嘴巴张大到足够能塞入一枚鸭蛋的程度,再加上她那不自知紧拽成拳,难得一见的挺直了脊背的正襟危坐姿态,活脱脱被老夫人描述的那番场景给惊吓住的可怜小模样! “你觉得呢?!”老夫人伸手,轻戳傅佩瑶的额头,只觉得这般傻不愣登的傅佩瑶,还真是莫名地戳中人的萌点,让人忍不住就想伸手揉捏一番。 而,心随意动之下,老夫人也毫不犹豫地上手了。 这越揉搓,就越发地觉得这般软萌可爱的小姑娘,还真舍不得嫁到其它人家里,过那种“上孝顺公婆,中侍候夫君,下打理庶务”的繁琐又操劳,短短时间里,就老了不知多少岁的生活。 只是,很快,老夫人就将自己心里这不该有的念头给掐灭了。 如今这世道,哪怕是皇室公主,也没几个能挺直了腰杆说自己不嫁人,就赖在娘家吃一辈子闲饭的! ——不仅会影响到家族里其它未嫁姑娘的声誉,也难免与兄嫂之间生出嫌隙。 毕竟,谁也不愿意养着一个吃白饭,还用生命来抹黑自家荣誉和名声的姑娘啊! “别担心,往后,奶奶会为你挑一个合心意的夫君,让你过上嫁人后,也和嫁人前一般无二的悠哉惬意生活!” “好!”傅佩瑶眉眼弯弯地应承下来,古代版包办婚姻,其实,也是值得期待的。 毕竟,老夫人和长公主齐齐出手,那筛选出来的人选,不论是人品,性情,还是未来的潜力值,都是杠杠滴! 啊呸,不对!大唐王朝虽也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并不兴那种出嫁前都未曾见过几面,更没有过多少次交谈的“盲婚哑嫁”! 所以,是不是可以这样想,所谓的“夫君”,从现在,就能开始“调教”了呢? …… 皇宫 皇帝嘴角抽搐不已,目瞪口呆地看着将自己的前殿全部霸占得不留丝毫空隙的大木箱,只觉得头顶也飞过三排黑线! 长宽高绝对有一丈半的笨重木箱,瞧着,乍这么眼熟呢? 不正是上次装烟花爆竹的箱子嘛! 此刻,皇帝也懒得去关注一众宫人是如何将这些箱子搬到大殿里来的,只是很感兴趣地问道:“都有些什么?” 侍立在下方的宫人,按照傅佩瑶的交待,必恭必敬地道:“回陛下的话,三十个箱子里装的是各类口味的元宵,共计150类,每类70斤。其中,可以直接食用的元宵共有五十种,这种元宵可以放久一些。剩下的一百种元宵,均需下锅煮熟才能食用,并且需要尽快食用。” “另有七十斤各类速食糕点,也不能久放。” “十个箱子里装的是各类烟花爆竹,十个箱子里装的是各式花灯。” 150种元宵,每种70斤,加起来,总共就有10,500斤! 扣除能久放的50种,共3500斤,剩下必需尽快食用的也足有7000斤! 7000斤? 这是个什么概念?! 尤其,这次,“财大气粗”的傅佩瑶还做得特绝,在定购元宵的同时,就要求店家提供了特制的透明玻璃盒子。每个元宵分开来装,或玲珑剔透,或洁白无暇,或粉嫩可爱,更有那水晶和冰淇淋馅料的元宵,竟还特意用冰块镇着! 甫一打开,在阳光、蓝天、白雪和绿树等景色的衬托下,竟有一种蛊惑人心的感觉! 就连自认这半年来,屡屡经受傅佩瑶给予的各类“刺激”,一颗心早就磨砺得非同一般坚悍强硬的皇帝,也都愣怔住了,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元宵这玩意儿,谁没吃过? 但,搁今天之前,谁家吃元宵,不是白白的,圆圆的? 而,出身普通的平民,和出身高贵,生来就享受着非同一般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可谓是真正养尊处忧的皇帝吃过的元宵,唯一的区别,不过是里面的馅料更为精致、美味、鲜嫩和可口。 但,那种粉嫩得,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软萌可爱小姑娘的元宵呢?那种造型别致独特得让人根本就舍不得下口的元宵呢? 单单这些,就吸引了一众人的视线,就更不用说,那用冰块镇着的水晶元宵和冰淇淋奶油馅元宵! 皇帝忍不住地就伸手,拿起一枚最是诱人的水晶元宵,递到嘴旁,轻咬了一小口,下一刻,立刻双眼放光地将整颗元宵都吞下肚,然后,就毫不犹豫地将“魔爪”伸向了其它几路颜色造型皆非同一般的元宵。 当然,冰淇淋奶油口味的,也是不能放过的。 吃着吃着,皇帝就有些小心塞了。 也不知,傅佩瑶回魂前所在的那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倒还可以用“人的智慧和潜力是无穷尽的”“社会在发展,科技在进步”之类的理由来解释,但,这各式各样,层出不穷,让人宁愿长胖三十斤,也拒绝不了的美食呢? 听说,连普通人都能随心所欲地品尝啊! 这般一对比,突然就觉得自己过往那几十年吃的东西,实在有些不像样! …… 第130章 美食最不可辜负 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皇帝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般,从那最高点急剧而下,一直立于下首的宫人,再次如实回秉道:“县主很是喜爱宫里御厨研制的各类糕点果脯,尤其是咸香类口味的元宵,希望陛下此次能多赏赐一些。” 对! 傅佩瑶这小丫头,每每提及宫里御厨做的那些饭菜糕点,就会像饿了一个月的狼般,拿一双悠悠发绿的眼眸看人,嘴里说着她所在的世界,虽能吃到许多精致美味的食物糕点,却因各类污染和手艺传承的断层,而不是想像中的那般美味。 尤其,再如何地打着“御厨传人”口号做出来的食物,也不如真正御厨做出来的美味鲜香! 以至于傅佩瑶每次来宫里送礼时,都一幅恨不能将宫里的食物给搬空的“强盗”样! 那种连御厨都恨不能打包带回去的姿态,瞧着,就让人觉得特别地可喜! 皇帝像是慌不择路般奔跑了许久的迷路旅人般,突然找到了离开这个一片白茫茫,不见人烟,让人觉得莫名碜得慌的地方的灯塔似的,双眼一亮:“那就将此次,御膳房里捣鼓出来的元宵和各类糕点,全部赐给荣华。” 至于历来赏赐给宫里和重臣的元宵? 当然是用傅佩瑶此次送来的元宵代替! 于是,太上皇那儿分到了1000斤的元宵,后宫里的嫔妃赏赐一圈,就又是1800斤没了。 宗室王爷们2000斤,重臣们4500斤,皇子们1000斤。 剩下200斤,就留下来自个儿吃了! 与这些颜色粉嫩可爱,造型别致软萌,味道却又兼具鲜香甜咸而不腻感觉的元宵们一起赏赐下去的,还有一些漂亮精致的花灯。 诸如八仙过海,牛郎织女,麻姑贺寿之类的,那是要多精致就有多精致,让人瞧着就舍不得挂在外面,生怕稍有不慎,就被某些趁着夜黑天高,而自诩艺高胆大的家伙给顺手牵走了! 那,才是真正的“哭都哭不出来”! …… 然后呢? 要知道,这世间,美食最不可辜负。 而,这类精致可爱,清而不淡,鲜而不俗,嫩而不生,甜而不腻的食物,最是讨人欢心。连皇帝这样自诩见多识广的人都败在了元宵的石榴裙下,每天就只惦记着应该吃哪种品味的元宵,就更不用说一众大臣和其家眷了! 不知有多少个人的“自制力”,败在了元宵这样的糕点之下。 或胡吃海喝,或拿元宵当饭吃。 尤其,大冬天的,外面雪花飘扬,寒风凛冽,室内温暖如春,觉得浑身燥热,却又自持身体很棒的一众人,竟一口气地吃了不知多少冰皮元宵和冰淇淋元宵。 一众内宅妇人,也不知有多少人,突然就滋生了口腹之欲,吃了许多鲜甜的元宵…… 总之,这段时间里,不论是宫里当差的太医,抑或是京城里医术很是高明的大夫,那都是忙碌地奔走在各家内院,可谓是真正地疲于奔命! 重点来了! 这些人,哪怕身体都被“糟塌”至此,却依然“不知悔改”! 甚至,还有不止一位宗室重臣们,仗着自己的身份,而像个泼妇般,跑到皇帝面前,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哀求皇帝再多赐一些元宵! 然而,皇帝自个儿都后悔得不止一次锤胸顿足,觉得当初那仿若“鬼”附身般,大手一挥,就将那么多元宵赏赐下去的自个儿,真得是“蠢不可及”,又岂会应了这些宗室重臣们的请求?! 再跟傅佩瑶要一些? 那是将他的脸面摆在哪里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也不知傅佩瑶付出了什么,才能一次性弄到这么多元宵。如今,傅佩瑶都已经很是大方地送了他那么多,他哪好意思再让傅佩瑶多弄点元宵?! 自此以后,皇帝就吸取了这次血淋淋又残酷的教训。 ——往后,凡是傅佩瑶送来的东西,不论是吃食用具,都自个儿截留一多半,剩下的一小部份才用来赏人! …… 傅府 荣寿院 “奶奶,娘,我觉得,这套就很好。” 傅佩瑶懒洋洋地倚在椅子里,有气无力地说道,打定了主意,这次,不论老夫人和长公主使出何等计策,她都不准备再次“退让”了! 太阳都落山了啊! 她,竟然被老夫人和长公主这两位,给硬生生地折腾了整整一天! 虽然说,其实,她,也很是享受锦衣华服覆于身的幸福满足感。但,哪怕神仙下凡,连续不停地换个近一百套衣服配饰,也会消受不起的啊! “还是有些不太对。”长公主仔细地凝视着傅佩瑶,眉头微蹙,下意识地说道,“要不,换回之前那套白色的试试?” “娘,今儿个是元宵节。”傅佩瑶哀叹一声,“我是无所谓,但,总要给外婆和皇帝舅舅一个面子罢?” 搁现代社会里,黑白两色的衣服,那绝对是每一个姑娘衣厨必备的最为百搭的颜色。 不论什么样的款式,不论什么样的质量,只要挑选对了,都能极好地烘托出自身的气质。 但,搁大唐这样的古代,黑白两色的衣服,那是绝对不能乱穿的啊! “那是粉白色!”长公主斜睨了傅佩瑶一眼,也就是自个儿亲闺女,换个人,这般质疑受过皇室精英教育的她,她一定会让那人深刻地明白“花儿为什么会那样红”! “在晚上,和白色也没什么区别了。”傅佩瑶轻抬右手,轻按自己的太阳穴,哪怕她的身子骨向来康健,但,在憋闷不透风的屋子里待了一整天,脑袋也有些隐隐作痛了。 由此可见,年纪一大把,却依然兴致勃勃地出谋划策,更将一众下人指挥得团团转的老夫人的身体究竟有多么地强健! 让人叹服不已! 那么,以傅芷卉为女主的《宠后》这个“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中,可谓是“定海神针”般存在的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在短短三年时间里,一前一后去世这件事中的猫腻就实在太多了! ……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傅佩瑶,却并不知道,沐浴在夕阳里的她,在老夫人和长公主眼里,犹如那即将飞升的仙女,浑身都流露出一种仿若与尘世凡俗间截然不同的“仙气”! 可惜,身上那袭火焰红色的衣裙,却成了最大的败笔。 “拿那套粉蓝的过来。” 在这一刻,一不小心,就互别苗头的老夫人和长公主这对婆媳俩,竟难得地“心有灵犀”了一次! 第131章 精致绝美的宫灯 “哇!好热闹!!” 傅佩瑶一手挽着老夫人,一手挽着长公主,往前迈去的脚步频频顿住,满腹的兴奋和激动,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不够用了! 严格说来,这,还是穿越到大唐后,傅佩瑶第一次于夜晚时分出门! 还是传统元宵花灯节,大街小巷特别热闹的时候! 熙熙攘攘的人群,造型精致的花灯,无处不在的灯谜,敲锣打鼓的吆喝声,偶尔就能见到的一对郎情妾意,肆无忌惮地向旁人嘴里硬塞“狗粮”的才子佳人…… 瞬间,傅佩瑶就觉得现代那所谓的“花灯”,还真不如古代这种原生态的更容易激起人内心深处的参与感! “我们去那儿!” 傅佩瑶看中的,正是那盏高高悬挂在迎客来大酒楼面前的“嫦娥奔月”宫灯! 浓重的夜幕下,突如其来的一阵冷风,将层层厚重的雾霾尽皆吹走,露出那如圆盘般皎洁明媚的月亮。 高高矗立在酒楼前的“嫦娥宫灯”,由手艺最为精湛的匠人耗时三月而成,可谓是真正地等人同高的拟人态宫灯。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与神话故事中的“嫦娥仙子”一般无二。 在风中,在夜色中,在那清清冷冷的月色中,衣袖翩飞间,嫦娥离月亮越来越近。直到,在众人视线里,只留下一抹让人或遗憾或感慨万分的倩影! …… 连穿越前,见识过无数精致绝美花灯的傅佩瑶都怔愣住了,就更不用说其它人了! 外界的喧嚣吵闹,人流鼎沸,在这儿,全然不存在。 所有的人皆抬头,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一幕。 更有不止一位平日里很是享受“悲春伤秋”“吟诗作对”生活的“才子”,竟伸手探向半空中,仿似要拽住嫦娥仙子的衣裙…… “我要这盏灯!” 一众人的暇想和美梦,竟被一道满是“志在必得”意味的声音给打断了! 哪个没长眼睛的家伙?这般地没眼色! 该用前朝“十大酷刑”招待?还是该集广思益,将大伙新想出来的折腾得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法子给施展出来? …… 卧槽! 一众满腹愤愤然,摩拳擦拳,誓要给对方一个“深痛”教训的“才子”和“纨绔子弟”们,齐刷刷地收回视线,心里哀嚎不已。 咋就遇到这几位了呢? 一定是今儿个出门的方式不对! …… 将这一切尽收眼帘的傅佩瑶,忍不住地轻笑出声。 这,算不算是所谓的“姐不在江湖,但,江湖到处都有姐的传说”? 老夫人微眯双眼,仿若漫不经心地扫视过一众或俊秀儒雅,或油头粉面,或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冷哼一声。 单从今日情况来看,这些年隐退般地“烧香拜佛”,享受儿孙绕膝悠哉惬意生活的自己,依然是一众盛京世家老夫人们很是忌惮,或者应该说是“畏惧”的对象! 这,就对了! 怕,才好,才不敢不择手段地对自己的儿孙们下手! 至于其它的? 比如说,名声?地位?权势? 那又算什么?! …… 相比起单纯地畏惧老夫人那“能用武力解决的,都不是问题”的“张狂霸气”的处事态度,而忌惮畏惧不已的情况,对于长公主,一众年轻人却是介于其那尊贵得让人必需仰望的身份,而下意识地退让。 这一点,长公主心知肚明,却并没有“纠正”这些人的想法。 反正,事实真相如何? 那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一家人,从此就成为一众人“算计”“坑害”之前,必需“三思而后行”的对象! …… 缀在老夫人、长公主和傅佩瑶三人后面的傅致远、傅哲瀚、傅苑杰、傅烨霖和傅雨泽五兄弟? 对于一众年轻人来说,那就是典型的“投胎小能手”! 惹人生出无尽的羡慕嫉妒恨! 再后面的老国公和傅四爷这对父子? 那都是别人家的“爷爷”和“爹”! 再多的懊恼和郁闷,也无济于事! …… 眼见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圈,竟因老夫人和长公主这两位,而犹如被人大力分开的海面一般,现出一条足够四人并肩通过的路,“狐假虎威”了一把的傅佩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爹,靠你了!” “瑶儿,迎客来大酒楼每年都会展出一盏压轴宫灯,活动结束后,就会被酒楼老板带回家收藏起来。” 早就不满傅佩瑶再一次霸占自家娇妻,并还不止一次拿“得瑟”眼神斜睨自己的傅四爷,终于逮着机会报复傅佩瑶了,又怎会手软?! “你若实在喜欢,可以请那位匠人出手,再重新为你扎一盏。” “这个可以有。”傅佩瑶想也不想地应承下来,在她的观念里,能用钱解决的,那都不是问题。 “酒楼老板是个高人,手下拥有无数能工巧匠。想要打动他,让他同意手下的匠人重新再扎一盏宫灯,这些年来,就没一人成功过。” 说到这儿时,傅四爷还特意顿了顿,微眯双眼,笑得一脸的意味深长:“就连太上皇和当今陛下,也未能成功过。” “是吗?!”傅佩瑶挑了挑眉,虽然早就知晓傅四爷的“小鸡肚肠”“睚眦必报”的秉性,但,能一直隐忍到此刻才发作出来,还真是出乎她的预料之外啊! “比‘神医’和‘毒仙’这两位,还要厉害的高人?!” 为何,不论是以傅芷卉这位安国公府嫡长女为女主的《宠后》,还是以佟涵梦这位淮南王府嫡女为女主的《一代妖后》,再或者是以郑碧曼这个丫环为女主的《谋心——医女为妃》这三个“传唱千古”的“爱情故事”中,都没提到这件事? 这,就很是有趣了。 毕竟,这三位女主,可是隔三茬五就会到迎客来大酒楼一次呢! 这样的“巧遇高人,进而结识,并将高人收为助力”的机会,这三人能心甘情愿地放弃?! …… “这没可比性。” 傅四爷轻轻松松,就接住傅佩瑶踢回来的皮球,并再次将皮球给踢了回去。 第132章 酒楼老板是高人 思忖了许久,依然没能想明白的傅佩瑶,再次将“皮球”给踢了回去:“这些年,就没人仗势欺人,强娶豪夺过?!” “有。”傅四爷回答得很是干脆利落,“不过,都被灭了。” 后面补充的这句话,就很是阴恻恻的,让傅佩瑶都觉得汗毛倒竖,不寒而悚起来。 “老四!”正笑看父女俩“逗嘴”的老夫人可就不乐意了,遂毫不犹豫地怒视傅四爷。 若非这是在人来人往,热闹纷呈的大街上,指不定,满腹愤怒的老夫人早就开骂了! 不骂得傅四爷晕晕沉沉的“不知今夕是何夕”,就绝不罢休的程度! 当然,不仅仅如此。 就连老国公都冷冷地瞪了傅四爷一眼,那冷冽的目光,瞬间就令傅四爷体会了一把“汗湿里衫”的囧境。 至于长公主这位特别“护犊子”子的? 那更是不用考虑,回府后,傅四爷就只能乖乖地睡书房,直到长公主再次“原谅”他,才能回归卧房的节奏! 就连傅致远五兄弟? 也一脸“很不赞同”地看着傅四爷! …… 傅四爷:“……” 他又咋了? 不就说了点“真话”吗? 至于一个两个的都这样看自己! 真是,这世道,像他这样善良的老实人,都没有活路了! ……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啊!” “哇哇哇……” 女子那撕心裂肺般的尖叫声,孩童那凄惨无助的哭嚎声,透过重重人群,清楚地传到了傅佩瑶耳里。 “快抓住他!” “那是个拐子!!” …… 眼见,拥挤的人群,冲自己等人方向袭来,傅佩瑶脑海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踩踏”事件,往前迈去的脚步立刻顿住,转过身,挽着老夫人和长公主的胳膊用力一拽。 “奶奶,娘,我们去酒楼里。” “这!”正气凛然的老夫人,下意识地就往人多的地方冲去,想要将那可恶的拐子给拿下,救回那拐的孩童,却被敏锐察觉到傅佩瑶这番举动背后蕴含深意的长公主,和心里突然生出不祥预感的傅佩瑶一齐用力,就将她的力气卸掉了。 “爹,哥哥,你们保护好爷爷!” “我们在酒楼里汇合!” 最后这句话,傅佩瑶是扯着嗓子,用力吼出来的。 而,因着她这句话,周围那些同样气度斐然,瞧着就出身不凡的世家子弟们,也或提着衣摆往酒楼里窜去,或三五结伴地护着自家身娇体弱的姑娘,和身体并不那么康健的长辈,往酒楼里冲去。 …… 不到十丈的距离,平日里,至少需要一刻钟的路程。在今日,傅佩瑶等人竟只用去了一盏茶的时间! 由此可见,人的潜力是无穷尽的。 但,事实上呢? 密密麻麻的人群,蜂涌而至的情况下,根本就顾不上其它的,只能拼了老命地往前奔去,根本就不敢停歇片刻。 否则,谁敢肯定,停下来的那一刻,自个儿不会被后面的人给推攘到地上,然后,被拥挤的人流给踩成肉泥?! 这样的死法,太过凄惨。 …… 酒楼的大门,已近在咫尺。 可,就在此时,不知哪来的一大群人,冲了过来。 于是,傅佩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夫人和长公主在人群中奋力地挣扎着,伸手想要拽住自己,却徒劳无功地被带得越来越远。 这人山人海的一幕,远远望去,犹如平静的海面,突然刮起一阵狂风,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个又一个巨浪打下来,轻易就将每一个落水,却并没有立刻淹死的人给卷到海底深处。 是否能继续活下来? 全靠运气! …… ****** 世人皆以为,迎来来大酒楼,之所以敢明目张胆地冠上“大酒楼”这样的字眼,正是因为它是大唐王朝最高的酒楼——足足有八层! 很少有人知晓,迎客来酒楼,其实并不是八层,而是九层。 只不过,顶楼从不对外开放。 此刻,长年累月地没有人烟气息,让盛京一众人很是好奇的顶楼,临街的那扇窗户旁,正站着一个黑衣男子。 男子容貌俊美,剑眉星眸,薄唇轻抿,整张脸轮廓分明。 只是随意地站在那儿,就有一股让人不敢仰视的凌人气势和高高在上的威压感。 清清冷冷的月色,从那敞开的窗户照射进来,泛起浅淡的光晕,斜斜地铺洒了一地,也将房内每一件物品都染上了一层迷蒙的光晕。 只是,仿若是惧了这男子身上的气势,又仿若是其它的缘由,这些月光竟有意无意地避开了男子的身影,令他恰到好处地隐藏在黑暗中。 楼下那纷乱的一幕,仿若被他瞧见了,又仿若只是随意地一瞥,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似的。 …… 这幕戏,演员很不敬业! 乍眼望去,大伙都很认真,身上根本就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 但,细细思量,却会越发地觉得很是可笑。 拐子的身上,流露出世家暗卫的痕迹。 哭嚎的妇人,作很是简单的普通百姓人家的女人打扮。但,那过于细腻的肌肤,和与人推攘间,不小心显露出一角的价值百金的丝缎里衫,都表明了她那大家族很受主子重用的家生子的身份。 至于那个“可怜被抢”的小孩? 锦衣华服的装扮,也无法遮掩身上流露出来的“小家子”气——典型的“穿着龙袍也不像太子”! …… 当然,这些,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竟有人胆敢在他的眼皮子下动手不说,还想将他拖下水! ****** “瑶儿!快跑!!” 傅佩瑶往前迈去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微微偏头,用力地思索了下,才想明白这很是熟悉的声音,却是由老夫人发出来的。 “奶奶!” 唤出声的同时,傅佩瑶也抬头,四处张望起来。 无它,只因,后背那仿若“危险降临”的诡异感觉! “跑!” “啊!” 伴随着老夫人的第二次咆哮声,出现在傅佩瑶耳旁的,就是无尽的尖叫声,和慌乱躲避的人潮。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傅佩瑶有瞬间的迷茫,被人推攘得有些踉跄的身体,在终于维持住平衡后,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 第133章 阎王殿前走一遭 那是?! 下一刻,傅佩瑶瞳孔骤然一缩! 那盏挂在高空中的“嫦娥奔月”宫灯,竟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冲下方砸来! 而,自己,正处在被砸的最中心! 跑! 快跑!! 傅佩瑶脑子里疯狂地咆哮着,嘶吼着,可惜,前世今生,两世加起来,头一次遇到这种“性命攸关”之事的身体,竟破天荒地罢工了! 于是,傅佩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盏宫灯,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而,耳旁的尖叫声,咆哮声,呼唤声,人群的推攘,散开,这一切,仿若瞬间就离自己远去。 她,就要死了吗? 这重来的一生,就这般结束了吗? …… 可是,这一切,又凭什么? 在现代,父母亲人缘份就很是浅薄的自己,可谓是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好不容易穿越到大唐王朝,得到了一众亲人真心的疼宠关爱,偏偏,还没来得及好好地享受并回报一番,就又要以一种最为狼狈凄惨的死法,离开这个人世? 如何甘心?! …… 仿若身体里,突然被注入了无穷尽的力量般,傅佩瑶提着裙子,就往前窜去。 那不知何时,就燃烧起来的宫灯,犹如一团巨大的火球般,冲傅佩瑶砸去! “不要!” “瑶儿!” “快跑!” “跑!!” 许是亲人之间那独特的血缘感应,在这一刻,老国公、长公主、傅四爷、傅致远、傅哲瀚、傅苑杰、傅烨霖和傅雨泽几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见了这一幕,瞬间,目眦欲裂! 老国公和傅四爷,像一只展翅高飞的苍鹰般,奋力地挥舞着翅膀,冲傅佩瑶的方向而去。 可惜,哪怕两人的轻功再高,以两人目前的距离,却依然无法赶在宫灯坠落之前,将傅佩瑶救出来! …… ****** 酒楼顶楼 竟然是熟人? 这,倒不好“见死不救”了! 黑衣男子的目光,在飞跃在半空中的老国公和傅四爷身上打了个转,轻启薄唇:“夜一。” 下一刻,黑得足可和外面夜色相妣美的房间里,突然窜出一道人影。 …… ****** 傅佩瑶咬紧了牙关,脖子上面的青筋暴露无遗,根本就顾不上其它的,心里脑子里只有这样一句话:“跑!跑!!跑!!!” 哪怕,鼻端已传来头发烧着后的焦臭味道,衣服也发出“毕剥”的声响!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只要不死,受点重伤,又有何妨? 凭借着“星宝”这只金大腿的帮助,她一定能恢复如初! …… “有点意思!” 在黑衣男子状若呢喃般地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傅佩瑶就觉得自己身体一紧! 紧接着,后领就被人抓住了,整个人,蓦然腾空! 这是……得救了? 还没等她细细体会一把悬空的独特感觉,下一刻,双脚就接触到了实地。 然后? 人呢?! 救了自己的人呢?去哪里了? 傅佩瑶举目四望,视线里,却根本就找不到任何活的生物! 施恩不求报的人,古往今来,实在比“国宝”还要稀少啊! 心里转悠着许多念头的同时,傅佩瑶也微微弯腰,行礼道:“多谢恩人相救,还请恩人留下姓名地址,以便回报。” 空荡荡的房间里,唯有傅佩瑶的声音在回荡。 傅佩瑶眨眨眼,毫不犹豫地继续说道:“救命大恩,还请恩人一见。” 黑衣男子:“……” 不该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当以身相许”吗? 是他久不出门,被外面的繁华世界给淘汰了?还是眼前这个经历了生命之危,一身狼狈,凄惨不堪,却依然很快就冷静下来,没有丝毫哭哭啼啼反应的小姑娘,就是世间罕见的例外呢?! “不必,今日,只是巧合。” 傅佩瑶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依然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存在。 仿若,方才听到的声音,只是她的错觉。 再衬着那黑漆漆,没有灯光,唯有清淡的月光洒落一地的环境,和由那敞开的窗户吹袭进来的冷冽寒风,难免让人生出一种“鬼屋”的恐怖感觉。 “此等大恩,必定回报。” 这句话,才刚刚启了个头,傅佩瑶就再次体会到了身体悬空的感觉。等到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她的双脚已经再次接触到了实地。 而,这次,所待的环境,却是那熙熙攘攘的街道。 “瑶儿?” 就在傅佩瑶生出“恍恍惚惚”,很是怀疑自己人生的念头之前,老夫人那惊喜交加的呼唤声,就出现在她的耳旁。 下一刻,她就被老夫人给紧紧地搂住了! “吓死奶奶了……” 明明有着千言万语,但,在见到活生生,没有受到多少伤害的傅佩瑶时,老夫人却只觉得那满腹的话语,到了喉咙旁后,却怎么也没办法顺利地说出来了,只能翻来覆去地重复这几个字。 哪怕老夫人竭力克制,但,依靠在老夫人胸前的傅佩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由老夫人身体处传来的颤抖,遂像一只乖巧可爱的猫咪般,轻轻地蹭了蹭老夫人,嘴里也不忘记安慰道:“奶奶,我在这儿,我没事。” “瑶儿!” 钗环散乱,同样狼狈不堪的长公主,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根本就顾不上考虑其它的,双手微一用力,就将傅佩瑶从老夫人怀里拽了出来,一连细细地检查着,一边忍不住地念道:“还好你没事……” 老夫人并不恼,只是抬手,抹了一把脸,不着痕迹地将眼角沁出来的泪水拭去,一双利眼则四处张望! 刚才那一幕,绝不可能是意外! 毕竟,每年元宵节,迎客来大酒楼都会展出自家匠人精心打造的宫灯! 造型每年均不同,却年年都惹来无数人的追捧和赞叹,轻轻松松就在大唐王朝掀起一股“仿迎客来大酒楼花灯”的潮流。 在这种情况下,迎客来大酒楼那展示花灯的架子,怎么可能出问题? 还是在元宵节灯会开始的当天,在人群最为拥挤的情况下出问题?! …… 不独老夫人,此刻,终于越过重重人群,顺利与老夫人、长公主和傅佩瑶三人汇合的老国公、傅四爷和傅致远兄弟五人,心里也存有相同的疑惑。 “回府!” 老夫人一声令下,傅府此次全家出行的赏灯活动,就这样结束了。 第134章 神乎其神的奇迹 迎客来大酒楼 三楼的某个包间里,一个容貌俊美的男子坐在桌旁,慢悠悠地为自己续了杯茶水,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 “年年花灯都如此,无甚新意。” 这句话,可谓是“一语双关”。 不仅代指外面那些每年都会发生的“拐子案”而生出来的喧嚣吵闹声,也代指宫灯坠落人群中带来的“踩踏”事件。 “陛下,今日,却不同。” 临窗而立的姑娘,一袭火艳红色繁复宫装,衬得皮肤白皙如玉的她越发地娇艳妩媚起来。 冷冽的寒风,挟裹着烟花爆竹炸开后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令她的大脑越发地清醒起来的同时,也让她不由得以袖掩面。 却不知,清清冷冷的月光里,衣袂飘飘,翩然若仙的她,在俊美男子眼里,却无端地凭添了几分独特的风情。 “刚才的奇迹,你未能瞧见,倒是可惜了。” 清脆悦耳,悠扬动听的声音,犹如“大珠小珠滚落玉盘”,又如身姿优美的黄鹂在林间跳跃,轻易就激起了俊美男子心里的怜爱之情。 “奇迹?”男子慢慢地说道,神情一如既往地温和,姿态儒雅,却隐隐流露出淡不可察的“不以为然”。 这世间,什么都有,但,“奇迹”,却不常见。 相比起来,他更坚信,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唯一能掌控这个世界的东西! 无需特意抬头凝视,凭借前世今生积累的经验和阅历,敏锐窥知到男子想法的女子,轻抿唇,淡笑道:“一个十一岁的姑娘,在看见从天而降的宫灯时,不仅没有害怕得瘫软在地,反还提着裙子,拼命地往旁跑去。你不觉得,这件事,很有些奇异吗?” “这世间,多的是临危不乱的人。”男子淡淡地说道,眼底的趣味却一闪而逝。只因,以他对眼前这个女子的了解,她不应该会是为这样一件小事就大惊小怪的。 那么……? 仿若察觉到了男子心里的疑惑似的,女子无声地笑了笑,语气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倘若,在这个小姑娘被宫灯砸中,烧着了头发和衣裙,几乎快要变成一个火人的情况下,竟突然被人救了呢?” 顿了顿,女子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救她的人,并非她的家人或护卫。” “英雄救美。”男子挑挑眉,倒是难得地有了几分兴致,“说不定,能成就一桩绝世良缘。” “若真如此,倒也是一件妙事。”女子颇有深意地说道,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多少变化,仿若楼下那个差点就葬生火海的姑娘,并非是她同宗族的嫡亲妹妹似的。 是的! 女子,正是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 男子嘛? 除了那位四皇子,这世间,还有谁,能让傅芷卉挖空心思,耗费无数精力来不着痕迹地接近?! 傅府 今日的花灯节,一众人,可谓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回到府里后,不顾傅佩瑶的抗议哀求,由老夫人发号施令,长公主亲自执行,她就被硬按着,灌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 直到傅佩瑶摸着鼓鼓的小肚子,再也忍不住地打了个带着“安神汤”气息的水嗝后,才终于被老夫人和长公主两人齐齐出手,塞到暖烘烘的被窝里。 很不放心的长公主,摒退一众丫环婆子,亲自守候在床前。 而,荣寿院里,老国公、老夫人、傅四爷和傅致远五兄弟,则就今日这桩“意外”事件展开了热烈的探讨。 …… 将所有的细节全部捋了一遍,结合京城金吾卫对当时站在悬挂宫灯柱子旁的人询问,以及修建柱子的一众工匠的盘问和探查,竟惊讶地发现所有的线索全部指向邻国! “这不可能!” 作为一个信奉“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路上”,可谓是几乎走遍了整颗星球,真正见多识广,才情斐然的名士,傅四爷毫不犹豫地推翻了众人的结论。 “虽然我一惯看不起邻国那些怂货,但,不得不说,他们真打算搞死某个人时,绝不会露出这样多的破绽。” 总体说来,邻国还是有那么一些聪明人的。 真小瞧了他们的话,那么,改天,吃亏的一定会是自己。 “不错!”老国公点点头,也很是认同傅四爷的推测,“邻近的几个国家,皆是大唐的属国,每年都要给大唐进贡。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绝不会因为某些‘莫须有’的猜测,就冒冒然地对我们大唐的人动手,否则,岂不是挑起两国争斗,无端端地就成为了一国罪人?” 弱国与强国之间,真正占据上风的,永远是强国,而非弱国。 然而,即便如此,两国之间,也不会轻易就发动“战争”。 只因,战争一起,那是真正地民不聊生,尸俘遍野。 “太上皇和陛下素来疼宠瑶儿,更赐封瑶儿为三品荣华县主。” 傅致远神情冷冽如冰,只要一想到,倘若,今晚那位“高人”出手过晚,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就将会是惨绝人寰的“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局,就让他恨不能立刻就将那幕后黑手给揪出来剁成肉泥,以泄心头之恨! “此事,天下皆知。” 如此一来,邻国又岂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私愤”,而特意挑上傅佩瑶呢? 要知道,一旦傅佩瑶因此事而送了命,那么,所有与此事牵扯上的国家,统统都落不得好! 五兄弟中,平日里给人予少言寡语,老实憨厚,没什么成算印像,实则心里很是狡黠奸诈,可谓是真正达到了“走一步,算三步”程度的老三傅苑杰,眉头微蹙地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会不会,邻国知晓了瑶儿的真实身份?” 这儿所说的“真实身份”,不仅仅是之前吹嘘得神乎其神,并在短短时间里就传遍了天下的“仙女下凡”的身份,而是傅佩瑶在漠北待了整六年,顺利回魂后,带来的那一系列来自于异时空物品,将给大唐王朝带来的巨大“变革”! 第135章 噩梦里隐窥真相 “目前,仅太上皇和陛下知晓此事。” 至于其它人? 尤其,每日必上朝,与皇帝奏对的一众大臣们? 确实有几位,也隐隐地猜测到一些。 但,在官场里混得如鱼得水,并能轻易达成“出将入相”目标的一众重臣,个个心里都敞亮着——比任何人都知晓“难得糊涂”这四个字的真谛! “爷爷,我是说,会不会有人,特意给邻国透露了此事。” 傅苑杰微眯双眼,不知为何,对于这个幕后之人,他总有一种与傅佩瑶和他们都很是亲近熟络的感觉。 “或者,特意夸大某些事情。”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一个人太过优秀,尤其,这个人的优秀,还将给邻国带来不可估量的损伤,那么,邻国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用膝盖想都能明白! “这……不可能吧?” 老国公也难得地迟疑起来,将一众可能做出此等事情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悲哀地发现似乎每个人都有嫌疑,偏又能找出无数个“不在场证据”。 瞬间,脸色就漆黑如炭,那身收敛了多年的冷冽锐利的气息,也犹如沉寂了多年的火山,突然就爆发般,挟着一股让人无法抵挡之势冲向周围! 若,一应“嫌疑人”就在面前,指不定,老国公就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将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统统烧成炭,连骨头灰都找不着! …… 文澜院 清冷的月光,穿透重重雾霾,照映在大地上,将房屋树木等景物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厚重的窗帘,紧闭的窗户,却将这一切都拦阻在外。 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般漆黑,却布置得特别华美,更兼暖意盎然的屋内,傅佩瑶却突然翻身坐起! 她,竟然做噩梦了! 前世今生,两世加起来,向来沾枕头就睡,偶尔才做做美梦,大部份时间里都是一夜无梦到天亮,睡眠质量可谓是极好的她,竟然在半夜三更时分被生生吓醒了! “呼!” 傅佩瑶轻抚那急促跳动的心脏,顺手拿起放置在枕旁的绣帕,轻轻拭去额旁的汗水后,拿手轻轻提起不知何时就被汗水浸透,早已沾染到身体上的里衫,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湿嗒嗒的衣服,穿在身上,很是不舒服。 幸而,她向来喜欢将第二日穿的衣服放在枕旁,否则,此刻,闹出任何动静来,都会惊醒整府的人! 轻手轻脚地换上了崭新的衣衫,重新缩到暖烘烘被窝里的傅佩瑶,翻了好几个身,更数了好几次“羊”,却依然无法重新入眠。 她,竟然失眠了。 而,导致她做噩梦,甚至失眠的罪魁祸首,竟然是傅芷卉! “傅芷卉。” 傅佩瑶无声地念着,微阖的眼眸里,一抹厉色一闪而逝。 自穿越到大唐王朝,知晓自己是无数个“爱情传奇”故事里的“炮灰”身份后,傅佩瑶就定下了“远离主角,不与主角开撕”,自个儿过悠闲自在小日子的目标。 是故,哪怕傅芷卉屡屡为难算计,但,傅佩瑶也往往采取“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来应对,从未与傅芷卉正式杠上,更未曾将傅芷卉列为“除之后快”黑名单榜首! 哪怕,若非因为傅芷卉的算计,她本应该在四岁那年就回魂。 但,往另一方面去想,也正是傅芷卉的这番算计,才令她前世多活了几十年,又在职场拼斗厮杀了十多年,不论是心智还是见识阅历,都远不是那些十二三岁,一直待在“象牙塔”里,对人心世事没有一个很是明确认知的天真单纯小姑娘能相妣美的。 否则,只怕,即便拥有“星宝”这只金大腿,她也会如《宠后》这个爱情故事中那般,沦为傅芷卉的垫脚石,从而牵连到一家人都无法翻身!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傅芷卉这番算计,那是典型的“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 只可惜,傅佩瑶的屡屡退让,搁在傅芷卉眼里,倒变成了她是一坨可以随意任人搓圆揉扁的面团! 否则,此次,傅芷卉怎敢因为心里的“猜忌”,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是的! 晚上欣赏灯会,近距离感受大唐王朝时代元宵节热闹纷呈场景的傅佩瑶,满腹的兴致勃勃,四处张望,一些景致人物,只是一瞥而过,仅仅浮现在视网膜上,并没有被神经送入大脑,从而铭记在心。 偏偏,今晚这场噩梦,却让傅佩瑶再次回顾了一番晚上的情景! 然后呢? 傅芷卉与四皇子那一前一后,看似疏远,实则处处流露出一种暧昧亲密气氛的身影,就曾在傅佩瑶的眼前一晃而过。 只是,那时,她大抵是被街上的热闹场景给摄住了全部的注意力,根本就没将这件事情给放在心上。 如今,再次回想一遍,却越发地觉得当时的傅芷卉,之所以会与四皇子匆忙离去,指不定就是远远地瞧见了自己一家人! 而,再细细推测,那个时候,自己一家人恰好离迎客来酒楼不远! 安国公府 明媚的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照射到人的身上,让人觉得暖洋洋的同时,也下意识地就微眯双眼,尽情地享受这难得的午后悠闲时光。 就在此时,厚重的门帘突然被人掀开。 只是,屋外那冷冽的寒风,才刚刚冒出个头,就又被那厚重的门帘给拍了回去。 末了,只能怏怏地离去。 郝嬷嬷恭敬地唤了一声:“夫人。” 熟悉的声音,传到了倚在软塌里小惬的安国公夫人耳里。 “夫人,大喜啊!”郝嬷嬷仿若捡到了几十斤的黄金似的,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就连牙豁子都露出来了。 “哦?!”安国公夫人抬了抬眼皮,难得地来了几分兴致,“何喜之有?” “前几日,花灯节时,八姑娘差点就沦为‘嫦娥奔月’这盏宫灯下的亡魂!”郝嬷嬷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将当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出来。 那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的姿态,那得了独家大新闻,必需立刻就与人分享,否则就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作派,活脱脱一个“古代版狗仔”! 这一点,由安国公夫人那或紧张,或惶恐,或不安,或遗憾,或叹息等情绪变化节奏中,就能瞧出来。 第136章 书香门第的败笔 “哈哈哈……报应啊!这就是报应啊!!” 安国公夫人捧腹大笑,笑得极致时,竟连眼泪都沁出来了。 至于平日里端着的“书香世家”作派? 那是毫不犹豫地抛到了后脑勺! 郝嬷嬷立在一旁,脸上没有一丝不该出现的情绪,心里却满满的叹息。 书香门第之家,向来重视家族子弟的教养。 这其中,尤以嫡出,将来会嫁入门当户对的人家,做执掌一府庶务的姑娘更需谨记“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需冷静自持,绝不能失态”的教诲! 是的,失态! 看谁不顺眼,谁得罪了你,谁让你不痛快了,可以笑着吩咐人打杀她,把她踩在脚底下,让她再也翻不了身,让她难受痛苦,一辈子都害怕你,看见你就要恭敬地赔笑脸,却绝不能在任何人,哪怕是忠心于你的婆子丫环面前大喊大叫,撕心裂肺地哭泣,将满屋子的东西全部摔烂,甚至,将心里的怒气发泄到丫环婆子等人身上。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有朝一日,在更庞大惑人心的利益面前,这些人会不会背叛你,使计害你,更将你的言行举止传扬开来,让你整个人都成为众人茶余饭后谈论的笑话! 需知,做为大唐王朝知名书院院长家的嫡长女,未出阁前,安国公夫人于氏,向来是一众世家主母赞叹夸奖的存在。 诸如“才貌双全,端庄大气,贤淑优雅”等等,那是隔三差五就换着花样来吹捧。不止一位认定娶了她的人家,将真正达成“妻贤夫祸少”“娘优秀,一帮儿女都会青出于蓝胜于蓝”的目标。 可,如今呢? 不知有多少人家,表面一幅恭敬尊崇,艳羡嫉妒的模样,私下里,却嘲讽讥诮安国公夫人是书香门第家族教养的败笔! 败笔,多么可怕的称呼! 偏偏,不论是安国公夫人自己,抑或是她的家人,完全无法堵住悠悠众口。 谁让,从某方面来说,安国公夫人也算是高嫁了呢?就连那所谓的与自己一同侍候夫君的妾侍姨娘,也都是她自个儿本着“为夫家开枝散叶”,要“大度良善”而主动接纳的,从没一人是其长辈或安国公主动要求的! 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却还仅仅只能让人感叹一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旁的同情和怜悯等情绪,却是并不会出现。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安国公夫人已然在日复一日的残酷生活中,被折磨的快要疯魔了。 所谓“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莫过于此。 “可惜了,竟让傅佩瑶那丫头逃过一劫。” 大笑了一番,只觉得这段时间里,一直压在胸口上,让人呼吸困难的那块巨石,以及不知何时积聚在心底最深处的愤懑郁闷等情绪也不翼而飞的安国公夫人满满的自得和轻松。 “夫人,老奴以为,这样更好。”郝嬷嬷心里又叹了口气,脸上却显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意味深长。 安国公夫人眉头一皱,脑子里飞快地掠过一抹亮光,偏偏待到她细细探究时,却悲哀地发现那抹念头又早已悄然远去,徒留满腹的怅然若失。 敏锐察觉到安国公夫人身上情绪变化的郝嬷嬷,心里满满的复杂,脸上却还不敢显露分毫,只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现似的,继续展现出身为一个忠仆的自己,在安国公夫人多年的调教下学到的东西。 “世人总以为,比起无声无息,却干脆利落,并未体会到多大痛苦的死法,活着,一直活着,才是最幸运的。” 安国公夫人微微颌首,这,就是所谓的“好死不如赖活着”。 “不过,老奴却以为,最为折磨人的,却也正如此。” “久病床前无孝子。”连自己嫡亲的儿孙都靠不住,那么,那些旁枝隔房的亲戚,又怎能指望? 安国公夫人再次点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如何还能不明白? “相比起身体上受到的,能看见的伤害,心里和精神上受到的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伤害更为可怕。”安国公夫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如今,我倒是期盼起傅府因此事,而与无数人家撕破脸皮,阖府乱作一团的美妙场景了。” 这回,变成郝嬷嬷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安国公夫人了。 见状,安国公夫人微抬下巴,眼眸里隐含淡淡的得意和骄傲。 郝嬷嬷并不是单纯的陪嫁婆子,而是幼年时就陪她学习,从娘家到安国公府,这几十年风风雨雨,可谓是经历了共同成长,共享荣华富贵的“伙伴”。 在这种情况下,郝嬷嬷这样一个“旁观者清”的忠仆,于她陷入“当局者迷”的困境时,毫不犹豫地出声点醒她,那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只是,即便如此,却也不能让郝嬷嬷这样一个下人的才智凌驾于自己之上,否则,她这个做人主子的脸面,又会被置于何处? …… “你以为,天子脚下,有几个人胆敢对太上皇和皇帝面前的红人动手?” 尤其,傅佩瑶还并非那些没什么根基,单纯因为某件事或某个原因而得宠于这两位的。 这世间,就没几个蠢货。 尤其,能在盛京站稳脚跟的家族,那更是将“谨言慎行”四个字烙刻在灵魂深处,不到“山穷水尽”之时,绝不公然与任何人作对! 哪怕,那人是自家家族的政敌和仇人,彼此之间,明里暗里的互相争对,也不例外。 “夫人,你是说?” 能被安国公夫人当成不可舍弃的“左臂右膀”般存在的郝嬷嬷,又岂会察觉不到安国公夫人的想法? 只是,这一点,正中她下怀。 是故,在安国公夫人用一种很是“洋洋得意”的骄傲和自豪姿态,结合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得出那样一个结论的时候,郝嬷嬷就终于作出一幅“灵机一动,恍然大悟”,却进而越发地震惊和不可置信的模样来。 “此事,动手的人太多,根本没办法追根就底?!” 第137章 可怜天下慈母心 “不错!” 已恢复到平日里冷静理智,遇事镇定从容状态的安国公夫人,嘴角噙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容,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并难掩赞赏和鼓励地看了眼郝嬷嬷。 “这……这……”短短时间里,就脑补了许多精彩剧目的郝嬷嬷,也难得地结巴了,“这些人,也太胆大了!就不怕触怒太上皇和皇帝吗?!”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安国公夫人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水,脸上的神情在袅袅的茶烟中看不太真切,唯有那带上了淡淡讥诮、伤感和自嘲等复杂情绪的声音,却清楚地传到了郝嬷嬷耳里。 “但,郝嬷嬷,你应当知道这样一句话——法不责众。” 历朝皇帝都不是能“随心所欲,任性妄为”的。 尤其,在世家和皇权共存的时代,所谓的“平衡”之道,从某方面来说,也意味着“皇权”,并非想像中那般高高在上。而,皇帝也并非一众游离于顶层权贵家族子弟知晓的是“天下之主”,所有的人都必需听从他的号令,更必需看他的脸色行事! 听出安国公夫人话里话外的“不以为然”,以及对长公主一家子看笑话,更兼摩拳擦掌,时刻准备落井下石的想法,郝嬷嬷迟疑片刻,末了,还是欺欺艾艾地说道:“老奴听说,太上皇和皇帝之所以宠信八姑娘,不仅因八姑娘那‘天仙下凡’的独特来历,更多的,却是因为只要八姑娘存在一日,就将给大唐王朝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话落,郝嬷嬷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屋子里那仿若突然冷凝起来的气氛里,埋藏着的轻易就能将整个安国公府房屋都炸翻的雷霆。 于是,郝嬷嬷的头垂得更低了,更做出一幅“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心里却并没有丝毫不该有的后悔和懊恼等情绪。 ——有些事,不能一直隐瞒下去。因为,谁也不知道,那所谓的“善意隐瞒”,会否带来大家都无法预料到的伤害。 “磕!” 茶盏和桌面相撞的声音,终于将这一室的寂静给打破了。 “这个消息,你打哪听来的?” “老奴不甚记得了。”郝嬷嬷必恭必敬地回答道,微垂的眼眸里,却快速地掠过一抹心虚。 只是,想起傅芷卉曾提到的那些事情,郝嬷嬷又将心里那些翻腾不息的歉意、惭愧、懊恼和叹息等情绪给压了下去。 ——以后,自家夫人会明白她的一片良苦用心的! 若是往日,安国公夫人定能察觉到郝嬷嬷的不对劲。 只可惜,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今日,先是有傅府那竭力隐瞒的傅佩瑶那差点就命丧宫灯下的事件,彻底爆发开来,再有对这件事幕后真相的推测,早就将安国公夫人的精力和心血给耗得差不多了。如今,又乍闻此等惊悚的消息,安国公夫人又怎能分出心神,察觉到其它的呢?! “郝嬷嬷,想法子将这个消息传得人尽皆知。” 安国公夫人仅仅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就做出了“推波助澜”“煸风点火”的决定。 “不论最先挑起这一幕‘惨剧’,却未能成功的人是谁,总之,将整滩水都搅混了,才能更方便我们行事。” “另外,卉儿那里,你找人透露一下这个消息,不要亲自出面。” “是。”郝嬷嬷心里明白,安国公夫人此举,正是对傅芷卉的一种“保护”。 “说起卉儿……”说到这儿时,安国公夫人也不由得眉头微蹙,眼底的不悦和恼恨等神情一闪而逝,“我记得,前儿个的元宵节,她竟遣人送书信与四皇子,约四皇子在迎客来大酒楼里见面?” 若是其它人,倒是可以保持着一种“眼观鼻,鼻观心”的必恭必敬,聆听安国公夫人吩咐的姿态,并不需要出声,但,这一点,搁在郝嬷嬷身上,却是不行。 谁让郝嬷嬷是安国公夫人依重的“左臂右膀”呢! “老奴以为,大小姐此举,必有深意。” 真以为,单凭傅芷卉的“讲事实,摆道理”的作法,以及傅芷卉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撒泼打滚的计策,就能摆平安国公夫人,同意傅芷卉嫁入四皇子府? 太天真了! 连普通的官绅富户都看不起“婢生子”,就更不用说,自诩出身于“书香门第”之家,特别看重规矩礼仪的安国公夫人了! 若非,四皇子身体里还流着皇帝的血,若非,安国公府是军功封爵的勋贵,并非那能凌驾于皇室之上的世家望族,指不定,安国公夫人早早就使计将四皇子给弄死了! “唉……” 这一声悠然长叹里,道尽了安国公夫人不能为外人所道的憋闷和苦楚,烦闷和抓狂等情绪。 “郝嬷嬷,我年纪大了,确实不明白,如今的小姑娘,一个两个都在想什么了!” 自己十月怀胎,精心教养长大,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如此。 而,淮南王府里,唯一的嫡女佟涵梦,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等等! 淮南王妃?佟涵梦?! 在这一刻,安国公夫人终于抓住了自己脑子里那一闪而过的“亮光”。 “郝嬷嬷,想法子,将这件事情栽到淮南王府头上。”说到这儿时,安国公夫人嘴角微勾,眼底的讥诮和嘲弄一闪而逝,“让人仔细些,将所有的痕迹全部清除干净,我可不想被淮南王妃拿捏着把柄,再次找上门来威胁我。” 和离? 呵! 自古以来,还真没有嫁入皇室近二十年,连嫡出儿女都快要谈婚论嫁的妇人,才因“宠妾灭妻”这样荒谬的理由提出“和离”的。 ——以前,做甚么去了? 为什么,以前能咬紧牙关,将满腹的苦水吞下肚,如今,就不行了? 贱人就是娇情! …… 对于安国公夫人的选择,郝嬷嬷并不觉得意外。 说到底,傅芷卉是安国公夫人嫡亲的闺女,两人之间有着谁也无法斩断的血脉亲情,那么,在安国公夫人身上出现这种“嘴里说一套,背后做一套”的情况,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谁让佟涵梦这位淮南王府嫡女,竟也看上了四皇子呢? 一人出身于安国公府,一人出身于淮南王府,单就身份地位来说,那是很难分出个高低。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所谓的“姐妹共侍一夫”理念,根本就不可能达成! 第138章 送礼回礼这码事 迎客来大酒楼 “主子,这是傅府送来的谢礼。” 酒楼于掌柜恭恭敬地说道,嘴角隐讳地抽搐了下。 怪不得,世人总说傅府娇宠自家闺女,如今瞧瞧,可不! 自家主子只是一时心善,救了傅佩瑶这个小姑娘,而,得到东西呢?件件都是稀罕之物,更几乎将整个迎客来大酒楼的房间给塞满! 倘若,今儿个,自家主子还不回来,指不定,再过几日,连旁边的几幢房屋也搁不下这些东西了! “财大气粗”这四个字,从某方面来说,倒是契合了一众人对傅府的初步印像。 容貌很是俊美,却因一身冷冽森寒的气势,而令人不敢抬头多看一眼的男子,听到这儿时,难得地分出一丝心神,关注了下那被于掌柜特意挑选出来价值最为昂贵稀有,将自己的屋子给塞挤得只剩下一条过道的大大小小的箱子。 “可有礼单?” “有。” 于掌柜双手奉上礼单,虽心里也有些疑惑向来不看重这些东西的自家主子,怎会突然对傅府送来的礼物感兴趣? 不过,转念一想,自长公主和傅四爷这对夫妻,携带傅佩瑶这位“天仙下凡”身份的姑娘回京后,由皇室里传出来的那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又很快就为自家主子的举动找到了缘由,遂不再多想。 男子随手翻开礼单,目光在那“龙飞凤舞”的字迹上停留片刻:“这是老国公写的,看来,那个姑娘,确实是他们一家子的心肝肉。” “心肝肉”这三个字,由被一众人私下里冠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评价的主子嘴里说出来,怎么这般地让人惊悚呢?! 在这一刻,于掌柜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身体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 “虽不甚稀罕,却也很是少见。” 男子合上礼单,那些被世家勋贵珍之重之的玻璃器具,光可鉴人的镜子,稀世罕见的鲜花园林摆件和烟花爆竹等玩意儿,搁在他们这样的人家眼里,还真不值一提。 不过,于傅家这样的家族,却是难得一见的。 如此一来,傅家能割舍这么多东西,确实做足了“感恩”的姿态。 倒是让人不好意思仗着救命之恩,再索求其它的东西了。 这个念头才浮现,哪怕向来心硬如钢铁,从不关注其它人想法的男子,也难免有些怔愣。 “收了东西,应该回礼吗?” 嘎—— 得亏,在最后关头,于掌柜及时将到喉的惊呼给止住了,不然…… 短短时间里,于掌柜心里就浮现诸多念头。而,很快,这所有的念头,全部汇聚成一句话——自家主子终于有点活人气了! 那么,此刻,做为一个被爷奶爹娘一众长辈们捏着耳朵,几乎每天三次“耳提面命”的“忠实属下”,他应该做什么? 当然是不着痕迹地推一把! “确实如此。” 于掌柜心不慌,气不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冷汗更没沁出一颗地忽悠着人,并在这一刻,依然尽到了一个“忠实属下”应备的提醒职责。 “只是,傅家送来的礼物太过贵重,咱们的回礼也就不能太过轻便。” “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男子虽心性冷漠,对世间万物都没多大的感觉,但,只要做出来的决定,不论中间有着多少波折困难,也一定会不打丝毫折扣地执行。 是故,此刻,从未接触过这一方面的他,也毫不犹豫地询问起自个儿的属下。 “前儿个,负责采买的文管事已抵达盛京。” 于掌柜从衣袖里,拿出早就备下的一卷纸,递到男子面前,道:“这是此次送抵京城的一些稀罕物件名册,主子你可挑选一下,看哪些物件适合回礼。” 男子接过册子,快速地翻看了一遍后,就道:“这些东西,都拿去回礼。” “是。” 于掌柜并不意外地接下这个命令,毕竟,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那些代表权势地位荣华富贵的财物,还真不值得他们多投注一分视线。 或者,财物于他们来说,已多的只剩下一个数字。 而,这个数字,每年还在以一种让人连“咋舌”之类的情绪,已然生不出的疯狂速度在增加着。 只是,想起方才心里浮现的那个念头,本着“已经忽悠了自家主子一次,再忽悠第二次,也不算甚么”,这种从某方面来说,类似于“破罐子破摔”心态的于掌柜,又一次出声提醒道:“这上面的东西,都是一些男子适用的,咱们是不是再挑选一些适合女子用的?” 顿了顿,仿若生怕被男子提前察觉到自己的“不怀好意”,于掌柜又解释道:“这不回礼,也就罢了。既然准备回礼,当然不能被人挑出任何错漏之处。” 男子抬眸,看了眼于掌柜。 那双清澈如水,却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眸,落在于掌柜的身上时,只令于掌柜陡然间就体会到了“压力山大”四个字的真谛。 只是,即便如此,于掌柜依然咬紧了牙关硬撑着,不敢露怯。 否则,指不定,察觉到不妙之处的自家主子,就先狠狠地抽疯自己不说,回头,知晓今日之事的一众家里长辈,也不定会如何地折腾他呢!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样的状况,搁在他们这样的人家身上,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的一句笑谈,而是会成真的啊! “是吗?!”男子慢悠悠地收回视线,微垂的眼底,一抹兴味一闪而逝。 其实,于掌柜的认知,还真得出现了偏颇。 或者,应该这样说,不仅仅于掌柜,就连那些自诩见着男子由一个哇哇学语的幼儿,长到如今这幅不动声色,挥挥衣袖,就能掀起一片巨大风浪的对世事冷淡疏离,提不起多大兴趣的模样,对男子的了解,虽未能达到十成,但,总也应该有个七八分的一众人,也都统统错了! 否则,众人又岂会理所当然地认定了“心性冷漠,不近人情,不通俗物”的男子,比傅佩瑶这个“天仙下凡”的姑娘,还更像是那些高高在上,冷眼俯看世人苍生的神仙?! 第139章 救命之恩无需提 神仙? 天仙下凡? 漠北?荣华县主? …… 很多年以前,就生出过“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念头的男子,从没哪一刻像如今这般,竟觉得那数十年如一日的如同死水一般的生活将出现新的“变化”。 这样的“变化”,竟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其实,还是有存在的必要。 那么,对一个看似淡漠,实则掌控欲极强的男人来说,傅佩瑶这个引起这番变化的“关键人物”,他又岂会放任一旁,置之不理?! 心随念动的男子,干脆利落地问道:“小姑娘,喜欢些什么?” 男子这幅“坦坦荡荡”的模样,再加上那“小姑娘”的称谓,对虽低垂着头,却耳朵高高坚起,更用眼角余光观察着男子,生怕错过男子脸上任何情绪变化的于掌柜,可谓是“晴天霹雳”! 小姑娘? 可不,自家主子已经二十多了,搁其它人家,那儿女早就满地乱跑,看傅佩瑶这么个才满十一岁的小姑娘,岂不就如同自家闺女一般嘛?! 真得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重”! 于掌柜只觉得“累觉不爱”,看向男子的目光里,也流露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委屈和哀怨。 不过,在触及男子那森冷的眼神时,于掌柜又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忙不迭地将自己的“小心思”掩埋,嘴角轻扯,露出一抹很是勉强的笑容。 “一般人家,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喜欢华服首饰。” 至于傅佩瑶是否也如此? 这,却并不在于掌柜的考虑范围内。 再不然,不喜欢的话,还可以拿来送人嘛!反正,傅家人丁兴旺,只要有东西,就不愁送不出去的。 而,对于掌柜来说,这送礼嘛,就是“有来有往”的前奏。 一旦两府走动起来,想要探知傅佩瑶的喜好,岂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看着挑捡一些,送到傅府。” …… 傅府 元宵节,差点就葬送了一条鲜活性命的傅佩瑶,自当晚作了噩梦后,这几日,就一直待在荣寿院。 美其名曰“陪”老夫人,实则,不论是老夫人,抑或是长公主和傅佩瑶自己都明白,自那日起,唯有在老夫人身旁,她才能安睡。 许是因为老夫人征战边疆多年,杀伐果断,哪怕吃斋念佛多年,也不能消磨掉的一身“神鬼皆俱”的气势,又许是其它的缘由,总之,在察觉到待在老夫人身旁,自己就安稳得如同待在母亲的肚子里,被暖暖的温水给包围着,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舒坦的情绪后,傅佩瑶就长赖着不愿意离开了。 于是,这日,于掌柜携带大批礼物上门时,在荣寿院里见到的就是老夫人和傅佩瑶这对祖孙亲昵相处的举动。 暖暖的阳光,透过硕大的玻璃窗照射进来,投射到祖孙身上。 面容慈祥的老妇人,看向一旁娇俏可爱的小姑娘,脸上满满的疼惜和宠溺。而,小姑娘仿若讲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似的,竟有些手舞足蹈,神采飞扬的感觉,看向老夫人的目光里,也满满的孺慕和欢喜。 温馨美好得如同一幅画,让人瞧了,就忍不住地驻足欣赏。 …… 于掌柜眼神闪了闪,微微垂眸,行了一礼,恭敬却又并不太过谦卑地道:“见过老夫人,荣华县主。此次,收到贵府那些礼物,主子很是过意不去,遂特意挑选了一些咱们那儿的特色物品,以作回礼。” 却是只字不提所谓的“救命之恩”。 反正,于自家主子来说,那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更何况,严格说来,这件事,自家也算是“治下不严”,才会出现那等被人所乘的疏漏,从而差点害了傅佩瑶这样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命丧黄泉。 如此一来,这所谓的“救命之恩”,其实,还真不存在。真要追根就底,也只能算是“互帮互助”。 “回礼?”老夫人细细品味了下这两个字,再对比今日于掌柜这特别恭谨的姿态,很快就明白了于掌柜和其背后主子的用意。 ——这件事,根本就攀扯不到所谓的“救命之恩”之上去。 “是。”于掌柜应了声,又从衣袖里取出一叠纸,一脸歉疚地说道:“其实,这件事,也与我治下不严有关,那几个被人利诱和威胁的下人,主子已严处过了,这是他们交待的供词。” 早有侍立一旁的婆子,上前几步,从于掌柜手里接过这叠纸,就迅速交到了老夫人手里。 老夫人一目十行地扫视过,脸上的情绪也变幻不停,看到气恼处时,更右手成拳,重重地砸向一旁的红木矮桌:“岂有此理!” 只听得“砰”“啪”的声响传来,下一刻,红木桌就四分五裂,而,原本摆放在桌上的茶碗点心也滚落得满地都是。 满腹疑惑和好奇的傅佩瑶只觉得抓心挠肺,若非,在于掌柜这样一个外人面前,得保持自己身为“世家勋贵”姑娘的端庄贤淑,雍容典雅的气度,指不定,她早就窜到老夫人面前,将那叠触怒老夫人的纸张拿到自己面前细细一观! 可惜,傅佩瑶并不知,哪怕她伪装得再好,但,在于掌柜这等还未说话之前,就开始经历家族培训的“人精”面前,却还是轻而易举地露了馅。 就比如说,她那过于灵活转动的眼珠,以及那轻揪袖口,微微倾向老夫人方向的身体…… 这些小细节,并不是傅佩瑶穿越重生,历经两世,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见多识广”,阅历也很是丰富等缘由,自个儿就能轻易“察觉”到的。 没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明白古代那没电脑,没手机,没网络,更不需要日复一日地学习一些没多大用处知识的人,将每日里除去睡觉吃饭的时间,其它的时间都放在钻研心机谋略之道的人的真正厉害之处的。 打个比方,同样二十岁的人,搁现代,那还是未出“象牙塔”,性情天真单纯的学生。而,搁古代,那是已经亲历生活残酷,早就体会到人情冷暖,心性也变得冷漠势利,更不知在“职场”里与人勾心斗角多少年的老江湖。 通俗地来说,现代社会里生活了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根本就不是古代内宅里那些不到十岁小姑娘的对手,就更不用说其它的了! …… 第140章 厚厚供词疑点多 自觉任务已圆满完成的于掌柜,留下厚重的回礼后,就姿态潇洒地离开了。 而,目送于掌柜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线里,回想起于掌柜方才那抹奇怪眼神的傅佩瑶,不由得心神一动,起身走到自个儿生闷气,神情怏怏的老夫人身旁。 “奶奶,‘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你呀,可别将一切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自个儿生闷气,气坏了身体,岂不是自己遭罪嘛!” 顿了顿,傅佩瑶还为老夫人重新沏了一杯茶,送到老夫人唇旁,温言软语地劝说道:“任何时候,都不能因为旁人的行为,来惩罚自己的身体,否则,岂不是落得个‘亲者痛,仇者快’的凄惨又悲怆的下场,却还惹不来旁人的同情和怜悯,只以自己那可怜的一生,而沦为世人谈论的笑料。” “小乖乖啊!”老夫人有气无力地瞪了傅佩瑶一眼,“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将这些‘生’啊‘死’啊之类的字眼挂在嘴旁吗?你咋就是不听?!” 老夫人这幅连骂人都打不起精神的模样,只令傅佩瑶越发地担忧不已,遂也不再整那些虚的了,单刀直入地说道:“奶奶,我想看看那份供词。” “不行!”老夫人想也不想地拒绝了,虽不如平日里那般中气十足,气势凛然,却也不再像方才那般无精打采到仿若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似的,整个人都给人予一种颓废的感觉。 “为啥?”傅佩瑶也不是一个好打发的,不甘示弱地问道,一幅今儿个老夫人不说出个之所以然来,绝不会轻易放过的强硬且毫不退让的姿态。 平日里,傅佩瑶看着性情温和,不善与人争辩,遇事时也总是“退让”为多。但,那是因为那些人,于她来说,不过大街小巷上随处可见的陌生人,根本就不值当被她放在心上。那么,自己的情绪,又岂会因为他们的言行举止而有任何的不同呢? 显然,老夫人也明白这一点,不由得抬手,揉按了下那隐隐抽痛的太阳穴,却依然不打算让步,嘴里很是强硬地说道:“不行就是不行,哪来那么多的理由!” “奶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傅佩瑶眨眨眼睛,侃侃而谈,今儿个,她就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从老夫人那儿套到真相。 是的,真相! 她才不相信,外面疯传的“邻国探子作崇”,就是元宵灯会,自己差点就枉送了一条鲜活性命的真相! “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呢?有些事情,你不说出来,倘若,再有下次,那可该怎么办?毕竟,这世间,向来是‘千日做贼,而没有千日防贼’的。谁敢肯定,下次,再遭遇到这种灾祸的时候,我还能再次被人救下来呢?” “退一步来说,就算这次,我们追查不到隐藏在幕后的凶手,但,有那么几个怀疑的对象,也是好的。” 眼见,傅佩瑶越说越兴奋,竟有一种“手舞足蹈”“滔滔不绝”的碎碎念姿态,老夫人忙不迭地摇头摆手:“行了,行了!算我怕你了!” 话落,傅佩瑶就毫不犹豫地伸手,手心朝上,冲老夫人做了一个“讨要”的姿势。 “给!”老夫人没好气地瞪了傅佩瑶一眼,“也不知道你是跟谁学的,小小年纪就变得这般絮叼起来!以后,谁家敢将你娶回家?不怕娶回一个唐僧,天天对着自己一家子的人碎碎念,念得头晕脑胀,目炫神迷,走路都歪歪撞撞的?!” 傅佩瑶吐了吐舌头,扮了一个鬼脸,还不忘记为自己辩驳道:“奶奶,我也就在你面前,搁其它人面前,你瞅瞅,我会不会掏心剜肺地说这么多!” “比如说,我老爹。” 一边慢悠悠地补充着这句话,傅佩瑶也顺手拆开了这被揉捏成一团的供词,并细细地将它们摊平。 可惜,下一刻,傅佩瑶就忍不住地爆火了! “欺人太甚!” 这回,倒换成捧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茶水的老夫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闲闲地说道:“知道我为啥不让你看了吧?瞅瞅,就你这风一吹就能吹跑的小身板,甭说拿着刀剑跟人打架了,能不能冲到别人面前,跟他们对骂一场都还是个问题!” “奶奶。”傅佩瑶一脸哀怨地看着老夫人,“这些人也太会瞎掰了!他们是将我们当成傻子来耍,还是自己就是傻子,所以,才觉得其它的人都跟他们一样憨傻得随便糊弄几句,就会对他们深信不疑?!” 蹬鼻子上脸,也莫过于此。 让傅佩瑶如何不生气?! “这多正常呢?!”短短时间里,就定下了将幕后黑手揪出来计划的老夫人,气定神闲地说道,“法不责众,不怪他们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奶奶,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傅佩瑶一直坚信,这世间,就没有所谓的“忠”与“义”,只看让他们做出背叛选择的筹码大不大。 “这些人,几乎将自己懂事后到现在,做下来的大大小小的坏事全部交待了个遍,又岂会无缘无故地攀咬旁人?” 傅佩瑶也从不敢小瞧,古代的刑囚方式。 尤其,像于掌柜幕后主子那样的,连皇帝都不敢明目张胆地为难的“高人”。 “你是说?!”老夫人脸上那伪装出来的悠闲自在的神情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严谨肃穆,“这些人,来历有问题?” “不错!”又将供词细细研究过一遍的傅佩瑶,结合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小说电视剧里,对某些传承千百年家族明暗相交叉死士般护卫能力的猜测,道:“我怀疑,这些人,就是某些家族培养了多年的死士!” “嘶……”老夫人倒抽了口冷气,可,心里却因傅佩瑶这番猜测而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因,之前,老夫人太过坚信于掌柜幕后主子的能力,再加上虽众人齐心协力地遮掩了傅佩瑶身上的“特殊”之处,但,这世间总是聪明人占多数,也难免被人察觉到一丝蛛丝马迹。 而,这些人在察觉到傅佩瑶的存在,将会影响到他们家族在大唐王朝兴盛荣衰的时候,难免生出齐心协力地联手,设计将傅佩瑶除去的念头。 于是,老夫人并未对这叠厚厚的“供词”而生出过其它的想法,只是单纯地认为这些人是本着“法不责众”的念头行事。 可,如今呢?! …… 第141章 忠仆死士不可靠 “死士。” 老夫人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右手微屈,慢慢地在矮桌上敲打着,脸色变幻不停。 “若,真如此,那么,想要从他们嘴里套出真实消息,那就太难了。” 自古以来,死士为何受人忌惮? 不就是因为他们无父无母,没有亲戚友人的牵绊,满心眼里都只有自己的主子,愿意为了自己的主子而流尽身体里最后一滴血,直到奔赴死亡也依然不悔! “这世间,拥有培养死士能力的家族,实在太少了。”傅佩瑶再次“剑走偏峰”,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即便他们再如何地‘宁死不从’,在重重压力逼迫之下,也难免露出些蛛丝马迹。” “顺着这些,定能探查到他们身后的家族。” “这,倒不失为一着妙计。”老夫人点点头,那眉头却依然未曾松开。只因,倘若,这件事真那么简单,于掌柜也不会特意打着“回礼”的旗号,而巧妙地送上这样一叠厚厚的供词。 “只是,就这些‘供词’来看,这些人嘴里,怕是不会再吐露更多的东西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竟然都是于掌柜背后那主子家族所信任和依重的“家生子”! 若非如此,那人岂会自个儿处置了这些人,而不是选择将这些人送到傅府来,交由老国公和老夫人两人亲自出手呢? 不就是一些隐秘的东西,涉及到他所在的家族,不能被外人知晓! “奶奶,我倒是觉得,是人,就有弱点。哪怕是一个家族精心培养多年的死士,也难免有自己的软肋。” 傅佩瑶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水,润了润自己那略有些干涸的喉咙后,才继续道:“这世间,向来是‘纸包不住火’,只要做过的事情,就会留下痕迹。那么,谁敢肯定他们的‘死士’身份,他们的家人就不知晓?” “而,一旦他们的家人知晓了,那么,他们的家人会否满腹担忧和害怕,在他们出任务受伤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被有心人套了话,从而知晓他们的身份?” “一旦知晓他们的‘死士’身份,那么,再安排人不着痕迹地接近他们,时间久了,又岂不能抓住他们的软肋,让他们于不经意间就为自己所用呢?” “甚至,说不准,这些人,也并非‘本人’了。” …… 傅佩瑶这番话,像“绕口令”一般,差点就将老夫人给绕了进去。 不过,不愧是在边疆征战几十年,并及时激流勇退,从而在太上皇和皇帝心里留下一个“知情识趣”印像,却又敢在需要出头的时候,狂放地手持先帝御赐的“金涧”闯大朝会,当着一众臣子痛揍皇帝的老夫人,很快,她就回过神来,并迅速理清了思绪。 “这件事,需要与你那‘救命恩人’说上一声。” 老夫人微眯双眼,别以为她卸甲归田后,待在院子里,每日里“吃斋念佛”,就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了! 那人,可是隐世家族的嫡子!还是未来会百分百接任族长之位的嫡子! 以那人的手段和背景,只要有了一个头绪,想要将整件事情调查个清清楚楚,那是轻而易举,不需要耗费多少心血和精力。 听出老夫人话外之意的傅佩瑶,顺着老夫人的话,就将这所谓的“幕后黑手”给抛到一旁去,佯装一脸好奇和疑惑地问道:“奶奶,那人是什么身份?为何你每每提及他时,都一幅‘牙酸’的感觉呢?” “瞎说什么呢?!” 老夫人狠狠地剜了傅佩瑶一眼,难不成,让她告诉傅佩瑶,她之所以会对这些“隐世家族”的人不感冒,完全是因为当年曾败落于这样的人家手里吗?! 这种落了自己颜面的事情,能说吗? 当然不能! “哦?!”傅佩瑶挤眉弄眼一番,嘴里却漫不经心地丢下一颗炸弹:“奶奶,其实,那人是‘隐世家族’的子弟吧?” 虽是问话,却带上了肯定的语气。 瞬间,就将未作提防的老夫人给炸得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许久后,老夫人才抬手,抹了一把脸:“说罢,你咋知道的?” “猜的!” 傅佩瑶理直气壮地说道,却并不打算告诉老夫人,其实,她之所以会知晓此事,完全是因为以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为主角的《宠后》,以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为主角的《一代妖后》,以郑碧曼这个丫环为主角的《谋心——医女为妃》这三个传唱千古的爱情故事里,就曾隐讳地提及连皇室都不敢公然撕虏的“隐世家族”的存在。 “之前,我想要迎客来大酒楼悬挂的那盏‘嫦娥奔月’宫灯时,爹就曾说过,迎客来大酒楼的幕后东家,连外婆和皇帝舅舅的话都不买账。” “等到我被宫灯砸个正着,差点就烧成火人时,却好运地被人救了。而,第二天,你们让人带着厚礼送往迎客来酒楼时,我就猜测到救了我的人,和迎客来酒楼的东家有关。” …… 每一条分析都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一点!”傅佩瑶翻开于掌柜今日送来的礼单,指着最末端那仿若只是随意添上去的一笔,道:“荷仙姑宫灯一套。” “我记得,爹曾说过,去年,迎客来大酒楼就悬挂的‘荷仙姑’宫灯。” 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做这份礼单的人,这是故意的呢?还是故意的呢? 明知她差点就被酒楼悬挂的宫灯给砸进枉死城,偏还特意送上这样一份礼物,啧! 也亏了是她,换了盛京其它世家勋贵娇生惯养十多年的小姑娘,不分分钟就跟这人翻脸,才怪! “‘荷仙姑’的宫灯?”老夫人古怪地看了傅佩瑶一眼,“听说,这盏宫灯耗时半年才制成,比今年展出的‘嫦娥奔月’宫灯还要精致。” 顿了顿,老夫人又慢悠悠地补充道:“你爹那人还曾为这盏宫灯,特意寻上那迎客来大酒楼,跟人磨缠了许久。” “可惜,三十六计都使出来了,还是被人给拒之门外。” 第142章 大姐上门来探望 傅佩瑶眨巴着眼睛,心里突兀地浮现出一个看似荒谬,但,越琢磨,却越发觉得是唯一能解释眼下这种情况的猜测来。 “奶奶,你是说,我爹那人竟打着我的旗号,寻上了迎客来大酒楼的东家,死缠烂打地跟人要了这盏宫灯回来?” 不待老夫人回话,傅佩瑶就忍不住地吐槽道:“奶奶,你说我爹这人是咋想的呢?” “他这是觉得我被宫灯砸了个正着,差点就告别了这个世界,所以,为了避免以后我每每见到宫灯时,都无端地生出害怕惊惧等情绪,从而被那些暗地里摩拳擦掌地想要整死我的人给抓住软肋,而使出了这招‘以毒攻毒’的计策?” “他也不怕一着不慎,用力过猛,不仅没能纠正我对宫灯的那些畏惧害怕等情绪,反而还因此而越发地惶恐不安,从此以后对宫灯都‘避之不及’?” “到那时,我看他后悔都来不及!” 啧! 真是太看得起她啊! 也不想想,如今,她才是一个刚满十一岁的小姑娘啊! “你爹那人,确实有些不太靠谱。” 忍了又忍,末了,老夫人还是忍不住地撇撇嘴,眼角眉梢间满是对傅四爷的不满和恼怒,更打定了主意,等傅四爷回府后,一定要好生地教训教训傅四爷一番。 不然,往后,这样的情况,再来个两三次,那还得了?! “别担心,回头,我教训他。” “奶奶,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投胎成了你的孙女,你不知道……” 预想到傅四爷将遭受到极凄惨可怜场景的傅佩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一张嘴更是像吃了几斤糖似的甜到了人心里,哄得老夫人再次乐开了怀。 …… 就在此时,厚重的帘子被掀开了。 原本候在屋外的丫环,恭敬地说道:“老夫人,大小姐来了,说是探望县主。” 温馨热闹的气氛,嘎然而止。 老夫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看了眼敛了笑容,整个人都歪在椅子里,做出一幅颓丧无助模样的傅佩瑶,只觉得心里那些刚刚生出来的郁气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无奈。 “让她进来。” 在府外候了许久,终于等来消息的傅芷卉,从温暖如春的马车里走出来,哪怕身上披着厚厚的狐狸皮毛披风,捧着暖烘烘的手炉,也被车内室外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给惊得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 入目所及,尽皆是假山流水,树木荫荫。 若非那呼啸而过的寒风,吹得自己脸颊生疼生疼的,傅芷卉还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仿若置身于郁郁葱葱森林里的地方,竟然是自己之前曾来过,却从未被自己放在心上,更不止一次心生嘲讽和讥诮的傅府! 说好的,四房一家子,因着傅佩瑶“失魂”一事而长年累月地待在漠北,根本就没心思经营名下的店铺庄子产业,很早以前就开始耗用长公主的嫁妆,才能勉强维持住那所谓的世家勋贵的颜面呢? 说好的,分家后,不能再依靠国公府之势的“旁枝”,就会一朝从天堂跌落到地狱,深刻地体会到“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句话的真谛呢? 说好的,那些自诩风流的名士,都是些惯于装相的人,实则私下里早就为那些吃喝玩乐之事而掏空了家底,而一家子过着让人瞧不起的一贫如洗生活呢? …… 可,眼前,这些,又是什么?! “三步一景,五步一画”的景致,看着就让人恨不能就此长驻,不愿再离开。而,这样别致的景致,那还真不是简单地用钱就能吭出来的。 比如说,这太湖石修建而成的园林,单单有钱和权,还无法办到,必需得有这方面的人脉关系,才能修建得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再比如说,那处处葱翠的树木,以及零星点缀的花草,并非简单地找到能力不凡的老园丁就能做到的,而是同样需要耗费许多钱财势力。 毕竟,这可是白雪皑皑,寒风凛冽的冬天,想要在严寒森冷的室外,一直保持这幅如春般绿悠悠的景色,那就必需在花草树木被冻死后,立刻补换上一株同样的。 ——高矮大小皆不能和邻近的花草树木不同,否则,岂不是让人一眼就能瞧出来,从而成为这幅郁郁葱葱景致中的“败笔”?! …… 一路行来,傅芷卉那颗自认见识过傅佩瑶屋子里那些雍容华贵布置,早就历练得如同金钢石般,不会轻易就被外物所动容的心,也都一连再地受到了深重的打击。 直到,抵达荣寿院后,见到那与安国公府时一般无二的景致时,傅芷卉才眼神微闪,迅速地收敛了自己那外放的心神。 忍着从寒冷的室外,突然进入温暖如春的内室里,身体和心理上同时生出来的不舒服,傅芷卉微微曲膝,行了一个极标准的礼:“祖母。” 今日,傅芷卉穿了一件玫红色缠枝莲短袄,下系一件枣红色绣牡丹花拽地长裙,长发挽了一个弯月髻,斜插一支金镶红宝石蝴蝶花簪,并一朵妃色泛金边牡丹绢花,耳朵上戴着一对金镶红宝石葫芦坠,额前垂下一缕半弧形的玉缀红宝石流苏璎珞。 白皙如玉的面庞上,狭长的丹凤眼犹如天空最明亮的星子般熠熠生辉,艳丽的衣裙饰物将她衬托得更加明艳动人,只是随意地站在那儿,就有一股斜睨天下众人之感。 当然,这只是知晓傅芷卉与四皇子之间那段感天动地,传唱千古精彩绝伦爱情故事的傅佩瑶“脑补”出来的。 而,事实上嘛?! “八妹。” 傅芷卉浅浅一笑,微微偏头,流苏配饰和衣裙皆未晃动一下,活脱脱一个“笑不露齿,行不动裙”的标准书香世家精心培养多年的贵女,一众人交口称赞的“最佳儿孙媳妇”之首选。 “发生了那样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让人送个信?” 带上了淡淡质问的话语中,有着浓浓的关心和担忧,真正地做到了一个“嫡出长女,理应受护幼妹”的职责和义务的同时,也再一次向众人展现出“安国公府姑娘姐妹相睦”的场景来。 第143章 养身健体安神汤 “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未受伤。” 傅佩瑶整个人瘫在椅子里,神情怏怏地说道,全然没有平日里那机灵狡黠,活泼可爱,乖巧软萌的模样。 可惜,为何,仅仅只是受到惊吓,而没能一命呜呼?! 仿若,也被自己突然滋生出来的这般恶毒念头给惊吓住似的,傅芷卉竟有瞬间的恍然,就连眼神也变得有些游移不定起来。 自傅芷卉进屋后,就一直留意着她的傅佩瑶,又岂会错过她脸上的情绪变化? “大姐,你在想什么?” 绵软无力的话语,落在傅芷卉耳旁,却不吝于“石破天惊”! 瞬间,傅芷卉就将那抹不知飘到何处去的思绪和理智揪了回来,冲傅佩瑶回了一抹怜惜的笑容,道:“我这有个安神汤的方子,喝起来味道还不错。平日里,心神不定的时候,我也会让厨房煮来喝一碗。” 话落,就有侍立一旁的大丫环侍琴,将傅芷卉早就备好的方子送上。 “那就谢谢大姐了。”傅佩瑶微微偏头,今日当值的大丫环红梅,也跟着上前几步,从侍琴手里接过方子,然后就细心地收妥。 “只是,大姐,这是药三分毒,虽是安神汤,却也不能多用,否则,日久天长地积累下来,身体里也难免堆满毒素,于日后不利。” 傅芷卉脸上的笑容变淡了几分,她真得没料到,不过一段时间没见,傅佩瑶就越发地伶牙俐齿起来! 不用特意抬头,都能察觉到上首的老夫人看向自己时那晦涩难辩的眸光。 傅芷卉心里叫苦不迭,早知如此,她就不会为了表现出“姐妹和睦”的同时,凸显出傅佩瑶被家人宠溺得太过娇纵任性等特点,而没将傅佩瑶拽到一旁的偏厅里闲谈! 如今,却已然迟矣! 不! 她应该相信“前朝秘药”的功效! 那么,就必定不能让傅佩瑶将这顶“特意当着长辈的面,将能毁坏自家嫡亲堂妹身子骨的药方送出”这顶大帽子扣到自己身上来! 心念转动间,傅芷卉就微微抬眸,难掩伤心地看着傅佩瑶:“八妹这是觉得我不怀好意?” “大姐多虑了。” 傅佩瑶摆摆手,仿若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更没留意到傅芷卉的话外之意似的,一脸“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心神尽皆被元宵当日那出意外所侵袭的疲惫和倦怠。 “我只是觉得,身体好好的,就没必要动辙喝什么滋补的汤水,以免没能调养好身体不说,反还将一幅健康的身子骨给败坏了,那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尤其,我们做女人的,更是如此。”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还不忘记抬头,看向傅芷卉,轻声问道:“大姐,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呢?” “八妹,你应当知道‘术业有专攻’。” 傅芷卉微微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的愤怒,所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想法,只怕,如今,也唯有她才忠实地执行着,并如此这般地严格要求着自己。 而,傅佩瑶呢? 呵! “八妹,你才回京不久,又一直未曾出府赴宴过,未曾结交过其它家族的姑娘,更未有一二知己好友,不知晓我手里的这张安神汤方子,曾得到太医院院判的认可,并令一众太医夸赞追捧不已,也是很正常的。” “哦。”傅佩瑶淡淡地应了声,仿若未曾听出傅芷卉的话外之意,又仿若虽听明白了,却并不放在心上,更自持身份地不当回事。 傅芷卉用力地掐按住自己的手心,克制住那满腹升腾的怒焰,以免冲击得自己的理智之弦崩断,从而令自己做出清醒后万分懊恼痛苦的事情来,那可就真正的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就在此时,厚重的帘子,再次被人掀开。 森冷的寒风,穿透缝隙,以一种极凶残的姿态扑向傅芷卉。 瞬间,傅芷卉就只觉得自己仿若在枝叶繁盛的森林中,慌不择路之下,竟惊醒了已然吃饱喝足,正懒洋洋地趴在那儿睡觉的猛兽! 虽猛兽只是撩了撩眼皮,但,那身“一言不合就动口”的凶残气势,以及眼眸开阖间零星可见的蔑视和杀机,都让她不寒而粟,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地上! 怎会如此? 难不成,老天爷察觉到了她动的手脚? 可,这一切,又凭什么? 就因为傅佩瑶是“天仙下凡”般的存在,其它的人,包括侥幸获得“重生”机缘,回到命运开始的起点,重新谋划未来人生的自己,也都该沦为傅佩瑶展翅高飞的垫脚石吗?! 早知如此,当初,她就不该念着“姐妹之情”而心软,否则…… 除了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着她的傅佩瑶,其它的人,包括那坐于上首,端着茶杯,品着点心,一脸温和慈祥模样地听着她们两姐妹闲聊的老夫人,没有一人察觉到傅芷卉的异样! “老夫人,表小姐前来探望县主。” 丫环恭谨的通秉声,传到傅芷卉耳里,却不吝于“晴天霹雳”! 所谓的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傅芷卉是真切地感受到了,紧接着而升起的就是淡不可察的惶恐和忐忑。 平日里,佟涵梦一直龟缩在庄子里,学那前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作派。 偏偏,自己前脚出现在傅府,后脚,佟涵梦就能得到消息,也跟着跑来傅府! 由此可见,哪怕重生回来后,在自己的建议下,母亲已将安国公府清理过无数遍。甚至,在傅佩瑶一家子搬出去后,又放了一些平日里瞧着就有些像“墙头草”的下人,却依然未能彻底将淮南王府安插的钉子给拔掉。 否则,自己的行踪岂会再次被泄露? 那么…… “见过外祖母。” 依然是一袭艳丽繁复的宫装,行走间,裙摆处那无数技艺最为精湛的绣娘耗费许多心血和精力才绣成的牡丹花开图案,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给人予一种栩栩如生的感觉,就连鼻尖也仿若嗅闻到了牡丹花的香气。 一头青丝松松地挽了一个发髻,斜插一枚赤金点凤簪,凤口里衔着三串流苏,流苏的尾端饰以拇指大小圆润通透的珍珠,再加上身上佩戴的饰物,莲步轻移间叮咚作响。 第144章 人总是会改变的 “大表姐。” 轻轻柔柔的声音,带上了一些“儿化音”,犹如一只软萌可爱的小猫咪,伸出那带着粉嫩肉垫的爪子,轻轻地挠弄着人的手心,又如同一片羽毛,轻轻地划过心尖,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栗感觉的同时,也令人下意识地抬眸,顺从心里最深处生出来的期盼和希翼。 ——想要看看,究竟是何等的绝色佳人,才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能如此地惑人心扉! 而,这样的姑娘,合该是一位模样温婉可人,于不经意间,就在一众世家勋贵子弟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的“白月光”…… “没料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将傅芷卉的怔愣尽收眼底的佟涵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来,那莹白如玉的手指轻抚宽大袍袖上的纹饰,莲步轻移,巧笑嫣然地坐到了傅芷卉身旁。 傅芷卉轻扯嘴角,勉强露出一抹浅笑。 这样的佟涵梦,竟让她莫名地生出一种仿若隐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尽皆被其窥破的荒谬感觉! “梦表妹,我也没想到,你会那么快就得知消息。” 抬头的瞬间,傅芷卉就仿若被佟涵梦身上那袭华丽富贵得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炫得眼前阵阵发花的衣裙配饰给惊了下,一颗心也犹如坠向悬崖深处。 她究竟怎么了?竟会疏忽至此! “梦表妹,最近,你和二姑母在庄子里,还好吧?”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突然抬头,冲上首的老夫人和一旁的傅佩瑶叹道:“祖母,既然八妹只是受了点惊吓,身子却无恙,调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那么,我们是否应该出手帮助下二姑母和梦表妹他们?” “我曾听人说过这样一句话——环境对人的影响很大,就如‘孟母三迁’,又如‘言传身教’之类的说法。” “以前,梦表妹很是喜欢清丽素淡的装束,言谈举止间也一派江南水乡姑娘独有的婉约,隔三茬五就有绝佳的诗词画作流传于世……可,如今呢?” 每说一点,老夫人的神情就凛冽一分,而,傅佩瑶眼底的思量也跟着增加一分。 至于佟涵梦这个主角? 却是耗费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维持住脸上那抹浅淡的笑容。唯有笼在宽阔的衣袖里,紧拽在一起的手指,却将她的真实情绪给出卖。 前世,她之所以会过上如踩钢丝绳,最终跌落万丈悬崖,摔个粉尸碎骨的结局,和傅芷卉与傅佩瑶的“针锋相对”有关,但,她却没有丝毫的怨怼和愤懑。 毕竟,最初,就是她将这两人给拖下水的。 哪怕,其实,当初,她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更没有什么坏心,但,已然造成既定的事实,也应当承担由此举动而引发的一系列后果。 可,今世呢? 她只是专心致志地找郑碧曼这个前世踩着她上位的贱人算账,在这期间,一不小心,再次波折到傅芷卉和傅佩瑶这对姐妹,心里也有些懊恼和后悔,更曾想过不着痕迹地“补救”一番。 可惜,她的一番好意,傅芷卉不仅没体会到,反还蹬鼻子上脸,自个儿找不了傅佩瑶的茬,就拿她这个“软柿子”发泄心里的怒火! 既如此,那么,傅芷卉,往后,真发生了什么,一切,也是你自找的! “人总是会变的。”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佟涵梦就不打算继续“退让”了。 “就像大表姐你与户部尚书家嫡长子的这桩婚约,之前,你很是欣喜和骄傲,甚至,不止一次在宴会郊游的活动中,隐讳地亲近户部尚书家的女眷。” “可,谁能想得到,不过一夕之间,你就突然反悔,提出退婚的要求不说,就连每次宴会里见到户部尚书家的女眷,也一幅‘对方狠狠地折磨凌虐了你’深仇大恨的模样。” “不仅如此,往常,我们这些姐妹中,你是最看重身份地位的,也是最瞧不起四皇子的。” “可,谁能想得到,你对四皇子,竟突然由往日里的轻蔑和嘲讽,一转而变成了‘愿意为他赴汤蹈火,也再所不惜’的深情挚爱。” “相比起我身上这些细微的改变,我倒是觉得,你身上那几乎可以用‘翻天覆地’‘变了一个人般’的蜕变,才更让人觉得可怕!” 霹雳啪啦地说出这样一番话后,佟涵梦依然嫌不够。 尤其,在她抬头,看见傅芷卉那幅面色铁青,满脸愤恨,偏又碍于老夫人在场而不得不将到喉的咆哮怒斥等话语给咽下肚,只能继续承受自己的“批判”模样时,只觉得心里一阵畅快。 果然,自己的快乐,就应该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我犹记得,你与户部尚书家的嫡长子自确定婚约,到解除婚约,整五年。这期间,你们私下里不知见过多少次面,彼此之间可谓是真正地情深意重,用‘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样的话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惜,他大概到死也不明白,你为何突然与他翻脸,并将过往付出的情感全部收回,更以一种特别干脆利落的姿态潇洒转身。” “仿佛,你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不对,这种事,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玩弄感情’了!所以,其实,大表姐,你根本就不爱他,而是恨极了他们一家子吧?不然,又岂会挑上户部尚书家办喜宴那样一个特殊场合,在众目睽睽之下历数他们一家子的错误之处,然后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地提出‘退婚’呢?!” 末了,佟涵梦还特意摇了摇头,感慨道:“也不知道他上辈子究竟做错了什么,今世,竟遭遇到你这样一个‘未婚妻’!” 前面那一长串的铺垫话语,远不及最后这句“总结”来得更让人心惊肉跳,惶惶不安! 就如此刻,傅芷卉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狠厉一闪而逝:“梦表妹,既然你这般欣赏他,怜惜他,爱慕于他,不如,请祖母出面,为你俩说和一番?!” “你们郎才女貌,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145章 善意提醒为哪般 “大表姐不必如此。” 成功“怼”了回傅芷卉的佟涵梦,只觉得神清气爽,就连那被屋子里的薰香给蒸得有些晕晕然的大脑,也变得比往日里更加地清明起来。 “既有‘朋友妻,不可戏’的言论,那么,从某方面来说,这差一点就成了姐夫的人,最多,也只能让我生出一丝同情和怜悯,别的,却是不敢再有的。” “毕竟,我们淮南王府还要脸面呢!” 最后这句话,对傅芷卉来说,不吝于“万箭穿心”的效果! 谁让傅芷卉为了彻底斩断安国公府与户部尚书府的联系,而特意选在那样一个场合提出“退婚”,可谓是将户部尚书府的脸给打得“啪啪响”的同时,也将安国公府的声誉和清名尽皆踩到了脚下。 之后,傅芷卉屡屡出手,也只将这件事情带来的后果定在了“毁誉参半”之上。 “唉哟!”赶在傅芷卉出声辩驳之前,佟涵梦又轻拍自己额头,一脸歉意地看着傅佩瑶,道:“瑶表姐,瞧我这性子,急起来的时候就不管不顾,只想着自己痛快了,却忘记了今日来此主要是看望你,唉!” 顿了顿,佟涵梦又微微屈身,同傅佩瑶行了一礼,娇俏地说道:“你在这儿,就原谅我则个呀!” 礼仪兼备的同时,又不失聪慧机敏,活泼可爱。 现场围观了一场“表姐妹撕逼大戏”的傅佩瑶,虽心里很是满足,脸上却还不能显露分毫,继续以一种“有气无力”的疲惫倦怠的神情,缓缓地说道:“没事,你们能来看我,就很好了。” 佟涵梦眨眨眼睛,仿若未曾听出傅佩瑶的话外之意似的,只是一脸关切地说道:“我们住在庄子里,离京城比较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吃一惊,忙不迭地遣人打探了一番,然后又急急忙忙地挑选一些安神养身的滋补食材,今儿个,我可就是带着大家对你的关心来看你的呢!” “如今,瞧了你只是精神有些萎靡,身子骨却没受到什么伤害,我也就放心了。” “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地调养下身体,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就去京郊踏青郊游。到时候,认识的人多了,见到了不同的风景,听过了许多的奇闻逸事,你就不会觉得那天的事有多么地可怕,那道‘心灵门槛’又有多难跨越了!” “嗯。”傅佩瑶懒洋洋地应了声,哪怕佟涵梦的神情再如何地真挚无伪,但,想要蒙骗过她,却还不吝于“关公面前耍大刀”! 不过,既然有人愿意倾尽全力地演戏,那么,为何不能端着板凳,磕着瓜子看戏呢? 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水,滋润了下那干涸的喉咙后,佟涵梦才眼神微闪地继续说道:“瑶表姐,我觉得这件事很蹊跷。” “你想啊,为何前几年,迎客来大酒楼的宫灯就没出问题。偏偏,今年,你才回京,才走到那下面,还没来得及尽情地欣赏那盏‘嫦娥奔月’宫灯的精致典雅,就被那从天而降的宫灯给砸了个正着!” “嗯,据说是‘邻国探子作崇’。”傅佩瑶有气无力地说道。 “邻国探子?!” 佟涵梦眉头微蹙,笼在阔袖里的手指紧拽成拳,修长整齐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显然是想起了前世自己被那所谓的“三国皇帝”玩弄于鼓掌里的惨痛悲怆的结局。 她真傻,真的! 明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掌握上下五千年华夏文明精髓,偏还傻傻地相信“帝皇的真心”! “是呀!”傅佩瑶仿若漫不经心地瞥了眼佟涵梦和傅芷卉,“不过,我觉得,这件事,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虽然,外婆和皇帝舅舅宠爱我,赐封我为荣华县主,但,说到底,我也只是后宅一介女流之辈,根本就掀不起多大的风浪,连朝庭重臣们都不会将我放在眼里,就更不用说与大唐王朝呈现‘三足鼎立’之姿的其余两国了!” “与其弄死我,从而触怒皇室,更令外婆和皇帝舅舅心生警惕和戒备,倒不如悄无声息地弄死几个养尊处忧的皇室中人,或者干脆弄死几个位高权重的朝臣,岂不更容易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佟涵梦也跟着冥思苦想了一番,却久久未得到结果后,不得不出声道:“会不会,有其它的原因?” “梦表妹可是想到了什么?”傅佩瑶难得地提起了几分兴趣,眨巴着眼睛,“‘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不论梦表妹想到了什么,都可以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参谋参谋。说不定,梦表妹说的那些看似荒谬的推测,其实,细细推敲下来,却还真能触碰到某些‘真相’呢!” “这……”佟涵梦迟疑片刻,仿若不经意地抬头,扫过同样正襟危坐,神情肃穆的傅芷卉,心里嗤笑不已,脸上却露出一抹“犹疑”,“我确实有一些猜测,只是,我怕……” “别担心。”傅佩瑶毫不犹豫地大包大揽起来,道:“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唯有将所有的推测全部说出来,再一一地击碎,才能找寻到隐藏在重重浓雾之后的‘真相’!” “梦表妹,你也不希望下次约我出游时,再令我遭遇到这等凄惨事件吧?到那时,一切,可就悔之晚矣!” “那,我可就说了?!”佟涵梦闭上双眼,做足了心理建设后,才快速地说道:“我怀疑,特意将你的消息夸大数倍,透露给邻国的那人,就是我们的亲人!” 瞬间,一室静谧。 在这安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激起千重浪的环境里,傅佩瑶悠悠一叹。 “梦表妹,谢谢你的提醒。” 佟涵梦猛地睁开双眼,难掩惊诧地看着傅佩瑶。 这剧本,不对啊! 她都说到这份上了,傅佩瑶怎么没怒发冲冠,直接将一旁的傅芷卉给打出府外呢?! “不过,既然是亲人,那么,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荣辱与共,生死同存的关系。” 傅佩瑶慢慢地说道,仿若未曾瞧见佟涵梦眼底的惊疑不定,也未曾瞧见傅芷卉那晦涩的眼神,一脸的平静,仿若方才听到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消息似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掀起多少波澜。 第146章 萤火与皓月之别 “我相信,在家族的精心教导下,不会有人冒着‘被除名’的风险,而做出这等‘杀敌一千,伤己八百’的愚蠢举动。” 佟涵梦勉强地笑了笑,不用特意抬头,都能察觉到老夫人和傅芷卉这两人看向自己时那诡异的视线。 只是,即便如此,佟涵梦也不打算就此放弃。 “也许。” “毕竟,人心叵测。” “这世间,多的是为了一些利益,就置亲情血脉不顾的人。” “瑶表姐,我觉得,你还是小心谨慎一些比较好。” 说到这儿时,佟涵梦还特意抬头,仿若只是单纯地征询傅芷卉的意见般,问道:“大表姐,你觉得,我说的话是否有道理呢?” “也许。” 再次无端被推出来的傅芷卉,虽到现在依然不太明白佟涵梦为何一连再地找茬,却依然未从自己身上找理由,只是单纯地认定了佟涵梦是因为安国公府置身事外的不帮助淮南王妃“和离”的举动,从而牵怒,进而嫉恨上自己。 “只是,梦表妹,你才十一岁,尚且年轻,对外界事物的认知还不太全面,可不要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就移了性情,否则,日后,难免出现‘亲者痛,仇者快’的凄惨局面。” 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点明,受“追求真爱,爱情离开后,就狠下心来提出‘和离’,并打算将自己曾经爱过的淮南王爷的一应财物都拿走”的淮南王妃影响,佟涵梦的心性早就出了严重的问题! 佟涵梦握着茶杯的手指微顿,被长睫掩住的眼底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泽:“不愧是‘才名天下知’的大表姐,说出来的每句话都蕴含着深意,让人不由自主地再三回味思索。” …… 果然! 傅佩瑶轻叹一声,其实,在看见那些“供词”后,她就有过这样的怀疑。 在一众人都竭力隐瞒的情况下,除了“重生”回来的傅芷卉,又有谁知晓如今大唐那翻天覆地的变化是因她而起呢? 而,除了傅芷卉,又有谁会嫉恨她到宁愿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也要将她的存在无限地夸大给邻国人知晓,只为了能借旁人之手,“悄无声息”地弄死她? 可惜,如今,这一切,仅仅只是窥见了噩梦,再结合以傅芷卉为主角的《宠后》,这样一个“传唱千古”的爱情故事里的细节而推敲出来的,却是没有任何切实的证据! 当然,这,并不代表佟涵梦就是纯然无辜的。 毕竟,佟涵梦可是同样知晓《宠后》这个故事剧情的穿越女呢! …… 看戏看得很是欢快的傅佩瑶,无意中的一个偏头,恰好瞧见了老夫人眼底那积聚得越来越多的风暴,不由得为依然斗嘴斗得不亦乐乎,几乎快要失去平日里的理智和清明,连自家府里事情也不经意地透露出来的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为这两人深深地掬了捧同情的泪水。 不过,一旦老夫人真爆发,那么,她就要悲惨地沦为救火员。 “拯救”其它人也就罢了,拯救这两人,她却有些不乐意。 是故,傅佩瑶心思转了几转,摸了摸自己那扁扁的小肚子,道:“奶奶,时辰不早了,不如让人摆饭吧?” “小乖乖饿了?咋不早说呢?!”老夫人深吸了口气,将胸腹间翻腾不息的怒焰尽皆压制下去,回了傅佩瑶一抹温和慈祥的笑容,“今儿个,我特意让小厨房炖了你最喜欢的乳鸽汤,待会你可要多喝一点。” “好。”傅佩瑶乖巧地应下来,冲被迫偃旗息鼓,却因方才斗得太过激烈而有些收不住的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说道:“大姐,梦表妹,府里新来的那个厨子,炖的汤特别好喝!待会,你们可要多喝几碗!” “能让八妹称赞不已的,想必这位厨子的技艺确实高明。” 对老夫人待自己和傅佩瑶的不同,傅芷卉早已习惯成自然了。 不然,难不成,还每每见到一次就愤怒嫉妒不已?那不是自讨苦吃,还能是什么? 哪怕,今世,四房一家子早早就分出去,但,前世今生加起来,她真得见得多了,一颗心已被打磨得如同金钢石一般冷硬坚挺,不会再为这所谓的“不同”之处而碾转反侧,彻夜难眠,并任由满腹的羡慕嫉妒恨等无用之至的情绪湮没自己了。 至于很少见到这一幕的佟涵梦? 呵! 傅芷卉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只觉得,如今这幅勉强按奈住满腹的心酸,愤懑和不甘等情绪,却怎么也没办法继续维持住之前那幅“温柔婉约”江南水乡善解人意作派的佟涵梦,实在太过可笑。 活脱脱一个,比前世自己还要可怜的人啊! 果然,瞧见别人过得不如自己,这颗心才能更舒坦! …… 一餐饭,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饭毕,老夫人就难掩疲惫和倦怠地去歇息了,只留下了傅佩瑶、傅芷卉和佟涵梦三人在厅里闲聊。 “梦表妹,听说,庄子里的生活很是朴素单调,唉……”说到这儿时,傅芷卉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声悠悠长叹,看向佟涵梦的目光里也满是怜惜和淡不可察的同情,“往后,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派人来找我们。” “即便我那儿没有,但,我想,以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对八妹的疼宠,想必,八妹定能为你谋求到!” “我们姐妹中间,八妹才是最富有的!” “如果说,八妹的财富是巍峨高山,那么,我们所有人的财富加起来,就只是那座山上的一粒泥沙。如果说,八妹的财富是汪洋大海,那么,我们所有人的财富,也只是大海里的一滴水。” “我们与八妹的区别,就如萤火与皓月!” 若换了其它人,被推上高台,定会顾虑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之类的理念,而下意识地谦虚低调地将其它人推出来,自个儿继续做那“扮猪吃虎”的幕后推手,绝不让自己暴露在众人的“攻击”之下。 而,搁到傅佩瑶身上,却是毫不犹豫地挺胸抬头,一幅“炫爹拼娘”的“权三代”张狂得不可一世的姿态。 “没办法,谁让我是投胎小能手呢!” 这是羡慕不来的! 第147章 一唱一和提旧事 论拉仇恨值的功力,傅佩瑶自认第二,那么,这世间,还真没谁敢自认第一! 这一点,由重生而来,自诩早就经历了诸多艰辛困苦,一颗心早就磨砺成金钢石的傅芷卉,和穿越又重生,自诩这世间不会再有任何外物能扰乱自己心扉的佟涵梦,纷纷垂眸握拳的小动作中就能瞧出来。 比起仅仅只在大唐活过一世,虽经历了旁人的算计和背叛,从某方面来说,却还是略有些“傻白甜”的佟涵梦,和虽同样穿越而来,却并没有将心思放在后宅上,再加上前世所谓的“职场争斗”,也远不到动辙就枉送了一条鲜活性命,甚至将整个家族都拖下水的凶残程度,真正在后宅中生活过一世,不论心机谋略皆不是佟涵梦和傅佩瑶这两人能相妣美的傅芷卉,倒是最先反应过来。 “姐妹之间,本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八妹,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就有这样一个难题。”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特意顿了顿,微不可察地瞥了眼一脸茫然,却莫名地给人予一种“柔弱惹人怜惜”感觉的佟涵梦,心里那才平复的怒气和怨气又开始翻腾起来。 今世,无论如何,都必需绝了佟涵梦入宫的可能! 否则,在傅佩瑶已退出“争夺”的情况下,那所谓的“凤位”,究竟会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 “二姑父和二姑母之间的事情,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倒不好评说。但,既然二姑母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做为二姑母的家人,我们应当全力支持她才是。” 傅佩瑶眨巴着眼睛,一脸的疑惑不解,嘴里也干脆利落地问道:“大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二姑父欲为庶女请封爵位这件事,你也知晓吧?” 傅芷卉心里冷笑连连,她才不相信,能将老国公和老夫人哄得团团转,令两老在分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跟着四房一起住的傅佩瑶,会不明白她今日这番话的用意。 “大姐,你竟相信此事?!”傅佩瑶一脸惊讶地看着傅芷卉,“大唐律例可是规定了,唯有嫡出子女才能袭爵,以庶代嫡,乱了皇室血脉这一点,是绝不容许的!” “要我说,指不定二姑父也中了政敌的圈套,被人栽赃陷害了一把,更被人将这消息传得大街小巷人尽皆知。” “这种‘以讹传讹’的流言蜚语,一点都不靠谱!其它人怀着各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坚信不移,并隐于暗处推波助澜,煸风点火也就罢了,大姐,你怎能也这样做呢?” “这,岂不是在梦表妹的伤口上撒盐!” 霹雳啪啦的一通话,成功地将傅芷卉的怒气挑到最高。 “八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傅芷卉用力地拍向身旁的矮桌,那力道之大,只将桌子上面的碗碟也都震得晃悠了几下,零星的茶水溅了出来,洒落一桌。 “我明明是一番好意,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那为非作歹的恶人?!” 吼出这句话后,傅芷卉才觉得胸口那翻腾不休的怒气减弱了几分,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念头,微微移开视线,不愿意再看向傅佩瑶那一脸“懵逼”的模样。 事实上呢? 其实,傅芷卉是担忧再这样下去,她会忍不住地爆发出来! 到那时,于她来说,那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梦表妹,看来,前几天的事情,还是给八妹带来了精神上的伤害。” 轻飘飘一句话,就将傅佩瑶方才那番“抢白”话语,定性为“妹妹任性妄为,而长姐却竭力劝说未果,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再次忍让的同时,还要劝说同样被伤害到的表妹”。 妥妥的“长姐难为”! “这世间的事情,向来是‘纸包不住火’‘无风不起浪’。倘若,二姑父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为何会有这样的消息传出来?” “至于那所谓的政敌仇人作崇?我却不这样认为。毕竟,到了二姑父那样的程度,真正能当得起他的‘政敌’‘仇人’的人,也绝不会使出这等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 傅芷卉每说一句,佟涵梦就不由自主地点头一次。 到了最后,佟涵梦就已双眼放光地看着傅芷卉,道:“大表姐,你说的这些话,我娘也曾说过。” “只可惜,过去那些年,她一直没太在意。” 佟涵梦轻叹了口气,脸上也有些黯然。 若非再次重生,她也不敢相信,一向不被她放在眼里的庶姐,竟能越过她而夺得郡主的爵位,从而轻轻松松地就踩在了她的头上! “只不过,这件事,换了谁也不会相信。” “毕竟,娘是安国公府的姑娘,背靠安国公府这株大树,又与长公主是妯娌,于情于理,陛下在看见爹呈上的请封爵位的折子时,也应当毫不犹豫地退回。” “可,眼下,我和娘已经在庄子里住了快一个月,爹却依然没派人来接我们回府。” 佟涵梦摇了摇头,轻眨眼睛,串串晶莹的泪水滑落,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也满是祈求和期翼:“瑶表姐,我们真得不敢再等下去了!能不能麻烦你,跟四舅妈说说,让她帮忙跟陛下提一提?” 顿了顿,佟涵梦又道:“不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会万分感谢你的。” “唉……”傅芷卉一脸感同深受地说道,“这把刀一直悬在头顶,不知何时才会坠落下来,让人一直提心吊胆,寝食难安,倒不如早早确定下来,才能做出相应的后续补救措施。” “八妹,你就帮帮梦表妹吧!” “只是一句话,并不太麻烦,于你也只是小事一桩。” …… “这些,仅仅只是你们自己的猜测,并未发生,让我怎么帮?” 傅佩瑶放下手里的茶杯,道:“不管你们因何而觉得二姑父置‘律法规矩’于无物,但,就目前情况来看,倘若我真让娘帮了你们,才会让我娘陷入一个‘干涉律法’的困局。” “外人知晓此事后,会如何评价我娘?——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一介公主,竟还妄想干涉朝政!”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神情一秉:“抑或是说,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哪怕,太上皇再如何地宠信长公主,皇帝再如何地信任和依重长公主,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长公主不能有任何的“异心”。 而,插手朝政这样的事情,那是分分钟就上了太上皇和皇帝两人的黑名单! 要知道,长公主可是受过“帝王心术”教育,曾有望成为“女皇”的人物! 第148章 谁是大唐第一壕 再一次被“轰”出傅府的傅芷卉和佟涵梦这对“难姐难妹”,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尴尬和难堪。 不过,很快,两人就微敛眼眸,将这些不该出现,更不该被“外人”窥知到的情绪给遮掩住。 “这段时间里,我和娘一直待在庄子里,却体会到了另一种有别于内宅争斗撕杀不休生活中,难得一见的清闲静谧。” 佟涵梦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摩挲着暖烘烘的手炉,笑语嫣然地邀请道:“倘若,大表姐有空,倒是可以到庄子里走动走动,散散心的同时,说不定,还能有些什么‘意外收获’。” 傅芷卉微微颌首,笼在阔袖里的手指微不可察的轻颤了下,脸上却露出一抹恰到好处地彰显着自己“端庄贤淑”“雍容典雅”气势的笑容:“有时间,一定会去拜访二姑母,顺便瞧瞧梦表妹眼里颇有一番风趣的‘山野之景’。” 真当她到了此刻,依然和外界那些人一般,认定了佟涵梦是个“心地善良到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一只”的姑娘,而单枪匹马地赴这种包藏祸心的约? 开什么玩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佟涵梦仿若未曾听出傅芷卉那别有所指的话意似的,微微抬头,凝视了下那云卷云舒的天空,眼底的怅然和叹息一闪而逝。 其实,她真得想和傅芷卉,傅佩瑶这些姐妹“和平共处”的。 奈何,她们之间,也如同那所谓的“既生瑜,何生亮”! “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直到,视线里,再也瞧不见佟涵梦乘坐的马车影子后,傅芷卉才收回目光。仿若漫不经心地打量过四周,目光尤其在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家伙身上停留许久,心里冷笑连连,扶着丫环的胳膊上了马车,一路往安国公府赶去。 …… 文澜院里,终于有时间翻看“救命恩人”送来礼单的傅佩瑶,闻听此消息,眼底的兴味一闪而逝。 “往后,有趣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就许傅芷卉安插人手,监视傅府的动静?就不许她明目张胆地监视回去? 凭什么呢?! …… 正安排人,将礼盒拆开,一一地分检入册的文嬷嬷,叹道:“也不知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在想些什么,竟放任两位小姐如此行事!” “奶娘,我曾听人说过这样一句话——这世间,有三苦。” “一苦是得不到,所以痛苦。二苦是得到了,却不过如此,所以觉得痛苦。三苦是轻易地放弃了,后面又发现在生命中是那么重要,所以痛苦。” 不论是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再或者是傅佩瑶自己,谁又能逃离这三苦?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紧守自己一颗心。 文嬷嬷一脸的懵逼,显然是不太明白年纪轻轻,生来就娇生惯养,从未经历地任何风吹雨打,更不明白人间世事险恶的傅佩瑶,怎会突然生出这样的感慨?! 不过,很快,文嬷嬷就回过神来。 毕竟,傅佩瑶可是“天仙下仙”般的存在,拥有一些与普通世家勋贵娇养的小姑娘截然不同的感悟,不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就如圣僧曾说过的那般,此次,傅佩瑶之所以下凡,也仅仅只是神仙中人修行的一种“入世”的说法! …… 一通忙碌后,很快,文嬷嬷就带人将迎客来大酒楼幕后东家,遣了于掌柜送来的礼物整齐地排放了一地。 “县主,可要打开来看看?” “嗯。”傅佩瑶也很是好奇,那人会送什么样的“回礼”给自己。 可,下一刻,她就不由得倒抽了口冷气,然后在心里庆幸:得亏自己没喝茶,不然,想想一口茶成“天女散花”状态喷洒出去,或者直接就被嘴里的茶水给呛住了咳嗽不已,那可就让人郁闷不已了! “嘶!”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然是大唐第一壕,可,如今瞅瞅别人随手送来的礼物,才悲哀地发现,她错了! 她至多只算是小壕,与大唐第一壕,甚至,那所谓的星球第一壕,宇宙第一壕,都还隔着鸿沟一般的差距啊! 连见多识广的傅佩瑶都震惊成这般,文嬷嬷等一应下人,又岂会例外?! “闪瞎眼睛了!” 傅佩瑶忍不住地抬头,望向天花板,眼角余光却依然能察觉到那比盛夏午后阳光还要灼热明亮的光芒! 粗粗打磨了下,未经雕琢的宝石,最小的鸽卵大,最大的则有拳头般大小。 白色,粉色,紫色,绿色和黑色等颜色的珍珠,大大小小各一箱子。 半人高的红珊瑚两株。 宝石翡翠做成的盆景十盆。 宝石珍珠头面二十套。 一大箱子绫罗绸缎。 一大箱子皮毛。 一大箱子零食蜜饯。 一大箱子新鲜瓜果。 …… 所以,她,这是被土豪“打赏”了吗?! 在这一刻,连傅佩瑶也不由得生出这样一个诡异的念头,就更不用说,很快就收敛心神,令下人将箱子合上的文嬷嬷了,那才舒展开的眉头,已皱成了一个“川”字。 迟疑片刻后,文嬷嬷出声提醒道:“县主,这回礼,太重。” 听出文嬷嬷话外之意的傅佩瑶,也跟着叹了口气:“将东西收好,我去跟奶奶讨个主意。” 荣寿院 “不碍事!” 听了傅佩瑶来意的老夫人,摆了摆手,一幅“大包大揽”的狂放姿态。 “他们那样的人家,千百年传承下来,财富早就不知积累了多少。这些东西,于他们来说,就如同大海里的一滴水般不值一提!” 说到这儿时,也不知老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竟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意味深长地说道:“更何况,于他们来说,我们送去的谢礼才更贵重!” 若换了其它人,怕是不能明白老夫人的话外之意。 不过,换了穿越前,曾看过无数小说电视剧,脑洞也同样很大的傅佩瑶,却是立刻就眉开眼笑起来。 “奶奶,这就相当于我们大唐的丝绸、茶叶、瓷器和盐等物品,于生活在草原里的游牧民族来说,哪怕是最不值钱的次品,那价值,也很是昂贵。” “而,他们草原里的牛羊等食材,于我们大唐来说,也算是很值钱的东西。” “这,就是所谓的‘等价交换’吧?!” 第149章 扮猪吃虎却成猪 在这一刻,傅佩瑶和老夫人脸上的神情,竟莫名地重叠在一起。 ——同样的如同偷吃了美味鸡肉,正满足地趴在地上晒太阳的狐狸一般。 “不错!”老夫人笑眯眯地夸赞道,看着不过十一岁,却出落得越发娇俏可爱,更兼聪明伶俐的傅佩瑶,心思转了几转,嘴里却漫不经心地说道:“可想好了要不要再回一份礼?” “这,不必吧?”傅佩瑶眨眨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老夫人,心里更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和不得劲的情绪在慢慢地滋生。 “他们家很有钱!”老夫人像极了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笑眯眯地蛊惑道:“你不是说,要给你那五个哥哥攒聘礼吗?如今,这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就不心动?” “那肯定心动。” 傅佩瑶想也不想地说道,赚钱的机会主动送上门,又岂能错过? “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虽不是君子,却也不想这样地占人便宜。” “谁说你占人便宜了?” 很多事,旁人说得再如何地绘声绘色,栩栩如生,仿若如同一幅幅美妙的画卷般,浮现在人的眼前,但,没有真正亲身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有太过深刻的体会的。 就如“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又如“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为了更有说服力,老夫人指了指傅佩瑶,道:“知道你身上这套衣裙配饰,在江南值多少钱吗?” 傅佩瑶笑嘻嘻地说道:“一百两?” 老夫人斜睨了“信口开河”的傅佩瑶一眼:“给你一百两,你帮我买十套回来?!” “行啊!”傅佩瑶应得特别干脆,“回头,我就让采买的人去江南,挑选十套新款衣服配饰送回京城!” “至于钱嘛?”说到这儿时,傅佩瑶还特意做出一幅“财大气粗”的从不将这些身外之物放在眼里的“散财童子”模样,满不在乎的说道:“甭说一百两黄金了,哪怕一千两黄金,也不是问题!” “得!”老夫人一脸无奈地看着傅佩瑶,“我算是明白,你为何要让我和你娘给你寻最厉害的管事和账房了!” 就这幅“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傻白甜”模样,若没他们这些精明厉害的长辈在上面顶着,还不知会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呢! “能做‘甩手掌柜’,为何要事事亲力亲为呢?这不叫能力强悍,也不叫认真负责,而是蠢到没药救!” 穿越前,就在职场里奋斗了近十年的傅佩瑶,那是比任何人都明白“知人善用”这四个字的真谛。 故,穿越后,哪怕从一众长辈那儿坑了许多庄子店铺回来,却也从没一家是自己亲力亲为,而只是依据之前的发展,制定了一个更加详细的计划。其它的,就全部交给那些管事去安排处理了。 “这世上,钱是赚不完的。” “而,赚钱,就如同滚雪球一般。最开始雪球很小,而等到后面就会越滚越大,积累的资源也就会越来越多。”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挖掘到足够多的人才,并许以重利,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效力’,而不是将所有的责任全部扛在自己身上。” “毕竟,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最多只能对一小片土地和树木造成影响。无数个人的力量加起来,却是轻易就能撼动一座高山和森林的!” …… 老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傅佩瑶,眼角眉梢间满满的欣慰和赞叹,只恨不能对向世人宣告:自家的孙女儿就是这般地聪慧机敏,勇谋兼具!若不是胸无大志,指不定就能以一介女儿身,在大唐闯出一片天地! 不过,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在傅佩瑶之上,拥有五个同胞哥哥,只要他们做出一番成就,那么,傅佩瑶就能享受到他们的庇护,并不需要像那些无依无靠人家的姑娘一般,无时无刻都在为家族的兴盛荣衰而耗费自己的心血和精力。 穷尽一身,也或为权,为势,为名,为利。 以至于不过二十出头的妇人,竟苍老得如同三十四岁一般,身上没有丝毫的活力,瞧着就让人心生不忍和叹息。 …… 絮絮叼叼地将自己的一些观点和看法透露给老夫人后,傅佩瑶就不由得想起老夫人方才提到的事情,于是,笑眯眯地问道:“奶奶,依你之见,那人比较欣赏哪类的回礼?” “鲜花园林摆件这一块,我这儿有梅兰竹菊四君子为首的鲜花盆栽;向日葵、玫瑰花和牵牛花等可以随意栽种在花园或室内的鲜花;摆放在房间里的各类仿真花盆栽;将大号园林缩小了无数倍的小型摆件……” “家居用品这一块,我这儿有大大小小的镜子,玻璃水晶器具摆件……” “户外用品这一块,有携带方便的玻璃塑料碗碟、户外专用的账蓬……” 然后呢? 能解决民生问题的杂交水稻、玉米、土豆和红薯这四类高产量种子,以及其它一些大唐尚未出现的新鲜蔬菜瓜果的种子? 平日里,闲来无事时,可以用来磨牙的坚果、炒货、肉干和果脯等零食? 每天必吃的苹果、桔子、梨子、柚子等水果? 逢年过节才能放上一回的烟花爆竹? 各种馅料的生鲜速冻食品? …… 就再没有其它的了? 这,根本就不符合她的“败家狂魔”,不对,“淘宝达人”的称号啊! 要知道,穿越前,她可是公认的最会“淘”的人呢!无数的同事朋友,每每要买东西之前,都会跑来跟她求教的! 如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傅佩瑶不信邪地数着手指,从第一根指头数到最后一根,连续重复好几遍后,不得不一脸郁闷地承认这样一个事实: ——穿越到大唐,不到半年,她就已懒成猪了! 还是那种“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所谓的“悠哉惬意”“无忧无虑”到大脑和心智已慢慢褪化的“养猪”一般的生活了! “扮猪吃虎到最后,别没修练成虎,反还养成猪”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冲傅佩瑶当头就劈了下来,直将她劈了个外焦里嫩,神情恍恍惚惚,半天都没办法回过神来。 第150章 人都难免有私心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此刻,这句话,在傅佩瑶心里疯狂地刷屏着。 “奶奶,我错了!” 越想,越发懊恼和后悔,恨不能拿脑袋撞墙的傅佩瑶,拽着老夫人的衣袖,就开始哭哭啼啼起来,就差没有在地上打滚撒泼一番,以发泄那满腹无法言说的郁闷和痛苦等复杂情绪了。 “唉哟,你这又是咋了?” 老夫人正乐滋滋地听着傅佩瑶清点自己的“财产”,并思索着应该如何不着痕迹地提醒指点傅佩瑶,才能让傅佩瑶在和那位“隐世家族传人”紧密联络沟通,达成“互相合作,利益共享”的目标的同时,还能增进彼此之间的情谊。 如今,突然见到傅佩瑶这幅仿若被踩了尾巴一般,浑身的毛发都炸开来,整个人变得特别抓狂的模样时,老夫人是真得想笑,却又碍于不能刺激到傅佩瑶,而不得不将到喉的笑意压下去。 幸而,此刻,傅佩瑶只是将自己想像成一颗皮球,在老夫人怀里滚来滚去,磨蹭个不停,就指望着能用老夫人身上的温暖,来驱散心底深处的烦闷和狂燥等情绪,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不然,还不得分分钟就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计策,才怪。 “我错了!真的!!” “好后悔,后悔!!” …… 傅佩瑶一连再地重复着,再一次地体会到“抓心挠肺”,却又欲哭无泪,恨不能撞墙以减轻心底深处泛起的说不清道不明,却是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说实话,这样的感觉,傅佩瑶还真得很多年没感觉到了。 只因,傅佩瑶一直是个“心大”的姑娘。 穿越前的生活,虽偶尔也有波折,也曾不止一次体会到岁月生活的残酷和现实。但,因着善于调节自己的情绪,再加上生活中很快就会有新的惊喜出现。是故,很快,傅佩瑶就会将这些“后悔”“懊恼”的情绪给抛到一旁去,不会再任其一直盘旋在胸腹间,让人生出一种横亘于喉,却“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的情绪。 “好啦,发生了什么?告诉奶奶,奶奶给你做主。” 虽然不明白傅佩瑶为何突然作出这般姿态,但,在这一刻,傅佩瑶身上流露出来的懊恼,伤感和郁闷等情绪,却是被老夫人清楚地感知到了。 瞬间,老夫人就觉得一颗心都被人用力地揪紧,更有一种连气都喘不上来的急促慌乱感,遂下意识地摩挲着傅佩瑶的后背,像安抚一只不知因为何故而胡乱打滚的小猫咪一般,耐心地将自己满腹的担忧和关切等情绪传递了过去。 “奶奶,你不知道,我做错了好多事情……” 小时候的傅佩瑶,属于被“放养”的姑娘。 长大一些后,傅佩瑶又失去了双亲,可谓是早早就学会了“自立”“自强”。 如今,在大唐这个陌生却又熟悉的王朝里,真正体验到了来自于血缘亲情的关怀爱护后,傅佩瑶竟只觉得胸口胀胀的,鼻尖酸涩,眼睛湿润,有一种想落泪的感觉。 “没关系,‘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最重要的知错能改,而不是一错到底。” 老夫人摸了摸傅佩瑶的头,一脸温和地说道。 “这人哪,不论是聪明的让人惊惧害怕,还是为人处事周到体贴得让人交口称赞,再或者是蠢笨得让人嘲讽讥诮,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不犯错。” “谁都想要顺风顺水,无忧无虑的生活。但,人活在这世上,就像你所说的,本就有那么多的苦楚。所谓的悠闲自在,也仅仅只是一种理想状态的生活。” “再说了,如今,你还年轻,还有犯错的机会,又何必揪着一个小错误而不放,继而狠狠地惩罚自己呢?” “但是,我犯的错,一点也不小。” 傅佩瑶扁扁嘴,满腹的哀怨,根本就不敢告诉老夫人,其实,前世今生加起来,她的年纪和老夫人已经相差无几了啊! “好像、大概、可能,有点影响到大唐王朝的兴盛。” 老夫人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却满是怜爱和叹息。 “你已经尽力了。” “一个王朝的兴盛,从不能依靠个人之力,而应该是众人齐心协力。” …… 访友的长公主回府后,知晓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后,脸上那抹浅浅的笑容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如墨汁般阴沉晦涩,让人瞧了就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惶恐不安情绪。 “大嫂和二姐这是什么意思?想继续拿我们家瑶儿当垫脚石?呵!真当还是过往那些年,我们远在漠北,即便知晓这些事,也鞭长莫及,不能及时地给予反击?!” 傅四爷叹了口气,略有些苦恼地说道:“会不会是下面的人胡乱‘揣摩上意’,而做出这等事?其实,她们也被瞒在鼓里?!” 可惜,这番解释太过牵强附会,连他自己都没办法说服,就更不用说盛怒状态下的长公主了,那是冷笑连连的同时,更用阴恻恻的视线瞧着他。 倘若,目光能杀人,此刻,傅四爷早已万箭穿心,身无完骨。 “你以为,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是那些不入流的小官商户之家,做为手握管家大权的当家主母,连府里的下人都辖制不住?!” “府里那些家生子是什么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傅四爷的气势被压制住,却依然并不愿意就此与两府撕破脸皮。 毕竟是同宗族的血亲啊! 还是同父同母,真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血亲! “再说了,我们到现在还没查出,那隐于幕后推波助澜的黑手是谁?倘若再闹将开来,指不定又会落入有心人的算计里。” 长公主深吸了口气,压下胸腹间翻腾不休的怒气:“这么说来,我们还得忍气吞声,任由那两府的人踩在头上作威作福?!” 虽然,她也明白,傅四爷说得话很有道理,但,在涉及到傅佩瑶这个自己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亲闺女时,却是怎样也没办法接受! 第151章 世间最痛苦死法 “只是暂时地退让。” 傅四爷知晓长公主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些个道理,只是一时半刻的心里很不得劲,遂继续温柔地劝说宽慰道:“等寻到主谋了,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些事情。” 顿了顿,傅四爷也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 “更何况,你该知道,这世间最痛苦的死法,并非软刀子割肉,而是煞费苦心地攀爬到高处,却突然跌落悬崖,摔个粉身碎骨的同时,更兼声名扫地!可谓是死了,也只让人唾泣鄙夷,而得不到任何人的同情和怜悯!” “你这人……” 长公主摇了摇头,不知该为那些将主意打到自家身上的蠢货们掬一捧同情的泪水,还是该感慨与自己相伴几十年的傅四爷越来越腹黑了。 不过,相比起那些让人放不下心,生怕在自己眼皮子下就被人害了的“傻白甜”,她还是宁愿傅四爷整个人剖开来,连肠子都是黑的,就更不用说身体其它地方了。 只要不算计自家人,就行。 旁的,谁理会那么多呢?! “以后,多多教导教导那五个蠢萌的小崽子。” “不求能达到你的八九成功力,但,必需要有五成以上!” 剩下的五成,那并非一段时间的教导就能学会的,而是需要在生活实践中,才能慢慢磨砺出来的! “当然!”傅四爷应得很是干脆利落,“教导他们,原本就是我的职责。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悄悄地观察着,并已针对他们每个人的特性,列出了进一步的详细培训计划表。” “从明天开始,我就会将他们带在身旁开始教导。” 长公主点点头,一个家族的传承,需要无数的优秀子弟。而,这样优秀的人才,并非她这个做母亲的就能手把手教导出来的。 更何况,和其它世家主母所不同的是,她待字闺中时,学的是帝王心术! 既然,当初已选择放弃角逐皇位,那么,如今,这所谓的儿女教育,就绝不能经过她之手! “关于瑶儿,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什么打算?!”傅四爷一脸茫然地看着长公主,很快,就不知又“脑补”了什么,恶狠狠地磨着牙,道:“她又闯了什么大祸,需要我去给她擦屁股?!” “瞎说什么呢?!” 长公主白了傅四爷一眼,对傅四爷这等每每提到傅佩瑶时都一幅“咬牙切齿”的恼恨愤怒,却偏又拿有太上皇、皇帝、老国公和老夫人这四位撑腰的傅佩瑶没办法,只能继续憋着股闷气的姿态,还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既然知道惹不起,为何非要一次又一次地捋虎须呢? 这不是闲得发慌,还能是什么?! “我就不明白了,瑶儿那么乖巧可爱、聪明伶俐、善解人意,为何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了任性妄为、嚣张跋扈、刁钻刻薄?” “她惯于‘伪装’。”傅四爷抹了一把脸,难不成让他告诉长公主,傅佩瑶每天不“怼”他一回,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然而,最悲惨的并非如此,而是他竟然也习惯了不说,竟还有些“乐在其中”的诡异感觉! 他绝对不是什么“受虐狂”! 而是纯粹的“宠女”之心作崇! 对的,一定如此! …… 长公主也懒得再继续和傅四爷争辩了,一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事实真相如何,那却是‘人尽皆知’,并不因你的任何诋毁贬低而有所变化”的模样。 “瑶儿已经十一岁了。” 慢吞吞地说出这句话后,不待傅四爷反应过来,长公主又道:“对她的婚事,你有什么想法?” “嘎——”傅四爷下意识地张大了嘴,瞪圆了眼,一幅“斗鸡”的模样,那素来精明强悍的大脑,此刻也化为一团浆糊。 婚事? 婚事! “一晃,瑶儿竟然十一岁了……” 傅四爷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却庆幸不已:幸而,关键时刻,他的大脑再次恢复到往日里的清明,生生将“我们也老了”这几个字吞下肚去。不然,此刻,等待着他的会是何等凄惨又可怜的下场,还真不好说。 女人,不论地位是否尊贵,都很不喜欢听到“老”这个字。 “十一岁,也还小,不必着急。” 别瞧傅四爷一幅不以为然的模样,实则,心里懊恼烦闷得那叫一个抓心挠肝。 ——娇养了十多年的闺女,才刚刚回魂不久,还没有真正体会一把儿女绕膝的乐趣,更没得到“贴心小棉袄”的待遇,就得筹谋着将其嫁出去? 开什么玩笑! “二姐家的姑娘,比瑶儿还小一个月。” 长公主白了傅四爷一眼,也难免有些啼笑皆非。 往常见傅四爷和傅佩瑶相处时,那幅几乎达到“见面就互怼”,彼此都恨不得冲对方拳打脚踢,视对方为自己“生死大仇”的凶残狠戾模样,屡屡让人怀疑那所谓的“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这句话是否精确? 如今嘛,却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确实有它存在的必要。 毕竟,这世间,虽有相亲相爱的父女,却也有冷漠疏离的父女,更有那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父女。 多一个傅四爷和傅佩瑶这种“只许自己欺负对方”模式的父女,也是很正常的。 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长公主就脑补了许多的傅四爷嗤笑一声,眼含不屑:“二姐那是糊涂了!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家里多只猫狗都会被人注意到,吾家有女初长成时,又何需上赶着宣诸于世?” “也不怕落得一个恨嫁的名声!” 这话,就未免有些太毒了,只令长公主也不由得瞪了眼傅四爷,冷哼一声:“你们这些男人,懂什么?” “这世上,太多惯于掩饰自己狼心狗肺的东西,若不早早就明察暗访,等到自家姑娘年纪大了,再急急遣人探查,指不定就落入有心人的算计里,觉得挑到了一个当世奇才,十里红妆,匆匆忙忙地将自家姑娘嫁了过去。” “然后呢?没几年,就接到自家女婿性好渔色,好吃懒做,自持清高却无甚才华,根本就不能担当起一家之主的职责等等消息也就罢了,最怕的就是自家姑娘在眼皮子下被人算计磋磨死,那才是真正‘亲者痛,仇者快’!” 第152章 父母之爱于子女 “我们家的姑娘,哪会沦落到那般境地!” 这话,傅四爷说得很是气弱,就连眼神也有些飘忽。 没办法,谁让安国公府大姑娘傅芷卉,就是所谓的“为权势地位和爱情而痴狂”的人儿呢! 也不想想,这世间,向来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就连皇室公主,也都不敢生出这样的祈望,她这么个勋贵人家的姑娘,又何德何能呢?! “你们家的姑娘?”长公主斜睨着傅四爷,“得亏,咱们在漠北待了整六年,回京的时候,又恰逢盛京有了新的谈资,不然,别说国公府里的姑娘,就连瑶儿,也得给大姑娘陪葬!” 那样的场景,想想,就让人觉得心痛如焚,不寒而粟! 于是,长公主恶狠狠地磨了磨牙,阴恻恻地说道:“若真如此,你也别怨我出狠招!” “怎会?!” 傅四爷满满的无奈,虽然,他是受着“宗族式”精英教育长大的嫡子,理当为家族的兴盛发展出一份力,但,别忘了,他并非传承家族族长一职的长子,而是属于“被放养”一类的嫡幼子。 ——未从家族得到多少资源和人脉,那么,长大成人后,也仅仅只需为家族的发展壮大尽一份心,而并不需要豁出性命般竭尽所能。 “你都说了,那是安国公府的姑娘,真出了什么事,也自有安国公府的人去处理,我们又何必操心太多?” “这是你的心里话?” 这回,倒换长公主一脸惊诧地看着傅四爷了,显然是不太明白,向来重视“家族”的世家子弟中,竟能出傅四爷这样一个奇葩。 “不然呢?”傅四爷摊手,耸肩,满脸的无奈,“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事,好高骛远,最是要不得。” “我们才是一家子,真正有着血脉亲缘的一家子,怎能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外人,而赔上自家人的前程未来?!” 反正,该提醒的,他已经煞费苦心地提醒过了,但,“好良言难劝该死鬼”,他使出浑身解数,用尽了三十六计,也架不住对方上赶着作死啊! 既如此,倒不如远着些。 大不了,往后,待到对方落魄时,伸手拉扶一把,尽到一份兄弟亲人的义务,即可。 旁的,却是不能再祈求了。 “唉……”长公主定定地凝视着傅四爷,而,傅四爷也不闪不避地回望,两人的眼神间,交汇着唯有几十年恩爱夫妻才能修练出来的“默契”。 许久后,长公主才悠然一叹:“如此,也好。” “只是,瑶儿这丫头,我们也该挂心了。” “着什么急?”傅四爷不再掩饰满腹的不悦和郁闷,“我准备再留瑶儿十年,现在就开始探查京城那些勋贵世家子弟的情况,接下来的时间里,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长歪?” “三岁看长,七岁看老。”长公主轻飘飘就戳破了傅四爷的“谎言”,“再说了,你以为,单看个人是否有能力就行?” 傅四爷立刻就明白了长公主的话外之意,遂挺胸抬头,很是霸气地说道:“若我们家,沦落到瑶儿去联姻的程度,我就将那五个小崽子给掐死!” “你想多了。”长公主不咸不淡地看了眼傅四爷,联姻?开什么玩笑? 当年,她的婚事就不是联姻的,生了五个儿子后,才得来的一个娇娇女,凭什么就该用来联姻? 傅家,或者应该说是安国公府,有那么大的脸面?! “大家族子弟众多,人心难免浮躁,时常就有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发生。” “唯有家风清正,家里长辈行事中正,绝不偏颇的人家,教养出来的子弟,那是十年,二十年,甚至三五十年,都不会受外界影响而长歪。” “谁敢肯定,不会有甚么意外?” 傅四爷却持不同的意见,就如安国公,往日里瞧着也很是中正规矩的,如今呢?却还不是被自家夫人“数十年如一日”地吹枕头风的行为,而生出了“从龙之功”的野望! “意外?!”长公主轻笑一声,言谈举止间满是自信张扬,或者应该说是多年上位者养出来的“霸气”胸襟和看待世物的观点,“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的意外!” “倘若,真有那万分之一的几率被咱们碰上了,那么,直接实力碾压过去,让他们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力,不就行了?旁的,需要考虑吗?!” “抑或是说,你并不相信我们大家的眼光?” 这儿的“我们大家”,不单单指老国公、老夫人、傅四爷和长公主四人,也代指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天下最尊贵的人! “倘若,在我们的努力之下,竟还被瑶儿撞见了这样的意外,那么,也只能说,瑶儿命该如此。” “这怎么可能?!”傅四爷想也不想地否决了长公主的猜测,其它人也就罢了,傅佩瑶可是“天仙下凡”,备受老天爷的偏宠和疼爱的存在! “是的,这一切,绝无可能!”长公主点点头,再次老调重弹,“瑶儿的终生大事,我们必需开始谋划了。” 眼见,傅四爷又准备出声辩驳,长公主不由得抬手,轻按太阳穴,叹道:“你以为,我就舍得早早将瑶儿嫁出去?” “你是说?” 傅四爷虽是个信奉“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路上的名士,却并没有因此而游离于朝政之外,再加上娶了受过“帝王心术”教育的长公主,平日里,夫妻俩也会谈论起时事政治,是故,心思转了几转,很快,就明白了长公主的话外之意。 这不想则矣,一想,傅四爷却是立刻就勃然大怒。 “他们敢!” 那帮小崽子,竟敢将主意打到自家闺女身上,不将他们伸出来的爪子给剁了,才怪! “你觉得呢?” 说实话,若让长公主选择的话,她还真不愿意出身皇室。 哪怕,上代太上皇颇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将一众皇子公主与生母隔离,并令其在前殿入学,更在几番考查后,早早就定下了传承一国未来的皇子…… 但,皇室中那不见硝烟的厮杀,却依然给长公主的童年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是故,眼见,新一波的“夺嫡”将展开,长公主又何尝不会在叹息的同时,也生出“避开漩涡”的想法?! 第153章 真真正正一家人 “咱们家无权无势,又不能给予他们任何帮助。” 一番震怒后,很快,就找回平日里冷静理智的傅四爷,一脸漫不经心地说道:“有大志向的人,都不会选择咱们。” 末了,傅四爷还不忘记很毒舌地补充一句:“除非,他们的眼睛被翔糊住了。” 老安国公嫡幼子,如今这位已袭爵的安国公嫡亲胞弟? 这,又算什么呢? 盛京这地方,那是一块砖砸下来,砸中的十个人中,就有五个官家子弟,三四个勋贵子弟,一两个很有钱的商户子弟。 在这种情况下,傅四爷的身份,那是给这些“心高气傲”的皇子们提鞋都不配啊! 至于长公主? 世人皆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长公主也不会有所例外。 虽长公主备受太上皇的信任和依重,更与当今陛下关系颇好,但,也正因如此,才更应该注意与一众皇子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免无端端遭了这两位的嫉恨,那,才是真正地得不偿失。 “如今,陛下年富力强,又因着瑶儿,而被激起了满腹的奋斗欲望,眼里心里只有‘太平盛世,万邦来贺’的期翼,哪容得其它人在此关键时刻作乱!” 这般一想,傅四爷也就越发地坦然起来,那颗不知何时提到半空中的心也悄然落回原地,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几分。 “等一切走上正轨,陛下也生出退位之心时,指不定,瑶儿的孩子都已经长大知事了。” 长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傅四爷,只将侃侃而谈,特别自信张扬的傅四爷看得微微躬身,缩着肩膀,一幅被人实力碾压过的凄惨小可怜模样后,才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 “年纪一大把了,竟还这样地幼稚!” “夺嫡”,本就因老皇帝不愿意让权,太子却已然成长到让老皇帝忌惮的程度,从而激起其它原本就不甘落于人后的皇子大臣们的野心而起! 当然,即便如此,原本,已然分家的原安国公府四房,如今的傅家,也不会被人惦记上,并使出浑身解数,也要将他们拖到自己的船上。 奈何,安国公府自个儿作死! “大姑娘倾慕四皇子这件事,为何会在短短时间里,就被传得人尽皆知?” “为何,紧随而来的就是淮南王府姑娘与诸位皇子皆有往来,却依然倾心于四皇子的流言蜚语传出来?” 说到这儿时,长公主也微微摇头,叹了口气:“之前,我还以为只是单纯的小姑娘家家互别苗头,争锋吃醋。” “结果呢?” 想起傅佩瑶前几天,差点就在自己一行人眼皮子下枉送了条鲜活的性命,就让长公主毫不犹豫地砍断了心里最后一丝“软弱”。 是的,自己顾全大局,一退再退的行为,落在他人眼里,可不就是随便谁都能揉捏一下的软包子! “如今,我算是知道了,有些人,就不值得你付出感情,更不应该对他们心软。” 顿了顿,长公主又悠悠补充道:“因为,他们都是白眼狼。” 白眼狼?! 傅四爷嘴角抽搐了下,额头也飘过三条黑线,却依然很是公允地说道:“他们也有自己的小家,为人父母者,理当为自己子女考虑。” 眼见,长公主再次磨牙,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神情举止间一派威胁,傅四爷不慌不忙地补充道:“当然,我们也是。” “所以,我能理解他们的行为。但,并不代表我就能赞同,并毫无芥蒂,心甘情愿地接受。” “如此,便好。” 对于傅四爷到了现在,依然对安国公府一众亲人存有幻想这件事,长公主没有丝毫的意外。 倘若,遇到点事情,就干脆利落地与亲人划清界线,那么,这样的人,比那“白眼狼”更可怕。 因为,今日,他能这样对自己的亲人,那么,谁敢肯定,来日,他不会这样对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妻子?! “只是,这世间,人心叵测。”长公主正色道:“尤其,在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已做出‘站队’选择的情况下,哪怕瑶儿才十一岁,却依然不太安全。” “十一岁的小姑娘,有甚么不安全的?” 傅四爷一脸的不以为然,大唐王朝的姑娘,15岁后才开始相看,18岁左右出嫁。 出嫁越晚,代表娘家越疼爱看重,故,大部份世家贵女都是20岁左右才出嫁,皇室公主更有留到22岁左右才出嫁,或者一辈子不嫁人的。 “你懂什么?!” 即便,早就知晓顶着张精明面容的傅四爷,私下里却是个“逗比”。 尤其,在她面前时,说话做事从不经过大脑,只顺着自己心意来,但,在这一刻,长公主依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淮南王府的姑娘,比瑶儿还小一个月。” 眼见,傅四爷脸色一变,长公主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对淮南王府这等“攀龙附凤”行为的鄙夷和不屑:“有这样一个现成的例子杵在这,你以为,其它的皇子会放过瑶儿?” “尤其,在瑶儿的‘天仙下凡’身份,已广为人知的情况下!” 当然,最重要的是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这两家的嫡女,齐齐看上四皇子这位“婢生子”的事情! 如何不会激起其它一些自诩出身高贵,身后更有强悍母族可依靠的皇子们的不愤和恼怒? 在这种情况下,基于“不能让四皇子得到太多妻族的帮助,从而凌驾于他们之上”的缘由,或者,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报复”兼“利用”之心,他们都不会放过长公主和傅四爷唯一的闺女傅佩瑶! 尤其,在太上皇和皇帝都很是看重傅佩瑶,赐下三品荣华县主爵位;在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太上皇和皇帝面前很有地位的“红人”,公然弃袭爵嫡子长孙不顾,而选择搬到傅四爷那儿去养老,并一幅恨不能将傅佩瑶宠上天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毕竟,拿捏住了傅佩瑶,从某方面来说,就相当于拿捏住了这几位大BOSS! 让人如何不心动?然后,就开始行动? 至于旁的,比如说,“傻白甜”模式全开的傅佩瑶,根本就当不起一府王妃的职责和重任,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毕竟,谁家王府也没说一定要王妃管家,随便找个管事嬷嬷,再不然,自个儿亲自上阵,又有何不可? 最多,不过落得个“宠妻”,或者“惧内”的名声,可,这不更好吗? …… 第154章 吾将会日省三身 傅四爷一张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如墨汁般漆黑:“所以,自瑶儿回京后,除了宫里,你就几乎不带她出门赴宴,就是这个原因?” “当然!” 说起此事,长公主也不由得叹道:“原本,我只是想着,很多年没回京城,对京城的一些情况也不太熟悉,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再加上瑶儿也特别怕冷,所以,就没有强制要求瑶儿经常出府赴宴,以结交一些知己好友……” “如今想来,还真是侥幸啊!” 宴会,那是一些“事故”的高发地方。 尤其,在尚且未摸清京城“新情况”的情况下,更容易落入旁人设下的陷阱和圈套里。 “这方法,只能暂时一用,不能长久,必需重新想个法子,一劳永逸地解决了这些事,才对。” 傅四爷眉头微皱,也不由得怨上了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 若非,这两府之人隐于暗处推波助澜,煸风点火,傅佩瑶这个向来被他们一众人捧在掌心里呵护疼宠的姑娘,何需一直避退在家里! “如今,我们在暗处,那些人在明处。主动权已转移到我们手上,倒是不必太过担忧。” 早就想出解决方法,并已和老夫人商议过的长公主,斜睨了傅四爷一眼:“你以为,娘为何会突然拨一队女兵给瑶儿?” “保护瑶儿?!”傅四爷下意识地说道,然后,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既如此,为何,上次元宵灯会中,瑶儿差点就出了意外?!” “意外?呵!”长公主微眯双眼,长睫掩住眼底的厉色,“这件事,可不简单。” …… 文澜院 傅佩瑶懒洋洋地倚在软塌里,脸上的神情有些呆滞,显然,心神早已不知飘到了何处。 既已察觉到自己的“疏忽”,那么,又岂不会准备“日省三身”呢? 此刻,傅佩瑶就如此。 人生在世,离不开“衣食住行”这四个字。 关于衣? 平民百姓多穿麻,略有些余钱的人家,就会置办丝绸衣裳。 所谓的棉,却是并不存在。 那么,唯一能考虑的,就是棉花这类农作物了。 尤其,除了最基本的纺线织布,做成人人都能穿的棉布衣裳,棉花还能用来做被子,毯子和棉袄等一应过冬备必的物资。 关于食? 诸如杂交水稻、玉米、土豆和红薯之类的高产量种子,早已由太上皇下令,在全国范围大面积地种植了。 想必,今年过后,就能极大地改善民众的生活。 而,再过几年,就能达到最基本的“吃饱饭”的民生需求。 再然后,大棚蔬菜瓜果已红红火火地展开了。而,以太上皇的魄力,和亲眼见识到“菜蓝子”带给京城一众人的影响力的皇帝,早已酝酿大范围的春耕活动了。 如此一来,这件事,倒也不必再挂心。 至于旁的? 比如说,更加精细美味的吃食? 做为一个人所皆知的“吃货”,如今,又难得变成了“投胎小能手”,傅佩瑶又岂会放弃? 只是,目前,确实还未想到什么好主意,也只能暂时搁浅。 关于住? 普通平民还住在稻草屋里,略有些余钱的人家,才会修建土房,唯有财力颇丰的人家,才能考虑青砖红瓦之类的房屋。 那么,烧砖这件事,就必需提上日程。 而,砖瓦之类的材料都有了,又怎能少得了让整个屋子更加亮堂的玻璃呢? 关于行? 这一点,可以考虑的却很多了。 比如说,减轻马车震荡的弹簧,让运送货物变得更加便捷的独轮车,两轮车和三轮车等等。 当然,自行车这样轻便,且不会对环境造成任何污染的交通工具,绝对不能少! 至于诸如大唐王朝之类的封建社会里受限制,除了皇帝外,一众位高权重之人都不能沾染的钢铁? 完全不需要用这些东西来做自行车好不! 比如说,鲁班曾研究出的木马车,那么,为着山林户外的环保着想,不能大范围地采用木头来制作这类车辆,却也可以采用一种不逊于普通木头坚硬程度的竹子来做啊! 比如说,傅佩瑶穿越前,曾很是流行的竹制物品。 当然,自行车这玩意,搁这个朝代,绝对是精细的东西。 这样的物品,也必需在平坦的路上行驶,否则,短短半个时辰的路,就能将人的五脏六腑都给颠出来。 那么,首要考虑的就是修路。 而,要想富,多种树。 要想富,多修路。 如此一来,国泰民安,太平盛世,万邦来贺,岂不就接踵而来? …… 短短时间里,傅佩瑶的思维再次发散开来。 荣寿院 “老头子,你觉得,那郑家怎么样? 这日,老国公才回屋,还没来得及坐下,喝杯茶,歇息片刻,就被老夫人这句天外飞音般的话给问懵了,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老夫人,嘴里也问道:“郑家?哪个郑家?!” 老夫人斜倚在软塌里,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停,似纠结,似郁闷,似烦燥,瞬间,就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泼向老国公,只冻得他身体一个激淋。 “迎客来酒楼幕后东家那家?!”话落,不待老夫人回应,老国公就自个儿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可能!他们那样的人家,又岂会巴巴地攀扯上我们呢?” “郑家?郑家?” 冥思苦想了许久,依然未能想明白究竟哪个家族,能令老夫人做出一幅“犹如咬了硬骨头,却没能让对方不舒坦,反还硌着自己牙”的愤愤然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来,只能摸着后脑勺,讪笑道:“看来,明儿个,我真要找那几位好友探探了。” “攀扯?!” 放在平时,指不定,老夫人还会嘲笑这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老国公。 不过,眼下,她的心神全被老国公那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摄住了,根本就顾不上其它的,一个鲤鱼打挺的姿势,就从塌上跳到了地上,并快速地窜到了老国公面前,揪着老国公的衣襟,就厉声喝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讲个清楚!” 第155章 隐世家族已现世 “老婆子,你先放手!” 老国公也很是无奈,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家老妻竟还是一幅“逮着半句话就焦燥不安,并立马就发作开来,也不知道冷静下来细细思索一番”的冲动易怒的性情啊! 当然,他是绝不承认,自己数十年如一日地欣赏和赞叹,才是引发这一切的缘由! “究竟是咋回事?!” 老夫人不管不顾地将老国公给拽到了椅子里,自个儿则站在他面前,扳着手指,作“威胁”状:“今儿个,你不给我讲个清清楚楚,呵呵!” 老国公本就没打算继续“拿乔”,遂毫不犹豫地投降,道:“迎客来酒楼是隐世家族郑家开设的一个酒楼,这件事,你知道吧?” 老夫人白了眼老国公:“这件事,京城谁家不知?谁人不晓?!” “那是如今,以前呢?”老国公摇了摇头,砸巴着嘴巴,感叹道:“也不知道他们得罪了谁,竟被人将身份给透露出去了,啧!” “纸包不住火。”老夫人淡淡地说道,在她看来,只要郑家没有异心,那么,挑这样一个时机,透露出自己才是迎客来酒楼幕后东家的身份,再合适不过了。 “这自己主动坦白,和被迫坦白,那是两码事。” 老国公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些人,很在乎脸面和身份的。”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老夫人皱了皱眉,这老头子,年纪越大,废话越多了! “关系可大了。”老国公长叹了口气,脸色也在瞬间就变得黯淡起来:“这件事,只怕和老大老二这两家有关系。” “不可能!”老夫人想也不想地说道,“在此之前,这件事,连我们都不知道,老大和老二家的怎么可能知晓?” 顿了顿,老夫人微眯双眼,冷哼一声:“该不会,又被其它人给算计了吧?” “若真如此,倒是好了。”老国公摇了摇头,心里满满的失望和懊恼。 内斗,正是家族败落的先兆。 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惶恐不安等情绪,犹如被激怒的海水拍打着沙滩般疯狂地爆发出来。 “说吧,你这个老头子,究竟发现了什么?” “唉……” 这回,老国公竟然长叹了口气,脸上有着不再掩饰的灰败。 “往后,我们还是好好跟老四过日子吧!” 老夫人扳着手指,冷笑一声:“这还用你说?” 大唐以孝治国,不论是世家勋贵,抑或是普通的官绅富户,再或者是山野村民,谁不将家里的长辈供起来? 尤其,他们虽已完全放权,但手里也拥有能治服“不孝子孙”的能力和人脉。 当然,最重要的是庞大的财富和人脉关系。 在这种情况下,不论他们提出跟哪个儿子单过,众人都不会有任何置疑! “老大和老二……”老国公又是一叹,满脸的苦涩,“许是当初,我们真的错了,才会教出一群眼里只有荣华富贵,而无视亲情骨肉的白眼狼。” “行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操心那么多,有什么用?” 老夫人已经懒得再理会老国公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老国公今天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个劲地念叼这两个罪魁祸首,却半晌都没办法将心里的真实想法吐露出来。 那么…… 瞬间,老夫人心里就浮现许多念头,眼眸开合间也满是厉色:“他们自持能力不凡,就让他们自个儿作去,别想着再去拦阻,免得事情爆出来后,他们反而将你埋怨上。” “你……”老国公一脸迟疑地看着老夫人:“都知道了?!” “不就是老大老二家都看上了四皇子,想要将自家姑娘嫁过去,再挣个从龙之功!” 老夫人冷笑一声:“一群蠢货,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自己作死也就罢了,还想将整个家族都拖下水,脸那么大,咋不上天?!” “再说了,这种事情,谁家不是藏着掖着。偏他们倒好,嫌热闹不大,非要上赶着献媚不说,还努力给自家姑娘创造与四皇子相会的条件。” “呵!” “真以为,凭那么两个小姑娘,就能将四皇子拿捏在手里,一家子都能作那凌驾于皇室之上的外戚?” 所谓“挟天子以令诸侯”,莫过于此。 当然,这句话,哪怕在打理得如同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自个儿院子里,老夫人也不会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然而,与老夫人做了几十年恩爱夫妻,彼此之间早就培养出非同一般情谊和默契的老国公却立刻就明白了,遂一张脸漆黑如炭,身上更隐隐往外散发出愤怒却又无能为力的气息。 为人父母者,虽常用“别人家的孩子”之类的话语来督促自家儿女上进,但,真遇到什么事情时,那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坦护自家儿女。 就如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也不例外。 否则,以这两位征战沙场几十年,以军功封爵,并及时激流勇退,达成萌荫子孙,却又不遭到皇帝和重臣们忌惮的能力,又岂能察觉不到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那似平静的表相下,隐藏着的可怖暗流呢? 只是,“慈父严母”之心,不愿意让他们相信这一切。 安国公府 “娘,你知道郑家吗?” “郑家?” 安国公夫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微微垂眸,品着茶水,一幅只是随口一说的傅芷卉,脸上的神情没有多少变化,淡淡地说道:“你是说,那个迎客来大酒楼的幕后东家,所谓的隐世家族郑家?” 单单“隐世”两个字,就注定了他们不会轻易被人道破行藏。 那么,这“郑家”,真是传说中的“隐世家族”,而不是无端端招惹了旁人的嫉恨,遂特意安上这样一顶大帽子,就指望着不着痕迹地将他们铲除掉的仇人动的手脚呢?! …… 傅芷卉难得地沉默了,其实,若非重生而来,她也不敢相信,这所谓的“隐世家族”嫡系传人,竟然曾离自己这样近过! 在这一刻,她不由得回想起无意中听人说起过的,那“迎客来大酒楼的幕后东家,连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天下间最尊贵的人都不卖面子”之类的话语…… 第156章 不是想嫁便能嫁 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傅芷卉心里就浮现诸多念头,更不知晓傅芷卉那独特来历的安国公夫人,轻抚衣袖上那繁复的纹路。 “外面那些话,不过是人云亦云,你可不要同那些愚蠢的人一样,相信这些莫名其妙的传言。” 一如既往地平淡。 嘲讽和讥诮这样的情绪,给予“郑家”这样的小家族,岂不是无端端无跌了身份? “娘,倘若,这一切,都是真的呢?” 傅芷卉状若呢喃地问道,眼底的黯然和遗憾等情绪一闪而逝,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就更不用说旁边的安国公夫人了。 “真的?!”安国公夫人嗤笑一声,“其它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那郑家,根本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家族!也不知哪来的底气和胆子,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怕被人戳破谎言,沦为全天下的笑话!” 不错,这,才是这些年来,大唐一众底蕴深厚家族,并未拿“异军突起”的迎客来大酒楼当回事的最重要原因。 “隐世。”傅芷卉轻叹了口的气,很快,就将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动摇情绪给掐灭。 无论如何,既然,她已经做出决定,那么,不论前路有多少荆棘险阻,也必将无所畏惧地走到最后!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世。” “纸包不住火。” “无风不起浪。” 傅芷卉每说一句话,安国公夫人脸上的神情就变得慎重一分,到最后,已是阴沉如水,就连身上也隐隐流露出一种让人胆战心惊的森冷气息。 偏偏,此刻,傅芷卉竟还用一种喟叹般的语气,总结道:“娘,倘若,郑家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家族,又怎敢无视太上皇和皇帝的命令,而每年只在迎客来大酒楼前悬挂一盏特制的欢庆元宵佳节的灯笼?!” “那又怎么样?!”安国公夫人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水,任凭袅袅的茶烟,遮挡住自己眼底的冷冽和狠毒,唯有那带上了淡淡森寒气息的话语,却清楚地传到了傅芷卉的耳里。 成了! 傅芷卉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此次,傅佩瑶之所以能获救,正是因为那位郑家子弟恰好在迎客来大酒楼用餐,无意中瞧见了这一幕,遂令身旁的护卫出手,才能毫发无伤地救下傅佩瑶。” “毫发无伤”这四个字,傅芷卉特意加重了语气。 想也知道,做为一众长辈最为疼宠呵护看重的小姑娘,在元宵节这样一个热闹纷呈,却也容易出乱子的时节里出门,傅佩瑶身旁怎会没有武功高强的护卫? 但,那些护卫加起来,也不能在“千钧一发”的情况下,成功地救下傅佩瑶! “回了傅府后,傅府就让人送了几车谢礼到迎客来大酒楼。” “一直持续了近七天,直到,迎客来大酒楼的幕后东家回来,收下这些礼物的同时,还令迎客来大酒楼的于掌柜亲自前往傅府,送上了自己的一份回礼。” “那又如何?”安国公夫人放下手里的茶杯,一脸的不以为然,微眯的双眸却越发地晦涩难明起来。 为何,那样的“意外”,竟也没能收走傅佩瑶的一条小命?反还让傅府借此机会,与所谓的隐世家族牵扯上关系了?! 老天爷,何其不公! “若我猜得没错,只怕,爷奶会想让傅佩瑶嫁入郑家。” 傅芷卉慢慢地说道,仿若这句话,就耗尽了她身体全部的力量般,而,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也仿若一团烂泥般瘫软在椅子里。 由此可见,这个猜测,给她带来多大的震撼和打击! “不会。” 相比起来,略知晓一些所谓“隐世家族”之事的安国公夫人,在细细地思量了一番后,倒是冷静下来。 “虽然,隐世家族的存在,一向让人讳疾莫深。但,这么多年下来,却依然有些零星的消息泄露出来,被我们所探知到。” “旁的就不必再提,单单,傅佩瑶是长公主的女儿这个身份,就注定了她不可能嫁入隐世家族。” 顿了顿,也不知安国公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竟嘴角微勾,露出一抹诡异的冷笑:“除非,她愿意自降身份,与人为妾。” 安国公府的姑娘,怎能自荐枕席? 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么,就会被“除族”。 而,在看重宗族家族的大唐,一旦被除族,就意味着这个人将变成无根的浮萍。 那是要多悲惨,就有多悲惨! 第一次听到这些“八卦”内幕消息的傅芷卉,只觉得自己那颗飘浮到半空中的心,也终于落回原地,一直憋闷在胸口的那股郁气也被她慢慢地吐出,那些流失的力气也一点点地恢复:“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对于这一点,安国公夫人很是自信,脸上却流露出一抹淡不可察的怅然,“这事,我可是听你外公说过的。” “外公?”傅芷卉眼神闪了闪,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值得她敬佩叹服的人很少。而,那位远在江南的鸿文书院院长,绝对算是其中一位。 可,这个消息,却是她第一次听说。 怀着一种隐秘的兴奋和激动,傅芷卉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认识隐世家族的人吗?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那还是我很小的时候……”安国公夫人并未留意到傅芷卉的小动作,只因,此刻,她的心神也都陷入回忆中,将过往的一切娓娓道来。 傅芷卉静静地聆听着,不时出声询问几句,却又巧妙地激起了安国公夫人再次讲述的兴致,心里也难得地浮现一抹感慨和叹息。 “倘若,当初,我能多长个心眼,那么,眼下,绝不会落到这般境地!”安国公夫人悠悠一叹,却轻而易举地戳到了傅芷卉的心窝子上。 “是呀,倘若,娘,当年,你嫁入隐世家族,那么,此刻,我就不必追着四皇子跑了。” 傅芷卉摇了摇头,不过,很快,就将这些不该有的情绪压制下去,转而宽慰起依然沉浸在一种难言的失落和伤感情绪中的安国公夫人起来。 “说不定,如今的隐世家族已然没落。不然,那迎客来大酒楼的幕后东家是隐世家族这件事,又岂会在短短时间里就传得人尽皆知?” “指不定,就有多少人在暗处推波助澜,煸风点火,彼此都摩拳擦掌,想要联手将所谓的隐世家族给打落入尘埃,然后,再将这块美味的肥肉给瓜分一净。” “相比起来,倒是皇室,还比较值得我们投资。” 尤其,四皇子这位如今瞧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出身更是卑贱到让人不放在眼里的皇子,更是如此! 毕竟,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这件事,更让人感动的同时,也更容易让人铭记终身! 第157章 表妹获讯生怀疑 京郊 “怎么会这样?” 佟涵梦神情变幻不停,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在屋子里不停地转悠着,整个人都变得特别地焦燥,烦闷和抓狂等情绪也止不住地流泻出来。 “不应该啊!” “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 真有什么“蝴蝶效应”? 因为自己的重生,和在傅芷卉对傅佩瑶动手时,也隐于幕后推波助澜,煸风点火了几次,遂也变成了窥不见前程未来的“局中人”? 可,这一切,又凭什么? 就因为,傅佩瑶是所谓的“天仙下凡”般的存在吗? 呵! 既如此,前世,傅佩瑶又岂会沦为傅芷卉崛起的“垫脚石”? …… 恰于此时,推门而入的淮南王妃,瞧见佟涵梦这幅惊慌无措的模样,不由得眉头微蹙。 “梦儿!” “娘?!”佟涵梦下意识地抬头,眼眸里流露出来的措败和绝望等情绪,只令淮南王妃心神为之剧震。 而,还不待淮南王妃出声,下一刻,佟涵梦就犹如“倦鸟归巢”般,以一种乳燕投怀的姿势,朝淮南王妃扑去。 淮南王妃愣愣地伸出手,接住佟涵梦,任由佟涵梦一声又一声地轻唤着自己,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直到,敏锐地察觉到佟涵梦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而,衣襟处更传来丝丝凉意后,淮南王妃才猛地伸手,掐按着佟涵梦的下巴,毫不温柔地为佟涵梦拭去眼角的泪水。 “你是淮南王府唯一的嫡女,身上流着皇室的血液,这偌大的京城,单就身份地位来说,除了公主,还能有谁比你更为尊贵?有什么事情,非要藏着掖着,私下里悄悄地哭泣,就不知道豁出去地报复回来?再不然,告诉娘一声,娘也会为你出头!” “娘。”佟涵梦吸了吸鼻子,看向犹如炸毛的猫却又护短之至,整个人都暴燥起来,再不复平日里端庄贤淑,雍容典雅姿态的淮南王妃,只觉得这样的淮南王妃,还真得是前世今生第一次见到,那颗经历三世后早就冷硬如石的心也软化了一丝。 “就像你说的,我是淮南王府的姑娘,若非我心甘情愿,这世间,又有谁能欺负到我?!” 淮南王妃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只因,佟涵梦方才所说的“心甘情愿”! 在知晓佟涵梦欲成就“独一无二凰后”的梦想后,淮南王妃就有意无意地多加关注了皇室几位皇子。 尤其,那位备受安国公府嫡女傅芷卉青睬的四皇子! 如此一来,又岂会察觉不到外面那些沸沸扬扬的‘淮南王府嫡女欲谋一场泼天大富贵,遂与好几位皇子保持暧昧往来的关系,更不着痕迹地拉笼一些颇有才干的世家勋贵子弟’这些流言蜚语,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而,这些流言蜚语的源头…… “娘,今日,我之所以这般烦闷,却是因傅佩瑶竟与隐世家族牵扯上了!” 做为穿越后又重生,不仅熟知以傅芷卉为女主的《宠后》这本书的所有剧情,更拥有前世自诩穿越女,太过高调张扬而行差踏差每一步的记忆,可谓是很得老天爷眷顾,拥有“天命所归”命格的姑娘,佟涵梦又何尝不知晓“隐世家族”于一个普通家族的重要性? 倘若,那与隐世家族结缘的人是她,那么,她定然毫不犹豫地摒弃一众皇子,转而投向隐世家族子弟的怀抱! “听说,那位郑姓公子,不仅是隐世家族郑家的嫡系传人,更是备受一众人期许和看重,即将接掌一整个家族的未来家主!” “郑?”淮南王妃嗤笑一声,“据我所知,隐世家族中,并没哪一家姓郑。” “这所谓的郑姓人家,指不定是知晓隐世家族之人极少在世俗里走动,特意打出‘隐世家族’传人的旗号,让旁人心生忌惮的同时,也无端地给自己增添了某种资本,让自己行事变得越发容易轻便起来的小家族。” “这世间,不乏一些谨小慎微之人。而,往往这样的人,越容易坠入思维的怪圈,想得多了,行事就会有所顾及。” “这一点,正合那些‘挂着羊头卖狗肉’之人的设想。” “娘,倘若,这是真的呢?” 佟涵梦眼神闪了闪,颇有深意地提醒道:“毕竟,迎客来大酒楼幕后东家来历不凡,手下拥有无数的能工巧匠,每年都会耗费无数时间和钱财来打造一盏最为别致的宫灯悬挂在酒楼外面的高台上。而,待到元宵灯会过后,这盏宫灯就会被仔细地收藏起来,不再现于世间。” “无数位高权重之人,或许以重利,或许以美名,或仗势逼人,想让他同意手下的匠人重新再扎一盏相似的宫灯,或将收起来的宫灯转手贩卖或赠与他人,但,这些年,从没一人成功过。” “就连太上皇和当今陛下,也未能成功过。” 淮南王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梦儿,这世间之事,向来是‘三分真,七分假’。” “而,究竟哪三分真?哪七分假?却不能‘人云亦云’!更不能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来判断,而是应该用自己的心来确认!” “娘,倘若,那郑家与隐世家族并无干系,为何爷奶会那般急切地送礼与他们?并且,还一送就持续了整整七天!” 佟涵梦叹了口气,这段时间里,也不知淮南王妃是怎么回事,竟变得越发地“固执”起来。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毕竟,偶尔的固执,确实能帮到她的大忙。 可,若不论遇见什么事都“唯心”,而一味地固执,不相信外人的话,更不记得细细思量推敲一番,那么,这样的固执,又有何用? 就如眼下,淮南王妃再次说道:“那是因为,那人是傅佩瑶的救命恩人。而,他们向来偏宠傅佩瑶,若不厚礼相赠,岂不是让知晓此事的人心生鄙夷和嘲讽,觉得他们以往那所谓的疼爱和偏宠,仅仅只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就会毫不犹豫地做起那缩头乌龟?!” “更何况,若他们太过吝啬,岂不是在寒了傅佩瑶之心的同时,也令我那四弟和四弟妹心生不满。要知道,如今,他们可是跟着四房一家子生活!” 第158章 三分真来七分假 “娘,易位而处,换了其它人家,即便自家儿孙被人救下来,最多就送一些厚礼,与那家人的关系更进一步,甚至借助此机私下里结盟,却也不会持续七日都送上贵重的礼物!” “我一直怀疑,倘若,那郑家子弟未让人送予回礼,指不定,他们还会一直送下去!” “这样不管不顾,就只为了能与其攀扯上的行为,你觉得,那郑家,真是一个普通的小家族?!” “如此说来,确实颇惹人怀疑。” 淮南王妃深深地看了佟涵梦一眼,心里又是怜惜又是感叹。 短短时间里,往日里“天真单纯”的佟涵梦,就有了这样逆天的成长。 果然,该说,逆境更容易激发起人的斗志?! “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敏锐察觉到淮南王妃身上情绪转变的佟涵梦,那颗不知何时飘浮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回原地,抿了抿唇,微垂的眼眸里快速地掠过无数思绪。 “娘,对隐世家族,你知晓几分?” 淮南王妃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只听过一些和隐世家族的传言,却并未曾见过任何隐世家族之人,也从未与他们打过交道,对他们的了解也和大家一样流于表面。” 而,流言蜚语这玩意,最不可信。 毕竟,这世间,虽有所谓的“纸包不住火”,更多的却是“三人成虎”。 佟涵梦微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再一次懊恼前世沉浸于“风花雪月”中的自己太过“自得和高傲”,否则,又岂不能利用那些与自己颇为亲近的皇子王爷们,探查到更多的内幕消息?! “娘,你觉得,傅佩瑶嫁入隐世家族的几率,有几分?” “零。”淮南王妃想也不想地说道,“隐世家族之人,不会和皇室联姻。” 不待佟涵梦出声询问,淮南王妃又解释道:“虽然,傅佩瑶是长公主的闺女,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即便傅佩瑶身上依然流着皇族一部份血脉,严格说来,却已不算是皇室中人。” “在这种情况下,傅佩瑶想要嫁入隐世家族,虽谈不上轻而易举,却也有五六成的把握。” “可惜,傅佩瑶被赐封为荣华县主,如此一来,就断绝了嫁入隐世家族的可能!” 尤其,这所谓的荣华县主,还是有封地,有实权,有品阶的爵位! 佟涵梦点点头,轻舒了口气:“如此,我就放心了。” “你呀!”淮南王妃轻点佟涵梦的额头,再一次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梦儿,既然你有那‘搏荣华富贵’之心,那么,就不能因为娘与长公主的私怨,而影响到你对那一家子的看法,更不能因此而记恨于傅佩瑶,一门心地算计坑害傅佩瑶,就指望着将傅佩瑶踩入泥泞里,再也不能翻身。” “你要知道,以太上皇和长公主这两位对傅佩瑶的偏宠,一旦傅佩瑶出了事,那么,调查到最后,哪怕你有通天手段,却也难逃一死!” 佟涵梦笑了笑,一脸的不以为然:“娘,你也太高看傅佩瑶了!她那人向来高调,不知明里暗里得罪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恨不能‘饮她血,啖她肉,啃她骨’?照这样的势头下去,不必我出手,多的是人算计坑害于她!” “如此一来,你就更需要‘帮助’她。”淮南王妃眼神微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这世间,没有永远的朋友,更没有永远的敌人。” “那些所谓的‘忠仆’,也并不会永远地效忠于你。你可以交待他们办一些差事,但,涉及到你性命安危的大事,却不能交予他们之手。” “这世间,永远不缺那些‘墙头草’,更不缺那些仗势欺人之辈。尤其,后宫中的那些太监宫女,更擅长落井下石,煸风点火之道。” “在这种情况下,你想要一直立于不败之地,那么,就必需抓紧身旁一切可以利用的。” “比如说,傅佩瑶。” “她在太上皇和皇帝心里拥有特殊的地位,交好于她,关键时刻,说不准就能救你一命。” “至于傅芷卉?”淮南王妃沉吟片刻,依然道:“不论她如何地挑衅算计坑害于你,你都应该做足了‘敬重’她这个表姐的姿态。” “当然,若能在傅芷卉每每欺压你时,都被旁人瞧见,那就更好了。” “娘?!”立刻就明白淮南王妃话外之意的佟涵梦,猛地抬起头,双眼瞪到最大,满脸的惊诧和不可置信,“你让我退出四皇子妃的争夺?!” 这不是傻?还能是什么? 四皇子,那可是未来的皇帝! 一应落井下石,煸风点火之辈,在四皇子登基后,都被他找各种理由给铲除掉了! “不然呢?!”淮南王妃也觉得一门心就往四皇子奔去的佟涵梦太过“固执”,遂不再像往日里那般宽慰劝说一番,而是直截了当地挑明:“傅芷卉已16岁,可以参加今年的选秀,而,你呢?才11岁,要再过两届,才能参加选秀。” 选秀,三年一次。 而,能参选的秀女,必需在15岁到18岁之间。 多一岁,少一岁,都不够格,会毫不犹豫地被退回去。 倘若,有人胆大包天到撰改秀女的年龄,轻则秀女被退回,整个家族未嫁和已嫁的姑娘都名声扫地,重则,一整个家族因此而覆灭。 如此一来,佟涵梦想要参加选秀,就必需等到六年后,即她满17岁时,才能参选! 这六年时间里,可以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 而,能改变的东西,也实在太多太多。 多到,让佟涵梦无法承受! “四皇子已经18岁了。” 淮南王妃轻叹了口气,微垂眼眸,仿若被佟涵梦那惨白如纸的面容,和身上流露出来的浓重伤痛气息给戳到了心窝子似的,轻轻抚着胸口,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轻柔缓和一分。 “从选秀,到赐婚,再到大婚,需要两到三年时间。而,以安国公府的手段,想要让傅佩瑶成为四皇子妃,那是轻而易举。” 第159章 欲回王府顾虑多 “最重要的是,早在傅芷卉与户部尚书家的嫡长子定婚之前,就与四皇子相识相知。” “只可惜,安国公府的姑娘,向来不能嫁入皇室。更何况,还是四皇子这样身份的皇子,又如何能让那素来看重血统出身的大嫂满意?” “倘若,我未猜错,只怕,那闹得沸沸扬扬的‘退婚’事件,就有四皇子在私下里动的手脚。当然,傅芷卉也在其中掺和了一脚。” 而,这两人,之所以如此行事,并非简单地将两人之间的情意宣诸于世,而是对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这两人威严的挑衅!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倘若,傅芷卉的名声没有污点,那么,即便傅芷卉参加选秀,也不会被赐予四皇子为妃,而是会被赐予其它地位身份更尊贵的皇子! “不……” 佟涵梦拼命地摇着头,一脸的绝望和悲怆,泪水不停地从脸颊滑落:“不是这样的……” 可惜,眼下的淮南王妃,一颗心,已然是“冷硬如石”。 “这些年,你与四皇子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三次。而,这三次,每次,都有一大群人,你俩从未私下里交谈过。那么,你如何肯定,四皇子会为了你,而推拒这桩他与傅芷卉精心谋划多年的‘赐婚’?” “娘,算我求求你,别说了,行吗?!”佟涵梦捂着耳朵,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一切。 奈何,其实,她心里,又何尝不明白,淮南王妃说的确实很对呢? 对得,将她身上那张自持冷静理智,镇定自若,从容不迫的皮都给扒下来了,裸露出里面那不知何时就满布惊慌失措,忐忑不安,心乱如麻的灵魂! “梦儿!”淮南王妃又是一叹,一脸感伤地看着佟涵梦,“若是可以的话,我也不愿意这样点醒你。可,如今,你必需醒悟了!” “我们在这庄子里,住了将近一月。这期间,和那李侧妃有关的流言蜚语,早已传得人尽皆知。偏偏,到如今,不论是淮南王府,抑或是安国公府,都没派人到庄子里来探望过我们。” 那所谓的“和离”一事,更仿若“水中月,镜中花”,仅仅只是一场梦境! 然而,事实上呢? 淮南王妃又是一叹,满脸不再掩饰的倦怠和疲惫。 而,仿若到了现在,佟涵梦才察觉到淮南王妃那一日比一日憔悴的容颜,以及,一日比一日失了生机的身体,忍不住出声问道:“娘,那,我们该怎么办?” 至于方才一直盘旋在她脑海里的“如何不着痕迹地摁死傅芷卉”,以及“如何与四皇子巧遇,从而借助前世今生的记忆,顺利侵袭四皇子整颗心,令四皇子眼里心里仅只有自己一人”等计划,却是被佟涵梦搁置一旁。 不解决了眼下这桩难事,只怕,还不等到她出手收拾傅芷卉,就反过来被傅芷卉给坑害了! “娘,我们现在就回府!” “梦儿,你还不明白吗?那淮南王府,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淮南王妃苦笑一声,若可以的话,她又何尝不愿意带佟涵梦回府? 哪怕,明知,回府后,迎接自己的将是非常可怕的“狂风暴雨”,可,为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又有什么关系? 至少,不管怎么说,那淮南王府一众人,包括那待自己如“眼中钉,肉中刺”般的李则妃,也不敢明里暗里地算计坑害佟涵梦姐弟俩。 然而,在安国公府和傅府已摆明了“不相帮”的态度后,她又怎能回府?又怎敢回府? “我怕啊!”淮南王妃眼眶泛红,眼底不知是后悔,抑或是懊恼,再或者是对过往一切的怅然,“我这条命舍了,倒没关系!怕就怕,哪怕我舍了性命,也不能保下你和睿儿!” 到那时,佟涵梦和佟清睿这对唯一的嫡出子女,在那偌大的淮南王府里,岂不立刻就落入李侧妃的魔掌里,任由她和一众庶出女子搓圆揉扁?! “在那偌大的王府里,没有生母庇护的孩子,都活不长久。” 淮南王妃眼底的狠戾一闪而逝,笼在阔袖里的手指却不知何时紧拽成拳,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 早知如此,当初,她就应该想法子摁死那李侧妃! 何需顾及那所谓的“名声”,而任由李侧妃在自己眼皮子下蹦跶不休?! “尤其,在李侧妃腹里的胎儿流产的情况下。” 淮南王妃心里的顾虑,佟涵梦并不知晓。 当然,即便知晓,佟涵梦也不会当回事。 “娘,李侧妃本就是自己不小心,才会流产,这件事,当时,可是有许多人都瞧见了。” “倘若,爹真因此事而牵怒于你,并仇视起我和弟弟来,那么,等待他的将会是御史们的疯狂弹劾和陛下的震怒!” 说到这儿时,佟涵梦特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爹向来是个聪明人,不会因小失大的。” 否则,当年,淮南王府又何必求娶安国公府的姑娘呢? 不仅仅是相中了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在太上皇和皇帝心里那非同一般的地位,更多的,却是因为长公主无意中流露出来的对傅四爷的青睬和爱慕!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庄子里,避世不出,不然,难免让执掌王府庶物的李侧妃被养大了胃口,生出取而代之的想法,愈发疯狂地传播一些对我们不好的言论。” “到那时,即便一些人知晓这些言论不实,虽不会跟着落井下石,却也会保持着一种不偏不倚的‘漠视不理’态度。” “那些头脑不是很灵光的人,就难免落入李侧妃的算计里,成为李侧妃对付我们的一杆枪。” “更难免有那为名为利之人,也毫不犹豫地出手对付我们,只为了讨好李侧妃这位爹放在心尖尖上呵护疼宠的女人。” 末了,佟涵梦才轻叹了口气,道:“墙倒众人推。” 就算,到了此等凄惨的境地,安国公和傅府都会伸出援助之手,可,又有什么用呢? 属于她们母女俩的东西,已然失去。 凭白地便宜了其它人,还只能得到旁人一句“自作自受”的评价! 第160章 预知梦里知未来 “你让我想想……” 淮南王妃神情晦涩难明,微不可察地摆了摆手,一幅受创过度的模样。 成了! 佟涵梦心里兴奋激动不已,脸上却还不能显露分毫。 她早就受够了庄子里这凄苦的生活了! 明明,她是尊贵的王府嫡女,生来就享尽了荣华富贵,可谓是真正地过着“一脚出,八脚迈”的悠哉恣意的生活,比那现代社会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皇帝还要幸福得多。 偏偏,因着淮南王妃的临时起意,竟从那样一个亭台楼阁处处皆景的地方,来到了一个简陋得连府里最次等的下人都不屑的地方居住! 还一住,就是近一个月! 而且,还是那种只有庄子里最粗鄙的仆妇侍候,许多原本该由贴身丫环打理的事情,都只能自己亲自动手的情况! “娘,以前,我与那郑碧曼虽是主仆,却情似姐妹。若非,你一意拦阻,指不定,我俩早就拜了天地,许下誓言,结为‘同甘共苦’的姐妹了。” “你还在怨我?”心神略有些飘忽的淮南王妃,并没有注意到佟涵梦提及郑碧曼时,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狠戾和算计,只是下意识地出声问道。 “当然不!”佟涵梦想也不想地说道,“娘,若非你,指不定,如今,我会沦落到何等凄惨的境地了!” “那郑碧曼,即便你不出手,我也会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一刻的佟涵梦,犹如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般,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怨气和戾气,让每一个见到的人都不寒而悚,恨不能掉头就奔窜而逃。 淮南王妃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笼在阔袖里的手指微动,这样的佟涵梦,太过陌生! “我做了一个梦。” 佟涵梦仿若未曾察觉到淮南王妃脸上那惊惧疑惑的神情似的,微微垂眸,用一种很是怅然叹息的语气,道:“那个梦里,傅佩瑶四岁时就已回魂,一家子早早就回到京城,一直住在安国公府里,并未分家。” “太上皇虽很疼宠傅佩瑶,却并未赐予傅佩瑶任何的爵位。而,那些和傅佩瑶‘天女下凡’有关的流言蜚语,也仅仅只是传了很短的时间,就不再被人提及。” “傅佩瑶时常入宫,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四皇子,与四皇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地长大。在一众亲朋友人的反对下,义无反顾地嫁给四皇子,与四皇子‘同甘共苦’数十年。直到四皇子登基,一朝成为天下女人皆艳羡敬畏的‘凤后’。” “娘,你知道,傅佩瑶为何这般惹人艳羡吗?”佟涵梦嘴角微勾,眼底也不由自主地浮现浓浓的羡慕嫉妒恨,“因为,四皇子倾心于她,早早就立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 “待到四皇子登基后,前朝有权臣的威逼利诱,后宫又有傅佩瑶这个皇后那‘可有可无’的随波逐流,放任一众野心勃勃宫女频繁地与四皇子巧遇的姿态,于是,四皇子遂在气恼之下做出广纳后宫的决定。” “但,四皇子此举,也只是真正地对傅佩瑶‘爱之深,恨之切’。故,那所谓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依然只是个摆设,四皇子并未真正地与任何妃嫔宫女亲近过!” “这样的好运,让人如何不嫉恨?!” “你是说……”淮南王妃双眼瞪到最大,满脸的惊诧和不可置信中,有着淡不可察的惶恐惊惧! “有人提前预知了这一切,遂使计夺了傅佩瑶的机缘?!” 而,这人会是谁? 除了摒弃世家贵女的教养,吵闹着与户部尚书家的嫡长子退婚,并在家族长辈不同意的情况下,无所顾及地将这件事情给闹大了,更在身上的婚约还未解除的时候,就频繁地与四皇子“巧遇”的傅芷卉,还会有谁呢? 佟涵梦点点头,肯定了淮南王妃的猜测:“这人,就是傅芷卉。” “只可惜,我的‘预知梦’来得太晚,否则,定能赶在傅芷卉出手对付傅佩瑶之前,提醒四舅妈一声。那么,哪怕傅芷卉有了‘预知’的能力,但,想要拿傅佩瑶当垫脚石,却也不那么容易!” “与此同时,四舅一家也就会欠我们一份人情。那么,娘你当初求到外婆面前时,哪怕外婆冷言拒绝,四舅妈也会出手一帮。” 如此一来,真正会被“放逐”到庄子里的人,就会变成李侧妃母子,而不是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 显然,淮南王妃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得长叹了口气。 谁知道,以前,从不被她放在眼里的四房一家子,竟还拥有这样的“大造化”呢? “不过,如今,一切,还不迟。” 将傅佩瑶和傅芷卉两人拖过来“利用”了一番后,佟涵梦又道:“娘,你大概并不知道,梦里,我竟然也入宫了。” “什么?!”淮南王妃惊呼出声,“你怎么会入宫?又怎能入宫?!” 依照佟涵梦的预知梦来推测,四皇子登基时,已然是近三十。 而,那时,佟涵梦多大了? 二十四五岁了! 真正的“老姑娘”了啊! “世家贵女15岁左右议婚,18岁左右出嫁,最晚也不会超过20岁。你竟然被磋跎了那么多年,想必,王府里出了大事吧?!” 而,这所谓的大事,除了淮南王爷和淮南王妃这两位血亲一前一后过世,生生逼迫着佟涵梦“守孝”近六年,还能是什么?! 倘若,她未猜错,只怕,先是她出事。紧接着,就是淮南王出事。 造就这一切的,除了李侧妃母子俩,还能是谁?! 即便,这一个月来,早就从佟涵梦那有意无意的话语里,隐讳地猜出这一切的淮南王妃,在真正地得到这样一个确切的消息时,依然满腹的悲怆和愤懑。 只是,很快,淮南王妃就将这些情绪压制下去,再次出声问道:“可,你这样的年纪,如何能参加大选?” “因为,我是傅佩瑶的表妹。”佟涵梦苦笑一声,眼神也变得有些怅然:“其实,即便傅佩瑶不下令,我也逃不了入宫一途。” 第161章 万般怨恨由何起 “娘,你大概不知道,十多年后的我会拥有何等‘倾城倾国’的美貌!” 这般风华绝代的美人儿,这天下,除了皇帝外,谁还敢明目张胆地拥有呢? 淮南王妃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凝视着佟涵梦的面容里满是疑惑不解:“都说‘三岁看长,七岁看老’,你这样的容貌,即便再如何地调理,也不可能变成那令人心醉神迷的绝代佳人!” “对!”佟涵梦重重地点头,“可笑我当初被所谓的‘美貌’给迷晕了头,竟一门心地以为越来越娇美的容貌和独一无二的风情,定当能让我‘心想事成’。可,后面呢?” 不错,她是站在巨人肩膀上,掌握上下五千年华夏文明精髓,遂自视甚高,或者,应该说是“自命不凡”,认定了自己是这个世界唯一女主的穿越女。 可,倘若,没有那自己视若嫡亲姐妹的郑碧曼在一旁不着痕迹地蛊惑吹捧,没有郑碧曼利用手里的医术制出来的一张又一张能让人脱胎换骨的美容娇体妙方,即便她拥有惊世之才华,却也会在淮南王妃一次又一次地敲打提醒下幡然醒悟,从而守住自己的本心,而不会自持“才貌双全”,生出“与天下最优秀男人谈一场轰轰烈烈恋爱”的念头! 最终,害了自己不说,还害了家人! “那郑碧曼来历不凡,不仅拥有一手‘出神入化’‘神鬼莫测’的医术,还掌握了不为世人所知的‘改头换面’之术。” “梦里的我,之所以会蜕变成为天下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全因郑碧曼提供的那些美容健体的方子。” “竟有此事!”淮南王妃用力地拍向桌面,看向佟涵梦的眸光里也流露出一抹“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来,“你为何不早说?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放任她在荒郊野外,而是应该将她掌握在自己手里!”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被她侥幸逃脱了,那么,等待我们淮南王府的,将会是何等可怕的报复?!” “娘,那,可是我特意为她找的地方。”佟涵梦轻笑一声,不慌不忙地说道:“纵然她拥有三头六臂,也没法从那儿逃脱。” “你没派人看守她?!”淮南王妃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显然不太明白做了“预知梦”,知晓郑碧曼拥有多么可怕能力的佟涵梦,竟能做出这等放任仇人“海阔天空任逍遥”的举动来。 “娘,人心是这世间最不可靠的。”佟涵梦眼神微闪,道:“哪怕再忠心耿耿的暗卫去看守这样的人,都难免被她蛊惑着背叛主人。” “更何况,既然,她拥有祖传‘改头换面’的秘方,那么,谁敢肯定她手里就没有那些能令人不敢生出丝毫反抗之力,轻而易举就被摄了心魂,从而尊她为主,一切与她作对的人,哪怕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都是他们拔刀相对仇人的方子?” 前世今生,这世间,最不可得罪的人,莫过于大夫。 尤其,那些技艺精湛,手段高明的大夫,更不能得罪。 因为,每一个大夫,都能在谈笑风生间就救活一个人,却也能轻而易举,不惊动任何人地摁死一个人。 “如今,她能力低微,还翻不起多大的风浪。倘若,用得好了,不吝于我们手里一把‘杀人不见血’的武器。” “而,等到解决掉那些人后,她这把武器,也就可以放弃了。” 将人利用殆尽后,再杀人灭口的计划,就这般,轻飘飘地从佟涵梦嘴里说了出来。 而,淮南王妃已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就连大脑也一片茫然,仿若想到了什么,又仿若什么都没想到,只能傻傻地看着“侃侃而谈”的佟涵梦。 眼前这个冷血狠戾,自私自利的人,真是自己十月怀胎,精心教养长大的嫡亲闺女? 怎么,那般地陌生呢? 那所谓的“预知梦”,是真正的存在? …… 不,不能再想了! 淮南王妃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将心里浮现的念头掐灭。 “那么,如今,你想做什么?” 其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淮南王妃心里就有所预料了。 只是,她真得想看一看,佟涵梦是否真正地“冷血”至此! 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淮南王妃心里就浮现诸多念头的佟涵梦,冷笑一声,道:“当然是让爹和李侧妃与你请罪,并亲自来到庄子里,将我们接回去!” 淮南王妃只觉得心尖一痛,眼底满满的黯然和苦涩。 是了! 既然,佟涵梦已因“预知梦”一事而性情大变,又岂会放过身旁一应可利用的人事? 倒底是她强求了! “只怕,此事,不那么容易。” 敏锐察觉到淮南王妃“抗拒”情绪的佟涵梦,眉头微蹙,并未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只是单纯地将淮南王妃这样的情绪,归吝为多年对淮南王爷的“痴情无悔”。 只是,心里那原本才浮现的“利用淮南王妃谋事”的歉意和内疚之情,却也尽皆消失,仿若它们从未曾出现过般。 “娘,你时常教导我‘人言可畏’。”佟涵梦慢慢地说道,眼底流窜着狠戾和阴冷等情绪,“不论当初是谁出手,将那才起个头的传言压了下去,如今,都该让一切回归正常。” “虽然,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自古以来都有‘家丑不可外扬’的说法,但,早在他想让那对庶子女袭爵时,在我的心里,他就和路旁随处可见的陌生人一般无二,而不再是我尊敬崇拜的爹!” 这世间,最可怕的莫过于佟涵梦这种“无爱无恨”的情绪。 只因,处于这种状况下的佟涵梦,施展起报复的手段时,那是绝不会有什么顾虑,更不会“手下留情”。 “不管如何,那毕竟是你的爹,你的身上流着他的血。” 淮南王妃虽有些心灰意冷,却也不愿意见着自个儿的亲闺女,走在一条“黑化”“作死”的道路上。 “大唐向来重视孝道,倘若,外人知晓此事,不论过错在何人处,都会有意无意地偏向你爹。” 第162章 盛京莫名起流言 “父慈,才有子孝。” 佟涵梦冷哼一声,眼角眉梢间满是对淮南王爷的鄙夷和不屑,嘲讽和讥诮:“倘若,父不慈,那么,子又何必孝?” “不慈?!”淮南王妃手一抖,差点就将衣袖上镶嵌着的珍珠给拽下来了,看向佟涵梦的眼眸里也满满的复杂,“无论如何,你必需谨记,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是无法轻易就能抹掉的。” “倘若,你若真想动手……” 说到这儿时,淮南王妃猛地闭上双眼,仿若不愿意瞧见这出即将到来的“父女成仇”闹剧,又仿若不知该如何面对满腹怨恨的佟涵梦,和内心深处依然同样愤懑怨怼的自己,在察觉到佟涵梦的计划时那隐隐的兴奋和激动。 “不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不能亲自动手!” “纸包不住火,只要动过手脚,就逃不开有心人的探查。” 倒底是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亲闺女,在这一刻,哪怕心里浮现诸多念头,但,佟涵梦的名声和安危,依然是淮南王妃首要考虑的问题。 佟涵梦眼底的冷意淡化了几分,那不知何时关闭的心门,再次为淮南王妃敞开了一条小缝:“娘,我还要给你挣个超品诰命,又怎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而脏了自己的手,从而落入旁人的算计圈套里呢?!” 搁前世,自持穿越而来,拥有比大唐本地土著更多知识、经验、才华和阅历的佟涵梦,定当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亲自动手。 而,如今,侥幸获得重生机缘,真切认知到“世间聪明人无数”这个道理的佟涵梦,哪怕再憎恨一个人,却也不会使出这样粗暴的法子了。 否则,她又何必留下郑碧曼这枚随时可能将她炸个粉身碎骨的“炸弹”呢?! 傅府 文澜院 “什么?!” 傅佩瑶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塌上跳了下来。 “扑通”! 原本被傅佩瑶抓在手里把玩的小玩偶,在塌上翻滚了好几下,最终,还是骨碌碌地摔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青柠,你说的,可是真的?!” 青柠微微弯腰,必恭必敬地道:“县主,如今,外面已有了些苗头。倘若,再不出手,难免在有心人的推动下被传得沸沸扬扬。” “这些流言蜚语,还真是可笑。” 话虽如此,但,由傅佩瑶那涨红的脸颊,和仿若闪烁着两团火苗的眼眸中,就能瞧出此刻她的心情有多么地愤怒。 听听,这些流言蜚语,究竟有多么地不靠谱! “淮南王之所以数十年如一日地宠爱李侧妃,并生出上折请封一双庶出儿女为世子和郡主的念头,并非淮南王的真爱是‘李侧妃’,而是因为长公主私下里与淮南王妃不对付,所以,特意设计让淮南王与李侧妃相识相知,并隐于暗处扶持李侧妃与淮南王妃作对?!” “前不久,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并未带多少行李,就匆忙地离开淮南王府,抵达京郊的庄子,并一住就是近一月,只因,长公主给了李侧妃前朝秘药,并应许李侧妃,待到淮南王妃“病逝”后,她会想法子令李侧妃扶正,成为名正言顺的淮南王府女主人。” “而,在机缘巧合之下,获悉此番‘秘辛’的淮南王妃,携爱女佟涵梦前往傅府寻老国公和老夫人做主,与那心狠手辣的淮南王“和离”,却被两老毫不犹豫地拒之门外。无奈之下,寻上安国公府,却被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一番‘讥诮和嘲弄’的话给赶出了府。” “如今的淮南王妃和佟涵梦这对可怜的母女,可谓是‘上天入地,求救无门’!而,那可恶的安国公府和傅府却是一手造就这出惨剧的恶人。尤其,那罪魁祸首长公主,真是白担了那‘端庄贤淑,雍容典雅’的美名,以及太上皇的偏宠,皇帝的信任和依重!” “就因为未出嫁前,那几句口舌之争,而冲自己的小姑子做出这等下作的事情,真真是让天下人耻笑!” …… 文嬷嬷亲自沏了杯茶,送到傅佩瑶手里,劝道:“县主,与这些脑子蠢笨,只知‘人云亦云’,自个儿却没有思考能力的人生气,那是气坏了自己身体,也不能给对方带来任何不好的影响。” “为今之计,唯有查明这些流言蜚语的源头,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掐灭在苗头处!” “奶娘,你说的对。” 甜甜的红枣桂园水,顺着喉咙滑落入胃,暖了身体的同时,也令傅佩瑶的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 “这事,说来,只怕和我那大伯一家子脱不了干系。” “安国公府?!”文嬷嬷眉头微蹙,“这些年,在老国公和老夫人的坐镇下,对外,几房人一直抱紧成团。而,对内,长房虽未刻意偏坦于四房,却也未曾对四房使过绊子,更未曾做出过‘落井下石’‘煸风点火’的举动,只是单纯地保持着‘不偏不倚’的中立姿态。” “为何,如今,长房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难不成,有那一直想要分裂傅家五房的人在暗处动了手脚?” 这番话才说出口,文嬷嬷就仿若找到了某个“证据”似的,越发地沉着冷静起来,斩钉截铁地道:“对!一定是这样!” 不怨文嬷嬷如此地坚信不疑,谁让大唐王朝是个特别重视孝道的时代呢? 在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依然健在的情况下,即便傅家五房各有私心,但,表面上却还是得一团和气,互帮互助,不能给外人任何“攻讦”的机会。 傅佩瑶放下手里的茶杯,叹道:“若我未猜错,只怕,这些所谓的‘流言蜚语’,最初,是由我那位好二姑令人放出来的。而,我那位好大伯娘,则毫不犹豫地以此为基础,将这些流言蜚语又夸大了数倍。” “这世间,除了这两位,我实在找不出这般憎恨我娘的人了!” “一旦我娘名声有污,那么,我这个所谓的‘荣华县主’,也会被人安上‘任性妄为、嚣张跋扈、刁钻刻薄,不愧是长公主嫡亲的闺女,这般地肖似长公主’之类的评价。” 第163章 炮灰女配不在线 “如此一来,哪怕我再如何地得外婆和皇帝舅舅的疼宠和爱护,为安一众朝臣和勋贵世家之心,也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他们也得收回对我的偏宠。” “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本就是需要用心经营的。而,这一切的前提,却是双方都必需愿意让对方占据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倘若,一方不能再见到另一方,哪怕是迫于无奈,而心里难免有些愧疚,但,这样的情绪又能持续多久?” “一旦这些愧疚的情绪被磨光了,那么,等待着我的,又会是何等凄惨可怜的结局?!” “这……这又是为何?!” 文嬷嬷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化为墨汁般漆黑,身体也微微颤抖着,实在想不明白原本应该“亲如一家人”的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这两府,为何会这般针对打压傅家四房! “贪婪和嫉妒,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傅佩瑶嗤笑一声,偌大的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能使出这等手段,无所顾及地针对自己一家人的,除了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还能有谁? 而,对傅芷卉和佟涵梦的选择,傅佩瑶还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在傅芷卉重生前的那一世,傅佩瑶从未招惹过她,更因着“同宗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缘由,而屡次对她伸出援助之手。 可,待到傅芷卉重生了,她又做了什么? 不仅没想到回报傅佩瑶给予的帮助,反还觉得世人都欠了她的! 尤其傅佩瑶这个顺心如意,悠哉幸福地过完了一辈子,享受了她从未能得到过的荣华富贵的姑娘,成为了她最为“嫉恨”的对像! 谋夺前世属于傅佩瑶的那些“机缘”,也就罢了。 毕竟,从某方面来说,傅芷卉当初截断长公主和傅四爷与“圣僧”的数次巧遇,又屡屡放出“半真半假”的消息,扰乱众人的视线,令傅佩瑶兜兜转转到十岁这年,才顺利地回魂这件事,从某方面来说,傅佩瑶还得“感激”傅芷卉的“成全”。 ——若无傅芷卉的算计,傅佩瑶又怎能在异时空待了近三十年,不仅拥有了能让自己在大唐王朝这个时空里生活得更好的知识阅历等无形的财富,还拥有了披着淘宝外皮的“星宝”这只金大腿。 只是,傅芷卉错就错在,不应该在傅佩瑶回魂后,为着心里的那些谋算,想令傅佩瑶继续做她的“垫脚石”! 至于佟涵梦? 穿越而来的佟涵梦,看过以傅芷卉为女主的《宠后》这本书,凭借着她的“万人迷”女主光环,以及对书里剧情的充分了解,而有意无意地逆袭了傅芷卉,与包括大唐在内最为强悍的三国皇帝暧昧纠缠不休。 直到玩到尽兴了,佟涵梦才嫁给大唐皇帝,但,另两国皇帝却一直为她保留着皇后身份,最终,成就令人拍案称奇的“一代妖后”故事! 而,这一世嘛? 不论是佟涵梦那与《一代妖后》故事中,截然不同的穿着打扮,和保持着“主仆界限”,不再提倡所谓的“人人平等”思想,以及屡屡出手针对郑碧曼这位“不是姐妹,却胜似姐妹”的丫环等等举动中,都表明了佟涵梦的“特殊来历”。 原本,这一切,也与傅佩瑶无关。 奈何,架不住佟涵梦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发疯一般地针对起傅佩瑶来啊! 让人,如何能忍?! …… 主院 “娘,哥哥们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傅佩瑶抱着一个足有苹果大的蛋黄肉松口味的青团,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没精打采地问道。 说好的,要陪她一同逛街游玩呢? 说好的,要带着她走遍京郊附近的庄子山林,真正地享受一把“鲜花怒马少年时,一朝看尽长安花”的美妙滋味呢? 在元宵节后没两天,就悄无声息地溜了。如今,马上就到清明节了,却依然没有回来。 离开时没有告别,离开后一个多月都没有任何消息,这样的行为,真得大大夫?! …… “他们临时接到几个友人的消息,估摸着再有几天,就能回来了。” 长公主瞥了眼鼓着腮帮子,像只小松鼠般,随时随刻都不忘记吃东西的傅佩瑶,忍了又忍,末了,还是忍不住地吐槽道:“你再这样吃下去,指不定,等他们回来,就已经不认识你了。” “那我就将他们暴揍一通!”虽然说着威胁的话,但,就傅佩瑶那蜷缩成一团,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模样,实在没有一点震慑力。 “你?!”长公主嘴角抽搐了下,“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绝不坐着,让你蹲个马步都‘唉唉’直叫唤,让你出门赴个宴都嫌天冷路远不愿意动弹一下的,想要暴揍他们?难!” “娘,你这就有些瞧不起人了啊!” 傅佩瑶撇撇嘴,将手里啃了一小半的青团放到盘子里,在丫环端来的水盆里净了手,又由着丫环侍候着抹上了香香的护手膏。 那姿态,那作派,活脱脱地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句话演绎到极致! 已经念叼了无数遍,却往往被傅佩瑶的“歪理”给“说服”的长公主,微微移开目光,一幅“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心里却再一次扒拉起大唐世家勋贵家的嫡出幼子中,究竟有哪一个脾气好到能包容傅佩瑶的一切缺点。 至于嫡长子? 开什么玩笑呢? 就傅佩瑶这幅懒散的模样,能当得起宗妇职责? 别嫁出去,轻而易举就祸害了人家一整个宗族,那他们一家子才是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颜见江东父老乡亲了啊! 更何况,傅佩瑶还特别地小心眼!也就是通俗地“睚眦必报”。 还是奉行“今日仇,今日报”,绝不放到第二日,更鄙夷所谓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言论。 搁一般人家身上,这,完全是优点,搁世家宗妇身上,那就是大赤赤的缺点! 毕竟,世家之间,那多的是“今日仇敌,明日朋友”的情况…… 越想,越觉得愁绪万千的长公主,忍不住叹了口气,一脸纠结地看着傅佩瑶。 第164章 四皇子是香饽饽 “娘,你又咋了?” 傅佩瑶摸了摸手臂,安抚了下那在空中乱窜的汗毛。 不知为何,长公主这诡异的视线,竟让她有一种被“狼外婆”盯住,下一刻,就会被生吞活剥了的感觉。 “瑶儿,你已经11岁了。”长公主喟然一叹,“从明日起,你就跟在我身旁,学习管家理事之道。” “啊?!”傅佩瑶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一脸的茫然,“我才11岁,没必要这么早,就开始学习这些吧?!” 搁前世,十一岁的年纪,那还在念小学,每天都过得无忧无虑的。 就算到了大唐,不需要再学习一些数理化之类的课程,却也应该学习琴棋书画女红这些技艺吧? “这玩意,不是那些十五六岁,已经定了亲,只待出嫁的姑娘才学的呢?!” “谁说的?”长公主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看着精灵古怪,轻而易举就能蒙骗住人,更擅长“将人卖了,还让旁人帮着数钱”“舌灿如莲花”技能的傅佩瑶,竟然会相信这些虚无飘渺的话! 太“傻白甜”了! “大姐说的。”傅佩瑶毫不犹豫地将傅芷卉拖下水,想了想,又道:“梦表妹也很是赞同。” “我记得,你与她们,不是那么亲近。” 长公主微眯双眼,思忖着是否这些年的“沉寂”,竟让人觉得她被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给磨平了棱角,像一个随时就能揉捏一把的软包子,一连再地算计坑害抹黑于她也就罢了。 毕竟,那所谓的“流言蜚语”,于她来说,完全不是个事。 更何况,这偌大的盛京,又有几人是“眼瞎心盲”的,竟会相信这些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不说,还敢明里暗里地传播此事,更恨不能将这些流言蜚语给编出花儿来般? 若不是碍于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更要顾及傅四爷和安国公、淮南王妃这两位的兄妹情谊,她才不会漠视这些言论,而是选择让这些人一尝“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动到傅佩瑶身上。 “为母则强”这句话,放在长公主身上,那是被毫不犹豫地扩大了数倍! 不然,为何,未回魂前的傅佩瑶是个“痴傻”姑娘的消息,在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两位能力通天,手腕不凡的当家主母齐心协力之下,依然连朵浪花都没溅起来,就悄无声息地湮没在京城一众新鲜八卦热闹的汪洋大海之下了呢?! “她们待人不诚,只知一味地攀附利用,却不知投予真心,才能收获相应地真情,偏还一连再地觉得世间所有不如意之事,皆是旁人对她们的羡慕嫉妒恨,在私下里使出了诸多阴谋诡计,妥妥的旁人对不起她们。” 傅佩瑶端起茶杯,抿了口水,慢悠悠地补充道:“就如此事,她们只是随意提了一次,之后,就没再提及,却不知我有‘过耳不忘’的能力。举凡听过的话,我都会记在心里。” 穿越前,傅佩瑶就拥有这样绝佳的记忆力,不然,她怎敢考文科? 而,穿越后,也不知是否灵魂在跨越时空时,接收到了什么有益的东西,记忆力竟变得更好了,就连前世今生两世加起来那本已然忘却的三岁以前的记忆都回想起来了! 和那些“生而知之”的人,也差不了多少。 “我们还住在安国公府,没搬出来之前,不论我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人议论这样的话语。” 若说,这,不是傅芷卉的手笔,谁信? “之前你说的那些被淮南王府的人收买的下人,也曾不止一次在我耳旁灌输这样的理念。” 若说,这些人不是奉了佟涵梦的命令,谁又信?! “这些事,你之前怎么不说?” 长公主怔愣片刻,很快,就明白了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个姑娘打的“小算盘”,瞬间,心里不知是气还是恼,是怒还是恨。 世家,唯有从内里乱了,才容易被有心人所乘,最终,败落。 “这都是些小事,不值一提。”傅佩瑶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反正,也没祸害到我,也就无所谓了。” “这能算是小事?你啊!”长公主轻点傅佩瑶的额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这种稍有不慎,就能移了一个人性情的事情,能算是小事? 要知道,每个人的性情如何,就会影响到他对世事的判断力和洞察力,从而做出相应的选择,进一步影响到他的整个人生! 这,比那单纯的“捧杀”“溺爱”手段,还要可怕得多!! “我又不会上当受骗,那么,于我来说,她们那蹦跶不休的作派,岂不就如同戏台上的小丑一般,瞧着就让人觉得特别好笑呢?!” 话落,敏锐察觉到长公主眼底忧思的傅佩瑶,转了转眼珠,做出一幅神采奕奕的神情,与长公主分享自己的八卦:“娘,你说大姐是不是傻?竟然相中了四皇子,为了四皇子,竟心甘情愿地冲自己的同宗姐妹下狠手!啧!这心性,这手段,简直是蠢不可及!” “抛却身份来说,四皇子确实仪表堂堂,才气斐然,品性高洁,颇有‘君子儒雅’风度翩翩’之风貌。” 长公主斜睨着傅佩瑶,总之,不论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这对母女究竟有着何样的“谋算”,严格说来,都与他们一家人无关。 那么,又何必为他们担忧? 尤其,在眼下,这对母女已经入魔,根本就听不进人劝,反还觉得她们是碍事仇人的情况下,与其做那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倒不如积蓄自身之力。 如此,才能在这对母女俩的作为影响到安国公府的时候,本着“同宗族血亲”等缘由而伸手拉扯一把,不仅能免除自己良心的不安稳,也能堵住外间的悠悠之口。 “这多正常呢!”傅佩瑶撇撇嘴,“历代皇子龙孙,就没一个丑的。” “即便开国皇帝有些丑,但,一代代美女入宫后带来的基因改变,再加上皇宫内院养尊处忧,锦衣玉食培养出来的气度风襟,得到一些‘俊美儒雅’‘文武双全’之类的赞誉,不是很正常的嘛!” 第165章 抽丝剥茧辩异样 “你这想法……” 长公主摇了摇头,想反驳,却又不知该从何反驳起,甚至,细细思量,还确如傅佩瑶所说,只能拿手指指着傅佩瑶,笑道:“自个儿心里想想,我们一家人私下里谈论一二即可,万万不能说与旁人听。” “否则,就会治我一个‘妄议皇室’的罪名,是吧?!” 傅佩瑶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补充道:“我可是有封地,有爵位,有品阶的荣华县主!” “严格说来,也算是皇室中的一员,这些话语也可以归类为‘对自身身份地位的一种认同感’而生出来的‘自黑’似的情绪!” “所以,其它人再如何地诋毁,也不过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心理,不必太过搭理他们,免得无端地抬高了他们的身价。” 长公主恨不能捂脸,真心不想承认,这样一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姑娘,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 “不过,要我说,容貌、风度和仪态这些,都是虚的,真正重要的却是人品和性情。”傅佩瑶叹道:“反正,换了我,肯定不会因为四皇子,而将自己的名声、清白和未来全部葬送!” “说来,也是奇怪,傅芷卉这丫头,怎么就一门心地冲四皇子而去了?” 长公主眼神闪了闪,显然,也很是奇怪傅芷卉这种拼着豁出一条命,也要嫁给四皇子的奇葩行为! 毕竟,傅芷卉可是堂堂安国公府嫡长女! 真有“攀龙附凤”,成就“人上人”之心,除却早就定下的太子妃,也应该考虑同样出身不斐,娘家拥有庞大势力的二皇子和三皇子! 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考虑一个生母为宫女,根本就不讨皇帝欢心,早早就沦为皇宫内院边缘透明人的四皇子! “因为,她想要四皇子的心,从而成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宠妃’美梦。” 至于未来的皇帝是四皇子这件事? 倘若,傅佩瑶真想说,那是轻而易举就能找出无数个圆谎的理由。 只是,确实没必要。 今世,因傅芷卉的谋算,令她在那样一个科技爆炸的现代多待了几十年,不论见识阅历,为人处事姿态,皆不是傅芷卉记忆中,那早早就回魂的十多岁,尚且未见识到人心险恶,世事多变的天真单纯小姑娘能相妣美的。 甚至,就连异变为“星宝”的金手指,傅佩瑶都不只一次地寻思过,怕也是因为傅芷卉的重生,而令无端被逆袭了命运的她,诡异地得到了老天爷给予的这样一个恩赐。 如此一来,拥有“星宝”,又熟知以傅芷卉为女主的《宠后》剧情的她,岂会不能赶在关键时刻,救下太上皇、皇帝、老国公和老夫人? 有这四位坐镇,那什么“夺嫡”战,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那么,四皇子想上位? 做梦,还比较快! “爱情?!” 长公主嗤笑一声,“真想要这样的爱情,就更不应该嫁入皇室了!” 皇室勋贵家的子弟,向来薄情。 所谓的“痴情人”,那仅仅只存在于话本故事里,而不能在现实生活中扎根。 只因,男人有钱就变坏。 尤其,皇室子弟,那是权、财、势兼备。即便自己不主动,也多的是各色美人儿前仆后继地投怀送抱。 即便一时半刻能做到“坐怀不乱”,但,倘若,那些姑娘们使出诸多下三滥的手段爬床呢? 一次两次地,倒是能干脆利落地拒绝,次数多了呢? 尤其,就算自个儿想做那“柳下惠”,却也架不住身旁一众亲朋友人的不理解啊!更架不住那“位高权重”的皇帝和一众长辈,本着诸多缘由而赐下无数美貌的宫女和侧妃庶妃! 要知道,“长者赐,不可辞”。 除非,真能心志坚定到不受外物所影响。 然而,越是这样的人,就越不可能变成“痴情人”。只因,于他们来说,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感情这玩意,从不被他们放在眼里,记在心里。 …… “嫁给户部尚书家的嫡长子,虽是管家理事的宗妇,但,走出去,旁人也最多尊称一声‘XX’夫人,哪有‘XX皇子妃’这样的名号,来得更令人骄傲和自豪,更容易惹来无数人艳羡和敬仰的目光呢?!” 看过《宠后》这本书,再加上这段时间里,与傅芷卉的几番交谈,倒是让傅佩瑶捋清了傅芷卉的想法。 “爱情,大姐要,权势和荣华富贵,大姐更要。” “虽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但,大姐认为,凭借她的本事,这两样,一定能轻轻松松地捕获到手。” “呵!”长公主已然不知该如何评价傅芷卉这样的想法了,只能摇头,叹道:“瑶儿,你可别跟她学。往后,有她苦头吃的!” “那肯定!”傅佩瑶眨眨眼,笑道:“要我说,那位四皇子,就是典型的‘披着羊皮的狼’!所谓的‘风度翩翩,温润儒雅’,仅仅只是他的伪装,内心里,指不定有多么地肮脏呢!” “韩信能忍受跨下之辱,勾践能卧薪堂胆,而,四皇子能忍受一众人的嘲讽讥诮鄙夷多年,却没能养出个‘愤世嫉俗’的性子,反还处处待人‘温和有礼’,瞧着就像是没有经历过任何磨难波折,风吹雨打而娇养出来的世家小公子。” “这样的人,那是典型的‘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论心机谋算,论心狠手辣程度,论翻脸速度,大姐只怕是拍马都不及。” “最可怕的就是被人榨干了所有的剩余价值后,毫不留情,干脆利落地灭杀了!那,才是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想了想,傅佩瑶又问道:“娘,你说,这件事,要不要跟爷奶说?” “这件事,你不必理会,我去说就行。” 长公主毫不犹豫地将这件事给揽在了身上,心里却很是满意傅佩瑶的选择。 在她看来,同宗姐妹之间,哪怕私下里有着再多的勾心斗角,但,在面对大是大非之时,尤其是能影响到一个人的命运,进而影响到整个家族未来的情况时,那是不能有任何私心,必需做到坦坦荡荡! 也就是通俗所说的“竭尽所能地劝说拦阻”,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能轻言放弃! 这,正是每一个世家之所以能延续千万年传承的最重要原因。 第166章 此事必然有猫腻 “那,你顺便跟爷奶说下,梦表妹也心仪四皇子,欲嫁给四皇子为妃。” 傅佩瑶点点头,笑盈盈地又抛下一枚炸弹。 “你说什么?!” 倘若,最初,得知傅芷卉这个安国公府嫡长女,放弃了户部尚书家嫡长子的婚事,转而选择出身低微的四皇子这个消息时,长公主还只是略有疑惑,却并没有深究的打算。 那么,此刻,闻听佟涵梦这个淮南王府嫡女也确实有这样的打算,并非淮南王府内宅争斗,而传出了一些影响到佟涵梦清白名声的流言蜚语,那么,长公主就觉得匪夷所思的同时,心里更是生出了浓重的怀疑! 短短时间里,长公主心里就浮现出一个又一个念头.很快,这些念头又一个一个地被她掐灭。直到,最后那个看似荒谬不可信,实则,却是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真相的念头浮于水面。 “那四皇子……” 未来,可登大宝?! 话,点到为止,但,思忖了片刻,还是打算给长公主等人提个醒的傅佩瑶,却是立刻就明白了长公主的话外之意,遂也跟着敛了笑意,一脸严谨肃穆地点头,道:“也许!否则,大姐和梦表妹这两位天之娇女,又岂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太不可思议了!” 前有傅佩瑶这位“天仙下凡”,直到十岁才顺利回魂,却隔三茬五就能从异时空获得一些对大唐王朝来说很是稀罕物品的姑娘,是故,很快,长公主就接受了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身上的“异样”。 紧接而来的,就是难得一见的惶恐忐忑不安。 想也知道,在上有皇帝,中有太子,下有好几位出身不斐的皇子情况下,四皇子这个出身卑微,更没受过正统帝王心术教育的皇子,究竟凭什么能荣登大宝? ——不过是那些能争夺帝位之人,或死,或残,或伤。 而,四皇子就此,捡了个便宜! “娘,你不必太过担忧。” 敏锐察觉到长公主情绪变化的傅佩瑶,沏了一杯热茶,端到长公主面前,轻声宽慰道:“如今,他们身在明处,我们却隐于暗处。他们的一举一动,我们尽皆知晓,而,我们的举动,他们却是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能知晓。”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需按兵不动,看他们能使出何等招数,再一一地应对,即可。如此,也能免得‘打草惊蛇’……” “再不济,还有我呢!” 话落,傅佩瑶特意挺胸抬头,一幅“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的大包大揽的模样。 “只要有我在,外婆、皇帝舅舅、爷爷和奶奶的身体,绝不会出任何问题!” 至于其它的? 比如说,刺杀、下毒和美人计等等? 真当这四位是一辈子顺风顺水,活到现在,从没经历过什么血腥残暴场面,更不知该如何应对诡异人心的“傻白甜”呢?! “瑶儿。” 不得不说,傅佩瑶的宽慰劝说之词,从某方面来说,确实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毕竟,傅佩瑶可是“圣僧”盖戳定论的“能给大唐带来一场大造化,能让皇帝成就‘千古一帝’美誉”的下凡历劫的“仙女”呢! 就如此刻,长公主就回过神来,深吸了几口气,就将自己那震荡不平的心绪给抚平了。 “这件事很重要,我必需立刻入宫,与你外婆和皇帝舅舅说一声。” 当然,顺便,还得将自己回京后,因着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两人联手放出来的抹黑傅佩瑶的流言蜚语,气恼之下让人盯着这两人,而同时探查到的一些往常并没放在心上,如今细细思量,却觉得很是有用的消息一并告知。 “好!”傅佩瑶眨眨眼睛,问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长公主沉吟片刻,也觉得有些事情,只怕她了解得还没有傅佩瑶多,遂点头道:“好!” …… 四十辆马车,一字排开,从傅府驶向皇宫,那叫一个赫赫扬扬,浩浩荡荡。 而,不论是大街小巷无意中瞧见了的路人,抑或是恰好住在傅府两旁的“邻居”,对于这“震憾人心”的一幕,早已是见惯不怪了。 没办法,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遭,再脆弱的心脏也能历练成一颗金钢石了啊! 皇宫内院,早早就接到消息的太上皇,虽依然端着幅威严肃穆的模样,但,她那时不时就探向大殿,带上了期盼和希翼的目光,却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至于同样接到这个消息的皇帝? 正满腹苦憋地在前殿,与一众老臣“磨嘴皮子”呢! 啊,不对,应该说是在商讨“花式春耕”结束后,如何更好地应对夏季将发生的一切灾难。 比如说,每年夏天黄河长江两边州府必会出现的暴雨,涨潮,冲垮堤坝,导致洪水泛滥,粮食野粒无收,灾民遍地的场景。 又比如说,祸不单行,其它地方发生旱灾,或蝗灾等等。 再比如说,洪水褪下后,难免出现的瘟疫…… 总之,皇帝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再一次验证了“皇位就是个苦差使”这句话的真谛! …… “外婆,你最喜欢的瑶儿来看你啦!” 离大殿还有一段距离,傅佩瑶那欢快的声音,就被初春的微风,送到了殿内众人耳里。 “瑶儿,快过来,让外婆瞧瞧!”太上皇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心里的欢喜止不住地流泻出来,搂住傅佩瑶那窜过来的小身子,并顺势轻掂了掂。 “唉哟,其它人家的姑娘,每到冬天,就会长胖好几斤。偏你这丫头还瘦了那么多,连肉嘟嘟的下巴都变尖了,手背上面的肉窝窝都不见了,可是最近没有好好吃东西?” 果然,这世间,有那么一种瘦,叫做“外婆奶奶妈妈等一众女性长辈们觉得你瘦”! “外婆,我已经11岁,长大了,不是三四岁软萌可爱的小孩子了。” 傅佩瑶板着一张脸,很是义正言词地说道:“我现在每天都吃很多东西,但正好在长个子阶段,所以,显得瘦了一些。实际上,我的重量还是摆在那儿,一点也没少!” 第167章 长辈觉得你很瘦 顿了顿,傅佩瑶还不忘记嘟着嘴,补充一句:“身体是最重要的,我才不会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而置自己的身体不顾呢!” “哈哈哈……” 也不知傅佩瑶哪句话,抑或是她做出来的哪个表情,戳到了太上皇的笑点,竟令太上皇忍不住地捧腹大笑起来。 “你这丫头,怎么能这样可爱呢!” “外婆,请夸我软萌乖巧,懂事孝顺,是人人都想要的‘贴心小棉袄’,千万不要再夸我‘可爱’。” 傅佩瑶一本正经地说道:“‘可爱’这两个字,就是‘可怜没人爱’!你们都这样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们,我怎么会是那样‘可爱’的姑娘呢!” “扑哧”! 这回,连长公主也不由得笑出声来,只觉得傅佩瑶还真是一个典型的“活宝”,有傅佩瑶在的地方,就不愁没笑声,更不愁没乐子瞧。 “你们这样是很不道德的!” 虽然,傅佩瑶心里的小人儿早就开始满地打滚了,但,脸上却依然一幅正气凛然的模样。 “我是一个实诚的小姑娘,理当夸奖赞美我,而不是这般肆无忌惮地嘲笑我,不然,我会觉得整颗心都拔凉拔凉的。” 可惜,这一个冬天,傅佩瑶养得实在太好了。 哪怕板着脸,却只衬得她的脸颊越发地圆润丰满,那好不容易才从视觉上消减了几分的双下巴也再一次地冒了出来,整个人犹如被踩到尾巴炸毛的猫咪般,让人生不出丝毫的惧怕和恐慌心理,反还觉得特别地可爱软萌,恨不能“一逗再逗”。 “哼!” 傅佩瑶扁着嘴,也懒得与眼前这两个不知何时起,竟比拼起“谁的笑声最大”的长辈们生闷气了,径直摆手,冲侍立一旁的宫女吩咐道:“将我带来的食盒呈上来。” 这世间事,天大地大,美食却最大。 而,人与人之间的交情,也往往会是在酒桌饭馆里建立起来的。 倘若,一顿饭不够,那么,就来两顿饭。 做为一个典型的“吃货”,傅佩瑶一直坚信“每个人的身体里都住着一个吃货之魂”,只看是否能挑到一个合适的时间来激发。 就如眼下,袅袅的香气,扑面而来,泌人心脾,让人忍不住地就阖上双眼,放空自己的大脑,什么都不愿意再去想,只是静静地徜徉在这样的“美味”里,体会一种由身到心的仿若吃了“灵丹妙药”般,每根汗毛都在风里跳起了欢快的舞蹈,就连灵魂也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红枣糕、杏仁饼、绿豆饼、萝卜糕、红豆酥、南瓜饼、草帽饼、粉果、灌汤包、虾饺、春卷、煎饺、凤爪…… 虽不是一桌异常丰盛的大餐,却也是色香味俱全! “外婆,这些糕点,有一些是迎客来大酒楼新聘用大厨的手艺,有些是我从那儿得来的,每一样味道都很棒哦!” 话落,傅佩瑶就拿了块萝卜糕,“阿唔”一口就咬掉大半,咀嚼了几下后,就一脸满足地笑眯了眼。 犹如吃到了最美味小鱼干的猫咪般,一脸的幸福和欢喜,让人瞧了,就不由自主地受到蛊惑。 “确实不错。”太上皇也取了块萝卜糕,轻轻咬了一小口后,慢慢地品尝着,嘴里则半真半假地调侃道:“我总算知晓,你这丫头每天嘴就没停过,为何还能瘦成这样了!” 长公主将嘴里的糕点吞下肚,笑着附和道:“可不!这丫头也不知跟谁学的,竟将这些点心当正餐。每天不吃上两三次,那心里就不舒坦。这样下来,哪怕一天吃五六次,每次只吃很少的东西,却也不可能长胖!” “外婆,娘,这,你们就不明白了吧?!”傅佩瑶微抬下巴,挺胸抬头,做出一幅“特别有底气”的理直气壮模样,或者,应该说是得瑟到连尾巴都恨不能翘上天的骄傲自豪小模样? “我这就是长不胖的体质!” 身为一个“吃货”,尤其,还是一个很爱美的“吃货”,什么最让人无法拒绝? 当然是拥有一个怎么样吃都长不胖的身体! 还不是那种“消化不良”“吸收不好”,才导致的消瘦身体,而是真正地吸收到食物里的营养,身体倍儿健康的“苗条身材”! “同那些‘喝水都长胖’,被迫每天吃饭的时候就得数着米粒,像只小猫崽般瘦弱得风一吹就能吹跑的姑娘可不一样呢!” 这模样,活脱脱地“给点阳光就灿烂”啊! 啧! 长公主斜睨了傅佩瑶一眼,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糕点,一边状若随意地与太上皇闲聊道:“母皇,自古以来,这‘成家立业’都是放在一起的。尤其,对男人来说,更是如此。” “这没成家的男人,平日里行事时,就少一份担当。而,一旦成家了,就会有着许多顾虑,不会再像以前那般冲动行事。” 与长公主是嫡亲母女,从某方面来说,可谓是一手教导出眼前这“为人处事很是妥帖,全然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长公主的太上皇,虽未达到长公主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敏锐地察觉到长公主用意的程度,但,结合这段时间里发生的诸多事情,却也是立刻就能猜测出个八九分来。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太子就已是19岁了。” 太上皇微微偏头,看向身后侍立的嬷嬷:“我记得,前儿个,皇后才提过,太子专心于‘治学’之道,所以,想挑选一位出身书香门弟之家的姑娘为正妃?” 嬷嬷恭敬地回答道:“四大书院院长家,皆有与太子年岁相当的姑娘报名参加此次选秀。” “皇后确实多虑了。” 太上皇摇了摇头,叹道:“这样出身人家的姑娘,品性颇佳,才貌双全,规矩礼仪也早早就烙刻在灵魂深处,但,却不一定能当得起‘母仪天下’之责啊!” 长公主眼神微闪,道:“听说,太傅、相府和六部尚书家,皆有一到两位姑娘参加此次选秀。” 第168章 皇子选秀是大事 用“愚蠢”这样的字眼,已无法形容长公主对皇后的评价! 说实话,虽然早就知道皇后眼界狭窄,胸襟不宽,平日里颇有些“被害妄想症”,但,长公主还真没料到,皇后“疯魔”起来的时候,竟会犯下此等错误! 想也知道,这些重臣权贵家的姑娘,若不是奔着“太子妃”的名号而来,何必跑到宫里参加此次选秀,像地里长出来的新鲜水嫩的小白菜般任人挑捡呢? 偏偏,皇后竟因某些特别可笑的理由,而毫不犹豫地将这些重臣权贵家的姑娘给摒弃在外,一门心地想要挑选那些表面看起来家族名声很是响亮,可谓是“门生遍天下”的大儒之女! 此事,私下里被人传得沸沸扬扬,也就罢了。 一旦“尘埃落定”,等待着皇后和太子一脉的,会是何等可怕又疯狂的报复? 这,还用说嘛! 傅佩瑶撇撇嘴,显然是觉得大唐王朝这位备受一众人推崇的所谓“端庄贤淑,雍容华贵”的皇后,实在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而,那所谓的“品性仁善,颇有才干”的太子,若不是个“妈宝”型的“阿斗”,那么,就是被皇后这样的“猪队友”给拖累得豁出性命去折腾,也无法翻身的凄凄惨惨的家伙! 恰好,将傅佩瑶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的太上皇,眼神微闪,笑盈盈地问道:“瑶儿,此事,你如何看?” “易位而处,倘若,有人这样‘嫌弃’我,那么,我定当与他不死不休!”傅佩瑶想也不想地说道,“世家贵女,都有自己的尊严和脸面,怎能轻易就被一些不如自己的人踩在头上作威作福?!” “瞧,连瑶儿这样的小丫头都没明白的道理,偏偏,皇后竟到现在依然‘执迷不悟’!” 太上皇端起茶杯,轻抿了口茶水,脸上的神情在袅袅的茶烟中看不太真切,唯有那带上了淡淡冷淡疏离和不悦的评价,清楚地传到了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的耳里。 “朽木不可雕也!” “我瞧着,太子为人端方,虽略有些仁善软弱,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开拓之君,行事却也有几份章法,不枉那几位大儒权臣的教导。” 话落,长公主就微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 倘若,这世间,并没有傅佩瑶这么个去异时空历练一番,再回归大唐王朝的姑娘; 倘若,傅佩瑶的“天仙下凡”身份,并未得到圣僧和包括太上皇,皇帝这两位在内的一众关心家国大事的皇室中人的看重; 倘若,傅佩瑶没能拿出一应令大唐王朝改变的事物,而,皇帝也无法顺势成就“千古一帝”的称号,大唐王朝更不可能迎来让人向往的“太平盛世,万邦来朝”; 那么,私下里被皇后频频叮嘱不可太过显露峰芒,从而慢慢地长成“守成”之君的太子,也就不会像眼下这般,让人每每回想起来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长叹。 …… 太上皇沉默片刻后,道:“这几个月,德妃和淑妃时常召娘家人入宫。” “二皇子和三皇子只相差两个月,今年,却也满了18岁。” 长公主立刻就明白了太上皇的话外之意,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今日入宫的用意,遂不打算再像往日那般,因着诸多顾虑而“含糊其词”。 “他们只比太子小一岁,而,之前,德妃和淑妃的娘家家世和皇后不相上下。但,这些年,因着皇后一家的‘低调’,倒让德妃和淑妃这两家的娘家人得势起来。” 太上皇轻笑一声,不知是笑那明明“满腹贪婪和欲望”,偏要在自己面前装出一幅“清高无洁”模样的德妃和淑妃,抑或是笑那因当年之事而避自己如“蛇蝎猛兽”般,每每见到自己时都做出一幅“伏小卖低”姿态,瞧着活像自己欺负人的皇后。 “德妃和淑妃与身旁的嬷嬷闲聊时,曾感慨般地说她们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娶高门望族家的姑娘,以免他们那被保护得极好,未见识过宫闺争斗的儿子,被儿媳妇一家给拿捏住。” 长公主嗤笑一声,道:“这话,是在皇后莫名其妙地关注起四大书院院长家的姑娘后,才传出来的吧?” 虽是问话,却带上了肯定的语气。 而,言词举止间,也满是对德妃和淑妃作派的嫌弃。 “男人之间的争斗,何必将无辜的女子拖下水。” 长公主心里叹息不已,脸上却还不能显露分毫。 谁让当年,包括她在内的一众“帝王心术”学习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兄弟姐妹中,一个两个的都不愿意接过“皇帝”的重任,并纷纷使出各种招术逃离京城。 万般无奈之下,太上皇只能抓住那个最后才得到消息,并因一时手脚慢而未能逃出去的儿子给摁在了皇位上。 这位,就是如今的皇帝。 性情略优柔寡断,时常有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登基后,哪怕太上皇在身后护持,却也难免因着平衡朝堂后宫之势,而周旋在一众朝臣和后宫妃嫔之间,活得要多累就有多累! 当然,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毕竟,皇帝向来孝顺,又很能听得进太上皇的劝谏,只要太上皇活着,那么,这偌大的大唐,就不会因所谓的“内有夺嫡,外有蛮敌”,而陷入风雨飘摇的乱世之局。 …… 但,这一切,将可能被几个皇子之间那不择手段的争斗给毁灭! 让人如何接受?又如何能忍耐?! 尤其,太上皇于长公主,那可谓是“逆鳞”! 一想到,太上皇将会被这些往日里从不被她们放在眼里,如同蝼蚁般的争斗给牵连,甚至殃及到性命而早早就离世,连可以接掌大唐江山的孙子都没能培养出来,就令长公主心里愤懑恼恨不已。 “母皇,我觉得,要么,这次选秀就不要大办;要么,就让人透露一些消息给太傅、相爷和六部尚书;要么,就将皇后、德妃和淑妃找来,问她们相中了哪家姑娘,直截了当地赐婚。” “如此,也能避免一场本应该众人高兴欢喜的‘选秀’,最终,却成就了一些人的野心和欲望,更毁了一些人那本可灿烂光明的大好人生。” “还有四皇子,今年也17岁了,也可以问问林才人,看她对儿媳有没有什么要求。” 第169章 挖坑给四皇子跳 “老四?!” 太上皇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想起那些零星传到自己耳旁的流言蜚语,不由得感慨道:“往日里瞧着,也是个儒雅端方,才气斐然,品性高洁的翩翩君子,在文人中也有一些不错的名声,还想着以后让他做一些编书的工作。” “如今瞧来,却还真是‘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 “母皇,别说你,就连我,不也被瞒住了?!”长公主自嘲般地笑了笑,“不过,要我说,那也是因为往日里,我们没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之故。不然,他又岂能在我们眼皮子下,数十年如一日地保持着这幅‘儒雅君子’的模样?呵!” 被长公主宽慰了的太上皇,心里也有些好受了。 仔细想想,这些年,他们确实将目光投注在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身上去了。这生母为宫女的四皇子,那是一年半载也见不到一次面,每次见面也说不上三两句话,被他特意伪装出来的模样给蒙骗过去,却也是很正常的。 毕竟,人和人之间,也是需要经过一段漫长时间的接触和相处,才能真切地明白这个人的性情,从而确定这人是可以结交的“友人”,抑或是必需远离的“仇人”,再或者是保持中立的“不偏不依”。 “这赐婚一事,虽需经过皇帝的首肯,更得让皇后、德妃和淑妃‘称心如意’,但,却也该挑一个相似身份的人家,不然,这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至于老四?”太上皇沉吟片刻,道:“我听说,那老四,和安国公府的姑娘走得很近?虽然,相比起太子、老二和老三三人来说,老四的身份确实有些低了,但,倒底身上流着皇室的血脉,别的方面不能给予多少补偿,总应该给他挑一位合心意的姑娘。” “母皇,你大概不知晓,我有两位侄女都爱慕于四皇子。” 长公主苦笑一声,在太上皇那惊诧莫名的目光里,补充道:“我是真不明白,如今的年轻小姑娘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了,一个两个地放着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不要,偏要削尖了脑袋嫁到皇室里来,过着那与无数女人争夺夫君,更得提防一众通房侍妾算计,成日里提心吊胆,短短几年时间就能老个十岁,更难免心神耗损太重伤了寿元的日子!” 表面的风光,就真得有那么重要吗? “竟有此事?!” 不得不说,太上皇不愧是临朝几十年,不论心机谋略,抑或是情商智商等方面,都能轻轻松松就碾压一众老狐狸般的存在,只是失神了一会儿,就回过神来,然后,脑子就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一个又一个念头浮现,又纷纷被她掐灭。 “另一位姑娘,可也是安国公府的?” “不是。”长公主摇了摇头,道:“一位安国公府嫡长女,一位淮南王府嫡女。” 太上皇沉默片刻,眼神微闪:“我听说,安国公府这位姑娘,与户部尚书家嫡长子退婚这件事闹得极大?是在这之前,她就认识了老四?” “是。”长公主敏锐地察觉到了太上皇的心思,遂也跟着严肃地说道:“听说,这姑娘‘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要嫁给四皇子,说是和四皇子早就相识相知,更与四皇子许下了‘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誓言,可谓是难得一见的痴情。” “痴情”两个字,满满的嘲讽和讥诮。 显然,太上皇也立刻就明了这中间的猫腻:“这就奇怪了?既然,她与老四情深似海,为何当初会同意与户部尚书家的嫡长子定婚?” 如今的大唐,世家勋贵家的姑娘,虽多的是“一言不合就退婚”,之后,也谋到“门当户对”婚事的,但,这样的姑娘,想要嫁入皇室,那还真不容易! 毕竟,除了之前说过的太傅相爷和六部尚书家的嫡出直系姑娘,一般人家的姑娘,想要嫁入皇室,那是妥妥地“高嫁”。 既然是高嫁,那么,才貌性情方面没一点碾压众人的能力,这样一枚天大的“馅饼”,又凭什么落到自己头上来? 最重要的是名声必需清白,家风必需极好! “退婚”这种事,从某方面来说,也算得上是“名声有污”! “这一点,我也不甚明白。” 哪怕太上皇向来疼宠偏信自己,但,长公主依然明白“话说三分,留七分”的道理。 “也对,安国公府和户部尚书家确定婚事时,你们一家子还在漠北。” 太上皇点点头,倒是不觉得长公主有什么隐瞒自己的,却打定主意,回头就让人好生地调查一番。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其中,隐藏着某种可怕的“真相”! 而,这个“真相”,竟还隐隐地会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这样的直觉,太上皇向来不敢小瞧。 毕竟,这几十年来,若非这样一个迥异于常人的“直觉”,她是否还能活到现在,并没缺胳膊断腿,身体更兼健康,那,还真不好说! “淮南王府家的姑娘,多大了?” “比瑶儿小一个月。”长公主想了想,又道:“最近不知怎么的,那淮南王妃竟突然生出‘和离’的念头,并早早就带着她家闺女住到京郊的庄子里,说是怕继续待在王府里,会被淮南王特别宠爱的李侧妃给害了。” “和离?!”这回,太上皇也难免有些震惊了,不仅仅因为大唐开国以来,皇室中人,哪怕日子再如何地过不下去,却也没人能“破釜沉舟”地喊出“和离”的口号。 “我记得,当年,淮南王妃对淮南王‘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非君不嫁’,将你公婆气得吼出‘不认她’这句话,却依然哽着脖子,誓死要嫁入淮南王府为妃。” “咳!” 哪怕并没有喝茶,但,在这一刻,闻听这般“惊悚”的消息,长公主依然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不由得连拍自己的胸口,一脸无奈地看着太上皇。 “母皇,这些‘人云亦云’的传言,你竟然还相信?!” “不然呢?!”难得瞧见长公主这般模样的太上皇,不由得笑出声来,“就算这中间有着些‘算计’,但,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周瑜打黄盖——一人愿打,一人愿挨’。” “所以,让这样一个‘用情至深’的人,生出‘和离’的念头,说吧,那淮南王府除了所谓的‘宠妾灭妻’外,还又发生了什么事?” 第170章 一坑更比一坑深 “母皇,果然,这世间,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一双厉眼!” 长公主下意识地冲太上皇翘着拇指,满脸赞叹地夸奖了一声后,才在太上皇那浓浓威胁的视线里,很是乖巧听话的回道:“说是淮南王动了为李侧妃一双儿女请封爵位的心思,所以,那淮南王妃就觉得日子没法过了。” “淮南王妃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哪怕是见多了奇葩的太上皇,在这一刻,也不由得讥诮出声。 “可不!”长公主心有凄凄然地说道:“我们大家都宽慰劝说她,这种事绝无可能。说不准,就是那李侧妃故意放出来的风声。为的,就是彻底激怒她,令她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做出清醒时万分后悔懊恼的事情来。” “可惜,她不信!并还觉得我们都还记恨当年她‘吵闹着’要嫁给淮南王,丢尽了傅家人脸面的事情,如今,终于瞧见她落得这样一个‘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凄惨狼狈下场,在心里嘲讽讥诮不已的同时,还摩拳擦掌地准备煸风点火,落井下石,务必让她深刻地体会到何为‘一失足,千古恨’!” “蠢货!” 这几十年来,若非安国公府明里暗里的偏帮,若非长公主嫁给傅家四爷,依照规矩,得唤淮南王妃一声“二姐”,就淮南王妃那“为爱痴狂”,却偏还“求而不得”,最终失了世家贵女尊严和傲骨,心机手腕更皆直白粗暴得让人不忍直视的程度,都不需要李侧妃这位淮南王的“真爱表妹”出手,一早就被淮南王府后院那些娇滴滴的美人儿给摁死了。 太上皇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给“作死”的淮南王妃一应行动下了定论,“怪不得,能教出个十一岁,就知晓攀龙附凤,寄望于荣华富贵,野心勃勃的姑娘!” 显然,太上皇并不相信,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也会看上生母身份卑微的四皇子。 或者,应该这样说,佟涵梦因小儿女家的私愤,而生出“表姐喜欢的东西,统统抢过来”,以报复对方的心态,才会在明知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心仪四皇子的情况下,也放话说自己“爱慕”于四皇子! “母皇,这是真的。”长公主叹了口气,道:“之前,我只觉得这小姑娘被家里长辈宠坏了,才会因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而牵怒憎恨起自家表姐来,甚至愿意放弃自己身为皇室出身姑娘的傲骨和尊严,而与自家表姐‘不死不休’!” “不过,如今,既然皇后、德妃和淑妃这三位,皆打算趁此次选秀机会,为几位皇子挑选正妃和侧妃,那么……” 话,点到为止。 不过,太上皇却立刻就明白了长公主的话外之意,那才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紧蹙,眼眸深处那原本淡不可察的阴寒之意,瞬间就弥漫开来。 “这,倒有趣了。” “可不。”长公主眼神微闪,心念转动间,微微偏头,冲一旁全程静坐围观,脸上虽露出一抹严谨肃穆模样,眼珠子却转动得过于灵活的傅佩瑶道:“我和你外婆要商议一些事,你自个儿去御花园玩罢。” 傅佩瑶:“……” 这样直言不讳地“赶人”,真得好?! 傅佩瑶眨眨眼,一脸的茫然无辜:“如今这春寒料峭,乍暖还寒时节,我才不想到御花园里吹风受冻呢!你们就当我不存在,继续闲聊就行。” “我们要聊国家大事。”长公主斜睨着傅佩瑶,就只差没直截了当地挑明“大人说话,小孩子家家插什么嘴?还不早早滚得远远的!” “我已经11岁了。”傅佩瑶挺胸抬头,“已经开始学习管家理事之道,算是半个大人了。” “而且,我脑瓜子向来灵活,指不定,还能帮着你们分析一二。更能在你们‘身陷局中,茫然四顾,却摸不着头绪’时,出言提醒你们一二。” “至于旁的?”说到这儿时,傅佩瑶还特意伸手,做了一个“拉拉链”的举动,正气凛然地说道:“我这个人向来实诚,不论听到了什么,也只会放在心里琢磨一二,绝不会透露给其它人。” “当然,就算我想‘八卦’一下,也没机会啊!” “毕竟,截止目前,我都没有一个知己好友,唉……” 那带上了浓浓失落和遗憾的叹息声,犹如敲打在人脑袋上的重锺般,一计比一计狠,偏又找不出解决这挠心挖肺般疼痛的办法,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拿脑袋撞墙,将自己撞晕过去,以避开这满腹的烦闷和燥狂! 连明白傅佩瑶那“无耻”“狡诈”本性的长公主,都只觉得自己心口仿若被人用力地拽住似的,生疼生疼的,那到喉的拒绝话语就此消失,就更不用说向来偏疼傅佩瑶的太上皇了,那更是毫不犹豫地伸手,就将傅佩瑶搂在怀里,一阵轻言软语的宽慰和安抚,又额外赐下了无数金银珠宝,华服美食后,才心满意足地揽着“收买不成,反被收买”的傅佩瑶,眼含骄傲和自豪地看着长公主。 ——瞅瞅,傅佩瑶还是最喜欢她,也最亲近于她!得了什么稀罕的东西,也只会头一个想到她!! 长公主:“……” 长公主只觉得一言难尽。 她真得没想到,自家向来聪慧机敏,阴险狡诈,智商情商高到让人拍马不及,轻轻松松就能碾压一众老狐狸的母皇,竟然就这样“败”于傅佩瑶的“舌灿如莲花”技能之下。 果然,该说“一物降一物”,抑或是该说,这世间,爱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短短时间里,长公主心里就浮现诸多念头,脸上却还不显露分毫,只是将自己遣人调查到的安国公府傅芷卉,淮南王府佟涵梦这两个小姑娘之间因四皇子而起的“爱恨情仇”,细细地讲述出来。 这期间,傅佩瑶还不时出声“描补”一番。 当然,这所谓的“描补”,那往往是在有意无意中,就狠狠地坑了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一把。 不过,即便如此,傅佩瑶依然深深地觉得,自己的“功力”不如长公主高!必需要继续跟着长公主学习,将一应精髓尽皆掌握住!! …… 第171章 御花园里被碰瓷 中午,太上皇、皇帝、长公主和傅佩瑶四人一起,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地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之后,太上皇、皇帝和长公主这三位就去小寐了。而,向来没有午睡习惯的傅佩瑶,则懒洋洋地倚在软塌里,翻看起手里的书卷来。 也不知是否今日的一番“商议”,让这些年来,过惯了悠闲自在日子的太上皇和长公主也觉得心力交卒,抑或是两人虽躺在塌上作小寐状,大脑却飞快地运转起来,直到坚持不住的时候,才昏昏然地睡去,总之,今日,半个时辰后,两人依然没有醒来。 百无聊赖之下,傅佩瑶阖上手里的书卷,抬头往外望去。 如水洗一般碧蓝的天空中,朵朵洁白的云朵不时变幻着形状,笼罩在雾霾间的山峦,偶尔能瞧见的星星点点的绿意,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种“春天终于到来了”的感叹。 尤其,在收回目光时,就会不由自主地停留在窗外那颗硕大的古树上。 枝叶茂盛,郁郁葱葱,偶尔会有鸟雀停留在树上,瞧起来,特别地生机勃勃。 只不知,那让人向往不已的“御花园”,是否已一扫冬日里的颓丧,而“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这般一想,傅佩瑶就起身,轻手轻脚地挪到了屋外。 “我去御花园转转。” 交待了自己的去向后,傅佩瑶就带着几个宫女嬷嬷,往御花园方向行去。 …… 明媚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照射下来,将地面映衬得斑斑驳驳,偶尔有微风吹过,只令凝视着这些倒影的人也不由得眼眸恍惚,生出“光动,影动,树动”的感慨。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树木草丛中,能看见红的,粉的,白的,绿的,橙的花儿尽相绽放。远远望去,像极了被人精心编织出来的美丽地毯,却又像是一幅悠然展开的美丽画卷。 不论是那绚丽多彩,雍容典雅,华丽贵气的“花中之王”牡丹,抑或是长得和牡丹很像,却拥有不逊于牡丹艳丽风姿的芍药,或者那在阳光的衬托下份外美丽,妩媚动人,远远看上去,像是一群粉嫩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的杜鹃花,都让傅佩瑶目不暇接。 等等……那是?! 突如其来的一道绿色身影,让傅佩瑶瞳孔骤然一缩,来不及想别的,身体以超出平日数倍的机敏闪躲开。 “啊!” 一道凄凄惨惨的呼嚎声后,一袭简单却又不失精致装扮的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个“狗吃屎!” 傅佩瑶的目光,在自己和对方那足有一尺左右的距离处停留片刻,就似笑非笑地瞧着眼前这个一脸“委屈和无辜”,虽一句话未说,却真真切切地演绎出“被人欺辱”了的狼狈不堪,柔弱无助模样的女子。 “没想到,深宫内院,竟有人这般冒冒失失。” “幸而,今日遇到的是我,换一个人,还不知会出现何等‘指鹿为马’‘颠倒是非黑白’之事!” “不行,为了避免再有其它人受害,我得立刻回去找外婆,跟外婆好好地讲讲此事!” 话落,傅佩瑶就一甩衣袖,姿态潇洒地转身,往太后居住的寝宫方向行去。 而,那些原本簇拥着傅佩瑶来御花园赏花的宫女嬷嬷们,也若有似无地看了眼满脸惊诧和愤懑的柔弱女子,就一声不吭地转身,准备护送着傅佩瑶回宫。 “站住!” 一道尖厉中,带上了深深怒气和怨恨的声音,冲傅佩瑶离开的方向袭去! “冲撞了姑娘,连个道歉都没有,反还栽赃陷害姑娘,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你又是哪家的?竟然这般没教养!回头倒是要寻令尊问问,平日里究竟给你灌输了什么样的道理,才能教出你这等无法无天,嚣张跋扈的姑娘!” 说话的是个约摸十三四岁,一袭普通的淡粉色衣裙装束,也无法掩住那倾国姿容的丫环。 傅佩瑶:“……” 难不成,这,就是大唐王朝的“碰瓷”?!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还有被人“碰瓷”的一天! 心里转悠着诸多念头的同时,傅佩瑶也停住脚步,转过身,凝视着眼前这个挺身而出,横眉怒视,一幅“正义使者”模样的丫环,目光在丫环那极“贴合”的衣裙,和言谈举止间,就会“有意无意”地显露出身上白皙嫩滑肌肤的衣袖裙角处停留住。 仿若被傅佩瑶那过于冷漠疏离的视线,却也无法遮掩住的窥破她内心深处想法的嘲讽和讥诮给烫伤了似的,又仿若不愤傅佩瑶那幅“尔等凡人,皆是蝼蚁”的藐视一切的高高在上姿态似的,丫环竟特意挺胸抬头,一幅“绝不畏惧恶势力,誓要与其斗争到底”的熊心壮志。 傅佩瑶淡淡地收回视线,道:“掌嘴!” “是!” 就有两个膀壮腰园的嬷嬷上前,不等这个“貌美如花”的丫环回过神,就犹如老鹰抓小鸡般,轻轻松松地将她摁住。 “啪!” 一个耳光过去,那如玉般白皙通透的脸颊,就刹那间肿了起来! “啪!!” 又一个耳光过去,那原本“一胖一瘦”,很是不协调的脸颊,瞬间就变得“完美”起来。 “啪!!!” 恰好此时,丫环张开嘴,似是想向一旁那依然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正为眼前这超出预料之外一幕而怔愣住的“姑娘”求救,又似是想出声痛诉威胁连在皇宫内院都这般嚣张跋扈的傅佩瑶。 于是,众人就眼睁睁看着,丫环那不知涂了什么,显得特别粉嫩,让人生出一种“恨不能咬上一口”的樱唇开阖间,丝丝缕缕的血水渗了出来,中间还零星夹杂着白色不知名的东西。 喝! 再一细瞧,那沾染了血迹,偶尔能瞧见白色的东西,哪里是什么胃里反呕出来未消化的食物,而是每个人都必不能缺少的牙齿啊! 尤其,这牙齿,还是年轻美貌女子用来妆点自己门面的“道具”之一! 虽跌倒在地上,一脸的怔愣和迷茫,却依然保持着一幅优美姿态的女子,仿若被眼前这血腥又残酷的一面给刺激到了,蓦然清醒过来,然后,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就流露出浓浓的愤怒! “你……你……你怎能如此行事?!这可是皇宫,不是任由你随意撒野的内宅!” 第172章 论扣黑锅的速度 收拾了那胆敢指着自己鼻子,不仅辱骂自己,更连长公主和太上皇这两位长辈都骂进去的丫环后,傅佩瑶才觉得一直横亘在胸口的那团郁气消散了少许。 眼见,这“装模作样”的女子,竟一反之前那幅无助绝望的凄惨可怜模样,一转而变得怒气勃然起来,像极了那原本寡淡无味的白开水,突然被调入了大量的颜色和味道,盛放出让人惊叹的热量和气味,令人忍不住驻足欣赏,并感慨这看似柔弱的姑娘,竟拥有不为世俗荣华和权势动容的倔强和高洁品性。 那些生来就锦衣玉食,位高权重,却见多了人心算计和复杂的男人,最容易被这样的女子给搅动心扉。 而,天下间,什么地方都缺有权有势的人,但,皇宫内院里却最不缺! …… 短短时间里,就将眼前这个女子一番作派给猜出个八九分的傅佩瑶,面对女子那愤怒的质问,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问道:“你是谁?” 其实,若非场合不同,傅佩瑶更想问的是“你是哪根葱?哪颗蒜?!” 就有那同样簇拥着女子的宫女嬷嬷队伍中,最末端的一个宫女见势不妙,悄无声息地离开。 而,与此同时,走出一个衣着简单,样貌清丽的丫环:“咱们姑娘,可是锦荣候嫡女。” “锦荣候?!” 这,不正是皇后的娘家? 那么,眼前这所谓的“嫡女”,就是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记忆中,与自己“颇为交好”的手帕交?! 傅佩瑶眼神微闪,瞥了眼自持隐讳,实则却大赤赤彰显出自己形迹的宫女,微不可察地轻摆手,阻止了一众宫女嬷嬷拦阻的意念,看向那依然跌坐于地,却仿若也很是自信自己尊荣华贵出身非一般人能相妣美而挺胸抬头,一幅“不给她个交待,就绝不罢休”姿态的女子。 “原来,这偌大的皇宫内院,竟属于锦荣候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给锦荣候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这罪过,比那真刀实枪的谋逆更可怕。 毕竟,那所谓的夺嫡和谋逆,都还是属于皇室内部的动乱。最终,不论谁上位,这天下之主,依然是延续了几百年的皇室。 而,锦荣候这么个外戚,竟敢生出这样的“野望”,那已不是谋逆,而是直接可用“叛国”罪来处置! 诛尽九族,也无人敢为之求情!! “你!” 丫环完全没料到,傅佩瑶竟然不按牌理出牌! 正常人,不应该是立刻偃旗息鼓,然后,就亲自搀扶起自家姑娘,姿态诚恳地送上厚重的赔礼后,彼此之间就借此事而有了“来往”的机会? “掌嘴!” 既然已经下了对方的面子,那么,傅佩瑶就不打算再留情了。 不然,岂不是让人觉得畏惧了锦荣候之势! “是!” 若换了其它人,指不定,就会因着锦荣候是皇后娘家这件事而迟疑踌躇。 而,今日,跟随侍候傅佩瑶的宫女嬷嬷,平日里却很得太后信重,知晓太后根本就不将锦荣候一家子放在眼里,遂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像之前那般,轻轻巧巧地摁住这个挣扎不休的丫环。 “啪!啪!!啪!!!” 三个耳光下去,面容秀丽的丫环脸颊也肿成了馒头,嘴角也泌出血丝,发髻散乱开来,整个人犹如被破布娃娃般,被嬷嬷随手丢弃在一旁。 “砰!” 明明是让人听了都不由得倒抽口冷气,牙龈也隐隐泛疼的力道,偏偏,因丫环早就被嬷嬷暴力抽晕过去,是故,只是身体抽搐不已,却是没能发出任何的哀嚎声。 软软地趴在地上,一幅受伤颇重,根本无法起身模样的女子,眼眸微眯,强撑道:“这位姑娘,你这般行事,太过张狂霸道,难免人神共愤……” “是吗?!”傅佩瑶的目光,在女子那紧拽成拳的双手上停留片刻,就很快地移开,看向御花园门口,“正好,我们能请几位娘娘作主,分辩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出了什么事?” 冷冽中带上了浓重威严气势的声音,被微风送到了众人耳旁。 “见过皇后娘娘。” “见过德妃娘娘。” “见过淑妃娘娘。” 皇后约摸三十出头的年纪,瞧着却像极了四十岁垂老的妇人,眼角眉梢间飘浮着淡淡的阴郁。 虽着一袭正红色绣牡丹朝凤图案的宫装,通身珠翠环绕,却未能衬托出“母仪天下”的威严和贵气,仿还有一种“小儿穿大人衣”的不堪重负,或者应该说是“移动珠宝展示架”的惹人不自觉发笑的感觉。 德妃只比皇后小五六岁,但,保养得极好,瞧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妇人。 再加上那舒展的眉眼,圆润显富态的脸颊,和隐隐间流露出来的“幸福”情绪,哪怕穿一袭桃粉色衣裙,只是随意地佩戴了几枚钗环,站在皇后身旁,却也毫不逊色。 不,或者,应该说,已然隐隐将皇后给比下去了! 若非德妃竭力收敛一身气势,指不定,不明就理的人瞧了,还会以为德妃才是皇后呢! 至于淑妃? 和德妃年纪相差无几,据说,两人还是闺中密友,哪怕入宫了,因彼此的立场不同而令情谊变淡了几分,但,一旦对方出了什么事,却还是会想办法出手施救的。 一袭浅柠色衣裙,衬得淑妃那如玉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竟散发出让人目眩神迷的光泽。 明明已是三十多岁的妇人,神情举止间,却依然流露出独属于小女儿的“娇憨”。 在傅佩瑶一行人,与皇后、德妃和淑妃行礼问安后,簇拥着三位娘娘而来的一众宫女嬷嬷们,也纷纷齐齐向傅佩瑶拜道:“见过荣华县主。” 傅佩瑶摆摆手,才刚刚示意身旁随侍的嬷嬷上前,与三位娘娘讲述一番方才的事情,就只听得身旁不远处响起一道震惊和不可置信的惊呼声。 “你是荣华县主?你的生母是长公主?!” 第173章 巧舌如簧来辩驳 “瑶儿!” 皇后眉头微蹙,眼含不悦地瞪视着地上的女子,喝斥道:“你是锦荣候府的嫡女,生来就尊贵非凡,怎能在外人面前这般失态?!” 虽为“训斥”,但,言词间流露出来的“指责”,却是冲傅佩瑶这个“事件主角之一”而来的! 接着,皇后又看向一众宫女嬷嬷,斥道:“你们平日里是怎么侍候瑶儿的?四月的天气,地面寒凉,竟让瑶儿一直趴在地上,也不知道将瑶儿搀扶下去,换身干净的衣裳,再喝点暖身的汤水!” “倘若,瑶儿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赔上你们全家老小的性命也无法挽回!” 一口一个“瑶儿”,真真是令小名也为“瑶儿”的傅佩瑶,听着特别地“膈应”! “皇后娘娘且慢。” 事情都没弄清楚,怎能让这个“罪魁祸首”逃离? 那不是分分钟,就让人将“黑锅”扣到自己身上来?才怪! “今日之事,还请几位娘娘评判一二。而,这位姑娘,也是此次事件的关键人物之一,可万万不能在此刻就离开。” 皇后仿若直到此刻,才看到傅佩瑶似的,终于给了傅佩瑶一个正眼:“荣华县主,你可知,对女儿家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身体?倘若,瑶儿的身体出了差池,你可担当得起?!” “那也是瑶儿姑娘自作自受。”傅佩瑶不温不火地说道,不待勃然大怒的皇后出声喝斥,就微微偏头,对一旁的嬷嬷说道:“文嬷嬷,麻烦你来讲讲,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能让傅佩瑶这般尊敬的,当然是这位文嬷嬷是太上皇最为信任和依重的“心腹”,在宫里拥有非同一般的“尊贵地位”! 文嬷嬷约摸四十出头,上身穿一件藏蓝色绣小福字的袄子,下系一条同色系的素缎裙子,头上插着一对碧玉簪子,耳朵上戴着一对被雕琢成葫芦形状的翡翠耳坠,交握在身前的双手同样戴着一对翡翠手镯。 明明应该是一个“存在感”很强的嬷嬷,偏偏,在没被傅佩瑶道破行藏之前,那是掩藏得让人察觉不到丝毫不和协之处! 皇后:“……” 竟然是文嬷嬷? 太上皇就真得那般宠爱傅佩瑶?竟愿意将自己身旁最得力的大嬷嬷,派来照顾侍候傅佩瑶? 这,真不是她在做梦?! 本就为看戏而来,看得很是精彩的德妃和淑妃两人,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对望了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庆幸。 幸而,方才,她们没有“强”出头,不然,此刻,还不知会沦落到何等尴尬又难堪的境地! 啧! 一想到皇后将面临的凄惨困境,突然就觉得今儿个回去后能吃下两碗饭呢! 太爽了! “事情是这样的……” 看似复杂的一件事,在文嬷嬷眼里,却化为了简简单单几句话。 而,也正是这番话,让看戏的德妃和淑妃也不由得对拥有一群猪队友,隔三差五就被坑一次的皇后掬了捧同情的泪水。 往日里,众人碍于皇后之势,而明明是被“辱”的一方,却也要将满腹的屈辱吞下肚,更得奉上厚重的赔礼,一幅错误全在自个儿身上的姿态的同时,还要完美地让皇后娘家人演绎出“虽是权贵人家,却从不仗势欺人”,是历朝外戚中难得一见的“清流”这一点! 让一众“知情人”,如何不窝火? 如今嘛? 皇后娘家人终于踢到铁板了,那张伪装得极好的面皮,也将彻底被人揭开,这,真是一件值得普天同庆的大事! 皇后眼底的厉色一闪而逝,脸色也变幻不停,看向那涨红了脸颊,却依然满脸不屈之色的女子,叹道:“瑶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姑姑,事情,并非这样的。” 女子仿若豁出性命般地摇晃着脑袋,力道之大,连身体也颤抖起来,那好不容易才“恢复”一些红晕的面容,也犹如褪潮的海水般逝去,唯留那比纸还要惨白的面色。 长睫眨动间,串串晶莹的泪水滑落,再加上那一身狼狈不堪,却不掩柔美的风姿,若换了一个惯常怜香惜玉的男子在此,指不定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前,将她揽在怀里,一番温言软语地宽慰劝说,然后,询问出这般“折辱”她的恶人,用最狠戾的手段收拾了对方! 旁的不说,单单今日随着皇后、德妃和淑妃三人而来的宫女嬷嬷们,眼角眉梢间就不由自主地浮现一抹怜惜,打心眼里觉得傅佩瑶太过“咄咄逼人”! 甚至,不止一位在心里猜度着,指不定,这件事,原本就是傅佩瑶一手“捣鼓”出来的。而,那位看似公正廉明,威严肃穆的文嬷嬷,指不定就是因太上皇之故,而偏听偏信于傅佩瑶,遣词用句间,下意识地就往对傅佩瑶“好”的一方去了。 见状,皇后那紧绷的身体有片刻的放松,眼底的欣慰和赞赏一闪而逝。 依然趴伏在地的女子,敏锐地察觉到皇后身上这一细微的改变,遂也跟着心神大定,微微垂眸,做出一幅最最柔弱无依的姿态,道:“当时,我瞧见了一只漂亮的蝴蝶,遂在花丛间奔走,想要将这只蝴蝶抓住,送予姑姑。” “许是我跑得太快,等我注意到也在御花园里赏花的荣华县主时,已然收势不及。” “这,本就是我的失误。故,为了避免撞伤荣华县主,我特意将身体往旁抛去。” “幸而,我的一番苦心没白费,最后关头,我虽未能顺利收住脚步,跌倒在地上,却并未伤到荣华县主。” “只是,这一切,实在是千钧一发。而,因我离荣华县主实在太近,远远瞧着,倒像是荣华县主撞了我般。故,在荣华县主一番‘质问’‘指责’的话语后,那两个丫环才会护主心切地冲上前。” “我当时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精神也有些恍惚,所以,没能及时阻止她们。” “荣华县主,在这儿,我跟你赔礼道歉了,还望你看在那两个丫环都不是故意的份上,原谅她们这次。” 第174章 人人都是演技帝 傅佩瑶:“……” 好一个能言善辩! 好一个巧舌如簧! 短短时间里,就能将一切不利的局势扭转过来。 这,才是适合在皇宫内宅里生活的“聪明人”啊! 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更何况,眼前这位,还是摩拳擦掌,誓要从自己身上谋利益的呢! “照这位姑娘所说,一切侮辱皇室的行为,若‘情有可原’,都是可以谅解的,所有的惩罚,都是可以‘高高抬起,轻轻落下’的?!” 傅佩瑶冷笑一声,微微偏头:“文嬷嬷,麻烦你再重复一遍,这两个丫环方才那番辱骂我的话。” 文嬷嬷上前几步,一板一眼地将方才那两个丫环说的话,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 “站住!” “冲撞了姑娘,连个道歉都没有,反还栽赃陷害姑娘,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你又是哪家的?竟然这般没教养!回头倒是要寻令尊问问,平日里究竟给你灌输了什么样的道理,才能教出你这等无法无天,嚣张跋扈的姑娘!” “你……你……你怎能如此行事?!这可是皇宫,不是任由你随意撒野的内宅!” 皇后脸色剧变,身体也摇摇欲坠,看向傅佩瑶的目光却满是阴寒和森冷。 她真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傅佩瑶竟然毫无顾及地将一切都撕虏开来了! 哪家的贵女,不是私下里解决此事?再不然,悄悄地与长辈告状,再由家里长辈出面,或许以权势,或诱以巨利,不着痕迹地抹平此事? 有谁会像傅佩瑶这样不顾一切地坦露出来?! 德妃和淑妃两人再次对望一眼,心里满满的嘲讽和讥诮,更有一种“皇后娘家将彻底倒霉”,浑身都特别舒坦惬意的感觉! 得罪谁不好?偏要上赶着得罪长公主嫡亲的闺女傅佩瑶? 这不是脑残,还能是什么?! 哪怕,皇后一幅随时可能“晕厥”过去的模样,哪怕,那个跌坐在地上的女子,用一种哀求和绝望的目光的目光看着自己,也未能激起傅佩瑶心里一丝半缕的同情和怜惜之意。 “若,皇后娘娘也与这位姑娘一般,认为这样两个‘忠心护主’的丫环是可以原谅的,那么,就当我今天没让文嬷嬷重复这番话罢!” 不待皇后反应过来,傅佩瑶又再次一礼:“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以免外婆和娘等急了,派人来寻,就不再打扰皇后娘娘彻查此事了!” 话落,用“彻查”两字,再次给皇后挖了个巨坑的傅佩瑶就转身,姿态潇洒地离开。 …… 御花园里剩下的“闹剧”,傅佩瑶并不再关心。 然而,出乎皇后、德妃和淑妃三人的预料之外,回到太后居住的寝宫后,傅佩瑶并未与太后、长公主告状,而是继续做一个“彩衣娱亲”的小姑娘,将太上皇和长公主逗笑得合不拢嘴。 而,待到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离开后,太上皇才敛了脸上的笑意,唤来自回宫后,就比平日里更显严肃,时不时还用一种欲言又止神情瞧着自己的文嬷嬷,问道:“方才,瑶儿在御花园里,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县主撞见了皇后娘家侄女。” 说到这儿时,也不知文嬷嬷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提醒道:“那位姑娘,也是‘瑶儿’。” 太后眉头微蹙,脸上的厌烦一闪而逝,却清楚地落入了文嬷嬷眼里:“皇后的娘家侄女?多大了?” “作不到十岁的幼女打扮,但,那模样,那神情,那身段,老奴估摸着,应该有十四五岁。”文嬷嬷眼神微闪,道:“听皇后娘娘的意思,那位‘瑶儿’姑娘,正是锦荣候府里最得宠的嫡女。” “都已经做了‘母仪天下’的皇后了,还将心思用在这些歪门邪道之上,也不怕毁了自己儿孙的前程未来!” 这话,太上皇能说,而,哪怕忠心耿耿如文嬷嬷,却也不能随口附和。 傅府 从温暖却略有些憋闷感觉的马车里跳出来后,傅佩瑶忍不住伸开胳膊,仰望着天空,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是家里好!” 瞅瞅,这万分感慨的姿态! 紧随其后下车的长公主,见到傅佩瑶这般“机灵古怪”的一幕,全无在宫里时那幅安静到近似于沉闷的姿态,那颗不知何时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地,就连紧绷的身体也在瞬间就放松下来。 “得亏,你爹出门访友了,不然,见到你这般模样,指不定会欣喜若狂。” 做为奉行“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路上”的名士,傅四爷向来头痛自家五个儿子,一个女儿,竟没一人延续到他身上那股“言行举止间一派潇洒惬意”,让人瞧了就心生艳羡的“快意江湖,尽享人生”的姿态! 而,如今呢? 平日里奉行“不互怼一遭”,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傅佩瑶,竟已于无意中点亮了这一技能! 让每每听到友人炫耀自家儿孙时,都咬牙切齿到恨不能将自家儿女全部塞回长公主肚子里“回炉重造”一番的傅四爷,如何不兴奋激动呢?! …… 可惜,傅佩瑶并没有点亮“读心术”的异能,是故,毫不犹豫地对着那蔚蓝的天空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娘,你确定,爹不是勃然大怒,继而心痛如焚?” “咳。”长公主掩袖,轻咳了一声,压下到喉的笑意,“你呀,也别太欺负你爹了。” “我哪有?!”傅佩瑶哽着脖子,拒不承认此事,“他精明如狐,狡诈如狼,心思缜密得和蜘蛛网般,谈笑间就灰飞烟灭,我连他一个小指头都比不上。说我欺负他,倒不如说他仗着自个儿的聪明脑瓜子,和那犹如蜂巢般满是筛眼子的‘七窍玲珑心’来欺负我,才对!” 轻轻松松,将“黑锅”反甩给傅四爷后,傅佩瑶就急行几步,挽着长公主的胳膊,不再按奈满腹的好奇和疑惑,分享起自己今日御花园一游的心情来。 第175章 皇后一家秘密多 “娘,怪不得外婆不喜欢皇后,换了我,见了这样阴郁的人,也喜欢不起来!” “相比起来,德妃瞧着倒有一种雍容华贵的气势,不愧是相府嫡女,在宫里享受着‘一呼百应’的生活,自然而然地就历练出来了。” “这两位,确实像是生活在深宫内院几十年的人。” “唯有淑妃,若非一众宫人嬷嬷行礼叩拜,我还真不敢相信,那个瞧着约摸二十出头,身上还带着少女娇憨天真神情的妇人,儿子竟然都要娶妻生子了!” “不过,不愧是皇商家最受宠的嫡女,凌驾于一众嫡女庶女之上,得到了一众长辈们发自肺腑的支持!单单这炉火纯青的‘伪装’功夫,那可不是普通人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不由得想起了“包子有肉,不在褶子上”这句话来。 “也就是外婆和皇帝舅舅时常赏赐,再有奶奶和娘的悉心指点,不然,我还真会和其它人一样,觉得一身简单朴素装扮的淑妃很是遵守规矩礼仪之道。明明是皇商家唯一的嫡女,入宫时却没带上大笔的金银珠宝华服首饰,明明每个月娘家人都会入宫,也只是随意闲聊,娘家人并没有给她送来数目庞大的‘孝敬’……” 末了,傅佩瑶还不忘记点点头,总结道:“果然,能在皇宫那样‘不见硝烟’的地方厮杀出一条血路,并得到皇帝舅舅的宠爱,在很是尊荣的妃位上一待就是十多年,那手段,那心机,那谋略,真真是让人万般佩服!” 顿了顿,傅佩瑶又在长公主那诡异的视线中,慢慢地补充道:“不过,皇后是例外。” “哦?!”长公主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水,“此话怎讲?” “皇后出身太低,未受过正宗的世家教养,不论是心性,还是品行,抑或是为人处事上都略有欠缺。然而,这些,经过系统的后天的努力和学习,都是可以弥补的。”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皇后必需拥有一个清明的大脑,不论处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不能被旁人捏着鼻子走。尤其,不能被娘家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娘家人说什么就严格的按照他们的要求行事。” 这不叫孝顺,而是“愚蠢”! “我就纳闷了,以外婆和舅舅的眼力,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人?” 按照常理来说,历代皇后娘家应该赐公爵的爵位,偏偏,如今这位皇后,娘家却只被赐封为锦荣候。 若说这其中没什么猫腻,傅佩瑶头一个不信! 穿越前,看过无数电视剧和小说的傅佩瑶,在察觉到长公主眼底一闪而逝的愤懑和冷诮等情绪时,灵光一闪。 “该不会,当年,发生了些什么‘不可说’的事情吧?” 眼见,长公主惊讶地瞪圆了眼,傅佩瑶眨眨眼睛,笑得一脸的神秘:“娘,你先别说,让我猜测。” “若我没猜错,只怕是老套的‘英雄救美’故事吧?!” 长公主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傅佩瑶。 傅佩瑶并不气馁,继续道:“哦?错了啊?!那,就是典型的‘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定终身’的能传唱千古的爱情传奇故事?” 这回,长公主连眼皮都懒得翻一下了。 傅佩瑶摸了摸下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那就是‘转角遇到爱’的故事!” 长公主眼底的晦涩一闪而逝,却依然很快就掩下心里那些翻腾不休的激荡情绪,轻拍傅佩瑶的肩膀,道:“行了,今儿个在宫里闹腾了一次,还不嫌累?快回去歇着!” “娘,这话,你可就说错了!”傅佩瑶撇撇嘴,只觉得长公主这“转移话题”的方式实在太粗糙了。 不过,心里却也明白,这和当朝皇帝皇后有关的“八卦”,不是想探听就能轻而易举探听到的,遂不再继续揪着此事不放,而准备等到日后,寻到合适的时机,再将这些事情给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这样乖巧懂事,人人都羡慕的‘贴心小棉袄’,又‘识时务,知进退’,不该掺和的事情,绝不随意插手,怎么可能主动去找事呢?我又不是闲得发慌!” “难不成又是那事情主动找上你?”话虽如此,但,由长公主看向傅佩瑶时那带上了同情和怜悯的神情中,就能瞧出此刻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莫过于傅佩瑶就是个“事故体质”,走到哪,就能在哪里掀起一片风浪。 这,才是傅佩瑶穿越到大唐王朝近半年,却一直宅在家里,做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长公主也没有拿扫帚将她赶出去与人赴宴郊游,以结交更多友人的最重要原因! 不然,谁知道这是结友,还是结仇呢?! “当然!”傅佩瑶挺胸抬头,正气凛然地说道:“也就是我,换了其它人,指不定,还不知会落到何等可怜又凄惨,却又‘上天入地,求救无门’,自个儿身败名裂的同时,还将整个家族都拖入泥潭的结局!” 要知道,这,可是大唐王朝的“碰瓷”! 还是那种发生在规矩最为严苛,贵人最多的皇宫御花园里的“碰瓷”! 长公主眉头微蹙,将方才傅佩瑶的话在脑子里再次回放了一遍,注意力集中在傅佩瑶第一次见到皇后、德妃和淑妃这三位后生出来的感慨上,心念一动。 “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今儿个,我在御花园里,与皇后的娘家侄女,如今锦荣候府嫡女瑶儿姑娘‘巧撞’了……” 虽然,即便,傅佩瑶不说,长公主也能很快就从太上皇那儿,探听到今日御花园里那桩“闹剧”的前因后果。 但,那又怎比得上自己亲自“告一回状”,来得更让人觉得畅快?! “岂有此理!” 长公主勃然大怒,右手成拳,重重地击打在身旁的矮桌上,那力道之大,只将矮桌上的茶碟都震得晃悠起来,零星的茶水渗了出来,顺着桌沿滴落到地毯上。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第176章 听说我们是闺蜜 “娘,今日之后,只怕,我们傅府就会与锦荣候府结仇。” 其实,说实话,傅佩瑶也很是无奈。 自穿越到大唐王朝,知晓自己是安国公府长房嫡长女傅芷卉为女主的《宠后》这个故事,和以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为女主的《一代妖后》故事,以及丫环郑碧曼为女主的《谋心——医女为妃》故事中,让人人都恨不能踩上一脚,顺势碾压成泥的“垫脚石”般“炮灰”,她已经尽力地避开一众女主女配了。 偏偏,却总是不经意间就被带累,进而被迫掺和到这样的“争斗”中去。 就如眼下这位锦荣候府里备受宠爱,小名为“瑶儿”,大名为“白冬瑶”的姑娘。 虽然,截止目前为止,傅佩瑶依然未想出以“白冬瑶”为女主或女配的爱情传奇故事。但,自穿越以来,就拥有了非同一般敏锐第六感的她,早在见到白冬瑶的那一刻,就敏锐地察觉到了白冬瑶对自己那发自肺腑的恶意! 尤其,白冬瑶未能“撞”倒自己,跌倒于地上时,看向自己时那一闪而逝的惊诧和震惊。 ——仿若在震惊,自己一个弱质纤纤的闺阁姑娘,为何会拥有这样快捷的反应能力! “今日,我是第一次见到她。” “而,她也应当是第一次见到我,不然,不会任由丫环肆意出声诋毁侮辱我。” “只是,她在我惩戒丫环时,却流露出茫然和不可置信的神情。” 傅佩瑶垂眸回想了下,慢吞吞地补充道:“就仿若在她的记忆中,我应该是个‘心地仁善’‘宽宏大量’到被人随意几句话,就能忽悠得改变主意的天真单纯的姑娘般。” “你是说?!” 长公主悚然一惊,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傅佩瑶曾提到过的傅芷卉和佟池梦这两个出身尊贵的世家贵女,突然一反常态地看上了四皇子,并明里暗里地追逐于四皇子的那种“为心中所爱赴汤蹈火,也再所不惜”的痴情无悔姿态! “八九不离十。”傅佩瑶摊手,耸肩,一脸的无奈,“不然,怎么解释她瞧见我这个‘陌生人’时,那满腹无法遮掩住的羡慕嫉妒恨等情绪呢?!” “这事,有些麻烦。” 长公主面容却有些晦暗,若,单单只有傅芷卉,再多一个佟池梦,也就罢了。 毕竟,只要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定海神针”存活于世,那么,哪怕这两位拥有“逆天”之能,却也不可能蹦跶到天上去,更不可能将整个傅家都拖入泥潭! 偏偏,眼下,竟又多了一个和皇后牵扯上关系的白冬瑶。 尤其,这白冬瑶,还是锦荣候最为疼宠的嫡女,皇后也很是看重的嫡亲侄女! “这有什么?!” 将今日之事再重新回忆了一遍,顺便,将一些并未注意到的细节留意了一番的傅佩瑶,却很快就将这抹不该有的担忧抛在一旁。 “就今日所见,倘若,锦荣候一家不舍得狠下心来好生地磨磨白冬瑶的性子,指不定,往后会得罪一大帮非富则贵的人,给自家招来无数背景深厚的仇人不说,还能顺便将皇后这一尊‘大佛’也给拖下水。” “瞎说什么?!” 长公主斜睨着傅佩瑶:“一国之后,代表的已不仅仅是皇室的脸面,更多的却是大唐王朝的脸面。” “哦。”傅佩瑶神情淡然地说道:“那也架不住拼命地‘作死’啊!” 这世间,无权无势的皇后还少了? 再不然,被亲人爱人儿女给坑了的,又少了? 显然,长公主也想到了这一点,嘴角隐讳地抽搐了下:“行了,今日之事,我会与锦荣候府好生地说道说道。” “至于你?” 不待长公主出声叮嘱,傅佩瑶就很是嘴快地说道:“我受了惊吓,当夜就发了高烧,然后,大病一场。哪怕特别向往京郊春意盎然的美景,恨不能立刻就与家人一同踏青出游,却也只能躺在塌上休养,神情怏怏地透过透明的玻璃窗,遥望那蓝天白云之下的一片深深浅浅的绿意。” “我记得,这段时间,你每天都会问一次你那五个哥哥什么时候才会回京。”长公主才不舍得将傅佩瑶一直掬在家里,遂并未接傅佩瑶的“话头”,笑道:“倘若,我未猜错,只怕,再过三天,他们就会回来了。” “三天?不太够啊!”傅佩瑶眨巴着眼睛,很是诚恳地建议道:“至少,得半个月。不然,怕是不好占据道德制高点,与锦荣候府彻底撕虏开来。” 长公主挑了挑眉,眼含戏谑地问道:“你不想见识一下清明踏青的盛况了?” “这不也是没办法嘛!”傅佩瑶叹气,说真的,她也很绝望啊! “鲜花怒马少年时,一朝看尽长安花”这样的景象,想想,就让人心痒痒的,恨不能立刻就行动起来! “即便是‘装’,我也要装得像样一些。” 傅佩瑶笑着说道,眼角眉梢间,全然不见一丝半缕的郁闷和懊恼。 仿若错过的“踏青郊游”盛况,和每年的节假日一般,见过一次,就再提不起兴致,全无什么新意似的。 “就像娘你说的,皇后的脸面,也很是贵重的。那么,锦荣候这个皇后的娘家,也不能随意就被人下了脸面。” “这事,归根就底,却是锦荣候教女不严。” 长公主心里很是欣慰和自豪,却依然不忍心让傅佩瑶这么个小姑娘,就此“龟缩”于室内。 “你真愿意为了此事,而放弃即将到来的出游?” 不待傅佩瑶回话,长公主又慢吞吞地补充道:“据我了解,那四大书院山长家的姑娘,早在半月前就抵达京城。而,这一个月来,京城大大小小的衣裳首饰铺子,那是人满为患,各色精巧稀罕之物,更是供不应求。” “哦……”傅佩瑶拖着长长的音调,冲长公主挤眉弄眼,一幅“你知我知大家皆知”的神秘八卦的模样,嘴里更是调侃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相亲盛宴’啊!” 长公主:“……” 这给点阳光就灿烂,连尾巴都翘上天,整个人得瑟到让人手痒脚痒,恨不能冲上前胖揍一通的姑娘,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嫡亲闺女? 咋瞧着,不太像啊! 得亏,长公主的敛息静神功夫早就修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虽心里在疯狂地吐槽着,脸上却并未显露分毫,不然,傅佩瑶一定会絮絮叼叼地向长公主解释一番“遗传基因”那不可违逆的“魔性”。 尤其,在生父是傅四爷这样一个“不着调”的名士时,更是什么样的情况都可能发生! 第177章 星际第一可怜人 而,此刻,傅佩瑶正一脸慎重地说道:“娘,往后,你还是唤我‘荣华’吧!” “就为那锦荣候府家的‘瑶儿’姑娘?”长公主只觉得无力吐槽了,“照你这样说,这偌大的大唐王朝,还不知有多少人都重了姓名,是否他们都要像你这样,觉得对方不合自己心意,就要改了名字,不愿意和对方唤一样的名字?” “再说了,你外婆是太上皇,你娘我是长公主,你舅舅是皇帝,你是钦封的荣华县主。就算要改名,也应该是那锦荣候府的姑娘改名,怎轮到你改名?这传扬开来,外面那些不明事情真相的人,指不定会就觉得我们大家惧了锦荣候府一家的权势!” 尤其,后宫里那些“一心二用”的墙头草,更会毫不犹豫地转投皇后! 这不是凭白无故,就为皇后一族的荣耀之路添砖加瓦了嘛?! “对哦!” 傅佩瑶猛地一拍红木矮桌,传出沉闷的声响。 不过,此刻,她却根本就感觉不到手心处传来的痛楚,只是一脸郁闷和懊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我咋这么蠢呢?不愿意跟别人跟自己一个名字,为何就要上赶着自己改名,而不是让别人改了名字?” 长公主抓过傅佩瑶的手,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发现那白皙如玉的手心只是微微泛红,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后,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落回原处。 “你这丫头,再如何,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出气啊!” “娘,我错了。” 傅佩瑶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心里却再一次警醒起来。 ——在科技爆炸的现代待了几十年,一朝魂回大唐,身体缩水到11岁,虽有着大唐本土姑娘难以企级的心胸和眼界,但,这多年的“小市民”心理,依然对她有着无法抹除的影响。 就如今日这所谓的“改名”一事…… 晚上,回到文澜院,再次“自省”了一番的傅佩瑶,闲来无事可做后,再次点开自己在星宝上的店铺。 瞬间,就被一堆五颜六色,大小不同的留言给“糊”了一脸。 是的,“糊”了一脸! 谁让店铺里的留言实在太多,几乎有近万条,一条条堆积起来,岂不就能轻轻松松糊住人嘛! 而,这些留言中,除了“宇宙第一壕”这个大客户,还有无数个名字也或是中二,或是奇葩的客户。 新客户往往是这样的: 【店家,你那龙灯,真是大唐王朝的货色?不会是假的吧?真的可没这么大,也没这样精致,你没蒙人吧?!】 【店家,为什么没有我朋友上次买的御赐首饰?你这样就不厚道了啊!大家都是顾客,咋能分个高低里外?!】 【店家,我真得很不想说你,但,你实在太没店商的二十四小时随时随刻都在线,无论再奇葩的客户都耐心服务的‘顾客至上’的精神!你这样是没前途的!真的!我是说真的!!】 【店家,你这货物的品种实在太少了啊!就不能多放一些?不是说‘大唐杂货铺’,囊扩大唐王朝一草一木,一山一石,可谓是应有尽有吗?你这牛皮吹得太大了!】 然后,那位“宇宙第一壕”的留言,就更是奇葩了。 【店家,说好的,我是你的VIP客户?说好的,有什么稀罕之物,都会私信给我?你这样一言不合,就将龙灯放在店铺里卖的行为,真得大丈夫?!】 【店家,说买御赐首饰的那家伙,比我还要有钱,是真正的星际第一壕,你别手软,使劲地宰!他什么都差,就是不差钱!!】 【店家,八大菜系都吃完了,私藏的糕点零食也被搜光了,你还不补货!这都好几天了,你去哪里了?闭关了吗?咋说不在就不在,也不吱一声!】 【卧槽!店家,又是一天,你还不回来?】 【店家,你成仙了啊?快回来!】 【店家,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同样的留言,刷了至少两千条,傅佩瑶看得嘴角直抽抽,对于“宇宙第一壕”这个客户,每隔一分钟就给自己刷一条留言的举动,还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店家,算我求你了,跪地三百六十度花式求饶!救命啊!你那皇宫内院的摆设,能不能来一套?不管多少钱,你尽管开!】 【店家,我真没办法了啊!这星际联盟主席TMD抽风了!以前那么推崇星系时代的东西,今儿个竟一言不发就征用了我家的园子!简直是奇葩!!】 【店家,你再不回来,我们一大家子就只能住太空了!那滋味,太TMD酸爽了!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不对,就算是宇宙最强悍的物种也没法过!】 …… 傅佩瑶忍不住地笑出声来,那在皇宫御花园里与白冬瑶一番争执而生出来的闷气尽皆消失。 这,该说“一山更比一山高”,还是该说“每个中二,在绝对强悍的实力面前,都只能变成乖巧可爱软萌的小猫咪,任由对方揉捏”? 不过,想想“宇宙第一壕”这家伙,确实是为自己带来丰厚利益的大客户,那么,也确实该及时回覆他的消息,才对。 【你们一家子,真住外太空了?】 话语里流露出来的浓浓的调侃和打趣之意,只令另一旁守候了许久的“宇宙第一壕”,竟激动得泪流满面。 太不容易了啊! 终于守到店家出现了! 真是等到星球都快要爆炸了! 【是啊!店家,那主席太奇葩了,竟公然放话说,一日不修一座精致奢华的宫殿,他就一直带着人霸占我家!】 【我们是三十六计,七十二般变化全上,连‘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样无耻的法子都使出来了,然而,全没用!TMD,我以前还特别崇拜尊敬那主席,如今想想,我流出来的泪,全是过往那些年脑子里进的水啊!】 傅佩瑶虽然很同情“宇宙第一壕”,但,自穿越到大唐,就已然算是“高调”的她,并不打算再继续出风头。 尤其,还是这种将皇宫内院搬到星际时代的风头! 【这件事,真心不太好解决。你也知道,我这儿是大唐王朝,是皇权高于一切的地方。而,为避讳,举凡皇室使用的东西,那都是稀少之物,根本无法进行私下里大数额的买卖。】 第178章 纨绔也有小心机 宇宙第一壕:“……”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可,这段时间里,他这么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也在家人的讲述下,明白了“皇权时代”的可怕性。 然而,又有什么用呢? 他被人寄予了重望啊! 【店家,那你能不能提供一份图纸?包括宫殿里的一应陈设的图纸,我这儿找人研究看看能不能仿出来。】 傅佩瑶忍不住摇头,这话,听着就不那么靠谱。 【你确定,你们那能‘仿’出来?】 【这种古色古香的宫殿,不是单独依靠一些贵重奢华的材料就能搭建而成的。】 【不说其它的,单单在石头上面雕琢出不同的花纹,就需要手艺高明的匠师耗费诸多心血。不信的话,你仔细瞅瞅店里售卖的物品,不论是普通的金银首饰,衣衫配件,屏风绣件,还是更为昂贵稀少的御赐之物,都绝没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两件!】 宇宙第一壕抹了一把脸。 【店家,要不,你偷渡一些?】 【不!不!!店家,你上有老,下有小,就算侥幸逃脱了,但只要家人在那儿,也还是会轻易就被你们那儿的皇帝给捉住,还是不要这样干了!】 【店家,你们那儿不是有这样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跟皇帝问问,他能不能从库房里挑一些自己不要的东西卖给我们?】 做为万万人之上的“天下之主”,那看上眼的东西,能寻常到哪里? 而,能被他收入库房的东西,虽是一些放了几年,不那么“稀罕”的东西。 但,也得看跟谁比啊! 大唐王朝那儿的普通东西,在星际时代都能卖出个高价。 而,皇帝用过的东西,那价值更是高得飞起! 【钱不是问题!你只管开价,就算我们整个家族付不起,这不还有联盟主席!他名下可有几百颗星球,那是壕得让人想打劫!你跟他收钱收少了,他心里还不舒坦!!】 傅佩瑶:“……” 土豪?不差钱的土豪? 她就喜欢跟这样的人交易! 【我新得了些御赐之物,可以卖给你。】 【除了最最奢华却又严谨肃穆的皇宫内院,我们这儿还有低调奢华的公主府和王爷府。他们居住的院落摆设,我们可以仔细商谈。】 宇宙第一壕立刻激动了。 【店家,你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好的人!】 【御赐之物有多少,来多少!联盟主席不差钱!!报价别太低,怎么着也得配上他那高逼格!!】 【公主和王爷府的院落摆设详图和物件,你这有的我全包了!】 【店家我信你,所有的东西,都用你手里最好的!加钱也没问题!】 傅佩瑶:“……” 看来,一家子住外太空这件事,确实给这中二纨绔兼土豪少年带来了很大的心理创伤。 不然,怎么连往日里最喜欢的御赐之物,都要毫不犹豫地让给那所谓的“联盟主席”了呢?! 瞧着,有点小可怜。 【放心,不会让你吃亏。这是我新得的御赐之物,价格标在上面了。附图:九宫格。】 【公主和王爷府,我得实地察看一番,才能将图片和数据拿给你挑选。】 【另外,皇帝那儿,我再想办法看能不能讨到一些东西。】 见到这句话,宇宙第一壕犹如打了鸡血般,在那远看很是迷人,近看实则一片虚无空荡的宇宙中,架驶着自己的机甲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旋转。 【店家,我就指望你了。】 【店家,你真是个大好人!!以后我多多给你介绍一些壕!!!】 才刚刚读完这条消息,傅佩瑶就发现自己才放上去的“御赐之物”,那原本鲜亮的颜色再次变得黯淡下来。 四千万,说付就付。 这干脆利落的劲头,这豪爽大气的作派,太招人喜欢了! 心里转悠着许多念头的同时,傅佩瑶也将那些物品放在箱子里,然后,利用星宝自带的宇宙快递通道,送到了“宇宙第一壕”手里。 而,很快,傅佩瑶就再次收到了“宇宙第一壕”的回覆。 【店家,那主席TMD太无耻了!竟然悄悄派人跟踪我!我这头才收到东西,还没打开欣赏欣赏,弥补下我那颗受伤的小心灵,那头,几架机甲一个隐形的瞬移,就直接将我手里的东西全部夺走了!】 【太不是人了!我以前怎么就瞎了眼,觉得他不愧是联盟公认的强者,长得又帅,能力吊炸天,被联盟无数男男女女排着队求嫁,也依然洁身自好……】 浓浓的怨气,扑面而来。 可,那情景,想想,傅佩瑶就只觉得特别有趣,忍不住就想笑,怎么办? 【找个跟你关系好的朋友,发个地址,下次有喜欢的东西,我就直接寄到你朋友那儿去。】 宇宙第一壕懵了。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法子?! 【店家,你这主意好!幸亏这段时间,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没让你立刻上那些‘八大菜肴’和御赐糕点果脯!】 相比起那些“华而不实”,咳,不对,装门面的首饰摆件,他还是更喜欢大唐杂货铺那些美味得让人恨不能连舌头都要吞下肚的食物! 不过,这“紧张”“懊恼”“郁闷”和“抓狂”的样子,还是要装装的。 【我这就将新地址发给你,以后,我买的东西,没有特别告诉你是给主席的,你都帮我发到这地址去!】 【连向来严谨刻板到像个老干部的主席都是这德性,我那些朋友也靠不住。这片地是我刚出生的时候,家里最喜欢我的长辈赠送的。这整个联盟,除了我这位长辈,连我亲爹妈都不清楚这地址,店家你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寄东西!绝对不会再落到其它人手里!!】 正回覆其它顾客消息的傅佩瑶:“……” 这,更不靠谱。 不过,这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明白,其它的人说得再多,没有真正体会过,也是不能生出“感同身受”的想法的。 【我明天会上一批新鲜的美食,你到时候记得拍下来。】 第179章 马车里母女私话 不得不说,在“杀人不见血”的深宫里安然无恙地生活到现在,并赶在一众妃嫔之前,生下嫡长子兼太子的皇后,在剔除那些对太上皇和长公主当年阻拦自己嫁与皇帝的仇视和怨恨后,也很快就意识到了御花园之事处理不当,只怕会将整个锦荣候府拖下水的同时,也让太子再也无法借势于长公主一脉,更会令自己忍辱负重多年的“梦想”一朝落空! 这,怎么能行? 于是,在知晓御花园“闹剧”,正准备下旨训斥锦荣候府的太上皇,和昨夜与傅四爷探讨了许久,正摩拳擦掌地准备“杀”向锦荣候府的长公主出手之前,锦荣候夫人就带着白冬瑶,备上厚礼,前来傅府请罪了。 可惜,相比起其它府邸,因着诸多缘由,要给锦荣候府一份薄面的情况,傅府却是毫不犹豫地将锦荣候府一行人拒之门外! 连面都见不着,如何请罪?! 在闭塞的马车里,白冬瑶微微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的狠戾和凉薄,面容却惨白如纸,拽着锦荣候夫人衣袖的手指,也仿若因为满腹无法排解的绝望和哀凄而微微颤抖着。 “娘,既然,长公主这般绝情,不若,就按照昨日我与你说的法子办罢。” “瑶儿。” 锦荣候夫人反拽住白冬瑶的手臂,那力道之大,深深地陷入白冬瑶那白皙嫩滑的手臂里。 “我们一定要如此做吗?” “你应该知晓,如此行事后,我们就彻底与安国公府和长公主撕破脸皮了!就连你那虽拥有皇后尊荣地位,却并不如德妃和淑妃这两位得宠的姑姑,也难免因此事而受制于太上皇和陛下!” 一想起,每个月,自己与老夫人入宫,跪拜皇后时,皇后身上那一日比一日浓重的阴郁之气,和看人时那越发森冷刻薄的面容,哪怕是在憋闷得厚背都沁出一身汗的马车里,锦荣候夫人也不由得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 “你姑姑那人,可不是好惹的!倘若,她知晓是我们特意破坏了她的计策,定会勃然大怒!!” …… 特意褪下平日里看似简单,却暗蕴雍容华贵气息的衣服和配饰,转而换上了一袭浅白色单薄衣裙的白冬瑶,仿若未曾感觉到那由胳膊处传来的痛楚,更未曾见到那已然渗透到衣袖上的血迹似的。 “娘,与其担心这些,倒不如想想,倘若,今日我们入不了傅府,见不到长公主和傅佩瑶,祖母知晓后,会如何地惩戒我们。” “可……这……” 锦荣候夫人只觉得那晕晕沉沉的大脑,仿若被人用力地敲了一下似的,整个人不仅未能变得清明起来,反还越发地糊涂起来。 只是,即便如此,锦荣候夫人依然打心眼里觉得白冬瑶的计划太过“冒险”,遂忍耐着揉按那频繁抽痛的额头的欲望,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道:“瑶儿,古有‘三顾茅庐’,既然,长公主不愿意见我们,不如,我们先留下赔礼,明日再来。” “娘,你以为,能为了傅佩瑶,而在漠北那苦寒之地一待就是六年的长公主和傅四爷,以及为了傅佩瑶而无视历来的规矩和礼法,更漠视外界的流言蜚语,选择与傅家四房居住在一起的老安国公和老夫人,在傅佩瑶那颠倒是非黑白的讲述中,会轻易就同意见我们?!” 白冬瑶的神情有些恍惚,仿若是艳羡,又仿若是嫉妒,更仿若是仰望这高不可攀的存在般。 “听说,傅佩瑶是‘天仙下凡’般的存在,会让整个大唐王朝变得更加繁荣昌盛,皇室一直以来苦苦追求的‘太平盛世,万邦来朝’也将不再是梦!” 不过,那又如何呢? 今世的自己,每每遇到和自己命运有关的“人”之前,都会做一个“预知梦”,清楚地认知到此人将给自己的未来人生造成何等的影响。更能敏锐地判断出谁是自己可以结交,谁是可以利用,谁是应该沦为踏脚石,谁是必需上黑名单,谁是“除之后快”“斩草必除根”的大仇人! 如此一来,自己必能顺利地避开所有的算计和陷害,不再沦落到梦中那般凄惨又无望的境地! 那么,傅佩瑶这个所谓的“仙女”,又有何可惧之处? 或者,可以这样说,若非老天爷也看傅佩瑶那“嚣张跋扈,恣意妄为”的性情不顺眼,又岂会给予她这样一个“预知梦”能力?! “可……可……” 锦荣候夫人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白冬瑶心里就转悠过许多念头,只能傻愣愣地看着以一个极巧妙的姿势,从自己怀里挣脱出去的白冬瑶,目光在白冬瑶那白色衣裙上如红梅绽放般的血渍处停留片刻,忍不住就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 “滴嗒!” 扑面而来的浓重血腥气,也不及这亲眼目睹自己手指在往外“滴血”来得更让人惶恐! “……”锦荣候夫人嘴唇张张合合许多次,看向白冬瑶的目光里满是惊惧和惶恐,歉意和内疚,可谓是复杂之至。 而,白冬瑶却微微偏头,状若作出某种决定般,深吸了口气,用力地推开马车门,跳下马车,从早就候在马车外的丫环手里接过藤条,背负在身上。 眼角余光间,瞧见那畏惧于傅府所在地一应权贵人家而隐于暗处探头探脑,却并不敢公然跟在身后看热闹的一众丫环婆子小厮管事,白冬瑶微不可察地轻舒了口气。 第一步,成了! 可惜,长辈不同意另一个更好的计划。 不然,今儿个,就不会是她“单枪匹马”地闯傅府,而是被众人簇拥着,声势浩大地冲进去! …… 心里转悠着诸多念头的白冬瑶,一步三挪地抵达傅府的门口。 白色的衣裙,被风吹得鼓荡起来,长发微扬,再加上她那特意挺直的脊背,整个人都给人予一种“脆弱”却又“不屈”的风骨! 犹如那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的白莲花般,令每一个瞧见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怜惜,然后,就是对逼迫眼前这个可怜无辜少女的傅府一家人的痛恨。 第180章 上门磕头来请罪 “还请这位嬷嬷帮忙通报一声,就说锦荣候府大小姐前来跟荣华县主负荆请罪了。” 看守侧门的婆子小厮们对望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恼恨,却碍于傅府的规矩,而不敢说出任何的话语来。 ——就怕在此等情况下“火上浇油”,令这条街上其它人家里隐于墙角门缝处往这里探头探脑的下人越发地偏向白冬瑶。从而令一件本就莫须有的事情成了真不说,还将傅府,包括安国公府的名声和清誉都给搭了进去。 最重要的是,傅府的当家女主人是长公主! 稍有不慎,那是分分钟就让人觉得皇室中人太过嚣张跋扈,任性妄为! 是的,哪怕是看守侧门的婆子和小厮们,也在锦荣候府的马车出现在街头时,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只是,这些年来,还从未有人明目张胆地找傅府,尤其是长公主的麻烦。故,他们也只当自己有些“杯弓蛇影”了。虽下意识地望向那辆越来越近的马车,却直到白冬瑶走下马车,背负着荆条,往傅府的方向行来后,才匆忙遣了人飞速秉报府里的管事。 一层层地通报,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长公主和傅佩瑶耳里。 不过,这么件小事,长公主并不想自降身份,前往傅府外与那白冬瑶撕扯,更是拦阻住蠢蠢欲动的傅佩瑶:“你受了惊吓,如今,正在屋子里养身子,吹不了风,受不了冻,更不能在此刻见那罪魅祸首。不然,被刺激得‘病情’加重了,可怎么办?” “哦。”傅佩瑶神情恹恹地应了声,可惜了,这样一出“闹剧”,竟不能近距离欣赏! “即便是‘做戏’,也得做得合情合理。”长公主一语双关地说道,瞥了眼若有所思的傅佩瑶,心里的欣慰和自豪等情绪止不住地流泻出来。 …… 这头,奉了长公主命令,匆忙赶到侧门的傅管事,看了看停在不远处的锦荣候府家的马车,再看了看缩头探脑的一众人,最后,才将目光移向眼前这个正用一种哀凄绝望无助神情看着自己的白冬瑶,心里冷笑连连,面容却越发地严谨肃穆起来。 “不知锦荣候府家的大小姐究竟犯下了何等伤天害理的大罪,竟要使出此等赔罪的法子来请求对方的原谅?!” 眼前这位管事,约摸四十出头的年纪,浓眉大眼,方脸阔唇,身穿一袭很是普通的藏蓝色长袍,看着就和大街小巷上随处可见的那些普通之至的老人家相差无二! 可,那掷地有声的几句话,却让人心弦莫名地一震,整个人的神经也为之紧绷起来。 仿若面对那深山老林中捕食的凶兽猛禽般,只是一个冷冽漠然的眼神,就让人双腿发软,浑身的力气都离自己远去,哪怕在心里疯狂地喊叫着“跑,快跑”,却依然只能悲哀地发现自己的腿脚根本就提不起力道,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只能任由这可怕的凶兽猛禽一步步地朝自己行来,最终,将自己吞噬掉! 不! 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白冬瑶用力地掐按着手心,借助这样的痛楚,令自己从这样诡异的气氛中脱离,心神却不由得为之一凛。 她是真没料到,一个小小的傅府管事,就拥有这样的气势! 是的,那种唯有长年身处高位,掌握着许多人生杀大权的人身上,才会出现的气势! 果然,该说,能得到长公主和傅四爷这对“奇葩”夫妻赏识的,都非常人吗? 而,做为这两位最最疼宠的傅佩瑶,也应该生来就享尽世间荣华宝贵,其它的人都应该沦为她“腾飞”之路上的垫脚石? 可,这一切,又凭什么呢? “不成功,便成仁”! 梦里那可怕的场景,一次又一次地浮现在眼前,令白冬瑶毫不犹豫地将心里最后一丝犹豫和动摇之念头掐灭。 接着,白冬瑶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磕头道:“这位管事,求求你,让我见见荣华县主,我要跟她请罪,请她原谅我……” 一众人齐刷刷倒抽了口冷气,双眼大如铜玲,嘴巴更是能塞进一颗鸭蛋。 他们是真没料到,锦荣候府家的姑娘,竟能这般地豁出去脸面! 世家勋贵家的姑娘,那是生来就高高在上,比许多人都要尊贵的。哪怕是真做错事情了,需要赔礼道歉,也只会私下里解决,而不会闹得这般大。 尤其,将自己的脸面和尊严,以及整个锦荣候府的声誉全部抛在脑后,给一个普通的管事下跪磕头。 哪怕,这位管事可能是长公主身旁最得力的大管事,那又如何? 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奴才。 而,让锦荣候府姑娘这样尊贵非凡的主子,给一个奴才下跪磕头? 今儿个的太阳,真不是打西边出来的? 昨儿个睡觉的姿势,真得是很正确的? 不然,怎么会见到这样奇葩又惊悚的一幕?! 傅管事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庆幸自己年少时,听了一些“侠义江湖”的故事后,做梦都想成为那些“高来高去”的大侠,缠着家人学了武。 虽碍于根骨资质等缘由,而不能在府里那些真正武艺强悍的护卫们手下走过十招。但,多年习武和为人管事练就出来的一双厉眼,却也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白冬瑶的“算计”,遂赶在白冬瑶下跪磕头之前避开了! 避开了?! 虽磕了个头,却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着周围一切的白冬瑶,也不由得愣怔住了。 怎么会这样? 真真是可恶!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管事都有这样的能力,真是让人无法控制身体里的洪荒之力,恨不能找上一大堆人弄死这偌大的傅府,将男的流放边疆,女的充入教司妨! 整个家族的人都身败名裂,哪怕死后,堕入十八层地狱,也无法洗清身上的污浊! 得亏,傅管事没有“读心术”的异能,不然,即便碍于“主仆”那所谓的规矩和界限,不能明目张胆地对白冬瑶和她身后的锦荣候府出手,但,暗地里的招数却绝对会层出不穷,让人无法招架。 第181章 反转来得有些快 “原来,这,就是锦荣候府的家教?” 轻飘飘一句话,却是极准、狠、毒辣地将偌大的锦荣候府都拖下水! 而,延伸开来的,莫过于深宫内院里的皇后娘娘,是否也是如此行径? 不然,当年,怎能在太上皇已选中“皇后”的情况下,竟能凭借着一个根本就不被太上皇放在眼里的“吏部尚书家嫡女”的身份,而悄无声息地击败了其它人?! 毕竟,太上皇再如何地智谋无双,轻轻松松就击溃所有的阳谋阴谋,分分钟就能碾压一众老狐狸,但,也不可能三百六十度地无死角地拦阻住这“没脸没皮”的人啊! 人心的险恶狠毒之处,没有真正亲身经历过的人,是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就如眼下,候在马车里的锦荣候夫人,就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更是颤抖不已,却依然强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晕厥过去。 “嬷嬷,快去,将瑶儿拽回来!” 到底是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倾注了无数心血和精力的嫡亲闺女。哪怕到了此刻,锦荣候夫人依然想着要保下白冬瑶,而不是锦荣候府那摇摇欲坠的声誉! 可惜,锦荣候夫人的动作再快,却架不住眼下的白冬瑶,实在是个“坑爹”的猪队友,更架不住逮着机会,就要一出心里那口怨气的傅管事,那看向白冬瑶时不再掩饰嘲讽和讥诮的凉薄眼神后,张嘴就来了一通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的“大道理”。 “皇宫里,自持身份矜贵,纵容下人出言侮辱皇室,且被人揭穿后,不仅不知悔改,还颠倒是非黑白,这,本就是贵府之错!” “如今,贵府前来赔罪,本是理所应当。” 轻轻松松就将白冬瑶下跪磕头的行为,变成了锦荣候府冒犯皇室,若非皇后求情,更兼有太子的缘由在,指不定锦荣候府一家子早就被贬为庶民,更甚至直接被流放到边疆! 相比起这些,如今的下跪和磕头,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只是,不论高门望族,抑或是普通平民百生,只要身在大唐,就没人不知道《律法》。哪怕白姑娘你是锦荣候府嫡女,备受皇后娘娘疼宠的嫡亲侄女,却也该懂得傅府不是可以任人撒野的地方!” “白姑娘嘴里说着前来傅府负荆请罪,可我只觉得白姑娘是故意挑起这场风波,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没错!” “既然白姑娘没错,那么,这件事,是皇室的错?” 又给白冬瑶和她身后的锦荣候府,扣了个“知错不改,反还继续侮辱轻蔑皇室,仗的谁的势?不就是皇后和太子”的大帽子! 这,如何能忍? 尤其,白冬瑶可是与太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早早就做着“嫁给太子为妃,将来,成为大唐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凤后”的美梦! 可惜,还不待白冬瑶出声为自己辩驳,就只听得傅管事继续道:“所谓天地君亲师,除了背叛自己的誓言、欺君、忤逆不孝等天理不容的行为,也就没有其它的事情,需要一个贵女低下自己那高贵的头颅而负荆请罪!尤其,还是着一袭白色衣裙,背负荆条地请罪方式!” “抑或是说,这,就是锦荣候府的‘赔罪方式’?” “既如此,咱们傅府担不起锦荣候府的请罪,这件事,就请锦荣候府与太上皇和陛下请罪吧!” “关门!” 丢下这句很有气势的话后,傅管事就一甩衣袖,转过身,离开了。 “吱呀!” 厚重的木门,也在白冬瑶和一众“窥探”,或者应该说是“看热闹”的人面前,重重地阖上! “嘶!” 在这一刻,众人再次倒抽了口冷气。 明明是四月的暖春,却让人觉得犹如瞬间就被人移到了冰天雪地之处似的,呼啸而来的冷风,将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冻住。 偏偏,即便如此,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变得清晰灵活! 谁能料到,今日,白冬瑶整出来的这出请罪举动,竟能涉及到所谓的“皇室尊严”? 又有谁能想到,这些年来,一直仗着皇后娘家而为非作歹的锦荣候府教养出来的姑娘,揭开那张“人人称颂”的美好面具后,露出来的竟然是这般奇葩诡异的性情? 这样素净到犹如穿戴孝衣,背负着荆条的请罪方式,真是请罪,而不是咒对方一家子早死早超生? 这是请罪,化干戈为玉帛,还是不管不顾,将对方往死里得罪? 可惜,无论哪一种,这有皇后和太子撑腰的锦荣候府,和有太上皇和当今皇帝撑腰的傅府,统统都不是他们这样的人能招惹得起的,更不是他们能想随便看戏,就看戏的。 万一,不小心,两方交战,伤及池鱼,怎么办? 再不然,两边都忌惮起对方,觉得今日之事丢了大脸,遂在暂时整不死对方之前,将苗头对准他们这些看戏的人呢? …… 于是,短短时间里,一众探头探尾的人,尽皆消失不见。 而,怎么也未料到事情会急转而下的白冬瑶,整个人都懵了。 这剧本,不对! 正常不应该是傅管事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失去理智一般地吩咐婆子小厮将他们打出去,然后,她就能在众人的推攘中受伤惨重,借此机会将昨日之事彻底翻转,奠定傅府借长公主之势欺压锦荣候府的这个基准。 不然,一个普普通通的管事,又怎敢对着候府嫡女大呼小叫?一众普通的下人,又怎敢随意冲候府嫡女下手? 如此一来,锦荣候府就能睬着傅府,开始自己的腾飞之举。 傅佩瑶这个所谓“天仙下凡”般的存在,也将彻底沦为她的垫脚石! 就连那寄情于四皇子的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和同样周旋在皇子王爷勋贵子弟中的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也会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等缘由而受到影响,那所谓的清誉名声将荡然无存。 最重要的是能一举解决掉四皇子利用这两位背后的安国公府、淮南王府和傅府,如预知梦那般登上皇位这件事! 如此,太子之位,何愁不稳? …… 第182章 剧本有些不太对 可惜,白冬瑶什么都算计到了,就是没算计到傅管事,或者应该说是整个傅府的反应都与大唐皇室勋贵家截然相反! 明明,她做了预知梦。 明明,在此之前,她凭借着“预知梦”,而在偌大的锦荣候府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活得无比的恣意。 就连那被一众人公认为“不容易被讨好”的皇后,也对她付出了真心,就更不用说被皇后保护得极好,没有见识过太多人心险恶,整个人显得很是天真实诚的太子了,那更是将她奉为“天下唯一知己”! 凭借此一点,她在世家勋贵贵女圈中,也是让一众姑娘仰望尊崇般的存在。而,利用此事,她也不着痕迹地解决掉了许多预知梦中提到的“敌人”,更是悄无声息地收拢了一些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知己好友,实则会为自己“赴汤蹈火,再所不惜”的属下跟班。 偏偏,那“无往不利”的手段,在面对傅佩瑶和她身后的傅家时,竟是毫无用武之地不说,就连自个儿今日是如何栽了的,都摸不着头脑! 让人如何不心生畏惧的同时,更是将那些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愤懑和怨怼等情绪也给激发出来了?! …… 就在此时,奉了锦荣候夫人命令的婆子,连句话都没说,就直接搀扶住白冬瑶的身子,将她往马车的方向拖拽而去。 直到此刻,白冬瑶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今日的莽撞行事,将给自己和锦荣候府带来多大的灾难! “咚!” 挣扎不休的白冬瑶,激愤之下,竟爆发出了超出常人的力气,轻轻松松就挣脱婆子的窒浩,身子重重地朝地上坠落! “咚!” “啪!” 第一声,是白冬瑶的脑袋着地,发出来的清脆声响。 第二声,是白冬瑶的身子触碰到地面,发出来的沉闷声。 可,不论哪一声,都让两个奉令前来搀扶,或者应该说是“鞠押”白冬瑶的婆子愣住了,看了看跌于地上,没有丝毫反应的白冬瑶,再看了看自己那带着厚厚老茧的手,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惊恐和骇怕。 想也知道,以白冬瑶惯常的行事做风,今日这场“闹剧”,那让候府一众长辈们泄火的对象,除了她们,就再也不会有旁人!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 相比起瞧见白冬瑶脑袋后沁出来的血而满腹惶恐不安的婆子,和半是震惊半是担忧,急切地唤着马车车夫往医馆方向行去的锦荣候夫人,本想装晕逃过此劫,谁想竟真磕破了头,在一阵阵的抽痛中,真正晕迷过去的白冬瑶,根本就没办法思考其它的,已然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 是她错了! 不该在拥有了“预知”的能力,顺风顺水地生活了许多年,将一众位高权重之人玩弄于鼓掌里之后,就开始沾沾自喜起来。整个人也变得飘飘然,觉得周围的人,都是自己手里的棋子。想如何摆放,就如何摆放,想丢弃不用,就丢弃不用。 一旦,遇到超出自己预料之外的事情后,那些年顺风顺水生活培养出来的遇事镇定自若,冷静自持,算无巨遗等情绪就慢慢地消失,整个人都变得万分焦燥难安起来,不再像刚刚获得“预知”的能力后,那为了搏得一个好前程而步步为营。 若非如此,她又岂会在傅佩瑶那儿受挫后,竟还自持能略施小计,就将整件事情给颠覆,并将傅佩瑶和她身后的傅府都踩入泥泞里。 …… 正院 “这,简直不可思议!” 待到傅管事退下后,傅佩瑶就再也忍不住地叹道:“我记得,锦荣候被赐封爵位前,正是掌管吏部的尚书。” “那白冬瑶,正是他们家最受宠的姑娘,怎会如此行事?” 娇娇弱弱,迎风落泪,羞怯可人…… 这类的形容词,不是不好。只是,不应该出现在受着世家勋贵精英教育长大的姑娘身上,而是应该出现在那些江南X楼耗费万金精心培养出来的“花魁”身上。 尤其,那幅无时无刻都眉头微蹙,瞧人时,像极了容易受到惊吓的小兔子般怯生生的,又像是那洁白可爱的小花朵一般惹人心生怜惜。哪怕做错了事,也一幅“小猫小狗”般姿态,嘴里说着求饶的话,却不着痕迹地将被自己坑害的主角给拖下深渊…… 啧! 这模样,活脱脱当年曾看过的那些言情小说里,被“无情无义”地正室欺压辱骂的“真爱”嘛! 一念及此,傅佩瑶也不由得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 “那家人?!” 长公主只以为傅佩瑶是被锦荣候府家的这幅作派给恶心到了,遂冷笑一声,眼角眉梢间有着浓浓的鄙夷和嘲讽。 原本,长公主并不打算这么早就与傅佩瑶“八卦”这些事情,以免影响到了傅佩瑶的心性。只是,即便傅佩瑶一直待在家里,做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却依然难免有那祸事从天而降。 就如御花园里无缘无故就找上傅佩瑶的白冬瑶。 于是,长公主遂本着多让傅佩瑶了解一些隐秘,往后,出门在外,也就能及时避开这些包藏祸心之辈的念头,欲与傅佩瑶“分享”一些京城各家各户的“私密”。 当然,最重要的是傅佩瑶的“自我阅历和认知”已很够,更早早就定下了自己此生的目标,再加上备受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天下最大BOSS的宠爱,可谓是早已站在了“人上人”的顶峰处,那能影响到旁人的羡慕嫉妒恨等情绪,已然不会给她带来什么大的影响。 “都是些汲汲钻营之辈,一门心地想着走捷径,来保存自家的荣华富贵。却不知道,一个家族想要长久地延续,必需依靠家族男丁的奋斗和拼搏,而不是精心培养一个姑娘,然后送入宫,去搏一场泼天富贵。” “依靠外物得来的尊荣,权势和地位,犹如那沙漠里的海市蜃楼,表面看来很是精美,实则却是一场虚幻又飘渺的梦境。” …… 第183章 候府姑娘有古怪 “原来如此!” 傅佩瑶眨眨眼,一脸若有所思地点头。 想必,如今的锦荣候府,之前的吏部尚书府,就是想法子让自家闺女做了皇后,才碍了太上皇和皇帝的眼吧! 而,白冬瑶嘛? “如此说来,那白冬瑶,就是锦荣候府为太子准备的?” 虽然,事实真相确实如此,但,这话听着,咋这么古怪呢?! 长公主斜睨了傅佩瑶一眼,对上傅佩瑶那狡黠的神情时,不由得回想起昨日几人在太上皇寝宫里闲聊的事情,笑着摇了摇头,叹道:“可惜了……” “是呀!”傅佩瑶冲长公主挤眉弄眼,笑眯眯地附和道:“谁能想得到,‘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竟会因为那‘太过尊贵’的身份,而被一直关心疼爱的自家嫡亲姑姑给弃之不用呢?!” “所以,娘,你说,回头,他们会不会以此为借口,来解释澄清这两日白冬瑶的行为不端?” “这……不能吧?!” 长公主也有些迟疑了,若是以前,她肯定会斩钉截铁地否决傅佩瑶的猜测。奈何,经过昨日和今日之事,她也算是清楚地认知到了锦荣候府的“无耻劲”,对于锦荣候府会不会一连再地降低自己的底线,眼下,还真不好说! “那谁知道呢?!”傅佩瑶摊手,耸肩,“反正,不管他们怎么解释,我都是不打算原谅白冬瑶的。” 说到这儿时,也不知傅佩瑶突然想到了什么,竟沉吟片刻后,又补充道:“不过,若,白冬瑶愿意改个名字,我还是可以暂时原谅一二的。” 长公主竟也垂眸思索起来,许久后,竟道:“这法子,不错。” 可不! 从某方面来说,让白冬瑶避傅佩瑶名字的讳,那也算是打了锦荣候府的脸面。 偏偏,因白冬瑶今日的负荆请罪,和锦荣候从最初就没将昨日御花园一事放在心上的轻疏处理姿态,哪怕锦荣候府一家子心里有再多的愤恨,却也不得不将这口恶气给咽下! …… 安国公府 揽翠阁 “白冬瑶?锦荣候府最受宠的嫡女?皇后嫡亲的侄女?” 傅芷卉手指微屈,轻轻敲打着桌面,眉头微蹙:“奶娘,让人打探一下这锦荣候府,尤其,这位白冬瑶白姑娘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顿了顿,想起这所谓的白冬瑶,却并未在自己前世掀起多大的浪花,就不由得心神一凛:“最好再打听下,她这些年来有没有出过什么意外?比如说,落水或受伤后,性情突然大变?” 周嬷嬷眉头一跳,忍不住就想起自己出生的那个小村庄里,曾真实发生过的某件事情来:“小姐,你是怀疑,这位白小姐已被恶鬼附身?” “奶娘,虽然,我不知道,那一日,皇宫御花园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令锦荣候府做出赔礼道歉的举动。但,由白冬瑶那一袭白裙,背负荆条上门请罪的举动中,也能瞧出她对四婶借势压人的行为很是不满,却碍于长辈要求而不得不低身段。” “但,私心里,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白裙”和“负荆请罪”这几个字,从傅芷卉嘴里说出来,却带上了另一层意味。 “想来,经此一事后,四房那一家子,就会与锦荣候府彻底结仇。而,皇后那儿……”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忍不住嗤笑一声,眼角眉梢间满是对皇后那“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行为的鄙夷和不屑。 “都已经登上后位,何必再乎其它的?如今,只怕会‘作茧自缚’。” 这世间之事,孰是孰非,向来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 “锦荣候府之人,惯常趋吉避害,更懂得能屈能伸之道,想来,为长久之计,并不会和四房一家子结仇。” 周嬷嬷沉思片刻,补充道:“四房的当家主母,是太上皇很疼宠,更得当今陛下信任和依重的长公主。而,与白小姐生出争执的八小姐,也因长公主而受到太上皇和陛下的看重,早早就被赐封为三品实权荣华县主。” “奶娘,你不明白。”傅芷卉叹了口气,眼神忽喜忽悲,“倘若,今日,白冬瑶并未如此请罪,那么,两家人私下里的龌鹾算计,并不会搬到台面上来,更不会无所顾及地撕虏开来。可惜,锦荣候府多年的算计,却被白冬瑶这无意间的行为给破坏了。” 若非,重活一世,她又如何知晓,太上皇、皇帝、长公主和皇后一家子的“深仇大恨”呢?! 周嬷嬷愣了愣,下意识地顺着傅芷卉的话,往下说道:“可,即便是普通人家的姑娘,都不会如此请罪。锦荣候府倘若真没与四房撕破脸皮的打算,为何不派候府老夫人上门,直接与老夫人解释澄清此事,偏要任由白小姐独自一人上门呢?” 如今,盛京谁人不知,老安国公和老夫人均与长公主和傅四爷一家子居住在一起。 那么,锦荣候府这般行事,是真为赔罪而来,还是为了挑衅,将两家人彻底地摆上仇恨的台子?! “白冬瑶……”傅芷卉眼神微闪,不知被周嬷嬷哪句话给触动到了,脑子里快速地浮现一个又一个猜测,“难道,她……”也与我一般? “我记得,锦荣候府与安国公府向来关系不错?哪怕四叔四婶一家子久居漠北,在回京后,他们家也遣人送了贴子来,邀请府里的姑娘参加茶话诗会?” “这其中,好几场宴会,都是由白冬瑶主办的。该不会,因为傅佩瑶一直拒绝,却从未给出过正当合理的理由和借口,更未送过什么赔礼,所以,才转而牵怒并憎恨上傅佩瑶吧?” 周嬷嬷摇了摇头,提醒道:“小姐,你也只参加过一两次,其它几次的邀请,也都是拒了。” “那么,这,就奇怪了。”傅芷卉眼神微闪,嘴角勾起一抹冷诮的笑容,“这白冬瑶与傅佩瑶之间究竟有着何等深仇大恨,竟牵怒到整个四房?!” 连她这个拥有一世记忆,可谓是得到老天爷眷顾的姑娘,都只敢隐于暗处算计,而从不敢将自己的心思显露于人前,更不敢公然对付四房一家子。 那么,白冬瑶又有何倚仗之处呢? 第184章 噩梦一说来遮掩 锦荣候府 “真有此事?!” 老夫人坐于上首,神情冷漠如冰,眼角眉梢间,再也找不到往日里看向白冬瑶时的温情和疼爱。 “祖母,瑶儿不敢欺瞒于你。” 白冬瑶以最“恭谨谦卑”的姿态,跪在地上,额头抵在手背上,仿若未曾察觉到老夫人身上情绪的转变,又仿若一直沉浸在被一个小管事给欺凌侮辱了的愤懑和难堪等情绪中似的。 “是吗?!” 老夫人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水,脸上的神情在那袅袅的茶烟中看不太真切,唯有那清冷中带上了淡淡警告和威胁的话语,却清楚地传到了屋内众人耳里。 “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都未能令长公主做出此等举动。” 这句话,却是冲着侍立于下首的锦荣候夫人说的。 锦荣候夫人心里“咯噔”一下,身体不自知地变得紧绷起来,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世人不常说这世间虽有‘子以母贵’,可更多的却是‘为母则强’。” “荣华县主生来就是个痴傻儿的消息,虽被安国公府老夫人和长公主这对婆媳竭力封锁住,却架不住那本就瞧长公主不顺眼的两位妯娌出手拖后腿,故,短短时间里,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大江南北。” “即便如此,为圣僧之言,长公主和傅四爷这对夫妻,依然带着荣华县主在漠北待了六年整,直到去年年前,荣华县主顺利回魂后,才回京。” “王爷公主家的姑娘,往往都是在成婚前,才被赐封爵位。偏,荣华县主却在抵达京城,见过太上皇和陛下之后,就得到了三品实权爵位的赐封!” “单单这一点,就可知,长公主待荣华县主究竟有多么地上心!在这种情况下,即便错过一方在荣华县主身上,长公主都会使出强权手段来摆平此事。如今,错过一方不在荣华县主身上,那么,长公主会做出这样‘下人脸面’的举动,也是很正常的。” “如今,我们与其担忧往后长公主会如何地打压候府,倒不如想想还在宫里的娘娘那儿应该如何解释,才能将此事圆过去的同时,将一切的视线都转移到荣华县主身上。” 这番话,可谓是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老夫人微微颌首,也难得地给了锦荣候夫人一个赞赏的眼神。 “那么,接下来,这件事,就交由你来处理了。” 锦荣候夫人微微垂眸,掩住眼底的复杂,轻声应道:“是。” 除了她,还有谁会尽力尽力地解决此事? 指望老夫人? 再或者指望候爷? 开什么玩笑! …… 应付完老夫人,回到自己院子里的锦荣候夫人,就竭力压下身体深处生出来的疲惫和倦怠,恨不能立刻就扑到软软的床塌上睡过去的欲望,定定地凝视着白冬瑶。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如高山上万年不化的积雪,又如酝酿着风暴的大海,更如那清澈得能见到水底游鱼和石头的小溪,带着无限的压力的同时,也让人生出一种身体每一处都被窥了个清清楚楚的感觉。 白冬瑶咬着唇,不敢抬头看向锦荣候夫人,那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些血色的面容,也仿若受不了这般压力似的变得惨白起来。 “娘。” 白冬瑶那带上了哭音的轻唤声,和那抖如筛糠的身体,都让锦荣候夫人长叹了口气。 “瑶儿,说吧,今日,你为何如此行事?” 顿了顿,锦荣候夫人又补充道:“糊弄你祖母的那些话,就不必再提,我只想听真话。” “真话”两个字,被锦荣候夫人特意加重了几分。 而,声音里流露出来的浓浓威胁和警告之意,令正琢磨着应该如何忽悠过去的白冬瑶,犹如被人当头泼了一大桶冰水,整个人都被冻了个透心凉,又犹如晴天霹雳,神情无比的恍惚! 屋里,空气已然变得凝窒起来。 屋外,却依然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偏偏,就连那偶尔佛过衣裙,带来春天独特意味的清风,也都仿若惧怕了锦荣候夫人身上突然流露出来的煞气似的,竟只敢在屋外与人嬉戏玩耍,根本就不敢掀起门窗的帘子,跑到屋子里来感受一下世家勋贵当家主母内院那奢华大气的摆设。 “娘,有件事,我一直藏在心里,不敢跟任何人说。” 倒底是土生土长的小姑娘,虽然做了“预知梦”,知晓自己和家族未来会遭遇何等可怕的危机,但,却并不像真正活过一世的“重生女”傅芷卉,也不像在科技信息爆炸时代待过许多年的“穿越女”佟涵梦,不论心机谋略,与那些世家勋贵三四十左右的当家主母也一般无二。 故,眼下,白冬瑶沉默了许久,末了,还是准备适当地“透露”一下自己那“趋吉避凶”的能力。 “什么事?!”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锦荣候夫人心里竟突兀地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仿若,接下来,白冬瑶的那番讲述,将彻底地颠覆她整个人生信念! “娘,最近几个月,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锦荣候夫人撩起眼皮,看向白冬瑶,神情举止间,没有多余的情绪,更未像往日里那般说出关切疼爱的话语。 白冬瑶那原本期盼中混合着希翼的神情慢慢地褪去,转而变成了浓浓的绝望和哀伤。 这世间,什么样的事情最为痛苦? 莫过于被家人放在手心里呵护疼宠了十多年,却不过是一个再美好不过的梦而已,一朝梦醒,只余一片空茫茫的绝望和悲怆! “娘……” 白冬瑶的嘴唇蠕动了下,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明明有满腹为自己辩驳的话语,却又碍于锦荣候夫人那与往日里温和疼爱截然相反的冷漠疏离姿态,而只能将一切的苦水吞下肚。 “我并没有骗你。” 话落,白冬瑶就拿起茶壶,将水浇在绣帕上,一点点地拭去脸上那看似轻薄,实则却很是厚重,极具遮盖力的脂粉。 这回,锦荣候夫人那平淡无波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而,在白冬瑶将脸上的妆容全部卸掉后,出现在锦荣候夫人面前的就是一个脸色枯黄,面容晦涩,双眼下更是有着两个顶大黑眼圈的姑娘! 这幅犹如枯树皮的可怕模样,说是那山村野林间,经历了诸多风霜和辛苦劳作,约摸四十多岁的村妇,都有人相信! 第185章 傅佩瑶竟是凤帝 “瑶儿!” 锦荣候夫人大惊失色,忍不住上前几步,轻抚白冬瑶那枯黄的面容,手下传来的那粗糙干涩的触感,让她那因白冬瑶“负荆请罪”一事而生出来的恼怒等情绪尽皆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疼惜和愧疚。 “你怎么将自己折腾成这样?为何不早早告诉我?难不成,娘在你心里,就是那般不值得信任和依靠的?!” “我以为,只是在做梦。谁能想得到,这一个梦,能持续做几个月,梦里的情况也真实得让人害怕。” 说到底,白冬瑶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锦衣玉食,奢华尊贵地娇养着长大,哪怕待在“杀人不见血”的内宅,却也在锦荣候夫人那严丝密缝的保护下,养出了个娇憨的性子。 搁现代社会里,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还在念初中,心理承受能力哪能和在社会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多了人性丑陋一面的成人相比?! “瑶儿,是娘不好……” 锦荣候夫人轻轻抚摸着白冬瑶的后背,温柔地摩挲着,心里却一片凄楚。 尤其,在感觉到衣衫处传来的湿意后,更是心里痛苦懊恼得恨不能狠狠地甩自己几个耳光,看能不能将那样糊涂的自己给打醒! ——捧在手心里呵护疼宠了十多年的亲闺女,受了这样大的罪,她这个做亲娘的竟一直没发现! 究竟有多么地粗心?才会到现在,听到自家闺女一番声嘶厉竭的哭诉后,才察觉到自己的失职?! “娘,不怨你,是我的错……” 白冬瑶敏锐地察觉到了锦荣候夫人的伤感和失落,黯然和心痛,那颗一直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落回原地。 “你是我的娘,这世间,其它的人都难免算计陷害我,可,你却不会,所以,我应该多信任你一些。” “可,我却因梦里那样凄惨的未来,觉得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还不如你身旁得力的下人,而慢慢地疏远了你,连那样可怕的事情都不敢告诉你。” “瑶儿,你怎会这样想?!” 哪怕白冬瑶竭力掩饰,但,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阴郁和愤懑等情绪,依然被锦荣候夫人清楚地探知到了,瞬间,就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仿若被人用力地揪住似的,生疼生疼的。 “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顿了顿,锦荣候夫人又咬了咬牙,脸上的狰狞之色一闪而逝。 都说“日所有思,夜有所梦”,回头,她定要将白冬瑶院子里侍候的下人细细盘查一遍,看看究竟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公然在她的眼皮子下算计白冬瑶! “倘若,有朝一日,在生死之间,我要做出选择,那么,我一定会选择笑面死亡,而将那美好灿烂的未来留给你。” 看似朴素的一句话,却不吝于给白冬瑶吃了一枚“定心丸”。 “娘,你知道,我为何要特意针对荣华县主吗?” 这件事,也正是锦荣候夫人想不明白的。 需知,在候府下一代子孙中,想要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在一众长辈心里占据非常重要的地位,更得到皇后发自肺腑的疼宠,那还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达到的。 “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这样的词语,不足以形容世人对白冬瑶的认知。 甚至,私下里,不止一人认定了白冬瑶拥有“母仪天下”的雍容气度和绝代风华! 这样的白冬瑶,又何必与那长公主嫡亲的闺女傅佩瑶杠上? 除非…… 脑海里浮现出白冬瑶提到过的“噩梦”,锦荣候夫人心里一个“咯噔”。 “难道,梦里,那荣华县主算计了我们锦荣候府?!” 话虽如此,但,锦荣候夫人却并不相信,单单傅佩瑶这么个“傻乎乎”的姑娘,就能轻而易举地坑害了偌大的锦荣候府! 即便,傅佩瑶是长公主嫡亲的闺女,备受太上皇和皇帝疼宠,那又如何?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待到太上皇和皇帝逝去,新帝还不知会如何对付长公主一家子呢! 尤其,皇室之中,并无什么亲情,那所谓的“皇帝信任和依重长公主”这个消息,究竟是真的?还是仅仅为了蒙蔽太上皇,而放出来的烟雾弹? 这,却还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但,不管哪一样,锦荣候夫人都不相信,傅佩瑶这么个手无实权,又非“倾国倾城”姿色的姑娘,就能轻易地祸害了皇后依仗的娘家! “岂止是算计?!” 搁今天之前,白冬瑶也不相信,这世间,竟会有这样“挥手为云,覆手为雨”,谈笑间让一众仇人“灰飞烟灭”的姑娘! 偏偏,事实真相如此! “梦里,姑姑和太子表哥都成为了荣华县主荣登高位的‘垫脚石’。”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她……她……” 锦荣候夫人面容惨白,身子也微微颤抖着,满满的惶恐和不可置信中,更有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畏惧和绝望。 “她竟然做了女帝?这……这……这怎么可能?!” “虽不中,却不远矣。” 白冬瑶眼神微闪,梦里的傅佩瑶予四皇子有“救命之恩”,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地长大,又有着“同甘共苦”的情谊。待到四皇子登基称帝后,傅佩瑶就成为了大唐开国以来第一位虽挂着“皇后”的名,却拥有真正执政实权的帝后! “竟有此事?!” 锦荣候夫人倒抽了口冷气,很快就明白了白冬瑶的话外之意:“真没想到,那早早就嫁人生子,长年累月待在自家院子里,不与世家勋贵殷勤走动联络,做出一幅‘无心于帝位和权势’模样的长公主,竟然早早就生出了夺得大位之心!” “若我没猜错,长公主为自家闺女挑选的,正是那位四皇子?!” “是。”白冬瑶并不意外,锦荣候夫人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否则,岂不是白担了这锦荣候府当家主母之责?! “只是,有些奇怪。”白冬瑶组织了下语言,补充道:“梦里,荣华县主并未离开京城,更未曾有过‘痴傻’‘失魂’之类的传言,并从三岁起,一年里至少多半时间都住在宫里。” 若非如此,傅佩瑶又岂能轻而易举地救了四皇子?并以此而收服了四皇子这个心狠手辣,性情凉薄的狼崽子?! 第186章 八姑娘是个妙人 “梦里,此刻,荣华县主与四皇子已相知相惜,两人更是早已互许终身,可谓是情深意重。而,今世,荣华县主与四皇子之间却很少见面,彼此之间仿若是没什么联络的陌生人般。” “倒是那安国公府傅芷卉,与四皇子走动得很近。” “而,这段时间里,我也让人特意调查了一番,发现那些和荣华县主有关的流言蜚语,竟然是从安国公府的下人嘴里率先传开来的。” “你是说,这安国公府傅芷卉也有些特殊来历?”锦荣候夫人眉头微蹙,“难不成,之前,那曾传得沸沸扬扬的‘安国公府姑娘与户部尚书家嫡长子退婚’之事,也与此有关?” “我不知道。”白冬瑶抿了抿唇,仿若漫不经心地说道:“只是,既然,荣华县主是‘天仙下凡’般的存在,那么,安国公府其它的姑娘也有特殊来历,也是很正常的。” 安国公府 “傅府一直没什么动静?” 傅芷卉手指微屈,轻轻敲打着桌面,脸上的神情似嘲讽讥诮,又似感慨和叹息,总之,那叫一个复杂难辩。 “我这位八妹,也是一个妙人。“ 谁家年轻小姑娘,像七老八十的老人家一样,能静下心来,耐得住寂寞,自去年十月回京后,除了必需参加的宫宴,和偶尔入宫看望太上皇以外,就再也没有踏出傅府一步? 一应宴会郊游活动的邀请,不论发贴人是谁,统统都拒绝!而且,那推出来的理由,还严丝密缝得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 “老奴以为,这,只怕和长公主有关。” 在短短十多年时间里,由安国公夫人身旁一个普通陪嫁丫环,奋斗为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身旁的奶嬷嬷,周嬷嬷可是亲眼目睹过安国公夫人和长公主这对妯娌之间的“恩怨情仇”。对让安国公夫人恨得牙痒痒的,却拿对方没办法的长公主,那也是毫不犹豫地就往最高深莫测的一面去想。 “哦?” 傅芷卉微眯双眼,长睫掩住眼底的思量。 若非前世,真正经历过内宅那“杀人不见血”的厮杀和争斗,哪怕聪慧如她,也不能明白周嬷嬷的话外之意! “也对,我那位四婶,可是受过‘帝王心术’教育,备受太上皇疼宠和陛下信任依重的天璜贵胄,当年下嫁四叔一事,不知在京城掀起了多大风浪。” “如今,若唯一的闺女不能得到个‘蕙质兰心,才华横溢,风华绝代’的美名,让人赞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岂不是白担了太上皇和陛下多年的信任和依重!” …… “倒底在漠北那样偏僻的地儿待了六年,再如何聪慧机敏,却也不能在短短时间里,就将世家贵女必备的礼仪规矩铭刻在骨子里,言行举止间,自有一派独特的风姿。” 说到这儿时,周嬷嬷还长叹了口气,神情中难掩怜悯:“可惜了!” 可,那声音里流露出来的“不能摁死仇人,遂拿仇人之女出气,让仇人深刻地体会到何为痛不欲生感觉”嘲讽和讥诮,兴奋和激动,却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是呀!可惜了!” 傅芷卉也是一叹,和周嬷嬷对望的眼眸里,却流露出浓浓的深意。 “做为傅府这一代年纪最长的姑娘,我也应该尽到‘长姐’的责任。” “只可惜,最近这段时间,我忙于庶物,倒是疏忽了这些事情。” “如今,虽依然分身乏术,但,既然已想起此事,在八妹并不明白‘适当地交际,将给自己的人生未来带来何等深远影响’的情况下,我这个做长姐的,也应该出手帮帮八妹,才是。” 周嬷嬷笑了笑,建议道:“老奴记得,前儿个,小姐才得了一些稀罕物件,不若挑选一些,不掬是送与老国公和老夫人,再或者是长公主和四爷,抑或是八姑娘和几位少爷,也是一份心意。” “你是说,四皇子送来的那些东西?” 傅芷卉抿了抿唇,很是不愿意将那些价值不斐的东西转送给其它人。 尤其,这些人,还是她憎恨厌恶到恨不能立刻就将对方碾压成泥,再也无法翻身的仇人! “这些年来,老奴跟在夫人和小姐身旁,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见多识广’。” 周嬷嬷微不可察地挺了挺胸膛,道:“倘若,老奴并未看走眼的话,那么,四皇子送来的那些东西,正是皇宫内造之物!” 留意到傅芷卉那若有所思的神情后,周嬷嬷又补充一句:“其中,不乏几件御赐之物。” “由此可见,四皇子待小姐,确实是‘如珠似宝’。” 这句“拍马”的话,是周嬷嬷下意识说出来的。 而,说出来后,周嬷嬷心里就有些不得劲。 不过,在见到傅芷卉那眉眼弯弯,浅笑盈盈,一幅发自肺腑欢喜和愉悦的神情后,周嬷嬷就毫不犹豫地将这抹不该有的情绪给掐灭了。 “老奴以为,这世间,除了四皇子,只怕再也不会有第二位,能凭自己的真材实学得到这些稀罕之物。” 这句话,可谓是说到了傅芷卉的“心坎”里。 从某方面来说,夸奖四皇子,比夸奖傅芷卉本人,更容易让她兴奋和激动,欣喜和自豪! 毕竟,四皇子可是她选中的未来“夫婿”! 而,这位,还将轻轻松松碾压一众身份尊贵的皇子,以一种让人无法预料到的方式登上帝位! 偏偏,如今这世间,唯有她一人,才能从沙砾中挖掘出“四皇子”这颗蒙尘的珠宝,并将上面的灰尘和污渍打磨干净,让它绽放出原本就有的熠熠光芒! “四皇子,本就不凡。” 想起世人对四皇子“婢生子”身份的鄙夷和嘲讽,讥诮和怜悯,傅芷卉就不由得想起前世曾听到过的一句话。 “昔日寒山问拾得曰: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云: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第187章 亘古不变的话题 冰天雪地,寒风凛冽的冬季,还真没几个人会喜欢。 尤其,那些爱美的娇俏小姑娘,更是除了必需参加的赏梅观雪活动邀请,那是通通宅在家里,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前朝大家闺秀般“养猪”,不对,应该说是悠哉惬意的生活。 毕竟,再容貌娇俏,身姿窈窕的姑娘,穿得像个臃肿的企鹅一样,也无法激起才子英雄们的怜香惜玉之情啊! 如今,春回大地,阳光明媚,入目所及,一片深深浅浅的绿意,再配着那仿若突然间就离自己很是遥远,却能轻易就摄人心魂,让人不愿移开视线的蔚蓝天空和洁白云朵,那颗被森冷冬季压抑了好几个月的心,又如何不会蠢蠢欲动?! 唯有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一如既往地“低调”着。仿若,记忆中,那曾令她们魂萦梦牵的盛京大型踏青郊游活动,和世家勋贵间举办的各类宴会活动的邀请,并不值一提般。 相比起来,倒是将高调张扬到略有些“上窜下跳”感觉的安国公府的一众女眷们给凸显出来了。 就如这日,如往常一般,一个极普通的赏花茶话宴,户部尚书夫人仿若漫不经心地瞥了眼不远处,隐隐成为一众世家贵女中心的傅芷卉,再看了看正与几位重臣夫人闲聊的安国公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和讥诮。 “你们有没有发现,几位平日里与长公主关系颇好的公主和郡主,突然就变年轻了很多?皮肤也变得更加光泽了?瞧着,就像十八九岁的大姑娘一般?!” 不论古今,年纪,都是女人最不愿意提及的话题。而,衰老,也是让人畏惧惶恐,却又不得不被迫接受的一件事。 身体肌肤的调养,则是每个茶话宴会活动中,最容易勾起一众人参与兴趣的话题。 就如眼下,就有一位平日里与户部尚书夫人关系颇好的夫人,毫不犹豫地附和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年宫宴的时候,宫里的娘娘们,都比往日里瞧着更加耀眼?” 都说“三分姿色,七分打扮”,皇宫里那些娘娘们,哪怕嘴里说着自己靠才华吃饭,实际上的行动,依然是靠脸吃饭。这一点,并不因标榜自己是个“不喜渔色”,专心于国家政治大事上的皇帝而有丝毫例外。 毕竟,连圣人都说,“食色性也”。而,世间之人,本就更容易对容貌娇好的人高看,或者应该说是心软几分。 在这种情况下,宫里每一位得宠娘娘言行举止间那细微的变化,都绝不可能瞒过一众入宫觐见的夫人们那灼灼目光! “我曾人提到过,好像是长公主在漠北得了一些拥有‘延续衰老,美容养颜’的胭脂水粉……” “延续衰老,美容养颜”这类的词,说实话,对一众吃着燕窝、阿胶和珍珠等纯天然无污染美容养身食材长大,更手握家传各类美容保养秘方的贵夫人们来说,还真不值一提。 毕竟,在同一起点的情况下,除非那种“天生丽质”,底子好到哪怕为内宅争斗之事劳心劳力,寝食难安,却依然和其它生活幸福安康的妇人拥有一般无二容貌的,否则,时光和岁月的残酷,依然会在每个人的身上划下深深的烙痕。 可惜,这样能倚仗着底子好而“肆意妄为”的人,竟比那嫁人前后生活并没有多大变化,一直过着蜜罐子生活,显得特别幸福雍容的人更少! 故,在场的世家贵夫人,那还真是一边期盼着这个世间,真有那种“不老药”,一边却还在自嘲自己“痴心妄想”,可谓是在满腹的纠结中,却依然存有一丝淡不可察的希望。 “是了!今年宫宴时,太上皇也比以往更显意气风发了!之前,我还以为是因为太上皇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长公主一家子,终于从漠北那样的苦寒之地回京,隔三差五就能见到长公主,所以这心里舒畅了,整个人的精气神也跟以往不一样。如今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发现,太上皇瞧着竟比以前年轻得多了!” “听说,那些胭脂水粉都是用花瓣精心调制而成,涂抹在身上,不仅拥有保养皮肤的功效,还自带各种或清新淡雅,或雍容华贵的花香,可比往日里我们用的薰香好太多了!” “花瓣?是玫瑰、桃花之类的吗?可我也一直用这些花瓣做成的胭脂水粉,并没多大功效啊!” 世人对美的追求,那还真是不分性别,不分年龄的。 很久以前,就有人研究出用玫瑰泡水,或香薰,或研磨碎了,加上珍珠粉之类的东西敷在脸上和身上,以令肌肤长久地保持着“犹如婴儿般白里透红”的程度。 “原料虽相同,但做法不一样,出来的效果当然不同!” 略微知晓一些“精油护肤品”内幕消息的某位夫人,仿若漫不经心地看了眼那不知讲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而略有些“手舞足蹈”,简直将“世家贵夫人必备的端庄贤淑,雍容典雅范儿给抛到后脑勺”的安国公夫人。 “我仿佛听人说过,长公主也是在侥幸之下,才得了这样一些功效惊人的胭脂水粉。回京后,就给每位交好的人都送了一些。可惜,就有那么一些人‘以己度人’,将长公主送的东西束之高阁。” 户部尚书夫人立刻就明白了这位夫人的用意,说实话,那“几乎一亩花田的玫瑰,才能提取出一小瓶功效惊人的精油,再取这些精油做成胭脂水粉”这个消息,哪怕一众人特意隐瞒,但,架不住这世间许多事情,那是越神秘就越容易惹来旁人的窥探。 然后呢? 当然是“纸包不住火”。 只是,如今这些位高权重的大臣和夫人们,可都还记得太上皇当年“一怒而伏尸百万”的血腥又残暴的场景,又如何敢在太上皇尚且健在的时候,生出旁的心思呢? 尤其,在太上皇和皇帝都大力推行诸如水稻、玉米、红薯和土豆等高产量物种的情况下,谁敢冒天下之大不讳,而令自己名下的庄子将庄稼全部铲掉,改种各类可食用可美容的鲜花? 分分钟就被诛了九族啊! 为了那所谓的“美”,就付出这样的代价?傻了吧! 第188章 得陇望蜀是祸端 安国公府 “可恶!” “一群蠢货!” “不过几句话,就被人忽悠得连自己祖宗是谁都不记得了!” …… “劈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物件坠落声交汇在一起,犹如一条汹涌奔腾的河流,冲侍立在院外的每个人袭去,只激得她们纷纷垂眸敛目,做出一幅“眼观鼻,鼻观心”之态。 被丫环婆子簇拥着来到正院的傅芷卉,眉心微蹙地看着这一幕,往前迈去的脚步也顿了顿。 待到丫环掀起帘子,看着满室的狼藉中,虽一脸怒气,但神情却格外冷肃的安国公夫人,傅芷卉才将那口早就提到嗓子眼的气吐了出来:“娘,谁又惹你了?” 安国公夫人抬头,凉凉地看了眼傅芷卉,就收回视线。 一直劝说宽慰安国公夫人的李嬷嬷见状,忙不迭地说道:“小姐,你来得正好!你可得好好劝劝夫人,让夫人不要再因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而这般气恼,否则,岂不是很容易就落入旁人的算计里?!” “究竟发生了什么?”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傅芷卉心神微动,很快就想到了这段时间里,每每出府赴宴回来后,安国公夫人就会情绪低落许久这件事情上。 尤其,想到今日宴会里,那一直拿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户部尚书府家的女眷,傅芷卉就立刻明白了几分,不由得轻笑一声,上前挽住安国公夫人的胳膊,将她往屏风后的小隔间拽去,嘴里也宽慰道:“娘,你与他们那样的人家计较什么?” “你懂什么?!”安国公夫人斜睨了傅芷卉一眼,却由着傅芷卉将自己按到了软塌里,又接过傅芷卉亲自沏好的温茶,轻抿了口。 “往日里,他们一家子都不愿意与我们碰面,仿佛我们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般,远远见着就忙不迭地选择另一个方向离开。如今,偏数次与我们参加同样的宴会活动,并还屡屡拿那样一幅‘苦大仇深’的神情看着我们,一幅我们欺负凌辱了他们的模样。” “若说他们不是故意的,谁信?” “不就是知晓‘民间选秀’活动已开始,才会明里暗里地挑衅我们!真拿我们都是纸捏的人,没点脾气?等着,等过了选秀,看我如何折腾他们一家子!” “娘,你既然知晓,又何必与他们生气?!”傅芷卉轻笑一声,言谈举止间,满是对户部尚书一家子竟选择了这样一个“流于小道”的方法来算计自己的鄙夷和不屑,“这世间,总有那么一些人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 “与这样的人生气,不过是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更何况,在我看来,将他们一直踩在脚下,让他们心里愤怒不已,却又无力翻身,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崛起,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复方式。” “你能这样想,就很好。”安国公夫人只觉得那口一直堵在胸腹间的郁气尽皆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全身上下流动着的舒爽畅快感,不由得拿欣慰和欢喜的目光看着傅芷卉,“我倒是疏忽了,你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不必将目光放在这些蝼蚁上。” “娘,这些人,于我来说,不过是‘跳梁小丑’,不值当一提。”傅芷卉微微抬头,眼角眉梢间竟隐现一种“指点江山”的霸气张狂,“我的对手,从来就不是她们!” 仿若是被傅芷卉这“蜕变”一般的成长给震住了似的,许久后,安国公夫人才回过神来,然后,看向傅芷卉的目光也就难掩几分复杂,嘴里却依然尽职地提醒道:“宁得罪十个君子,也不能轻易就得罪一个小人。因为,君子往往会堂堂正正地与你对上,而,小人却惯使阴谋诡计,往往让人防不胜防。” 傅芷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起今日无意中得到的一些消息,再结合这段时间里,户部尚书家的女眷频繁找茬的举动,脑子里快速地掠过一抹亮光。 “娘,我记得,去年四房一家子回京时,曾送了一些东西给你?” “呵!”不提则矣,一提,就让安国公夫人不由得回想起去年长公主一家子刚回京时,那幅瞧人时高高在上的姿态,和送礼时那幅“瞧乡下没见识粗鄙村妇”的神情。 瞬间,就觉得那些曾被她竭力压制的情绪,犹如被泼了几桶滚油的火焰般熊熊燃烧起来,那张保养得极好,给人予一种秀丽的面容也变得狰狞可怕起来,就连牙齿也“咯吱”作响起来。 整个人,竟犹如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般,浑身都散发出一种让人避之不及的煞气和杀机! “娘!”傅芷卉真没料到,不过一件小事,竟能让安国公夫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看向自己时,那目光都带上了森森的冷漠和无情! “娘,你醒醒!” 总算,安国公夫人脑子里最后那根摇摇欲坠的理智之弦并未崩断,再加上傅芷卉是她十月怀胎才生下来的嫡亲闺女,两人的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有着“天然”的亲近,让她下意识地收敛了心神,才及时将那失控的情绪给重新压了下去。 “卉儿。”安国公夫人轻扯嘴角,想要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可惜,那太过僵硬的神情,和惨白中透着淡淡青紫的面容,却让人打心眼里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娘。”傅芷卉深吸了口气,在心里疯狂地告诫自己“这是你娘,这是辛苦养育你长大的娘,这是哪怕自己受苦受难,也要让你过上幸福安康日子的亲娘”,才终于将心里滋生出来的那些害怕惶恐等情绪掐灭。 只是,那失了血色的面容,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却依然将她心里的真实情绪给出卖。 安国公夫人轻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傅芷卉的身子,轻轻地,像抚摸可怜又脆弱的小猫咪般,一下下的抚着傅芷卉的后背,感受着手下传来的僵硬和颤抖,不由得苦笑一声。 “这世间,总有那么一些人,哪怕你再如何地嫉恨仇视,却依然不被他们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第189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听出安国公夫人话外之意的傅芷卉,心神一颤。 安国公夫人于长公主,她于傅佩瑶,两者之间命运和际遇的“天壤之别”,让人如何不愤怒抓狂? 可,安国公夫人已然在岁月生活的残酷现实中,颓然认命。 而,她,却并不认命!也不准备认命!甚至,还打算“逆”了这天!! “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想起自己那“独特”的来历,傅芷卉心里陡然生出一股“誓将这世间所有瞧不起自己的人都踩在脚下”的豪情壮志。 “这世界,并不是围着一个人转的。哪怕那人再如何地金尊玉贵,但,于这广袤的天地,也不过一只弱小的蝼蚊。那么,年少时,用光了一生的好运,谁敢肯定,待到年老后,他们依然拥有那样让人艳羡的好命呢?!” 一时的失败,算不了什么。 可怕的是因此而一厥不振,在面对生命中的“强敌”时,还不等对方动手,就先行认输! “卉儿,你不懂。”安国公夫人怅然一叹,这世界,确实不是绕着一个人转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既定的命运轨迹,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中的“主角”。 可,这世间,确实有那么些人,生来就高高在上,不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就能得到让人艳羡的一切,并将一众主角都给衬托成不起眼的“配角”! 就如长公主。 傅芷卉眉头微蹙,很是不喜安国公夫人这番“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的话语,正准备继续劝说,那到喉的话,却湮没在安国公夫人那黯然神伤的神情里。 “卉儿,不提这些惹人心烦的事情了。说说,你怎会突然就问起四房一家子送来的礼物?” 傅芷卉抿了抿唇,将心里那些怨怼和不甘等情绪咽下肚,道:“我听说,四婶一家子在漠北时,曾得了些颇具‘延缓衰老,美容养颜’奇效的胭脂水粉。只不知,四婶遣人送来的那些东西中,是否有这些?” “嗤!”安国公夫人嗤笑一声,眼角眉梢间满是对长公主这“吹牛不打草稿”行径的鄙夷和不屑,“不过是一些平日里惯用的胭脂水粉,哪能拥有话本故事中描述的‘返老还童’的攻效?要我说,那些人不过是逮着机会就拍长公主的马屁,才会可劲地帮着长公主宣传这奇妙的功效,也不怕有一天,将这马屁拍穿了,可该怎么办!” “娘,你知道那些人议论的事情?”傅芷卉难掩惊讶地看着安国公夫人,她还真以为,安国公夫人被那些人排挤了,就不知晓这些顶级世家勋贵圈子中才流传的小道消息了! “你以为,娘就那么蠢?连那些人私下里的议论都不知晓?!”安国公夫人轻点傅芷卉的额头,摇头叹道:“只可惜,这世间之人,大多是些‘人云亦云’之辈,竟失去了自己做为一个有别于牲畜的最基本的判断力!” 轻飘飘一句话,就将私下里那些非议嘲讽讥诮自己的一众贵夫人全都给骂了! 这魄力,这气度,这骂人不带脏字的能力,那是连傅芷卉都必需甘拜下风! “娘,八妹可是圣僧批命的‘天仙下凡’。”傅芷卉眼神微闪,因着前世今生那独特的经历,倒让知晓一些“内幕消息”的她,从不敢轻疏傅佩瑶的存在,“谁敢肯定,这其中,没有八妹动的手脚?” “你是说?!”安国公夫人心里一个“咯噔”,脸色也有些不好了,“那些东西,真有那惊人的功效?!” “大抵如此。”傅芷卉点点头,想起宫宴里远远见到过的几位娘娘那年轻了许多的容颜,以及那些与长公主交好的公主郡主们突然变得越发鲜活的容貌身姿,心里的“野望”就犹如那雨后的青草般疯狂地生长起来。 尤其,傅芷卉那身如“剥壳的鸡蛋般”嫩滑,又如最上等的美玉般莹润的肌肤,和言行举止间远胜前世的姿容! 让人如何不在心里疯狂嫉恨的同时,也生出淡不可察的懊恼和后悔! 倘若,她未截断四房夫妻俩与“圣僧”的巧遇,又未曾屡屡放出“半真半假”的消息,扰乱四房一家子的视线,让傅佩瑶顺利地在四岁那年回魂,那么,所谓的“漠北一系列奇遇”事件,根本就不可能落到傅佩瑶身上! 只是,再如何地后悔,又能如何? 事情已然发生,如今,唯有庆幸这件事带来的另一重效果: ——在漠北待了整六年的傅佩瑶,未像前世那般,每年的大部份时间里都待在宫里。机缘巧合之下施恩于“四皇子”,并与四皇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地长大。在一众亲朋友人的极力反对之下,义无反顾地嫁给四皇子,更与四皇子“同甘共苦”数十年。在四皇子登基后,成为天下女人艳羡敬畏的拥有一部份实权的“凤后”! 与此截然相反的是傅佩瑶那与四皇子疏离淡漠的态度,和长公主一家子待四皇子时,那拿下巴看人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如此,倒不惧四皇子登基后,败在如今已展现出“绝代风华”姿容的傅佩瑶的石榴裙之下,而生出那种“爱江山,更爱美人”的怜香惜玉之心,将那所有的“报复”念头都掐灭,并将傅佩瑶这么个美人儿给迎入宫里,肆意地疼宠…… 那么,她的重生?又有何用?! 一念及此,哪怕在明媚的春天里,沐浴在暖暖的阳光中,傅芷卉也只觉得当头一盆冰水泼了下来,忍不住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 “娘,既然,其它人已经用过,证实了那些胭脂水粉,确实有着非同一般的功效,那么,我们又何必将它们束之高阁?” “我以为,这世间,最好的报复人的办法,莫过于用着对方送来的奇珍异物,调养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变得从内到外都容光焕发,言行举止间都流露出一种幸福的味道。” 男人,本就是视觉动物。 哪怕表面装得再如何地道貌岸然,一幅正儿八经的君子儒雅模样,私下里,却依然乐意见到那些娇俏惑人的美人儿冲自己献殷勤,更愿意施予怜爱之情给这样的美人儿,而不愿意与那些“无盐女”虚与委蛇! 第190章 大姐突然上门来 傅府 文澜院 “大姐来了?” 正埋头整理并誊抄淘宝上购买到的关于水泥等一应民生物品制作方法的傅佩瑶,看了眼墨迹未干的纸张,微不可察地深吸了口气,压下胸腹间生出来的厌烦等情绪,道:“让大姐在偏厅里暂候,我先去梳洗一番。” 傅芷卉这人是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也不知,今日,她来傅府又有何事? 心里转悠着许多念头的同时,傅佩瑶也在丫环的服侍下换上了前不久新做好的杏色绣花拽地长裙,一头青丝挽了个百花分肖髻,斜插一对粉宝石蝴蝶花簪,耳朵上戴着一对蝴蝶耳坠,和额前垂下的细碎宝石小花镶嵌而成的流苏璎珞相映成辉。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到地上,偶有风拂过,瞬间,风动,影动。 “春暖花开啊……”傅佩瑶微微抬头,目光在那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远处的山峦处停留片刻,就收回视线,继续迈步往前行去。 特意挑了个不必特意抬头,就能瞧见院子里动静方位的傅芷卉,在那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中,仿若听到了傅佩瑶这状若呢喃般的感叹,抿唇一笑,道:“春回大地,百花齐放的季节里,正该褪下笨重臃肿的冬衣,换上轻便又鲜活的春衣,约上三五知己好友,或踏青,或郊游,或赏花,或闲聊,胜过待在家里无数!” 下一刻,傅芷卉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笼在阔袖里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成拳,心里那些从未曾熄灭的嫉妒和愤怒等情绪,犹如被泼了几桶滚油的火焰般熊熊燃烧起来! 无它,只因,恰于此时,一缕阳光穿过重重云雾,照在傅佩瑶身上,只衬托得缓慢行来的傅佩瑶,犹如坠落凡间那不识人间烟火气息,仿若下一刻就将飞升天宫的仙女般,让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不敢亵渎,更逞论算计”,恨不能立刻就跪下膜拜请罪的感觉。 这,多么地可怕!又多么地荒谬可笑! 傅芷卉咬紧了牙关,身子也在瞬间就绷紧,整个人犹如那下一刻就会被“崩断”的弹簧般:“都说‘女大十八变’,可,如今,不过短短两月未见,八妹你竟变得这般‘貌美如花,冰肌玉骨’。想来,再过几年,你定会成为我大唐第一美女,真正地‘倾国倾城’……”让无数人捧着稀世珍宝下跪,也欲求见一面的存在! 幸而,傅芷卉的理智之弦虽摇摇欲坠,却并未彻底崩断,否则,这句将傅佩瑶和那些以色侍人的“名妓”之流相提并论的话一说出来,指不定傅佩瑶就会立刻与她翻脸,将她打出傅府! 而,获悉此事的长公主等一众疼爱关心傅佩瑶的长辈,也会毫不犹豫地怨恨上安国公府!说不准,两府将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和平”,而公然撕破脸皮,彼此都将对方当成必需“除之后快”的仇人! “不及大姐。”虽不知晓短短时间里,傅芷卉又想到了什么?但,由傅芷卉身上瞬间暴发出来的浓重到几乎快要化为实质的恶意,也能猜测出傅芷卉心里那些恶毒算计的傅佩瑶,毫不犹豫地就将原话还给了傅芷卉。 今日,傅芷卉身穿朝霞红色短襦,下系一条玫红色绣花拽地长裙,绯色的宫绦系着牡丹花香囊。齐耳以上的长发随意挽了一个髻,朵朵细碎的小花点缀其间,斜插一枝镂空飞凤步摇,凤嘴衔着三串以银钱串成的绿豆大小的珍珠,和双耳上的水滴嵌红宝耳坠相映成辉,衬得整个人越发地肤白如雪,眼眸流转间,风情万千。 “大姐如今正值‘大好年华’,一身的气度风华,岂是我这样的黄毛小丫头能比得上的呢?” “大好年华”四个字,明明很普通,偏偏从傅佩瑶嘴里吐出来,却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八妹,两月未见,你越发地伶牙俐齿了。”傅芷卉用力地掐按着手心,借助这样的痛楚来提醒自己,万万不能中了傅佩瑶的“激将”之法,而在气怒之下挥袖离去,否则,岂不是平白无故地便宜了旁人?! 瞥了眼屋子里那一如既往地豪华到近似于奢糜的装饰摆设,傅芷卉微微垂眸,长睫掩住眼底那因浓浓“求而不得”情绪引发出来的嫉恨,抿唇一笑:“八妹,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 “大姐说笑了。”傅佩瑶仿若未听出傅芷卉的话外之意似的,以一种“就事论事”的态度,道:“不掬大姐什么时候来府里,我都会扫塌相迎。倒不知,为何会给大姐一种‘贵人事忙’的错觉?” 这话,可就有些戳“心窝子”了。 毕竟,严格说来,哪怕是同宗姐妹,但,在两府已然分家别居的情况下,傅芷卉这个做堂姐的前来傅府寻傅佩瑶,不说提前下个贴子以示尊重,也应该提前遣人通知一声,而不是一声不吭就上门! 傅芷卉脸上的神情却并没有丝毫变化,仿若眼前这个“牙尖嘴毒到没朋友”的姑娘,还真是记忆中那得到老天爷眷顾,不需要付出多少努力,轻轻松松就将一众人给踩在脚下,处处给人予一种“高高在上”姿态的傅佩瑶般! 唯有她那笼在阔袖里紧拽成拳的手,却隐隐将她心里那不可为外人所道的愤懑和怨怼等情绪给出卖。 “和我们姐妹相比,八妹可不就是‘贵人事忙’!连姐妹之间相见,都要被丫环拦阻在外。知道的,会说八妹御下有方,不知道的,就会说八妹纵仆欺主。” 傅芷卉轻笑一声,半是打趣,半是调侃地说道:“不然,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同宗姐妹,又何需将一家子姐妹当贼来防?抑或是说,其实,八妹,你在研究什么不容为外人道的秘辛,所以,才处处提防戒备我们姐妹?就怕我们姐妹提前得知,将你研究的东西透露出去?” “这一点,你却是可以放心了。旁的不说,为着家族荣辱,我们也不会将这些事情说出去。更何况,真要如此做,我们岂不就成了惹人不耻的‘长舌妇’?” 第191章 我知道你的秘密 “大姐多虑了。”傅佩瑶哂然一笑,道:“就如今这世道,真有什么‘秘辛’,也轮不到我这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对不?!” “不!”傅芷卉摆着手指,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八妹,你怎能如此小看自己?其它人不知道也就罢了,我们这些向来关心疼爱你的家人,又岂会和外面那些被瞒在鼓里的人一样,单纯地以为你只是个‘恃宠而娇’‘任性妄为’‘嚣张跋扈’的小姑娘呢?” “若我没猜错,只怕,如今,大唐全国上下大力推行的高产量种子一事,就与八妹你有关罢?!”说到这儿时,傅芷卉特意顿了顿,漂亮的眼眸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傅佩瑶,生怕错过傅佩瑶脸上眼底任何一缕细微情绪的变化。 若是个普通的穿越女,那么,闻听此言,指不定还真会脸色大变,从而落入傅芷卉设下的圈套里。 可惜,眼下,坐在傅芷卉面前的是熟知“剧情”的傅佩瑶! “若真如此,外婆又岂会只赏我一个三品县主当呢?!” “是吗?!”傅芷卉微眯双眼,并不相信傅佩瑶的话。奈何,傅佩瑶镇定自若,神情举止间一派淡然,仿若这仅仅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问题,而不是能轻易就掀起一片波澜的大事件般! “那些稀世罕见的菊花呢?也和你无关吗?” “那些光可鉴人的镜子,和让屋子越显敞亮的玻璃呢?” “那些让人在严寒森冷的冬季,依然能吃到新鲜蔬菜的大棚种菜的技术呢?” “那些美伦美焕到让人生出惑人心扉感觉的烟花爆竹呢?” 一口气说到这儿后,傅芷卉才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水,借助这样的动作,来缓和那满腹太过激荡的情绪。 下一刻,那一直淡然自若,笑而不语的傅佩瑶突然动了。 但,若可以的话,傅芷卉还真希望傅佩瑶继续保持着那种“八风不动”的姿态,而不是眼下这种“看傻瓜”一样的眼神斜睨着自己! “大姐,你最近没休息好?以前瞧着,你的眼睛水润有光泽,如今近看,却是一片血丝,眼底更有着厚重脂粉也无法覆住的阴影。”傅佩瑶摇了摇头,很是不赞同地说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虽是宽慰劝说人的话,但,字里行间却分明透露出一种“青天白日尽做梦”的嘲讽和讥诮! 怒到极至后,傅芷卉竟冷静下来:“八妹,你该知道,这世间之事,只要做过了,就会留下痕迹,正所谓‘纸包不住火’。” “不过,八妹的顾虑,我也是明白的。毕竟,你虽是太上皇最疼爱的外孙女,身上也流着皇室的血液,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外嫁女。自古以来,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又岂能太过高调张扬呢?” “只是,若说这世间,除了太上皇以外,我最佩服谁?那么,一定会是八妹你。谁让我们姐妹成日里只知研习琴棋书画女红管家这些小道,根本就不能和钻研国事政治大道的八妹相比呢!” 不待傅佩瑶回话,傅芷卉又慢悠悠地为自己这番话,作了进一步的解说:“自去年十月八妹回京后,到如今四月底,已近半年有余。这期间,八妹出府赴宴的次数,只怕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吧!” “八妹,你已十一岁,不再是那些三四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这该出府赴宴的时候,就万万不能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做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话本书’,更不知担负起身为勋贵之女应尽职责的傻姑娘!” “尤其,太上皇和陛下很是看重你,特意赐封你为荣华县主,你又怎能让他们为你伤心呢?”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从衣袖里取出一张红色烫金贴子,递到傅佩瑶面前,道:“锦荣候府准备办一场赏花宴会,我特意跟他们多要了一张贴子给你,日子在半月后,时间还来得及,你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锦荣候府?”这回,傅佩瑶终于出声了,可,那看向傅芷卉时似笑非笑的神情,和仿若带上了疑惑震惊的神情结合在一起,只令正盘算着该如何利用此次宴会行事的傅芷卉也不由得为之怔愣住。 不过,很快,傅芷卉就收敛了心神,轻笑一声,长睫掩住眼底那抹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惊骇:“我知道,前儿个,你与那候府的姑娘有了些争执。” “不过,大家都是勋贵之后,成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倘若因这么件小事而翻脸成仇,难免惹人非议,更难免落入那些隐于暗处,摩拳擦掌欲要算计我们的敌人之手!若因此而落得个‘亲者痛,仇者快’的局面,岂不真是‘赔了夫人还折兵’?” “大姐可知,那位白姑娘,为何一袭白衣,背负着荆条来请罪?而,我为何未接受白姑娘的请罪?”明明只是随意倚靠在软塌里,很是闲适慵懒的姿态,偏偏,这几句话,却一句比一句更为尖锐,犹如一把把锋利的箭般刺向傅芷卉。 “古人云,这世间之事,孰是孰非,还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傅芷卉掐按着手心,让自己的心神不被傅佩瑶身上那突然逸散出来的森冷气势所摄,脸上的血色却一点点地消失,就连身上的每块肌肉也都变得紧绷起来,整个人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毒蛇般,狭长的眼眸里满满的冷漠和杀机,只待合适的时机,将眼前这个胆敢冒犯到自己威严的敌人给啃撕殆尽! “我以为,‘冤家宜解不宜结’,若只是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实在没必要怒气勃发,大动干戈到将许多人都牵扯进去。不管怎么说,那锦荣候府都是皇后的娘家,当今太子殿下的外家,在如今这样关键的时刻,实在没必要生生得罪了他们家。倒不如,借着此次宴会,与那白姑娘‘握手言和’。” 第192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 “大姐,你是来为白姑娘说和的?” 傅佩瑶端起茶杯,抿了口水,眼底的嘲讽和讥诮一闪而逝。若不是知晓傅芷卉的“私心”,单单这番“合情合理,声情并茂”的话,还真会以为傅芷卉是个“忧心宗族”的好姑娘呢! “只不知,那白姑娘许了大姐什么样的好处,才能令大姐做出这等‘不辩是非黑白’,就让自家姐妹忍气吞声的决定!” “对了,大姐,那白姑娘有没有告诉你,其实,她之所以会上门请罪,却是因为她冒犯,或者应该说是侮骂了我娘?!” 傅佩瑶的娘是长公主,长公主的娘是太上皇。 可以这样说,那白冬瑶轻飘飘一句指责的话,就将天下最为尊贵的人都给得罪了个透! 若不是白冬瑶“恃宠而娇”到“胆大包天”,就是那白冬瑶实在太会踩人底线行事,知晓以太上皇和长公主的胸襟气魄,根本就不会将她这“有口无心”的言论放在心上! “竟有此事?!”傅芷卉眼底的惊诧一闪而逝,她是真没料到,前世记忆中那被人盛赞“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私下里,更不止一人认定了拥有“母仪天下”雍容气度和绝代风华的白冬瑶,今世,竟能做出这样“跋扈”“任性”的举动! “八妹,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生出这个念头的同时,傅芷卉眼神微闪,也再次劝说道:“毕竟,锦荣候府的教养,那是世人皆知一等一的好。若非如此,当年选妃时,皇后娘娘又岂能异军突起,成为那一届秀女中的‘黑马’,一举夺得皇后的宝坐?” “大姐是说,我错怪了白姑娘?”傅佩瑶微微垂眸,轻轻拨动着茶盏,道:“抑或是说,大姐想让我跟白姑娘赔个不是?!” 这一刻,傅芷卉竟生出一种“蛰伏”了一冬的猛兽,突然被惊醒,正用冷酷无情的视线看着自己,仿若研究着从何处下口的诡异又惶恐的感觉! 这样的气势,怎会凭空出现在傅佩瑶这么个十一岁的小姑娘身上?! 难不成,今世,自己的重生,也带来了一些超出预料之外的“变数”? 比如说,欲与淮南王和离的淮南王妃,再比如说,锦荣候府那位性情与前世大不相同的白冬瑶…… “八妹,很多时候,我们都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理由,而无端端地冤枉了一个人,再记恨上对方,从而下狠手地算计对方,进而与对方彻底结仇。” “你应该知晓,这世间多个朋友,多条路。而,对锦荣候府这样的人家来说,倘若,除非迫不得己,那是不能做盟友,也不能成为仇人。” “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但,你也该为我们这些家人朋友想想啊!” 这般“苦口婆心”的傅芷卉,真正地演绎出了“完美世家嫡长女”的风范! 而,傅佩瑶呢? 则是娇生惯养到一言不和,就与人结仇生怨,完全不顾及对方身后家族势力是否会给自己家人带来泼天大祸的“娇娇女”! “大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可不是“好意”嘛! 这话,已不是典型的“名为劝说宽慰,实为挑拨离间”,而是真正一环扣一环的“阴谋阳谋”。 倘若,傅佩瑶听了劝,与那白冬瑶“握手言和”,那么,世人提及此事,只会说这所谓的“负荆请罪”一事,指不定只是一件芝麻绿豆的小事。偏偏,因傅佩瑶这位倍受太上皇和皇帝宠信的荣华县主的“恃宠而娇”“任性妄为”,而逼迫得锦荣候府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做出这等将身子都低到泥泞里的姿态。 倘若,傅佩瑶依然选择与锦荣候府撕破脸皮,世人就会觉得傅佩瑶“仗势欺人”,太过“不依不饶”,没有一点身为上位者应有的容人之量,那么,教导出傅佩瑶的长公主一家子,以及很是疼宠傅佩瑶的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是否也如此? 由此而引发的一系列后续,那还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最重要的却是傅芷卉能从中谋到足够多的“利益”! …… 心思转念间,就想明白傅芷卉今日用意的傅佩瑶,嘴角勾起一抹似嘲讽又似讥诮的笑容:“只是,有些事能忍让,有些事却万万不能忍,否则,难免落人口舌。” 顿了顿,傅佩瑶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爷奶爹娘都已知晓此事,他们皆赞同我的选择。” “是吗?他们可真疼你。”傅芷卉只觉得心里又苦又涩,更有着浓浓的不甘和怨怼,脸上却还不敢显露分毫,就怕落入傅佩瑶之眼,而被一众疼爱傅佩瑶的长辈们知晓后再生事端,遂抿着唇,掐按着手心,将这些翻腾不息的情绪给压制下去。 傅佩瑶笑了笑,并未回答傅芷卉的问题。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哪怕未回魂之前,她待一众长辈,也是发自肺腑地尊敬关心的,回魂后,更是隔三差五就陪伴他们,得了什么好东西,也会头一个想到他们。 人和人之间的情谊,可不就是“有来有往”“互相关心”,才能得到更进一步的深化?! 而,傅芷卉等人呢? 怀着诸多不可为外人所知的复杂目的“讨好”于长辈们,而,没能得到长辈的关照给予,就会满腹的愤懑和怨怼。这样的小心思,一时半刻倒是能瞒过旁人。但,时间长了,又怎能瞒过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可谓是真正见多识广的一众老狐狸们? …… 两人之间萦绕着的“寂静”又“尴尬”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很久。 “八妹,能跟我说说漠北的风土人情吗?”说到这儿时,傅芷卉的脸上也浮现一抹黯然和失落,“不怕八妹你笑话,我其实很是羡慕那些能游历于大江南北,见识各地不同风景的‘名士’,更曾生出过成为一位‘名士’的念头。可惜……” 傅芷卉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做为安国公府嫡长女,锦衣玉食,尊荣华贵般地长大,享受了家族给予的荣耀,那么,势必得给予家族一定的回报,才是。” 这,正是世家延续千百年的基准! 可惜,哪怕傅芷卉再如何地大义凛然,却也掩饰不了她那满腹的龌鹾算计和肮脏之至的小心思! 毕竟,真正的世家望族,那是绝不容许家族姐妹内斗的!尤其,像傅芷卉这种为了争夺“凤位”,而冲自家姐妹下死手的情况,那更是一旦发现了苗头,就会毫不犹豫地斩草除根! 也就是如今的安国公府,才能容下傅芷卉这样的姑娘。搁在其它人家里,这样地“作幺”,还真不知会落到何等凄惨的境地呢! 第193章 大姐的真正来意(1) “这世间,真正有才能之人,往往‘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傅佩瑶顺着傅芷卉的话,真诚恳切地说道:“大姐也可做这样的人。” “八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可惜,真正能实现这般梦想的人,却实在是少之又少,而我不认为自己能成为这样特殊的存在。”傅芷卉抿唇一笑,脸上有着淡淡的苦涩和释然,“我这个人,有一点好,那就是素来都颇有自知之明。” “该是我的,我就会豁出性命去争取,所有跟我争夺的人,我都会将他们视为此生‘除之后快’的仇人。而,不该是我的,哪怕机会就摆在我面前,只需伸出手,就能触碰到它们,我也不屑一顾。” “这样的想法,很多人都不理解。不过,八妹,你少小就离家,与四叔四婶走遍了大江南北,见识过许多地方那不同的风土人情,眼界和心胸都不是我们这些长年累月待在京城的姑娘相妣美的,想来,你应该会明白的。” “其实,像我们这样人家的姑娘,每日过着看似花团锦簇、雍容典雅、锦衣玉食、尊荣华贵的日子,惹来无数人的艳羡,可,又有谁知晓我们心里的苦楚呢?!” “琴棋书画女红这些东西,若可以话,谁愿意将时间和精力都浪费在这些不能吃不能穿也不能用的玩意儿上?只可惜,对我们来说,这些东西,正是提高我们‘谈婚论嫁’的姿本。” “而,那能让我们快活一些的宴会活动,也不过是从一座院子到另一座院子,每每抬头时看见的,依然是同一片天空。” 傅佩瑶笑了笑,这话,可让人如何接? 她确实没有那继续宽慰劝说傅芷卉的心思了,而,显然,傅芷卉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甚至,或者应该这样说,傅芷卉根本就没指望傅佩瑶能继续安慰自己。 于是,下一刻,傅芷卉就敛了眼底那抹黯然失落,道:“不过,如我之前所说,既然享受了家族给予的庇护,那么,理当为家族的兴盛发展添砖加瓦。” “而,于家族来说,我们这些姐妹,也是真正地‘一荣俱荣,一损俱荣’。” 说到这儿时,也不知傅芷卉突然想到了什么,竟微微垂眸,仿若有些不太好意思面对巧笑嫣然的傅佩瑶似的,就连声音也变得轻如蚊鸣起来:“其实,不瞒八妹,今日我来寻你,是有件要事求你帮忙。” 房间的气氛,有瞬间的沉寂。 在这安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环境里,傅芷卉的心却跳得仿若下一刻就能窜出胸膛般,飞快地抬头看了眼傅佩瑶,又迅速垂下头来,欺欺艾艾地说道:“八妹,你放心,我不会狮子大开口,要你做超出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 “大姐,你应该知晓,如今的我‘人小言微’,怕是不能给予你多大的帮助。”傅佩瑶眼神微闪,心里轻哂:想来,这,就是傅芷卉今日前来傅府的真正用意! “八妹,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到。”傅芷卉毫不犹豫地漠视了傅佩瑶的“婉拒”之词,一脸期盼和希翼地看着傅佩瑶,道:“四婶向来疼爱你,不知你能否与四婶说下,将你们在漠北那儿得到的具有‘延续衰老,美容养颜’奇效的胭脂水粉分润一些给我们?” 仿若生怕被傅佩瑶直截了当地拒绝,在傅佩瑶嘴唇微动的瞬间,傅芷卉又换上了一幅哀怨凄婉的神情,道:“我知道,这样稀罕的东西,你们手里也不会有多少。再加上,自去年到如今,已是半年,这般漫长的时间里,想必你们手里的存货也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若可以的话,我也不愿意做那‘强求珍宝’的恶人。”傅芷卉摇了摇头,声音里有着浓浓的苦涩和无助,“只是,自从分家,祖父祖母与你们一起住后,偌大的安国公府,就真正由父亲当家作主了。” “我一直以为,父亲虽耳根子有些软,时常被姨娘宠妾的枕头风给说动,去找母亲的麻烦,但,倒底与母亲是少年夫妻,携手相伴几十年,彼此之间可谓是见证了无数风风雨雨,真正‘同甘共苦,相敬如宾’的感情。” “可,谁能想得到,在一众老狐狸般的朝臣中周旋了许多年的父亲,骨子里竟还有着‘名士’的风流傲骨,往日里在祖父祖母的压迫下,不得不做一个‘风度翩翩,儒雅斯文’的真君子,一旦离了祖父祖母的管教,就能无法无天到日日与无数知己做那‘红袖添香’的事情!” “为此,母亲想尽了法子,耗费了无数的心血和精力,短短时间里,就苍老憔悴得不像样。哪怕每日里敷上厚厚的脂粉,但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疲惫和倦怠,以及那种仿若精气神一点点消失的颓丧之气,让我每见一次就心惊许久。” “可惜,哪怕我每日里陪伴在母亲身旁,竭尽所能地宽慰劝说母亲,更想法子劝诫于父亲,然,面对‘固执己见’的父亲,所有的奇思妙法,皆不过是无用功。” 话落,不待傅佩瑶回话,傅芷卉就取出一方绣帕,将茶水倾倒在上面,慢慢地除去了脸上的妆容。 “嘶!” 傅佩瑶倒抽了口冷气,再无法保持之前的冷漠淡然。 无它,只因,自重生回来后,就特别注重“保养”的傅芷卉,如今,竟不复以往那让人艳羡不已的如婴儿般柔嫩润滑,偏又透出淡淡粉色,惹来无数人艳羡的皮肤,而是犹如一个操劳过度的三十四岁老妇人般,整一幅黯淡无光,萎黄失枯,憔悴不堪的模样! “八妹。”傅芷卉也仿若被傅佩瑶那不加掩饰的惊骇视线给戳到了心窝子,忍不住地以袖掩面,啜泣不已,“如今,民间‘选秀活动’正轰轰烈烈的展开,倘若,被人察觉到我这般丑陋不堪的模样,那么,只怕我会立刻就被刷下秀女的名单,同时还难免有碍于安国公府的清誉和名声,于一众姐妹将来的婚事,更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 第194章 大姐的真正来意(2) “八妹,我虽与四皇子真心相爱,却不敢以此去赌四皇子的那片真心。” 傅芷卉的声音里,有着每一个受过“世家精英”教育的贵女们,那每每面临“才”和“貌”的选择时虽心知肚明,却又因着诸多缘由而不能诉诸于口的哀怨和悲怆。 “世人常说‘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可,倘若,没有了姣好的容貌,那么,哪怕有惊世之才,在最初几年的温情生活后,就难免面临‘忍着满腹的心疼,将自己心爱的夫君亲手推向娇俏侍妾通房丫环’的凄苦困境。” “八妹,如今,这世间,唯有你才能帮到我。”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突然伸手,以一种快、准、狠的姿态拽住了傅佩瑶的手腕,神情哀切地说道:“只要,你分润一套那般功效的胭脂水粉,想来,我定能在不久后的正式选秀中,轻而易举地击败其它人,顺利地嫁与四皇子为妃!” “到那时,八妹,我一定会好好地回报你这番情意的。” 明明很是正常的话,偏偏由傅芷卉说出来,竟莫名地给人一种仿若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寻仇人索命的厉鬼般,言行举止间竟带出了森森的阴气,让人瞧着就毛骨悚然,恨不能立刻就逃得远远的。 傅佩瑶挣了挣,却未能顺利地挣脱傅芷卉的手指,不由得眉头微蹙:“大姐,不过一套胭脂水粉,又怎能和我们姐妹间的情谊相提并论?!” “只是,你真得决定,嫁予四皇子为妃了?大伯和大伯娘也应承此事了?你们是否有将此事告知与爷奶?” 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更为尖锐,仿若开锋的利剑般,狠狠地扎向傅芷卉那柔软的心房。只令她痛嘶一声,下意识地收回拽着傅佩瑶的手,轻轻地揉按着自己的胸膛,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也流露出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愤懑和怨怼。 “八妹,大唐虽不像前朝那般要求女人谨守《女诫》《女则》《女训》,但,像我们这样人家的姑娘,一旦名声有污,想要谋得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却已不那么容易。” “其实,说来,只怕你也不相信,虽然我与四皇子真心相爱,但,私下里相处时,也是‘发乎情,止于礼’的,绝没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偏偏,也不知得罪了哪路背景深厚的小人,短短时间里,我与四皇子的流言蜚语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嫁给四皇子,还能有第二个选择吗?!” 轻飘飘几句话,就将自己给“摘”了出来,并由最初的“自作自受”的蠢货,一转而变为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优秀到遭了人忌惮和算计的可怜无助的弱女子。 不得不说,傅芷卉的表演很精彩,搁傅佩瑶穿越前的时代里,那是轻而易举就能夺得一个“金像奖”。 换了其它人,只怕会被激起满腹的同情和怜悯,然后就一幅义愤填膺的姿态,大包大揽地应承下傅芷卉的所有要求! 可惜,眼下,坐在傅芷卉面前的,却是混迹于职场数十年,一颗心早就历练得和金钢钻能相妣美的穿越女傅佩瑶! “大姐,我明白。” 但,“明白”,并不意味着“体谅”和“理解”,更不意味“感同身受”! “八妹,谢谢你……” 傅芷卉又一次拽住傅佩瑶,可惜,却未能像方才那样,直接拽到傅佩瑶那纤细滑腻到给人予一种“柔若无骨”感的手腕,而是被已生出警惕之心的傅佩瑶给射过去了,只能掐按着那光滑的丝缎衣袖,一脸感动地看着傅佩瑶,嘴里不停地喃语着。 偏偏,翻来覆去的都是那相同的“三个字”。 ——谢谢你。 一幅兴奋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模样! 然而,一直留意着傅芷卉神情的傅佩瑶,却并未错过她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愤恨和遗憾! “你我姐妹之间,无需如此。”傅佩瑶的目光,在傅芷卉那搁在一旁,沾了茶水的绣帕上停留片刻,就在傅芷卉察觉到之前,迅速收回视线,抿唇浅笑,心里却再一次吐槽:装,谁不会呢? “八妹,你不明白。”傅芷卉摇了摇头,叹道:“若让世间女子在容貌和才情中,只能选择一样,那么,想必,大多都会选择容貌,而放弃才情。” “我也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又岂会有所例外?!” “不过,你,却不同。”傅芷卉微微偏头,正大光明地打量起偏厅的摆设来,眼里满满的羡慕。 “太上皇和殿下皆疼宠你,特赐封你为荣华县主。祖父祖母也将你放在心尖上呵护疼宠,为了你而放弃世家勋贵默认的与长子住在一起的规矩,选择与你们一家子离府别居。四叔四婶更是为了你而暂住漠北这样偏僻苦寒之地长达六年整,你那几位哥哥们从无怨言,反还处处惦记你。” “甭说安国公府,只怕,这偌大的盛京,连一应公主郡主都不能和你这‘要星星,就不给月亮’般的娇宠相比!” 傅佩瑶笑了笑,并不正面回应傅芷卉的这番“艳羡”的话语。 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傅芷卉微微垂眸,虽早就知晓,如今,得到太上皇和长公主精心教导的傅佩瑶,已然隐隐具备了前世那“心机智商兼具,轻轻松松就碾压前朝后宫”的霸道张狂“凤帝”的姿态风骨,但,真正面临这一切的时候,却又难免有些愤懑和怨怼,更有着淡不可察的怅然若失。 不过,下一刻,傅芷卉就将心里这抹不该有的“怅然”掐灭,仿若漫不经心地抛出一个话题:“八妹,不知你最近可曾见过梦表妹?” “并未。”傅佩瑶摇了摇头,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我也是前儿个,听人无意中说起过淮南王府里的一些事情,才……”傅芷卉迟疑片刻,脸上有些挣扎,显然是在犹豫身为“世家贵女”的自己,是否应该做出那等背后“搬弄是非”,惹人厌烦的长舌妇一般的举动。 第195章 大姐的真正来意(3) 可惜,傅佩瑶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无比的清澈,脸上也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不解,仿若是在询问她为何不继续说下去似的,又仿若是在向她重申之前的“同宗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理念般。 傅芷卉深吸了口气,那笼在阔袖里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紧攥,修长整齐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借助这样的疼痛来提醒自己,万万不能被傅佩瑶这表面的“淡然自若”神情给激怒,从而一时失去理智,做出清醒时后悔懊恼痛苦不已的事情来! “听说,淮南王府里的李侧妃突然性情大变,用很是残酷血腥的手段折辱惩罚了府里那些庶妃侍妾们,连府里的一众庶子庶女们也不放过。如今,可谓是满府的女人,不论容貌姿色如何,皆远远地避开淮南王,满府庶子庶女们也远远的避开李侧妃。” “偏偏,淮南王却仿若‘睁眼瞎’般,看不到李侧妃的跋扈霸道,反还一如既往地疼爱李侧妃,两人时常携手出游,姿态无比的亲昵。” “如今,淮南王府已然是一片混乱,大家都在私下里猜测,淮南王会否与王妃和离,将‘真爱表妹’李侧妃扶正。” “竟有此事?”傅佩瑶一脸的惊讶和不可思议,“可,二姑父应该明白,我大唐王朝并无此先例。” 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打破这样的记录! 想想看,一旦侧妃如夫人之流能扶正,那么,谁还愿意做那与自家夫君同甘共苦几十年,为让他在朝堂里毫无后顾之忧的打拼而耗干了心血,生生熬成个糟糠妻的正室,然后再双手将自家功成名就的夫君送给那些貌美如花的娇俏小妾? 凭什么呢? 人心本就贪婪,而人也是这个世间最“懒”的生物,有那“坐享其成”的大好机会,谁还愿意耗费心血和精力地去打拼? …… 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傅佩瑶心里就转悠过许多念头,傅芷卉抿唇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倘若,二姑母主动提出和离,又要求王府的爵位由自己一双嫡亲的儿女继承呢?“ 这次,傅佩瑶并未掩饰自己的惊讶:“大姐,这件事,是梦表妹告诉你的吗?” “八妹,若换了你,这样私密的事情,你会轻易就告诉旁人吗?” 傅芷卉脸上的笑容差点就挂不住了,若不是顾及场合不对,再加上很怕出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场景,只怕就会直截了当地问傅佩瑶是否故意嘲讽讥诮她是否连淮南王府这样的未出三服的血亲家族都不忘记安插探子,如此行径未免太过有失世家贵女的格调。 “更何况,我与梦表妹,并非你想象中那般‘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傅佩瑶笑而不语。 这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不会说,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的高冷疏离姿态,只将傅芷卉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却又在满腹翻腾不息的怒焰将将冲垮自己那摇摇欲坠的理智之弦时,又再一次地冷静下来。 “只是,倒底是‘打断骨头尚且连着筋’的同宗姐妹,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于情于理,我们这些做姐妹的都应该前往京郊庄子看望并宽慰表妹一番,才是。” “大姐,此事,怕不妥。” 傅佩瑶才不打算掺和到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对“四皇子妃”位置的争斗中,遂摇了摇头,道:“既然当初二姑母与梦表妹选择离开淮南王府,暂住在京郊的庄子里,那么,谁敢肯定,如今淮南王府里那混乱不堪的局面,就不在二姑母的预料中呢?倘若,我们一不小心,坏了二姑母的计划,岂不是帮了倒忙,还无端端惹祸上身?!” “那么,八妹有何妙计?” 一而再地在傅佩瑶这儿受挫,被傅佩瑶那看似直白粗暴,细品却蕴含深意的话语给戳了无数次心窝子后,自重生回来后就一路顺风顺水的傅芷卉竟“被虐着虐着,也虐成了习惯”,如今,听了傅佩瑶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语后,竟也未像之前那般气恼愤懑不已了。 “京郊庄子人多嘴杂,难免被人听了一耳朵,然后,我们与梦表妹之间的一些交谈就难免会被人传扬开来,于姐妹们的名声和清誉有碍。” 不得不说,傅佩瑶确实拿捏住了傅芷卉的软肋,这话一出,就让傅芷卉愣怔住了。 “安国公府花园里种植的牡丹、蝴蝶兰、文心兰、杜鹃花和金丝梅等花应该开了吧?不若,由大姐出面办个赏花宴,邀请姐妹一叙,席间再巧妙地引出淮南王府的事情。如此一来,我们就能在不影响到二姑母‘大计’的情况下开解劝说梦表妹一番。甚至,说不定,姐妹们集广思益,还能帮着梦表妹出谋划策呢!” 眼见傅芷卉有所意动,傅佩瑶笑了笑,神情越发地真挚诚恳起来:“老人家常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大姐,以我一人之力,又如何能想到解决此事的法子呢?” “八妹,你太过谦虚了。”傅芷卉笑了笑,道:“论眼界、心胸和见识,只怕这偌大的盛京,连一应公主郡主都不能和你相提并论。更不用说长年累月待在安国公府里,偶尔几次出府也只是去京郊,再远就没去过的我们一众姐妹们了。” “大姐这话,恕我不能苟同。”傅佩瑶一脸的不赞同,道:“不说其它的,单单世家贵女必备的琴棋书画女红管家等技艺,连七岁的十妹都能轻轻松松碾压我,就更不用说被世人誉为‘盛京明珠’的大姐你了!这是我知晓再多的盛京以外地方风土人情,也所不能相比的!” “毕竟,若没什么特殊变化,只怕,未来,我也不可能再离开盛京。”说到这儿时,傅佩瑶的脸上也流露出一抹伤感和遗憾,虽转瞬即逝,却依然被傅芷卉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上。 “未来之事,又有谁能说得清呢?”傅芷卉眼神微闪,仿若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些年,四叔四婶几乎走遍了大唐王朝每个角落,想必见识了许多奇闻逸事,更认识了话本故事中那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高人……” “往后,说不准,你就会机会嫁入这样的人家!到时候,这偌大的盛京,又岂能困住你?!” “那就借大姐吉言了。”傅佩瑶仿若未曾听出傅芷卉的话外之意似的,笑语嫣然地与傅芷卉又闲聊起其它的事情来…… 第196章 傅家四爷很郁闷 背着手,哼着小调,一幅悠然自得模样的傅四爷,在距离傅府不远的地方,无意中的一个抬眸,恰好瞧见了杵在侧门,正伸着个脑袋,往路的尽端张望的小厮。 “嘶!” 傅四爷倒抽了口冷气,眼皮也跟着跳动个不动,心里更浮现出浓浓的不祥预感,往前迈去的脚步也跟着顿住了。 无它,只因,这个瞧起来很是机灵活泼的小厮不是旁人,正是平日里在老国公身旁侍候,很得老国公信任和依重的大管家的孙儿! 用膝盖想都知道,能让“交了兵符”后,就每日里与老友结伴,或听戏,或养鸟,或斗蝈蝈儿,可谓是“忙”得不亦乐乎,根本就不关注府里府外其它事情的老国公,突然将身旁得用的小厮给派到前院的用意! ——除了逮他,还能是为什么?! 那么,今儿个,他是回府?还是回府? 傅四爷只是犹豫了会,很快,就将心里那些忐忑不安,惶恐郁闷等情绪给抛到一旁去,深吸了口气,再次往前行去。 “落荒而逃”这样的情况,可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更何况,老国公最鄙夷和不屑的就是“逃兵”,不论是战场上,还是生活中的逃兵,都无一例外地会被他贬低到尘埃里不说,还得迎来他那疯狂的报复。 做足了心理准备的傅四爷,在发现小厮看向自己时那闪闪发亮的眼眸,心里又是一个“咯噔”,后背也跟着泛起寒意,脸上却还不敢显露分毫。 “有事?!” “老爷,小姐在前院书房里等你。” 傅四爷狠狠地磨了磨牙,面容有瞬间的扭曲,差点就没能按奈住萦绕在胸腹间的那些汹涌澎湃的愤怒之焰,在外人面前爆发了。 只是,即便如此,他的声音依然流露出淡淡的火气:“跟她说,我今日没空!” 合着是这小丫头找他,而不是老国公,真是吓死个人了! 奉命而来的小厮摸了摸牌子,讪笑着补充道:“老太爷也在。” 傅四爷一个踉跄,一脸怨念地瞪视着小厮:”……“ 一口气说完,会死啊? 小厮垂首敛眉,做出一幅“眼观鼻,鼻观心”,任由傅四爷训斥喝骂的恭谨谦卑的姿态。 而,事实上呢? 谁不知,这偌大的傅府里,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被一众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疼宠的傅佩瑶呢? 再然后,就是老夫人、老国公、长公主和傅致远五兄弟。 至于傅四爷? 当然是处于“食物链”的最底层,被一众人肆意欺压的存在! 是故,尽管傅四爷满腹的怨念和愤懑,更恨不能双手叉腰,仰头对天长啸出声,以发泄满腹的郁闷和抓狂等情绪,但,在外人面前,哪怕这所谓的外人是侍候自己一家子的“家生子”,祖祖辈辈都会侍候自家人,根本就不必顾虑他们会出卖自己,傅四爷依然不会“忘乎所以”地咆哮、指责、喝斥和怒骂。 谁让傅四爷是“名士”呢!还是那种特别再乎自个儿形像的“名士”呢!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 此刻,心思转念间,就明白了今日书房的会谈,于自己而言,指不定是场“鸿门宴”的傅四爷,深深地叹了口气,对小厮摆了摆手,道:“行了,我这就去。” “是。”小厮行了一礼,就悄然离开,唯有眼角的余光,才流露出满满的“敬仰”和“崇拜”。 果然,小姐说的不错,只要抬出“老太爷”,自家老爷就必然收敛满身的霸道张狂,像一个可怜的小鹧鸪般,缩着肩膀,蜷着身子,以期应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幸而,傅四爷正垂眸思索待会如何应对可能会有的“背锅”事件,根本就没法分出多余的心思在小厮身上,不然,指不定,眼前这个“胆大包天”到竟敢“消遣”一府男主人的小厮,就该真正地体会一把如傅四爷这般平日里瞧着脾气很好,性情温和的人,那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不在沉默中变态,就在沉默中爆发”的可怕场景了。 冥思苦想了许久,却依然只得了个“兵来将当,水来土淹”的最基本解决法子的傅四爷,在瞧见书房里正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再次施展出“舌灿如莲花”技巧的傅佩瑶,和一旁那频频点头,偶尔出声附和,更多的时候却用一种与有荣嫣的欣慰和自豪的神情瞅着傅佩瑶的老国公时,只觉得自己那颗心彻底坠落到深渊里! 如果他现在就“逃”走的话,会不会给人予一种“丧家之犬”的感觉? “来都来了,不进来,还杵在门口作甚?” “怎么,还要请你进来?!” 老国公那如寒冰般森冷的声音在傅四爷耳旁响起,只令傅四爷犹如生吞了两斤黄连般,无尽的苦涩顺着舌尖漫延开来,短短时间里,就侵袭了自己的整个身体,就连呼出来的气体也带上了浓重的苦涩。 “爹,瞅瞅,你这说的是啥?!” 傅四爷嬉笑一声,毫不犹豫地用了老夫人平日里说话的语气和方式,成功地浇灭了老国公心里那油然而生的愤怒这怒后,才心满意足,步履悠然地晃进了屋。 那一步三挪的足可和乌龟相妣美的姿态,啧! 傅佩瑶毫不犹豫地移开视线,以免这太过“辣眼睛”的一幕,影响到自己接下来“忽悠”,不对,应该说是“有理有据地讲述”的心情。 当然,在这之前,该有的礼数,该有的问候,傅佩瑶还是不会忘记的。 而,仿若直到现在,才留意到书房里多出傅佩瑶这么个本不该存在的黄毛小丫头似的,傅四爷一脸惊诧莫名地看了看神情傲然的老国公,再看了看虽笑眯眯地瞧着自己,但给人予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感觉的傅佩瑶,脸上却露出一抹“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来。 “瑶儿,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有事没事地就跑来打扰你爷奶的休息吗?你这孩子究竟是咋想的?明知两老征战边疆多年,如今好不容易退下来,理当过上随心所欲的悠闲自在生活,又怎能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就再次来打扰到他们,让他们为你操劳?!” 第197章 背锅侠即将上线 “老四!” 傅佩瑶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驳,越听就越觉得不像话的老国公,就忍不住地出声喝斥道:“你都不知道瑶儿今日寻我究竟为何事,怎能不分青虹皂白地就出声指责?你这样,像是做人父亲的吗?” “就算你不明白如何为人父,也可以想想,当年我又是如何待你的?而,你呢?又是如何待瑶儿的!” …… 傅四爷根本就不敢与老国公争辩,难不成让他告诉老国公,傅佩瑶向来以“坑爹”为己任?一天不给他添点堵,就觉得心里不舒坦?而,今日,傅佩瑶见到他后,更露出了狡诈阴险的笑容,那模样,那姿态,活脱脱就又有一口巨大的“黑锅”,将扣在他的身上! 可,这一切,老国公能不知晓? 当然不可能! 既然知晓,那么,从某方面来说,老国公就相当于是“纵容”这一切,甚至,还以为此乐。 谁让他年轻的时候太过任性妄为,仗着自己脑瓜子灵活,又有几分谋算之道,而不止一次“挖坑”给老国公跳过呢! 如今,这一切,只能说是“报应”啊! 于是,傅四爷只能耷拉着脑袋,任由老国公将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那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要多委屈无助,就有多委屈无助。 果不其然,很快,并不擅长“口舌”之争的老国公就偃旗熄鼓,端起一旁的茶杯,特别豪放的一饮而尽。 “瑶儿,跟你爹说说,你的想法。” “爹,是这样的……”傅佩瑶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叠厚厚的纸,递到了傅四爷手里,然后,就开始了再一次“滔滔不绝”,却又“言之有物”的讲述。 而,哪怕已经听过一次,但,再一次听到这些消息后,老国公依然忍不住地流露出“向往”之色,看向傅佩瑶的目光更满是欢喜和欣慰,更有着淡不可察的遗憾和叹息。 这样有眼光,有远见,用“天才”“妖孽”这样的字眼来开容也不为过的孙辈,为何是个姑娘呢? 倘若,是个男儿身,就已不是将傅家领入“顶级权贵”世家圈,而是会带动着傅家成为另一个“隐世家族”! 倒是可惜了啊! “等等……”哪怕奉行“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路上”,自诩早就见多识广,一颗心也磨砺得如同金钢石般的傅四爷,也不由得拿手掏着自己的耳朵,一脸茫然又不可置信地看着傅佩瑶:“水泥,那是什么玩意儿?真如你所说那般能铺路,还能修建房屋、桥梁和沟渠?” 为何,江南当地只需百两银子就能买到的丝缎,运到京城就要卖一千两? 为何,坐落在重重大山中的穷困山村,只会越发地穷困,而不会出现所谓的“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美妙畅想? …… 这一切,缘由交通的不便。 而,一旦用水泥铺铸了路面,那么,从江南往来京城的路程,就会由往日里的两个月缩短至一个月,甚至半个月,或者更短的时间,都有可能! 毕竟,傅佩瑶不仅提出了减震的弹簧,加快马车行驶的橡胶轮胎等改善并提高运输效率的方法,还提出了诸如自行车,三轮车等新型的运输交通工具! 这,可谓是划时代的创举! …… 在老国公和傅佩瑶祖孙俩“教导”傅四爷“如何才能在上朝时与皇帝一起,完美地忽悠住一众朝臣”的时候,离开傅府时特意做出一幅“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模样,从而有意无意地对外彰显出傅佩瑶那被太上皇,皇帝和长公主等人给宠出“任性妄为”“嚣张跋扈”脾性的傅芷卉,在回到国公府后,满腹的得瑟和兴奋之情就再也忍不住地流泻出来。 待到一众丫环退下后,亲眼看着傅芷卉一路顺风顺水地成长,或者应该说是“蜕变”到此般程度的周嬷嬷就上前几步,轻声问道:“小姐,看你这般高兴,想来,今日的计划一切顺利?“ 虽是问话,却带上了肯定的语气,而,那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只要傅芷卉出马,这天下间就没傅芷卉办不成的事情”的自信满满的神情,只令正捧着茶杯,轻抿茶水的傅芷卉笑得眼睛几乎快要眯成一条线,心里犹如吃了大几斤蜜糖般甜滋滋的。 那叫一个舒爽,那叫一个畅快! “不错!”傅芷卉微微颌首,从最初,她就知晓,得了太上皇和长公主精心“教导”的傅佩瑶,虽依然顶着张天真单纯,软萌可爱的外皮,内里也不那么精明强悍,但,有太上皇和长公主这两位杵在前面,想要借“锦荣候府白冬瑶负荆请罪”这件事来算计傅佩瑶,还真不那么容易! 而,傅芷卉今日之所以会如此行事,为的,不过是向锦荣候府所代表的皇后一脉势力“投诚”。 ——她倾心于四皇子,会在选秀后,嫁给四皇子为妃。基于民间通俗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说法,在将来的“争斗”中,她与四皇子都将站在太子这一边。 而,傅佩瑶所在的四房,虽已被分出去,并处处标榜“不掺和皇室争斗,只做一个最正直的中立派”,但,既然,长房已上了太子这条船,牵扯到了皇子夺嫡之争,那么,四房又岂能逃离? 那所谓的“分家”,往后“各司其职,各谋其事”的说法,不过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更何况,世人谁不知,这所谓的“夺嫡”,那是真正地“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一旦哪方落败,那是一整个宗族都只能引颈就戮?! 在这种情况下,四房想毫发无伤地将自己“摘”出来?做梦还比较快! 而,为了取信于锦荣候府,关键时刻,就需要将傅佩瑶这块合适的“垫脚石”搬出来,让有皇后和太子为靠山的锦荣候府,和有太上皇和皇帝为靠山的傅府斗起来。 如此,她才能做那“鹤蚌相争,黄雀在后”的“黄雀”。 这样的计策,确实不可能一蹴而就。就如一个正常的人,不可能一口气就吃成一个大胖子,但,日积月累,又岂不会水滴石穿,铁棒磨成针? 当然,对傅芷卉来说,她最喜欢的就是“软刀子磨肉”,看似不疼不痒,也不会太过引人注意,等到时间长了,就会犹如削肉般,一片片削得只剩下一个骨架子后,终于体会到了钻心般的疼痛,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坠落到十八层地狱深处,想豁出去一条性命来报复,却也是无能为力! 第198章 大姑娘誓做黄雀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和傅芷卉一起“策划”了今日之事的周嬷嬷,笑得见牙不见眼,忍不住就开始畅想起不久远的将来,傅芷卉一袭艳丽繁复的凤袍,站在皇帝身旁,享受一众朝臣命妇们的跪拜的那“仿若藐视一众凡人”的高高在上的美好日子来。 “这才刚开始,未来如何,却还不得而知。”傅芷卉很是谦虚地说道,而,眼底的自得一闪而逝,快得若非周嬷嬷一直留意着她的情绪,还真难免会错过,“奶娘,将我上次让你收着的那几份贴子取出来。” “这……”正畅想“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美景的周嬷嬷,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僵硬,略有些迟疑地问道:“小姐这是准备施行第二步计划?” 傅芷卉微微颌首,既然,第一步计划已经圆满完成,那么,不立刻执行第二步,还待何时? 周嬷嬷眼前仿若再次浮现那“挥一挥衣袖”,以一种极漠然的姿态,就将安国公夫人那一系列算计给拍回去的长公主那特别霸道张狂的身影,脸上的犹疑和挣扎,也就清楚地落在了傅芷卉的眼底。 “奶娘,你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言无妨。”傅芷卉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轻蹙,倒底念及周嬷嬷前世今生待自己的一片“忠心”而再次出声问道,但,心里却依然有那么些不得劲。 周嬷嬷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不然,也不能在短短十多年时间里,就从一个普通的粗使陪嫁丫环,一路跃升到安国公夫人倚重的左臂右膀般的存在,并在傅芷卉出生后,就被安国公夫人派到傅芷卉身旁,做了傅芷卉的奶娘。 故,哪怕傅芷卉心里的情绪转变很快,但,因在被自己打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铁桶一般的屋子里,又是面对周嬷嬷这位忠仆,就难免有些放松,并没能很好地掩饰住自己心情的变化,从而被周嬷嬷敏锐地察探到了。 “八小姐在漠北一待就是整六年,直到去年十月才顺利回魂,到如今,也不过半年时间。哪怕八小姐再如何地蕙质兰心,冰雪聪明,但,想要在短短半年时间里,就学会世家贵女耗费了十多年时间才掌握的一些内宅最基本的生活知识和技能,却是根本就不可能!” “依老奴所见,这样的八小姐,哪怕得了太上皇的青睬,被特赐了‘荣华县主’的爵位,却也不需要倾注太多的关注!以免‘打草惊蛇’,没能除掉八小姐,反惊扰了长公主和老夫人,从而令咱们定下来的妙计无端夭折。” 真正“一把屎,一把尿”般将傅芷卉拉扯大,虽仅仅只是一个奶娘,却尽到了比亲娘安国公夫人还要多心血和精力的周嬷嬷,轻飘飘几句贬低傅佩瑶的话,就将傅芷卉心里那才浮现苗头的“不豫”之情给成功地掐灭了。 “就如小姐你之前所说,依照大唐律法,皇室公主郡主皆在出嫁前,才能请封爵位。偏偏,八小姐竟在无功无名于当世的情况下,而因太上皇的偏宠被赐封爵位!” “即便皇室勋贵家的子弟碍于太上皇之故,而生生将这些怨念咽下肚,但,这人的承受力是有限的,一旦怨气积累得越来越多,超出一个人的承受范围时,那么,谁敢肯定,这些怨气爆发开来,就不会轻易将一切‘不公’给抹煞掉?!” “哪怕太上皇再如何地疼宠八小姐,却也不能因为八小姐这么个血脉已很是稀薄的外孙女,而公然越过陛下,与一众皇室勋贵正面怼上!” 否则,岂不立刻就成了大唐罪人!那才稳定不足百年的大唐王朝,难免再次陷入前朝那样的连年战乱纷争里!一众人追求的“太平盛世”“路不拾遗”“八方来贺”,将彻底成为空想! 傅芷卉的眼神,随着周嬷嬷的讲述而越发地明亮起来,看向周嬷嬷的目光里有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钦佩:“奶娘,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确实不该太过心急。” “既如此,那么,这些为八妹准备的贴子,就暂时还是搁置在那儿罢!”话落,傅芷卉就再次摇头,只觉得自己今日还真有些太过得意忘形了,竟连那样一件重要的事情都差点给忘记! “奶娘,我准备在府里办一场赏花茶话宴,除了几姐妹外,我还想再邀请一些好友。”说到这儿时,傅芷卉的脸上也浮现一抹苦恼,“不过,那锦荣候府白小姐,才与八妹生了口角之争。倘若,这次宴会请了白小姐,只怕与八妹那儿不好交待。” 周嬷嬷眼神微闪,立刻就明白了傅芷卉的话外之意,遂跟着叹了口气:“这件事,孰是孰非,还真不好说。只是,老人常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没什么关系到生死的大事,何必特意去与人撕破脸皮?尤其,对方还是皇后的娘家,太子的外家!这样的人家,哪里是咱们安国公府能随随便便就得罪的呢?” “偏偏,八小姐竟不依不饶,仗着长公主之势而逼迫锦荣候府白小姐负荆请罪,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让白小姐吃了个‘闭门羹’,到现在依然不愿意与白小姐握手言和,一幅誓要与白小姐争执到底的恶劣态度,倒是令你这个做长姐的里外操劳忧心不已,却还不一定能得到八小姐一句感谢的话!” “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反正,八小姐是四房的姑娘,又早早就分了出去,依照律法规矩来说,已经算是旁枝。哪怕往后她仗着四房一家子的疼宠而嚣张跋扈,恣意妄为,见天地作天作地,得罪了不知多少位高权重之人,待到一朝落魄,惹来一众人的报复时,却也与咱们安国公府无关啊!” “奶娘,话虽如此,但,我是做长姐的,又岂能眼睁睁看着不懂事的妹妹一条黑道走到底?!”傅芷卉摇了摇头,长睫轻眨,掩住眼底那浓浓的狠毒和算计,“无论如何,这该做的,我还是会做的,至于未来如何?那确实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往后,待找到合适的时机,将这些消息都放出去,那么,四房一家子,包括傅佩瑶这个前世的“凤帝”,都将沦为她那强势崛起之路上的一块垫脚石。众人谈论起这些事情时,也只会嘲讽讥诮四房一家子“自作自受”,感叹长房一家子确实已“仁至义尽”,而不会觉得长房太过冷血薄情,没有丝毫嫡亲同胞兄弟“互帮互助,荣辱与共”的情谊! 第199章 谁才是那个黄雀(1) 不得不说,傅芷卉的“算计”,很有些“天衣无缝”的感觉。 可惜,这一切的前提,却是那同为“穿越女”的淮南王府嫡长女佟涵梦,未再次获得老天爷的眷顾,拥有前两世记忆而“重生”! 如今,拥有了这样一个“预知者”,哪怕突兀地出现了锦荣候府嫡女白冬瑶这个众人预料之外的姑娘,事情的发生也将不能如傅芷卉预料中那般,而将彻底走向一个不可估计的变数。 当然,这些,却是题外话了。 而,眼下,被老国公和傅佩瑶殷切教导过的傅四爷,已捧着“水泥制造法子”的资料,出现在太上皇的寝宫里。 “粉状水硬性无机胶凝材料?” “加水搅拌后成为浆体,能在空气中硬化,或者在水中更好的硬化,并能将砂石等材料牢固地胶结在一起,故为水泥。”太上皇一字一句地念着,那向来严谨肃穆的面容上,也破天荒地浮现一抹茫然,或者应该说是懵逼? 至于皇帝? 那是恨不能背着双手,一边碎碎念,一边在屋子里转圈! 然而,这是太上皇的寝宫,所以,皇帝只能竭力按奈住满腹的“好奇”和“疑惑”,难掩焦虑地看着太上皇手里的纸张:“母皇,你再往后面翻翻?” “石灰和火山灰为主料,按照一定的比例烧制而成?” 皇帝虽生于天下最大的富贵窝里,一路顺风顺水地长大,却也没被娇养出个能发出“不如食肉糜”感慨的“不知人间疾苦”的性子,当然知道“石灰”和“火山灰”这两样东西是什么样的。 只是,搁在今天之前,皇帝还真从没想过,这样简单到连最穷苦的平民百姓都不乐意多看一眼的最普通不过的东西,随意地一番调配后,那身价竟能提高数百倍! “我记得,工部有留存多年的石灰和火山灰。”说到这儿时,太上皇特意顿了顿,抬头看向皇帝,而,皇帝也很有“眼色”地立刻接话道:“明日退朝后,我会将工部尚书留下来,与他好好地商议一番。” 太上皇微微颌首,显然,很是满意皇帝这“雷厉风行”的行动力! …… 对于傅四爷入宫一趟,不过送五辆车的礼物,偏又带回来十辆车赏赐这件事,盛京一众人早已“见惯不怪”了,连八卦吐槽的欲望都消失殆尽了! 只是,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傅府一家子,或者应该说是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在太上皇心里那特殊地位的锦荣候府嫡女白冬瑶,却心里很不是滋味了。 目光在安国公府特意遣人送来的赏花茶话宴邀请贴上停留片刻,白冬瑶嘴角微勾,眼底的嘲讽和讥诮一闪而逝:“听说,傅府大姑娘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名动天下,是人人皆知的‘大唐明珠’?” 明明是一句极普通的话,不带丝毫的愤怒,偏偏,落在满屋子侍候的丫环婆子耳里,却令她们犹如被伸出舌信,露出毒牙的剧毒之蛇给盯住似的,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无尽的寒意由脚心窜到身体各处,想逃,却又悲哀地发现连逃窜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葬身蛇腹! “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这三个词语,多么地耳熟! 那,不正是众人称赞自家小姐时,才会用上的吗? “盛京明珠”? “大唐明珠”! 有那脑瓜子比较灵活的下人,立刻就明白年岁相当的白冬瑶,为何会在提及傅芷卉这位安国公府嫡长女时一脸的嘲讽和讥诮了。 无它,只因,白冬瑶与傅芷卉年岁相当,正是同一时代里被推选出来的两位“盛京明珠”。偏偏,如今,傅芷卉竟在众人眼皮子下悄无声息地经营了大量的人脉关系,将自己的名声生生地拔高到“大唐明珠”。 而,落后一步的白冬瑶,就只能固守着“盛京明珠”的称谓。哪怕满腹的愤懑和怨怼,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就怕没能将自己的名声也刷上去,反还因那“第二个吃螃蟹的”举动,而落入一众同样被傅芷卉的行动给打了个挫手不及之人的算计里。 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想起噩梦里,自己豁出一条性命,却依然未能从那肮脏腥臭的泥泞中挣脱出来,只能满腹愤懑不甘地看着一袭华贵凤袍,高高在上的傅芷卉得了皇帝许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诺言,由一个以往必需仰望自己的再普通不过的国公府的姑娘,一跃而变成了天下所有女人,包括一众尊贵出身的公主郡主们都必需仰望艳羡的人。 让如白冬瑶这般原本高高在上,偏一夜之间就跌落泥泞里的人,如何不嫉恨?如何不会控诉老天爷的不公? 幸而,命运最终还是眷顾她的。 如今,一切已洗牌重来! 那么,来战!! “安国公府的小花园,景色与其它国公府,又有何不同?” 白冬瑶微微垂眸,眼睫眨动间,犹如振翅欲飞的蝴蝶般,看着摆在桌上那张用上了绣花烫金镶钻等复杂的工艺,却并不显得繁琐,反还有一种别出心裁雍容华贵美的粉色贴子,眼神也不免变得晦涩阴暗起来。 原来,从这个时候,傅芷卉就已经在为“后宫无妃”的目标而努力了吗? 而,自己呢? 除去最基本的琴棋书画女红管家之道的学习,就是隔三茬五地入宫见皇后的同时,与太子表哥过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生活,却是忘记了,想要成为一个不被人替代的太子妃,单单拥有让人无可挑剔的才貌,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巧,以及与太子多年的相处情谊这些还远远不够,必需还要拥有“决胜千里之外”的人脉关系手段。 如此,才能在“夺嫡”争战的关键时刻,给予太子足够多的帮助。 尤其,在皇后自身地位就不是那么稳妥的情况下! 可惜,预知梦里,那一世的她知晓这一切的时候已太晚。以至于后面,哪怕使出浑身解数,却也不能说服家里的长辈,令他们将“赌注”押在自己身上! …… 第200章 谁才是那个黄雀(2) 做为看着白冬瑶长大的李嬷嬷,虽不知道短短时间里,白冬瑶究竟想到了什么? 但,这一刻,白冬瑶一扫往日里那丧失了斗志的阴郁和沉闷,整个人犹如突然被注入了无穷尽的自信和勇气似的,像极了那“涅盘重生”的凤凰,让人瞧了就不愿意再移开目光的同时,也难免在心里生出浓浓的敬畏和赞叹,胸口那块让自己无法呼吸的巨石也终于被挪开,整个人也变得舒坦畅爽起来。 “去年,长公主一家子从漠北回京时,曾带了一百辆马车的行李回来。这其中,就不乏那些稀罕花草树木。如今,时隔半年,想来,这些花草树木已在安国公府落地生根,并绽放出那迥异于盛京普通花草的独特美。” 说到这儿时,李嬷嬷特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据老奴所知,这半年来,安国公府每月都会举办一到两次宴会。而,不论宴会的发起者是安国公夫人,抑或是安国公府大小姐,但,每次宴会都倍受好评,获得了很大的成功。” “哦?”白冬瑶轻扯嘴角,眼底的嘲讽和讥诮一闪而逝。 倘若,她真是个被家人娇养着长大,性情很是天真单纯的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定当不会明白傅芷卉今日特意遣人送来的这张“请贴”,那背后所隐藏的深意。甚至,说不准,还会以为傅芷卉是个难得一见的“大好人”。 不然,傅芷卉岂会特意冒着“颜面被扫”的风险,而巴巴地遣人送了这样一张请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要做她和傅佩瑶之间的“说和者”嘛! 而,不论事后傅佩瑶是否“原谅”了她,傅芷卉都算是尽到了“国公府嫡长女”的责任和义务。之后,再略施小计,指不定,傅芷卉还能利用这件事再刷一次名声! 至于她和傅佩瑶? 通通都是傅芷卉“攀上凤位”的垫脚石! 不过,如今嘛?呵! 究竟谁会是谁的垫脚石,可还不好说呢! …… “竟有此事?为何,我在盛京这么久,都未听到只言片语?难不成,那安国公府还‘见人下菜碟’?” 白冬瑶这番话,却是带上了一丝丝轻嘲。 而,这抹嘲讽,却是对那欲算计她,却不知,也早早就落入她设下的圈套和陷阱里的傅芷卉。 若非为了得到安国公府,或者应该说是傅芷卉送来的这样一张“赏花茶话会邀请贴”,她也不会特意挑了皇宫御花园这个地方,与傅佩瑶来了一出“巧遇”,进而施展出“负荆请罪”的计策! 如今,倒是契合了“有心算无心”。 一来,借助御花园之事,让傅芷卉初步判定盛京众人称赞话语里的“蕙质兰心,冰雪聪明”等形容词,不过是众人慑于皇后和太子之威,而在锦荣候府之人这般夸赞她时,也跟着吹捧起来的。事实上,她并没有众人想像中的那般好。甚至,还是一个“嚣张跋扈”“任性妄为”到不逊于同样被安国公府一众长辈捧在手心里娇宠十多年的傅佩瑶的姑娘! 那么,自诩对傅佩瑶“秉性”知之颇深的傅芷卉,就不会因为她的“皇后娘家侄女,与太子是青梅竹马”的双重身份,毫不犹豫地下狠手算计她,而是会选择梦里那漠视冷待的处理手段。 如此一来,她就拥有了充足的准备时间。 毕竟,如今的她,才刚刚做了“预知梦”,远不是早就做了一系列准备的傅芷卉的对手,又如何能与这样的傅芷卉正面杠上?! 二来,预知梦里,傅芷卉之所以能成就“一国宠后”的盛名,不过是仗着自己的“特殊能力”,而将一众世家贵女,包括安国公府那备受宠爱的傅佩瑶给利用了个彻底! 那么,从某方面来说,安国公府其它的姑娘,包括傅佩瑶这位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悲怆离世”结局的荣华县主,其实,都是她可以“拉拢”的隐形人脉! 当然,明面上,她还能和傅芷卉“结盟”…… 真正的“进可攻,退可守”! …… “小姐,安国公府虽有圣宠,倒底是军功起家的武将勋贵之家,想要跨出武将勋贵交际圈,与咱们这样或书香门弟,或清贵之家的人家来往,却并不容易。” 李嬷嬷向来看不起那些整日里只知“喊打喊杀”,却不知道多动动脑子的粗俗武将勋贵人家,故,此刻,哪怕脸上未显露多余情绪,言语间却满是对安国公府这样人家的鄙夷和不屑。 “指不定,那安国公府大小姐早就想与小姐相识,奈何,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如今,借着那府里八小姐之手,倒是能趁机与小姐搭上关系,从而经由小姐牵头,而进入顶级权贵世家圈子。” “以老奴所见,只怕这安国公府大小姐所图甚大!小姐,往后,你可要多加小心,在其它地方碰上了,最好不要与她单独见面,以免她对小姐不利。” “奶娘,我明白,那安国公府的傅芷卉,可不是表面那般简单,否则,又岂能在短短时间里,就踩着盛京一众世家贵女的肩膀,生生给自己整出了个‘大唐明珠’的美誉?” 白冬瑶敛了脸上的笑容,虽知晓李嬷嬷待自己的一片“忠心”,但,很多事情,她却依然不会告诉李嬷嬷,以免无端端地让向来理智的李嬷嬷失了理智,做出清醒时后悔懊恼的事情也就罢了,最怕就是毁了李嬷嬷自己的同时,也将她和锦荣候府一家子给拖下水! “吩咐下去,往后,让院子里的下人都管好自己的嘴巴。倘若,我在外面听到任何和府里有关的消息,不论被议论的人是府里哪位主子,我都会秉告祖母和母亲,让她们严惩不怠!” 包括李嬷嬷在内,屋内一应婆子丫环纷纷垂眉敛目,神情恭谨地应诺道:“是!” 对于眼前这等“令行禁止”的情况,白冬瑶很是满意。 如此,也不枉她做了预知梦后,特意找上府里长辈一番卖萌打滚的哀求后,请来了宫里很是威严刻板的嬷嬷,将院子里侍候的下人好生地调教了一番! 从某方面来说,这些下人,可是代表着她这个做主人的脸面…… 第201章 忠心丫环不忠心(1) “我这人向来奉行‘井水不犯河水’,既然安国公府派人送来了贴子,倘若不去,倒像是我们锦荣候府在安国公府面前露了怯。” 白冬瑶一字一顿地说道,短短时间里,就明白了傅芷卉用意的她,还真不惧怕傅芷卉这“明为投诚,实为找档箭牌”的举动。 不到最后,谁知道,这一场“争斗”,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谁又是那真正的“挡箭牌”?! “如此,那么,我们就去看看吧。” 白冬瑶摆了摆手,就有丫环上前,将贴子收了起来。 从收到安国公府送来的贴子,到展开察看,再到合拢,收起来,这期间,白冬瑶根本就没碰一下这封贴子! 就预知梦里,傅芷卉那“披着张天真纯善”的面皮,私下里却施展出一个又一个“杀人不见血”阴毒计策的“冷血变态”程度,谁敢肯定,如今,这才不过十六岁的傅芷卉,就不会本着“将一切危险的可能扼杀在苗头”的心态,而在贴子上面涂了些什么不该涂的东西。 比如说,绝育药。 再比如说,某些让人过敏,稍有不慎,就将毁容的东西。 …… 而,李嬷嬷虽有些疑惑白冬瑶为何这般防备,或者应该说是忌惮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但,这个念头只在心里转悠了一圈,就被她抛到一旁去了。 做为一个很得主家信任的“忠仆”,李嬷嬷比任何人都明白“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情”,绝不会放任心里的好奇而犯下清醒后万分懊恼痛苦,却也无济于事的大错! “明日,老奴就让人过来为小姐量体裁衣,再让珍宝斋的掌柜过来一趟,为小姐再重新定制一些新颖的头面首饰。”李嬷嬷想了想,又道:“小姐可要邀请府里的姑娘一同前往安国公府赴宴?” “既然是同宗姐妹,理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难得安国公府遣人送来贴子,又岂能放弃这样一个大好机会?”白冬瑶笑了笑,长睫掩住的眼底满满的阴冷和算计,“更何况,府里的庶出姐妹,关键时刻,也是能派上用场的。” 比如说,在落入有心人的陷阱里时,让她们代自己受过。再比如说,未来的自己,想要拥有与太子妃一拼之力,就必需借助府里姐妹的婚事…… “对了,奶娘,瞧我这记性!” 自从做了“预知梦”后,为了避免今世的自己,沦落到梦里那般“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凄惨境地,耗费了许多时间,终于理顺了自己思绪的白冬瑶,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碧灵和雨兰那两个丫头,如今怎么样了?” 李嬷嬷可不知道,方才,屋里侍候的下人那“恪守命令”的恭谨谦卑姿态,让白冬瑶想起了“主仆一体,荣辱与共”这句至理名言的同时,也想起了“一次不忠,百次不忠”这句话! “碧灵和雨兰这两人,如今还关在柴房里。那地儿太过阴暗潮湿,实在不是能长久待的地方。” “小姐一惯由碧灵和雨兰侍候,如今,乍离了这两人,重新提拔起来的其它丫环用得也很是不顺手,倒不如又将两人唤回来,重新侍候小姐。” “而,碧灵和雨兰两人经此一事,也能真正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处,往后,定当待小姐越发地忠心耿耿……” 其实,即便白冬瑶不提,李嬷嬷也打算过上几天,就与白冬瑶提提这两个丫环。 毕竟,这两个丫环,可是候府里的家生子,一大家子人都在府里做事。 而,府里一大堆家生子中,也就这两个丫环被调教得最好。再加上容貌身段都不错,脑瓜子也转得特别快,很有些心机谋略,然而为人处事却很是本份,并没将心思打到府里的主子,尤其白冬瑶身上。故,很得府里一众主子们的欣赏,更是白冬瑶素来信任和依重的大丫环。 偏偏,前不久,不过一次皇宫御花园之行,这两个丫环就因太过“忠心护主”,而不小心招惹到了荣华县主傅佩瑶,被傅佩瑶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甩了几十个耳光! 回到府里后,还又被得知皇宫之事的老夫人给牵怒,又令人狠狠打了十板子,之后,就将浑身鲜血淋漓,只剩下半口气的碧灵和雨兰两人丢到了柴房里。 若不是顾及这两家子在府里那错综复杂的关系,再加上这两人的长辈在老夫人面前也很得脸,让老夫人令人手下留情,又对其家人请来大夫医治两人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指不定,虽是丫环身,却比普通小家碧玉还要娇宠的两人,早早就见了阎王爷。 而,换了府里其它的下人,一不小心,令锦荣候府与长公主这样备受太上皇疼宠和皇帝信任依重的皇室勋贵人家杠上,指不定老夫人就直接喊了牙婆,将一家子都给拖出去,发卖到最下贱的地方了。 所以,从某方面来说,锦荣候府一众人待这两个丫环,确实是“从轻发落”了。这两人理当反省自己平日里的言行举止是否有失仪之处,从而在往后的日子里真正做到“谨小慎微”“恪守礼法”,不轻易给白冬瑶和其身后的锦荣候府带来无尽的麻烦。 然而,既然这两人容貌娇俏可人,再兼之识文断字,又在侍候白冬瑶的时候,很是向往“红袖添香”之类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更兼之心里还生出“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隐秘念头,那么,又岂会因锦荣候府被迫之下选择的“保住”她们,率先于太上皇和长公主这两位疼宠傅佩瑶的大BOSS出声之前就处罚她们的举动,就感恩锦荣候府做出来的选择,而不是因此记恨上锦荣候府? 要知道,锦荣候府那所谓的“打板子”,那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衣服扒了,只着亵衣的打法啊! 哪怕大唐王朝相比起前朝来说,女性地位已得到了显著的提升,不再会有那所谓的被人看了身体,就必需要嫁给对方的说法,但,对于拥有“登天”之心的貌美丫环来说,这样的责罚,就相当于从最根源处断了她们“攀龙附凤”的可能! 让她们如何不反过来恨锦荣候府,或者应该说是牵怒于白冬瑶这个平日里很是护短,虽未曾说过“结拜姐妹”之类的话语,却也很是看重依赖她们的主子?! …… 第202章 忠心丫环不忠心(2) 白冬瑶轻叹了口气,梦里,她也是这样想的,更是这样做的。 可,事实上呢? 碧灵和雨兰这两个丫环,在她人生最是艰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背叛了她,投靠了她的老对手——太子妃!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毕竟,这世间,如她这般被自己信任和依重的“大丫环”给算计,甚至狠狠背叛的姑娘,她并非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可,这两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投靠了太子妃之后,又借太子妃之手,将锦荣候府一举铲除! 在那可怕的深宫内院中,失了娘家依靠的她,即便一时半刻能凭借着所谓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的感情,得到太子表哥兼自家夫君的愧疚,并慢慢地将这份愧疚化为对自己的疼宠和关切。但,时间长了呢? 尤其,在她之上,还有一位坐镇后宫的太子妃的存在时! …… 可惜,梦里的事情,太过让人惊悚,就连她这个主角,也是在连续做了近一个月连续的噩梦后,才开始相信这世间那所谓的“预知”的! 否则,只要将梦里的情景,略微透露一些给李嬷嬷,只怕,李嬷嬷会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一般暴发开来,掳起袖子就将这两个丫环和她们那在候府里经营许久,早就有些“枝繁叶茂”,不,或者应该说是“根深蒂固”的两大家子人和他们的姻亲全部砍杀殆尽! “奶娘,她们啊……” 白冬瑶眼前仿若再次浮现那哀嚎遍野,火光冲天下,容貌娇俏,身段窈窕的丫环,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一袭艳丽繁复裙裳,仪态雍容典雅的贵夫人,巧笑嫣然地看着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自己,如今竟凄惨地趴伏在她们面前,祈求她们高抬贵手的狼狈不堪的一幕幕来。 哪怕明知那只是梦里的场景,如今,拥有了这般“预知”能力的自己,完全不必惧怕那样悲惨的命运降临在自己身上,但,那丝丝入骨的寒凉和每每回想起时都牙龈紧咬,浑身战粟不已的感觉,却让她深刻地明白,那绝非噩梦那样简单! “心大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蕴含了无尽的苍凉。完全不像娇生惯养着长大,每日里只关心漂亮的衣裙首饰,偶尔烦心的,也只是为何心仪之人不搭理自己,同府庶出姐妹太过上窜下跳之类的事情的天真无邪,软萌可爱的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小姐,你怎么没提前告诉老奴一声?” 哪怕这段时间里,近距离感受到白冬瑶变化的李嬷嬷,也不由得心一紧,短短时间里,心里就转悠了许多念头,眼前也仿若浮现了碧灵和雨兰两人那愈发靓丽的容貌和妖娆的身段,以及瞧人时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惑人心扉的风情万种,本就严肃的面容也变得狰狞起来。 “往日里瞧着还是个好的,如今竟敢起了这样龌龊的心思!不行,不能这样轻巧放过她们!老奴这就去回秉夫人,让夫人将那两家子人都打发了!以免她们包藏祸心,被老夫人罚了后,不敢记恨旁人,反倒牵怒于小姐你!” 话落,李嬷嬷就衣袖一挥,准备寻老夫人好好地告个状!务必让那在候府里根深蒂固的两大家子人,灰溜溜地离开候府不说,最好还能让他们净身出户! 如此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不仅能替白冬瑶报了此怨,还能让早早就接手府里庶务,却因府里家生子牵扯太多,而很是碍手碍脚的锦荣候夫人心情畅快的同时,更能让锦荣候夫人将自己的陪房全部安插在重要位置上! 这其中,当然包括李嬷嬷这位素来忠心耿耿的一大家子! 可谓是真正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就在李嬷嬷强行按下满腹的兴奋和激动,却又佯装出一幅震惊恼怒的模样,急匆匆地窜到门口时,白冬瑶的声音,在她的身后悠悠响起。 “奶娘,此事干系甚大,如此冒冒然行事,怕是不妥。” “这……”李嬷嬷猛地转过身,许是动作太大,倒是让脸上的兴奋和震惊等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瞧了就心生诡异的神情。 白冬瑶虽做了“预知梦”,倒底不是真正亲身经历过那样凄惨又悲怆,却又“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一生,虽比起其它年纪相当的世家贵女,凭白多了些心机谋略,却也缺少代入感,而远不是李嬷嬷这般真正在内宅争斗厮杀中生存下来的老油条对手,虽觉得眼前的李嬷嬷神情有那么些不对劲,却也并没有多思多想几分。 只是,即便如此,白冬瑶脸上那抹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疑惑不解,却依然落在了李嬷嬷眼底。 李嬷嬷悚然一惊,忙不迭地深吸一口气,将自己那些小心思又往下压了压,做出一幅纯然为锦荣候夫人和白冬瑶母女俩着想的愤懑怨怼模样,道:“可,这样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就要这般放弃?下次想要再找到一个这样的好机会,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奶娘,你说的,我又何尝不明白。”白冬瑶苦笑一声,身体微微后倾,让自己隐藏在给人安心感觉的黑暗里。唯有看向不远处那在阳光里恣意舞蹈的灰尘精灵时,那灼热得略有些偏执变态感觉的目光,却将她此刻那极力冷静下的疯魔情绪给出卖。 “只是,以碧灵和雨兰两家人在我们候府的特殊地位,你觉得,就单凭这两个丫环冒冒然得罪了荣华县主这件事,就能将他们一家子全部发卖了?” “要知道,文嬷嬷和钱嬷嬷可是祖母最为倚重的左臂右膀。当年,她们为了祖母能在锦荣候府里站稳脚跟,而放弃了之前订好的婚约,嫁给了候府的管事。几十年里,兢兢业业,全心全意地帮扶祖母一路走到候府众人都必需尊敬恭谨的老封君。这其中,几乎是付出了一辈子的心血和精力!” 第203章 皇宠犹如天边云 “如今,这两位已可以待在家里,做那儿孙都必需捧着敬着的老太太,过自己悠然自得的‘儿孙绕膝’的幸福美满生活。偏偏,她们却依然放心不下侍候照顾了几十年的祖母,而放弃带着大量赏赐,携带家眷衣锦归乡的念头,继续待在京城这看似繁华,实则处处必需谨慎小心,稍有不注意行差踏错一步,就将给自己和家人带来无尽黑暗的地方!” “这样近似于‘同甘共苦’‘荣辱与共’的情谊,奶娘,倘若我冒冒然地请求祖母将碧灵、雨兰这两个丫环,和他们的家人给撵出府去,你觉得,祖母会如何待我?而,府里其它的人又会如何看我?外间众人又会如何想我?” 皇宫御花园里,与傅佩瑶之间的那场“误会”,看似凸显出她的“娇纵任性”,实则,略用手段就变成了傅佩瑶仗势欺人,嚣张跋扈,于她的名声却并无多大影响。 即便,这个计划,因最疼宠傅佩瑶的太上皇和长公主这两位插手而有些“无疾而终”的意思,但,这世间从来不缺少那些透过现象看到本质的聪明人,那么,他们又岂会不知晓自己迫于无奈之下的“权益之计”? 这样的人家,才是她和锦荣候府需要拉拢的。 “苦了小姐了!”李嬷嬷很快就明白了白冬瑶的话外之意,一脸不知是感慨自己的小心思再次夭折的扼腕和郁闷,还是感慨和叹息白冬瑶这个在锦荣候府里看似尊荣,实则也如履薄冰般处处受限,连个身旁侍候的丫环都不能随意拿捏处置的姑娘活得也很是不容易! “只是,既然碧灵和雨兰这两个丫环已生异心,那么,往后,即便她们回来后,也不能再近身侍候小姐。那么,小姐可有想好提拔哪两个丫环,补了她们的缺?” “就夏柳和冬荷罢。”白冬瑶想也不想地说道,预知梦里,在她被人算计时,夏柳以身相替,失了清白,冬荷则为了救她,而不得不委身于往日里并不被她们主仆放在眼里的最低等的太监!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偏还活得好好的,最后,竟凭借着傅芷卉的“知己好友”身份,而混得比任何人都要好! 如何能忍?! …… 白冬瑶心里那些时常啃噬着灵魂和肉身的疼痛,包括傅佩瑶在内的一众姑娘并不知晓。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白冬瑶一如众人印象中那般,安安心心地做一个“小透明”! 如今,白冬瑶在御花园里特意找茬的举动,对早就知晓自己穿越到一个什么样的朝代中的傅佩瑶来说,那还真如那无尽的黑暗中,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犹如千瓦电灯泡光芒的灯塔般,明亮耀眼得让人根本就无法忽视! 故,闻听傅芷卉巴巴地遣人送了贴子到锦荣候府,邀请白冬瑶参加半月后安国公府举办的赏花茶话宴会时,傅佩瑶就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精致贴子,轻笑一声:“娘,你说,大姐究竟想做什么?” “你管她做甚。”长公主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对于傅佩瑶得了安国公府的赏花邀请贴后,就特意跑到自己面前,说上这么一长串话,只为了凸显出傅芷卉的“奇异”之处的举动,还真不知该如何吐槽了。 “娘,你这样,是不对的。”傅佩瑶义正言词地说道,“都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又有‘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将所有的人和事都掌握在手里!” “无论他们如何地上窜下跳地蹦跶,惹人厌烦不休,却尽在自己预料中。否则,就难免做那‘螳螂捕蚕,黄雀在后’的螳螂了,自以为将一众人玩弄于鼓掌里,却不知,自己竟也是旁人手里一枚能随意抛弃的棋子!” “瑶儿。”长公主嘴角抽搐了下,无奈地揉按着额头,“你确实是你爹嫡亲的闺女。” 瞅瞅,这幅“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要隐于暗处煸风点火,瞧见哪方势弱就出手相帮一把,只为了维持所谓‘平衡’”的姿态! 傅佩瑶撇撇嘴,也就是长公主,若换了傅四爷,她定当毫不犹豫地怼回去了。 ——不是他们夫妻俩嫡亲的闺女,还能利用“星宝”换来的东西,煞费苦心地为他们向太上皇和皇帝谋福利? “娘,我知道,这天下间,能被你放在眼里的,就没几人。”傅佩瑶摊手,耸肩,“可,你是大唐长公主,外婆嫡亲的闺女,皇帝舅舅嫡亲的胞姐。”早早就将太上皇的愧疚化为了浓浓的疼宠,皇帝更是对你百分百地信任和依赖。 “而,我呢?” 虽是长公主的嫡亲闺女,但,就血缘关系来说,却已远了一层。 平日里,不出事,那么,就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一旦出事了,尤其,在长公主和她两人之间,必需做出一个选择的话,那么,她敢肯定,太上皇和皇帝会百分百选择保下长公主! 这是人之常情,并不会因为她那“天仙下凡”的身份,而让太上皇和皇帝在她未曾回魂时,就下意识地对她的呵护疼宠而有不同,当然也不会因为她借助“星宝”的便利,得来的那些于大唐王朝的兴盛发展有着至关重要东西而不同! 毕竟,这世间,向来是怀壁其罪。 尤其,在皇权至上的时代里,手握无数人生杀大权的皇帝,更是会将一切可能威胁到王朝动荡的人和物都掌握在自己手心! “瞎想什么?!”长公主忍了又忍,末了,还是忍不住地冲傅佩瑶的脑袋糊了一掌。感受着手下传来的温热顺滑触感,不由得顺势轻揉了揉,成功地将傅佩瑶头上的发髻给揉成了鸟窝后,才在傅佩瑶那满是哀怨和委屈的小眼神里,心满意足地说道。 “其它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敢拿项上人头作保,你外婆和舅舅待你是一片真心!你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在他们两位面前可不能显露出来。不然,我可不敢肯定,他们会在伤痛欲绝的情况下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 第204章 眼界太宰需提高 这是威胁吧? 一定是! 傅佩瑶用力地翻了一个白眼,表明自己对长公主这番话的不屑。然而,在她那笑得眯成一条线,连牙肉都显露出来的情况下,这所谓的“白眼”,还真没什么说服力。 “你呀,还是见识太少,眼界太窄……” 长公主摇了摇头,脸上也有些懊恼和后悔:“倘若,当初,我们不要那么急着赶回京城,而是带着你慢慢地绕城而来,每个地方都停留一段时间,那么,想必,如今,你就不会将安国公府,淮南王府和锦荣候府使出来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当回事了。” 这口锅,傅佩瑶表示自己绝对不背! 毕竟,穿越前,她可是混迹职场数十年的老油条。论见识到的人心险恶程度,论对生活命运残酷的认知,虽不能胜过长公主或傅四爷,却也绝不是他们几十年阅历和经验的零头! “娘,我那是看戏的同时,顺便点评一下而已。” 在这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没有小说的时代里,难得可以近距离地欣赏一出又一出狗血爱情大戏和宅斗宫斗大剧,让人如何能控制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呢?! ——不时常吐吐槽,怼怼人,哪怕拥有“星宝”这只金大腿,隔三茬五就能败败家,体会一把“买到手软”的酸爽并快乐的感觉,时间久了,也难免觉得有些寂寞空虚冷啊! “你那是看戏?”长公主斜睨着傅佩瑶,对傅佩瑶这“颠倒是非黑白,却毫无心虚,一幅本就如此”的姿态,除了再次感慨一番“生女肖父”外,别的,还真不知该如何说起了。 “当然!”敏锐曾察觉到长公主那满腹无奈和抓狂的傅佩瑶,在再一次重申了自己的“位置”后,就将目光投向桌上的贴子,一脸好奇地问道:“娘,你说,大伯娘知道这件事吗?” 对于傅佩瑶这种“并不高明的转移话题”方式,长公主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傅佩瑶,道:“你觉得呢?” “这个,还真不好说。”傅佩瑶认真仔细地考虑了半晌后,道:“若是以往,大伯娘还有那么几分理智的话,哪怕大姐并未告知此事,却也会在得知消息后,就及时地阻止大姐。而,如今嘛?” 明知安国公府不能掺和到“皇子夺嫡”的争斗中,府里的姑娘更不能嫁给皇子为妃,以免出现那种过早站队的情况,偏还能因傅芷卉描述的那美好的未来,而生出“从龙之功”的贪欲!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知晓了傅芷卉特意下贴子邀请白冬瑶之事,也只会当不知道! “那你还准备看戏吗?明知这场宴会是‘鸿门宴’,也要跳下去?” 话虽如此,但,长公主却也由傅佩瑶那不加掩饰的叹气无奈的神情中,猜测出了傅佩瑶的决定,遂轻笑一声,不知该没母女情的说傅佩瑶这是“自作自受”,还是该为即将到来的那鸡飞狗跳的安国公府给掬一捧同情的泪水。 只是,这该交待的,还是要交待的。 “虽然,这是一场姐妹之间的聚会,而,聚会的发起者是大姑娘,在安国公府做主场的情况下,不论是你那大伯娘,抑或是大姑娘,都不会冒冒然地冲同宗的姐妹下手,以免落人口舌的同时,也让世人看低了安国公府的姑娘。” 说到这儿时,长公主还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水,润了润那有些干涸的喉咙后,才慢悠悠地补充道:“但,你该知晓,任何时候,都不能将自己的安危交托于其它人之手,更不能因为诸多缘由而存有侥幸心。就如‘淹死的,总是会游泳的’这句老话。”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掉以轻心的。”不论是故事中,抑或是现实里的几次近距离接触,都让傅佩瑶明白傅芷卉、钱涵梦和白冬瑶这三位“女主”,可都不能当作普通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来看的! “我呀,还指望着以后继续看戏呢!” …… 傅府里,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的这番私密交谈,对眼下这些努力伸手抓住晚春时节的美景,广邀三五知己好友出门踏青郊游,或赏花小聚的一众世家贵族子弟们来说,犹如汇入大海的小水滴一般,还真没激起多大的浪花。 在傅佩瑶继续过着“品品美食,赏赏美衣,刷刷星宝”的悠哉惬意小日子时,安国公府里的傅芷卉,正为即将到来的赏花茶话宴会而做着“精益求精”的努力,锦荣候府的白冬瑶则紧锣密鼓地打探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一众姑娘的详细情况,以从中挑选出可以真正“结盟”的队友。 至于淮南王府的嫡长女,如今,和淮南王妃一起暂住京郊庄子的佟涵梦? “娘,如今,我们可该怎么办?” 眼见,自己私下里安排的流言蜚语,犹如暴晒在烈阳下的水渍,悄无声息地就被蒸发一空,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原本准备“稳坐钓鱼台”的佟涵梦也有些惊慌了,整个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在并不大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那走动的速度,快得几乎快要炫晕淮南王妃的眼,令淮南王妃不由得抬手,轻按自己那跳动不停的太阳穴,那焦燥的情绪,也仿若极有影响力般,差点就让最近一段时间里,越来越无法控制住满腹惶恐不安等情绪的淮南王妃也跟着暴发了。 幸而,关键时刻,深吸了好几口气,并用力地掐按着手心,借助这样手段的淮南王妃,再一次地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紧接着,淮南王妃就舌绽春雷:“梦儿!” 对此刻陷入“焦燥慌乱”怪圈,久久无法走出来的佟涵梦来说,淮南王妃这声暴喝,犹如晴天霹雳般惊天动地的声响,瞬间就让她怔愣在原处,并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淮南王妃。 “不到最后,谁知道,这场‘角逐’,谁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偏偏,如今,对方还没出手,你就自乱阵脚!你可想过,一旦对方出手,那么,你又该如何应对,才能真正地保住自己的同时,还能将对方反拉入泥泞里,让对方再也无法翻身?!” 第205章 欲回府表妹苦劝 “娘。”佟涵梦苦涩一笑,一脸的晦暗和颓然,“若有你说的那般简单,就好了。” 淮南王妃眉头几乎皱成了一个“川”字,定定地凝视着佟涵梦,不愿再像往常那样,任由佟涵梦顾左右而言其它的逃避了:“梦儿,说吧,你究竟在担心些什么?” 佟涵梦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末了,只能一脸纠结和迟疑地看着淮南王妃。 她能说什么? 说前世,淮南王爷和淮南王妃一辈子都“相敬如宾”,淮南王妃从未生出过“和离”的念头,所以,那李侧妃蹦跶到最后,依然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而,今世,因着她的重生,倒让这一切变得截然不同。如此,也就罢了。偏偏,就目前情况来看,还真说不好她们母女俩会比前世混得更好,还是更差!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淮南王妃深吸了口气,压下胸腹间翻腾不休的失望和遗憾等情绪,佯装镇定自若地说道:“梦儿,有些事情,你不必藏在心里,一个人冥思苦想,也寻不到个解决的法子,反还容易钻了牛角尖,在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和理智之后,做出那等‘亲人痛,仇者恨’的决定来……” 佟涵梦微微垂眸,不敢看向淮南王妃,生怕看见淮南王妃那“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心里却难免为淮南王妃这番说词而心动:“娘,我……我……” “别怕,慢慢说。”淮南王妃不着痕迹地轻舒了口气,只要佟涵梦愿意说,那么,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娘,我们回府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佟涵梦也只觉得一直压在胸口上的那块巨石也被挪开了,整个人都变得松快起来,看向淮南王妃的目光里也流露出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期盼和希翼。 “你为淮南王府的兴盛发展劳心劳力几十年,可谓是真正的劳苦功高。如今,在盛京世家勋贵圈中,淮南王府的地位已然冉冉上升,只需坐享其成,怎能让旁人摘取了自己的胜利果实?这,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 “你想让我回去,求你父王,与你父王低头?”淮南王妃只觉得一颗心,犹如坠落冰窟似的,看向正侃侃而谈的佟涵梦的目光里,也有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哀伤和悲怆。 她之所以会生出“和离”的念头,为的是谁?不就是佟涵梦这个嫡亲的闺女吗? 可,如今,佟涵梦竟又让她主动与淮南王低头认错,主动回到淮南王府! “你可想过,我现在回府,王府里的人会如何看我?一众亲戚又会如何针贬我?世人又会如何非议我?” “娘,你怎会这样想?!” 佟涵梦惊讶地看着淮南王妃:“老话常说,这夫妻之间,向来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与父亲本就是多年恩爱夫妻,因为一些看事物的不同观点而出现了些争执,彼此都需要一个空间来好好地冷静一下,才来到京郊庄子暂住一段时间。” “如今,王府里所有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能被外人轻易就探知。偌大的王府,竟犹如筛子般,到处都是漏洞。由此可见,离了你,王府已不成王府。” “那李侧妃,倒底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哪怕拥有父亲的偏宠,却也是“扶不起来的阿斗”,根本就不能打理好一整个王府的庶物,更不能与皇室勋贵之类的人家进行正常的交际。” “别说皇室不会坐视这样的情况继续恶化下去,指不定,过不了多久,被御史弹劾不休的父亲,就会亲自来庄子里请你回府。” 这一番话,可谓是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换一个场合,指不定,淮南王妃还会欣慰于佟涵梦的“蕙质兰心,冰雪聪明”,而,如今嘛? 淮南王妃却只觉得自己整个人,犹如从炎炎盛夏的季节,突然抵达白雪皑皑,寒风呼啸的冰天雪地似的,丝丝缕缕的寒风,从单薄的衣裳渗入进来,将她身体里的最后一丝热量也毫不留情地带走。 佟涵梦眼底的痛苦一闪而逝,若可以的话,她也不愿意这样残忍地对待淮南王妃。毕竟,不管怎么说,淮南王妃不仅是她的生母,也是前世今生唯一对她好的人! 可,也正因如此,她才不能那般自私! 搁现代社会里,离婚后的妇人,想要不受旁人闲言碎语的影响,让自己和儿女过上比离婚前更好的生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不用说,如今这个还很是看重宗室家族,更信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年代了! 而,现代那些土豪,生前看重财富权势,生后也依然看重这一点,否则,又岂会私下里遣人寻那风水最好的地方,作为自己死后的埋骨之所?只为了庇护后人! 大唐这样一个封建王朝,更看重这些。 如淮南王妃这般受着古训长大的土著女人,一旦和离后,想要再寻到一个比淮南王爷还要好的男子嫁了,想要死后能不受皇室牵怒,被埋入夫家之坟,享有儿孙的烟火供奉,那是难于上青天! “娘,以往是我‘一叶障目’了。” 佟涵梦绞弄着手指,这些话,在她胸腹间徘徊了许久,如今,也终于到了能直抒胸意的时刻了。 “我单只为自己和弟弟的爵位着想,却忘记了考虑你的情况……” “无论如何,这些年,你为淮南王府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到了收获的季节,就理当由你来摘取成熟的果实。” 淮南王妃用力地闭上双眼,不愿意让佟涵梦看见自己眼底的脆弱和难堪。 即便佟涵梦再如何地“解释澄清”,表明她是纯粹地为淮南王妃着想,没有丝毫的“利己”之心,但,事实真如此吗? 旁的不说,单单世家勋贵看重的身份,淮南王府的嫡女,和原淮南王府嫡女,老安国公外孙女这样的身份,谁更容易得到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 那是三岁不知事的小童都能想到的! 第206章 母女俩正式交心(1) 佟涵梦敏锐地察觉到了淮南王妃身上情绪的转变,只觉得自己犹如生吃了两手黄连般,漫无边际的苦涩侵袭着她的身体和灵魂。 若可以的话,她也不愿意撕破眼下这幅“平和”的假相。 然而,那前世虽竭力与其它世家贵女交好,却依然隐隐被排斥在外,活得犹如一个“小透明”的白冬瑶,竟突然莫名其妙地与傅佩瑶在御花园杠上这件事,和接踵而来的负荆请罪这件事,都让佟涵梦心里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仿若有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正在自己的眼皮子下上演。倘若不及时阻拦,指不定,侥幸得到老天爷眷顾,获得“穿越”又“重生”机缘的自己,竟会落到一个比前世还有凄惨悲怆的境地! “娘,我曾告诉过你,我做过一些梦。”佟涵梦抿了抿唇,微微垂眸,声音也变得有些低沉晦涩起来,“那个梦里,四皇子称帝,与四皇子有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谊,更兼之‘同甘共苦’数十年的傅佩瑶,一朝成为让天下女人艳羡的‘凤帝’。” “凤帝?!” 所谓“预知梦”,最初的时候,淮南王妃是不当回事的。 直到淮南王妃遣人私下里探查,知晓这些年来,傅芷卉一边下狠手算计傅佩瑶,一边却又不着痕迹地接近四皇子,直到佟涵梦身上也出现了让人惊悚的“蜕变”后,淮南王妃才不得不相信,这所谓的“预知梦”,还真有其存在的道理。 只是,即便如此,淮南王妃也是头一次听说“凤帝”这样的称谓! “是。” 佟涵梦笼在阔袖里的手指,用力地掐按着自己的手心,低垂的眼眸也已泛出仇恨的红光。 “傅佩瑶得到了太上皇倾尽全力地教导,在四皇子登基后,与四皇子一同治理这大唐江山,权势地位远在普通的凤后之上,被世人冠以‘凤帝’的美名。而,傅佩瑶与四皇子共治的时代,也被世人称为‘二皇临世’。” 前世,她周旋于各国皇子王爷之间,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找一个天下最优秀的男人,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谋一桩“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婚姻的同时,让人生出“生儿不如生女”的感慨! 可,事实上呢? 被她嘲讽蔑视的“土包子”傅佩瑶,却与同样不被她放在眼里的“婢生子”四皇子一起,成就了真正“宠冠天下”的美誉不说,还让四皇子这样心思狡诈阴险,极重权势利益之人,乖乖地奉上一半的权利! 让人如何地不嫉妒,不愤恨? “竟有此事?!”哪怕是个普通的内宅妇人,都能从佟涵梦那番话语里品出许多东西来,就更不用说长年累月与皇室勋贵各家当家主母打交道的淮南王妃了,那是立刻就察觉到了此事的不对劲,“梦儿,这样的大事,你为何不早早告诉我?!” “娘,就算我告诉了你,又有何用?”佟涵梦苦笑一声,“因为傅芷卉的存在,那所谓的‘预知梦’,已不能当真,只能权作参考之用。” “你不懂。”淮南王妃叹了口气,生平头一次懊恼当初闻听“预知梦”事情的自己,虽察觉到了佟涵梦的“隐瞒”,却因着诸多顾虑而未能追根就底,否则,眼下,她就能用此事要挟安国公夫人,让其为自己的“和离”出谋划策! 佟涵梦抿了抿唇,很是不乐意淮南王妃这种“你还是个小姑娘,有些事,还不到你能探究的时候”的态度:“娘,既然你知道我不懂,为何不将整件事抽丝剥茧,细细地揉碎了教导指点于我?你一直藏着掖着不说,我又如何会懂?” 淮南王妃的脸色变幻不停,说来,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被个小辈这般指责!尤其,这人,还是自己十月怀胎,精心教养长大的嫡亲闺女! 只是,想起“凤帝”这件被佟涵梦疏忽掉的事情带来的深重影响,淮南王妃又只觉得心里酸涩不已,不由得一声长叹。 罢了!罢了!! 儿女都是债啊!!! …… “这……这……”佟涵梦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也抖如筛糠。她是真没想到,原本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因为自己有意无意的隐瞒,而变成了无比复杂的大事。 这就相当于“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般,让人每每想起的时候,都觉得懊恼后悔痛苦不已,真真是恨不能时光倒流! “都已经过去了。” 淮南王妃伸手,将佟涵梦搂在怀里,怜惜地抚着佟涵梦的后背,一遍又一遍,直到佟涵梦停下了那完全无法控制的颤抖,开始低声啜泣后,才道:“我们是嫡亲的母女,这世间,谁都会因为利益纠葛而算计陷害你,但,我却不会。你应该多给自己,也多给我一分信心。” “娘,是我错了,往后,我绝不会这样。”佟涵梦由着淮南王妃抬起自己的下巴,一脸温柔地为自己拭去脸上的泪水,道:“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我相信,这世间,再也找不到一个像你这样全心全意待我,没有丝毫欺骗和算计的人了。” “傅佩瑶是‘凤帝’这件事,我们还是可以利用一二的。”淮南王妃微眯双眼,长睫掩住眼底的狡诈和算计。 “梦儿,你大概不知道,你那位大舅妈,虽处处以‘书香门弟’的规矩礼仪来要求自己,让一众与她打交道的人都赞她‘雍容大度,端庄贤淑,持家有方’,实则暗地里却恨毒了府里的姨娘侍妾和庶子庶女,使了无数阴私手段来对付这些人。” “若非你外公外婆曾是征战边疆几十年的大将,虽卸甲归田,更将府里的管家大权交予她,却依然是国公府不可或缺的‘定海神针’,能轻易就镇压住一众魑魅魍魉,如今,只怕那偌大的安国公府,除了你那大舅妈所生的嫡出子女外,其它的庶出子女们或有一幅病怏怏的身子骨,或性情懦弱不堪造就,或被捧杀得娇纵张狂。” 第207章 母女俩正式交心(2) 这些磋磨人的“上不了台面”下三滥手段,历来令人不耻。 毕竟,养废了庶出子女,只留下自己嫡出的儿女,那是真正地会缺少了帮扶的兄弟姐妹。 更何况,谁敢肯定,那些庶出子女就不会“生而知之”,拥有让人惊惧害怕的心机谋略?在嫡母面前惯会伪装,一旦离开嫡母的视线,自个儿奋斗的时候,短短时间里就将嫡出兄弟踩在了脚下?这岂不是平白无故地为自己的儿女和家族“竖”敌人嘛! 真正出身勋贵,教养不凡的世家贵女,嫁人后,也只会将一众庶出子女好生地教导。如此,不仅能真正获得世人的称颂,夫家人的赞叹,庶出子女们发自肺腑的敬重,更能借助联姻而为自己嫡亲的儿女打造一张巨大的“姻亲网”。 故,每每提及安国公夫人,淮南王妃都会嗤笑不已,只觉得这天下间,只怕再也找不到几个如安国公夫人这样“不堪造就”的蠢货了。 “不过,‘母女连心’,再愚蠢的人,都能感觉到自己嫡亲儿女身上的变化,从而生出追根就底之心,你那位向来以‘聪明人’自居的大舅妈,当然也不例外。只是,因为往日里与长公主的一些旧怨,而让她毫不犹豫地放任傅芷卉对付傅佩瑶。” “娘。”佟涵梦只觉得一大桶冰水,冲自己当头泼了下来,瞬间,就将自己浇了个透心凉,又犹如晴空霹雳,“轰隆”一生,打在自己耳旁,只惊得自己一颗心都差点蹦出胸膛外。眼前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刚刚穿越过来,自诩“拥有上下五千年文化知识”,瞧不起古人的自己那幅不加遮掩的高傲姿态。 那时的她,在淮南王妃一众人眼里,只怕犹如那尾巴翘到了天上得意洋洋,却连自己的屁股都暴露无遗的雀鸟般,自认凭借着“穿越女”的来历,定能在大唐掀起风浪无数,并名留千古。 如今回想起来,只怕,那时,淮南王妃就通过一系列的试探,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才会在后面慢慢地放弃自己,最终,让自己落得了那样一个悲怆又凄惨的结局! 幸而,今世,侥幸获得“重生”机缘的自己,成功地接收了原身前十年的记忆,又寻了个机会,透露出了“预知梦”的存在,否则…… “你呀!” 淮南王妃微眯双眼,屡次的试探,让她明白眼前这个娇憨可爱的姑娘,确实是自己十月怀胎,精心教养长大的嫡亲闺女,并未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虽心里依然难免因为佟涵梦的一些话而心伤感慨,却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气恼愤怒了。 毕竟,谁不是从十一二岁,明明是个半大不小的姑娘,却偏要装大人的时代走过来的呢?! “你可知,那向来以‘温婉贤淑,善良宽和,弱不禁风’示人,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更逞论责罚下人的李侧妃,为何一反常态地变得血腥残暴起来?” “你可知,那虽心疼李侧妃这位表妹,平日里却依然谨守礼法,将所有的贪婪和欲望全部压制在心底最深处的王爷,为何突然抛弃规矩礼仪,更放弃自己身为皇室宗亲的傲骨和尊严,而无视世人言语的将李侧妃捧在手心里呵护疼宠?” “你可知,以往那被打理得犹如铁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淮南王府,如今,为何变成了漏抖筛子般?以往,那些向来规矩懂礼的下人,为何一反常态地变得张扬起来,言笑间就将主家的事情给抖漏了出去?” “你可知,外间众人为何纷纷议论探讨王爷是否会率先提出‘和离’,只为了将真爱李侧妃扶正?” …… 淮南王妃每问出一个问题,佟涵梦脸上的神情就变幻一次,心里也隐隐地浮现出某种看似荒谬,实则却是唯一能解释眼下这种情况的猜测来。 “那个叫做郑碧曼的丫头,确实是枚好用的棋子。” 搁今天之前,谁能想得到,一个普普通通,丢在大街上都不会惹来多少人注意,哪怕卖到最下贱的地方,也不能换来多少银两的小姑娘,竟拥有这样奇妙的技能? 明明,从未接触过医学方面的知识,明明,从未跟随过真正技艺精湛的圣手学习过,明明,身世清白得让人找不出丝毫应该多加注意的地方,偏偏,竟能“无师自通”地获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和毒术! 淮南王妃这句状若喟叹的话,瞬间,就令佟涵梦那颗飘浮在半空中的心,顺顺当当地落回原处! 原来,这一切,竟然是利用郑碧曼制做出来的那些“功效逆天”的神药来达成的!如此,也就怨不得,哪怕最精明不过的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都未能发现淮南王爷和李侧妃身上的不对劲! 只是,想起前世,郑碧曼那“神乎其神”的手段,佟涵梦心里一个“咯噔”,提醒道:“娘,那郑碧曼手里的药方,也是由浅显简单到深奥复杂的。而,梦里,她就曾因这样精湛的技艺,而引起了无数人的觊觎。” “偏偏,每每到了关键时刻,她都能不费吹灰之力,更不让自己受到丝毫伤害地逃离。故,我猜测,她研制的药方越多,就越容易掌握一些让人防不胜防的逃跑手段。” “如今,我们已彻底撕破脸面,结成生死大仇,若不能看住她,一旦被她逃出去,只怕,她就会凭借手里那‘改头换面’的秘方,悄无声息地入侵到王府里,不惊动旁人地毒杀了我们一家子!” “不必担心,她逃不出来的。”若说,最初,淮南王妃还有些不以为然的话,那么,亲眼见识到了郑碧曼手里那些“秘药”的奇妙用处后,淮南王妃就不再将郑碧曼当成一个任人搓圆揉扁的弱女子了! 只是,即便如此,让淮南王妃将郑碧曼当成那些话本故事中“杀人于无形间”的高手般,单单提到郑碧曼的名字就惶恐惧怕不已,那是绝不可能的。 “都说‘熟能生巧’,倘若,没有那么多的药材提供给她使用,那么,哪怕她有惊天入地之能,却也不过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更何况,那些真正功效奇绝的‘秘药’,都需要稀世罕见的药材做引子。若没我们相帮,单凭她一人,哪怕将她自己卖了,也不可能得到这些东西。” 佟涵梦愣了愣,很快,就明白了淮南王妃的话外之意,那颗不知何时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落回原地:“如此,就好。” …… 第208章 新型农作物上市 “娘,这就是今日的晚餐?” 乍看之下,满桌“赤橙红黄青蓝紫”,瞧着,像极了雨后天空里那抹明艳至极的“彩虹”。 待走近了细瞧,却发现这一桌丰盛的晚宴,竟然是以土豆,红薯和玉米这三类作主食,其它的红萝卜,茄子,豆角等一应蔬菜作辅料! “这是用之前得到的种子,种出来后,第一批收获的粮食。” 长公主一脸的骄傲和自豪,要知道,这些高产量种子都是傅佩瑶提供的。 若说最初,众人还担忧这些异时空亩产量很高的种子,到了大唐王朝后就会出现“缩水”的现象,或干脆就无法存活的情况,那么,眼下,这次京郊一众庄子大面积的试种后得出来的结论却是喜人的。 如今,那些按照傅佩瑶提供的法子种出来这些粮食的老农,可都是受到一众达官显贵们追捧的! 甭说最初负责此事的户部了,就连其它五部也打算掺一脚。每个人都看到了这件事大力推广之后,不仅仅是单纯的“功在当下,利在千秋”的大功德,更是能让自己名传千古的大好机会! 至于此事的发起者和倡导者,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 确实能得到一众百姓发自肺腑的感恩,但,真正推行这一切举手的却是他们这些走在最前线,打消一众百姓对新品种粮食怀疑不信之心“基层”官员啊! 那么,一旦解决了最基本的温饱问题,令大唐呈现一种“太平盛世”的盛况,那么,皇帝吃肉,他们这些官员不也就跟着喝汤,同样能在史书中留下最精彩的一笔? 这样的场景,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谁愿意放弃?眼睁睁看着旁人得利? 至于那些心生“反”念,不愿意让皇帝得到这样的功劳,成就“千古一帝”的美名,也不愿意大唐民众一心,并开始兴奋发展的敌人? 不是他们不想阻拦,也不是没使出诸多阴谋诡计,奈何,如今的大唐王朝,那是太上皇和皇帝皆在位,这两位都是“亲贤者,远小人”,且信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政策,真正得到了一众忠臣能将们效劳的。 故,这些小人的心思才刚刚发芽,还没来得及冒头,就被一众早有准备的朝臣们给掐灭了!他们本人更是被一众朝臣,包括往日里很是信任夸赞他们“为人有道,做官有方”的一众宗族长辈们给揍得鼻青脸肿,打得屁滚尿流,心里的那些野望和贪婪欲念,也彻底被拔除! …… “这么快?!” 穿越前就是一个城市姑娘的傅佩瑶,并不太清楚农作物生长的状况,但,这并不代表得到“星宝”这个金手指后的她,购买这些高产量种子的时候,就不会顺带看下店家给出来的介绍。 “这些种子,之前都没人种过,这才不到半年,就取得了这样显著的成果,真让人佩服!” “不过,外婆和皇帝舅舅不是说要大力推广吗?京郊庄子第一批试种出来的粮食,不拿来留种,就这样赏赐给大臣随便吃?” 这得多心大啊! 虽然,这句话,傅佩瑶并未明说,但,长公主那是多么聪慧机敏的人哪? 那是立刻就明白了傅佩瑶的话外之意,不由得狠狠地剜了傅佩瑶一眼,道:“甚么叫随便吃?若不是你外婆和舅舅顾念你,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第一个想到你,那么,你想尝到大唐本土新作物的味道,就得等到秋收后了!” 傅佩瑶:“……” 不就是杂交水稻、土豆、红薯和玉米嘛? 穿越前的她,将这些东西已经吃出了新鲜花样啦! 不过,屋子里的其它人,确实是没尝过这些新作物。而且,这些新作物,经由大唐手艺高超的厨师烹调后,那味道,确实是每个“吃货”都无法抗拒的!必需双手双脚点赞!! 这般一想,傅佩瑶就不由得抬头,看向正以一种“眼观鼻,鼻观心”姿态端坐于桌前,就等老国公和老夫人一声令下,就准备开饭的傅致远五人,眼珠转动间,就戏谑地道:“娘,哥哥们向来‘无肉不欢’,自诩山林里的扑腾跳跃的虎豹,你让厨房准备这样一桌素菜,这不是将他们当成兔子来养呢?!” “兔子?哈哈哈哈……”一直静坐围观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逗趣”闹剧的老夫人,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来,“瑶儿,你这样一说,我发现,你这几个哥哥确实像兔子!还是那种白白胖胖,憨傻憨傻的,让人一抓就抓个正着的傻兔子!” “奶奶,我们这算不算是‘君子所见略同’?!”傅佩瑶凑到老夫人身旁,笑嘻嘻地说道,间或看下被他们这般打趣,却也顶着张“淡然自若”面容的傅致远五人,心里也难免浮现一抹好奇。 要知道,去年与傅致远五人初见时,面对她和老夫人的打趣调侃,傅致远五人还会弱弱地反抗。再然后,就会反抗不成,被调侃得面红耳赤,却又欲怒不能,只能闷不吭声地躺平任人“调戏”。 而,如今,这才不到半年,傅致远五人竟修练出这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遇事镇定自若,冷静淡然的姿态了。 让人怎么不好奇?! 尤其,一直到热闹的晚餐结束,傅致远五人依然顶着张“淡然出尘”的面容,镇定冷静地面对老夫人和傅佩瑶祖孙俩的打趣调侃,可就让傅佩瑶心里的好奇之焰,犹如被泼了好几桶滚油般熊熊燃烧起来。 一家子在院子里散步闲聊,进行日常消食活动时,傅佩瑶就无视傅四爷那“灼热”“恼怒”的妒夫视线,更将隐隐的磨牙声和扳着手指声给抛到一旁,“腾”地一下窜到长公主面前,挽着长公主的胳膊,笑嘻嘻地问道:“娘,你有没有觉得,哥哥们的叛逆期到了?” 叛逆期?这是个什么鬼? 长公主一脸狐疑地看着傅佩瑶。 “半大的孩子,觉得自己长大了,迫切希望摆脱长辈的束缚,与长辈们进行公正公平的对话,并开始怀疑长辈们说的那些一切‘为他们好’的话,是否打着为他们好的旗帜,实际上是为家族荣华富贵添砖加瓦,而罔顾了他们自身的权益,让他们觉得很是不公平……” “他们觉得凭借着自己的真材实学,定能给予家族带来更大的荣耀,实在没必要去过早地帮助他们‘走后门’。这会让他们觉得长辈们根本就看不起他们,以往那些对他们夸奖赞赏的话,也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心里并不觉得他们能干实事……” 第209章 点燃八卦的热情 半大的孩子? 这话,由傅佩瑶这个才十一岁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咋这么奇怪呢?! 尤其,在傅致远五人,年纪最大的已经十八岁,最小的也已经十五岁的情况下! “你那几个哥哥,也确实算是半个大人了,有些自己的想法和主意,也是很正常的,不必太过担忧。” …… 像只乌龟一样,慢吞吞地跟在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身后,并用“阴恻恻”的目光瞪视着傅佩瑶,就指望着能将傅佩瑶这个霸占了长公主,阻碍他与长公主亲近的小姑娘给吓跳的傅四爷,往前迈去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就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势栽向地面了! 得亏,傅四爷武力值颇高,在关键时刻,让自己的身体恢复了平衡。不然,岂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个大糗?尤其,在傅佩瑶这个每天不怼他一回,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姑娘还在的情况下!那是只怕今儿个他摔个大马叉,明个儿,这件事情就被传到了宫里!! 至于被迫跟着家人,也在花园里散步溜跶的傅致远五人? 虽武力值不如傅四爷,但,架不住他们耳朵灵敏啊!也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傅佩瑶这番话,以及长公主那啼笑皆非的回答!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老天爷,你让他们投胎在这样的人家里,真是来享福的?而不是来还债的?! …… 傅四爷和傅致远五兄弟的怨念,傅佩瑶和长公主均没接收到。 而,与长公主闲聊了一会儿的傅佩瑶,回到文澜院休息了会后,看着时辰不早了,就又带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由丫环婆子簇拥着往傅致远五兄弟居住的院子行去。 …… “谁?!” 伴随着这道冷冽的喝斥声,一把带着森森寒气的利剑,就再次出现在傅佩瑶的脖颈处。 “干嘛呢?!”傅佩瑶撇撇嘴,声音里有着显而易见的郁闷和懊恼,为何,每每,她都躲不开呢? 明明已经尝试过无数次,明明眼睛都已经瞧见长剑挥动时发出来的冷芒了,明明大脑已经指挥着身体往旁避开了,却依然敌不过身体和手脚不一致协调带来的反应。 果然,该说,这,就是武力值强悍的人,与武力值弱渣的人之间最大的区别吗? “你们就是这样,对你们最最亲近的妹妹呢?” “瑶儿。” 老大傅致远随意扒拉了下自己的头发,感受着手下那不如往日里顺滑,更稀少到大拇指和食指就能圈住的发束,只觉得满心的绝望,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就支撑不住地以“五体投地”的姿势栽向地面。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一声不吭,就摸进我们的房间吗?” “不这样,我如何能一次性逮到你们五人呢?!”傅佩瑶一脸的义愤填膺,“你们自己数数手指,自从回京后,这半年来,我见过你们几次?而,这几次,又有几次,不是我主动摸到你们院子里的?” 至于自己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傅致远五兄弟遣人送来的礼物这件事? 却是被“盛怒”中的傅佩瑶给毫不犹豫地抛到脑后去了! 不就送个礼物?有什么了不起! 她回赠的礼物更多,价值更昂贵,好不好? 甭跟她说什么“礼轻情意重”,更甭说什么“男女有别,哪怕是亲兄妹,也得保持一定的距离”之类的话,这是女人可出将入相的大唐王朝,又不是那种“男女七岁不同席”,特别重视规矩礼仪之道,几乎将女人调教成男人附属品的前朝! “还说我是你们最最疼爱的嫡亲妹妹呢?啧,就你们这种‘有事才想到我,无事时就人影全无’的作凤!” “再这样下去,就别怨我去爷奶那儿告状!” 顿了顿,为了加强说服力,傅佩瑶还重重地点头,再次重申道:“对,告状!” “瑶儿,你呀!”傅致远一脸的无奈,将“告状”两个字挂在嘴旁,并一幅冠冕堂皇的模样,也唯有傅佩瑶了! 老二傅哲瀚早就按奈不住满腹的疑惑和好奇了,在傅佩瑶那番“长篇大论”的控诉话语终于结束后,就忙不迭地问道:“瑶儿今日来找我们,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去做的?不论什么事情,全部包在我们身上!” 末了,还不忘记做一个“拍着胸口,大包大揽”的举动。 老三傅苑杰也跟着点头,表示同意。 老四傅烨霖和老五傅雨泽,也在同一刻,就做出和老二傅哲瀚一般无二的举动,就连脸上的神情也同样的慎重严肃。 这,才是典型的“心直口快”“性情憨厚”“直爽不迂腐”的表现! “元宵节的时候,二姑母和瑶表妹来拜访了。之后,并未立刻回到淮南王府,反还转道去了京郊庄子,一住到现在。” “二姑母?”老大傅致远和老三傅苑杰眉头微不可察的轻皱,只因,以他们对这对母女的了解,那是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或者,应该说是自私自利,唯利是图,为了攀附荣华富贵而不择手段,连做人的最基本的羞耻心和为人最基本的下限都没有了! 而,老二傅哲瀚,老四傅烨霖和老五傅雨泽则忍不住地问道:“她们又想做什么?!” 让素来重视荣华富贵,享受雍容典雅生活的淮南王妃和佟涵梦两人,放弃淮南王府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锦衣玉食,尊荣非凡的生活,跑到偏僻又荒芜的京郊庄子里,一待就是近三个月,说淮南王妃母女俩没打什么坏主意,谁信?! 将五人神情尽收眼底的傅佩瑶,想起最近一段时间里,那突然越传越盛的“淮南王爷和李侧妃二三事”“淮南王妃那悲惨一生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之类的流言蜚语,嘴角勾起一抹似嘲似讽的弧度:“二姑母想和离。” “什么?!” 傅致远五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根本无法相信这样的决定,竟会是那个眼里心里只有“情情爱爱”,一早就将家人,亲情和友人给抛弃到九霄云外去的淮南王妃能做出来的。 和离? 开什么国际玩笑?! 第210章 五兄弟分析往事 傅佩瑶眨眨眼睛,打心眼里觉得眼前这五座“雕塑”特别地可乐,脸上却并不显露分毫,嘴里则慢悠悠地补充道:“二姑母说她之所以会爱上二姑父,并做出无视宗族规矩,背弃家人,也要嫁入淮南王府的决定,全因母亲在幕后推波助澜,煸风点火。” “故,此次‘和离’,必需由母亲出面,与外婆求情。而,淮南王的世子和郡主爵位,也必需在和离时,就赐予表妹表弟。” “和离后,二姑母将携表妹表弟住进荣寿院,就近照顾侍候爷奶。”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还觉得不够,遂又补充道:“对了,二姑母还说母亲之所以如此行事,只为了瓦解安国公府姑娘不与皇室联姻这个规矩,从而能令皇室将安国公府拿捏在皇家手心里,任由皇家搓圆揉扁!” 想了想,傅佩瑶觉得还是不能这样轻便地放过“搅风弄雨”的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遂不待傅致远五人反应过来,就又将京城里那些和淮南王府一众人有关的流言蜚语,详尽务实地讲述了出来。 末了,傅佩瑶才摊手,耸肩,很是无奈地说道:“本来,我打算听娘的话,不去关注二姑母一家的事情。奈何,二姑母觉得我们一味的退让,就代表着我们默认了这些罪过,所以,不仅没有‘见好就收’的打算,反还准备继续‘折腾’,誓要逼迫我们帮她或‘和离’成功,或出面让外婆下令赐死恃宠而娇的李侧妃,还淮南王府一片清净之地。” “荒唐!”傅致远用力地拍向桌面,下一刻,那张厚重的红木矮桌就碎成粉沫,洋洋洒洒地飘落在空中。 “大哥!”老三傅苑杰立刻出声唤道,还不忘记给其它几人使眼色。 这样暴力的一面,让傅佩瑶这么个软萌可爱的小姑娘瞧见了,真得好? 真不会每天做噩梦?! 而,老四傅烨霖和老五傅雨泽还没反应过来,拥有“心有灵犀”技能的三胞胎,包括傅致远这个“罪魁祸首”却迅速反应过来,然后,不约而同地上前几步,将那张消散在空气中的桌子给遮挡住。 “瑶儿,别听二姑母瞎说!” “虽说,做小辈的不能妄议长辈言行,但,二姑母这样的人太过奇葩。说实话,我长到这么大,也见多了奇人逸事,却还真没见过能和二姑母妣美的人。” “通俗地来说,二姑母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 “听说,二姑母出嫁前,自持才华横溢,容貌绝佳,是盛京数一数二的‘明珠’,理当嫁一个盖世英雄,再与其过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幸福美满生活。” “这天下,能当得起‘盖世英雄’,并能让二姑母过上‘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人上人’生活,并享受着天下所有人艳羡敬仰的,唯有皇帝。” “最重要的是嫁给皇帝为后,那么,就能轻轻松松地凌驾于娘这个当朝长公主之上,从而能真正、彻底地将娘碾压成泥。”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傅家是新贵,那安国公府的爵位,也是爷奶在边疆征战几十年,一刀一枪,一剑一人而拼杀出来的。哪怕回京后,爷奶就交了虎符,一直待在家里,过着悠闲自在的养老生活,但,在军队中,爷奶依然拥有非同一般的影响力。” “不仅目前驻守边疆的武将曾是爷奶的下属,是爷奶一手提拔起来的,就连其它省份和京城驻军的一些武将,也都或是爷奶提拔起来的,或是受过爷奶恩惠的。” “这样的新贵,于情于理,都应该远避着皇家。” “故,爷奶商议一番后,就定下了傅家女不得嫁入皇室。尤其,不能与皇子扯上关系的规矩。” 傅佩瑶双眼闪闪发光地看着傅致远五人,在今天之前,她还真没想到,自家这五个哥哥,那是真正的“不出手则矣,一出手,那是轻而易举就将一个人给扒个底朝天”! 这,才是真正的“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啊! “那,二姑母又怎会嫁入淮南王府呢?” 大唐王朝重视身份,尤其皇家,更是如此。 是故,单单从封号中,就能瞧出这个人的出身地位和是否受宠等情况。 一字王的封号,都是皇帝的亲生儿子,享有亲王的爵位,比如说,秦王,潞王,齐王,汉王。 而,二字王的封号,却是上代皇帝的儿子,则是郡王的爵位,如淮南王,江夏王。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被人算计了!” 老大傅致远抹了一把脸,说真的,若可以的话,他真不愿像个“长舌妇”般与人“八卦”这些事情。 尤其,被“八卦”的,还是自家二姑母,聆听这番“八卦”的,还是自家娇憨可爱的亲妹妹! 万一,不小心,听多了这些糟心事,让自家软萌可爱的亲妹妹移了性情,那该怎么办? 他,真得不会被爷奶给抽死?! “快说说?!”傅佩瑶兴致勃勃地问道,打定了主意,今儿个,无论如何,都要听到和淮南王妃有关的“八卦”! 果然! 傅致远不需特意抬头,都能瞧见四个弟弟看向自己时那带上了“同情”和“怜悯”的眼神,遂心下一发狠,本着“自个儿下地狱,也不能放过其它人”的念头,道:“其实,这里面的一些内幕,我知道的也并不多,他们几个人,尤其老三,长年累月地混迹于市井之间,凭借着那张憨厚老实的面相,不知哄骗了多少人,又得到了多少深宫内宅的隐秘阴私之事!” 傅佩瑶似笑非笑地斜睨了傅致远一眼,然后,就果断地瞧向傅苑杰,道:“三哥,快讲讲!” 顿了顿,傅佩瑶还不忘记补充一句:“放心,今日之事,出了你们之口,入了我之耳,再也不会有第二人知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乍办呢? 当然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啊,不对,应该说是“亲兄弟,何必分个里外亲疏出来,遇事时更必需‘同甘共苦’,才对”! 第211章 皇子不是大白菜 n??????0?v?Uf?G???:>?H?s?M?#&?ym3?m?(?E???,3?T8???,你知道,这世间,最复杂的莫过于人心。”r 说到这儿时,傅苑杰特意顿了顿,细细地组织了下语言后,又慢慢地说道:“爹娘恩爱,彼此眼里心里都只有对方,根本就分不出心神去瞧其它人,府里并没有兴风作浪的姨娘侍妾庶出子女,故,你也没见识过什么内宅争斗。”r “要我说,这世间,最可怕的莫过于女人之间的争斗,那不是简单的‘不见血’‘没有硝烟’的厮杀争斗,而是真正地‘最毒妇人心’。”r “男人之间的争斗,彼此之间,哪怕是那种‘务必置对方于死地,并斩草除根的生死大仇’,在没有彻底撕破脸皮之前,却也会有着诸多顾虑,而令他们在动手时就会下意识地有所选择。”r “女人之间的争斗,尤其是这种妻妾内宅之争,那是真正地无所顾及,不择手段,根本就没有什么‘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的说法。”r 眼见,傅苑杰有将这番近似于“教导”的“铺垫”之词,继续扩展个千万字的长篇大论趋势,好心奇被吊得老高的傅佩瑶,忙不迭地问道:“可,三哥,这些,和二姑母嫁入淮南王府,又有何关系呢?”r “你说呢?!”傅苑杰没好气地瞪了傅佩瑶一眼,也就是这丫头,换一个人,他才不会这般浪费口水!r 傅佩瑶扁扁嘴,微抬下巴,颇有些愤愤然地说道:“我若知道,还问你呢?!”r “行了,老三,别吊瑶儿胃口了!”老二傅哲瀚很是不满的瞪了傅苑杰一眼,“这件事,虽被压下来了,但,圈子里谁人不知?你也不必特意藏着掖着!”r “反正,自从出了二姑母‘攀龙附凤’这件事后,我们安国公府就没什么名声了!”r “啊?!”傅佩瑶眨巴着水润的眼眸,恰到好处地表明自己满腹的惊诧和疑惑。r 傅苑杰叹了口气,瞥了眼同样拿“讨伐”目光瞪着自己的老四傅烨霖和老五傅雨泽,打心眼里觉得傅哲瀚投胎的时间错了!r 这样直白到藏不住心事,被人轻而易举就能套了话的人,合该全部投到一胎,成就“三胞胎”的美名,才对啊!r “二哥,四弟,五弟,今日,我们大家谈论的这些事,你们可得给我烂在肚子里,任谁都不能说只言片语,懂?!”r 被点到名的三人齐刷刷点头,看向傅苑杰的目光里有着不再掩饰的“八卦”热情。r “别担心。”傅致远轻拍傅苑杰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老二,老四和老五他们心眼里有数。”r 五兄弟,就没一个是傻瓜。r 哪怕,再憨厚直爽的三人,也不例外。r 或者,套用这样一句话“直线思维的单细胞生物,往往有着旁人难以企级的第六感,能敏锐地察觉到一个人待自己是否真心,而,这个人又是否值得自己倾心结交”!r “边疆那个地方,向来靠武力军功说话,每日里思索的都是如何才能多杀一个敌人,如何才能保下自己,如何才能更多地庇护到自己的属下,长此以往,生活在那儿的人难免习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不遮遮掩掩,弄虚作假的行事作风。”r “爷奶征战边疆多年,也有着这样的生活习惯。两人又向来恩爱,府里侍候的下人也没办法弄出太多幺娥子。”r “哪怕,后面回京,得了陛下赐予的爵位,一家子也住进安国公府,但,府里也依然很是清净。不像那些一直待在京城这个繁华地段,习惯了三妻四妾生活的官员家里,在那风平浪静之下隐藏着无数的暗窝。”r “在这种情况下,二姑母再聪慧机敏,才情惊人,心机深厚,却也远不是那些数十年如一日地生活在姨娘庶姐妹们算计坑害之下的贵女们的对手。”r “更何况,不知二姑母是怎么想的,从未隐藏过想要嫁入皇宫,成就‘人上人’的梦想。”r 说到这儿时,傅致远也都忍不住地嗤笑出声,眼底也流露出淡淡的嫌恶来。r 实际上,谁不知,二姑母是仗着爷奶征战边疆多年,为大唐立下的汗马功劳,颇得皇帝看重,正是皇帝心里的红人。哪怕她可劲地折腾,皇帝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就不会与她这么个小姑娘计较?!r “可惜,二姑母什么都算计到了,就是忘记了一点——皇帝的儿子,不是铺子里的东西,可以任由客人随意挑捡的!”r “尤其,还一边挑捡,一边说出各类嫌弃的话语!一幅除了最优秀的那位,谁也配不上她的高傲模样!”r “……等等!”r 傅佩瑶只觉得头顶乌压压地飞过一大群乌鸦,不仅排成了“SB”的字眼,还在不停地大叫着“傻瓜”“蠢货”。r “让我缓缓!”r 傅致远立刻闭嘴不言,不着痕迹地与傅苑杰对视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担忧,和对自己今日此番举动的懊恼后悔。r 说到底,傅佩瑶才11岁,离说亲出嫁之年还早着呢,根本就不必太早知晓这些糟心事!r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不是那些“卖女儿”的家族,从不指望傅佩瑶与皇室勋贵联姻,而为傅家的荣耀添砖加瓦。r 他们啊,可是打定了主意,要为傅佩瑶挑一个全天下最好的夫婿!r 一生一世一双人,比他们一家人加起来,还要疼宠傅佩瑶,这些都是最基本的!r ……r 瞬间,风也停下来了,整间屋子安静得连轻微的呼吸声都能听见。r “我记得,皇帝舅舅,在一众皇子公主中行四。”r 上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有两个弟弟!r 太上皇也是皇室中少有的痴情人,并未像其它几朝的女帝一般广纳后宫,而是只有一位君后。r 可惜,这位真正能当得上“文武双全,俊美儒雅,风度翩翩,性情和善”这样评语的一位君后,却因一场意外而故去。r 这,也正是太上皇年纪轻轻,就毫不犹豫地退位,过起悠闲自在养老生活的重要原因!r …… 第212章 想要哪颗就哪颗 p?-lo|u??cHv?3?1~<?&??'(???,???8??????05ǜ<6????思绪的傅佩瑶,还真不知该如何说自家这个二姑母了。r 这种以为自己是整个世界的主角,所有人都应该围着自己转,与皇子王爷暧昧相处,然后,在其它位高权重的男配的帮助下,与自己命中注定的爱人,成就一段可歌可泣,惊天动地的爱情传奇的想法,究竟是哪来的?!r 尤其,一众皇子公主们还是嫡亲的同胞兄弟姐妹!!r “只怕,二姑母之所以会与淮南王相遇,相知,相许,我那几位舅舅出了大力。”r 皇帝的儿子,尤其,还是一位雄心勃勃,心机谋略皆远胜前朝几位女帝的儿子,还敢下狠手去算计的,除了“蠢死”的,没有其它的死法!r “爷奶……”说到这儿时,傅佩瑶特意顿了顿,回了傅致远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r “瑶儿就是这般聪慧!”傅致远摸了摸傅佩瑶的脑袋,笑眯眯地夸奖道,“这件事,你既然猜测到了,心里有数就行,不必再与其它人说起了。”r “嗯。”傅佩瑶点点头,想了想,又道:“我也能理解爷奶的。”r “也就是他们疼爱二姑母,才会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出此下策,只为了保住二姑母一条命。”r 甚至,就连这些年来,安国公府与淮南王府并不那么亲近这件事,也有老夫人的默许。r “不过,这样的话,二姑母想‘和离’,可就不那么容易了。怨不得,生来就养尊处忧,锦衣玉食,顺风顺水长大的二姑母,会在京郊那样一个偏僻简陋的庄子里一住就近三个月,怕是万般筹谋之下,被迫选择的‘以退为进’手段吧。”r 皇子们,哪能容许当年暗搓搓想算计,挑拨他们几兄弟争斗的妇人再次蹦跶出来,欲继续算计他们呢?!r “二姑母确实是在‘以退为进’,不过,她却是想让爷奶爹娘为她出头,将淮南王府里一切不平的事情给打压下去,尤其,要重重地打压李侧妃那嚣张的气焰。”r “当然,最重要的依然是王府世子和郡主的爵位。”r 毕竟,依照大唐律法,倘若没有有功于江山社稷的大功,哪怕是皇帝最疼宠的儿女,想要得到爵位的赐封,也必需在双方确定婚约,并上折请求皇帝赐婚后,皇帝才会将封爵的旨意,和赐婚的旨意一同颁发下来。r 这句话,因着傅佩瑶这位长公主嫡亲闺女,在十岁的稚龄就获得太上皇给予的三品荣华县主爵位的赐封这件事,让敏锐地察觉到一些“内情”的傅致远并未特意点明。r 而,他这番话语里隐隐显露出来的含意,却也再一次得到了其它四人的赞同。r 老三傅苑杰补充道:“二姑母向来自傲自己的王妃身份,哪能舍得下这种走到哪,都让人逢迎拍马的生活?!”r 老二傅哲瀚则大咧咧地说道:“我不喜欢那府里的表妹,她们每一个瞧见我,都像是饿了不知多少天的野狼,终于见到一盘肉般碜人的慌!”r 老四傅烨霖道:“那位表弟也很是傲气,每次见到我们,都拿下巴跟我们说话!”r 老五傅雨泽道:“他是未来的淮南王世子,身上流着最最尊贵的皇室血脉,生来就享有非同一般的荣华富贵,权势地位!未来也不需要参加科举武举,更不需要努力地攻读功课,也不需要煞费苦心地结交人脉友人,只需尽情地享受家族带来的荣耀即可,哪里是我们这些需要自个儿努力奋斗,才能搏得一个荣华富贵前程的人能相妣美的呢!”r 哟喝?!r 众人齐齐斜睨看向傅雨泽,显然是没料到平日里给人予一种“心直口快”“憨傻易骗”印象的傅雨泽,竟然也能想到这一点!r “你们这样看我做甚?!”傅雨泽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脸的茫然无措,用力地想了想方才那番话,“没错啊!大家都这样说的啊!!”r 啧!r 众人齐齐收回视线,果然,烂泥扶不上墙,他们跟老五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怎么能祈求老五突然“开窍”呢!r 不过,由此可见,淮南王府一众人,究竟有多么地不会做人!r “对了,那李侧妃,真得很受宠吗?”r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傅佩瑶也不由得想起最近几日里,突然盛行的“淮南王府李侧妃一朝翻身做主人,行那‘山里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之事,偏因上不了台面的教养而手段狠戾血腥,根本就不得人心”“李侧妃之前那所谓的小产一事,也指不定是为了算计淮南王妃而使出来的苦肉计”之类的流言蜚语。r 从未见过李侧妃其人,更未与淮南王打过交道的傅佩瑶,就不由得一脸好奇地问道,“我那二姑父,也真如众人所说是个‘宠妾灭妻’的?!”r “这些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只怕是二姑母和表妹让人放出来的吧?!”r 傅致远冷笑一声,很是不满淮南王妃母女俩这种纠缠着自家人不放不说,还有意无意地给傅佩瑶灌输错误思想的作风,以及那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也要上纲上线到西瓜那么大”,无所顾及地将自家事给彻底抖漏开来,让盛京一众人私下里都嘲讽讥诮不已的“光脚不怕穿鞋”的无赖泼皮风格。r “瑶儿,大唐的御史,那是典型的‘天不怕,地不怕’,逮着一个人,就使劲地‘怼’,不将对方身上那张人皮扒下来,就绝不罢休的。”r “那群人每天闲得发慌,逮着点鸡毛蒜皮的事都要闹个天翻地覆,却仗着有历代规矩撑腰,再加上行事也很讲究章法,被他们逮着不放的人,绝对犯了错误,而不是被人胡编乱造的虚假罪名,连皇帝都拿他们没办法,就更不用说一众朝臣了。”r “倘若,二姑父真敢做出这等‘宠妾灭妻’之事,王府外绝对每天都有御史蹲守,朝堂上也每天都会有弹劾二姑父的折子。而,二姑父的郡王爵位,也一早就被抹掉了!就连他们一家人住的王府,也一早就被收为国有了!”r …… 第213章 表哥表妹一家亲 <html><head><title>Apache Tomcat/7.0.62 - Error report</title><style><!--H1 {font-family:Tahoma,Arial,sans-serif;color:white;background-color:#525D76;font-size:22px;} H2 {font-family:Tahoma,Arial,sans-serif;color:white;background-color:#525D76;font-size:16px;} H3 {font-family:Tahoma,Arial,sans-serif;color:white;background-color:#525D76;font-size:14px;} BODY {font-family:Tahoma,Arial,sans-serif;color:black;background-color:white;} B {font-family:Tahoma,Arial,sans-serif;color:white;background-color:#525D7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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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佩瑶轻笑一声,就像《红楼梦》中的王夫人般:“老王妃这举动,就是典型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过,唯一还让人觉得没有彻底黑心的,就是老王妃让淮南王纳了李侧妃,而不是一包毒药下去,悄无声息地弄死李侧妃。”r 这一点,老王妃倒是强过王夫人。r 想想,王夫人可是用光了林黛玉家的几百万两财产,偏又让贾宝玉娶了薛宝钗,然后,再让人将消息传到林黛玉耳旁,生生令林黛玉呕血而亡。r 可谓是什么责任都不担,轻轻松松就将林黛玉这个孤女给逼死了,还昧下了林家所有的家产,顺便还兼并了薛家一部份家产!r 这手段,不可谓不高明!!r “这,你就错了。”傅致远笑得一脸的意味深长,“若你是那老王妃,会将这样一个大把柄搁在那儿?”r 这,可难不住穿越前,看过无数狗血小说和电视剧的傅佩瑶。r 只见她眨眨眼睛,很快就得出结论:“也就是说,老王妃很想摁死李侧妃,却无可奈何,只能继续‘供’着她?而,为了给李侧妃添堵,同时,也给李侧妃背后撑腰的人一点颜色看,就特意算计了二姑母嫁入淮南王府?!”r “李侧妃……李……”傅佩瑶脑海里快速地窜过一道亮光,猛地抬头看向傅致远,声音里都带出了一丝震惊:“江南李家?!”r “对!”傅致远补充道:“李侧妃,正是上代家主唯一尚存活于世的嫡女。”r “嘶!”傅佩瑶倒抽了口冷气,“江南气候温润,山清水秀,地杰人灵,自古以来,皆有‘天下粮仓’的美誉,又有‘江南才子佳人名闻天下’的说法,可见,江南有多么地富饶!”r “江南李家富甲天下,一代代传承下来,只怕,连他们自个儿都说不清自家究竟多么有钱!”r “任何人娶了李家女,就相当于娶回了一尊‘聚宝盆’!怨不得,淮南王府会早早就定下这桩婚事,更在李家上代家主一家去世后,就迫不及待地将李侧妃接到了王府里!只怕是担心距离太远,两人并未完婚,难免被悔婚,从而落得个‘人财两失’的凄惨情况吧?!”r “这算计,也太浅薄粗暴了!”对老王妃的选择,傅佩瑶还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r 虽然,世人皆喜财富。r 但,世家勋贵往往会戴上一张遮羞的面具,行事间也很是警惕小心,就怕得了个“贪财”的名声。r 偏偏,老王爷和老王妃夫妻俩却截然不同!r “其它人,真不知道淮南王爷和李侧妃之间的婚事?那江南李家也能默许老王妃做出这等事情来?”r 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人,尤其是见惯了形形色色人流,每日里都在谋算人心利益的商人。r “胳膊总是扭不过大腿。”傅致远倒不觉得,江南李家会因为李侧妃一事,而与淮南王府杠上,“更何况,这些年,李家也打着淮南王府的旗号在外面行事,两者之间,莫过于‘一人愿打,一人愿挨’。”r 至于李侧妃?r 连联姻的棋子都算不上,严格说来,不过是双方家族默许的一个“牺牲品”!r “至于其它人?”傅致远轻笑一声,“瞧淮南王府的笑话都还来不及,谁还有那提醒一二的闲情逸致。”r “做人,能差到这份上,也是天下少有。”傅佩瑶咋舌不已,想起淮南王妃和佟涵梦这对母女,不由叹道:“二姑母也是个傻的,明知不可为,偏向‘虎山行’!”r 如此一来,落入旁人的算计里,又能怨谁?r “如今,撞了南墙,又开始后悔了!”r 可惜,这世间,并非所有的事情,都能达成“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的目标。r “不过,我觉得,二姑母只是闹将开来,并不是真心想要‘和离’的。不然,岂不是成全了淮南王和李侧妃这对苦命的鸳鸯呢?”r “而,他们这段‘纯挚爱情’的结晶——那双一直压在二姑母头上的庶出子女,岂不是立刻就能扶摇直上,成就嫡出的身份?那么,王府郡主和世子的爵位会花落谁家,可就不那么好说了。”r “不对!”r 下一刻,傅佩瑶就推翻了自己的结论。r “二姑母是真心想要和离的!而,和离的前提,就是郡主和世子的爵位归属她那双嫡出儿女!”r “至于李侧妃?有老王妃压着,哪怕与淮南王爷有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又为淮南王爷诞下了一儿一女,可谓是真正地集荣宠富贵地位于一身,却也不会得到老王妃‘扶正’的首肯!”r “否则,当初,老王妃就不会特意算计了二姑母!”r 这,就是所谓的“在驴子面前吊一根胡萝卜,蛊惑着它一直往前走”的剧目!r 果然,古人,尤其是混迹于内宅,有着多年与人厮杀争斗经验的妇人,那是绝不能小瞧的!r “……所以,如今,二姑母只能继续做出一幅‘被至爱之人辜负算计,悲痛欲绝,只能远离伤痛地,待在京郊庄子里自我惩罚’的姿态!”傅佩瑶撇撇嘴,又道:“其实,不过是‘以退为进’而已!”r 然而,很多时候,这样的手段,虽过于直白粗暴,却也能在关键时刻起到绝佳的效果。r 眼下,不就如此嘛?r 淮南王妃一幅“伤痛”的模样,待在京郊庄子里,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佐证了那些和淮南王府有关的流言蜚语的“真实性”,从而让自己接下来,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立于“不败之地” 第215章 日常怼怼更健康 ?#?8L??}?lif B????~?^????????e?hD??.X?/O???b@????到大唐后,傅佩瑶就被迫过上了“早睡早起”的生活。r 但,因着昨晚与傅致远五人“八卦”得太过兴奋和激动,倒是让近半年时间里,习惯了晚上九点就睡觉的傅佩瑶,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后,就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想的都是淮南王府那些恩怨情仇,并暗搓搓地脑补了许多幕精彩绝伦的狗血大剧,一直到天蒙蒙亮时才迷迷蒙蒙地入睡。r 于是,这天,傅佩瑶“破天荒”地起晚了。r 一觉睡到大中午,一并解决早饭和中饭的这种酸爽感觉,穿越前后两世加起来,傅佩瑶还真不记得有多少年未曾体会过了。r “哟,天还没黑,咋不再多睡会呢?”傅四爷斜眼看着连走路都不忘记拿衣袖掩唇,小小地打着哈欠,一幅睡眼迷蒙模样的傅佩瑶。r 刚刚睡醒的傅佩瑶,还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大脑也还没正式上线,虽听到了傅四爷的调侃话语,却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傅四爷,半晌都没什么回应。r 这幅懵懂茫然的小模样,落在傅四爷眼里,只令他差点就笑岔了气!r 真是不容易啊!r 有朝一日,竟能随心所欲,肆无忌惮地怼傅佩瑶,而不必担心被傅佩瑶对回来!r “我咋觉得你是属猫的?白天睡觉,晚上特别有精神?如今时间还早,还可以再回去打个盹!等晚上我们大家都睡了,你再起来活动,顺便帮着看家。”r “一旦发现有老鼠摸进来了,就可以直接上手逮住他们。等第二天早上我跟你娘起来后,再细细地审问那些老鼠的来历。如此一来,也算是‘一举两得’。不仅充分地满足了你做猫的生活习惯,还能帮着家里省些请护卫的银钱,何乐而不为?”r 任谁被这般奚落,都会立刻炸毛,平日里脾气虽好,但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的傅佩瑶,也不例外。r 只不过,眼下的傅佩瑶,虽然精神慢慢地回拢,但,想要立刻跟上傅四爷的“脑洞”,却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于是,她只能继续傻愣愣地瞪着傅四爷,力争做到“用眼神杀人”的程度。r 奈何,这点连锐气都算不上,更不用说杀气的视线,对见多识广的傅四爷来说,纯粹是浮云!r 于是,就只见傅四爷直接偏头,冲屋内喊道:“敏儿,你快出来!哈哈哈……你不知道,你亲闺女这幅憨傻呆愣的小模样,实在太好笑了!快点啊!你再不出来,就见不到了!”r 而,正懒洋洋地倚在软塌里,捧着书卷,品着香茗的长公主,嘴角隐讳地抽搐了下。虽依然保持着一幅“云淡风轻”,或者应该说是“雍容华贵”的模样,实则,心里已暗搓搓地看起傅四爷的笑话来,并悄悄地为傅四爷掬了一捧同情的泪水。r 自家闺女,自家知道。r 傅佩瑶这小姑娘,是那么好欺负的嘛?r 尤其,欺负她的人,还是平日里“互怼”成了习惯,完全没有其它世家勋贵家族里那虽恭谨有礼,却特别疏离淡漠的父女相处模式的傅四爷!r 果然,下一刻,就只听得傅佩瑶那张嘴里,就劈里啪啦地往外开始喷“毒汁”:“爹,你是我亲爹,对吧?”r “自古以来,就有‘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的说法,既然我是属猫的,那么,能指望你异变成属虎的?开什么玩笑呢?!你见过哪只老虎,生出来的儿女是猫崽子的?!唯有大猫生出来的,才是一窝又一窝的猫崽子!”r “只不过,这猫崽子也分好看和不好看!”r “就比如说,那种通身黑漆漆的,在晚上的时候就能巧妙地隐藏起身形,只露出一双绿幽幽眼睛的猫咪,哪怕能耐大到能将天给捅穿了,但,也不招人喜欢!”r “那种通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不论白天还是黑夜都瞧着特别软萌可爱的猫咪,那是轻轻松松就能碾压一众自诩实力强悍,实则却丑陋得不堪入目的猫咪!”r “如今这时代,看颜,才是王道!这是一个颜狗的世界!”r “爹,我知道,你之所以一直吹嘘自己‘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的路上’,以此来凸显出自己那‘儒雅俊美,风度翩翩’的‘才子’形像,不过是为了掩饰你心里那容貌不佳的自卑心理!”r “你不用多说,我都懂的!”r “你一直庆幸我和哥哥们都挑了你和娘身上的优点来长,不然,还不知这辈子会如何地愁!”r “这儿子丑,只要有钱,有权,有背景,有后台,虽不一定能娶到‘门当户对’之家那容貌娇俏,才华横溢,性情温和,持家有道的姑娘,但,娶个身份略低,或有才华,或有容貌,或品行不错的姑娘,也是可以的。”r “但,姑娘家家长得像个‘无盐女’,这辈子可就不知该咋活了!”r 傅四爷:“……”r 这,真不是赤果果地嘲讽和讥诮?r 真不是在嫌弃他长得丑?r 真当他没听过“女不嫌父丑”那句话?r 不对,什么丑不丑的,他这样风度翩翩,君子端方的“才子”,什么时候跟“丑”字沾上边了?r 竟然差点就被小丫头的话给绕进去了!r ……r 瞥了眼仿若怀疑人生般恍恍惚惚,一脸茫然震惊的傅四爷,傅佩瑶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了。r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r 于是,等到傅四爷回过神来,准备逮着傅佩瑶,好好地喷一回时,却悲摧地发现傅佩瑶早已溜到屋子里,再一次霸占了长公主。r 心里那叫一个悲愤!r 恨不能仰天长啸一番!!r 不过,很快,傅四爷就不独自生闷气了,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地背着双手,一派悠然自得模样地在院子里溜跶着。r 无它,谁让窜到屋里的傅佩瑶,竟一时得意忘形到忘记了“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的真谛,拽着长公主的衣袖,一脸八卦地问道:“娘,外面那些和淮南王府有关的传言,有几分真,几分假呀?” 第216章 勇谋兼具二姑母 +???6?:G??M?NS?I??a?X?;?0w5bN??3?)?qrz<LF0__N?@??得呢?”长公主放下手里的书卷,斜睨着傅佩瑶,似笑非笑地问道。r “呃……”r 傅佩瑶眨巴着水润的眼眸,佯装未听出长公主话语里蕴含的深意似的,冥思苦想了好大一会儿后,才道:“听说,想要让人对某件事深信不疑,并让自己处于一种被世人同情和怜悯的‘弱者地位’,从而哪怕‘无理’也能稳占上风,说出来的话,就必需要做到‘三分真,七分假’。”r “这些歪理,谁告诉你的?!”长公主也未料到,傅佩瑶竟会如此说。甚至,这番话,细细思量下来,竟还莫名地觉得很有几分道理!r 也就是她,若换一个心志不坚,容易被外物所影响的人,听了这样一番话后,指不定从此就会将傅佩瑶奉上“座上宾”,更将傅佩瑶说出来的每句话都铭记在心,并奉为“圣旨”般来执行。r “毁人不倦”,莫过于此!r “娘,什么叫歪理?”傅佩瑶撇撇嘴,一幅被人小瞧的恼怒和不悦,“我这可是前人的经验之谈,一般人,我都不会告诉他们的呢!”r “哦?”长公主挑了挑眉,并未像一般的大家长般,感觉到一种自己“权威”被挑衅的不悦和愤怒,反还觉得这般“较真”的傅佩瑶,不愧是自己和傅四爷嫡亲的闺女,哪怕“离魂”近十年,未能获得真正世家贵女的精英教育,却也在家人的潜移默化影响下而变得活泼可爱,聪慧机敏,伶牙俐齿,遇事自有一番判断认真力!r 全无其它世家勋贵家族那些按照最标准规矩礼仪之道培养出来的姑娘,虽仪态优雅,才貌双全,有勇有谋,是最最合格的未来当家主母,每一位世家夫人挑选儿媳和孙媳的首选,却太过再乎自己在府里的地位和相应结交到的人脉关系,以及未来可供挑选的婚配家族,一应学习到的东西都为此而努力,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自己这一生真正想要的东西。r “揠苗助长”这四个字,已不足形容!r 至于,那什么梦想,追求?r 统统都是天边的浮云!r “既如此,那么,外面那些和淮南王府有关的传言,你如何看?”r “世人总说二姑母‘为爱’背弃家族,嫁入淮南王府。故,如今,二姑父为李侧妃这么个‘青梅’,而犯下‘宠妾灭妻’的大罪,实在是太过自傲于自己的皇族身份,并不拿安国公府的脸面当回事!”r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轻扯嘴角,眼底的嘲讽和讥诮一闪而逝,这,算不算“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呢?r “哥哥们说,二姑母生出了做那‘人上人’的念头,将一众皇子当大白菜般挑选,才会在选秀时落入旁人设下的圈套里。”r “我却觉得,二姑母一早就看上了二姑父,那所谓的算计和圈套,不过是将自己定义于让世人同情和怜惜的‘弱者’位置,从而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r 长公主难掩欣慰地看着傅佩瑶,并不吝于对傅佩瑶的夸赞:“通过这些信息,你能得到这样的结论,已很不错,往后记得再接再厉。”r “娘,你这些夸奖的话,太没诚意了。”傅佩瑶扁扁嘴,她又不是个真正十一岁的小姑娘,正处于一种很是渴望得到大人认可的阶段,“你只需告诉我,这些话,哪些无限地接近事实真相,哪些却是纯粹的‘人云亦云’就行了。”r “你认为呢?”长公主并未正面回答傅佩瑶的问话,而是笑盈盈地启发道:“虽你回京后,就一直待在屋里,除了入宫,其它府里的邀请全部推拒了,但,都说‘女肖其母’,你与梦丫头也见过好几次了,可能由她的性情来推断出你那二姑母的想法?”r “这个,比较困难。”r 傅佩瑶从不觉得,穿越而来,知晓以安国公府傅芷卉为女主的《宠后》,以淮南王府佟涵梦为女主的《一代妖后》,以佟涵梦亲如姐妹的丫环郑碧曼为女主的《谋心——医女为妃》这三个爱情故事的剧情后,就能结合三人的实际情况,来猜测出三人每次行事的动机和目的。r 更不用说,透过这三位女主,猜测到其它人的想法!r “让你说,就大胆地说,就算说错了,也总好过将一切想法都藏着掖着,然后就在旁人的蛊惑引导下钻了牛角尖。”长公主轻飘飘一句话,就戳破了傅佩瑶的“言不由衷”。r “这,好吧。”傅佩瑶摊手,耸肩,一幅“这可是你说的,一旦我说的话太过出格,踩到了你们这些大人的底线,也不能勃然大怒,更不能找其它藉口来责罚我”的神情。r “若我未猜错,二姑母从最初,就是拿‘和离’当藉口来要挟人。所谓的二姑父‘宠妾灭妻’,李侧妃‘恃宠而娇’,‘狠如蛇蝎’之类的传言,只怕也是二姑母特意遣人放出来的,为的,不过是一招‘以退为进’。”r “其一,将爷奶拖下水,不让他们置身事外。”r “其二,所谓‘袭爵’之事,单凭爷奶的功劳,定无法轻而易举就说服外婆和皇帝舅舅,也不能得到皇室宗亲的认可,更不能避免御史们的疯狂弹劾行为。那么,关键时刻,唯有你和爹出马。”r “至于皇室规矩?”傅佩瑶笑得一脸的意味深长,“既然有我这个破格被赐封为三品实权县主的姑娘杵在前面,那么,二姑母一双嫡亲的儿女,又如何不能提前袭爵?”r “其三,二姑父越发地偏宠李侧妃,竟到了罔顾李侧妃使用血腥残暴手段打压府里子嗣的程度,更无视皇室多年默认的‘侧妃侍妾不可扶正’的规矩,而生出将李侧妃扶正的心思,可见已陷入一种‘失心疯’的境地。那么,由此可见,二姑父品行有失,为免往后二姑父犯下更大的错误,将皇室脸面和尊严全部踩到泥泞里,该将王府交由嫡子继承。”r “二姑母此举,才是真正的‘兵不血刃’!轻轻松松,就将一众仇人全部斩杀,还能以一种让世人同情和怜惜的‘弱者之姿’,将自己从这样的烂摊子中‘摘’出来。”r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又想起了穿越前听到的那句耳熟能详的话,遂笑嘻嘻地说道:“这,算不算是所谓的‘把人卖了,对方还帮着数钱’?”r 不得不说,傅佩瑶总结得很精辟,可谓是真正的“有理有据,合情合理”,任谁听了都挑不出丝毫的错漏之处! 第217章 小小丫环大作用 ??T??'.???"Z?????2P???;?WH?|??Hv)?E?s? ???????跟淮南王妃打了几十年交道,被淮南王妃安上了个“仇人”名号的长公主,确实比这世间很多人都了解淮南王妃。r 于是,在这一刻,长公主就不由得啼笑皆非地看着傅佩瑶:“瑶儿,你那二姑母,还没到‘心有七窍’‘算无巨遗’的程度。”r “可,就目前情况来看,若不出什么意外,二姑母所预想的算计都将成真。那么,既然二姑母并非真正的‘智者’,从某方面来说,就代表着二姑母有着天然的‘好运’?”r 至于这所谓的“好运”?r 当然是傅芷卉带着前世多年宅斗生活经验而“重生”,母女联手,互帮互助,从而达到真正的“双赢”?!r “好运?”长公主微眯双眼,让她相信这世间有那所谓的“好运”,倒不如让她相信所有的成功,都是通过自己一番努力而捕获到的!r 即便,傅佩瑶这个她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亲闺女,就是那典型的“好运”代表者,也不例外。r 毕竟,如傅佩瑶这般拥有“天仙下凡”命格,遇事逢凶化吉的姑娘,那是千百年都不一定能找到一个。r 由此可见,这世间,大部份人还是必需遵守“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规则。r 一念及此,长公主遂本着“提点”的想法,道:“瑶儿,你该知晓,这世间,从没有什么巧合。而,所谓的‘好运’,也不过是一件又一件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细细揣摩,却能用一条线将它们串起来的大大小小的事情给连在一起的。”r 听出长公主话外之意的傅佩瑶,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中。r 说来,哪怕拥有“星宝”这只金大腿,但,不论在以傅芷卉为女主的《宠后》故事中,还是在以佟涵梦为女主的《一代妖后》的故事中,抑或是以郑碧曼这个身份最为低贱的丫环为女主的《谋心——医女为妃》的故事中,她,都是一位“哪儿需要哪儿搬”,很是好用的“垫脚石”!r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却是傅芷卉当年那番“回魂晚六年”的算计真正的成功了,唤回来的确实是一个只在异时空待过六年,未曾步入社会,依然保留有十多岁小姑娘天真单纯,善良易骗特性的穿越女,而不是她这个曾无意中翻看过和《宠后》《一代妖后》《谋心——医女为妃》这三本小说,更曾真正体会到“人心叵测”这四个字真谛的职场老油条!r 尤其,《宠后》故事中,穿越而来的傅佩瑶,并未得到“星宝”这只金大腿的完整版。否则,又岂会只能隔三茬五地拿出一些大唐王朝并不具备的物品,但,想要与偌大星系里其它星球上的人进行交易,从而得到一些远超现代科技发展的物品,却并不那么容易!r 而,这,才是傅佩瑶虽知晓自己“炮灰”身份,却从最初就没当回事,只是有意无意地远着傅芷卉、佟涵梦和郑碧曼这三位女主的原由!r 等等……r 在这一刻,傅佩瑶总算意识到了自己知晓淮南王府那些“闹剧”后,心里就曾浮现的那抹“不对劲”由何而来了!r “娘,你还记不记得,一月份的时候,梦表妹曾特意带着个丫环前来拜访,说是要将这个丫环‘原壁归赵’?”r “丫环?”若换了其它人,长公主定然不记得这么件小事。r 而,傅佩瑶是长公主捧在手心里呵护疼宠的亲闺女,虽迫于无奈,让傅佩瑶单独住了一个院子,却也一直并未避讳傅佩瑶地留意着文澜院里的情况,故,傅佩瑶话音才落,她就立刻眉头微蹙:“那个让你和梦丫头翻脸成仇的丫环?”r 也不知那淮南王妃是如何教的,竟将自己嫡亲的闺女佟涵梦,教成个“一叶障目”,不对,应该说是“不知高低”地欲挑衅世俗延续了千百年规矩的蠢货!r 不然,怎会眼睁睁看着佟涵梦这么个王府嫡女,未来将被赐封爵位的郡主,竟与郑碧曼这么个卖身为奴的丫环“结拜姐妹”?更眼睁睁看着佟涵梦说出那些“人人平等”的话语?!r 若非,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确实在太上皇和皇帝那儿有几分薄面,又有长公主下嫁傅四爷,与淮南王妃这位安国公府二姑娘是真正三代以内的亲缘关系,几府之间的关系,虽不能严格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一旦哪府出了差池,也难免连累到其它人,而令太上皇和皇帝并未刻意追究此事,淮南王妃想要压下佟涵梦提到的“人人平等”的话语,还真不吝于“白日做梦”!r “对,那个叫郑碧曼的丫环。”傅佩瑶组织了下语言,慢慢地说道:“娘,当初,梦表妹与郑碧曼交好时,二姑母与你曾屡屡出言劝说并阻挠,却反让梦表妹与郑碧曼感情越发深厚起来。偏偏,这才没多久,仿若一夜之间,梦表妹就与郑碧曼翻脸成仇。”r “梦表妹已经十一岁,不是那些三四岁不懂事的小姑娘,喜好性情说变就变。”r 抛出郑碧曼这个诱饵后,傅佩瑶又突然说道:“娘,据我所知,二姑父虽待二姑母并无多少情谊,却也给予了二姑母足够多的尊重。虽与李侧妃是‘亲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却并未肆无忌惮地宠信李侧妃,更从未让李侧妃恃宠而骄地爬到二姑母头上作威作福。”r “就连李侧妃之所以会先于二姑母诞下一双庶出儿女,也全因二姑母三年无所出后,为着‘贤妻大度’的美名,而停了一众侧妃侍妾的避子汤,才让李侧妃率先生下了王府庶女。”r “之后,大抵是多年的‘好运’来了,李侧妃在生下王府庶长女后,又很快就生下了王府庶长子,一双儿女,将‘长子’‘长女’的位置全部霸占。”r “即便如此,二姑父也未多偏宠李侧妃一分,二姑父与二姑母之间,可谓是真正的‘相敬如宾’。可,偏偏,一夜之间,二姑父性情大变,仿若‘眼眼瞎’般,肆无忌惮地宠信李侧妃到欲与二姑母和离,将李侧妃这位‘真爱表妹’扶正的程度。”r …… 第218章 有心栽花花不开 ???????~7ijj?*??`E*s"?vCP:`So5L????{?????I?rm>??R兤??仅如此,也就罢了。”r “最让人奇怪的是那虽出身商户,却同样受过世家精英教育的李侧妃,竟一反往日里的‘温婉贤淑,善良宽和’的模样,转而变成个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无论哪个下人犯了错,哪怕是芝麻绿豆大小的错,也会施以最残酷的刑罚,更动辙就将一家子下人给撵出府,整个人变得特别血腥残暴起来。”r “这两位可不是那些三四岁不懂事的小孩子,心理脆弱到承受不了外界的风吹雨打,稍有不慎就性情大变的程度。”r ……r 看似普通寻常的一番话,却让长公主敏锐地嗅到了“不对劲”的苗头,再结合傅佩瑶之前特意提到过的郑碧曼这个与佟涵梦差点就“结拜为姐妹”的丫环,不由得手指微屈,轻轻敲打着桌面,沉吟片刻后,道:“他们身上的变化,与那郑碧曼有关?”r “若,郑碧曼真是个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普通之至的丫环,梦表妹会心甘情愿地与她交好到‘不是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的程度?”r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也不由得回想起当初佟涵梦为了讨要郑碧曼,而跑到自己面前,指着自己鼻子吼出来的那番“指控”的话语,又慢悠悠地补充道:“不管怎么说,梦表妹都是二姑母烧香拜佛多年才求来的嫡亲闺女,又如何不会细心教导呢?”r “我还记得,当时,梦表妹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将丫环当成牲畜都不如的东西,动辙就将心里的怒气发泄到一众丫环身上,打骂凌虐侮辱等等手段齐上。若再不好生地教导,只怕会成为‘为祸一方’‘害人害己’的纨绔败家女!”r 眼见长公主脸色垮了下来,眼角眉梢间更显露出对淮南王府一众人的不满,傅佩瑶不由得轻笑一声,挽着长公主的胳膊,轻轻地晃了晃,道:“娘,从最初,我就没将这些话放在心上过。因为,能为了‘一己之私’,而置血脉亲情不顾的人,根本就不值得我多加注意。”r “这世上就有那么一种人,你越搭理他们,他们就会蹦跶得越发欢快。一旦你不搭理他们了,他们就犹如被曝晒了一整个夏天的茄子般,整个人都变得蔫哒哒!”r “梦表妹就是这样的人。”r 至于淮南王妃?r 也当然如此。r “若我未猜错,想必,那郑碧曼身上,定有梦表妹想得到的某样东西。而,这项东西,和梦表妹的‘未来大计’有着密切关连。故,梦表妹才会将郑碧曼死死地扣在手心里,不让郑碧曼有任何逃脱的可能!”r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特意顿了顿,冲长公主讨好地一笑,道:“这,就能解释为何偌大的淮南王府,这么个原本并不起眼的丫环突然消失这件事!”r “你呀!”长公主轻点傅佩瑶的额头,对傅佩瑶这种私下里遣人盯梢淮南王府,探听淮南王府一众隐秘消息,偏在这一刻坦白的举动,还真不知该如何吐槽了,“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呵!”r 未尽的威胁之词,让傅佩瑶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浑身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忙不迭地举起右手,重重地点头,道:“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r 长公主斜了傅佩瑶一眼,虽并不相信傅佩瑶的“保证”,倒底不好直截了当地戳破,遂打定主意往后多加关注傅佩瑶一番。r ——即便一时半会不能让傅佩瑶达到“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的程度,但,这种遣人明里暗里打探其它府邸,尤其,还是自家姻亲府邸的事情,还是不能做得太过明显!r 否则,岂不是明晃晃的宣诸于世呢?!r 虽然,其实,就目前情况来说,淮南王府与傅府早就已结仇,但,这也只是内部争斗。基于“家丑不可外扬”的理念,一旦有外人以此为由来攻讦两府,那么,两府就会立刻联手将这人给“扒皮抽筋”!r “这件事,我知道了。”生怕傅佩瑶再不知高低深浅地继续盯梢淮南王府,以打探郑碧曼的去向,长公主想了想,遂又交待道:“那郑碧曼的去向,我早就知晓,你不必再打探。”r “嗯!”即便知晓太上皇和长公主都很是正视自己之前提到过的“预知梦”,傅佩瑶也直到此刻,才再一次地放下心来。r 至于以后,是否会再次前来提醒长公主?r 那还真是不好说啊!r 毕竟,长公主于她,那是真正的生养之恩,让穿越前,早早就变成孤儿的她,真正地体会到了来自于一众血亲长辈们那发自肺腑的关切和疼宠之情!r ……r 而,长公主和傅佩瑶话语里提到的郑碧曼,如今,又在何处呢?r 提到郑碧曼这个拥有“金手指”的丫环,就不得不提下曾与郑碧曼“不是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的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r 穿越又重生,如今,已活第三世的佟涵梦,确实是个备受老天爷“宠爱”的姑娘。r ——并不逊于拥有“星宝”这只金大腿的傅佩瑶多少!r 唯一可惜的是,穿越前的佟涵梦是个未出校门的天真单纯小姑娘,看多了情情爱爱的小说和电视剧后,就幻想起有朝一日,有那么一位“踩着七彩祥云的盖世大英雄”出现在自己面前,与自己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r 穿越后,自诩知晓“华夏上下五千年”历史典故,人文逸事,拥有比大唐这些土著更丰富知识技艺的佟涵梦,则毫不犹豫地将心思放在了与一众皇子王爷们的交往上,致力于谋到一位最最优秀的“天下之主”真心,成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宠后美名!r 然而,童话故事永远是美好的。r 现实呢?却是与佟涵梦交往的那些皇子王爷们,没有一个是真心倾慕于她的!直到,他们从她身上再也榨不出剩余价值后,遂纷纷抛弃了她!r 于是,第三世,佟涵梦不再相信所谓的“帝皇的爱情和真心”!而是打定主意,要凭借自己掌握的上下五千年华夏文明精髓和凄惨前世得来的种种先机,帮助“困于浅滩”的潜龙翱翔于九霄之上!r 以此,来获得潜龙的承诺——尊荣非凡的凤后。r 哪怕,三宫六院七十二各路美貌嫔妃,手段尽出,也不能取代自己的“凤后”帝位。r 而,自己的儿子,将会是未来的天下之主!r ……r 凭借佟涵梦自己的能力,在前有“天仙下凡”身份的荣华县主傅佩瑶,后有重生而来的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以及隐隐同样来历成谜的锦荣候府白冬瑶三人存在的情况下,想要轻而易举地达成此生的“目标”,还真不那么容易。r 倘若,这期间,将拥有神乎其神“医毒之术”的郑碧曼给牢牢地握在手心里,那么,就不一样了。 第219章 满心不甘欲逃跑(1) ???T??f?A0????*g2?3Qe??y!?u????/#7?G?N?x??n?g??  这是一个藏身于山坳里,极偏僻的村庄,整个村子里只有不到十户人家。r 而,村子里唯一通往外界的路,也弯弯曲曲得如同羊肠小道般,绕过山坳和河流,再穿梭过两座山,却又狭窄僻静得只能一人通过。r 若仅仅是这样,倒还好,只要豁出性命,拼着一口气,总能爬到外面,找到人求救。r 然而,倘若,山林间常年弥漫着浓重的雾气,哪怕经验特别丰富的老人家,也难免在里面迷路呢?r 在这种情况下,甭说十天半个月了,那是耗费三五年时间,也不可能从这样一个小山村里逃出去。r 是的,逃!r 躺在稻草铺就的“床”上,仰望着破破烂烂的屋顶,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已经待了将近三个月的郑碧曼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一夕之间,她的人生命运就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 明明,她已经笼络到了佟涵梦,与佟涵梦成为了那“虽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一母同胞嫡亲姐妹”的“好姐妹,好闺蜜,好朋友”。r 明明,她已然在一步步地接近自己预设的目标,即将借助佟涵梦之手,将那前世害得自己一家人凄惨离世的荣华县主傅佩瑶踩入泥泞里,再也无法翻身。r 明明,她已做好充足的准备,就待跟随佟涵梦出席皇子选妃宴,挑选一位痴心爱慕自己的皇子王爷结为夫妻,成就“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传奇爱情故事的“灰姑娘”,惹来无数人艳羡和敬仰的未来。r ……r 可,一切,为何突然就出现了这样的变化?r 又从什么时候起,那些人,那些事,已然与记忆中截然不同了?r 郑碧曼摇了摇头,满是哀凄和绝望的眼眸里,因为近三个月里,每日以泪洗面,而变得有些视物模糊起来。r 做为一个拥有“医女系统”金手指的姑娘,哪怕郑碧曼心里有着再多的悲愤和无助,痛苦和茫然,却也知晓自己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r 她一定要逃出去,找那一切的罪魁祸首——佟涵梦报仇!r ……r 突然,外面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r 紧接着,就有很是陌生的声音,透过那呼啸凛冽的寒风,传送到了郑碧曼耳里。r 一个声音略有些苍老的妇人,很是疑惑地问道:“这个屋子里住的,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村子里的姑娘啊?”r “可不!”另一个略有些耳熟的妇人,特意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当初,我们都以为她是山林野间的妖精鬼魁变的……”r 这人?竟是村东头那嘴最碎的王婆子!r 想起初来乍到那一天,自己正迷迷蒙蒙的时候,被一大桶黑狗血和腥臭无比的粪坑之物给淋了个正着的场景,郑碧曼就忍不住地干呕起来。r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月,但,她依然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一种难闻之至的臭味!r 等着,等她逃出去,一定会好生回报这个村子里的人!!r 并不知道郑碧曼心里这些念头的王婆子,依然在絮絮叼叼地说道:“你知道吗?这个姑娘竟然说她是淮南王府大小姐的义姐!”r 声音很是陌生的妇人,略有些迟疑地说道:“这,会不会是真的?”r 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你说的,那个姑娘突然出现的时候,身上穿的是瞧着就极贵重的绫罗绸缎,佩戴的是我们一辈子都没瞧见过的珠宝首饰,就连那通身的气度,瞧着也不像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r “该不会,真如她所说那般跟家人走散了,遇到了山匪,然后,不知为何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就出现在这个小村子里了?”r “这怎么可能!”王婆子撇撇嘴,“虽然我们很少与外间人交谈,但,我这双眼睛可利害着呢!”r “我一眼,就瞧出这丫头撒了谎!口口声声说什么淮南王府大小姐的义姐,依我瞧着,说不定是淮南王府里的逃奴,仗着服侍过大小姐一段时间,跟着学了些富贵人家大小姐的作派,就自认身份地位高人一等!”r “你想啊!如果真是那位大小姐的义姐,这都三个月了,为何京城没有丝毫消息传出来?”r “活生生的一个大姑娘,说丢就丢了!就算淮南王府想要压下这个消息,以免坏了府里其它姑娘的名声,但,其它人的眼睛也不是瞎的,能不怀疑淮南王府的义女多日不出府,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r “我跟你说啊,我一个表姨的儿媳家的侄女就在淮南王府当差!我知道这个消息后,就立刻让人传了消息给她。结果,你知道,她传了什么消息回来?”r 说到这儿时,王婆子嗤笑一声,在陌生妇人那“羡慕”“敬仰”的眼神,和一迭声的“快说”的催促中,心满意足地讲述道:“淮南王爷和王妃从没收过什么义女!”r “竟有此事?!”r 陌生妇人惊呼一声,嘴里却是问道:“那会不会是淮南王爷在外面置的宅子,养的外室生的女儿?要不,她怎么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是淮南王爷的义女,只攀扯淮南王府,而不攀扯其它人家?”r “这件事,我也是问过的。”r 王婆子挺胸抬头,一脸的“我早就将方方面面都预料到”的事情尽在掌握中的得瑟和自傲,“淮南王妃正与淮南王爷闹和离,为的,就是淮南王爷宠妾灭妻多年!而,宠的还是府里那位与淮南王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十多年情谊的李侧妃!”r “据说,这位李侧妃为淮南王爷生下了府里的庶长子和庶长女,淮南王爷已打算为李侧妃那双庶子女请封爵位。”r “淮南王妃听了,就很是生气,遂趁机罚了李侧妃。”r “谁料到,那李侧妃多年老树再次开花,肚里竟又揣了一个。这下可好了,当场就见了红,流了好大一滩血。”r “淮南王爷立刻就让人请了太医过来,然而,太医诊治过后,说这胎保不住了。而且,李侧妃年纪大了,这些年又一直受磋磨,这胎能怀上,本就是万分之一的侥幸和巧合。如今竟意外流产,以后就都不可能再怀孕了!” 第220章 满心不甘欲逃跑(2) ?S?Y??Xfb??@??8?p0???T?6??xM?J??#?K??$???王爷勃然大怒,想要找淮南王妃算账,淮南王妃忍耐他与李侧妃多年,为的也就是一双儿女。谁料到,淮南王爷竟想为庶出儿女请封爵位,这是根本就没拿陪伴他几十年,更为他生下一双嫡出儿女的淮南王妃当回事。”r “于是,淮南王妃就放话说要与他‘和离’,然后,当天,就干脆利落地搬出了府,带着一双儿女跑到郊区的庄子里住了。”r “真是没想到!”陌生妇人咋舌不已,“我总听人说,淮南王爷‘文武双全,俊美儒雅,风度翩翩,性情和善’,是皇室勋贵子弟中难得一见的不倚仗祖辈功勋就仗势欺人,每日里花天酒地过日子的俊杰。如今,听你这么一说,才发现竟然还是‘英雄难过美女关’啊!”r “不过,这样看来,这个姑娘就与淮南王府没什么干系了!可,她为何口口声声地攀扯淮南王府?难不成,与淮南王府某个主子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r 正窃喜淮南王妃“遭了报应”的郑碧曼,闻听此言,只觉得心惊胆颤,生怕下一刻,王婆子也就跟着附和出声。r 那么,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庄里,等待着她的,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凄惨又可怜的局面了!r 偏僻?r 等等!r 据她这三个月来探查到的情况来看,这样一个偏僻的村子里,就那么几户人家。哪怕她每天都躲在屋子里,很少出门走动与人交谈,却也知晓外面的人想要进到这里面来,那难度,可谓是比“登天”还难!r 那么,这个陌生的妇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r 她,有没有可能跟在其身后,从这个地方逃出去?!r ……r 心思转念间,郑碧曼就越发地聚精会神,倾听起妇人和王婆子之间的闲谈起来。r 在这一刻,她竟难得地庆幸,在这样一个偏僻的村子里,没有办法与外界沟通联络,她每天都在思索着“如何才能尽快逃出去,找佟涵梦和傅佩瑶这对表姐妹报仇”,竟难得的静下心来研究起“医女系统”的功能来。r 否则,想要在一个寒风呼啸的天气里,这样清楚地听到两个妇人的交谈,并不落下任何一句关键字词,还真不如洗洗睡了来得更快!r ——做梦嘛!r 可不就能一遂心愿了?!r ……r “这怎么可能!”王婆子想也不想地说道,“倘若,她真与淮南王府有仇,那么,就不会打着淮南王府义女的旗号招摇撞骗了!就不怕我们将她的消息报告上去,让淮南王府将她逮捕回去嘛?!”r “也对。”陌生妇人讪笑几声,显然是为自己那脑洞大开到没有一点事实依据的猜测而懊恼,“那这小姑娘的来历,可就有些说不清了。”r “管她呢!”王婆子一脸的不以为然,“不管她是逃奴,还是某个规矩很是严苛家族的庶女,总之,既然来到这儿了,那么,往后,也就该乖乖地留在这儿!”r “我们村子里,有好几个年轻俊俏的小伙子都看上她了!我们就等着看哪个小伙子能拔得头筹,准备着喝他们的喜酒呢!”r “这,怕是不妥吧?”陌生妇人难得地叹了口气,显然是明白王婆子的话外之意。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那所谓的“一夫一妻”的制度根本就不存在,更多的却是让人诟病的“共妻”!r “我瞧着,这姑娘不像是逃奴,倒像是那些延续前朝制度,很是看重规矩礼仪的一些小家族出身的姑娘。”r 这样人家的姑娘,只要一次夜不归宿,名声就有污点了。r 好一点的,就直接嫁给人做继室。再不然,就是给三十多岁,还娶不到媳妇的老光棍做媳妇。差一点的,就是直接剃度出嫁,过一辈子“青灯古佛”的日子。最惨的,莫过于直接沉塘!r 虽然,大唐王朝出了好几位女帝,女性地位得到了显著的提升,更有世家勋贵家的姑娘小伙子们常年结伴出游,但,这也仅限于那些经济繁荣发达的城市。r 在那些偏僻的,宗族族长大过天的地方,依然延续着前朝那苛待妇女的守旧制度。r “这不更好?!”王婆子“嘎嘎”地笑了两声,活脱脱一个正在谋算什么的“老巫婆”,“爹怂怂一个,娘怂怂一窝。”r “有这么个娘,指不定,往后,我们村子里的人也能走出去,见识下外面的花花世界。然后,在外面落地生根,再也不必回来受这看老天爷脸色吃饭的凄苦生活了!”r “大妹子,我跟你说,这姑娘不仅识字懂礼,竟还会把脉看病!这样一门手艺,若能传下来,那岂不是村子里的下一代,代代都能受益匪浅?!”r “嘶!”陌生妇人倒抽了口冷气,“这姑娘,竟还会给人看病?这手艺,可不像是小世家能培养出来的!”r 那样的人家,只会教导一些最基本的琴棋书画女红管家之道,然后,就是从小到大的《女诫》《女则》里那“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之类思想的教育。r “可不!”王婆子有些得意洋洋,“我可是特意打听过了,大家族的姑娘,虽也懂得一些饮食搭配之道,却绝不会自降身份学习医术!尤其是那种出嫁后,就要做当家主母的姑娘,更是如此!”r 这世间,还真没几家能心大到娶回一个懂得医术,甚至医术高明到足够令一众太医俯首称臣的姑娘!r 毕竟,谁家都难免有些内宅争斗,人心算计。r 那些受着最正统世家教养的姑娘,动起手来,不论是堂堂正正的阳谋,还是不走寻常路的阴谋诡计,但,绝对不会轻而易举,不留下丝毫痕迹地就能要了人的性命。r 但,换了这医术高明的姑娘,可就不好说了。r 谁不知,这医术高明的大夫,从某方面来说,也是真正杀人不见血,更能轻而易举就将自己给摘出来的“毒手”呢!r “我估摸着,这姑娘应该是那些有志于‘人上人’之路的人家,特意培养出来,给自家那肩负一整个家族荣华富贵之路姑娘用的。”r “你是说?!”陌生妇人立刻就明白了王婆子的话外之意,再次倒抽了口冷气,看向王婆子的目光里却满是尊敬和仰望。r 真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这样一个看似粗鄙的婆子,竟也能拥有这样的“大见识”!r 果然,这世间什么都不多,但,聪明人,尤其是那些看破世情,却甘愿隐于山野之间的聪明人绝对不少!r …… 第221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后面,两人又说了些什么,郑碧曼已经不耐烦听了。 反正,该知晓的,她已经知道了。 “没想到……佟涵梦啊佟涵梦,你竟然是打着这样一个主意。” 郑碧曼慢慢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 她就纳闷了,以佟涵梦那一夜之间,看自己仿若看“杀父灭族仇人”的狠戾,又岂会不着痕迹地将她放逐到这样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 而,这个村庄里的人,又岂会轻而易举地就接受了她?并因为她那手出神入化的医术,而高看她一眼? 如今想来,只怕,一切,都是佟涵梦设下的圈套! 为的,就是顺理成章地囚住她,并利用她那一手精湛的医术,而在那极凶险的“夺嫡”争战中立于不败之地! “呵!” 真不知该说佟涵梦是心高气傲到不屑亲自冲她动手,还是该说佟涵梦太过相信她的计划不会有任何的疏漏之处,竟放任她留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村庄! 瞧瞧,如今,不就混进来了个“外人”? 至于这个外人的来意?以及,这个外人对自己是否有“善意”,而,逃出这个村庄的自己,是否“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郑碧曼并不打算深思,也没那么个精力去思索。 如今,摆在眼前的,却是尽快地逃!逃出去! 她绝不要将自己一条鲜活的生命,葬送在这样一个偏僻落后的村子里!更不愿意成为那无数让人瞧不起的蝼蚁的“共妻”! 否则,这重来的一生,又有何意义? …… 满腹愤懑和不甘之情的郑碧曼,是否能顺利逃离这样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此时,暂且不提,眼下,安国公府的傅芷卉,却终于察觉到了那传闻甚嚣的和淮南王府有关的传言,幕后隐藏着的乍看不起眼,细思却恐极的“真相”! “什么?” 就如眼下,傅芷卉就惊呼一声,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衣袖,犹如一道离弦的箭般扫过身旁的矮桌。 只听得一阵“霹雳啪啦”的声响,下一刻,茶盏杯碟散落一地,水果茶水渍遍布,可谓是一地狼藉。 就连傅芷卉今日为了在宴会里达到“一鸣惊人”效果,才特意换上身的这袭淡粉色宫装,也都被染上了各种污渍,即将面临被废弃的命运。 就更不用说,屋子里那些同样才新换不久,价值昂贵到傅芷卉在安国公夫人面前磨了许久,才终于从安国公夫人私库里磨出来的一系列装扮摆饰了。 不过,此刻,傅芷卉根本就顾不上心疼这些东西,也顾不上去考虑如何应对安国公夫人的追问,只是如遭雷霹般,一脸的惊惶无措,身体也瑟瑟发抖。 “二姑母欲‘和离’这件事,竟然是真的?” 淮南王妃要和离?真打算和离?不是又一次与李侧妃争斗下的使出来的“以退为进”的手段?而是真正地做出了决定? “那些传遍了盛京大街小巷的流言蜚语,也是真的?”并不是淮南王和李侧妃两人,在满腹愤恨情绪的激荡之下,对暂避京郊庄子的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使出来的一种“报复”手段? 她,真不是在做梦? 不然,怎会听到这样一个又一个惊悚的消息?! 屋子里的气氛,死一般的寂静。 一众下人垂首敛眉,作“眼观鼻,鼻观心”状。 做为一个挟恨而来,胸怀大志的重生女,傅芷卉向来以“贤淑典雅,雍容华贵”来要求自己。在任何人,尤其,在那些看似很不起眼,很是卑微的侍候人的奴仆面前,更是伪装得极好,性情良善却又不失勇谋,才貌双全却又不过于自矜,可谓是“前途远大,值得付出一家子忠心”的主子。 虽说“成大事者不掬小节”,但,既然有“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说法,由此可见,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下人,有时候,也能起到“决胜千里”的作用。 以前,傅芷卉很注意这一点,时刻谨言慎行,而,今日却无法掩饰压抑地爆发开来。由此可见,淮南王妃打定主意要“和离”这件事,并不如“淮南王府那些所谓的流言蜚语”这件事,给她带来的打击更大! 只因,在这一刻,傅芷卉灵光一闪,想起了记忆中凭借着“倾国倾城”的容貌,和让世人惊叹的才情,而周旋在一众皇子王爷间的佟涵梦,最初的时候,确实是一个不起眼的黄毛小丫头。 那么,究竟从什么时候起,佟涵梦竟一年一个样,越变越漂亮,越变越迷人,真正地凸显出“女大十八变”这句话的真谛呢? 这其中,真没什么猫腻?! …… “去正院!” 倒底是经历后宅争斗,一颗心早就磨砺得非同一般的重生女,很快,傅芷卉就回过神来,狭长的凤眼微眯,仿若漫不经心地扫视过屋内一众屏息凝神的下人。 “是!”四个大丫环齐齐出声应诺,紧随傅芷卉身后,朝正院方向行去。 许久后,依然留在屋子里的其它下人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了口气。紧接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瞧见了对方心底的骇然和惶恐,忐忑和不安,以及隐隐的兴奋和激动。 “才华横溢,端庄贤淑,温婉良善”等一切美好的形容词,不是不好。 只是,后宅里的生活,并非“邪不压正”这类善良人就能活得最好,也并不是心机狠戾,算无巨遗这类聪明人就能笑到最后,更不是所谓的才貌双全,牢牢拽住男人一颗心,就能在任何情况下都立于不败之地。 而是遇事冷静理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为人处事态度,以及哪怕今日与人撒破脸皮,明日却依然能与此人笑语嫣然,并将旁人的嘲讽和讥诮不放在心上的姿态,才能真正地“傲立于苍穹”之下!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如今的傅芷卉,才具备了能与一众世家贵女争夺“凤位”的最基本资格! 而,这样的傅芷卉,足够他们交付自己和家人的忠心! …… 可惜,傅芷卉并不知晓众人的想法,否则,只怕会懊恼自己重生后,竟只一味地施行“怀柔”之策,而忘记了最佳的收服人心的策略,却是那“打一棍,再给颗枣”! 第222章 同盟妯娌欲翻脸(1) “娘!” 屋内那刺鼻的药味,和丫环婆子慌乱成一片,再配着一室残茶碎片的场景,令傅芷卉那满腹的愤怒之焰,犹如被人泼了好几桶冰水般迅速熄灭,就连那被愤懑和怨怼之情占据着的大脑,也在瞬间就恢复到往日里的清明和理智。 “这是怎么回事?!” 许是傅芷卉的声音太过愤怒,许是傅芷卉身上隐隐流露出来的那种威势,总之,下一刻,那闹哄哄的气氛就为之一窒。 而,在这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环境里,安国公夫人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声,就犹如一记又一记狠狠地敲向傅芷卉大脑的重拳! 只激得傅芷卉那才收敛起来的戾气,再次逸散开来。 一众下人纷纷垂眸,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时候,自家那温婉得仿若没脾气般,谁犯了错都会“高高抬起,轻轻落下”的大小姐,竟变成了这般? 好陌生! 却又让人无端地生出一种恨不能立刻就下跪膜拜的诡异情绪!! 傅芷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番,很快就停留在那缩头缩脑,恨不能将自己那粗壮的身躯,给隐藏在一众娇小玲珑丫环身后的李嬷嬷,冷喝一声:“李嬷嬷,你来说!” “是!”李嬷嬷心里叫苦连连,尤其,在感受到一众下人看向自己时那隐含同情和怜悯的眼神时,更是郁闷懊恼不已。 早知今日会遇到这样的糟心事,她就不应该和郝婆子换班! “大小姐,那淮南王妃突然遣人送信,威胁夫人不帮她‘和离’,她就要将夫人做过的事情,全部抖漏出来!” “是吗?!” 傅芷卉不由得想起了“听过一耳朵,却并未放在心上,如今却已然成真的淮南王府那些流言蜚语”,以及“元宵节后,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突然前来拜访,然后就匆忙离开安国公府,而,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安国公夫人心情都不那么好”这些往事来,心里一个“咯噔”,脸上却不显示分毫,只是淡淡地看着李嬷嬷。 “就这么件小事?” 小事? 这,还能算是小事?! 李嬷嬷一脸震惊和茫然地看向傅芷卉,就差没直截了当地询问,什么样的事情,在傅芷卉眼里,才是那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李嬷嬷,你是侍候我娘的老人了,我娘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旁人不知,你还能不知?”傅芷卉淡淡地说道:“我娘这人,向来心善,走个路,连蚂蚁都不忍心踩,平日里也奉行‘与人为善’的行事方针。” “而,二姑母那人?”说到这儿时,傅芷卉还特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隐讳的冷笑,“外人皆赞她‘端庄贤淑,温婉大度,管家有方’,又岂会做出一些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 “这……”李嬷嬷的脑袋垂得更低了,都到这个时候了,她如何还能听不出傅芷卉的话外之意?! ——想法子将今日之事,不着痕迹地抖露出去! 务必,在最短的时间里,就传得人尽皆知! 如此一来,不论淮南王妃事后又做出何等补偿的举动,但,安国公府都已立于不败之地。 但,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奉命行事”的李嬷嬷,事后,又会落得个何等凄惨又可怜的下场。 “城门失火,池鱼遭殃”,莫过于此。 “李嬷嬷。”就在这时,躺在塌上歇息的安国公夫人突然出声了,“就按照卉儿说的办。” “是!”李嬷嬷仿若生吞了两斤黄连似的,整个人都被漫无边际的苦涩给包裹住,连呼出来的气体都带上了苦涩的味道,就更不用说其它的了。 作威作福,仗势欺人这么多年,如今,终于等来报应了吗?! 可惜,她无力反抗,也不能反抗。 谁让下这个命令的是安国公夫人,将她一家子身契都捏在手心里的主子! …… 待到一众丫环婆子等碍眼的人皆退下后,傅芷卉才难掩担忧和恼怒地看着脸色惨白,身子孱弱的安国公夫人,问道:“娘,那二姑母向来是个唯利是图,睚眦必报的,你又何必与她正面杠上?” “卉儿,哪是我愿意与你二姑母杠上?而是她实在太不要脸面了!”说到这儿时,安国公夫人仿若气得狠了,竟急促地喘了好几口气,那张惨白如纸的面容也因满腹的愤怒而带上了灼热的红晕。 “你是不知道,她竟威胁我,说我不帮着她和离,她就会将当年与我联手坑害算计长公主和傅佩瑶这对母女的事情给抖漏出来!” “娘,你缓缓。”傅芷卉端起放在一旁的茶杯,试了试温度,才移到安国公夫人面前,喂她喝了几口水后,才道:“她愿意和离,那就让她和离!” 自开国以来,皇室勋贵之家,虽也不乏那等“宠妾灭妻”的事情,但,儿女都快要谈婚论嫁了,才闹到“和离”地步的,实在是稀世罕见! “只要,她不后悔。” 年纪一大把,还有一双儿女,真和离了,还指望能嫁个比淮南王爷身份地位更尊贵的人,然后,继续过那“凌驾于娘家嫂子弟媳之上,随意插手娘家庶物”的说一不二,尊荣非凡的日子? 白日做梦罢! “这世间,向来都是‘先有后娘,再有后爹’,她能眼睁睁看着一双儿女沦为府里那些庶出子女们的踏脚石?!” “更何况,还有一个李侧妃在一旁摩拳擦掌,虎视眈眈!” 待到那时,今日,淮南王妃给予他们安国公府的屈辱,都必需加倍偿还回来! “可不!”安国公夫人轻叹了口气,“所以,她要求我们帮着一双儿女袭了爵位,然后,自个儿带着儿女和离出府单过!” “呵!”傅芷卉简直是被淮南王妃这样无耻的行为给气笑了,“她哪来的底气,竟觉得皇室会同意这样荒谬的提议?!” 让一个和离的妇人,带着一双袭爵的儿女分府单过? 这是将淮南王爷这个还活着的人放在何处?又将皇室尊严脸面置于何地? 第223章 同盟妯娌欲翻脸(2) 即便,最初,就是淮南王爷率先坏了规矩,宠爱李侧妃到欲将李侧妃扶正的程度。 但,就皇家那相比起“护短”来说更为精明的特性,能察觉不出淮南王爷和李侧妃性情大变背后的猫腻?能察觉不到那些和淮南王府有关的流言蜚语,犹如“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般的情况里,有着无数人的推波助澜,煸风点火?! 只是,如今,皇室或手里没有明确的证据,或因着其它方面的阻碍,而不得不暂且放弃对此事明面上的追究。但,暗处呢?谁敢肯定,太上皇和皇帝就没将庇护皇族多年,武艺高强,能力非凡的暗卫们派出来细细查探此事? 一旦,查明淮南王府的事情,他们安国公府也在其中掺和了一脚,那么…… 一念及此,傅芷卉竟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脸上那些好不容易才恢复几分的红晕再次褪去。若非依靠在软塌旁,指不定,此刻,她已软软地跌坐于地上。 不过,很快,傅芷卉就将这些情绪又再次敛下。 若是往日里,安国公夫人定能敏锐地察觉到傅芷卉脸上隐隐显露出来的悲怆和绝望等情绪,从而刨根就底的同时,还会温言软语地宽慰劝说一番。 偏偏,今日,她被淮南王妃的举动给气得头晕目眩,大脑也失去了往日里的清明。虽同样留意到了这一点,却也只是单纯地以为傅芷卉是见着她这幅狼狈凄惨的模样后,“母女同心”地生出了对淮南王妃的愤慨和怨怼等情绪。 “你可记得,元宵节后不久,她们母女俩先去了傅府,找了老夫人,被老夫人赶出来了,才又匆忙地跑来找我这件事?如今想来,指不定,她又再次在傅府那儿碰了壁,甚至,被老夫人出言威胁了一番,才会跑过来要挟我。” 安国公夫人摇了摇头,显然,也打心眼觉得“作”到这份上的淮南王妃,还真是穷天下之力也找不出第二人! “就凭她,还想让四舅妈出力?!”傅芷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觉得淮南王妃还真是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求人的时候,就将自己的姿态摆得比谁都低,一旦用不上这人了,就毫不犹豫地伸脚,将人给踹到天边去。” “这样一个心性凉薄,阴晴不定的人,究竟是怎么得出一个‘不管如何地折腾,自家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偏坦帮扶她’的结论的?” 单单用“蠢”字来形容,已不足! “既然连爷奶都放弃了,不再将她当成安国公府的人,那么,我们也不必再理会。” “事情哪是你想得那般简单?!”安国公夫人又何尝不想如此做?只是,一想到淮南王妃那封乍瞧之下很是平淡寻常,细品之下却能在字里行间瞧见淮南王妃那仿若淬了毒般阴恻恻的目光,和那让人的毛孔都炸开来的冷笑,就让她忍不住再一次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 “这有什么?!”相比起身陷局中,犹如无头的象般找不着去处,更寻不到来路,满心迷茫不安的安国公夫人,傅芷卉可谓是典型的“旁观者清”。 “我可是听说,那李侧妃小产一事,和二姑母有关。那么,谁敢肯定,二姑母之所以闹‘和离’,并为自己一双儿女谋爵位这件事,就和这桩事没干系?” “又有谁敢肯定,如今,盛京传闻甚嚣的‘李侧妃是只蛇蝎心肠的美女蛇,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从很多年前就开始算计二姑母’‘二姑父是个披着君子儒雅端方面皮的真小人,为权势富贵而利用了二姑母。如今,二姑母失去了利用价值,就准备将二姑母一脚踢开,扶持与自己同甘共甘几十年的真爱李侧妃为正室’这些传言,就和远离盛京,暂避京郊庄子的二姑母没干系?” 李侧妃和淮南王爷早就拥有了一双真爱结晶,在淮南王府里,可谓是处处压佟涵梦姐弟俩一头。平日里,虽做出一幅“温婉贤淑,善良宽和”的姿态,每每面对淮南王妃的挑衅找茬举动时,都会一连再地避让,从不仗着与淮南王多年的情谊“恃宠而娇”。 可,事实真相,究竟如何? 那还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毕竟,这世间,哪怕是一母同胞,情谊深厚的嫡亲姐妹,在嫁了同一个男人后,也都难免会下意识地生出“攀比”“争宠”之心。 这是人之常情,那所谓的“娥皇女瑛,互帮互助,和平共处,其乐融融”的故事,仅仅只是神话故事,现实生活中,却很是罕见。 更不用说,淮南王妃和李侧妃这种天生“敌对”的关系! 一旦,李侧妃将肚里的孩子再生下来,倘若是个女孩,倒还好,但,万一是个男孩呢? 那偌大的淮南王府,庶女确实很多,但,庶子,可就唯有李侧妃生的那位,嫡子,也唯有淮南王妃生的那位。 而,两个庶子和一个嫡子? 这其中,会造成何等可怕的偏移,那是用膝盖想都能猜测出来的。 “你是说?!”安国公夫人犹如身陷茫茫大海里,突然见到人烟的落难者般,猛地坐起身,用力地拽住傅芷卉的胳膊,“你那二姑母,已是‘狗急跳墙’?!” “不错!”傅芷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很快就松开,轻轻扳开安国公夫人的手臂,并将安国公夫人重新按回塌上,又捡起掉落到地上的轻薄褥子给安国公夫人盖上,才道:“若非迫不得已,她又怎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么,如今,我们应该怎么办?”若是往常,安国公夫人定能察觉到傅芷卉的不对劲。不过,今日,先是有淮南王妃给予的重击,再又是傅芷卉给予的安慰和劝说,这大惊大喜之下,心神就难免有所疏忽。 “顺其自然。”傅芷卉微垂眼眸,长睫掩住眼底的阴冷和算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总归,如今,真正焦急的那人,并非我们……” 第224章 淮南王妃心里苦(1) 京郊别庄 五月的盛京,连绵的阴雨后,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 远离繁华的京郊,许是少了拥挤的房屋和热闹的人群,竟莫名地让人觉得太过空旷的同时,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抹“寂寥”的情绪来。 宽阔的屋子,门窗紧闭不透风,烧着炭,暖烘烘的同时,也令屋内那原本淡雅的薰香,竟给人予一种太过甜腻厚重的感觉。 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难免昏昏欲睡起来。 不过,眼下,佟涵梦却是例外。甚至,每每回想起这几个月里发生的那些事情时,大脑竟还越发地清明冷静起来。 将佟涵梦的神情尽收眼底的淮南王妃,难得地流露出一抹欣慰来,更有淡不可察的骄傲和自豪。 不愧是流着他们夫妻俩血脉的闺女,哪怕放养多年,但,真正开始教导后,也能在最短的时间里飞速成长起来! 眼见佟涵梦迟疑地看着自己,一脸的欲言又止,淮南王妃遂问道:“梦儿,可是有甚么不解之处?” 佟涵梦抿抿唇,微微垂眸,轻声问道:“娘,其实,你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对吗?” 不论是老安国公夫妻俩的拒不相帮,抑或是安国公夫妻俩的冷漠疏离,再或是其它几房夫妻的顾左右而言其它,总之,其实,一众人打心眼里就没将淮南王妃放在心上过,更没考虑过耗费心血和精力,甚至,拼上一条性命,也要帮淮南王妃讨个说法。 “不错。”淮南王妃点点头,一脸的严谨肃穆,眼底却隐隐流露出淡淡地嘲讽和讥诮,“你外婆那人,做了几十年的大将军,早就养成了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说出来的话,哪怕事后明知是错的,也不会想要去挽回。” “所谓的家族规矩,根本就重不过她的脸面。” “这是你外婆和其他的武将之间最大的区别。” 说到这儿时,淮南王妃突然断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 “但,往往这样的人,更容易被人拿捏住。” 佟涵梦眨眨眼,脸上浮现一抹了悟:“外婆是长辈,无论如何,都应该让她知晓这些事。” 比如说,淮南王妃这些年“表面风光,内里糟糕”的日子;比如说,安国公府其它几房那冷血残酷的置亲情手足不顾的姿态和作派…… 如此一来,不管老夫人做了什么样的决定,淮南王妃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老夫人应诺下来,这是理所应当的。谁让淮南王妃是她十月怀胎辛苦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 自己的亲闺女都不帮,还能帮谁? 当然,老夫人不帮忙,这也很正常。 毕竟,如老夫人所说,目前,他们两老居住在傅府,因着长公主的存在,难免有些束手束脚的。 世人皆知,婆媳小姑子之间的关系都很难处。尤其,长公主和淮南王妃两人之间那“互别苗头”,到彼此之间都恨不得立刻置对方于死地的深仇大恨,早已被世人所知。 那么,这所谓的不帮忙,究竟是老夫人真的不愿意帮忙,还是长公主在中挑拨离间,而令老夫人被迫停手,不帮忙? 由此,轻而易举就坑了一把长公主。 “大舅舅袭了爵位,已是安国公府,甚至未来整个傅家宗族当家做主的大家长。” 佟涵梦慢慢地说道,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真的没想到,看似为爱痴狂几十年,犹如飞蛾扑火一般燃烧着自己生命力,煞费苦心地为淮南王府的未来筹谋,惹来无数人叹息和扼腕的淮南王妃,竟有这样的心机谋算!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轻轻松松就将一众仇人给坑到了坑里面,并还将自己给摘了出来。 “你是大舅舅嫡亲的妹妹,往常受了欺负,只能把苦水往自己肚里咽。大舅舅即便知晓,却也无可奈何,更不能义正言辞地打上淮南王府为你做主。如今,既然你自己愿意‘立’起来,那么,大舅舅就必须为你讨个公道。” 否则,单单外人的口水,就能将安国公府给淹了! “不错,正是这个理!”淮南王妃沉吟片刻,道:“梦儿,你可知,为何我多年未曾与娘家人走动,真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了,还是会求上门来,而大家也会毫不犹豫地伸手帮忙?” “这,大抵就是你常常提到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罢。”话虽如此,但,实际上,佟涵梦很不以为然。 哪怕穿越前那十多年的生活,相比穿越重生后两世加起来的生活经历,根本就不值一提,但,骨子里,佟涵梦依然是信奉“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这句话的。 至于什么“多个朋友多条路”“远亲不如近邻”之类的,都敌不过“我为姐妹两肋插刀,姐妹却朝我两肋插刀”“闺蜜和老公在一起了,而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样血淋淋又残酷的现实。 那么,既然明知道未来,又为何一定要让自己承受这样的伤害? 淮南王妃眉头一皱,显然是察觉到了佟涵梦的情绪变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末了,淮南王妃只能悠悠一叹。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她之过。 如今,只能祈求“水滴石穿”,在不激起佟涵梦叛逆心的情况下,一点点地地,慢慢地将她的性子给扭过来。 “这世间,虽然人与人之间相处,常常看重利益,但,很多时候,我们也需要交付一颗真心。” 想起往事,淮南王妃的神情就有些黯淡,仿若被人用绳子用力地拽着,揪心地疼痛漫延开来,却依然强撑着说道:“如我们这样人家的姑娘,生来就享受着非同一般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生活,却也在父母长辈的潜移默化下学会了鉴别身旁之人的真心与否。” 身份地位越高的人,就越在意自己在外的形象,也很是注重细节,更注重友人的挑选,就怕稍有不慎,出现那种“引狼入室”,坑了自己的同时,还将一家子人全部拖下水的凄惨又悲怆的情况。 当然,这样的人,即便对身旁的人有很多不满,却也不会轻而易举地就宣诸于口。 第225章 淮南王妃心里苦(2) “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年轻时太过心高气傲,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说,一意孤行地嫁入淮南王府。” “如果到此为止,能及时地醒悟,那么,也不失‘浪子回头金不换’的评语。” “可惜,我在知晓你父亲与李侧妃之间的纠葛后,不仅没做出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决定,反还义无反顾地与他们杠上了。” “如果到了这时,我依然能守住自己一颗心,那么,即便有再多的恩怨情仇,却也能与你父亲像其它人家一般,过着相敬如宾的生活。你与睿儿也会如同其它的皇室王爷府里的嫡出儿女般,享有一应的特殊待遇和地位,而非眼下这种被人疏离冷待的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 “只是,我不甘心。” 她,可是赫赫声名的安国公府嫡出二姑娘!生来就锦衣玉食,尊荣富贵!又被世人冠以 “才貌双全,聪慧机敏,温婉良善”等一切美好的形容词!而,从小到大,从来只有她不想要的东西,没有她得不到的! 偏偏,如今,一个寄人篱下的姑娘,竟生出抢夺自己新婚夫君的贪欲不说,还屡屡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上眼药,拼了老命地抹黑自己,从而踩着自己上位。 如何能忍?! “可,谁能想得到,你父亲竟能为那李侧妃做到如此地步!”淮南王妃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对过往自己的懊恼和愤怒,“大家都能看得真切,唯独我一人,却一如既往地不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固执地认定了‘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的道理。” “幸而,赶在你父亲上折请奏赐封李侧妃那双儿女为世子和郡主之前,我及时地醒悟了。否则……” 话,点到为止,可,话语里流露出来的深意,佟涵梦却立刻就明白了,不由得也有些凄凄然。 只因,前世,可不就如此? 可惜,那时的她,正自傲于自己的“穿越女”身份,自诩站在巨人肩膀上,将能顺理成章地成就“名扬千古,倾世佳人”的美誉,并准备在那一众追逐在自己身后,集权势身份荣华富贵于一体的各位美男子中,挑选一位“天下最优秀”的男人,成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佳缘,根本就没将这所谓的王府郡主爵位当回事! 而,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却生生地打了她的脸,让她深切地认知到,当年的自己究竟有多么地蠢! 尤其,傅芷卉! 对的,傅芷卉!!! 能在老夫人的偏宠,和长公主的眼皮子下,轻而易举地算计到傅佩瑶的姑娘,又岂是个普通的女人?! …… 一念及此,佟涵梦就隐讳地提醒道:“娘,我寻思着,只怕,安国公府不仅不会出手帮忙,反还会不着痕迹地拖我们的后腿,甚至……你最好多想点其它法子。” 淮南王妃微微颌首,显然很是欣慰佟涵梦并未被安国公夫人那幅“伪善”的面容给期瞒住,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提点道:“你大舅妈那人惯于伪装自己,这些年来,只怕连她自己都觉得自个儿是个‘慈心仁善’到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人!实际上呢?呵!” “梦儿,你要记得,这世间,真正狠毒的人并不可怕,因为,他们行事时,总会无所顾及地展现自己的心狠手辣程度,以致力于震慑住旁人。” “最可怕的却是那些顶着张‘慈祥和善’的面容,行那比狠毒之人还要可怕事情的‘伪君子’!” “因为,你完全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对你动手,也完全预料不到他们行事的规则,更不知道他们会施行什么样的阴私计谋,可谓是无从提防,无从警惕和戒备。只能单纯地靠运气,从而逃过对方一次又一次地算计。” “娘,我知道。”佟涵梦眼神闪了闪,前世,她就吃足了这样的亏,今世,又岂会在同样的地方栽跟头?! “不过,我觉得你不仅要防着些大伯母……”眼见,淮南王妃依然一脸的不以为然,佟涵梦不由得轻叹一声,本着“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的想法,继续道:“还要防着些大表姐。” “你那大表姐?!”这回,淮南王妃已经不再掩饰自己满腹的嘲讽和讥诮了,“说实话,活了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比她更蠢的人!” 堂堂安国公府长房嫡长女,竟失了世家贵女的尊严和傲骨,吵闹着要与户部尚书家的嫡子退婚,并在婚约尚未解除前,就像一只随叫随到的哈巴狗一样,跟在那身份极卑贱的四皇子身后! “幸而,世人皆知我平素与娘家不太亲近,再加上你也不姓傅,彼此之间虽有着所谓的‘亲戚’关系,倒底不必像傅家其它几房的姑娘那般,因此一事而名声受辱,再也无法谋到一桩‘四角俱全’的婚事。” 佟涵梦轻叹了口气,道:“娘,你知道,外面那些我‘欲谋一场泼天大富贵,遂与好几位皇子保持暧昧往来的关系,更不着痕迹地拉笼一些颇有才干的世家勋贵子弟’这些流言蜚语由何而来吗?” 相同的问题,再一次由佟涵梦嘴里说出来时,却让淮南王妃神情一秉,心里竟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来。 “难道,这件事,不是你那大伯母动的手脚?!” 只是,因着心里的犹疑和猜测,倒是让淮南王妃自己都不是很有底气。 淮南王妃与安国公夫人“私交颇笃”,这些年来还走动得很是频繁,对安国公夫人性子的了解,不说七八分,却也有个五六分。 要知道,安国公夫人向来以“清贵”的出身而自傲,觉得安国公府一帮人都是“泥腿子”,哪怕因累累军功而得到皇帝赐封的爵位,哪怕学了些世家勋贵的治家理念之道,和那些真正有着千百年传承的世家望族相比,却依然连给别人提鞋都不配! 如此一来,想要为傅芷卉再谋得一桩良缘,那么,安国公夫人就必需要更加交好淮南王妃,才对。 第226章 母女一议四皇子 “当然不是!” 敏锐察觉到淮南王妃脸上情绪变化的佟涵梦,摇了摇送,道:“是大表姐令人传的。” “为的,就是毁了我的名声,让我无法以清清白白的身份入宫,以免我将来和她争夺帝皇的宠爱。” “四皇子?!”淮南王妃神情变化不停,嘴里也忍不住喃语道:“他,真有那本事?!” 事到如今,淮南王妃又如何还能不明白,安国公夫人已经做出了“某种选择”! 甚至,为了这个选择,而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两人几十年的“结盟关系”! 可,那样一个出身卑微的人,怎么可能越过才情斐然,身份更不凡的一众皇子,尤其,早早就接触到治国之策的太子,而将皇位谋夺到手?! 除非…… “不错!”佟涵梦重重地点头,不论哪一世,四皇子皆是最终胜利者。那么,哪怕,今世,她再次重生,这个既定的事实,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因为心里的猜测,而心神受到极大震荡的淮南王妃,却依然没有忘记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也准备嫁给那四皇子?!” “是!”佟涵梦掷地有声地回答道,前世是她蠢,才会一径地认定了能凭借着所谓的“才情”,而周旋在一众皇子王爷中间,甚至,还在一众人的追捧下,生出过建立“后宫”的想法! 如今回想,只怕,后面,她落得那样一个被众人利用殆尽,再毫不留情抛弃的凄惨结局,早在这个念头浮现的时候,一切,就已然注定了! 她怎能以为,自己那单薄的演技,就能蒙骗住这些“心有七窍”的精明人? 幸而,老天爷眷顾,让她回到命运最初的转折点,拥有了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那么,该属于她的,就绝不放弃! “这,怕是不太容易。”将佟涵梦的“决然之态”尽收眼帘的淮南王妃,轻叹了口气,道:“原本,宫里准备在年节前,办一场盛大的宫宴,为几位年岁相当的皇子初步相看一番。” “只是,也不知是谁,将你表姐和四皇子之间的流言蜚语传到了太上皇耳里,令太上皇勃然大怒,遂临时取消了这场宫宴。” “竟有此事?!”佟涵梦眉头微蹙,细细地回想了一遍,末了,不得不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确实是因为她的重生,而出现了所谓的“蝴蝶效应”! 不然,前世,这场初步定下几位皇子妃人选的宫宴,岂会就这般无疾而终?! “那么,皇家准备什么时候,才会再次举办宫宴?” “太子已满十九岁,二皇子三皇子已是十八岁,四皇子已是十七岁。”淮南王妃依着这些年嫁入王府后,接触到的一些皇室勋贵间的秘辛而猜度到的一些消息,慢慢地说道:“即便太上皇有再多的不满,但,这四位皇子的正妃,却也必需在今年之内就确定下来。” 如今,已然是五月。 那么,距离名额确定,也只剩下不到七个月时间! 甚至,说不定,还会更短!! 佟涵梦抿了抿唇,笼在阔袖里的手指也不自知地紧拽成拳,长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能一争太子妃之位的,也唯有相府、太傅府和六部尚书家的嫡女,以及四大书院院长家的嫡女。” “只是,我觉得,皇后不会为太子挑选朝庭重臣之女为正妃。” “皇后是个聪明人。”淮南王妃拍了拍佟涵梦的手臂,显然是很满意佟涵梦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后得出来的结论,“如今,皇帝正值壮年,太上皇更是英姿勃勃,太子想要登基,还得熬个几十年,才行。” “与其选择重臣之女,早早就将一众朝臣绑在太子这条船上,无端地惹了皇帝的忌惮,倒不如像往常那样,依然做一个‘尊敬太上皇和皇帝’的孝子贤孙。” “而,这时,一桩与任何派系没有牵扯的婚事,用处可就大了。” “尤其,四大书院院长,本就是满腹经纶的鸿儒,学生弟子遍布天下,不论是在读书人,抑或是在普通的平民百生中,都有着非同一般的声望。” 佟涵梦再次点头,前世,若非在“夺嫡”争战中,二皇子和三皇子私下里联手,算计了太子,令太子年纪轻轻就枉送了一条鲜活的性命,而,二皇子和三皇子也被勃然大怒的太上皇给揪了出来,只怕,任凭四皇子有着惊世之才,也不可能越过前面三位出身尊贵的皇子而登基。 如此一来,哪怕傅芷卉有着逆天的“凤命”,却也不可能再顺理成章地嫁给四皇子。与四皇子“同甘共苦”几十年,并为四皇子成就大业而煞费苦心,出谋划策,成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宠后”美名! “那么,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正妃,也不能选择相府、太傅府和六部尚书家的嫡女,而只能从二品官员之类的人家里挑选。” “至于四皇子?”说到这儿时,淮南王妃忍不住又是一叹,看向佟涵梦的目光里满是担忧,“他的正妃,只能是三品小官家的嫡女,或者一品以上大员家的庶女。” 不过,下一刻,淮南王妃就摇头,否决了自己的猜测:“不!大唐历来,就没有庶女为正妃的先例!皇后也绝不会因一些莫须有的理由而犯了众怒!更不会因此,送一份助力给四皇子!” 不论是世家勋贵,抑或是官绅富户,一旦府里哪位姑娘嫁给皇子为妃,尤其,还得到正室这样的名份,那么,不论是明面上,抑或是暗处,这一家子都将成为该名皇子的助力。 这样的情况,皇后怎会预料不到?从而犯下这样的疏漏! “最多,和二皇子三皇子一般,也从二品官员家里的姑娘里,挑选一位为正妃。”顿了顿淮南王妃又补充道:“倘若,四皇子真如你所那般胸有沟壑,那么,他会想方设法地逃脱此次选妃。” 本就出身低微,没有可依靠的母家,倘若,在自己的婚事上再不尽心点,那么,想要谋夺帝位,那还真得只能靠“运气”了! 可,这世间,“运气”一说,本就太过荒谬,不可信!! 第227章 为儿女苦心筹谋 得亏,佟涵梦并不知晓淮南王妃心里的猜测,否则,定会斩钉截铁地告诉淮南王妃,不错,四皇子就是拼“运气”,而赢过了上面三位身份高贵的皇子,顺利登基称帝的! “若,四皇子真避开了此次选妃宴,那么,就是你的机会。” 淮南王妃愁眉不展,她瞧自家闺女,那是哪里都好,偏偏,唯有一个缺憾:实在太小!今年,才堪堪11岁! 而,大唐王朝的姑娘,最早,也不过从15岁开始议婚,最晚,18岁才议婚。 出嫁的时间,最早,不过18岁,最晚,则有20岁,或者22岁的! 更甚至,皇室公主还有一辈子不嫁人,直接豢养面首的!! “娘,你不必担忧。” 知晓前世事件发展的佟涵梦,却对四皇子很有信心,神采飞扬地说道:“四皇子很有心机谋略,又兼之颇具运筹帷幄,引无数贤才义士投奔之凤骨,即便他一时半刻没能看清皇后的狠毒用意,但,在那些忠心耿耿的军师们的提醒下,也能意识到皇后的谋算,从而巧妙地躲避开来。” “而,等到四皇子羽翼丰满的时候,四皇子妃的位置,也就会是属于我的!” 可惜,淮南王妃的眉头不仅未能舒展开来,反而还彻底皱成一个“川”字,一脸严肃地看着佟涵梦:“梦儿,答应娘,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万万不能做出毁了自己清白名声的事情来!” “娘!”佟涵梦那张白皙如玉的面容,瞬间就红成了煮熟的虾子,忍不住地嗔怪道:“你瞎说什么呢?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能不明白?” “更何况,就四皇子那样的人,倘若,凭白无故地牺牲了自己的清白名声,不仅不能得到他的爱怜和体贴,反还会让他心生嫌弃和厌恶!” “那就好!”淮南王妃轻舒了口气,心里却依然不太放心,遂继续叮嘱道:“梦儿,这世道,对我们女人本就不公,你万万不能一时心软,而走向不归路。” “娘,我知道的!”佟涵梦抿了抿唇,微垂的眼眸里慢慢地弥漫起水光来,脸上却不显露分毫,“我不会做出那等傻事的。” 而,这,却是她用前世那血淋淋又残酷的教训换来的! “这世间的男人,本就是‘喜新厌旧’,太过容易得到的,就不会心生珍惜。” “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若可以的话,淮南王妃也不愿意这样早,就灌输这些“情爱”“婚姻”之类的经验之谈给佟涵梦。 毕竟,佟涵梦才11岁,搁其它人家,那还是每天只需关心漂亮的衣裳首饰,美味可口的糕点,和友人去哪里踏青郊游的“娇憨”小姑娘! 远的不说,单提那比佟涵梦大一个月,如今,还成日里像个没断奶的小娃娃般,逮着机会就腻歪在老夫人和长公主等人怀里的傅佩瑶,不就如此?! 奈何,佟涵梦拥有“远大志向”,誓要做那“人上人”! “梦儿,皇宫里的生活,看似鲜花锦簇,雍容华贵,实则,那是真正地杀人不见血。”淮南王妃脸上浮现一抹黯然和失落,眼神却悠然飘远,“当年,我曾也做过入主中宫的美梦。只是,很快,残酷的现实就将我的美梦给击碎,不留丝毫痕迹。” 竟有此事? 佟涵梦眼底的惊诧,一闪而逝。 不论是重生前,那真实生活过的一世,抑或是穿越前,看过的以傅芷卉为主角的《宠后》这本小说里,都没提过淮南王妃曾生出过“谋凤位”的念头! “娘,你能与我讲讲吗?”话才出口,佟涵梦就由淮南王妃那满是苦涩的面容中,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这番探究的话,戳到了淮南王妃的心窝子上,遂忙不迭地解释道:“你别多心,我只是从没进过皇宫内院,很害怕自己往后也一不小心,就落入旁人的算计里。” “我今日提及此事,也是想用自己那血淋淋的教训给你提个醒。”淮南王妃叹了口气,轻拍佟涵梦的手背。 虽然,原本,她打算一辈子掩埋这些往事,不与任何人提及。但,眼下这种情况,还真是让人无从选择,唯有被迫认命。 谁让这辈子,她就是欠了佟涵梦这个亲闺女的呢?! 如今,唯有将自己那一直未能愈合的伤口再次挖开,从而让佟涵梦从自己那番讲述的话语里,亲自体会到皇宫内院那可怕的厮杀场景…… 知晓自家嫡亲闺女的“大志向”后,不论是淮南王妃,抑或是安国公夫人,都由最初的竭力反对,煞费苦心地劝说,到如今的万般无奈之下的坦然接受,进而开始将自己多年内宅生活的经验悉心传授,力争让她们在那“杀人不见血”的深深宫闺中,一步一个脚印地行到最后,登到最高峰,成为那笑到最后的“大赢家”! 却并不知道,在她们密切注意傅府的动静时,锦荣候夫人同样在做了“预知梦”的自家嫡亲闺女白冬瑶的提醒下,也遣人打探并留意起淮南王府和安国公府的动静起来,并且还本着“不做则矣,要做就做到最好”的理念,准备收买两府的下人,尤其是那在佟涵梦和傅芷卉院子里当差的下人! 至于那被傅芷卉,佟涵梦和白冬瑶三位,当成“命中注定,必需除之后快的敌人”,啊,不对,应该说是“垫脚石”的傅佩瑶? 却是从未将自己的“炮灰”身份当回事,每日里“睡觉睡到自然醒”,然后,或享受美食,或彩衣娱亲,或刷刷星宝,可谓是过着真正随心所欲,悠然自得的小日子。 对傅佩瑶来说,这世间,从不存在什么“主角”和“炮灰”的说法。真要细说,不过是自己在某些人那漫长的人生中,只是一个并不需要着墨多少的“过客”。而,反过来,那个人,在自己那同样精彩纷呈的人生中,又岂不也同样是一个“过客”? 这,才是所谓的“主角”和“配角”论。 “炮灰”,也算是配角。 然而,谁敢肯定,所谓的“炮灰”,不是那高高在上到令“主角”也必需仰望的人?只是,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主角论”,才会被主角有意无意地“边缘透明化”了?终究变成一众爱情传奇故事中的所谓“炮灰”?! 第228章 大唐牌水泥现世(1) 外界的纷纷扰扰,对执掌天下权柄的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来说,连茶余饭后的笑料都算不上。 大唐王朝的一众朝臣,还是很有行动力的,尤其,在掌握着天下所有人“生杀大权”的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都表达了对“水泥”进度的热切关注后,包括工部尚书在内的一众大大小小的官员,那是真正做到了以煅烧水泥的窖洞为家,一应流程都亲力亲为,几乎达到了吹毛求疵的程度。 不过,倒底是超出这个位面太多科技的东西,因此,哪怕每个步骤,众人都一连再地探讨过,并模拟出遇见意外状况时的应对措施,但,每个步骤却因着纯粹的人力运作而出现了少则四次,多则数十次的失败。 只是,这样的失败,不仅没能击溃众人的勇气,反让大家越发地斗志昂扬起来。尤其,每做对一个步骤,就意味着他们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当然,最重要的是拿着详细步骤,一大堆人聚在一起讨论过,然后再开始尝试都会失败这么多次,对以后大唐王朝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水泥后,被邻国那些无孔不入的探子查探清楚,再“分文不交”一应费用地搬走,做为自用的可能性也就降低了! 这世间,付出与收获总是对等的,绝少出现那种失衡的情况。这上下一心,众志成城的“水泥窖”,当然也不会有所例外。 不到十天,水泥就出窖了。 按照傅佩瑶暗地里提供,傅四爷上敬给太上皇和皇帝的《水泥制作方法》,匠人将灰色的水泥磨成了细细的粉。 细到什么程度呢?如果这种粉能吃的话,不用再过筛,就能直接用来做饺子皮的细腻! 既然最开始就打算将水泥用于抗洪,那么,带上一大堆人前往护城河,可不如先随便挖条沟渠试验来得更便捷快速还保密! 工部尚书当仁不让,按照《水泥制作方法》上的说明,指挥着众人按照一定的比例,将水注入水泥,顺着一个方向搅拌成黏糊糊的灰色浆体。再加入同样筛得细细的河沙,和特意挑出来的鹅卵石,搅拌好后,就再由工匠一层层地将这些浆体抹在挖出来的沟渠上。 也是到了这时,微服出访,不对,应该说是特意现场前来观摩这场“划时代”壮举试验的皇帝,脑海里突然窜过一道亮光。 “水泥,粉状水硬性无机胶凝材料。加水搅拌后成浆体,能在空气中硬化或者在水中更好的硬化,并能把砂、石等材料牢固地胶结在一起。” 这一个个分开来看很简单,合起来却让人生出“云里雾里”懵懂茫然感觉的文字,此刻,像是被细细的线串起来的珍珠似的,让思索了许久,却依然未能弄明白这些字词含意的皇帝仿若醍醐灌顶般,立刻就明白了这番话的用意! 在众人或好奇,或疑惑,或惊奇,或兴奋和激动等目光里,长约一丈,宽约半丈的新型水泥沟渠顺利成型。 “这就是水泥?!” 工部尚书犹如饿了好几个月的狼,终于见到了可以饱食一顿的丰富食物般,那原本绿油油的眼珠子,也因满腹的兴奋和激动之情而泛出隐隐的红光,全无五十多岁,操劳颇多重臣的疲态,如同一只离弦的箭般窜到了沟渠里。 然后呢? 工部尚书就干了一件特别丧心病狂的事! 只见工部尚书伸出那短且粗的手指,在尚未干透的平整沟渠壁上戳了下不说,还仿若想要看看水泥的承受能力般,竟在收回手指,看了看手指上沾到的水泥渍后,又用力地按了下沟渠壁,再一拳重重地捣了进去! 搁今日之前,谁也想不到,早已显露老态的工部尚书竟能跑得比一群小年轻还要快,更想不到,平日里很是再乎规矩礼仪之道的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干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想想看,那混合着鹅卵石,却有一种异样凌乱美的沟渠,突然冒出几个显眼的手指印,掌印和拳印,那是一种何等“辣眼睛”的画面?! 一众人纷纷拿“谴责”的目光瞅着工部尚书,这其中,以竭力按奈下满腹好奇和兴奋等情绪的皇帝最甚! 连他都强自按奈下留下印迹的欲望了,偏,工部尚书竟还敢冒此大不讳! 让人如何不郁闷,不抓狂?又恨不能时光倒流?那么,他一定赶在工部尚书之前,在这水泥上面留下自己的手印! 那情景,想想,都特别地美妙! “快重新抹平!” 众人异口同声地呼喊声,道出了皇帝此刻的心情。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工部尚书,他就只能再想其它的法子来“留名千古”了! 在尚书大人留下来的手印被抹平后,就有匠人上前,恭谨地问道:“大人,这就行了?” 工部尚书捋着自己的胡子,将之前牢记心中的那句话悠然吐出:“等干透就能用了。” 众人再次看向眼前这“灰扑扑”的沟渠,尤其,那些亲自抹好这道沟渠的匠人中,不乏很是擅长修建房屋的,靠着这门“手艺”,脱离了往日里的“赤贫”生活。在他们看来,这种修建沟渠的方式,类似于“砌墙”。但,这样便捷的水泥,可比之前他们用来砌墙的土泥好多了。 …… 一夜过后,沟渠上的水泥彻底硬化。 昨天还能轻轻松松留下手印,今天,那些眼睁睁看着水泥慢慢地褪去深灰色,一转而变为浅灰色的匠人,不知是谁带头戳了下离自己最近的沟渠壁,然后,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被犹如石头一样坚硬的东西给阻住了。 他不信邪地收回手指,目光在那干净得连点灰尘都看不见的手指尖处停留片刻,然后,又连戳了好几次后,愤怒之下,竟拿手掌拍向沟渠壁。 然而,完全没用。 哪怕,他已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却只将自己的手掌拍得通红,就连拳头都砸痛了,依然没能将沟渠壁给砸碎! 不仅他,其它尝试沟渠壁“坚硬程度”的人,也都发现了这一点。更有人在那同样用水泥抹平的沟渠底部用力地蹦跶着,跳跃着,却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坚硬平坦,同往日里踩在普通的泥土修建而成的沟渠上的感觉全然不同。 第229章 大唐牌水泥现世(2) 旁边围观的匠人,不知是在担心“新型沟渠”会葬送在众人的手脚之下,还是担心一众在沟渠里上窜下跳的人被崩塌的沟渠给埋了,许久后,见沟渠依然存在,而,一众蹦跶不休的人却一个比一个更精神,一个比一个兴奋和激动,不由得出声问道:“怎么样?什么感觉?” 沟渠里的人依然蹦跶得特别欢快,根本就没谁愿意搭理上面那些人。 见状,就有人不乐意了,也不再问,直接上手,就将离自己最近的人给拽了上来,自个儿则跳到沟渠里。 被拽到上面的人,一脸的懵逼。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旁的人,竟然是刚才与自己一起在沟渠里蹦跶的“伙伴”! “这玩意,真神奇!” “昨天我抹水泥的时候,都不敢用大力气,就怕没将水泥抹上去,反将沟渠上面的泥土给带来了了。今儿个一看,哪怕我抱着这块鹅卵石,也不能将它从上面撬下来!” “卧槽!你竟然上刀!也不怕撬坏了,砍了你这条贱命也赔不起!” “我这不也是先拿手指抠了好久,都没将这块鹅卵石抠下来,才想起我衣服里还有一把小刀……”回话的人,恰好是被工部尚书寄予了重望的一名官员,平日里瞧着很是威严,如今,却顶着张委屈无辜的面容看着众人。 想想看,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因为多日不眠不休的操劳而衣衫不整,披头散发,整个人特别地疲惫和憔悴,偏要装出一幅“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般茫然无助又可怜委屈的小模样,还真不是简单地用“辣眼睛”这三个字就能形容的! 不过,眼下,众人根本就顾不上去吐槽,更来不及安慰自己那受到极大刺激的心脏和眼睛,只是齐刷刷停下蹦跶的动作,纷纷捋高袖子,朝这位官员的方向走去。 这?这是犯了众怒?! 想像了下那被人殴打得鼻青脸肿,哀叫连连的有失身份逼格的场景,官员忙不迭拿刀子划了下水泥壁,道:“你们不信的话,就自个儿看看……” 下一刻,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就在众人耳旁响起。而,大伙也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仿若不愿意看见昨日好不容易才修建好的沟渠就这样被人毁坏,又仿若是单纯地受不了这样刺耳的声音似的。 “拿来!”工部尚书那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到了众人耳里。 然后,大家就见到了平生都不会忘记的惊奇一幕—— 工部尚书手里的小刀,竟只在那水泥上戳出一个白点,随即,重重地反弹了回去,震得他虎口发疼,差点就没能握住这把小刀,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个大糗了! “嘶!” 众人齐刷刷倒抽了口冷气,看了看那只留下一个小白点的沟渠壁,再看了看工部尚书手里那把在阳光照射下,散发出冷冽光芒的小刀刀尖,如今竟沾染到一些灰尘不说,竟还有一种仿若突然就变得钝了一些的感觉,忍不住地赞道:“真硬!和那最硬的石头有得一拼!” 工部尚书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小刀,又仿若不信邪般,再次戳了下水泥,成功地再留下一个白点后,就举着一把刀,一掀衣袖,以一种绝不会出现在五十多岁老人家身上的利索姿势,窜到了沟渠外,并往皇宫的方向冲去。 这种叫做水泥的东西,连刀都没办法刺进去,倘若,大唐王朝的河流堤坝都这般垒砌而成,那么,何惧每年六七月必到的洪灾? 除此之外,水泥还能用来铺路,修建房屋,桥梁等等。 而,工部尚书还看到了将水泥运到边疆,修建高且厚的城墙后,那些蛮夷根本就不能像以往那样轻而易举地就攻入城内,满腹愤恨地在城墙下破口大骂,却也无济于事的畅快舒爽的场景!如此一来,边疆何愁不稳?大唐何愁不能真正达到国泰民安,太平盛世,万邦来贺?! …… 继工部尚书之后,一众朝臣,包括皇帝在内,都拿小刀戳了下水泥,亲自感受过水泥的硬度之后,就调派来重兵,将这个小窖,包括这个试验用的沟渠全部保护起来了,务必在水泥在大唐王朝遍地开花之前,不能被邻国查探到此事! 当然,做为《水泥制作方法》这本“秘笈”提供人的傅佩瑶,也找了个机会,与长公主和傅四爷一同近距离欣赏了下水泥沟渠,然后,傅佩瑶就不得不感慨:“劳动人民的力量是无穷尽的”! 傅佩瑶瞥了眼一路沉思,哪怕回到傅府也没回过神来的傅四爷,就急行几步,越过傅四爷,窜到长公主身旁,挽住长公主的胳膊,轻轻地摇晃了下,将长公主从自己的思绪中唤了回来后,才一脸得瑟地冲长公主邀功道:“娘,你说,外婆和舅舅会不会赏我一个郡主做做?” “郡主?!”长公主嘴角微抽,还真不知该如何吐槽“白日做梦”的傅佩瑶了,“你当这爵位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想换就能随时换,想升就能随时升?” “娘,你是大唐长公主。”傅佩瑶才不上当,很认真地辩驳道:“我是你唯一的闺女,得个郡主的爵位,不是很正常的嘛?!” “你准备嫁人了?”长公主微眯双眼,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傅佩瑶。 看似极普通寻常的一句话,但,傅佩瑶却敏锐地听出了“杀气”! 虽世人常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但,对长公主和傅四爷这般疼宠傅佩瑶这个嫡亲闺女到毫不犹豫地放弃盛京繁华的生活,更将五个嫡亲的儿子交予老安国公和老夫人来照顾,自个儿却陪着傅佩瑶在漠北待了整六年的夫妻来说,那是真正的不希望“吾家有女初长成”这一日的到来,更不希望见到自个儿疼宠的闺女,年纪轻轻就生出“胳膊肘往外拐”的想法。 哪怕,其实,他们也知晓,这一日,早晚都会到来。 但,“掩耳盗铃”这件事,在不被人揭破,尤其,不被自家亲人揭破之前,也还是能安慰到他们自己的。 第230章 郑家传人再临京 “娘,我今年才十一岁。” 傅佩瑶翻了一个大白眼,这年岁,搁现代社会,妥妥的一个小学未毕业的“嫩苗”“幼齿”! “再过二十年,你再说这句话,还差不多。” “二十年?!”被傅佩瑶这番作派给哄得心花怒放的长公主,闻听此言,只能啼笑皆非地看着傅佩瑶,“你想我们一直养着你,做一个无忧无虑的老姑娘?” “这不好吗?!”傅佩瑶摊手,耸肩,一脸的无赖狡诈,“女人这一辈子,也就嫁人前,才能有那么几年的松快日子。一旦嫁人后,成日里操劳庶物,短短几年里,就能变老十岁。” “你们就忍心看着我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姑娘,从每日里只需操心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的简单又幸福的生活,一晃而变成每日里过着‘夫君太花心,小妾不省心,庶子女太闹心’的烦心生活?!” “你想多了。”长公主一字一顿地说道,不可讳言,这样的生活,确实是大部份世家勋贵姑娘们主动或被动承受的,但,绝不会出现在傅佩瑶身上! 不仅仅因为傅佩瑶是他们“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根本就不可能让傅佩瑶嫁入这样的人家,过“围着婆母夫君小妾转悠”的看似幸福美满,惹人艳羡,实则所有的苦水全部只能自己咽下的“表面风光,内里糟心”的生活,更因为傅佩瑶是“天仙下凡”般的存在,不仅能给大唐王朝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遇事时也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更能在有意无意的状态里反坑那欲算计她的罪魁祸首一把! 老天爷的亲闺女,也莫过于此。 如此一来,傅佩瑶这一辈子,又岂会不幸福安稳,悠哉惬意?不论嫁人前,抑或是嫁人生子后,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疼宠的“珍宝”! …… 这些念头,在长公主心里浮现后,就久久徘徊不去。 虽然,如今的傅佩瑶,才不过十一岁,距离出嫁的时间还很早。他们这些关心疼爱傅佩瑶的长辈,还有着很多的时间去细细考察挑选适合傅佩瑶的夫君! 只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类的说法,从某方面来说,也意味着那些真正家世能力皆不凡的好男儿,更是一众世家贵女们挑选夫婿的头号人选! 这世间,好男儿和好女儿,同样少见。遇见了,就必需快速地抓住,以免从自己指缝里溜走,然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与那些远逊于自己容貌才情家世的姑娘“百年好合”“恩爱到老”。 故,从这日起,长公主就与傅四爷扒拉起大唐王朝一众世家勋贵中,那些与傅佩瑶年岁相当的优秀男儿来。 在长公主为傅佩瑶准备的“夫君名册”越来越厚的时候,元宵节时,在盛京破天荒地待了待了近半个月的“隐世家族”郑家这一代准掌门人郑皓轩,再一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迎客来大酒楼的顶楼里。 “主子,自你上次离开京城后,傅府又送了十五次礼。” 说起此事,于掌柜就满腹的苦水。 这收了礼,总该回礼吧? 可,自家那拥有“神鬼莫测”本事的主子,又不知跑到哪个偏僻地儿去了,连家族里最厉害的“苍鹰”都无法寻觅到,如何能将这些信息送到他手里? 而,没法送信,这傅府的礼,又该怎么回? 这中间的“度”,可不是他这么个为人下属就能做决定的! “主子,算属下求你了,你就给个准话,下次再收到傅府的礼,我们应该怎么回?不求你有一个具体详细的标准,但求你给个大概的范围啊!” 不待郑皓轩回话,碾转反侧,寝食难安近三个月的于掌柜,就本着“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念头,再次说道:“金银珠宝华服美食,你就给个略明确一些的指示。下次,属下就按照你的要求挑捡礼物,直接回礼,不必每每在傅府送礼时,都找各种不在场的理由。” 瞅瞅,他的要求多低! 都没要求自家主子给到具体的回礼等级,金额和价值等! 可惜,郑皓轩根本就不能理解于掌柜的一片“良苦用心”,甚至,还淡淡地瞥了眼于掌柜,就只差没直截了当地挑明“这样蠢,要你何用”! 于掌柜仿若未曾察觉到郑皓轩身上流露出来的嫌弃等情绪似的,在等候了许久,依然未能等来郑皓轩的回答后,遂本着“山不来,我就山”的作派,道:“主子,据属下所知,这些礼物,大部份出自傅家那位小姑娘之手。” “你不知道,那位小姑娘,真乃‘奇女子’也!” 说到这儿时,也不知于掌柜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苦憋和郁闷等情绪一扫而空,整个人也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一般来说,世家勋贵家的姑娘,除了最基本的琴棋书画女红管家之道外,还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和名声,一言一行都不能给自己家族抹黑。倘若能获得众人交口称赞的‘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之类的评价,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世间,有利用‘名声’,获得丰厚利益的,也有被‘名声’所伤,而一生悲惨的。可,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没能逃离‘名利场’这个漩涡。唯有傅家小姑娘,却是真正不将这些当回事。” 比如说,傅佩瑶生来就是个“傻姑娘”,哪怕去年才顺利回魂,却依然有些反应迟钝,身体有恙,否则,又岂会整个漫长的冬季和春季都待在屋子里,做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前朝“乖小姐”呢? 比如说,傅佩瑶那所谓的“乖巧可爱、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的评价,也仅仅只是流于表面,私下里却是一个“仗势欺人、任性妄为、嚣张跋扈、刁钻刻薄,肆意打骂凌辱下人”的姑娘。 比如说,“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与四皇子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淮南王府嫡长女佟涵梦欲谋一场泼天大富贵,遂与好几位皇子保持暧昧往来的关系,更不着痕迹地拉笼一些颇有才干的世家勋贵子弟”这些传言,也是素来疼宠傅佩瑶的一众长辈们,在傅佩瑶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之下推波助澜,煸风点火后,才在短短时间里就传遍了盛京大街小巷。 一切,只因小姑娘家家那见不得姐妹比自己过得更好的“嫉妒”之心! …… 这些流言蜚语,哪怕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但,傅府也只是象征性地辟了辟谣,傅佩瑶本人却是全然无惧。 一幅“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的淡然。 …… 第231章 又被神壕打赏了(1) 于掌柜一张嘴,几乎快要将傅佩瑶给“夸”出一朵花了。 尤其,在发现自家主子竟未像以往那样用森冷阴寒的视线注视着自己后,更是瞬间就放飞了自我,完美地演绎出“滔滔不绝”“手舞足蹈”的姿态。 只可惜,他对傅府众人,包括傅佩瑶这个“奇女子”的了解实在太少! 意犹未尽的于掌柜,打定主意往后要好生留意傅府,尤其是傅佩瑶的动静,脸上却不显露分毫,嘴里更是突然一转话题,道:“属下以为,普通的金银珠宝华服首饰,于傅家小姑娘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却并不会引起她太多的注意。” “这送礼,若不能送到对方心槛上,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和精力,更耗费了无数的钱财,却还悲惨地达不到交好对方的目的?!” 仿若是被于掌柜这“舌灿如莲花”的技能给蛊惑了,郑皓轩竟开始真正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那么,你有何建议?” “听说,傅家小姑娘很喜欢美食。”于掌柜深吸了口气,掩下满腹的兴奋和激动,道:“这次调派到京城的几位大厨,每位都有好几道拿手小菜糕点,不若请他们出手整治一桌丰盛的宴席,让人送到傅府,交由傅家小姑娘品尝?” 顿了顿,于掌柜还不忘记补充一句:“说不准,傅家小姑娘还能给出一些很是中肯的评价!” 郑皓轩眼眸微闪,沉吟片刻,点头道:“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 倘若,你以为,于掌柜就会在接下这个“光荣而又伟大”的任务后,立刻退下,忙碌起来?那就错了! 就如此刻,于掌柜就再次敛了心里的欢喜和愉悦等情绪,一本正经地建议道:“不知主子此次回京,可有携带一些特产?属下以为,单单只送一些美味佳肴,在真正喜爱这些的傅家小姑娘眼里已很是不错,但,在其它人眼里,难免让人觉得主子瞧不起傅家,不愿意再继续与傅家交好。” 郑皓轩深深地看了眼于掌柜,眼眸里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泽。 而,于掌柜仿若未曾察觉到般,依然保持着一种“恭谨”的“聆听指示”的最最标准规矩的下属姿态。 而,事实上呢? 眼前这家伙,却是一典型的“蒸不熟,煮不透,砸不碎,嚼不烂”的铁豌豆! 还是那种世代效忠自家,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半个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 必需“轻拿轻放”,不能随意处置,否则,就会发生“水淹黄河”情况的存在! …… 回想起此次回家,被一众人围追堵截,差点就被迫牵下一系列”丧权辱国”条约,更在回京的时候,被迫携带了近四十辆马车的行李,郑皓轩就抿紧了唇,一脸的不悦。 “管好你的嘴。” “是。”于掌柜应得很是痛快,事实上,不论是他,抑或是发号司令的郑皓轩,都明白这个“命令”执行的时候,那效果绝对是打了对半折。 谁让郑皓轩上面,还有一位“养尊处忧”到略有些“蛮横不讲理”的老太君呢! “我这次带回来的那些马车上的东西,除了必需留下自用的,剩下的也全部送过去。” 送一次,是送,送十五次,也是送。 折腾过来,折腾过去,还不是要将这些东西全部送给傅府。 既如此,那么,何必那样麻烦?! 早有预料的于掌柜,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再次恭敬地应道:“是!” 这声音,要多响亮就有多响亮,这神情,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郑皓轩微微移开视线,仿若被眼前这一连再“掉节操”的于掌柜,那越来越没下限的做法给炫晕了眼似的,又仿若为自己竟有这样“不着调”的属下而无奈苦恼似的。 …… 傅府 荣寿院 “多少?!” 正腻歪在老夫人怀里,像只爱娇的小猫咪卖萌装乖的傅佩瑶,惊诧地瞪了圆眼,还不忘拿手掏了掏耳朵,全无外界要求的“贵女”形像。 “迎客来大酒楼于掌柜,令人送来了三十四辆马车的礼物,说是他们家主子给予县主的回礼。” 下面回话的许嬷嬷,虽早就亲眼见到了这一切,更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这一刻,脸上却依然残留着浓浓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嘶!” 有些“云里雾里”的傅佩瑶,在生出“做梦”的恍惚念头后,就毫不犹豫地掐了自己一把。 然后,就被痛醒过来了。 “奶奶。”泪眼汪汪的傅佩瑶,总算还没彻底失去理智,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掀起裙子,察看大腿伤口的举动。 只是,这,并不妨碍她一脸委屈和憋闷地看着老夫人。 “你呀!”老夫人轻点傅佩瑶的额头,哭笑不得地说道:“不就一些礼物,至于这般惊讶?” 却是根本就忘记了,闻听这个消息的自己,那同样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姿态! “要我说,单就礼物的价值来说,你送出去的那些东西,绝对远胜迎客来大酒楼幕后东家的回礼。” “甭说三十四辆马车,再来三十四辆马车,你也可以坦然自若地收下!” “奶,你还没看过礼单呢!”傅佩瑶一脸无奈地说道,“万一,这次,他们送来的礼物,远超我们之前所送之物的价值呢?” 大唐王朝出品的华服首饰,搁在“星宝”店铺里,那是分分钟就能卖出天价的节奏。 而,真要细究,自个儿送出去的那些礼物,全部加起来,指不定,还不如一整套红宝石头面首饰贵重呢! 这是哪怕知晓两个时空里存在着的“文化思想价值观念差异”的傅佩瑶,在每每遇见这样的事情时,也难免心慈手软的关键。 或者,可以这样说,傅佩瑶这个没点亮“心狠手辣”属性的姑娘,哪怕得了“星宝”这样一只金大腿,也无法成为一个跨宇宙时空位面的“奸商”! “星宝”于傅佩瑶,也只能让傅佩瑶将自己的小日子过得更加滋润一些,再多的,却是不能了。 第232章 又被神壕打赏了(2) 倒不好说是否“星宝”明珠暗投,只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性情,无法强求,只能用“适合”这两个字来形容。 毕竟,在穿越前,傅佩瑶已在现代社会里生活了近三十年,“三观”早已定型,想要重新修正都已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就更不用说将她那既定的观念生生扳碎,再一点点地重铸。 那不仅仅是她自己痛苦,也会让亲手重塑她三观的人痛苦。 若能成功,倒还好,一切的痛苦,也会得来回报。 可,倘若,失败了呢? 那么,谁敢肯定,傅佩瑶会变成什么样?而,一众真正疼爱关心傅佩瑶的家人,又会如何地心念俱灰,生无可恋? 而,这,正是傅家人默许,甚至有些纵容傅佩瑶如此行事的缘由。总归,他们不需要倚仗儿女联姻,来让家族变得更加兴盛繁荣,更能凭借自身实力庇护住傅佩瑶一辈子,那么,又何必因为外人那些莫名其妙的看法和言论,就让傅佩瑶变得也“狡诈阴险”起来呢? “那有什么关系?!”虽然,并不知道傅佩瑶心里转悠的那些想法,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大唐人,老夫人比傅佩瑶更加明白那些东西的价值,也更能预料到郑家那位未来的家主,凭借傅佩瑶送的这些礼物,在家族的地位得到多大的提升! 哪怕,对傅佩瑶来说,这些东西,不过随手可得的小物件,根本算不上稀罕之物。 但,对诸如郑皓轩这般,需要一些物品,在关键时刻,增加自己在家族会议中说话份量的人来说,那却是“千金不换”的珍宝! 于是,老夫人遂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我们就再挑选一些合适的礼物,回送给他们,不就行了?!” 接着,老夫人又偏头,看向回话的许嬷嬷,道:“将礼单拿来。” 许嬷嬷双手奉上礼单,接着,就退到老夫人身后。 “嘶!” 才刚刚翻开第一页,老夫人就倒抽了口冷气。 “嘶!” 这声冷气,却是满腹好奇地凑过去的傅佩瑶发出来的。 十箱樱桃大小的珍珠,除了常见的白色外,还有粉色、绿色、紫色和黑色等很难见到的,且,每一颗都很圆,上面没有丝毫瑕疵,不论是用来做珠花,抑或是镶嵌在衣裙上,都能轻轻松松就成为人群中的焦点,惹来一众艳羡嫉妒的目光。 十箱颜色各异,已粗粗雕刻了模子,只需稍作打磨,就可以直接镶嵌在金银首饰上的宝石。 三十箱宫缎,皆是小姑娘喜欢的淡粉、浅绿、柠黄和粉蓝等鲜嫩的颜色,附带一些传承了千百年老店都不一定能寻到的颜色鲜亮的绣线。 四箱质量上乘,瞧着就价值不斐的玉饰摆件。 两枚具备“冬暖夏凉”功效的玉佩。 …… 当然,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毕竟,严格说来,也就比上次送来的“回礼”厚上那么几分。 真正让老夫人和傅佩瑶倒抽冷气的,却是那足有十张纸的糕点零食果脯清单! 甜点有红豆糕、香芋糕、黑芝麻饼、红枣桂圆糕、桃酥、牛扎糖和玫瑰花饼等等。 咸点有麻花、咸蛋黄酥、葱油酥饼、椒盐芝麻酥和猫耳朵等等。 坚果有山核桃、臻子、松子和杏仁等等。 果脯有一应水果蜜饯干。 新鲜的水果有芒果、山竹、菠萝、油桃、枇杷、桑甚、甘蔗、橙子、苹果和梨等等。 以及,迎客来大酒楼新来的几位大厨合手做的一桌丰盛又豪华的大餐! “奶奶,我的‘吃货’之名,是否已传遍大江南北?” 傅佩瑶有些小忧伤地说道,但,由她那吞咽口水的举动,和那看着菜单,仿若已窥见这些美味的闪闪发光的眼眸,以及恨不能下一刻就奔窜到礼物面前的“迫切”情绪,却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出卖。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老夫人的眼神微闪,捏着礼单的手指也微用力,一想到自个儿娇滴滴的小孙女,就要快被一只处心积虑的“狼崽子”给叼走了,心里既有“一家有女百家求”的骄傲和自豪,也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不舍和郁闷。 幸而,傅佩瑶满心眼里都只有这些吃食,根本就没像其它人家那些小小年纪就开始接触内宅庶物,更频繁地出府赴宴游玩,在所谓“好友知己”的打趣下,在与一众才子英雄们的接触中,从而早早就“开窍”的十多岁的小姑娘一般,收到如郑皓轩身这样身份尊贵的未婚男子送来的礼物时,就忍不住地“想入非非”。 如今瞧来,在漠北那样一个偏僻的地方待了六年整,回到盛京后,又一直喜欢宅在家里,找各种藉口推拒一众赏花茶话郊游活动邀请贴的傅佩瑶,这曾让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头痛不已的“冷漠疏离”性情,也还是有那么一些妙处的。 …… 这般想着的同时,一直悄悄察看傅佩瑶神情举止的老夫人,微不可察地轻舒了口气,那颗不知何时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落回原处,嘴里也仿若漫不经心地打趣道:“往后,你再也不愁别人送来的礼物不合心意了!” 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老夫人又“脑补”了许多的傅佩瑶,也只是意思意思地哀叹了一番,以感慨自己那无法描补的“世家勋贵”姑娘家必备的“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 旁的,却还真没多想。 “正好,肚子有点饿了。” 傅佩瑶摸了摸自己那扁扁的小肚子,目光在礼单上巡视一番,就道:“萝卜糕、桃酥、椒盐芝麻酥……” 劈里啪啦,语速极快地报了好大一会儿,还没停歇的打算。 老夫人手里捧着茶杯,笑眯眯地听着,直到傅佩瑶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礼单后,才道:“迎客来大酒楼每季都会换新菜,眼下,正值他们上新菜时节,听说,这次请来的大厨,都是在江南当地做了几十年,拥有一手出神入化厨艺的老厨子。” “他们烹饪出来的菜,那是滋味鲜美得让人回味无穷,恨不能连舌头都咽下肚去!你现在就将肚子塞满了,待会,我们大家吃着美味佳肴的时候,你可别眼巴巴地在一旁看着,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 第233章 傅四爷撞上枪口(1) “嘎——” 傅佩瑶犹如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般,傻愣愣地看着老夫人,嘴巴也张到最大,脸上的惊诧和郁闷等情绪同时闪现。 这般模样的傅佩瑶,莫名地,竟给人予一种“蠢萌”,或者应该说是“呆萌”的感觉? 老夫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虽竭力克制着,那随意倚靠在椅子里的身子却抖个不停。 若眼前“犯错”的人,并非傅佩瑶,指不定,老夫人就毫不犹豫地捧腹大笑一番后,还极尽奚落人之毒舌之功力,将对方从里到外贬得无一是处。 微冷的空气,顺着喉咙,一路下滑到胃,倒是令傅佩瑶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回过神来后,就一脸哀怨和郁闷地瞅着老夫人:“奶奶,你咋同爹一样喜欢欺负人了呢?” “你忘了,我是你最疼最爱最喜欢的乖宝了吗?” “这咋就成了欺负人呢?”老夫人摸着傅佩瑶的小脑袋瓜,像给一只傲娇的小猫咪顺毛般,一脸的温和慈祥,“换了其它人,你瞧瞧,奶奶会不会这样好心提醒他?” “比如说,你那蠢爹。” “阿嚏!” 恰于此时,抵达荣寿院的傅四爷,只觉得后背猛地窜过一阵阴风,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衫的同时,却又觉得鼻头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 “唉哟!”老夫人那带上了独特韵味的声音,就在傅四爷耳旁响起,“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说吧,老四,今天你又招了谁家的猫,逗了谁家的狗,不然,怎会正下午就跑过来了?!” 瞅瞅,这话语里的嫌弃意味,那是连三四岁不懂事的小孩子都能听个一清二楚,更不用说情商智商高到让人叹为观止的傅四爷了! 然而,面对眼前这尊“不能打,不能骂”的大佛,尤其,这尊大佛还是他嫡亲生母的情况下,傅四爷能做什么? 唯有伏小作低啊! “娘,瞧你这说的!儿子来看看你,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咋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了一件让人觉得特别惊悚的事情?说得好像儿子平日里都不来见你,有事情的时候,才会想到你一般。” 组织了下心里的语言后,傅四爷又慢悠悠地补充道:“儿子可不是那些愚笨不孝的东西。” 这话,真没其它意思? 比如说,那自分家后,来傅府与老夫人问安次数,不超过一掌,且每次来,必定是遇见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事,遂硬着头皮求上门来的安国公? 再比如说,那虽同样做到了每个月都会入府与老夫人问好,言谈举止间却全然一派就事论事姿态,全无一个真正儿子待母亲的贴心孝顺乖巧懂礼姿态的傅三爷? 至于,早早就嫁入淮南王府,成为淮南王妃的二姑娘? 那还真不如远嫁山东的五姑娘更为孝顺! 毕竟,如今,身为山东巡抚夫人的五姑娘,那是每个月都会遣人送来山东当地特产,逢年过节时,更是会加厚几分。不论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单单这表面上的功夫,淮南王妃就从没做到位过! 要知道,这些年,老安国公和老夫人两位,那是真没少帮淮南王妃收拾烂摊子! 哪怕表面上一幅“不愿意认淮南王妃这个破坏家规”的姑娘,但,私下里,却还不是不忍心地帮了一次又一次,隐隐地做出一种给淮南王妃撑腰,让世人明白淮南王妃依然是有强势娘家的姿态! 若非如此,淮南王妃想要轻而易举地融入顶级世家权贵圈?那还真是做梦比较快! …… 显然,傅佩瑶也想到了这一点,遂忍不住地拿“爹,你真是我亲爹,就是这样厉害,寻常人那是拍马不及”的崇拜敬仰的眼神看着傅四爷。 毕竟,一般人,还真没办法做到傅四爷这般,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拉足了一大家子的仇恨值! 老夫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跟这样的“逗比”儿子生闷气?还不如想想迎客来大酒楼遣人送来的那桌特别丰盛的大餐,应该捡什么样的酒水相配,才是。 对自己在老夫人心里那低到泥泞里的地位,傅四爷已习惯成自然了。 毕竟,这些年,就没见老夫人瞧谁顺眼过!而,一众傅家子弟们在老夫人心里,也不过是一个“蠢”“笨”“又蠢又笨”的区别。 除了傅佩瑶。 只是,从某方面来说,傅佩瑶也是自己的亲亲闺女,所以,老夫人高看傅佩瑶一眼,那么,也算是高看自己一眼?是吧? 怀着这样阿Q一般的心理,傅四爷看着丫环婆子送来的那些热气腾腾的糕点,悄悄地咽了口口水,打心里觉得今儿个回来的时机确实很巧,不然,能恰好挑准这“尝新”的时候呢?! 果然,他还是有那么些小运气的! 也确实,没点福份,傅佩瑶这样一个“天仙下凡”的姑娘,会投胎到长公主的肚子里,成为他和长公主嫡亲的闺女?! 这般一想,傅四爷又忍不住地抬头,一脸的得意洋洋,整一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模样。 “这咸蛋黄酥的味道,感觉有些熟悉?”傅四爷看看手里的糕点,再看看桌上同样有些眼熟的红豆糕,桃酥和猫耳朵等糕点,砸巴了下嘴,以一种特别肯定的语气说道:“迎客来酒楼的!” “爹,我旁的都不服,就服你这一点!”傅佩瑶翘着大拇指,再次发挥出“舌灿如莲花”的技巧:“换了其它人,哪怕将整桌糕点全部吞下肚,也不能猜测到这些糕点的出处!而,爹,你才尝了一口,就立刻猜了个准!你这舌头灵敏得我都必需甘拜下风!” 傅四爷微抬下巴,斜睨着傅佩瑶,一幅“你才发现你爹我如此强悍得不似凡人”的高傲霸气姿态。 可惜,下一刻,傅佩瑶就伸手,轻轻戳破了这只被吹得鼓鼓胀胀的气球。 “不过,想要拥有一只灵敏的舌头,要么就靠老天爷恩赐,要么就靠后天勤奋努力。不知爹你是哪一类呢?” 第234章 傅四爷撞上枪口(2) 傅四爷倒想说,这绝对是老天爷恩赐。 奈何,一旁,老夫人正拿一种看“蠢货落坑”的兴灾乐祸的神情瞅着他。然而,让他说靠后天勤奋努力,那岂不是立刻就落入了傅佩瑶话里的圈套中,任凭他如何使劲地扑腾,也没办法扑上岸?! 毕竟,迎客来酒楼的东西,那不是一般的贵! 而,一个人,几乎每天都到迎客来酒楼里吃饭,这从某方面来说,意味着什么? 藏了私房钱,都还算是轻的。 交了一些“游手好闲”的纨绔二代,这也算是轻的。 收了旁人的孝敬,这更算不了什么。 最重的,莫过于老夫人方才心里的猜测! “老四,说说看罢!” 老夫人轻飘飘一句话,道尽了无尽的威胁和恐吓之意。 傅四爷一脸的懵逼,他是真不明白,方才还好好的,为何,自家那每每在有傅佩瑶时就一幅“慈眉善目”模样的老母亲,竟突然一言不合就大“变脸”?! 今儿个的太阳,真不是打西边出来的? 方才,他走进来的姿势,真没什么不对的? 尽管,傅四爷心里在疯狂地咆哮,脸上却是满满的委屈和无辜:“娘,前儿个,我在武学一道上又精进了几分,就发现身体各处都变得灵敏了许多……” 老夫人淡淡地看着傅四爷,一幅“我就看着你装逼”的姿态,哪怕,傅佩瑶在一旁卖萌装乖,想要“拯救”傅四爷一把,也无济于事。 待到傅四爷绞尽脑汁,挖空心思将这些看似很荒谬的事情,说成唯一能表明眼下这种状况的解释后,老夫人才漫不经心地说道:“可瞧见了院子里那些箱笼?” 傅四爷下意识地点头,有些不太明白老夫人为何突然转移话题。 “今天,迎客来酒楼那位于掌柜,奉他的主子之命,送来了三十四辆马车的礼物,你刚才吃的那些迎客来酒楼的糕点,也是他们一并送过来的。” “迎客来酒楼?”傅四爷喃喃自语着,脸色陡然一变,双眼里迸射出浓重的“仇视”利光,“那位郑家传人?我们和他们家并没多少交集,他为何突然令人送来这么多礼物?该不会……” 说到这儿时,傅四爷下意识地看向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傅佩瑶,嘴唇急剧地抖动了几下。末了,还是在老夫人那带上了淡淡威胁和警告的锐利视线里,将到喉的话又咽下肚去,并轻扯嘴角,将脸上那抹并不该显现在傅佩瑶面前的情绪给掩饰住。 “元宵节宫灯坠落那件事,与迎客来酒楼并无干系,我们一家子都是看事实说话的人,绝不会像其它人家那般做出‘牵怒’之事,倒底是他们主子太过小心谨慎了些!” 这倒还像句人话! 并不知晓傅四爷与郑家家主是“莫逆之交”的老夫人微微颌首,显然是很满意傅四爷这番“自圆其说”,细细推敲之下,却也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的解释。 “不如,我送张贴子,拜会下那位郑家传人?”看看那小崽子究竟有什么想法?如果真对傅佩瑶有什么念头,就干脆利落地斩断,才对! 最后这句话,再次被傅四爷默默地咽下肚去,只是,那看向老夫人时不加掩饰的迫切,却将他心里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这是你们男人的事情,自然由你们男人出面去处理。”老夫人一脸嫌弃地看着傅四爷,“难不成,你还指望我这个女人去处理?” “不!不!!”傅四爷几乎快要将脑袋给摇成拨郎鼓了,老夫人是何等高贵尊荣的身份?哪能为这么件小事,就亲自下贴去见那郑家小子?哪怕,那郑家小子是隐世家族传人,身份同样尊贵,那又如何?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年纪和他儿子差不多的小辈! 绝对不是因为他那莫名而来的心虚! 绝对不是! “行了,那你去办罢!”老夫人摆摆手,懒得再搭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一幅“苦大仇深”模样的傅四爷,只是,在傅四爷准备行礼告退离开之时,又道:“瑶儿已经将他们送来的礼物分出来了,靠近院子东墙摆放的那十个箱子里的东西是给你们的。” “娘,我搬五个箱子回去就行,剩下的就留给你。”傅四爷想也不想地说道,哪怕,知晓有傅佩瑶在,老夫人定不会抠自己的东西贴补他们这些做子女的,但,做为儿女,这该说的,该做的,还是要尽到自己责任和义务的。 更何况,那还是郑家小崽子令人送来的东西! 谁知道,有没有“包藏祸心”?! 下一刻,就见老夫人微抬下巴,一脸得意和自豪地说道:“我有二十箱东西,全部都是瑶儿精挑细选出来的,不论每件物品的价值,抑或是它们的实用性,都远胜你们那十箱。” “那就好。”傅四爷给了傅佩瑶一个赞赏的眼神,心里的骄傲和自豪等情绪止不住地流泻出来。 瞅瞅,这,就是他的闺女!小小年纪,就知道代他孝敬长辈!和安国公府,淮南王府,锦荣候府里那些“坑长辈”从不手软,更一幅理直气壮模样的姑娘截然不同! 也不知他上辈子烧了多少柱高香,又拜了多少尊菩萨,才得来这样一个好闺女! 这辈子,够本了! …… 于是,就这般,“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傅四爷,再次挺胸抬头,像一只得胜的大公鸡般,背着双手,迈着方步,离开了荣寿院。 那霸气张狂的背影,落在老夫人眼里,却让她毫不犹豫地移开视线,一幅“辣眼睛”的姿态,嘴里也忍不住地吐槽道:“瑶儿,往后,可别跟你蠢爹学,瞅瞅,这模样!也就是在自家,搁外面,还不得被人套麻袋,才怪!” “我听奶的。”傅佩瑶眨眨眼,长睫掩住眼底的笑意,一脸乖巧软萌地说道,“奶,你帮我想想,如何回礼呗?” “让我想想……” 回礼这件事,也难住了老夫人。 谁让这些年来,老夫人从没好好地打理过一府庶物,更没掺和过与姻亲友邻之家送礼回礼这些琐碎的事情呢? 只是,面对傅佩瑶那满是信任和依赖的孺慕小眼神,老夫人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继续冥思苦想起来。 “你那儿可还有比较罕见的鲜花盆栽?” “有。”傅佩瑶点点头,扳着手指道:“梅兰竹菊四君子鲜花盆栽……” …… 第235章 防火防盗防友人 在老夫人和傅佩瑶祖孙俩考虑“回礼”之事时,自离开荣寿院后,傅四爷就如同背后有凶兽在追般,踮着脚尖,使出让傅佩瑶曾惊叹不已的大轻功,如同一只离弦的箭般飘向正院方向。 “敏儿!” 带上了哭嚎哀怨感觉的声音,陡然出现在长公主耳旁,只惊得长公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夫君!” 虽依然是温和的声音,却流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威胁恐吓之意,只令傅四爷身体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也将到喉的抱怨控诉的话语给咽下肚去。 长公主斜睨着一身狼狈憔悴,不复平日里那“俊美儒雅,风度翩翩”模样的傅四爷,眼底的疼惜和关切一闪而逝,双手环胸,特别霸气地问道:“说吧,又发生了什么事?” “敏儿,今日,那郑家小崽子又令人送来三十四车礼物!你说,他究竟想做什么?前几次,我们特意回送了重礼,如今,却又收到比之前更重的礼物,说他没什么私心,只怕他自己都不相信!” “他从十岁就接掌家族庶物,如今,已近十二年,可谓是真正的见多识广,心志远非寻常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能妣美的!我就不相信,他那么大的人,会不明白隔三差五就让人送东西给一个小姑娘,这举动意味着什么?” “他二十二岁了啊!不是那些三四岁不懂事的小孩子!这么大年纪的人,早就应该知道避讳了!也不想想,我们家瑶儿才十一岁,这年纪,就只能做他妹妹!偏偏,他却反其道而行之,大张旗鼓地令人送礼给瑶儿!这样堂而皇之的举动,让人如何不怀疑,不猜忌?往后,瑶儿如何出府赴宴,与人结交?又如何应对那些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 “我们瑶儿怎么就这样命苦!前十年,一直被人安上个‘天傻’的名头,如今,好不容易得到荣华县主的爵位,击破了这些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却又受到那几个不省心侄女的影响,而让人同样质疑起我们瑶儿的教养问题来!” “好不容易分府别居,瑶儿也在一众世家勋贵心里留下一个‘聪慧机敏,进退有度’的评价时,却又被这样一只居心叵测的狼崽子给盯上了!我们瑶儿究竟得罪了哪尊大佛,每每要翱翔在九天之上时,就会有人伸手拽住她的翅膀,想要将她拖进泥泞里!” …… 若说最初,长公主还颇有闲情逸致地听着傅四爷的抱怨。那么,待到傅四爷开始痛诉老天爷的不公时,长公主就只觉得满头的黑线,忍不住地拿看“白痴”的视线,看着那上窜下跳,蹦跶不休的傅四爷。 直到,傅四爷说得口干舌燥,拿起摆放在一旁的茶水,“咕嘟咕嘟”地灌了大半壶下肚,并轻舒了口气后,长公主才慢悠悠地说道:“你想一直将瑶儿留在家里,做一个嫁不出去,惹人诟病的老姑娘?” 轻飘飘一句话,正戳中红心。瞬间,就让傅四爷犹如一只漏气的气球般,整个人都显得颓废憋屈起来。 只是,即便如此,傅四爷依然不愿意让傅佩瑶落入那样一只“心狠手辣到没朋友,偏敌人一大堆”的狼崽子之手,不然,又如何能继续过那悠哉惬意的小日子呢?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怕就怕,没什么心机谋算,待人真诚,瞧谁都是好人的傅佩瑶,落入有心人的陷阱里,生生因为郑家这样家业庞大的家族内部争斗而葬送了一条鲜活的性命。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瑶儿的性子,不适合那样的家族。” 哪怕,和傅四爷做了几十年夫妻,知晓傅四爷那顶着张正气凛然的面容,颠倒是非黑白,模糊真假,却让人找不出错漏之处,只能傻傻相信泊“能力”,但,长公主却依然未料到,傅四爷竟能“狂放”到如此程度! “这话,你可敢在郑家人面前说?” “有何不敢?!”傅四爷挺胸抬头,毫不畏惧,仿若那与郑家家主有着“莫逆之交”的人,并不是他本人似的,更仿若过往那些年,每每提及郑家时都交口不迭的称赞夸奖之类的话语,也纯粹是旁人虚拟出来的。 “哦。”长公主挑了挑眉,仿若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也该让人送封信与芷萱,跟她提提这些事,让她好生管教管教自家儿子,以免哪天一个不慎,她那儿子就被人套了麻袋,揍个半死不活,生活不能自理。” 长公主嘴里的“芷萱”,正是郑家家主夫人,长公主也是在与傅四爷游历时,机缘巧合之下与其相识,并在日常交际中,慢慢地发展成为一对颇为亲昵的“手帕交”的。 而,这,也正是郑皓轩这位迎客来酒楼幕后东家,知晓自家酒楼门前悬挂的那盏宫灯,差点就砸中傅佩瑶这件事情后,会毫不犹豫地遣人送上重礼“赔罪”的缘由之一,更是郑家家主夫人从旁人嘴里听闻此事后,在此次郑皓轩回家后,强令郑皓轩带上近四十辆马车的礼物,其中,一多半都是送予傅佩瑶“赔罪”的缘由。 “不行!” 傅四爷简直不敢想像,那每每提及郑皓轩这个儿子时,都一幅“骄傲自豪,却又难掩痛苦烦闷”情绪的郑家家主和其夫人,知晓郑皓轩这个向来不近女色,打心眼里觉得女人都是一群麻烦生物的家伙,待傅佩瑶的特殊之处后,会不会立刻就飞速赶来京城,然后,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将两人之间的婚事给敲定! “绝对不能通知他们!”说到这儿时,傅四爷还不忘记拿威胁的小眼神看着长公主,道:“除非,你想早点将瑶儿嫁出去!” “你想多了。”长公主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那郑家小子二十多年冥顽不化的老旧思想,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改变的。若我未猜错,他啊,只是将瑶儿当成一个需要多加照顾的妹妹而已。” 说来,郑家虽时常出情种,但,像郑家家主这般,因为妻子生产时“一脚踏入死门关”的惶恐不安等情绪,而在其妻生下传承家业的儿子后,就毫不犹豫地吞服了绝育药,不再让其妻遭受生产之苦的男人,却还真是“百里挑一”,真正地稀世罕见! 第236章 天赐机缘需收下 “妹妹?!”傅四爷轻哼了一声,“那小崽子眼里,还有妹妹这样的生物存在?你也太高看他了!” “倘若,郑家夫妻俩强制要求呢?”长公主并不气馁地说道,事实上,她和傅四爷都明白,哪怕郑皓轩给人予一种“铁石心肠”,做事一板一眼,性情冷酷到没朋友的印象,但,郑皓轩确实是打心眼里尊敬郑家夫妻俩的! 甚至,愿意屡屡因为郑家夫妻俩那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而在不影响到自身行事规矩的情况下,略加偏移改变一番的。 比如说,不摆隐世家族传人的架子,送上厚重的礼物给傅府,以示“赔礼”的举动。 要知道,这件事,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天仙下凡”存在的傅佩瑶连累到了迎客来酒楼,和其幕后东家郑皓轩所在的家族。 严格说来,倒算是傅府还欠了郑家一个“人情”。 “若这样,倒还好。”虽打心眼里并不相信长公主的解释,但,眼下,这也是唯一能解释郑皓斩对傅佩瑶“另眼相看”的缘由,于是,傅四爷也只能闷闷不乐地接受了,却依然打定主意,明日就去迎客来酒楼寻那郑皓轩。 最好,早早将郑皓轩撵出京城!不让郑皓轩和傅佩瑶见面!!从最根源上,杜绝两人“相爱”的几率!!! 得亏,傅佩瑶并不知晓傅四爷心里这些想法,不然,还真会吐槽傅四爷这就是典型的“防火防盗防友人”了! 想法实在略奇葩了些! 脑洞开得更大了些! 毕竟,如今,她才十一岁!搁谁家,会那么早就开始忧心起所谓的婚事来? …… 而,一连再被人念叼的郑皓轩,很快,就收到了傅府遣人送来的回礼。 “三十四辆马车?” “是。”于掌柜嘴角隐讳地抽动了下,他是真没料到,这头,自家主子令人送出三十四辆马车的礼物,那头,傅府就还回三十四辆马车的礼物。 这种“有来有往”的模样,乍看之下很是正常,但细细砸摸一番,却又很是不得劲,总觉得有些诡异之处,并不符合盛京一众世家勋贵们与人交往的姿态。 抑或是说,这,就是信奉“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道路上”的傅四爷,和受着“帝王心术”教育长大,却很是干脆利落地放弃登基称帝的野望,而下嫁傅四爷为妻的长公主夫妻俩“奇葩”行为的某种表诉方式? “有点意思。”郑皓轩状若呢喃地说道,别以为,他向来被人安上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标签,就不懂得这世间最基本的人情往来交际之道了! “将礼单拿来,我看看。” “是。”早有准备的于掌柜,恭敬地奉上一叠厚厚的礼单。 入目所见的“清秀婉约”的字迹,让郑皓轩也难得地愣怔了下。很快,他就又反应过来,那速度,快得连虽垂眉敛目,却一直拿眼角余光留意他神情的于掌柜都没能发现。 水晶摆件一箱,其中,八匹骏马奔腾图案的摆件一尊,孔雀开屏图案摆件两尊,十二生肖摆件一套…… 鲜花盆栽三十箱,囊扩了梅兰竹菊四君子中最为珍贵罕见的品种,另有诸如向日葵、玫瑰、牡丹和月季等同样品种不凡的鲜花盆栽。 玻璃物件三十箱,其中,有日常使用的餐盘碗碟,也有摆放在屋子里的屏风挂件,最为珍贵不凡的则是那缩小了无数倍,却能种花养鱼,活生生显现出一幕幕灵动江南园林景致的玻璃摆件。 两箱大小不等的水晶,除了常见的透明色外,还有粉色、绿色、紫色和黑色等很难见到的。每一颗或是圆形,或是棱形,或是椭圆形,更有雕琢成花瓣模样的,上面没有丝毫的瑕疵。可以随心所欲地做成珠花首饰,抑或是镶嵌在衣裙上,在明媚阳光的照射下,就能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泽,轻轻松松就成为人群的焦点,是每一个女人打心眼里无法拒绝的礼物。 二十箱真丝面料,其中,六箱是有花卉虫鸟图案的面料,四箱是素色面料。颜色嘛?则囊扩了老中青幼四代都喜欢的,可见挑选礼物之人的用心程度。 当然,这些,同样算不了什么。 毕竟,严格说来,这些所谓的回礼,和他们送出去的礼物价值相当! 真正让郑皓轩再次愣怔住的,却是那足有十张纸的糕点零食果脯清单! 甜点有蛋糕、椰丝球、泡芙、龙井酥、马卡龙、曲奇饼干和花生糖等等。 咸点有肉松饼、葱香千层饼、鸡肉卷和锅盔等等。 坚果有核桃、松子和板粟等等。 肉类小食有鸡翅、鸡腿、小鱼干、牛肉干和火腿肠等等。 果脯有草莓干、芒果干、葡萄干、杏脯和红枣等等。 新鲜的水果有芒果、李子、荔枝、番石榴、香瓜和樱桃等等。 以及,一系列的凉菜和卤菜! …… 这份礼单,真不是傅佩瑶那个调皮小丫头安排的?而,那傅家一众人,究竟如何地宠爱傅佩瑶,才会无视傅佩瑶这份礼单背后蕴藏的深意? 不过,既然对方主动送上这样一份大“机缘”,不直接张口吃下,岂不是白白辜负了老天爷的这番赏赐?! 一念及此,郑皓轩就将十张密密麻麻写满了一应糕点零食果脯的清单递给于掌柜,吩咐道:“这些吃食,你捡一些,让厨子们尝尝,尽早做出来。” “捡一些到我房间。” “剩下那些,和水晶面料玻璃摆件等物品,让人快马加鞭地送到主家。”说到这儿时,郑皓轩特意顿了顿,也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轻扯,眼底快速地掠过一抹轻笑,转瞬即逝,“将礼单也一并交给他们,告诉他们,这些礼物是傅家那位小姑娘准备的。” 于掌柜一脸震惊和茫然地看着郑皓轩,有那么一瞬,竟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不然,怎会见到向来板着一张脸,被人私下里安上一个“面瘫”称号的郑皓轩,露出一抹浅之又浅的笑容呢? 果然,该说,那傅家小姑娘,就是非同一般吗? 那么,他们这些为人属下的,也可以期待起未来那“多姿多彩”的日子吧?! …… 第237章 惶惶不安的大姐 与此同时,一直隐于暗处观察着傅府动静的安国公府,也探听到了这个消息。 “三十四辆马车?” 傅芷卉轻扯嘴角,想要露出一抹浅笑,却悲哀地发现满腹愤懑和怨怼情绪的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再像往日里那样维持一幅“云淡风轻”的姿态,遂也毫不犹豫地放弃,任由自己那张清秀的面容一点点变得狰狞可怖起来。 “傅佩瑶,怎么就能这样好运呢?” 眼见,元宵节当日,迎客来大酒楼那盏硕大的宫灯当空坠落,已然烧着傅佩瑶的衣裙,即将让傅佩瑶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火人”,以一种最为痛苦凄惨的模样离开这个人世时,偏偏,在那千均一发之际,竟被一个不知哪来的黑衣人给救了! 搁一般人身上,探查到这一切,不过是针对傅佩瑶的一出阴谋,而,迎客来大酒楼纯粹是被无辜牵连到的“背锅侠”,那么,身为幕后东家的隐世家族郑家传人,不说与傅府“势不两立”,也应该在假模假样地送了所谓的“赔罪礼”后,就与傅府“井水不犯河水”,做出一幅“老死不相往来“的姿态,绝不应该出现眼下这种“频繁往来的友好同盟关系”的模样,才对! 眼见,傅佩瑶一点点地偏移前世既定的人生道路,将永永远远地被自己踩在脚下。偏偏,却又突然因一场意外,而与迎客来大酒楼幕后东家,那一向活在世家勋贵众人传说中的隐世家族传人牵扯上了! 难不成,这,就是老天爷给予傅佩瑶这个“天仙下凡”姑娘的补偿? ——所谓的“失之桑隅,收之东隅”?! …… 恰于此时,推门而入的安国公夫人,听到了傅芷卉这句满是羡慕嫉妒怨恨情绪的呢喃之语,也将傅芷卉那犹如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般的骇人模样瞧了个清清楚楚! 安国公夫人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那抹浅笑也僵住:“卉儿!” “娘。”傅芷卉眨了眨眼,长睫轻闪,掩下满腹的愤恨和怨怼,却不着痕迹地瞪了满屋侍候的丫环婆子,对她们这种任由安国公夫人闯进来,却不发出任何提醒声响的举动很是不满,脸上却不显露分毫,只是略有些诧异地看着紧随安国公夫人其后而来的那一列手持托盘的丫环婆子。 “这些,是我参选时,要带入宫里的衣裳配饰?” 话虽如此,但,傅芷卉却知晓,以自己安国公府嫡长女的身份,想要在几乎所有世家勋贵都遣人前往珍宝斋和锦绣坊这两间店铺定制衣裙配饰的时期,让这两家颇有势力的店铺,无视他们多年制定下来的规矩,提前完成自己下的订单,那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只是,想借由此事,敲打府里一众下人,尤其,屋里那些贴身侍候自己,却偏偏在安国公夫人进屋时就破天荒地静默不语的下人。 无论如何,她,才是这些下人的主子!手里掌握着这些下人的生杀大权! 哪怕,安国公夫人是她的生母,也不例外! 若是以往,安国公夫人定能敏锐察觉到这一点,从而及时出言解释,以修补“母女之间”那才出现的裂缝。偏偏,方才,傅芷卉瞧人时那幅阴险狠戾的模样,着实吓着了安国公夫人,只令她也有些神魂不守,故,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只是,介于在傅芷卉和一众下人面前,必需端住自己“当家夫人”架子,安国公夫人遂下意识地顺着傅芷卉的话,道:“这些东西是傅府遣人送来的,我看了看,这些面料配饰花样新颖,质量上乘,比宫里每年赏赐给皇室宗亲们的宫缎宫花也并不逊色多少。” “如今,距离正式选秀还有一月时间,我想着,不如再让人用这些面料配饰赶做几套衣裙首饰出来?” “我的卉儿‘才貌双全,蕙质兰心’,可是众人称羡的‘大唐明珠’,哪能和其它人家的姑娘穿得一般无二呢!” 至于利用这些稀世罕见的东西,在选秀期间,让一众世家勋贵意识到安国公府那深厚的底蕴,从而在达到“一鸣惊人”的目的同时,也让他们在往后做出一些决定时,适当地偏向安国公府和四皇子,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妙事?! “傅府?”安国公夫人那一长串絮叼的话,傅芷卉只抓住了这样一个关键点,目光仿若随意地看向丫环婆子们手里举着的托盘,紧接着就微微凝窒住,“宫缎?江南才新出来的花样,并未上进给陛下的宫缎?!” 傅佩瑶竟敢将这样的东西随意送人,安的是什么心?! 安国公夫人心里一个“咯噔”:“卉儿,你是说,这些东西,连宫里都没有?可,你又是怎么知晓的?” 不过,不待傅芷卉回话,安国公夫人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方才的推测:“不可能!以长公主的心智和谋略,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傅佩瑶犯下这等粗浅的错误!” “娘,倘若,四婶也是故意的呢?” 傅芷卉却并不抱多大希望,她从不吝于以最恶毒的念头去猜测四房那一大家子。 毕竟,重生回来的她,曾设下重重计谋,截断了四房夫妻俩与“圣僧”的数次巧遇。又屡屡放出“半真半假”的消息,扰乱四房一家子的视线。令四房夫妻俩兜兜转转,在漠北那样一个偏僻的地方待了整六年,才终于等来了傅佩瑶顺利回魂的机缘。 这六年里,四房一家子,可谓是分隔两地。 易位而处,倘若,有人这般算计自己,那么,查明真相的自己,得了机会,又岂会不报复回去? 她,从不敢小瞧受过“帝王心术”教育,并在皇帝上位后,依然得宠于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的长公主! 安国公夫人定定地凝视着傅芷卉,在傅芷卉不避不退,与自己正面相视的清澈却异常坚定的眼眸里,眉头一点点地蹙紧。 直到此刻,那最初曾在她心里浮现,却很快就被她掐灭的猜测,再一次浮现。 第238章 羽翼未丰需蛰伏 “卉儿,你对四房那一家子,成见太深。” “哪怕,我平日里很是厌烦长公主,但,却也不得不佩服她那只行明谋,从不走阴诡小道的正大光明,堂堂正正,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的处事手段。” 不待傅芷卉出声辩驳,安国公夫人又摆手,道:“私下里,你做了些什么,你不必说与我听。只要,你知晓,做的那一切,于你自己是有利的,且,哪怕旁人有所疑虑,却也找不着任何证据,即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尤其,傅芷卉还是生出大志向,欲入宫,博那一场“滔天富贵”的姑娘!在那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杀人不见血”的深宫内院中,不狠下心肠来算计旁人,利用周围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又怎么可能生活下去?最终,成就一个女人最顶盛的荣耀?! 是的,虽出生于“书香世家”,更以自己的“清贵”身份自傲,但,安国公夫人和其它一众世家勋贵养大的姑娘一般,认定了“自己嫡亲的儿子是皇帝,自己是太后”这条路,才是一个女人存活于这世间最顶盛的荣耀! “既然,你准备入宫,博那场滔天富贵,那么,就该知晓,在羽翼未丰之前,哪怕你再如何地憎恨某些人,却也必需咬紧了牙关,巧笑嫣然地与那人周旋。直到,你拥有足够震慑,甚至截杀那人,而不会引来任何反弹和报复力量的手段,才能干脆利落地斩草除根!” “在这之前,你必需学会‘蛰伏’!” 虽然,安国公夫人并未明说,但,傅芷卉却也明白,安国公夫人并不反对她仇恨算计四房一家子,甚至,必要的时候,还会豁出一条性命地为她收拾残局。 但,这一切,必需在将四房一家子的价值全部榨干之前! “娘,我明白的。” 若,傅芷卉真得只是一个十六岁,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小姑娘,那么,难免对安国公夫人的话“一知半解”,从而在入宫后,被旁人随意挑拨蛊惑几句,就陷入与四房死磕的怪圈,最终,落得个“亲者痛,仇者快”的凄惨结局。 而,这,正是傅芷卉前世之所以那般狼狈离世的缘由之一! “我已邀请姐妹们来府里一聚,到时候,我会好好地感谢八妹一番。” 说出“感谢”这两个字的时候,傅芷卉嘴角微勾,眼睫轻颤间,掩住眼底那抹诡异的情绪,而,正欣慰于傅芷卉“受教”乖巧贴心姿态的安国公夫人并未察觉到。 …… 既然,安国公府的傅芷卉已收到了傅府遣人送来的礼物,那么,如今,依然暂住京郊别庄的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又岂会被漏掉呢? 只是,看着在自己面前一字摆开的绫罗绸缎,珠花首饰和吃食点心,佟涵梦抿了抿唇,心里浮现出一个看似荒谬,却是唯一能解释眼下这种状况的猜测来:“娘,你说,四舅妈是否已经知晓我们的打算了?” “这……” 淮南王妃也难得地迟疑起来,只因,说起来,她与长公主已经有六年多未见面了,对长公主的了解,也仅仅只限于以往的记忆。 倘若是以往,淮南王妃倒是能根据长公主那坑人,却也明晃晃地向世人宣告的“阳谋”手段,来推测出长公主如今的行事风格。 偏偏,自佟涵梦提到“预知梦”的事情,如今,一桩桩,一件件,与那“预知梦”里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倒让淮南王妃也难免迟疑犹豫起来。 尤其,当年,安国公夫人偏帮傅芷卉,算计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与“圣僧”屡屡错失相遇机缘,和相应的傅佩瑶的“天傻”之类的流言蜚语,在短短时间里就传遍盛京大街小巷这些事,她也曾隐于幕后推波助澜,煸风点火,落井下石过! 只是,面对佟涵梦那略显惶恐不安的神情,淮南王妃只觉得一颗心都被揪紧,下意识地说道:“应该……不会吧?!” 这话一出,仿若找到了某个能站稳脚跟的“论据”一般,淮南王妃也不由得侃侃而谈起来:“世人总以为,太上皇之所以宠爱长公主,只因长公主降于世间时,恰逢边疆大捷,江南几省连绵不绝的暴雨突然停歇,洪水倒退回大海,当地的损失并不如往常那几年惨重,可谓是身携‘福运’临世,将给大唐王朝带来一个崭新的局面。” “而,皇帝之所以如此信任和依重长公主,只因,当年,长公主曾在机缘巧合之下,屡次救皇帝于‘水深火热’之中,可谓是真正当得起‘救命恩人’这几个字。” “可,事实上呢?” “兴许,当年,太上皇确实是真心疼爱长公主的。但,这份疼爱之心,在长公主毫不犹豫地拒绝‘登基称帝’,接下治理大唐江南重任的那一刻起,就被收回去了。” “后面延续了多年的疼宠,不仅仅是‘习惯成自然’,更多的却是因为长公主下嫁安国公府嫡幼子,从此以后,过着那‘夫唱妇和’的生活,长年累月地游离于顶级世家勋贵圈之外,以实际行动向太上皇表明自己并不会再掺和皇权的决心。” “至于皇帝?兴许,最初的时候,确实是真心信任和依重长公主的。但,架不住日夜有人在他耳旁‘吹风’,心里就难免生出些怀疑和猜忌。这人哪,一旦心里有了怀疑,那么,就难免出现那所谓的‘疑人窃履’的想法来。而,日久天长,这些早已生根发芽的猜忌怀疑等情绪,就难免生长成一颗茂盛的大树。” “再加上,当年,几位太傅太师们很是看重长公主,一致认为长公主学会了‘帝王心术’的精髓,一旦长公主登基,那么,将带领大唐走向真正的‘太平盛世’。而,相比起来,皇帝是一众皇子公主们学得最差的,为人处事又很是优柔寡断,只适合做一个远离权势争斗中心的闲王。” “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皇帝会如何看待长公主?” 第239章 两府联盟将破裂 淮南王妃嘴角微勾,眼底的嘲讽和讥诮一闪而逝:“梦儿,你要知道,皇家绝无亲情,哪怕,再亲密无间的嫡亲兄弟姐妹,也会因为权势荣耀之争而生出介蒂和隔阂。而,皇帝对长公主信任和依重,不过是‘空中楼阁’般虚无飘渺,一旦,长公主一家子犯了什么事,那么,皇帝就会毫不犹豫地收回这份信任和依重。” “至于太上皇?”提及太上皇这位功绩能力几乎可以和开国皇帝相妣美的女帝,哪怕向来自认“女人这一辈子,谋一桩称心如意的婚事,过着夫贵妻荣的生活,就已很是完美”的淮南王妃,也是满满的敬仰和钦佩。 “自大唐开国以来,历代登基称帝的皇帝中,有几位是女帝?而,这些女帝中,又有几位像太上皇这般,做到了‘勤政爱民,好贤求治,任贤用能’?又有几人像太上皇这般,真正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当然,最重要的却是太上皇那“及时退位”的决定,实在再正确不过了! 不然,瞅瞅,前面几位女帝,有几位是一路尊荣地活到“寿终正寝”的? 若,佟涵梦是一个真正十一岁,娇生惯养的小姑娘,那么,必定不能听出淮南王妃的话外之意,然而,经历前世今生,如今,已然再活第三世的佟涵梦,虽依然顶着张弱不禁风的面容,内里却住着一个极强悍的灵魂。 故,此刻,佟涵梦就不由得忆起傅芷卉未曾获得“重生”机缘那一世,隔三差五就入宫与太上皇和皇帝请安的傅佩瑶,可谓是与几位皇子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的这件事,心念一动。 “娘,你是说,四舅妈欲拉拢我们?” “不错!” 淮南王妃微微颌首,看向佟涵梦的眼眸里有着浓浓的欣慰和赞叹。 不愧是她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哪怕,过往那些年里,自己忙于与李侧妃母子三人斗法,而略疏忽了对佟涵梦的看顾,但,如今,母女俩在京郊庄子里暂住这段时间里,佟涵梦在自己的“言传身教”之下,竟已飞快地成长起来。 想来,再有几年,佟涵梦虽不能达到“七窍玲珑心”的程度,但,想要在“杀人不见血”的深宫内院里安然无恙地生活下来,并一步一个脚印,很是稳妥地走到一个女人能达到的顶峰,也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 “不过,长公主行事向来谨慎,哪怕到了最后一刻,没能见到最终的结果之前,长公主也不会轻易下注。” 说到这儿时,淮南王妃心里突然一动,不由得想起这几个月来,安国公府和傅府皆会偶尔遣人送来礼物,一幅很是关切担忧的姿态,再对比最初自己欲请这两府之人帮忙商谈“和离”一事时,两府之人的反应,微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脑海里才浮现出来的欢喜等情绪也跟着一扫而空。 “若我未猜错,只怕,安国公府那儿也收到了一份同样贵重稀罕的礼物。” 对于这一点,佟涵梦并不如淮南王妃那般担忧。 “娘,易位而处,换了你,会选择哪一方‘合作’?”说到这儿时,佟涵梦还微抬下巴,嘴角噙着一抹很是自信的笑容,“既然,四舅妈向来有勇有谋,算无巨遗,那么,又岂会不知晓安国公府多年来,对他们一家人的算计?” “若我未猜错,四舅妈之所以一直‘隐而不发’,不过是碍于外公外婆的脸面,和四舅舅与大舅舅嫡亲兄弟的情份。那所谓的逢年过节就‘送礼’的举动,不过是盛京世家勋贵们与人交往时,那很是普遍的显露于表面的‘一碗水端平’作派。” “事实上呢?只怕,四舅妈心里早就恨毒了大舅妈一家子。” 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佟涵梦心里也庆幸不已。 自“重生”后,她就不再像前世刚刚穿越到大唐时那般行事高调张扬,更不再恣意任性地将同宗姐妹踩在脚下,以凸显出自己“大唐明珠”的身份,故,如今,哪怕她隐于暗处,在傅芷卉动手算计坑害傅佩瑶时也跟着推波助澜了一把,但,相比起那安国公府那明晃晃的“拉仇恨”的举动,她所犯的错误实在是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虽淮南王妃心里很是赞赏佟涵梦这份“有理有据”“丝丝入扣”的分析,嘴里却依然提点道:“我们能想到的,你那大舅妈又岂能想不到?只怕,她也早就做好了应对举措。” “毕竟,傅芷卉即将参加此次选秀,若不出什么意外,想来,这次,她定能称心如意。” 而,佟涵梦呢? 如今,才不过十一岁。 大唐有惯例,每隔三年,进行一次选秀。 唯有三品以上人家,年满十五岁,且小于二十岁的姑娘才能参选。 那么,待到佟涵梦参选时,已然是六年后!那时,佟涵梦已经是十七岁,倘若,在选秀期间出了什么差池,就已不能参加第二次选秀! …… 若,傅佩瑶知晓,自己随意送出的两份礼物,到了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手里后,竟令两人生出截然不同的想法,就不知该叹息“小人之心,度君子腹”的“好人难做”,抑或是该感慨自己的“无心插柳柳成荫”举动,竟令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那本就“薄弱”的“联盟”关系已然岌岌可危了! 其实,傅佩瑶从未将自己的“垫脚石”身份放在心上。 只因,拥有近三十年现代生活记忆的她穿越到大唐王朝,并得到“星宝”这只金大腿后,傅佩瑶就知晓,自己的人生已截然不同。 这,正是傅芷卉,佟涵梦和白冬瑶三位姑娘,为着所谓的“凤后”美梦,而屡屡算计坑害傅佩瑶时,傅佩瑶都从未气恼愤慨过的最重要原因。 就如“三观不同,如何做朋友”这句话,于傅佩瑶来说,彼此之间的观念不同,那么,遇事时所做出来的选择,也当然会不同。 不同的选择,造就不同的人生。 而,每个人,都必需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一旦做出了决定,哪怕满脸是血地跪爬着,也要心甘情愿地走完这段路程! 第240章 酒楼送来新点心 傅府 荣寿院 “迎客来大酒楼?” 打着“彩衣娱亲”旗号,实际上,却为了满足自己内心“八卦”欲望,在老夫人怀里腻歪了许久的傅佩瑶,仿若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似的,惊讶地瞪圆了眼。 “新鲜吃食?让我尝鲜?最好能品评一二?” 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虽然,傅佩瑶一直以“吃货”自居,但,这吃货也分等级的。 最高等的,莫过于拥有一条能轻易就辨别天下所有食材原料新鲜美味程度的“妙舌”。不论是何等精致别样到瞧不出原材料的菜肴,只是小尝一口,就能猜出厨师都用了哪些食材,这些食材放置的先后顺序,以及烹制这道菜肴的厨师手艺是否已精湛到无可挑剔的程度。 居中的,莫过于不仅自己能吃,还能点评出每道菜肴的优缺点。 最次的,就如同傅佩瑶这种只知道“吃”,但,想要精确地评判好在哪里,妙在何处,却又是不行的。 而,天下间,如傅佩瑶这样的“吃货”,却是最多的。 “那郑家小子,挺有眼力见的,知晓咱家乖乖惯爱品尝美味佳肴,且,每每都能评判到点子上,惹来无数人赞叹,竟巴巴地将自家酒楼里新研究出来的糕点送来,如此看来,倒也算是一个颇为精明的商人。” 自傅佩瑶顺利“回魂”后,做出来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让老夫人越发地疼爱怜惜起傅佩瑶的同时,也对傅佩瑶的能力“迷之自信”起来。 就如眼下,老夫人完全没感受到傅佩瑶心里浮现出来的“赶鸭子上架”的怨念,只是微微颌首,很是满意迎客来大酒楼于掌柜奉郑家传人郑皓轩之令,做出来的这个决定。 “许嬷嬷,你让他们进来罢!” “奶奶!”虽然知晓,这人都已经上门了,完全不可能做出拒之门外的举动,但,一想到自己的做法,很有些“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感觉,傅佩瑶就满满的尴尬。 “听说,迎客来大酒楼里的厨师,每位皆拥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厨艺,并不逊色于宫里那些专精某一类菜肴的御厨,让我这么个小丫头肆意点评他们研制出来的糕点,这,不太好吧?” “你可是太上皇亲口赐封的三品荣华县主,非同一般地尊贵!”老夫人轻点傅佩瑶的额头,嗔怪道:“往日里,你要藏拙,顾及你年岁颇小,我们大家也就由着你了。如今,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还不知外间那些人会如何地看低你呢!” “需知,这什么样的身份,就该做什么样的事。一味地谦逊低调,在那些‘聪明’人眼里,并不会多想,甚至,还会因此而高看你几分。但,在那些明明蠢笨不堪,偏自诩聪明机敏的人眼里,却只会觉得你一如既往地天真软弱,从而生出算计坑害你,将你踩在脚下,以成全他们那些莫名其妙的虚荣和贪婪的欲望来!” “尤其,三年一度的‘选秀’,即将来临。”说到这儿时,老夫人也不由得摇了摇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眼底的黯然和失落一闪而逝,“大丫头‘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被世人冠以‘大唐明珠’的美誉。” 明明是夸赞人的话,偏偏,由老夫人嘴里说出来时,竟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若无甚差池,此次,大丫头必将‘称心如意’。” 可,这一切,却是拿安国公府做伐子,兼之算计皇家而得来的! 皇家之人,是能轻易算计坑害的吗?尤其,还是政绩功勋几乎可以与开国皇帝相妣美的太上皇! “奶奶,大姐素来颇擅谋略之道,想必,这些,她已有了应对之措。” 听出老夫人话外之意的傅佩瑶眼神微闪,长睫掩住眼底的漠然和疏离,脸上却不显露分毫。 作为一个真切地体验过“职场倾扎”,更早早就领会了“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这句话精辟的穿越女,让傅佩瑶在屡屡被傅芷卉这位堂姐算计的情况下,还要顾及到所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断骨头尚且连着筋”之类的话? 做梦还比较快! “更何况,如今的她,已然陷入‘疯魔’状态,一应劝说拦阻之人,都会是她除之后快的仇人。” “是啊!”老夫人悠然一叹,仿若欲将心里那些不能为外人所道的愁闷烦燥等情绪,也缓慢地倾吐出来似的。 她是真不明白,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这对母女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明知安国公府默认的“不掺和皇室夺嫡争斗”的规矩,偏要自持容貌才情颇高,心机谋略皆不凡,一门心地往虎山行! 这已不算是简单地脑子灌了水,而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前程,和整个安国公府的未来在赌! “我跟你爷爷年纪大了,也管不了这些了,就放手,随着他们心意去做吧。”老夫人摇了摇头,眼底的黯然和失落等一闪而逝。 说到底,傅芷卉之所以生出欲嫁皇子为妃,从而谋得“凤后”一位的雄心壮志,不仅仅是安国公夫人平日里一些言行举止中,有意无意间的推波助澜,更多的却是来自于安国公本人的默许! 在老国公和老夫人已“卸甲归田”,早早就将偌大的安国公府交付于长子的情况下,哪怕两老拥有一定的“后手”,但,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下,却也不能使出来!否则,难免就会惹了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的忌惮,于整个傅府不利! 在面对“暂时的便利”,和“长远的未来”这两者中,老夫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一点。 “儿孙自有儿孙福,说不准,他们还有那么个福气……” 虽是带上了做为长辈,对儿孙那美好未来的的期盼和希翼,但,由一脸严肃中却不掩嘲讽和讥诮神情的老夫人嘴里说出来,这话的意思,依然再次变了个调。 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表明自己欲养老,不打算再搭理儿孙的决定,哪怕,自个儿孙做出来的某些决定,将会影响到安国公府的未来,也不例外。 第241章 强大的仿造能力 “奶奶,尝尝这块饼干……” 恰于此时,许嬷嬷带着一众丫环婆子,将迎客来大酒楼遣人送来的新式糕点果脯送了上来。 于是,听出老夫人话外之意的傅佩瑶,想也不想拿起一块饼干,递到老夫人面前。 “你呀!”老夫人嗔怪地瞪了傅佩瑶一眼,就着傅佩瑶的手,轻咬了口饼干,感受着那独有的清香酥脆,一颗心也跟着软化了几分,那一直徘徊不去的烦燥抓狂等情绪,也仿若被身旁那缕轻风给带走似的。 “知道你想躲懒,但,有些时候,一味地不搭理一些人和事,往往会给人予一种软弱欺的感觉。” “该出面示威的时候,就绝不能因着诸多顾虑而藏于人后。” “奶奶,合着我在你心里,就是完全不知反抗,任人搓圆揉扁的面团呢?!”傅佩瑶笑眯眯地说道,哪怕,老夫人之所以这般隐讳地提点,却是因着有诸多缘由牵扯在一起,但,真正受益的人却是她,那么,又何必非要刨根就底,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呢? 人哪,该糊涂的时候,就绝对不能自作聪明。 “我呀!”傅佩瑶挥舞着小拳头,一幅“恃宠而娇”的耀武扬威的小模样:“才不会委屈自己呢!真要说的话,就是宁愿委屈了别人,也要让自己活得舒爽自在!” 可惜,老夫人并不上当,甚至,还在品尝着美味的饼干,享受着傅佩瑶的宽慰,心里很是舒坦后,因为傅佩瑶这种“避重就轻”,或者应该说是“顾左右而言其它”的举动,而毫不犹豫地白了傅佩瑶一眼,干脆利落地问道:“既如此,那么,你为何要应承此次安国公府宴会一事?尤其,在打探到锦荣候府的姑娘也会赴宴的情况下!”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不叫胆大,而是愚蠢!” “倒底是同宗姐妹,不太好推拒。”傅佩瑶摊手,耸肩,满脸的无奈,“自我们一家子搬出国公府后,几乎每个月,大姐都会遣人送来各类赏花茶话郊游活动的邀请贴子。往日里,我确实分身乏术,不得不推拒了事。如今,难得空闲下来,若再不出府赴宴,指不定,大姐心里会如何地埋怨,一众姐妹们又会如何地议论纷纷呢!” “我倒不知道,为了那所谓的姐妹情谊,你竟然如此地善解人意,甘愿以身犯险!”老夫人拿了一块核桃酥,才放到嘴旁咬了一口,就猛地瞪圆了眼,立刻从手里的核桃酥上掰下一小块,递到傅佩瑶嘴旁,道:“尝尝,这味道,我咋觉得这般熟悉?” 细腻酥脆中,有着淡淡的咸香,让人百吃不厌。 可,迅速地扫视过满桌子的糕点,并每样都品尝了一小块的傅佩瑶,却犹如被踩着尾巴的猫咪般,浑身的毛发都炸开来:“奶奶,他们太过份了!” 傅佩瑶是真没料到,大唐王朝的厨师技艺竟能高明到如此程度! 送出这些糕点果脯之前,傅佩瑶还特意挑选了每样都需要用到现代社会里出现的调料和机器等物件,才能制成的东西。偏偏,在这些早就习惯了“手工作业”的厨师们手里,竟能玩出了新鲜花样不说,就连做出来的糕点味道,也并不逊色几分。 甚至,那些用作“替代”的食材,精心地“揉制”在一起,做出来的糕点果脯,竟拥有一种别样的风味。 若非,今日,迎客来大酒楼特意遣人送来这些糕点果脯,若非,老夫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熟悉”感,指不定,傅佩瑶还会以为现代那些点心,是一代代厨师传承下来精益求精才制出来的。 怪不得,之前,本着“回报对方说她是吃货”的想法,暗搓搓地也送了一大堆从“星宝”购买到的零食时,老夫人曾拿一种很是诡异的目光看着她。 当时,傅佩瑶只是单纯地以为老夫人觉得她小女儿心性,不愿意吃亏。如今想来,只怕,那时,老夫人就预料到了今日这一幕。 幸而,傅府一众主子名下的店铺,并没一家是做酒楼吃食的,否则,岂不是眼巴巴地将这样一个能让自家酒楼更进一步的机会拱手让人了? 如此,气也得气饱了! “不行,不能这样放过他们!”短短时间里,心里就浮现出诸多念头的傅佩瑶磨了磨牙,恶狠狠地说道:“得让他们让出几分利来!” 甭说大唐王朝这样一个法律还不太健全的古代,就连法律很是健全的现代,一众精准到连原生厂家都不一定能辩认出来的“高仿”品占据市场时,很多时候,原产商也是只能认栽,而无法追究对方一应责任的。 这样的情况,与其说是“法不责众”,倒不如说是大家都没那么个心力,耗费诸多时间和精力去打那么一场即便赢了,也不会起到多大震慑效果的“维权”官司。 如此一来,傅佩瑶也只能从旁处想办法。 即使,严格说来,这些糕点果脯,并非她自己研制出来的,但,没有她的金大腿“星宝”的帮助,哪怕那迎客来大酒楼的幕后东家脑洞大开到让人叹为观止的程度,却也不可能将几千年的时间和空间的距离给抹除,从而在此时让这些精致别样的糕点果脯在大唐王朝遍地开花起来。 那么,做为一个“中间商”,收到一定的“利润”报酬,也是很正常的! “这是应该的。”老夫人一脸欣慰和赞赏地看着傅佩瑶,显然很是满意傅佩瑶并未“认死理”的不依不饶举动,反还很快就从中嗅到了郑皓轩这位郑家传人,特意让迎客来大酒楼送来糕点果脯的另一层用意,遂又笑着提醒道:“只是,这样一来,为了更好地保障自己应得的利益,你这位‘小东家’,可就得尽心尽力了。” “不就是挑错嘛!”得了老夫人支持的傅佩瑶,畅想了番自己往后仗着“迎客来大酒楼小东家”的身份,而赶在一众达官贵人之前,率先品尝到手艺高超的大厨们精心烹制出来的美味佳肴,就不由得笑眯了眼。 第242章 酒楼经营利三分(1) 对于“吃货”来说,这世间,没什么事情是“吃”不能解决的。 倘若,一次不行,那么,多来几次,总是可以的。 “哪怕为着一个月不重复花样的菜肴,我也可以尽情地展现自己的‘毒舌’功力的!”傅佩瑶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大包大揽道:“再说了,就算我一人不行,家里这么多人,每个人提一点建议,汇聚起来,也能轻轻松松就凑足十条建议的。” 傅佩瑶这幅为了一口“好吃”的,将“翻脸如书”这句话执行得那叫一个彻底的狂放霸道姿态,只令老夫人也有些啼笑皆非,忍不住拿手指轻点傅佩瑶的额头,嗔道:“就你这性子,若没得到太上皇和陛下的庇护,也不知会给自己招来多少仇人!” “……所以,我才乖乖地待在家里,做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大家闺秀啊!” 傅佩瑶很是坦率地说道,偏偏,那拿“书呆子”来比喻自己,从而避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样一句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犯了“思念前朝”忌讳的话的“小心谨慎”,哪怕在自己家里,哪怕在自己嫡亲的祖母面前,也不会落人话柄的姿态,却再一次令老夫人笑眯了眼。 ——得势,也不张扬! 这,才是长久之道!! 不过,想起自己无意中探听到的一些消息,老夫人又仿若漫不经心地提点道:“既如此,那么,你准备要几分利?可不好太多,否则,难免让人觉得‘吃相难看’。” “三分。” 傅佩瑶举起三根手指,很是认真地说道:“虽然,有这样一句话‘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不过,我这人向来实诚坦率,做不惯那‘迂回’之举,所以,将我能接受的底线摆出来,也好让对方确认彼此之间是否还有‘继续合作’下去的必要。” “三分?!”老夫人沉吟片刻,道:“虽有些偏高,但,你又不掺和酒楼的经营,又非那些惯会‘仗势欺人’之辈,哪怕看在这些新式糕点肉干果脯凉菜和卤菜的份上,他们也会干脆利落地应承下来。” “更何况,如今,你就已然想出这么多新颖的菜式了,那么,未来呢?” 哪怕,长公主和傅四爷再如何地“遮掩”傅佩瑶身上的“异样”,但,做为征战边疆几十年,立下赫赫功劳,在顺利地“卸甲归田”后,依然在太上皇和皇帝心里拥有非同一般地位的老夫人,在日常与傅佩瑶的相处期间,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 ——傅佩瑶的“天仙下凡”来历,确实是真的! 当然,也和傅佩瑶从未想过要在老夫人这样真心关切疼爱她的长辈面前,也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的举动有关。 这回,傅佩瑶也难得地愣怔了下,反应过来后,就扁扁嘴,有些闷闷不乐地说道:“奶奶,你这样一说,我才发现,我很吃亏啊!” 她可是拥有“星宝”这只金大腿,分分钟就能拿出惊吓到一众大唐土鳖的东西! 将她拽上某艘船,从某方面来说,也意味着拥有了一个能力非凡到举世震惊的“强大联盟”,得是前世烧了多少住高香,又拜了多少座庙宇,才能修来这样的福份哪! 老夫人嘴角抽搐了下,满脸无奈地看着傅佩瑶,除了对傅佩瑶知之颇深的几位,其它的人,比如说,那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等人,谁能相信傅佩瑶这番话,不是自吹自擂呢? 然而,为了不打击到傅佩瑶的“积极性”,或者应该说,很是享受傅佩瑶这种自信张扬,骄傲到连尾巴都快要翘上天的可爱小模样的老夫人,轻咳一声,掩下到喉的打趣和调侃,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老话说,吃亏就是福。” 虽然,老夫人并未明说,但,两世的历练,早就明白了“无商不奸”这句话真谛的傅佩瑶又岂能不明白呢? 于是,傅佩瑶转了转眼珠,抿唇一笑,露出一抹很是狡黠的神情来:“奶奶,我听你的。” …… 迎客来大酒楼 “三分?!”郑皓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面前那厚厚一叠的纸张上。 这些纸张,正是傅佩瑶遣人送来的回礼——今日,他特意令几位手下送到傅府的那些糕点果脯肉干凉菜卤菜的优缺点。 搁今天之前,郑皓轩还真没料到,傅佩瑶这样一个才十一岁的小姑娘,竟能做到这般程度! 于掌柜立在下方,仿若未曾听到郑皓轩的呢喃声似的,继续保持着一种“眼观鼻,鼻观心”的静默不语姿态。 实际上呢? 倘若,真有那熟悉于掌柜秉性的人,定当能瞧见他那若有所思的神情里,也无法遮掩住的“兴奋”和“激动”! 没办法,一想到自家这位素来冷漠疏离,打心眼里觉得女人是“麻烦”代名词的主子,竟破天荒地开始关注起一个小姑娘来,就让如于掌柜这般世代为郑家工作的管事们,也忍不住地想要“弹冠相庆”。 哪怕,这个小姑娘小到足可以做郑皓轩的妹妹,那又如何? 关键,这个小姑娘,是个粉嫩软萌可爱的女娃啊! 倘若,多与傅佩瑶相处一段时间,多关注关注傅佩瑶这么个聪慧机敏,有些小算计,却又并不惹人厌,更兼很是贴心乖巧的小姑娘,那么,从某方面来说,是否郑皓轩就能意识到家里有个软萌可爱小姑娘的重要性呢? 如此一来,郑家那些每每看见亲友家嫁娶添丁之类喜事,就忍不住羡慕嫉妒恨的一众长辈们,也不用愁得眉头打结,头发都快掉光! 得亏,郑皓轩并不知道于掌柜这番“脑补”,不然,只怕,此刻,于掌柜就得真切地感受一回“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偏又“痛并快乐着”的滋味了! “这小姑娘,挺有趣的。”郑皓轩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脸上一如既往地平淡,或者应该说是漠然,仿若这种类似于“打趣”“调侃”一类的话,并非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于掌柜继续保持着一种恭谨的姿态,却依然不言不语。 反正,眼下,自家主子也不需要他出声! 更何况,不过三分利!对几乎可以用“富甲天下”这样字眼来形容的一众隐世家族,尤其,像郑家这种在隐世家族中,也立于最上首位置的家族来说,还真算不了什么! 第243章 酒楼经营利三分(2) “罢了。”郑皓轩淡淡地说道,“看在两家多年的交情份上,我就帮着担了这份责任罢!” 于掌柜嘴角隐讳地抽搐了下,额头也跟着飘过三条黑线,心里更是忍不住疯狂地咆哮起来。 交情? 这玩意,对早早就被人安上了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高冷如天山雪莲,又似那高高在上的神仙,俯视天下一众蝼蚁般的郑皓轩,有用吗? 责任? 本朝虽严禁官商勾结,更不容许官家之人明目张胆地在外做生意,以免出现那等“与民争利”的事情,就连世家勋贵圈中,也有“不沾银钱,以免惹来一身铜臭”的默认规矩,但,谁家主子手下没那么几个“忠心耿耿”的仆人呢? 这些“捞钱”的举动,自有一众下人帮着打理。更何况,有权有势的人家,还真不缺几个豪商富户明里暗里的“孝敬”! 故,倘若,傅佩瑶有心,利用这些新颖糕点果脯肉干凉菜卤菜,置办一家能与迎客来大酒楼叫板的高档大酒楼,甭说于掌柜这位默认的与一众达官贵人交往的“明面上的主事者”,就连郑皓轩这位隐于幕后的真正东家,也无可奈何! 然而,傅佩瑶并未如此行事。 “准备一份契约书,送到傅府,交由傅家小姑娘即可。” 于掌柜应承下来,眼珠转动间,又生一计,脸上却依然一幅恭谨的模样,嘴里则不紧不慢地请示道:“主子,这三分利,是每月一送,还是三月一送?抑或是半年,或者一年一送?” “你说呢?!”郑皓轩冷冷地问道,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连这样简单的事情都不能办妥,要你们这些蠢货有何用?浪费米粮油布吗?!” 既然,于掌柜敢这样问,就表明他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后路。 就如此刻,于掌柜就道:“自得了这些糕点果脯肉干凉菜和卤菜后,酒楼里那几位大厨就带着一众徒弟,日以继夜地忙碌开来。短短时间里,就又烹制出来许多不同种类的糕点肉干等,更借此灵妙之光而得了几十道味美食鲜的菜肴。” 迎客来大酒楼为何能在京城这样的地方,轻轻松松击败其它一众打着“祖传秘方”“御厨传人”,更兼拥有一定势力和后台的大酒楼,凭的是什么? 并非是隐世家族郑家的身份,让人心生忌惮,而是那推陈出新,并不畏惧被人跟风,并永远走在一众酒楼前面,从某方面来说,算是引领“潮流”,且让人百吃不厌的的各类美味佳肴! “属下以为,每每有新式菜肴出现,都可以让人送到傅府,哪怕只能得到一星半点的‘点评’,也是好的。” 当然,最重要的却是从傅佩瑶这么个“脑洞”大开到没边际的小姑娘嘴里,套出更多新式糕点果脯肉干和各类美味佳肴的做法! 是的,哪怕,傅佩瑶并未刻意彰显出自己在“美食”一道的天赋和才华,但,单单这些能让迎客来大酒楼更进一步的新式糕点果脯肉干凉菜卤菜,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期盼起傅佩瑶还将会给大家带来多大的惊喜来! 这番话,可谓是“合情合理”“丝丝入扣”,哪怕精明强悍如郑皓轩,也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然而,那生来就具备的“第六感”,却让郑皓轩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遂本着“自己不爽,也要折腾其它人”的念头,道:“那,这件事,就交由你来办罢!” “是!”于掌柜高高兴兴地应承下来,神情举止间,完全没有“一个颇受主子信任的心腹,竟被安排了这样一件芝麻绿豆小事”的郁闷和不满等情绪。 郑皓轩颇有些无趣地收回视线,道:“其它的事情,你看着办,不要‘有事无事就来打扰我’。” 而,郑皓轩未说出口的,明明是让于掌柜想方设法地从傅佩瑶嘴里,套到更多美味佳肴的做法,从而将迎客来大酒楼获得的利益链扩大到其它地方,最终,若能形成一条类似“滚雪球”的经营方式,那就更好了。 偏偏,于掌柜却又不由自主地再次“脑洞大开”了,以至于很快,生来就锦衣玉食,顺风顺水长大,更早早就执掌家族大权,可谓是“说一不二”的郑皓轩,也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一种叫做“无奈”的情绪来。 当然,这,却是后话了。 …… 此刻,并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的傅佩瑶,又一次地寻上了傅四爷。 “干嘛?!” 不怨傅四爷如此地警惕和戒备,谁让自傅佩瑶顺利“回魂”后,这半年多年,傅四爷实在替傅佩瑶背了太多口“黑锅”了啊! 比如说,能轻轻松松就铺满皇帝寝宫前那一片地儿的稀罕菊花。 比如说,能解决“温饱”这个最基本民生问题的杂交水稻、玉米、红薯和土豆等高产量种子。 比如说,让冬季里只能出现白菜和萝卜等新鲜蔬菜的餐桌变得更加丰富起来,也让一众在苦寒之地驻守的军士们,不再担忧漫无边际的冬日里,缺少新鲜蔬菜而发生短则三五日,长则十天半个月,简直能要了人命的“便秘”情况的“大棚蔬菜”。 比如说,能“潜移默化”间改变边疆多年争战局面,让那些惯会“烧杀劫掠”的蛮夷们一代代地蜕化,心甘情愿地成为大唐附属国家子弟的“盐、粮食和蔬菜等东西与牛羊肉的交易”。 比如说,能让国库和皇帝私库变得更加丰盈,从此以后,再也不必惧怕不能肆无忌惮地拨款,狠狠地揍那些胆敢挑衅大唐的一众邻国兵士的“镜子和玻璃”等以往必需从海外运来,价格往往居高不下的一众稀罕物件。 比如说,让皇帝长脸的同时,还能节省一大批包括金银珠宝首饰面料器具等一应必备赏赐物品银钱的“烟花爆竹”和“元宵”。 比如说,不仅能修筑堤坝,让几乎每年都必会出现的水患,不再给大唐王朝带来惨重到极易发生“民乱”的伤害,也能让路面变得更加平坦,从而节省了耗费在路程上面的时间,方便普通的商运和军需物资运送,以及能修建高大城墙,从而震慑住边疆蛮夷的“水泥”。 …… 一桩桩,一件件,哪怕向来奉行“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道路上”,一颗心早就磨砺得非同一般强悍的傅四爷,也都有些承受不了了! 第244章 葡萄美酒夜光杯(1) “背锅!” 傅佩瑶眨眨眼,偏偏头,一幅软萌可爱的模样,换了谁,也不敢相信这样一句带上了“阴恻恻”意味的话,竟会是从她嘴里吐出来的! 傅四爷一个腿软,差点就从红木椅子上滑落于地,在傅佩瑶这个亲闺女的面出个大糗! 若真如此,即便是素来不注重名声外表,一贯以“名士”自居的傅四爷,也得考虑要不要直接敲晕傅佩瑶,让傅佩瑶失去这段记忆。再不然,哪怕豁出脸皮,也得从“毒仙”那儿讨要一付能让人暂时失去一两天记忆的药方了。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即便在“打死儿女,也不会被治罪”的封建王朝,傅四爷连厉声喝斥训话傅佩瑶几句都不敢,更不用说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举动,那是分分钟就被太上皇、皇帝、老国公、老夫人、长公主和傅致远五兄弟这些真心关切疼爱傅佩瑶的人给“人道毁灭”! 当然,事实上,就连傅四爷自己,也不忍心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否则,哪怕奉行“名士”准则如傅四爷,也不会容许傅佩瑶和他相处时那种“没大没小”的姿态。 只能说,自己嫡亲的闺女,自己“要月亮,就绝对不给星星”般娇生惯养着长大的亲闺女,在“怼他”,“甩锅给他”,已成日常习惯的情况下,他能做什么? 当然是原谅她啦! 但,让傅四爷这般简单放过傅佩瑶,却也是不可能。 于是,傅四爷深吸一口气,将到喉的咆哮咽下肚,只是用犹如利箭般的目光瞪着傅佩瑶,一派“用眼神杀人”的狂放霸气。 然而,这样的姿态作派,于傅佩瑶来说,全然无用。 “爹,你这心里承受能力,太不行了!” 男人绝对不能听到的两个字是什么? 不错,正是“不行”! 哪怕,这所谓的“不行”,前面还得加上“心理承受能力”几个字,然而,对傅四爷来说,依然不吝于晴天霹雳,瞬间,整个人都恍恍惚惚起来! 不过,倒底是在外游历多年,可谓是见多识广,心志已远非常人能相妣美的,故,很快,傅四爷就回过神来,淡淡地瞥一眼傅佩瑶,就收回视线,不慌不忙地为自己沏了杯茶。 “你行,你上啊!” 傅佩瑶简直不敢相信,这样一句近似于“无赖”的话,竟然是从傅四爷嘴里吐出来的! “爹,你是我亲爹!” 所以,这样地“坑”自个儿亲闺女,真的好? 傅四爷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心里却腹诽:不是亲爹,还能将你宠出个无法无天的性子,并心甘情愿地收拾残局?! “你也是我亲闺女!” 所以,这样干脆利落地“甩锅”,还一口比一口重,真的好?! “对啊!”傅佩瑶摊手,耸肩,一脸的无奈,“不是亲爹,这种既能刷好感,又能赚大钱,可谓是‘名利双收’,还能‘名传千古’,惹无数后人敬仰膜拜的好事,咋能轮到你呢?!” 傅四爷一口老血都差点喷出来! 他抹了一把脸,默默地将额头蹦出来的青筋按了回去,竭力维持着自己在傅佩瑶面前的“高大上”逼格,也懒得再和傅佩瑶打“嘴上官司”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傅佩瑶不愧是自己嫡亲的闺女,这轻轻松松就将死人从棺材里气出来的“嘴炮”能力,还真是有些“青出于蓝胜于蓝”,啊,不对,应该说是“不落于俗套”! 尤其,傅佩瑶身后,还有一大堆连他都得罪不起的强悍后台,完全无惧“嘴毒”到没朋友,并且于无形中拉到一大堆仇恨值这件事。 当然,最重要的却是被圣僧批命为“能给大唐带来翻天覆地变化,成就太平盛世,万邦来贺”,不愧是“天仙下凡”存在的傅佩瑶,与其保持着世家望族当家主母挑选儿孙媳妇时,首选的“端庄贤淑,温婉良善,蕙质兰心”的模样,与无数人交好,早早就历练出一幅“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的为人处事能力”,从而无端端惹来皇帝忌讳,倒不如做一个平日里随心所欲,却又在关键场合能绷住,且只忠于大唐和皇帝的“孤臣”! 这,也是傅家一众长辈,有意无意地容许傅佩瑶一直找各种藉口婉拒各种赏花茶话郊游活动的邀约,长年累月地宅在家里的缘由之一! 心思转念间,傅四爷又恢复到平日里那幅“镇定自若”“淡然从容”的姿态,悠哉游哉地问道:“说吧,你又想做什么?!” “葡萄美洒夜光杯。”傅佩瑶眨眨眼,笑得像只偷吃了美味小鱼干的猫咪般,一脸的舒爽和愉悦,“夜光杯我们家就有,再不然,也可以用精致漂亮的水晶或玻璃杯。可,这葡萄酒呢?” “小姑娘家家,就开始关心起酒水这些玩物了?你不知道,像我们这样人家的姑娘,凭白沾染了一身酒气,会无端端地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料?!”傅四爷斜睨着傅佩瑶,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之色,“亏得是我,换了其它人,不得罚你禁足并抄写《女戒》《女则》《女训》,才怪?!” “爹,你敢不敢在爷奶面前,再重复一遍这番话?!” 换了其它人,指不定,就会在傅四爷突然展露出来的森冷锐利的气势下败下阵来,像一个缩头的乌龟般,虽将自己的脑袋缩到坚硬的外壳里,却依然只能任由敌人肆无忌惮地攻击自己的“房屋”。 而,傅佩瑶却全然不惧。 “再不然,在娘面前重复一遍,也是可以的。” “比起这些,我觉得,他们会更关注你说的‘葡萄酒’这件事。”已隐隐猜测出傅佩瑶用意的傅四爷,毫不犹豫地漠视了傅佩瑶的威胁,神情举止间依然一派悠闲自在的模样,却已反过来“威胁”傅佩瑶了呢! 这一局,傅佩瑶VS傅四爷,傅四爷完胜! 傅佩瑶向来都懂得“适可而止”,故,此刻,眼见自己不能在傅四爷这儿占到上风,遂立刻偃旗息兵,很是诚恳地问道:“爹,我的亲爹,想不想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多到将那些表面谦恭,暗里却包藏祸心的邻国整个给买下来?” 第245章 葡萄美酒夜光杯(2) 买下邻国? 好端端地,耗费大量的金银钱财,就只为了“引发太上皇和皇帝的猜忌”? 今儿个的太阳,真是打东边出来的? 傅四爷一脸的懵逼,显然是不太明白,为何好端端地会从“葡萄酒”的话题,变成这样一个劲暴到有些惊悚的事情来! 傅佩瑶仿若未察,依然侃侃而谈:“从此以后,你就能占地为王,更能用多年游历大江南北所见所闻来治理邻国,从而让邻国养成一种‘成为我大唐王朝子民而为荣’的认知。而,我大唐也不必再担心连年征战带来的‘劳民伤财’的后果,从而能专心致志地发展大唐的农蓄业,让整个大唐国力变得昌盛繁荣起来。” 这,算不算另一种类型的“谋反”? 哪怕,早就习惯了傅佩瑶的“语出惊人”,但,在这一刻,傅四爷依然犹如被一个旱雷当头劈下,整个人都变得恍恍惚惚起来,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又在做什么?”之类的问题。 好不容易,将自己破碎的“三观”重新给拼回来的傅四爷,在将傅佩瑶方才那番话在自己脑海里又回放了好几遍后,才顺从心里最最真实的想法,吐槽道:“说人话。” “嘎?!” 这回,轮到傅佩瑶瞠目结舌了。 “爹?你是我亲爹?”土生土长的大唐人?而不是被某个穿越时空的孤魂野鬼给附身了? “闺女?你是我亲闺女?!”虽然,不太明白傅佩瑶这番言行的深层含意,但,向来和傅佩瑶“互怼”已成习惯的傅四爷,也毫不犹豫地给予了有力的回击。 “好吧!”傅佩瑶举起双手,认输道:“我算是明白了,论‘嘴炮’攻击力,我是连给你提鞋都不配!果然,往后,我需要学的地方还多着呢!” 乍一听,这话,很对。这儿女嘛,不就应该跟着父母学习,言行举止间也反应出其父母某方面的才华能力? 然而,再一细细琢磨,却越发地觉得不得劲起来。 偏偏,在傅四爷那“横眉怒对”的视线里,傅佩瑶竟状若未察地从衣袖里,取出早就备好的一叠纸张,推到傅四爷面前:“爹,时间不等人,如今,已是五月底,即将迎来葡萄大量成熟的旺季,我们需要抽出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收拢葡萄,并开始酿制葡萄酒。这些,我和娘会打理妥当,你不必太过操心。” “而,你的任务嘛?”说到这儿时,傅佩瑶特意顿了顿,眼底满满的狡黠**诈,让一直留意着她神情的傅四爷,想佯装自己没瞧见都不行! “你必需在最短的时间里记熟这些,最好做到‘倒背如流’的程度。要不然,外婆和皇帝舅舅问起的时候,你绞尽了脑汁都回答不上来,那得多尴尬呢!” “还有,从今天开始,你就要仔细认真地品尝新酿成的葡萄酒,不求你能说出每坛葡萄酒的优缺点,但,在那些盛大恢弘的场合里,必需做出一幅‘知之颇深’的模样,将那些‘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的土豪给忽悠得连衣服配饰都当掉的程度!” 幸而,关键时刻,傅佩瑶总算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身份,才将到喉的“内裤都输了个精光”这句话给咽下肚去,不然,等待着她的究竟会是何等可怕的“惩罚”,还真不好说呢! 傅四爷死死地瞪着眼前这叠很是单薄,然而,每张纸都可以用“价值连城”这四个字来形容的资料,心里那叫一个愁!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若可以的话,谁愿意每天都点亮不同的“背锅”姿势? 然而,谁让傅佩瑶是他嫡亲的闺女?如假包换的亲闺女?而,将傅佩瑶宠成这幅“稳、准、狠”姿势“甩锅”的,也是他本人? 自己一手造的孽,还能做什么? 当然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你真舍得?!”如往常一般地询问声里,依然流露出浓浓的“探询”意味。 “不然呢?!”傅佩瑶摊手,耸肩,整一幅“无赖”的模样,“天塌下来了,还有高个子顶着呢!你是我亲爹,有事情,不找你,还能找谁?指望我那五个还未娶妻生子,从某方面来说,还只能算是半大小子的哥哥们?你不担心将他们压趴了,我还心疼他们‘未老先衰’呢!” “对了,瞧我这记性!”眼见,傅四爷剑眉一扬,就准备“怼”回来,傅佩瑶不慌不忙地补充道:“我这人哪,什么都差,就是不差钱!所以,贩卖葡萄酒得来的银两,你是全部送给国库,还是与皇帝舅舅三七分,都随便啦!” 傅四爷只觉得牙疼,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得到,葡萄酒这种“泊来品”,因运送的不易,再加上漂亮的颜色,和丰富难辩,却又尽然不同的香气和味道,而成为了某些人“装逼”的道具,从而导致原本在海外之国贱卖的葡萄酒,在大唐王朝里,往往“百金”也难觅一瓶。 如今,按照傅佩瑶提供的方子酿造葡萄酒,即便由拥有丰富酿造经验的匠人出手,因第一次酿造,酿坏的酒水就绝对不少。 但,和那百金的价值相比,这所有的付出,都不叫一个事。 “酿造失败的酒水,可以让那些匠人改酿成葡萄汁。”说着话的同时,傅佩瑶也再次从衣袖里取出一张薄薄的纸,递到傅四爷面前,微微偏头,一脸的调皮,“爹,既然,你不让我喝酒,那么,果汁呢?总行吧?!” 傅四爷嘴角抽搐了下,谁家没那么个酿果子露的方子呢? 只是,用酿造失败的“葡萄酒”,经过一番特殊处理后,酿造出来的果汁,真不会带上“酒气”?真不是另一类型的“葡萄洒”?! 然而,出于某种对傅佩瑶莫名的“信任”,最终,傅四爷还是将到喉的话咽下肚去,并默默地将“葡萄酒”和“葡萄汁”的方子塞到自己衣袖里,起身道:“行了,我这就入宫。记得跟你娘说一声,晚上我就不回来用膳了。” 傅佩瑶举起右手,作可爱软萌的“招财猫”姿态,再配着那眉眼弯弯的模样,成功地将傅四爷心里最后一丝郁气也给浇灭了。 …… 第246章 侥幸逃离车祸路(1) 时光如流水逝去,很快,就到了六月中旬。 这期间,因“水泥”之故,一众朝臣忙得分身乏术,恨不能自己像孙悟空一样拥有“三头六臂,七十二般变化”。 唯有安国公,不知为何,竟被人隐隐地排挤在外。偏偏,哪怕他使出浑身解数,耗费心机,也只打探到皇帝准备推行“新政”。 至于这新策是什么?又会给大唐王朝带来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安国公通通不知道。 而,人在愁闷之下,就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抉择。 ——“或在沉默中湮没,或在沉默中变态”。 偏偏,平日里,安国公还素来装出一幅“儒雅俊美,风度翩翩,才高八斗”,是世家勋贵圈中难得一见的“不依靠祖萌,而纯粹凭自己奋斗到如今地位”的清流。 这样的清流人物,哪怕心里再如何地愤懑,也不能显露于人前。否则,岂不是明晃晃地让世人知晓,往日里故做高深模样的“宠臣”姿态,不过是他故意令人放出来的风声?! 如此一来,世人会如何非议安国公府?老安国公夫妻俩在边疆驻扎多年,依靠军功才袭来的爵位,又会碍了多少人的眼? “墙倒众人推”,这样的场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安国公不希望,有朝一日,去了地下后,竟无颜见先祖! 那么,唯有寻外援。 这世间,最好的外援,莫过于姻亲。 比如说,淮南王府和傅府。 若是以前,安国公定会想也不想,立即遣人备马,前往淮南王府,寻平日里和自己关系颇为亲近的淮南王帮忙。而,如今嘛?想起这段时间里,盛京大街小巷那些和淮南王有关的流言蜚语,安国公又将心里的念头给掐灭,对着那蔚蓝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真得,不愿意求到自家四弟那儿去。 谁让他从来就瞧不起自诩“名士”,实则,不过是另一类“纨绔子”的傅四爷?甚至,这几十年来,明里暗里地算计四房一家子,已经成为了他日常生活的习惯之一。 在这种情况下,求到傅四爷面前去,真不会被如今行事越发浪荡不鞠的傅四爷给打出门来? 这一犹豫,就又是几天过去。 很快,就到了傅芷卉定下的“姐妹小聚”赏花茶话宴的这一天。 傅府和安国公府虽都在内城,但一个在东方,一个在西方,两府之间隔着好几条繁华的街道,乘坐马车,一路顺畅,也需要将近两刻钟。 于是,这日,被丫环婆子巧手妆扮一新的傅佩瑶,懒洋洋地倚在软塌里,偶尔拈起一块果脯磨牙,神情那叫一个轻松惬意,一点也没将今日这场“鸿门宴”给放在心上。 就在此时,缓慢行驶的马车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只令傅佩瑶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朝前栽去。 幸而,穿越后,漫长的冬季里,宅在家里,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家闺秀生活的傅佩瑶,将之前学过,却因为忙碌的工作和生活而中断的瑜珈和健美操等锻炼身体的方法又延续了下来,不然,此刻,想要及时拽住嵌于马车内部的小矮桌,从而稳住自己的身形,那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至于马车前方,一众侍候的丫环婆子们? 当然是滚作一团了! 瞬间,尖叫声,惊吓声,和着外面那些不知名的咒骂声,混合在一起,犹如被激怒的潮水般,冲每一个恰好见到这一幕的人席卷而去。 孙嬷嬷来不及整理衣衫,忙不迭地窜到内间来,逮着傅佩瑶就是一通关切的询问:“县主,可吓着你了?有没有伤着?” 在傅佩瑶摆手,说自己无惊无险后,孙嬷嬷才取出一方帕子,轻轻拭去额角沁出来的汗水,一脸后怕地说道:“幸亏,今日是老林架车。老林这个人,赶了几十年的车,是经验特别丰富的老车把式了,不论遇到什么意外状况,都能做出绝佳的应对措施……” 说着话的同时,孙嬷嬷心里也很是庆幸,今日出门时,长公主多吩咐了一句,否则,指不定,换了其它人架车,眼下,傅佩瑶会受伤成什么样! “老奴已经遣人去打探原因了……” 孙嬷嬷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在大唐这样的封建社会里,那是真正的“主荣仆宠”,主子“一朝得道”,仆人也跟着“升天”,可谓是另一类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然,反过来说,主子出了什么问题,那受到责罚的一定是下人! 突如其来的一阵狂风,掀起了马车的帘子,也让恰好抬头,看向远处的傅佩瑶,将那一幕幕混乱的场景清楚地收入眼里,瞳孔就不由自主地一缩,心里也跟着一动。 自穿越到大唐后,唯二的两次出门,一次,是在元宵节,差点就被迎客来大酒楼门前悬挂的那盏巨大的宫灯给砸成肉饼。一次,则是今日,倘若,老林以正常的速度驾驶马车,那么,今日,那处于混乱不堪场景里的,定当有她所乘坐的马车。 “孙嬷嬷,赏老林百两纹银,十匹面料……” 傅佩瑶一张嘴,就是大笔近似于奢侈豪华的赏赐,完美地演绎出“不差钱”的神壕姿态。 而,已领会到傅佩瑶话外之意的孙嬷嬷,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并提点道:“县主,回府后,老奴会让人详细地打探一下老宋家里的情况,再与你细细回秉。” 不怨孙嬷嬷会如此做,谁让今日之事,不深思则矣,一旦开始细细琢磨,就会觉得实在太过“巧合”了呢? 而,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的“巧合”?尤其,对在皇宫内院里得了太上皇信任和依重,从而被赐予傅佩瑶做“教养嬷嬷”的孙嬷嬷来说,更是忍不住就“脑洞”大开起来! …… 很快,就有下人前来回秉,说是前面不远处那条繁华的街道,有两辆疾驰而来的马车撞到了一起,偏因这两辆马车,一辆由东而来,一辆由西而来,直愣愣地撞上对方的同时,也害得两辆马车身后那一长排的马车队伍也跟着擦撞在了一起!46 第247章 侥幸逃离车祸路(2) 若非,这一路行来,架车的老林得了长公主吩咐,让素来喜欢待在家里,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悠然自得生活的傅佩瑶,近距离缓慢地欣赏一下盛京晚春时节的繁华景象,遂特意放慢了车架,就目前这种将近三十辆马车撞在一起,发生了“连环车祸”效应的情况,傅佩瑶乘坐的马车想要安稳地停下来,一马车的人,包括傅佩瑶在内都不受到任何伤害,还真不那么容易! “看来,我还有那么几分好运的!”穿越前就看过许多宅斗宫斗小说和电视剧的傅佩瑶,心念一动,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孙嬷嬷,回头,让人打探一下那相撞的两辆马车是哪家的?里面坐着什么人?他们私下里是否有什么仇怨?” 孙嬷嬷心里一秉,面容变得越发严肃起来:“县主放心,老奴定当打探清楚。” 傅佩瑶微微颌首,掀起马车帘子,看了看后面陆续停下来的马车,道:“孙嬷嬷,看这情况,想要准时抵达安国公府,还真不可能!不如下车,抄近路,走着过去,顺便还能逛逛街两旁的店铺,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这,怕是不妥。” 孙嬷嬷一脸的迟疑,无它,只因,若去其它人家赴宴,那么,不论是乘马车,抑或是选择步行的方式,都不会有人置喙。 偏偏,如今,傅佩瑶是去安国公府赴宴,就安国公府一众主子下人那眼高于顶,觉得一众亲戚上门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或者,通俗地说是“打秋风”的情况下,没有了豪华的马车撑脸面,哪怕傅佩瑶妆扮得再雍容华贵,落在安国公府一众人眼里,也不过是“落在梧桐树上,也变不成凤凰的麻雀”,过了一定时间,就会恢复到往日里那灰扑扑不起眼的模样。 尤其,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这对母女俩,还对四房有着天然的敌意。这其中,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更是她们明里暗里下狠手算计坑害的对象!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发现傅佩瑶步行而来,还不知道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会打着“关切”的旗号,说多少嘲讽和讥诮的话,又会给傅佩瑶挖多少坑,让人真切地认知到傅佩瑶这个长公主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闺女,根本就没延续到长公主和傅四爷的聪慧机敏,整一个丢脸丢到外面的“憨傻呆愣”的蠢货! 当然,这些话,哪怕孙嬷嬷曾服侍太上皇多年,很受太上皇依重和信赖,肩负着维护并教导傅佩瑶的重任,而被赐予傅佩瑶,做了傅佩瑶的“教养嬷嬷”,并同样受到了傅佩瑶的器重,却也不会直言不讳地说出来。 “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京城护卫队很快就会赶过来处理。”说着话的同时,孙嬷嬷也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果然,很快,孙嬷嬷就察觉到了由远而近疾驰而来的一队盔甲骑兵,那颗不知何时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地,紧绷的身体也立刻放松下来,嘴角也泛起一抹浅淡的笑容,道:“县主,他们已经赶来了,想必,不到一柱香时间,这儿就能处理好。” “只是,接下来,马车行进速度就会加快几分,县主最好不要再长时间看路旁的景物,以免伤到眼睛。” 事已至此,傅佩瑶还能说什么呢?当然只有点点头,乖巧地缩回马车里,等待着马车的再次启动。 而,不出孙嬷嬷预料之外,很快,马车就再次行驶起来,覆在车上的纱帘也被劲风吹得鼓荡起来,窗外的景物飞快地从傅佩瑶眼前掠过。 这感觉,犹如坐在飞驰的火车里般,滋味那叫一个酸爽! 对的,穿越前就闻不得汽油味,封闭车厢里那假皮革座椅臭味,在工作后,采用“以毒攻毒”法子治疗了此种状况下“晕车”的傅佩瑶,在突如其来的疾驰马车里,竟有了些头痛欲呕,浑身不舒坦的感觉! 真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体验! 幸而,随身携带的“星宝”金手指,再一次地帮到了傅佩瑶。 就如此刻,傅佩瑶就用“意念”控制着屏幕,搜索到了一家大型“药店”,购买到了一系列防治晕车呕吐,提神驱乏的药品,囊扩了口服、涂抹和喷洒等方面,可谓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薄荷这种植物气味,喜欢的人,那是恨不能整日里都待在薄荷味道的房间中,尽情地体会独特的薄荷清香萦绕在鼻尖,将自己身体每个角落都沾染上这样味道的舒爽和惬意。不喜欢的人,那是远远地闻着,都恨不能掩鼻避退三丈开外! 可谓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 幸而,今日当值的一众丫环婆子,虽谈不上多喜爱薄荷清香,却也没厌恶到恨不能作呕的程度。这其中,尤以孙嬷嬷,竟在进入马车内的小隔间时,忍不住地微眯双眼,深深有吸了好几口气,那向来情绪波动很小的面容上,竟破天荒地流露出一抹“痴迷”来。 虽转瞬即逝,却依然落入傅佩瑶眼里。 “孙嬷嬷,这些给你。” 向来明白“怀壁其罪”这个道理的傅佩瑶,在长公主“言传身教”的影响下,早就养成了在最短时间里,将从“星宝”里购买到的物品分门别类的重新包装的技巧。 故,此刻,傅佩瑶给到孙嬷嬷的一个小箱子里,装的就是被她分出来以薄荷为主香调的一系列防治晕车,提神解乏的物品。 “老奴又偏了县主的好东西了。” 侍候太上皇多年,知晓长公主一家子,尤其傅佩瑶在太上皇心里重要性的孙嬷嬷,自被派到傅佩瑶身旁后,在短短时间里,就将傅佩瑶的性子给摸透了四五分,自然不会做出“心里很想要,却一脸正气凛然地推拒,以免在主子心里留下个贪财印象”的举动,转而落落大方地收下这些“礼物”,并打定主意往后要多多帮扶提点傅佩瑶,以示回报。 “嬷嬷喜欢就好。”傅佩瑶扶着丫环的手臂,跳下马车,目光在一字排开的装扮整齐统一的丫环身上掠过,就看向早早就接了消息,率着一众姐妹们迎上来的傅芷卉。46 第248章 鸿门宴和赔礼宴(1) 这般浩大的阵势,真不是在给下马威? 傅佩瑶微微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的轻嘲,屈膝一礼:“大姐。” 傅芷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到喉的“县主”这样的称谓,和那欲行大礼的举动,尚未执行,就被傅佩瑶以一种很是漫不经心的态度给“拍”了回来! 她是真没料到,向来“牙尖嘴利”,或者应该说是“毒舌”到没朋友,更自持颇得太上皇和皇帝疼宠和信任而略有些“恃宠而娇”“嚣张跋扈”的傅佩瑶,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她“姐妹相称”! “八妹。” 傅佩瑶用力地掐按着自己的手心,借助这样的痛楚来提醒自己,眼下这等场合,万万不能失态。否则,即便能瞒过傅佩瑶这个才刚刚回魂不久,论心智谋略根本就连自己一根小指头都比不过的姑娘,但,想要瞒过今日随侍而来的那一众丫环婆子,却还真不容易! 尤其,那位约摸四十出头,上身穿一件藏蓝色绣小福字的短衫,下系一条同色系的素缎裙子,头上插着一对碧玉簪子,耳朵上戴着一对被雕琢成葫芦形状的翡翠耳坠,交握在身前的双手同样戴着一对翡翠手镯的老嬷嬷! 不论是那单论色泽,就能略知其不斐价值的翡翠头面,还是她那身官用面料制成的衣裙,以及那严肃冷漠到近似于刻薄感觉的面容里,隐而不发的“倔傲”之色,和其它丫环婆子那下意识落后几步的小细节中流露出来的尊敬和畏惧等情绪,都表明这个老嬷嬷,指不定,就是曾在太上皇或皇帝身旁侍候,颇得这两位信任和依重,从而被赐予隔三差五就入宫与两位大BOSS请安,以便傅佩瑶能在其指点下知晓皇宫内院一些“潜在规矩”的嬷嬷! “邀请你那么多回,今儿个,你总算来了!” 状若嗔怪地说着话的同时,傅芷卉也上前几步,很是亲热地挽住了傅佩瑶的胳膊,巧笑嫣然地说道:“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明明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偏要长年累月地待在家里,不结识京城其它人家的姑娘也就罢了,连自家姐妹之间举办的活动都没什么兴致!” “若非知晓你是什么样的性情,指不定,我们这些姐妹就与外间其它人一般,怀疑你虽披着张嫩嫩的羊羔皮,内里却住着一个历经沧海桑田,见多了世事变迁的暮气沉沉的老人家了!” 说着话的同时,傅芷卉也仿若漫不经心地瞥了傅佩瑶一眼。 然而? 倘若,傅佩瑶会那般轻易就被人戳中心窝子,从而露出惊惶无措的神情,而被有心人抓住把柄的话,那么,就枉为穿越女了!尤其,她还是在勾心斗角的职场里待了近十年的老江湖!! 单论心机谋略这些东西,那还真是不能和傅芷卉这般内宅生活多年的姑娘相比。但,论“伪装”这一点,傅佩瑶虽未达到“影后”那出神入化的程度,想要糊弄过傅芷卉,却不在话下。 故,傅芷卉很快就收回视线,长睫眨动间,就掩下了那抹失望和叹息,心里却隐隐生出一抹兴奋和激动来,以及那淡不可察的“本应如此”的想法。 毕竟,她,可是得了老天爷眷顾,获得“重生”机缘,知晓身旁一众亲友命运轨迹的姑娘! 更逞论,她,还巧施妙计,令被圣僧批命为“天仙下凡”存在的傅佩瑶,由本该四岁就回魂的命运,一直拖延到十岁时,才顺利地回魂! 这中间六年的差距,和傅佩瑶未像前世那般,与诸位皇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更对四皇子有着深厚情谊的现状,都是她带来的“改变”! 由此可见,她,才是这世间的“主角”!而,哪怕拥有特殊身份和来历的傅佩瑶,也该乖乖地沦为她的“垫脚石”! …… “你呀!也就是仗着四叔四婶疼你宠你,爷奶又一齐护着你!换了其它人,指不定,早早就被下了禁足令,或者干脆打发到城外庄子里去修身养性,以磨掉这一身并不该有的‘懒气傲骨’了。” 劈里啪啦一番话说下来,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一位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教条来要求自己,从而对傅佩瑶这番很是出格行为忧心忡忡的“长姐”模样! 傅佩瑶只是微笑着倾听,仿若未曾听出傅芷卉那别有所指的话意,更仿若未曾瞧见这一路那些虽作“眼观鼻,鼻观心”姿态,实则却拿带上了嘲讽和讥诮等意味的余光斜睨自己的丫环婆子似的,只是默默地思量着方才在门外时,傅芷卉瞧见自己一行人衣衫无损,仪态万分的模样时,眼底一闪而逝的遗憾和叹息,真和那条街上突然发生的“连环车祸”事件无关? 若真如此,那么,傅芷卉在这件事情中,又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 直到,视线里,出现一位粉蓝衣裙的娇俏少女后,傅佩瑶那往前迈去的脚步立刻顿住:“大姐,我恍惚听你提起,今日这场宴会,只是同宗姐妹相聚的家宴。” 虽是带上了“质问”意味的话,但,脸上的笑容却并没有消失,身上的气息一如既往地悠然。仿若,眼前这个身姿婀娜,娇俏可人的小姑娘,并非曾与自己“结仇”的那位很得锦荣候府一众长辈疼宠的嫡女白冬瑶似的! “我这不也是没法子嘛!”傅芷卉微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并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斜睨了傅佩瑶一眼,“你说说看,这段时间里,你推拒了多少份我送出的邀请贴?又是如何对待锦荣候府送给你的贴子的?” “像我们这样人家的姑娘,谁没遇到个言语举止失当的情况?不论‘有心’,或‘无意’,都是我们年少时期才会独有的历练。等到年纪渐长后,再回忆起这些往事,就会发现过往那些自以为将深藏内心,永远也无法忘怀的仇怨,其实,不过是年少不懂事时的想法。” ……46 第249章 鸿门安和赔礼宴(2) “你与白妹妹之间的争执,我也令人细细探问过。”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摇了摇头,叹道:“其实,要我说,这还真是一场‘误会’,那所谓的源头,就在那些‘忠心护主’的丫环身上。可,真要细究,这些丫环也并未犯多大错误。” “八妹,不瞒你说,去年,若非你与四叔四婶同时归京,又率先与我们打招呼,哪怕,你主动走到我面前,我也不能认出你来!怨不得,世人常说‘女大十八变’,你瞧瞧,我们姐妹才多久未见面,都快要将你当成陌生人了!” “在此之前,你一直未曾在盛京世家勋贵举办的各类赏花茶话宴会里出现过,更未参加过任何踏青郊游活动,如此一来,也怨不得白妹妹会认不出你。” “大姐这话说的,挺有意思的。” 虽然知晓今日这场宴会,八成是场让人很是难忘的“鸿门宴”,但,自认做好了充足心理准备的傅佩瑶,还真没想到这场宴会的主角竟然是她和白冬瑶! 这种“一只脚,踩一个人肩膀”往上攀爬的举动,也不怕半途被摔下来!若能立刻就葬送了条鲜活的性命,倒还算是一桩幸事,怕就怕摔个半死不活,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呢! “那可是御花园。”傅佩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大姐‘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被誉为‘大唐明珠’,又岂能不明白深宫内院中,一应冒冒失失的举动,都难免给自己和家族带来滔天大祸呢?!” “更何况,皇后娘娘向来疼宠白小姐,隔三差五就会召白小姐入宫,对宫规礼仪的了解虽不到融入骨髓,但,想要轻而易举就犯下那等‘冒冒失’的罪过,却也是不那么容易的!” “倘若,今儿个,我还是那些个三五岁不知事的小姑娘一般的性情,那么,指不定,倒还真能让白小姐‘称心如意’一番。” 话落,傅佩瑶立刻抬头,看向那杵立在一旁,扮“弱不禁风”状的白冬瑶。 “白小姐,让你失望了,倒是我的不对。” “县主。”白冬瑶抬头,看了傅佩瑶一眼,然后,就仿若被傅佩瑶脸上流露出来的冷漠疏离的神情给伤到了似的,猛地垂下头来,一幅“泫然欲泣”的模样,“那日的丫环婆子,包括宫里的内侍宫女嬷嬷们,已全被处治了。” 轻轻松松,就给傅佩瑶扣了个“心狠手辣”“任性妄为”的大帽子! 毕竟,做为皇后娘家侄女,那日,白冬瑶入宫时,随侍身后的内侍宫女嬷嬷们,可都是皇后寝宫里的人。 而,偏偏,因为傅佩瑶一句话,就令皇后将这些人全部打杀了! “如今,我不求旁的,只望县主高抬贵手,能原谅我一回。” 说到这儿时,白冬瑶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傅佩瑶面前,以一种最最谦卑的姿态,哀声道:“往后,举凡县主会去的地方,我一定退避三丈开外,以示我对县主的尊敬。” 又悄无声息地给傅佩瑶扣了个“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大帽子! 以至于,如今,不论傅佩瑶是否“原谅”白冬瑶,她都已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了! 若换了其它人,指不定,就得在一番重重顾虑后,最终还是咽下到喉的那口血,忍下满腹恨不能将白冬瑶这个“事儿精”给揍成烂泥的愤恨,而勉强着自己亲自搀扶起白冬瑶,继续与白冬瑶打些“言语机锋”,从而将白冬瑶今日这番众目睽睽之下跪着请罪的举动带来的所有不好影响全部消除。 可惜,眼下,待在这儿的是很受太上皇和皇帝看重,只恨不能捧在手心里疼宠呵护的荣华县主傅佩瑶。 自穿越到大唐王朝,感受着浓浓情谊的同时,也在一众亲人那“要月亮,就绝对不给星星”的宠爱里,慢慢地摒弃了过往那些算计和心机,养出个“坦诚直率”性子后,又知晓了自己在好几个“爱情传奇”故事中的“垫脚石”身份后,傅佩瑶就越发地厌烦起傅芷卉、钱涵梦和白冬瑶这些姑娘一连再地算计挑衅举动了。 ——一个两个的,不拿她明里暗里的拒绝当回事,非要上赶着拿她当“垫脚石”,她是欠了她们的呢? 故,眼下,傅佩瑶就敛了脸上的笑容,板着一张脸,很是严肃慎重地说道:“我不能原谅你。至于原因?你自己知晓。” 话落,就从傅佩瑶身后窜出几个粗使丫环婆子,以一种不由分说的姿态,将“欲膝行到傅佩瑶面前,拽着傅佩瑶的衣裙哭嚎一番”的白冬瑶,生生从地上拽了起来!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傅芷卉,心里的兴奋和激动等情绪,差点就无法掩饰的流泻出来:“八妹,既然,白小姐已然认错,不若,就此结案罢?毕竟,再追究下去,难免给人予一种‘逮着机会,就要将对方摁死’,一点也不给人活路的霸道冷酷。这,于你和我们姐妹的名声来说,很是不妥。” “原来,大姐,你也知道名声于我们这般未嫁姑娘的重要性?”傅佩瑶只觉得心里那些翻江倒海的郁气和愤懑,再不找个出口发泄出去,只怕,还真会将她自个儿给憋死了! 可,这,又凭什么呢? 谁不想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旁人的“痛苦”之上呢? 那什么“同宗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宗族内小规矩的争斗,能激起大家努力奋斗的上进心,并不需要特意阻拦,然而,面对外敌时,必需摒弃前嫌抱成团,一致对外”的想法?搁已陷入“疯魔”状态的傅芷卉身上,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么,与其让自己憋屈,倒不如痛痛快快地撕虏开来! 反正,傅芷卉已然不要脸了,那么,她又何必再顾及那么多呢? “我还以为,自你吵闹着退掉了户部尚书家嫡长子这桩婚事,明里暗里地与四皇子往来之后,就已然不再乎这所谓的‘名声’了!”46 第250章 你离席我也离席 “八妹!” 傅芷卉立刻就犹如被踩到尾巴尖的猫咪般,浑身的毛发都炸开来,开阖的眼眸里满满都是对傅佩瑶这番“痛打落水狗”行为的痛恨和怨怼,隐约间更能瞧见淡不可察的杀机,“我一番好意,到你嘴里竟变成此般!” “罢!罢!!罢!!!总归,原本,就是我太过强求了!” 话落,傅芷卉就挥袖而去。 于是,傅佩瑶就被晾在了那儿,体会一把被一众丫环婆子用“灼灼”目光给射成“刺猬”的酸爽感觉? 怎么可能! “看来,大姐打心眼里不欢迎我,也不是真心邀请我参加姐妹之间的宴会!” 赶在安国公府其它几位姑娘出声之前,傅佩瑶慢悠悠地丢下这句话,然后,也在丫环婆子的簇拥下离开了! 离开了! 一众从最初,就各怀心思的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震惊和茫然。 在她们的眼皮子下,这件本应该“万无一失”的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呢? …… 很快,佯装离席,实则,却是特意去后院寻安国公夫人的傅芷卉,就接到了傅佩瑶离席的消息! “呵!”傅芷卉冷笑一声,秀美的面容尽显狰狞之色,“好!真是我的好妹妹!众目睽睽之下,就让人出这样一个大糗!果然,往日里,我待她太过仁善了,竟让她生出我是一颗软柿子,能随心所欲揉捏一番的念头!” 前来秉报的丫环下巴恨不能贴到胸口,并竭力收敛自己的气息,力争让自己和那路旁随处可见的蚂蚁般,根本就不会落入傅芷卉的眼,更不会被傅芷卉“惦记”上。 可惜,倒底年岁略小,故,哪怕这个丫环再如何地遮掩,却依然被历经两世,有着丰富内宅生活经验的傅芷卉察觉到了。 不过,眼下,傅芷卉根本就没心思对付这么个小丫环。脏了自己的手就罢了,最重要的是,万一耽搁到自己的“大事”,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毕竟,不起眼的小人物,也有他们的用法! “那位白小姐呢?” 被傅芷卉那冷淡眼神扫视过的丫环,只觉得自己犹如被一只毒蛇给盯住似的,虽心里在疯狂地叫喊着“逃,快逃”,然而,浑身的力气却已然消失,只能将头垂得更低了,恨不能平坦的青砖地面突然裂开一条缝隙,那么,她定当毫不犹豫地跳到里面,将自己深深地掩埋。 “白小姐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后面的事情,并不需要丫环细说,傅芷卉已然能猜测出了,眼底的快意一闪而逝,脸上却依然一幅关切担忧的模样,道:“可有拿父亲的贴子,去请太医来诊治?” 丫环低声道:“大管家已经亲自前往太医署,延请太医为白小姐诊治了,而,于嬷嬷已前往内院,向夫人秉报此事。” “于嬷嬷?!”不怨傅芷卉如此惊讶,只因,这位于嬷嬷,正是安国公夫人为她延请的教养嬷嬷。自来到安国公府后,虽尽忠职守,但,平日里,瞧着,却犹如一个不引人注意的“隐形人”般。 若非,重生而来,拥有了远胜于安国公夫人的丰富阅历和经验,只怕,傅芷卉还真会以为这位于嬷嬷,就只是单纯的教养嬷嬷,而从不会深思于嬷嬷这般性情养成的缘由,更不会找人查探于嬷嬷的来历! 对于眼下,于嬷嬷越过自己,径直找上安国公夫人的举动,若说傅芷卉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傅芷卉向来都明白“忍字头上一把刀”这句话的真谛,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所有的反抗和挣扎,对那些拥有实力的人来说,还真不过是浮游撼树! 今日当值的大丫环侍琴,眼神微闪,长睫掩住眼底的思量。 而,同样当值的另一位大丫环侍棋则上前一步,状若无意地提醒道:“于嬷嬷向来是个实诚人,定会‘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并不会做出任何添油加醋的举动。” 如此一来,往后,傅芷卉再出手折腾傅佩瑶时,安国公夫人就不能再以诸多顾及而拦阻傅芷卉了!甚至,说不准,安国公夫人还会毫不犹豫地将手下那批能力强悍,却又忠心耿耿,当年曾为她算计长公主而出了大力的下人,也交由傅芷卉使用! 那么,今日之事,又如何能用最简单的“得”与“失”来看待呢? 傅芷卉微微颌首,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一直笼罩在脸上的那抹阴霾也慢慢淡去,心里也第一次浮现淡淡的期盼和希翼来:“这些事,确实要告知娘一声。”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就如此刻,安国公夫人就勃然大怒,看向傅芷卉的目光里满满的失望和叹息:“卉儿,你……你……怎能如此糊涂!”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傅芷卉猛地瞪圆了眼,一脸的茫然和震惊,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 “唉……”见状,安国公夫人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悠然一叹,“卉儿,你有些‘得意忘形’了!” 得意忘形? 这样的评价,怎能出现在她的身上?! 傅芷卉满脸的不豫,抿了抿唇,却并未再出声解释。 只因,若论这世间,有谁最了解安国公夫人,那么,绝对不是安国公夫人自己,也不是那些与安国公夫人争斗了一辈子的仇人,而是经历两世的她! 如今,盛怒状态中的安国公夫人,根本就不愿意听,也听不进去她的任何解释! “你不服气?那么,你说说,今日,你这场宴会,主旨是什么?”安国公夫人端起茶杯,抿了口水,慢慢地说道:“同宗妹姐妹之间的聚会!” “这样的聚会,类似于私人宴会。能邀请的,也唯有同宗姐妹。可,你又是如何做的?邀请了锦荣候府的姑娘,也就罢了,竟还落下了淮南王府里的姑娘!” 傅芷卉微微垂眸,做也一幅“乖巧听训”的姿态,实际上呢?却是根本就没将安国公夫人的话当回事。4646 第251章 不过一场闹剧尔 “你有没有想过,今日之事传扬开来,众人会如何非议于你?而,太上皇和陛下又会如何看待你?四皇子又会如何想?” 这句话,成功地戳到了傅芷卉的“软肋”。 见状,一直留意着傅芷卉神情举止的安国公夫人,心里那些才压下去的遗憾和叹息等情绪再次翻滚起来。 她,真的错了! 早知傅芷卉是这般地看不清事实,更容易滋生自大自满等情绪,她就应该早早将傅芷卉那欲谋取“凤位”的念头打下去! 一时半刻地低沉失落,或者怨愤气恼自己的决定,总好过数年后,自己成为那“白发人送黑发人”中的一员! 傅芷卉眼神微闪,没有“读心术”异能的她,自然是听不到安国公夫人心里那些想法,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不能从安国公夫人脸上和眼底情绪转变中,窥测到安国公夫人的“某个将影响到自己未来”的决定。 “娘,我从未说过,今日这场宴会,是只邀请同宗姐妹的家宴。” 轻飘飘一句话,就将今日这场“闹剧”给定了性。 “若非为了府里姐妹的清誉名声,我又岂会拉下脸,发贴子给锦荣候府白小姐,只为了解开她和八妹之间的那场误会,从而避免锦荣候府与安国公府和傅府结下生死大仇的可能?” 以锦荣候府那“欺软怕硬”的尿性,谁知道,他们那家子人在拿捏不了傅府一众人的时候,会否冲安国公府下手? 若真如此,那,才是无端端替人“背锅”! “至于梦表妹?”傅芷卉轻叹了口气,眼眸有些黯淡,“我曾三番两次地遣人送贴子给她,奈何,不知她有着何等顾及,竟一连再地推拒了我的邀请。尤其,在得知今日这场宴会,我特意邀请了八妹和锦荣候府白小姐后,梦表妹更是一幅‘避之不及’的模样。” 轻轻松松,又给佟涵梦盖了个“只能同享荣华富贵,不能同甘共苦”的“自私自利”“唯利是图”的戳。 这番话,可谓是“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 可惜,精心教养傅芷卉长大,对傅芷卉的性情,虽谈不上“知之若深”,却也有五六分了解的安国公夫人,却根本就不相信傅芷卉的这番表演! 只是,正如“姑娘大了,胳膊肘就会往外拐,从而留来留去留成仇”这句话所说,哪怕安国公夫人心里有着千言万语,但,在面对傅芷卉那幅并不觉得自己有错的特别坦荡真挚的神情时,也只能再次轻叹了口气,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水,借助袅袅的茶烟遮挡住自己眼底的黯然和失落。 “罢了。”安国公夫人摇了摇头,倒底是自己放在手心里娇宠着长大的亲闺女,又如何舍得继续厉声说教喝斥,从而令母女之间那本就未能修复好的裂缝再次扩大,那,才是“得不偿失”! 更何况,就表面情况来看,傅芷卉行事太过偏执,很容易就落入旁人设下的圈套里,但,细细推敲一番,却能发现傅芷卉每个举动下都隐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那么,她们这些做人父母的,也应当多给自个闺女一些信心! “既然,你已做了决定,那么,就放手去做吧。” 短短一句话,就表明了安国公夫人会继续做驻守在傅芷卉身后,为傅芷卉的“谋凤位”计划添砖加瓦的姿态。 傅芷卉抿了抿唇,眼含孺慕和欢喜地看着安国公夫人,承诺道:“娘,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仅如此,还要让整个家族都以我为荣,以傅佩瑶这位长公主嫡亲闺女为耻! 然而,傅芷卉也知晓,这个梦想,比成就“一场泼天荣华富贵”的“凤位”梦还要困难得多! 只是,“这世上本无路,只是走得人多了,才成了路”。 那么,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谁敢肯定傅佩瑶这个所谓的“天仙下凡”般存在的姑娘,就不会沦为她攀上高位的一块“垫脚石”呢? 对比前世今生发生的诸多事情,傅芷卉踌躇了一下后,又问道:“娘,最近一段时间,朝堂气氛是否很是紧张?” 并未料到傅芷卉会突然提及此事的安国公夫人愣怔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眼底的欣慰一闪而逝,显然很是满意傅芷卉这般敏锐的洞察力。 “是否紧张,倒不太清楚。不过,你爹每日回来后,那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心情也越来越不好,整个人犹如一只稍加撩拨就会暴发的猛兽。” 说到这儿时,安国公夫人也不由得回想起这段时间里,安国公每每看向自己时,那越发阴郁的眼神,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嘴里则提醒道:“往后,你在府里见到他,只管跟他行礼问安,旁的,最好不要多提,以免他心情激荡之下,将那些愤怒发泄到你身上。” 既然,傅芷卉是奔着“四皇子妃”位置而去的,那么,就不仅仅需要谨言慎行,更得注重名声和清誉! 尤其,这种触怒安国公这位生父,从而被禁足或处罚的事情,一旦发生,哪怕自认将安国公府已打理得如同一只铁桶,连只苍蝇都无法飞进来的安国公夫人,也不敢肯定是否会在那些隐于暗处的“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在短短时间里,就将此事宣扬开来。 如此一来,本就因与户部尚书家嫡子退婚一事,而导致名声有误点的傅芷卉,想要在与四皇子互相倾慕的情况下,顺利地成为四皇子妃?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听出安国公夫人话外之意的傅芷卉,因方才那幕而变得冷硬起来的心,犹如泡在暖暖的温水里般,只觉得整个人特别地舒坦自在,忍不住抬头,冲安国公夫人露出一抹明媚灿烂的笑容:“娘,我明白的。” 安国公夫人心里又是一叹,无它,只因,这样全无阴郁,满满光明耀眼感觉的笑容,已经很多年未曾出现在傅芷卉脸上了!46 第252章 爵位一事疑点多(1) “娘,只怕,朝庭会有大动作。”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就满腹的懊恼和郁闷。 倘若,前世,她能多关注一下前朝之事,那么,如今,是否就能凭借着这些“预知”,而已然彻底征服了四皇子?从而不必再顾虑那些流言蜚语对自己名声和清誉的影响,更不必再在四皇子面前端着架子? 最重要的是利用这些,早早就将傅佩瑶一家给打落尘埃! “你也发现了?!”安国公夫人下意识地说道,看向傅芷卉的眼眸里也难掩震惊,“抑或是四皇子告诉你的?” 不过,下一刻,安国公夫人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可能!四皇子虽已开始办差,但,未曾受过正统‘帝王心术’教育的他,哪怕‘仪表堂堂,才气斐然,很有心机谋略,又兼之颇具运筹帷幄之能’,在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这三位很是优秀兼出身不斐的皇子们的衬托下,最多收服一些底层官员为自己所用。” “想要在短短时间里就打入那些比狐狸还要狡猾,更兼之颇有‘墙头草’之能的重臣圈子,从而早早就窥知朝庭一些风向?就目前情况来说,根本不可能!” “那么……”安国公夫人沉吟片刻,很快,就换上了一幅“与有荣嫣”的欣慰和自豪神情,“你能早早就察觉到这一点,很好。往后,哪怕嫁入皇家,也能凭借这样的能力,过上想要的生活。如此一来,我跟你爹也就不必太过担忧。” “娘,我有一些猜测,只不知该说不该说。”傅芷卉一脸的欲言又止,偏偏,她这般姿态,落在安国公夫人心里,却令她不由得“咯噔”一声,很久以前曾浮现过的那些荒谬的猜测再次出现。 “什么样的猜测?” 轻得犹如羽毛般,风一吹,就能吹走的问话,落在傅芷卉耳里,却令她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地。 “我怀疑,四叔四婶他们在漠北时,得了一些‘稀世罕见’之物。” 话落,傅芷卉自己也愣怔住了。 只因,她想要说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那些如今已在大唐遍地开花的高产量种子,大棚蔬菜瓜果,玻璃镜子和烟花爆竹! 安国公夫人虽注意到傅芷卉脸上那丝细微的惊惶,却只是单纯地以为傅芷卉在为长公主一家子的好运而懊恼和惧怕,遂摇了摇头,一脸不以为然地说道:“漠北苦寒,时常有流窜而来的蛮夷烧杀抢掠,四房一家子在那儿待了整整六年,得到一些稀罕之物,也是理所当然。” “只不过,如此一来,他们那所谓的‘为女儿寻觅机缘,不得不被迫停留漠北’的藉口,就有些让人嗤之以鼻了。” “那么,娘,有没有可能,朝庭几次变故,皆和四叔他们有关?” 傅芷卉想了想,不论方才为何她会突然改口,但,那一瞬间心里生出来的警惕和惶恐等情绪却是作不了假的,让她不由自主地再次想到傅佩瑶的“天仙下凡”身份,心念微转间,就将这些事情再次压了压,藏于心底最深处,只待时机合适了,再暴露开来。 毕竟,眼下,她还未嫁给四皇子!那满腔的谋划还待实施!! 谁敢肯定,知晓这些消息的安国公夫人,会否因着“家族兴盛荣衰”等缘由而阻碍她的这条“登天之路”,并明里暗里地与长公主一家子“重修于好”?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怕,再如何地疼宠自己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但,一旦涉及到自己唯一依靠能的儿子时,那么,所有的疼宠都会被收回!这是大唐王朝一应世家贵夫人都默认遵守,并不打丝毫折扣执行的,安国公夫人也不例外。 “你瞧,每当四叔或四婶入宫一次,隔上三五日,朝庭就会颁布一条新政策。而,这些新政策,大部份和民生有关。” 倘若,换了安国公,指不定,就能结合最近一年里朝庭那一系列的变革,和傅芷卉这番语嫣不详的提醒中领悟到一些“真相”,从而及时展开应对措施。 然而,眼下,与傅芷卉闲聊的却是生来就养在内宅里,并未见识过外间多少风雨的安国公夫人! “那一代的龙子凤女中,单就‘帝王心术’这门课,长公主轻轻松松就能碾压一众皇子公主,是包括太上皇和一众朝臣在内最为期盼和希翼的下一代掌权者。” “可惜,长公主在一次郊游活动中,见到了你那风流倜傥的四叔,从而‘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许终生’。” “而,你那四叔向来以‘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道路上’的名士信条自居,并早早就离家开始了自己的游历之路。这些年,可谓是真正的见多识广,阅历丰富,心智谋略皆远胜你父亲和你那几位叔叔。” “这桩婚事,不仅仅是单纯的‘天造地设’的佳缘,更是皇家多年精心筹谋,与世族做出来的一桩‘交易’。” “当今陛下虽拥有雄心壮志,奈何,性情却有些‘瞻前顾后’‘犹疑不定’,难免受到‘枕头风’的影响,从而做出一些错误的判断。” “在这情况下,不仅仅需要太上皇继续坐镇宫中,以在关键时刻纠正陛下制定的一些错误决策,也需要如长公主这样同样拥有大智慧,却早已外嫁,并不会再沾染到皇室争斗,更对大唐一片忠诚赤胆的皇族人,代替长年累月地待在宫内,根本无法见识到外界风云变幻的陛下‘巡视’大唐,并在这期间,有针对性地提出一些建议和意见,从而让大唐变得更加兴盛繁荣起来。” “可……”傅芷卉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无它,只因,哪怕她重生而来,知晓大唐未来几十年内的发展变迁轨迹,拥有丰富的生活经验和阅历,但,想要在不透露“重生”这个秘密的情况下说服安国公夫人?那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在安国公夫人已然因为她的“蜕变”,隐隐生出怀疑探究等情绪的情况下!46 第253章 爵位一事疑点多(2) 万般无奈之下,傅芷卉只能欺欺艾艾地说道:“我觉得,这件事,并不那么简单。” “毕竟,连颇受太上皇疼宠,更寄予了众臣期盼和希翼的长公主,都未能在被赐婚之前,就获得爵位的赐封。” “那么,傅芷卉又凭什么能越过长公主,得到这样的殊荣?”说到这儿时,傅芷卉忍不住磨了磨牙,微垂的眼眸里满是对傅佩瑶这番“优待”的羡慕嫉妒恨,“过往那些年,傅佩瑶可是众所周知的‘傻姑娘’,一朝魂魄归位,就得到这样的奖赏,哪是用‘天仙下凡’这样的字词就能解释清楚的?!” “更重要的是那些向来很是看重规矩礼仪的宗室,和逮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就上窜下跳个不停的御史台之人,为何也没一人对此事提出异议过?” “难道,早已退位多年的太上皇,在宗室朝臣中,依然拥有‘说一不二’的霸气?而,登基多年,虽性情略有些软弱,却能听得进谏言,是个很不错‘守成’之君的陛下,也能轻而易举地改变自己的本性,将一众宗室朝臣的抗议尽皆暴力镇压住?” 若真如此,为何,这一年来,外间没有任何和此事有关的流言蜚语? 而,每每提及傅佩瑶的“荣华县主”的爵位,上到太上皇和皇帝,中到宗室重臣,下到普通的官绅富户,皆一幅“本该如此”的模样?难道,就真凭“圣僧”盖戳认定的“天仙下凡”身份? 当然,最重要的是前世,并无此事! 偏偏,这一点,傅芷卉无法明言,只能继续以一种“旁敲侧击”的方式提醒安国公夫人。 然而,并不知晓傅芷卉“特殊”来历的安国公夫人,虽觉得傅芷卉确实变得聪慧机敏,兼之勇谋兼具,不再像往常那般将旁人随口夸奖奉承的“蕙质兰心,才貌双全,端庄贤淑,温婉良善”等话放在心上,并因此而觉得自己拥有了足够“傲视群雄”的资本,而在与人交际往来中有意无意地流露出让人不喜的“倔傲”之色,从而于无心中拉足了仇恨值。 但,想要让安国公夫人由此而将傅芷卉说的每句话都放在心上,不仅细细思量,更在脑子里过上好几遍,从中悟出傅芷卉的话外之意? 那还真不如做梦,才会比较快! 故,眼下,安国公夫人就淡然一笑,眼底虽有着对“傅佩瑶仗着长公主特殊身份而得皇宠”这件事的艳羡和嫉妒,嘴里却很是坦然地说道:“卉儿,你又怎知,那,不是太上皇和陛下商量好的对长公主一家子的补偿?” “旁的且不说,单单漠北那六年,你四叔一家子去了后,才由最初的‘蛮夷烧杀劫掠,民不聊生,荒俘遍野’的惨况,一跃而变成‘蛮夷避之不及,百姓安居乐业’,并不逊于北方一些经营颇久的老牌子府城。” “这样的功勋,搁其它人身上,或升官或进爵,或大肆赏赐,或拴婚皇室宗亲,而,搁四房一家子身上,因着长公主那很是特殊的身份,除了加恩于他们唯一的闺女傅佩瑶,还能有什么其它妥当的法子?” “这?!”这回,轮到傅芷卉迟疑,犹豫不定了。 无它,记忆中,前世,傅佩瑶在四岁那年就回魂,长公主一家在漠北待了不到一年,根本就没为漠北的兴盛发展带来那样大的助力! “而,漠北那地方,眦邻边疆,谁知道那些惯常‘打一枪,就换个地方’的蛮夷们,有没有劫掠了其它国家的官绅富户,从而手里掌握了许多稀罕珍宝?” “而,你四叔那人,虽没甚么能力,但,谁让他运气好,得到长公主的青睬了呢?做为颇得太上皇信重的长公主驸马,在守城将士的请求下,参与到对这些蛮夷的围剿中,从而获得足够丰富的‘战利品’,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说到这儿时,连素来以“书香门弟”自傲的安国公夫人,也不由得流露出浓浓的艳羡和隐忍的嫉恨:“可惜了,倘若,你祖父祖母未‘卸甲归田’,依然驻守在边疆,那么,这将漠北边境的蛮夷赶杀殆尽的功劳,虽不一定能令府里的爵位动上一动,但,请求陛下加封你一个乡主的爵位,却还是可以的。” 乡主? 仅次于傅佩瑶的“荣华县主”的爵位? 自重生以来,一路顺风顺水,过得那叫一个悠哉惬意的傅芷卉,生平头一次生出一种叫做“后悔”的情绪来。 不过,很快,傅芷卉就将这抹并不该有的情绪掐灭。 相比起如今瞧起来很是显贵尊荣的“乡主”爵位,眼睁睁看着傅佩瑶顺利回魂,与几位皇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再在机缘巧合之下施恩于四皇子,从而早早就与四皇子心意相通,不得不面对重生后,依然对现状无能为力的结局,她,依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算计四房一家子! 若真说后悔,那么,就是这场劳心劳力的算计中,未能让傅佩瑶彻底变成一个“傻子”! …… 傅芷卉与安国公夫人这番闲聊般的谈话,傅佩瑶并不知晓。 当然,这并不妨碍她怒气冲冲地窜到正院,抱着长公主的胳膊,就开始告状。 “娘,往后,我再也不去安国公府了!” 正倚靠在软塌里,懒洋洋翻看着手里书籍的长公主,看了眼坠落到地毯上的书籍,再看了看那嘟着嘴,满脸委屈地蹭着自己,犹如一只被人欺负得狠了,回到熟悉的地方后,就立刻寻上自家主子要安慰,要抱抱,要暖暖的小猫咪般的傅佩瑶,只觉得一颗心都化成了水。 “好啦!不去就不去!” 长公主像捋小猫咪那般,从傅佩瑶的头发,一路捋到后背,来来回回好几次,成功地浇灭了傅佩瑶脸上的哀怨和委屈等小情绪,转而变成了恨不能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噜”享受声音的软萌可爱小模样后,才慢吞吞地问道:“说吧,你那大姐,又做了什么?”210 第254章 谁是告状小能手(1) “娘,你不知道,大姐说过的话,转过身就不承认了!” 傅佩瑶撇撇嘴,对傅芷卉这种明知她已顺利回魂,却依然将她当成“傻瓜”来耍着玩的做事方式,还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之前,她说,今日这场宴会,其一,是同宗姐妹小聚,其二,大家一起劝说宽慰下梦表妹。” “可,结果,我到了那儿,却发现,梦表妹并未来!而,说好的家宴,大姐竟然将锦荣候府的白小姐也请了过来,并口口声声地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非说我俩之前的那场争执是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误会,实在没必要再继续纠结下去!” “倘若,因为这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而影响到两府之间正常的交际往来,岂不是让爹娘哥哥们在外面一通忙碌,而自个儿却在后面拖后腿?” “而,那白小姐也是个怪人!竟在我与大姐争辩的时候,跑到我面前就跪下说‘请罪’,让我原谅她。” 长公主挑了挑眉,对傅芷卉这番“胳膊肘往外拐”,不对,应该说是“踩着同宗姐妹往上爬”,却在诸如锦荣候府这样的敌对势力面前也不加遮掩的姿态,还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不过,都说“周瑜打黄盖——一人愿打,一人愿挨”,如今,既然傅芷卉愿意与锦荣候这样的人家虚与委蛇,那么,往后,出了什么事,也自有安国公府为傅芷卉出面撑腰,根本就不会轮到他们这早已分出来的四房一家子,那么,又何必再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样一个蠢货身上? “那么,你原谅她没有?”虽然,长公主问得很是漫不经心,但,有那熟悉她性情的人在此,定当能察觉到她那略有些紧绷的神情。 无它,御花园“碰瓷”未成反失了忠心丫环,和紧随而来的“负荆请罪”,却吃了个闭门羹的白冬瑶和她身后的锦荣候府,已然与傅佩瑶和她身后的傅府结仇!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傅佩瑶做出任何“退让”的举动,都会被锦荣候府不声不响地传扬的开来,令傅佩瑶的声名和清誉受损…… 在长公主看来,其实,这些都是小事,最怕的就是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所有人都觉得这桩事是傅佩瑶之过! 只不过,傅佩瑶“仗势欺人”,故,白冬瑶才不得不退让。 连傅佩瑶这么个外嫁公主的闺女,都能明刀实枪地与皇后最为疼宠的娘家侄女杠上,还将皇后娘家逼迫到“退避三舍”的程度,那么,往日里就知晓太上皇、长公主这两位与皇后“互别苗头”内幕的人会如何想?会不会觉得皇后多年的隐忍,越发地凸显出太上皇和长公主的“得理不饶人”? 世人总是同情弱者的。 一想到,这样的情况将降临在自己身上,哪怕心志坚毅如长公主,也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当然……”傅佩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心里那些被人小瞧的不舒坦情绪就浮现于面,忍不住地耸动了下小鼻头,满是委屈和哀怨地瞪了长公主一眼,就别过头去,做出一幅不愿意再继续搭理长公主的“傲娇”姿态,“不告诉你!” 这般被踩到尾巴,浑身的毛发都炸开来,犹如一只圈滚滚皮球的模样,落在长公主眼里,却越发地软萌可爱起来,只令原本还有些愧疚,想要出声安慰劝说傅佩瑶一番的长公主,差点就没忍住到喉的笑声。 不过,即便如此,长公主依然胳膊一伸,就将傅佩瑶再次揽到了怀里,一通搓揉后,才在傅佩瑶那几乎要再次发出“呼噜噜”的享受声音之前,一脸骄傲和自豪地说道:“我猜,你一定没同意!” “那肯定!”傅佩瑶想也不想地回答道,下一刻,她就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冲长公主做了一个鬼脸,心里那些很不是滋味的情绪,却犹如暴晒在太阳下的水滴般,被炙热的太阳烤灼着,短短时间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留下丝毫痕迹,仿若最初它们就从没出现过似的。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捕头做甚?” 这句很是经典的话,成功地让长公主捧腹大笑起来。 “我猜,当时,那白小姐定恨不能晕过去,而,在场众人都一幅‘瞠目结舌’的模样?” “这个……”傅佩瑶摊手,耸肩,一脸的无奈,“我就不太清楚了!谁让大姐与我翻脸,挥袖离开后,我也跟着离开了呢?所以,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就只有其它几位尚且留在安国公府的姐妹们知晓了!” 可惜,倘若,傅佩瑶的眼眸里不要满是狡黠**诈,那么,这番话还比较有说服力。 “大丫头竟率先挥袖而去?”长公主简直不敢相信,向来以“书香门弟”出身自傲的安国公夫人,竟然将傅芷卉这个嫡亲闺女教成这般! “是呀!娘,你也觉得惊讶吧?” 傅佩瑶摇了摇头,叹道:“也不知大姐是怎么想的,明明是被众人交口称赞的‘蕙质兰心,聪慧机敏,端庄贤淑’的‘大唐明珠’,不论是待一众姐妹,抑或是府里侍候的下人,都一幅温婉良善的模样。偏偏,今儿个,竟对着我发这样大的脾气,唉!” “说起来,大姐还打算嫁给四皇子呢!” 傅佩瑶撇撇嘴,没办法,每每提到四皇子,她就忍不住满满的嘲讽和讥诮。 她是真不明白,傅芷卉记忆中自己与四皇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又不顾父母亲人的阻拦嫁给四皇子,并与四皇子“同甘共苦”几十年,最终帮助四皇子登基称帝,自己也成为手握一定权势的“凤帝”这件事究竟是怎么来的! 只能说,那时的她,灵魂一定是不全的! 否则,以她那虽拥有“星宝”这只金大腿,却依然将自己遮掩得很好,不让自己的能力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的躲懒心性,和不擅心机谋算之道,遂对皇室争斗避之不及的性情,绝不可能主动跳入这样的漩涡!210 第255章 谁是告状小能手(2) “这样的行事风格,在皇宫那样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究竟能活多久,还真是个未知数哪!嗷……” 傅佩瑶捂着额头,泪眼汪汪地看着长公主,满脸的哀怨和不解:“娘,这打人不能打头啊!万一,将我揍笨了,往后,嫁不出去了,怎么办?” “你不是心心念念地想要‘坐产招夫’吗?” 长公主扳着手指,对傅佩瑶这种屡屡明知故犯的举动,还真是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你呀,就仗着我们惯着你,才总是这般肆无忌惮!你就没想过,哪天,我们护不住你的时候,你还这样嚣张跋扈,任性妄为,会落得个什么样凄惨的结局?” “娘。”傅佩瑶嘴角抽搐不已,额头更是飘过三条黑线,反手指着自己,很是不悦地为自己辩驳道:“你觉得,像我这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姑娘,会落到那般‘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凄惨境况里吗?” “再说了,我也就在你们面前才敢这样啊!在外人面前,你瞅瞅,我怎么可能跟她们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所以,我这样一个‘识时务,知进退,善其身’的姑娘,到了你嘴里,怎么就变成了‘嚣张跋扈,任性妄为’了呢?这,真不是那些见不得我们母女俩‘亲如姐妹’之人,故意挑拨的?!” 这样“自吹自擂”,真得好? 长公主无奈地抚额,摆手道:“行!行!!你知道就行!!!” 这回,傅佩瑶总算心满意足了。 不过,想起自己今日差点就沦落为“连环车祸”中受伤惨重的一员,傅佩瑶心里又很不是滋味起来:“娘,我今天去安国公府的路上,遇到了一件很是奇妙的事情。” “什么事?”长公主下意识地问道,下一刻,就在傅佩瑶那突然肃穆的神情中,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不由得眉头微蹙,“可是和安国公府有关?” “这,我就不知道了。”傅佩瑶缓缓地将今日那“惊险”的一幕讲了出来,末了,才说道:“我到了安国公府后,特别留意了下一众姐妹的神情,就发现大姐见到我时,竟很是震惊和遗憾。” 若非如此,想让在外人面前向来端着一幅“大唐明珠”的雍容华贵仪态,行事很是谨言慎行的傅芷卉,在众目睽睽之下嘲讽讥诮,不对,应该说是不着痕迹地挑衅为难于她?那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原本,我是准备与许久未见的姐妹们好生地谈天说地一番。然而,这诡异的一幕,让我心惊胆战,不敢再与大姐虚与委蛇,就怕落入大姐的算计里。遂特意激怒了大姐,在大姐挥袖而去之后,也就毫不犹豫地跟着离开了!” 轻轻松松,就将自己“摘”了出来,哪怕安国公府私下里传些“不敬长姐”之类的流言蜚语,傅佩瑶也全然无惧。 “对了,娘,我有交待孙嬷嬷,让她尽快将这件事给调查清楚……”下一刻,傅佩瑶就猛然收声了,无它,一直愣怔不动的长公主,那张保养得极好的面容上,竟“哗啦啦”地往下落着泪了! “娘,你别哭啊……我没事的!真的!!你摸摸,我身体是热呼呼的!心跳也是平和的!!我并没受到多大惊吓……” 傅佩瑶语无伦次地说道,从衣袖里拽出一条帕子,想给长公主拭泪,却又想将长公主搂在怀里,轻轻宽慰一番,以至于手脚的行动跟不上大脑的想法,而变得有些手忙脚乱起来,嘴里更是不停地念叼道:“我可是‘天上的仙女’,身上自带神仙庇护光环,哪是那么些莫名其妙的算计,就能坑害到的呢?……” “瑶儿!”也不知被傅佩瑶哪句话给触动了,长公主竟猛地搂住傅佩瑶,并放声大哭起来,嘴里更是颠三倒四地说道:“是娘对不起你!倘若,娘当初能小心谨慎一些,也不会被他们发现你独特的来历,更不会让你遭了人的算计……” “娘,我没事的,你放心,我这人哪,向来拥有‘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能力。凡是想要算计陷害我的人,不仅会‘无功而返’,更会落得个‘自食恶果’‘众叛亲离’的凄惨下场。” 长公主泪流满面,嘴里依然说着一些无厘头的话,仿若未曾听到傅佩瑶的宽慰和劝说,又仿若只是单纯地想要发泄自己那满腹的担忧惶恐,忐忑不安等情绪似的。 傅佩瑶也只能竭尽全力地安慰着,将长公主所有的担忧和惶恐全部反驳了回去…… 许久后,长公主的情绪终于缓和了。 “瑶儿。”长公主从傅佩瑶手里拽过帕子,轻轻拭干眼角的泪水,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欣慰和欢喜,“你说的对,我们不能长久地沉浸在莫名其妙的哀伤惶恐里,任由自己被命运掌控,而不去竭力反抗,从而反过来征服了这命运!” “嘎——”傅佩瑶有些茫然,她方才,有说过这句话吗?她自己怎么不记得了? “瑶儿,我这辈子最幸福得意的事,莫过于有你这样一个闺女!” 自从圣僧那儿得知傅佩瑶的命格,知晓傅佩瑶的命运和整个大唐的兴盛荣衰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这个消息后,长公主心里的惶恐不安等情绪,难以为外人所道。 倒底是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长公主又怎能忍心让傅佩瑶这么个小小姑娘,就肩负起比帝皇还要重要的责任? 尤其,在当年,长公主将“帝王心术”这门课学习得最好,却又因为爱慕于傅四爷,而放弃了登基成帝这个梦想的情况下! 一边是家国大义,一边却是儿女私情,这样两重大山,也就是心志非常人能妣美的长公主,换了任何人,都难免在承受不了压力的情况下选择“自杀”这种逃避的方式! “娘,我也一样。”傅佩瑶眨眨眼,本着“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搁置一旁,等待顺其自然那一日到来”的理念,就将方才心里那些犹豫茫然等情绪给撇到一旁,并顺势蹭到了长公主怀里,像一只软萌可爱的小猫咪般撒着娇。 而,被傅佩瑶派去调查“连环车祸”事件的孙嬷嬷,就是此刻回到傅府的。 ……210 第256章 前世大仇今世报(1) 与此同时,安国公府里,被傅芷卉早早就派出去,候在那条街道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惨状”的周嬷嬷,也面容惨白,身体踉跄地回来了。 “小姐,今日相撞的那两家人,其一是户部尚书家,其二是吏部尚书家。” 对于这样的结果,傅芷卉没有丝毫的意外。 谁让这件事,本就是经她“巧手”设计而成的呢? 唯一可惜的就是“逃过一劫”的工部侍郎夫人和骠骑大将军家姑娘这两位,前世本应该沦为此次“连环车祸”事件中,尽皆遭受毁容惨祸的人家,此世,因她的“算计”,而顺利逃离此劫的“人情债”,她无法主动前去收取! 不过,能借此事让明里暗里都不给自己好脸色,一幅自己糟贱了他们家“文武双全,俊美儒雅,前程远大,传承宗族”嫡出儿孙的户部尚书府,和被前吏部尚书,皇后的娘家,如今的锦荣老候爷袭爵后,一手提携的现吏部尚书府翻脸成仇,令隐于他们之后的二皇子和太子这两位幕后主子提前浮于水面,落入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眼底,也是一桩妙事。 上有虽早已“荣养”,实则却依然颇有威摄力,可谓是“定海神针”般存在的太上皇,下有年富力强,欲打造“大唐盛世”,成就“千古一帝”美誉的皇帝,如今,还未及冠的太子和二皇子,却早早就瞄准了“龙椅”,并私下里展开了一系列的争斗? 这两位,究竟会是何等反应,那是用膝盖都能想出来的! 如此一来,岂不轻轻松松,就毁掉了太子和二皇子在太上皇和皇帝心里那颇好的印象? …… 短短时间里,心里就浮现诸多念头,但,傅芷卉脸上并未显露分毫,只是淡淡地问道:“这两家的马车里,坐的都是什么人?可有受伤?伤情如何?” 这样的傅芷卉,让奶大她的周嬷嬷,也有些胆战心惊,惶惶不安。 毕竟,对周嬷嬷来说,这看似“巧合”的一幕,绝对有傅芷卉的手脚!而,眼下,傅芷卉竟还一幅“置身事外”的闲散人姿态,漫不经心地问起此事! “户部尚书家今日是准备去城外上香,马车里坐着府里所有女眷……” 大户人家的丫环婆子,虽大部份是“家生子”,也有一部份是签了死契或活契的。在信奉“主荣仆宠”的年代里,虽很多丫环婆子都是“忠心耿耿”的,却也难免有些心思活络的“墙头草”。 这些人,不出事情的时候,那就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而,一旦有意外状况发生,就比如今日这种整个马车都翻了个的情况下,人心惶惶中,难免生出“顾自个儿”的心态,更难免有那平日里运气就不甚好之人,或不擅长自保之术的人,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就给旁人做了那往上攀爬的“垫脚石”。 “如此说来,这老夫人竟是将整府的好运都撰于一身了!”傅芷卉的眼底满满的嘲讽和讥诮,这世间,本就没有谁的运气能好到让人艳羡的程度,除非,那人是第二个“天仙下凡”身份的傅佩瑶! 而,户部尚书府的老夫人,平日里一幅烧香拜佛,很是慈眉善目的模样,实际上呢? 想起前世自己嫁到户部尚书府里后,那位老夫人端着幅慈祥和蔼的姿态,看着自己在她眼皮子下被人磋磨算计,却依然笑语嫣然,仿若这些人并非奉了她的命令行事般,就让傅芷卉每每回想起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如同身处冰窟般,无处不在的寒意,轻轻松松就将身体里最后一丝热气给带走,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流动着的血也慢慢停止。 这种豁出一条性命去挣扎,去抗议,却也无济于事的困境,犹如被缚住的蚕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闷死的感觉,哪怕,已是前世噩梦,而,今世,绝不会再现,傅芷卉依然不能放过户部尚书府! “可惜了!” 傅芷卉摇了摇头,微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为前世曾屡屡帮扶自己的户部尚书府那位容貌身段姣好,嫁了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挑了个“一心一意待她,可谓是活在蜜罐子里”的夫君,今世,却已然惨遭断臂折骨之痛,将于婚姻市场上惨遭“滑铁卢”的嫡女。 虽然,如今,对方的遭遇,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她“恩将仇报”。 可,这世间的事情,哪是能用“对”和“错”这样的字眼,轻轻松松就判定的? 毕竟,自古以来,“婆婆和小姑子”,都是婚姻中不可调和的矛盾。而,让一个原本向着自家嫡亲哥哥的小姑子,向着自己的嫂子?除了自家哥哥实在不像样,而,自家嫂子实在活得凄苦,连他们这些亲近之人都瞧不下去了,还会有第二个原因? 要知道,这世间,本就是“高门娶媳,低门嫁女”。而,她之所以选择嫁入户部尚书家,凭借的就是自己安国公府嫡长女的身份,从而在嫁人夫家后,轻轻松松就拿捏住那偌大的户部尚书一家子主仆,过着比在安国公府更加惬意轻松的生活。 至于所谓的“情情爱爱”? 开什么玩笑,如她这样出身的世家贵女,从不将“情爱”一事放在心上,所谓的“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句话,更是嗤之以鼻。谁让她们拥有庞大的嫁妆,根本就不需要用到夫家一分银一根线? 而,“相敬如宾”的夫妻生活,就是她所追求的。 而,那人也斯文儒雅,风度翩翩,性情温和,待人也很是真诚,可谓是世家勋贵中难觅的“好夫君”,以她的心机手腕,倘若,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定当能活得很是爽快。 可,后面呢? 那莫名其妙冒出来,于无形中拆散了他们这桩婚事的“真爱表妹”,自己的小姑子竟然在其中掺和了一脚! 谁能想得到,当她得知这一切真相的时候,那悲痛欲绝的心情? 尤其,这位“真爱表妹”之所以能登堂入室,自己这位小姑娘在其中更是出力不少!比如说,最初,在其面前一直鼓吹自家兄长的优秀,又有意无意地贬低自家嫂子,更于漫不经心间透露出自家嫂子的弱点…… 第257章 前世大仇今世报(2) 至于那遭受毁容之苦的户部尚书夫人? 哪怕傅芷卉再如何地遮掩,心里那些“幸灾乐祸”的情绪,却犹如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般洒落一地。 这世间,既有“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又有“女肖其母,子肖其父”的说法。 由此可见,有一个看似“君子儒雅,风度翩翩”,实则喜爱并下意识追逐漂亮颜色,更耳根子软到身旁的女人,哪怕连个最下等丫环做出来的“弱不禁风”“惹人怜惜”姿态时,都会生出怜爱之情,并轻易就相信她们嘴里话语的儿子,那么,那所谓颇有能力,更得皇帝信任,同样“儒雅”的户部尚书,那张正人君子的表皮下,隐藏的会是什么样的龌鹾性情! 前世,有安国公府做倚仗,再加上傅佩瑶这位颇得四皇子信任和爱重的“凤帝”,故,傅芷卉才会在失了夫君宠爱,又不得婆母心的情况下,依然过着不逊于安国公府的锦衣玉食,雍容华贵的生活。 而,户部尚书夫人的娘家,却很是普通。哪怕这些年借助户部尚书的权势竭力帮扶,却也不过是“扶不起来的阿斗”,她唯一能倚仗的,也就是与户部尚书多年的夫妻恩爱情谊。 可,这一切,却是建立在她那张保养得极好,哪怕已近四十,瞧着却和二八年华少女一般无二的娇俏容貌! 如今,因一场意外,失去了唯一能牢牢抓住户部尚书的资本,未来会变成何等凄惨狼狈?那种精神,心灵和肉体的三重打击,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更何况,还是多年养尊处忧,自视甚高的户部尚书夫人! 一念及此,傅芷卉再次轻笑一声,眼角眉梢间满是“前世大仇终于得报”的畅快。 “大唐律法有规定,容貌身姿不妥之人,不能参加科举,走入朝为官之路。而,官家夫人之间的交往,也建立在这样一个隐讳的规矩之上。” “也不知,那户部尚书夫人回府后,会如何地痛苦懊恼?那素来标榜与自家夫人‘恩爱不相移’的户部尚书,是否能顶住各方面的压力,一如既往地站在其夫人身后?那向来逢人就夸奖自家儿媳‘端庄贤惠,持家有道’的老夫人,会否明里暗里地磋磨起自己的儿媳来,只为了让其在受不住的情况下,主动提出‘和离’之事,从而避免影响到自家儿子的官途?!” 说着说着,傅芷卉就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傅芷卉又泪流满面。 这幅仿若“疯魔”的姿态,落在周嬷嬷眼里,却让她忍不住地轻叹,心里那些才出现不久的惶恐骇怕等情绪,犹如暴晒在太阳下的水珠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仿若最初它们就没有出现般。 唯有那浅得可以忽略不记的痕迹,却表明这一切并非她自己的妄念。 只是,眼下,第一次见到向来“算无巨遗”,遇见任何事情时都“镇定自若”的傅芷卉,竟露出这样一幅疯狂却又解恨的模样,再想想傅芷卉与户部尚书家嫡长子订婚后,令自己特意打探到的那些隐藏在户部尚书府那幅“平和”表相下的风云诡谲,周嬷嬷又不由得心生怜惜。 “这世间,本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周嬷嬷起身,沏了杯茶,递到傅芷卉手里,道:“户部尚书家将掀起一场场闹剧,将会让众人将视线转移到他们府上,从而真正地见识到这家子女眷那龌鹾的算计和狠毒的心思。” “如此一来,去年户部尚书府明明已同意两家私下里商谈着解除婚约,偏临时反悔,竟特意将此事宣扬开来,并将所有的错过都扣在小姐身上,令小姐饱受各类流言蜚语的困扰这个仇,也就能顺势一报!” “不错!”每每提及此事,傅芷卉都忍不住地咬牙切齿。 虽大唐王朝不像前朝,处处将“男女七岁不同席”“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之类的教条烙刻在每一个女人身上,对女人的“端庄贤淑,孝顺持家”这类品性很是看重,并远胜一个女人自身的才情容貌,但,想要嫁入皇室,可以不那么“门当户对”,也可以不那么“才名远扬”,但,最基本的“清誉”和“名声”,却是必需要有的。 自重生后,傅芷卉就将自己的名声往“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和,端庄贤淑”这个方向去经营,最终,如愿地得到了“大唐明珠”的美誉。只待嫁给四皇子为妃后,就能借助这些年参加的赏花茶话宴会和各类踏青郊游活动,结识到的人脉助力,铺就的“人脉关系网”,成为四皇子颇为看重和赞赏的“贤内助”。 待到四皇子登基后,不求像前世记忆中的傅佩瑶那般,与四皇子共享这美好河山,成就“凤帝”的称号,但,能得到四皇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成就天下所有女人艳羡的“宠后”,却也是傅芷卉为之追求的目标! 眼见,铺满鲜花的成功之路,已出现在自己脚下,只需往前轻轻一迈,就能达成重生后改变自己前世那悲怆命运的第一步,偏偏,户部尚书府竟为了自家儿孙的前途未来,而将所有的脏水全部泼到了她身上! 让人如何能忍下这口怨气? 幸而,如今,在不脏了自己手的情况下,她已“兵不血刃”地回报了对方一番! “吏部尚书家的情况如何?” 提及吏部尚书家,周嬷嬷的神情就好多了。尤其,在瞧见傅芷卉眼里的担忧时,那颗不知何时提到嗓子眼的心更是落回原地,紧绷的身子也跟着放松下来。 毕竟,不管今日之事究竟是“巧合”,抑或是如傅芷卉这般有心人的“苦心筹谋”,周嬷嬷都不希望自己看着长大的傅芷卉变成一个“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并利用身旁一切可以利用的人脉关系,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姑娘! 这样的姑娘,坦白说,确实能在皇宫那样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安稳地生活下来。并且,能在短短时间里,就凭借着自己的心机谋略,将一应对自己有敌意,或者会阻碍到自己攀升之路的敌人轻巧地除去,并不留下丝毫痕迹。 但,这样的生活,就真得不累吗? 尤其,这世间,还有“纸包不住火”这句话。谁敢肯定,傅芷卉就能数十年如一日地将所有人都玩弄于指掌间?待到“事发”时,等待着傅芷卉的,又会是何等可怕又凄惨的结局? 第258章 一出妙计惊世人 “说来,也是吏部尚书家运气好,今儿个使用的马车,恰好是前不久新打的四轮大马车。再加上那驾车的车夫见机不妙,拼上老命地拽住马车的缰绳,让拉车的两匹马往旁边偏移了下,倒是避开了与户部尚书家马车正面相撞上,从而也跟着翻车的惨局!” “吏部尚书家的老夫人是武将之女,在关键时刻,喝令一众丫环婆子护住了府里的女眷们,又有马车里枕垫之类柔软之物的保护,虽一众女眷们也多多少少受了些伤,却也最多只是被车内的瓷器等物件给划伤了,流了点血,或被摔得鼻青脸肿,并没一人伤重到毁容。” “这,就是平日里待人慈祥和蔼,无形间就养大下人的心,从而让他们生出凌驾于主子之上念头的人家,和平日里待人严苛,很是看重规矩礼仪之道,哪怕是曾侍候过长辈的丫环,也不能随意拿捏府里一众小辈,在他们面前拿大的人家最本质的区别!” 傅芷卉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虽然,她早就知晓,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户部尚书府和吏部尚书府,根本就不容易。却也未料到,这难度,竟能高到此般程度! 幸而,经此一事后,户部尚书府就会和吏部尚书府结仇!还是那种哪怕上面的主子出面,也无法调和的“生死大仇”! “除了这两家,其它那些同样撞上的马车,可还有人受伤?” 周嬷嬷点点头,提起此事,她心里就满满的畏惧。 谁能想得到,那么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面,淋上一点油水,就能出现这样一场“灾难”?谁又能想得到,其实,原本,户部尚书家的马车根本就不会翻?一家子女眷根本就不会受伤惨重? 若非,将近二十户人家的马车相撞,而,户部尚书家那翻了的马车,恰好处于最中心,再加上那辆马车使用得太久,竟在被撞上的那一刻就闪架了,那么,一众女眷最多也就像同样处于最中心的吏部尚书家女眷一般流点血,再摔得鼻青脸肿一番,根本就不会出现折胳膊断腿或毁容的惨事! “时也,命也。” 对这些人,傅芷卉没有丝毫的同情和怜悯之心。 前世,这些人就遭遇了此事。 而,今世,虽有她的插手,让户部尚书府和吏部尚书府这两家,代替了原本应该受伤的工部侍郎夫人和骠骑大将军家姑娘这两位,但,其它的事情,一如既往地延续不变。 由此可见,他们本就该有此一劫。 “我恍惚记得,从傅府到安国公府,就必需经过那条街?” 而,此次宴会开席的时间,也是她特意根据前世记忆,再结合傅府和安国公府的距离而定下来的。 为的,就是让傅佩瑶乘坐的马车,能取代吏部尚书府家的马车,和户部尚书家的马车撞上!再不济,让傅佩瑶乘坐的马车,成为两府马车相撞后,又不幸闯入混乱圈,踩踏了户部尚书家一众女眷的祸首,也是好的! 换了其它人,谁能逃过这样万里挑一的“妙计”? 偏偏,傅佩瑶却再次成为了那个例外! 难道,连老天爷都畏惧于傅佩瑶的“天仙下凡”身份,所以才会一连再地庇护于她?抑或是说,傅佩瑶不仅仅是单纯的神仙下凡,还是老天爷颇为喜爱的亲闺女?所以,才能处处遇难呈祥,逢凶化吉? 不,不可能!这其中,定有什么缘由!否则,老天爷岂会容许她在眼皮子下,出手算计了傅佩瑶,到现在为止,依然未得来任何报应?! …… 一直垂眉敛目,做出一幅很是恭谨谦卑姿态的周嬷嬷,身子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下,眼底也满是惶恐不安,嘴里却偏还得回话道:“许是很少出府的八小姐贪看路旁的景色,遂令车夫放慢了行程,又许是架车的车夫很是机警,在察觉到不对劲的苗头之前,就将马车赶到了迎客来大酒楼前面的那片空地上……” “后面好几辆马车见状,也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跟着将马车赶到了迎客来大酒楼前的空地上。从而让本应该三四十辆马车相撞的惨剧,减少了不到二十辆马车相撞,避免了出现更多更可怕的惨剧。” 这样的“好运”,若说,没老天爷的庇护和看顾,谁信? 尤其,傅佩瑶的“天仙下凡”身份,本就不是一个秘密。只是,以往,大家都本着“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的心态,而一致地忽略漠视了此事。 谁让傅佩瑶是个“傻姑娘”的流言蜚语,短短时间里就传遍了大江南北呢?而,谁又让这些流言蜚语的苗头,竟然是在安国公府呢? 在这种情况下,那所谓的“天仙下凡”的身份,真不是长公主和傅四爷这对生了六个调皮捣蛋小子,得了傅佩瑶这么个娇滴滴可爱的小闺女后,而特意让人放出来的风声?只为了抵消那“傻姑娘”的流言蜚语,对傅佩瑶未来的可怕影响? 在今天之前,安国公府一众下人,都如此坚定不移地相信着,坚定着,周嬷嬷也不例外。 可,眼下,这场本该卷入其中的祸事,竟被傅佩瑶轻而易举地避开了不说,还连带着影响到了缀在她身后那些马车,让人如何地不惊悚? 周嬷嬷这幅亲临现场,真正见识到这一幕近似于“神奇”一般的事情后,心里受到了很大的震憾,从而在言谈举止间一幅“敬畏老天爷”的姿态,傅芷卉只觉得特别地碍眼,那些原本生出来的“适可而止”念头,也被那泼了好几桶滚油而熊熊燃烧起来的怒焰给烧了个一干二净,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奶娘,世人总以为,这世间,每个人的命运都掌握在老天爷手里。倘若,老天爷不施舍,那么,无论如何地上窜下跳,也无法从老天爷手里夺得那份‘福运’。可,我从不如此想。” “运,确实是虚幻飘渺的。但,命,却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第259章 祸水东引却未成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就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得到的“重生”机缘,换了其它人,比如说,四房的傅佩瑶,就会依然一幅只顾吃喝享乐的“纨绔女”模样,谁让傅佩瑶本性如此呢? 搁在自己身上,那么,凭借前世内宅受磋磨多年,已变得冷心冷情,却依然不向命运妥协的勇气和傲骨,定当能借助两世掌握的能力,而让自己攀登上一个新的高峰。 比如说,取代傅佩瑶在四皇子心里的地位,成就让世间所有女人都艳羡不已的“六宫无妃”般的“宠后”! 比如说,让傅佩瑶一家子,都沦为自己往上攀爬的“垫脚石”!让淮南王府的佟涵梦,和锦荣候府的白冬瑶这两位姑娘,为自己的“大计”添砖加瓦!! “只要有心,就能颠覆了这既定的命运。” “天仙下凡”的身份,那又如何? 既然落入凡尘,就必需遵守凡尘俗世的规矩,必将受到那所谓“天道”的制约! 否则,这世间,岂不乱套了? “另外,奶娘,将前几日舅妈送来的礼单拿来给我,我要挑选一些礼物出来,明日到傅府与八妹赔罪用。” “这……” 周嬷嬷并不知道今日安国公府里,傅芷卉想拿捏傅佩瑶,却反而差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破脸皮的事情。只是,以她对傅芷卉的了解,却是知晓傅芷卉这人是典型的“唯利是图”,在没彻底将一个人的剩余价值榨干之前,是绝不会与这人翻脸成仇的! “小姐,可是那八小姐又惹你生气了?”周嬷嬷小心翼翼地问道,眼见傅芷卉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怒气,心神一定,遂宽慰道:“那八小姐,本就心智不全,为人处事难免有失偏颇,你呀,可别自降身份,与这样的人计较……” …… 第二日,和往常一般,老国公去寻自己的“鸟友”,老夫人去寻自己的“花友”,傅四爷继续过着被皇帝压榨的日子,长公主则难得地入宫,陪太上皇闲聊去了,满府的主子,也只剩下傅佩瑶这么个“宅”女。 而,傅芷卉就是这个时候,携带着满满两大车的礼物上门的。 “大姐来了?”傅佩瑶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显然是没料到,傅芷卉竟能这般拉得下脸面!难道,那所谓的“凤后”之位,就这般地诱惑人吗? “孙嬷嬷,这件事,你如何看?” 不到一年时间的相处中,对傅佩瑶的性情,虽谈不上八九分的了解,却也至少明白了三四分的孙嬷嬷,沉吟片刻,提醒道:“大姑娘才十六岁,就有这番心计手腕,平日里又一幅‘任它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的淡然自若,镇定从容,冷静自持的姿态。倘若,有那博一场‘滔天富贵’的决心,那么,定当能在那深深宫墙内出人头地!” “原来,嬷嬷也发现了。”连只和傅芷卉见过几次面的孙嬷嬷,都能猜测到这一点,那么,平日里与傅芷卉接触颇多的那些人,又是否对傅芷卉的“远大目标和理想”一无所知呢? “我这位大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也不知今日她突然前来,又是为了什么?”说着话的同时,傅佩瑶也起身,略微收拾了一番后,就往偏厅而去。 …… 偏厅里,傅芷卉的目光,仿若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就迅速收回视线,长睫掩住眼底的羡慕和嫉恨! 都是傅家的姑娘,凭什么,傅佩瑶就能得到一众长辈们发自肺腑的呵护疼宠呢?又凭什么,连自己院子里用来待客,却因为性情太过“孤僻”,没有结交到哪怕一位手帕交,更没与圈子里其它人家的姑娘“友好往来”一番,可谓是一年到头也用不了几回的偏厅,也都收拾得远胜她这么个安国公府嫡长女居住的卧室? 老天爷也忒不公平了! “大姐。” 今日,傅佩瑶上身穿一件桃粉色短襦,下系一条粉蓝色绣玉兰花拽地长裙,长发随意地挽了一个发髻,斜插一枝赤金缠丝风簪,凤身上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凤嘴衔着三串米粒大小珍珠串成的流苏,随着她的行走而微微晃动着。 “八妹。” 傅芷卉微眯双眼,笼在衣袖里的手指,用力地掐按着手心,借助这样的疼痛,来保持自己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的神情。 刚才那一刻,沐浴在阳光里的傅佩瑶,竟给人予一种“飞仙”般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实在太过荒谬! “难得见到八妹这般娇俏可爱的打扮,倒是让我都愣住了。” 虽说着夸赞人的话,脸上也浮现浅淡的笑容,但,傅芷卉的眼底却一片森冷之色。 这样的傅佩瑶,让她不由自主地就回想起前世,与傅佩瑶几次见面。 每每,不论傅佩瑶是一袭雍容华贵的盛装,抑或是普通之至的乡野小村姑打扮,再或者是江南水乡那温婉柔弱姑娘最喜爱的素淡衣着,那由骨子里流露出来的幸福味道,和着脸上那抹温软的笑容,让人打心眼里地就生出亲近的念头来。 “大姐今日,也很别致,仿若……”傅佩瑶微微歪头,仿若冥思苦想了许久,才终于抓住了脑子里一窜而过的“灵动之光”似的,拍掌笑道:“最是雍容华贵的花中之王‘牡丹’!” 这日,傅芷卉身穿一件胭脂粉色绣小朵牡丹花叶的纱衫,下系一条火焰红色绣大朵牡丹拽地长裙,臂上绕着丈许来长的红色和粉色渐变色的轻绡,腰侧系着淡粉色的丝绦,坠着一枚翠绿环佩。 一头青丝挽成了百花分肖髻,插一对赤金点翠步摇,钗头垂着米粒大小的珍珠串成的流苏,并一朵火焰红色泛金边的牡丹绢花,额前垂下一缕半弧形的红宝石璎珞。 这一身深深浅浅的红,衬得她肤白如雪,眼眸流转间风情万种,却又因着身上流露出来的富贵和气派,而让人不敢生出丝毫亵渎之心,唯有屏息敛神,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透明人”,以免不小心惊动了这样的大人物,从而给自己和家人招来滔天大祸。 第260章 忠言逆耳利于行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一阵风,卷起房内的层层粉色纱幔的同时,也拂起了傅芷卉身上的衣裙,再加上那迎风鼓动的轻绡,倒是衬得她犹如那天上的仙子下凡般,只令每一个瞧见这一幕的下人都愣住了,傅佩瑶也不例外。 说来,穿越到大唐后,隔三差五就入宫与太上皇和皇帝请安的傅佩瑶,也算是见过了天下一众貌美如花,兼之才华横溢的女子,但,如傅芷卉这般既有着牡丹之霸气,又有着莲花之清纯,兼之罂粟花的娇媚妖娆的姑娘,傅佩瑶却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想来,这一切,和傅芷卉“重生”而来的特殊经历有关。 只可惜,哪怕得了老天爷的眷顾,吸取了前世悲惨凄苦一生的教训重头来过,然而,傅芷卉依然有着大唐王朝世家贵女都难以避免的缺点——眼界太窄! 就如,前世,傅芷卉像一株藤,必需依附男人这样的苍天巨木才能成活。而,今世,哪怕傅芷卉再如何地勇谋兼具,才貌双全,但,在她挑选了四皇子,欲成就令天下女人艳羡不已的“凤后”这个目标后,就注定了她前世今生都延续着这样一个“怪圈”。 ——靠男人而生,靠男人而死。 得亏,傅芷卉并没有“读心术”,否则,难免为傅佩瑶这番“脑补”而气个倒仰! 毕竟,对傅芷卉来说,有男人可以依靠,尤其,那样一个强悍英雄的男人可以依靠,那么,她这辈子,就只需要貌美如花,又何必非要处处冒头拔尖,像那些奋斗于官场中的“女官”一般,与男人拼个你死我活的,只为了达到以实力碾压他们,让他们打心眼里敬畏尊崇自己的目的? 如此一来,这世间阴阳,岂不颠倒了?而,这样的女人,又岂能觅得如意郎君,最终,过上夫妻恩爱,儿孙孝顺,一辈子都悠哉惬意,可谓是真正享受人生的幸福美好的生活?! 就如同这样一句老话——男人征服天下,而,女人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这个天下。 …… 只能说,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傅佩瑶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很快,就将脑子里这些并不该有的思绪给掐灭,道:“不知大姐今日来此,有何要事?” 这样单刀直入的问话方式,傅芷卉并非第一次经历。然而,和往常一样,每每听到这样的问话时,她都难免生出一种“无语凝噎”的尴尬和难堪的情况。虽,这样的情绪,很快就会消失,但,日积月累地,却依然在她的心底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八妹,你呀!”傅芷卉摇了摇头,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看着傅佩瑶,道:“也就是我们姐妹,换了其它不知晓你本性的人,岂不是立刻就与你翻脸成仇了?偏,你还找不出缘由!” “倘若,你遇见的也是一个直白坦荡,藏不住心事的人,那么,倒是能从她神情举止的剧变中敏锐地察觉到几分。” “倘若,你遇见的是一个在任何情况下都一幅巧笑嫣然,端庄贤淑,大度从容的人,那么,你又怎么知晓,她是个真正‘肚里能撑船’的宰相,并不会计较你偶尔言行的失误,而不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心狠手辣到哪怕一些无心之举都难免惦记于心,更兼睚眦必报的蛇蝎美人呢?!” “一旦,你落入这类人的圈套中,不仅于你自己名声不利,也会有碍于我们姐妹们的名声,更会让人质疑起四叔四婶的教养,从而掀起更大的风浪来!” 瞅瞅,多么地冠冕堂皇,多么地义正言辞! 傅佩瑶在心里小小地翻了个白眼,脸上却依然一幅什么都没听明白的茫然懵懂神情。 一直拿眼角余光留意着傅佩瑶神情的傅芷卉,见到这一幕,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块巨石压着似的,连气都快要喘不上来了,眼底的狰狞一闪而逝:“八妹,你该知晓,我们姐妹是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倘若你这儿出了什么差池,也难免影响到其它的姐妹们。” “若你不相信我的话,那么,等到四婶回来了,你可以跟四婶问问,看看四婶那儿是怎么说的。” 傅佩瑶微微偏头,静静地凝视着傅芷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如小溪般清澈透底,又犹如平静的湖面般无波无澜,更如同那在风平浪静的水面下,正酝酿着一场滔天风浪的大海,让每一个无意中与她对视的人,都难免生出一种仿若自己竭力隐藏于内心深处最肮脏龌鹾的念头,也都尽皆暴露无遗的惶恐不安! 不!不!! 这,并不是真的!!! 傅芷卉用力地掐按着自己的手心,借助这样的痛楚,让自己那略有些恍惚的心绪重回安宁,微微偏头,避开傅佩瑶那太过清明的视线,仿若感伤地叹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大姐不愧是风华绝代,名声斐然的‘大唐明珠’!”傅佩瑶一脸诚挚地夸奖道,可惜,这一幕,落在傅芷卉眼里,却让她差点就没能维持住脸上那抹淡笑! 傅佩瑶这是什么意思?觉得她借助了诸多手段,耗费了无数心血和精力得来的东西,也不过是一些虚名,更难免在那些真正“聪明人”眼里留下个‘汲汲营利’的不好印象?而,那些“人云亦云”之人,今日会因着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为她所用,来日难免因为旁人的算计,而对她落井下石? “不过是些闺阁姑娘们私下里小聚时,随意调侃打趣的称谓。也不知是怎么的,突然就传到了外面,并以一种让人咋舌的速度,传遍了大江南北。等到我发现的时候,那些曾与我交好的姐妹们也都知晓此事了!”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嘴角微勾,眼底似嘲讽又是轻笑:“也不知这隐于幕后推波助澜,煸风点火之人是发自内心地憎恨我,抑或是没甚么私心,打心眼里为我着想,竟仿若知晓我的梦想般,将一切美好的词汇都往我身上堆聚,就只差没有往我身上贴个‘十全十美’的标签了!” 第261章 良药苦口利于病 “其实,不瞒八妹,这‘大唐明珠’的美誉,确实‘好处’多过‘坏处’。毕竟,这些年来,我也确实因此而得利不少。” 傅芷卉微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竟苦笑一声,道:“八妹,你应该很好奇,向来被人冠以‘蕙质兰心,冰雪聪明’的我,为何会突然做出那种大庭广众之下,与那户部尚书府嫡长子解除婚约的举动吧?” “我的母亲是鸿文书院山长的女儿,一直教导我‘谨言慎行’,无论遇到了何等可怕的事情,都必需冷静理智,镇定从容,才能避免在焦急慌乱之下,做出那等清醒后懊恼痛苦的事情来!” “其实,这一切,都是那户部尚书府的算计!” 一想到自己重生后的那番布置,差点就因为户部尚书一家子龌鹾的算计而付诸东流,就让傅芷卉忍不住地咬紧了牙关,清秀的面容也变得无比的狰狞可怖起来,整个人犹如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般,让每一个无意中瞧见的人都不由得毛骨悚然! …… 这一点,傅佩瑶不置可否。 毕竟,这世间,每件事情都有其双面性。 大唐王朝并非严格要求世家贵女自小就读熟《女四书》的前朝,更没有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肌肤相亲后,就必需嫁给对方”之类的说法,所以,哪怕将“退婚”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其实,严格说来,傅芷卉受到的影响也并不是很大。 而,户部尚书家向来以“文人”自居,更很是看重所谓的“风骨”和“清名”。 尤其,因着大唐王朝开国已久,如今,虽还未达到“太平盛世”“万朝来贺”的泱泱大国风姿,但,国泰民安的情况下,除了那些武将世家以外,其它祖上是武将的,都已经让后代子孙由武转文。 眼见着傅芷卉这位安国公府嫡长女已及笄,本着“为亲事添砖加瓦”的想法,户部尚书府特意找来名士悉心指点府里的嫡长子,并打算火候一到就下场试考一场。 偏偏,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傅芷卉竟上门退婚了不说,还将所有的责任推卸到了其嫡长子身上!让其不仅仅名声受损,更影响到了即将到来的科举,让其嫡长子在那场本“十拿九稳”的秋闺中落榜! 断人前程,如杀人父母,此仇此深,可谓是比天高,比海深! 偏偏,户部尚书府女眷紧急探查一番后,才发现自家嫡长子那所谓的“看上了长辈和妹妹身旁侍候的贴身丫环,并让其怀上身孕”,可谓是真正“风流兼下流”的本性这件事,竟隐约有傅芷卉的影子! 这种情况下,户部尚书府又岂不会与安国公府结仇呢?又岂不会逮着机会就咬着傅芷卉不放,誓要将傅芷卉踩入泥泞里,再也无法翻身呢? 也就是知晓以傅芷卉为女主的《宠后》这个故事中,傅芷卉与户部尚书府前世今生仇恨缘由的傅佩瑶,换了其它人,知晓此事后,还不得认为傅芷卉是个彻头彻尾的“蛇蝎美人”,才怪。 只是,即便知晓傅芷卉如此行事,确实有自己的苦衷,但,就如傅佩瑶最初与傅芷卉所说的“道不同,不相为谋”般,她能理解傅芷卉的选择,并不意味着她就接受这一切,更不意味着她就会因此而同情或怜悯起傅芷卉来。 毕竟,既然获得重生的机缘,为何非要固执地揪住前世恩仇情仇不放? 在傅佩瑶看来,傅芷卉针对户部尚书府那一系列的报复,其实,都不过是脏了自己的手,更难免因此而移了性情,从而再次陷于那样的沼泽中,无法自拔。 而,人生最好的报复,不正是过得比对方好,让对方无数次地痛苦懊恼自己当年做出来的决定吗? …… 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傅佩瑶就已窥知到自己的来意,傅芷卉将户部尚书府一家子那“仗势欺人”的前因后果,添油加醋地解释了一遍后,末了,才悠然一叹。 “若非,我身后有安国公府可为依靠,叔叔婶婶们也各有势力,尤其,四婶更是太上皇和陛下很是信任和依重的长公主。更有‘大唐明珠’这个称谓的加乘,平日里与我交好的友人,私下里为我抱屈,又很是勤勉地帮扶我,让户部尚书府一家子心生忌惮,并不敢将事情做绝了……” “我能否完好无缺地出现在八妹面前,都还是个未知数呢!” “只是,经历了这些后,如今想想,我竟觉得‘成也是大唐明珠,败也是大唐明珠’!” 状若呢喃般地感慨了一番后,傅芷卉又突然话峰一转,道:“其实,我倒是觉得,倘若,八妹不要像个严谨古板的大家闺秀般,长年累月地待在屋子里,过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小姐生活,而是像我一般频繁地出席各府举办的宴会活动,有意无意地展露自己的才情,那么,想必,这所谓的‘大唐明珠’的赞誉,也早早就被冠于八妹头上!” “至于旁的?比如说,其它人的羡慕嫉恨?又比如说,我得了这样虚名后,遭遇到的那些来自于亲朋友人的算计和陷害?于八妹来说,完全不会存在!谁让四婶是太上皇最为疼宠的亲闺女,当今陛下最为信任和依重的嫡长姐呢!” “而,太上皇和陛下对八妹的疼宠,那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毕竟,像八妹这般还未赐婚,就在入宫面见太上皇和陛下的当天,得到三品实权县主爵位赐封的姑娘,自大唐开国以来,八妹还是第一人!” “所以,相比起其它人来,八妹才是这大唐王朝里,唯一能担得起‘大唐明珠’称谓的姑娘!” 傅佩瑶单手托腮,眉眼弯弯地看着傅芷卉,仿若只是单纯地被傅芷卉话语里流露出来的美妙蓝图给勾住了心魂,又仿若自我思索一番,觉得傅芷卉的话很有道理,竟也开始畅想起自己那受万人朝拜的美妙未来起来。. 第262章 人贵有自知之明 见状,傅芷卉心神一定,眼神却微闪,再接再厉地吹捧道:“八妹,你既然唤我一声‘大姐’,那么,我定会绞尽脑汁,耗费无数心血和精力,为你筹谋到这一切!” “啊?!”傅佩瑶下意识地应了声,紧接着,却仿若终于想明白傅芷卉的话外之意似的,遂忙不迭地摇头摆手,道:“大姐,自大唐开国以来,每隔三五十年,都会出一位响誉天下,惹来世人称赞的‘大唐明珠’。” “而,往往,这样才貌双全,风华绝代的姑娘,不仅拥有一颗‘急天下苍生之所急,想天下苍生之所想’的仁善心,言淡举止间更无可挑剔,可谓是天下所有姑娘都必需学习敬仰的对象!” “坦白说,我也确实动过这样的心思。不过,我这个人,哪怕身上有着诸多缺点,但,有一点,我却胜过许多人。——自知之明。” “我向来觉得,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情。一旦越界,就会出现两种情况。” “其一,太过好高骛远,偏缺了那‘临门一脚’的机缘。故,哪怕耗尽全部的心血和精力,也不能摘取到胜利的果实,反还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果实,被远不如自己的人夺走,然后生生被气死!” “其二,豁出去一条命,赔上自己和整个家族的未来,也只落得个‘螳螂捕蚕,黄雀在后’,被以往并不被自己放在眼里的人踩入泥泞里,从此以后,再也无法翻身的凄惨情况。”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突然以袖掩面,讪笑一声,道:“抱歉,我忘记了,这些‘生’呀‘死’呀的字眼,并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看淡了生死,早早就悟出了‘生亦何欢,死亦何惧’的道理。” 傅芷卉那笼于阔袖里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下,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竟流露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怅然。 以前怎么没发现,傅佩瑶竟是一个脸皮厚如城墙,连枪炮都打不穿,更擅长“自吹自擂”,想方设法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姑娘呢?! 抑或是说,其实,傅佩瑶一直如此?只是,重生以来顺风顺水的生活,让自己变得自大傲慢的同时,也让自己变成了那往日里最为鄙夷和不屑的“一叶障目”的蠢货?! 再或者,傅佩瑶的这些变化,全因那相比起前世来说,晚了六年回魂一事而起?! 一念及此,傅芷卉悚然一惊。 下一刻,傅佩瑶就眼睁睁看着,傅芷卉由以往那“端庄贤淑”“雍容华贵”,是世家勋贵当家夫人很是看重的“儿孙媳妇首选”,哪怕在自家姐妹面前也很时刻端着“遇事冷静,镇定从容”的世家贵女气度,让人称赞艳羡不已的模样,一跃而变成了以往世家贵妇们很是嫌弃和厌恶,“欲语泪先流”的江南水乡那种特殊场合才能训练出来的瘦马般,娇弱惹人怜惜的模样。 “八妹,你不知道,我心里苦啊!” 这样的变脸绝技,再配上这样一幅“如诉如泣”的哀怨婉转的声调,只令第一次目睹这一幕的傅佩瑶,也差点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 幸而,关键时刻,傅佩瑶用力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又微微垂眸,才勉强将到喉的笑声给压了下去,唯有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却隐隐将她心里的真实情绪给出卖。 不过,倒底是第一次掐自己的大腿,傅佩瑶却有些没能掌握力道,再加上,那身在长公主精心照顾下将养出来的如剥壳鸡蛋般细滑的皮肤,稍加触碰,就会出现一大片青紫,更不用说眼下这种用力掐按的情况了! 默默地想象了下晚上沐浴时,将被迫面临一众丫环婆子惊惶失措,就连长公主也难免被惊动,然后,一大家子人围着自己“嘘寒问暖”,又被灌无数“安神养身”苦汤子的凄惨场景,傅佩瑶就只觉得满腹苦憋,看向傅芷卉的目光也难免带上了一丝哀怨和控诉。 然而,以傅芷卉历经两世练就出来的阅历和见识,又岂能察觉不到傅佩瑶的小动作?只是,既然她选择了这样一条“掉节操,无下限”之路,那么,哪怕头破血流,哪怕心里惶恐忐忑,也必需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那就是自己选择的路,爬也要爬完! “世人总以为,如我们这般生来就尊贵荣宠,锦衣玉食般娇养着长大的姑娘,擅长些琴棋书画女红管家之道,那是再正常不过的!哪怕得个‘惠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的评价,也是理所当然的。” “谁让我们享受到了普通人家姑娘所不能享受到的一切呢?倘若,易位而处,换了他们,也定当会取得相同的成就。甚至,说不准,在某个领域成就真正的‘大家’之名,享万民敬仰!” “可,这世间,从没什么‘不劳而获’的事情,不然,又岂会有‘败家子’和‘纨绔子弟’之类的说法?!”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特意顿了顿,眼见,傅佩瑶脸上并未流露出太过明显的茫然,也未流露出淡不可察的愤懑,反还依然一幅安静淡然,静静聆听的模样,只令傅芷卉有那么一刻,竟莫名地生出一种仿若自己是“上不了台面的”跳梁小丑,哪怕蹦跶得再如何地欢快,却也掀不起多大风浪的感觉来。 不! 不该是这样的!! 下一刻,傅芷卉就用力地掐按着手心,借助手心传来的痛楚,让自己那有些恍惚的大脑再次恢复到往日里的清明理智,并微微偏头,避开傅佩瑶那太过清澈,亦或是太过冷漠的眼眸,同时,也将心里那抹并不该有的惶恐忐忑等情绪给掐灭。 “我这样说,八妹,许是你不大理解。”傅芷卉微微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的愤恨和阴霾,声音里却满是浓浓的黯然和叹息,“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搁一般人家,确实如此。然而,在我们府里,却是变了个样!” …… 第263章 手帕交?垃圾筒! “若可以的话,谁不愿意做一个被娇养得天真单纯不知世事的小姑娘呢?只是,早前,祖父祖母未回府之前,偌大的安国公府,表面上是我娘在做主,可,实际上呢?” 仿若是想到了过往那些年,明明是地位尊崇的长房嫡长女,却必需“让”着一个小妾所生的庶妹,更不敢明目张胆地为难那很是受宠的“姨娘”这些往事来,傅芷卉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秀美的面容也有些狰狞可怖起来。 “世人总说‘家丑不可外扬’,往日里,我也是这样想的,更是这样做的。可,这世间,本就聪明人居多,即便我不特意提及,但,那些事情,又岂会没人探知到呢?更何况,他们还从未遮掩过……” 最后这句话,傅芷卉说得特别低,状若呢喃,偏又保证了以傅佩瑶的耳力,定当能听个“一清二楚”。 而,那所谓的“他们”两字,以傅佩瑶对长房情况的了解,想来,也是指傅芷卉的生父安国公,和那位很受安国公疼宠的于姨娘。 “说来,不怕你笑话,若非祖父祖母在上面镇着,哪怕大唐向来‘重嫡轻庶’,尤其那些有爵位的人家,更是在嫡子出生后,才会视具体情况考虑庶子庶女,但,搁咱们家……” 傅芷卉苦笑着摇了摇头,仿若单纯地感慨,又仿若只是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似的,道:“大哥和二哥,我和三妹之间,都只相差半岁。你相信,这是一个单纯的‘巧合’吗?” 傅芷卉今年16岁,而,傅君昊这位长房嫡长子,今年已是21岁,两人之间相差了足足五岁! 这儿的“三妹”,其实,是按照安国公府未分家之前序齿的。倘若,按照长房的序齿,那么,这位“三妹”,就应该被傅芷卉唤一声“二妹”。 就如傅佩瑶本是四房嫡女,偏被傅芷卉等人唤“八妹”一般。 而,在傅芷卉看来,真正“谦卑恭敬”“老实本份”的人,能将怀孕的时间掐得这么准? 可别说,单纯地赶在正室之后怀孕,就不会碍了正室的眼,更能借着正室怀孕的东风,让正室将后院一众仇恨全部吸走,自个儿则能安稳地待在僻静的一角养胎,不掺和到后宅的争斗中去! 不得宠,且没甚么名份,单单靠着“运气”而在侍候了主子后,侥幸怀孕的通房丫环们,做出这样的行为,倒是很正常。 而,诸如于姨娘这种借着“同姓之人,五百年前是一家”的话,表面一幅“不会碍眼的小猫小狗身份”的模样,私下里却找各种藉口拦截男主子,从而邀宠的行为,特意在半年的时间里放出怀孕的风声,真不是上赶着逼迫正室心情抑郁,从而在多思多虑的情况下而出现早产,或者胎儿体弱,再或者难产的“一尸两命”的情况?! “二哥名轩,三妹名梅。” 安国公府有“嫡出取双字,庶出取单字为名”的规矩,在这一点上,哪怕安国公再如何地疼宠于姨娘这位“真爱”,以及这一双“真爱结晶”,却也不能越过这个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只是,真正有那么点才学的人,都能由安国公府一众嫡庶女的名字中,品出那一份“深意”。 二少爷傅轩,轩字,有“气度不凡,令人折服”的意思。 八少爷傅烨,烨字,光明的意思。给一个庶子取这样的名字,就只差没直截了当地表明不要生出“以庶代嫡”或者“以庶压庶”的心思! 三姑娘傅梅,梅字,代指“四君子”之首的梅花,有“坚韧不拨,百折不挠,凌寒独立,自强不息”的意思。 五姑娘傅蝶,六姑娘傅雪,十一姑娘傅烟。 这三位庶女的名字,表面看来,也很有几分韵味,实际上呢? 五姑娘出生的时候,安国公正与于姨娘在小花园里调情。当时,恰好是百花盛开,蝴蝶翩飞的季节。于是,闻听自己又得了个庶女,安国公就随口取了个“蝶”字。 六姑娘出生的时候,恰逢安国公与于姨娘赏雪,遂得了个“雪”字。 十一姑娘出生的时候,恰逢安国公与友人有约,遂与恨不能来一场“十里相送”的于姨娘相别时,无意中的回眸,恰好瞧见了天边萦绕着的一层烟雾,遂得了个“烟”字。 这样的取名方式,不知该说是“走肾不走心”,抑或是说“荒诞无厘头”! 幸而,如今这时代,不仅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说法,也有“在家靠父母,嫁人后靠夫君和娘家兄弟”的说法,更有“妻贤夫祸少”“家宅不宁是大忌”的说法,而,安国公夫人又向来以“书香门弟”的出身自傲,与安国公这对夫妻之间,又可谓是“夫妻一体,夫贵妻荣”,一双嫡出儿女更得仰仗安国公府的名声,才能谋到一桩“天造地设”的佳缘,否则,指不定,那安国公夫人在一时激愤之下,就做出让这些事情传得天下人皆知的程度! 到那时,偌大的安国公府,都将沦为天下人的笑谈! 然而,一时的爽快,又有什么用? 毕竟,傅君昊虽占了个“嫡”字,是众望所归的“袭爵人”,但,谁敢肯定,安国公知晓这一切后,会否在“疯魔”的状态下,休了安国公夫人? 到那时,安国公夫人又如何自处? 傅君昊这个嫡子,又会否悄无声息地就被人害了去? 而,自重生后,就煞费苦心地谋划着“搏一场滔天富贵,登上众人艳羡高位”的傅芷卉,又会否落得个“身败名裂”,比前世更加不如的“凄惨离世”结局? “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端庄贤淑……”每说一句,傅芷卉就摇头一次,到最后,傅芷卉已是一脸的黯然,“八妹,你可知,为了得到这样的‘好名声’,我付出了多少?” “而,这一切,仅仅只因为,我不想悄无声息地湮没在那安国公府的后宅里!” 第264章 手帕交?垃圾筒!(2) 丢下这句看似“掷地有声”,实则“暗含深意”的话语后,傅芷卉就看向傅佩瑶,等待着来自于傅佩瑶的宽慰和劝说。 当然,若能得到傅佩瑶的“承诺”,那就更好了! 可惜,等了许久后,傅芷卉只等来了这样一句话:“大姐多虑了。” 这是……什么意思?! 傅芷卉微眯双眼,有那么一刻,她竟有些看不懂傅佩瑶了! 然而,傅佩瑶说完这句话后,就再次垂眸品起茶来。 这是不愿意掺和长房家事? 抑或是其它的? …… 傅芷卉的心里浮现一个又一个念头,却并不显露于外,只是佯装未察觉到傅佩瑶身上流露出来的“疏离”和“淡漠”等情绪似的,继续对傅佩瑶大肆倾吐起苦水来,一幅将傅佩瑶当成颇为亲近的“手帕交”,才会特意寻上傅佩瑶,倾吐自己心里那些不容为外人所道的思绪般。 傅佩瑶深深地看了眼滔滔不绝,说到兴奋处时,就只恨不能“手舞足蹈”的傅芷卉。 这是将她当成了“垃圾筒”? 还是专门收容这些糟心事情的“垃圾筒”?! 谁惯的?! 一念及此,傅佩瑶就以袖掩面,一幅很是困倦,却依然强撑着与傅芷卉闲聊的疲惫和倦怠模样。 虽侃侃而谈,却一直留意着傅佩瑶神情举止的傅芷卉,又岂能察觉不到这一点? 只是,今日的来意还未能说出来,又怎能这般轻巧地放过傅佩瑶呢?! “八妹,你这几日去做什么坏事了?这才刚刚起身不久,就又一幅睡眼朦胧的模样!” 傅佩瑶眨眨眼,再眨眨眼,一幅“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懵懂茫然模样,可谓是另一方面映证了傅芷卉方才那番“打趣”的话。 傅芷卉眼神微闪,那颗不知何时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地,就连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几分。 她就说嘛,像傅佩瑶这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娇惯得连最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没有的“傻子”,又岂能明白她方才那番话里蕴含的恶意?! 果然,当年阻拦“圣僧”与四房一家子“相遇”的计策,再好不过! “罢了!”傅芷卉摇了摇头,叹道:“我也知晓,这些糟心事,你并不愿意听。只是,除了你,我再也找不着第二个可以倾吐的人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断骨头尚且连着筋’的亲姐妹!” 傅佩瑶:“……” 她能说什么? 安慰傅芷卉“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抑或是说“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开什么玩笑! 一旦她这样说了,往日里流露出来的“只知吃喝玩乐”的“败家子”本性,就会立刻打个折扣!往日里给人的“憨傻可欺”的印象,也立刻会被人贴上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标签! 而,这样的话,传到佟涵梦这个得了“另类机缘”的穿越女耳里,又会掀起何等风浪? 自带“星宝”金大腿,只想将自己“败家狂魔”的本性发扬光大的傅佩瑶表示,她,才不愿意掺和到这样的争斗中去呢! …… 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傅佩瑶心里就转悠过这么多念头的傅芷卉,悠悠一声长叹:“八妹,你知道吗?其实,我特别羡慕你!” “大姐,其实,我也挺羡慕你的。”傅佩瑶并没有傻乎乎地问自己有什么,值得傅芷卉羡慕嫉妒恨到宁愿惹来整个四房疯狂又可怕的报复,也无所畏惧的东西,仿若漫不经心地将这颗“皮球”又踢了回去。 “每个人都有其天赋所在,每个人的精力更是有限的。可,这个世人默认的说法,在大姐身上却全然不同。” 天赋?精力?! 这是指…… 傅芷卉悚然一惊,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也流露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忌惮和阴冷。 傅佩瑶浑然不觉般,慢吞吞地补充道:“琴棋书画女红管家之道,再聪明伶俐之人,也不可能在十多岁的年纪,就精通到让人叹为观止的程度。偏偏,大姐却做到了,让人如何不羡慕!” 傅芷卉猛地拽紧了衣襟,脸上的血色也消散了少许,身子更微微颤抖着,仿若是被傅佩瑶给戳到了“软肋”般,满腹的惶恐不安等情绪止不住地流泻一地,又仿若只是单纯地因为傅佩瑶这番太过贬低的话,而生出翻江倒海般的气恼来。 “八妹慎言!”傅芷卉磨了磨后槽牙,秀美的面容也有些狰狞可怖起来,“也就是我们姐妹,知晓你心里藏不住话,脑子更不会转弯,可谓是典型‘有口无心’的直肠子。换了其它人,听了你这样一番满是嘲讽和讥诮的话,还不得立刻就与你翻脸万仇,才怪!” “可,这些话,并非我所说。”这样一口“黑锅”,傅佩瑶表示,她并不打算背,“倘若,大姐并不相信,那么,可以派些心腹走访盛京大街小巷,定能探询到更多和此事有关,可谓是精彩纷呈的传言!” “八妹,我以为,你向来是个聪明的。”傅芷卉深吸了口气,稳住那颗几欲跳出胸膛的心,道:“这世间,总有那么些见不得旁人好的家伙,不敢明目张胆地与对方杠上,遂只能躲藏在暗处,逮着时机就窜出来,狠狠地咬上对方一口。” “这样的人,犹如那些惹人厌烦的老鼠般。”眼见,傅佩瑶依然一幅淡然的模样,傅芷卉微眯双眼,长睫掩住眼底的阴冷和恶毒,“只有最无能的人,才会眼红旁人得到的荣耀,并忍不住用最恶毒的想法去猜度这一切。” 傅佩瑶微微垂眸,端起茶杯,抿了口水,仿若未曾听出傅芷卉的话外之意似的,又仿若只是单纯地将傅芷卉这番话当成了“耳旁风”,根本就没能在她的心底留下任何痕迹。 “八妹。”有那么一刻,傅芷卉差点就无法维持住自己的“端庄贤淑”“雍容华贵”的世家贵女风范了,“外人如何猜度议论我,都无所谓。毕竟,这世间,‘谁不在背后说人,谁又不被人说’,只要我‘行的正,坐得端’,又何必烦恼影子是斜的?!” 第265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1) “只是,如你这般与我从小到大,受着同样世家贵女教养长大的姐妹也这样看待我,那么,我就只觉得自己这颗心都仿若被寒冰给冻住,再被人用力地敲打着,轻轻巧巧就击打成了碎片般,哪怕再高明的工匠出手,也无法再拼凑回来!” 傅佩瑶嘴角抽搐了下,额头飘过三条黑线,她真得不擅长安慰人啊!尤其,安慰傅芷卉这么个心思阴郁之人! “府里的姐妹们,谁不知晓大姐为了成就‘大唐明珠’的盛誉,付出了多少心血和精力?不过是外面那些眼红之人,本着‘自己讨不着好,也要拉着旁人下水’的想法,而特意诋毁污蔑了大姐而已。我们这些与大姐从小玩到大的姐妹们,又岂能不知晓这幕后的真相呢?” “其实,我今日之所以提及此事,也只是想告诉大姐,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已越传越盛。而,世间真正‘明心见性’,从不‘人云亦云’的聪明人实在太少,长此以往,于姐妹们的名声有碍。要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蚊穴’。” 傅芷卉定定地凝视着傅佩瑶,许久后,才展颜一笑,道:“八妹,多谢你的提点。我就知道,你并不如外间其它人所想那般冷漠疏离,从不顾及姐妹情谊,而是真正地‘面冷心热’!” “如此看来,昨日之事,你定然已想明白了吧?唉……” 不待傅佩瑶回话,傅芷卉又是悠悠一叹,道:“无论如何,那锦荣候府都是皇后娘家,哪怕我们是安国公府的姑娘,仰仗着父辈的功勋,也算是盛京世家勋贵中数一数二的顶级家族,走出去,不论遇见了谁,都要给我们几分薄面。” “但,说到底,这‘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就算念着皇后娘娘,也不能在锦荣候府已率先放下身段,想要将此事糊弄过去的情况下,再与他们不依不饶,否则,这不是赤果果地结仇,还能是什么呢?!” “哪怕,对方已经打了你右脸一巴掌,你也要咽下到喉的血气,巴巴地将左脸也送到对方手下?!”傅佩瑶一字一顿地说道,虽脸上并没有多余情绪,偏,落在傅芷卉眼里,却让她犹如被一只懒洋洋的猛兽给盯住似的,一股股寒意从脚板心往上疯窜。 短短时间里,就让她体会到了如坠冰窟般,整个身体的血肉也都被冻住,一点点地感受着“死神”临近的惶恐惊惧和浓浓的绝望! 不! 不应该是这样的! 傅芷卉用力地掐按着手心,那力道之大,竟有隐隐的血腥气渗了出来,衬着她那略有些惨白的面容,倒像极了满腹愤懑和怨怼,竭尽全力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无尽的森寒之意流泻一屋,连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都避之不及! “八妹说笑了。” 终于将自己思绪和理智再次揪回来的傅芷卉,一半的脸庞隐没在黑暗中,一半的脸庞却暴露于阳光下,虽神情一如既往地高傲矜持,偏,整个人瞧着竟有些“碜人”的感觉。 “其实,本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实在没必要继续揪着不放。”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突然话峰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傅佩瑶,道:“当然,对八妹来说,再小的事,也是关乎着‘生死荣辱’的大事!谁让八妹是府里最最得宠的姑娘,哪怕,整个傅家宗族的姑娘加起来,也不敌八妹一人在长辈们心里的重要性呢!” “只是,八妹,你不怕得罪锦荣候府,并不代表族里其它人就不怕。你无所谓是否与锦荣候府的姑娘交好,并不代表族里其它姑娘就与你是同样的态度。” “毕竟,自大唐建国以来,除了你,再也没第二人,能在未出嫁前,就得到‘县主’爵位的赐封!” “尤其,你身上虽流着皇室的血液,但,从某方面来说,并非正统皇室一族,四婶虽是很受宠的长公主,但是外嫁女的情况下!” 从某方面来说,傅芷卉这番话,确实代表了傅家其它族人的想法。但,这一切的提前是傅芷卉所在的四房,牢牢地被袭爵的长房压制住,四房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长房的荣耀添砖加瓦的程度下! 而,如今嘛?! 不论是解决了民生最基本“温饱”问题的高产量种子,极大地丰富了人们冬季菜蓝子的“大棚蔬菜”;再或者是世家勋贵们很是追捧,彰显着一定身份地位的梅兰竹菊等花草,以往只能由出海商队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带回来的玻璃镜子等物件,抑或是能极大缓解黄河水患险情,铺设更宽阔平坦路面,更能修建高大的城墙,拦阻住那些惯常骚扰边境的蛮夷的水泥,都让整个四房以一种“跃然”之势腾飞! 无法阻拦!无法打压!! “那么,大姐想让我怎么做?”傅佩瑶正襟危坐,神情肃穆,“与锦荣候府白小姐赔礼道歉?!” 傅芷卉一愣,仿若是未料到傅佩瑶竟会这般轻易就被自己说服般,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竟流露出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感慨和叹息。 该说,长公主确实将傅佩瑶教得很好吗? 哪怕,才回魂不到一年,就已将“家族为重”这个理念铭刻在骨子里! 可惜,下一刻,傅芷卉就知道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不可能!”斩钉截铁的三个字,从傅佩瑶的嘴里吐了出来,“大姐有没有想过,倘若,这件事,搁其它人身上,又会是何等反应?” “就如大姐你所说,论出身地位,我娘是长公主,我是外婆亲赐的荣华县主,又怎能因为你嘴里所说的‘姐妹的名声和脸面’等莫名其妙的缘由而退让?事实上,倘若,我如你所说这般退让,才会贻笑大方,并真正将整个傅家的声誉都拖入泥潭!就连我娘,都难免遭受旁人的非议和嘲讽!” 说到这儿时,也不知傅佩瑶突然想到了什么,竟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傅芷卉,道:“大姐,你是安国公府嫡长女,受着姐妹们无法妣美的规矩礼仪之道的教养,又岂能不明白这样一个浅显的道理?” “抑或是说,大姐,你就这般恨我?竟拼着将整个傅家姐妹的名声都拖入泥潭的风险,也要将我毁掉?!” 第266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2) “八妹!” 傅芷卉拍案而起,勃然大怒,目眦欲裂!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傅佩瑶将这样一口“黑锅”,扣到自己身上!否则,今日,她这番“求和”之策,不就付诸东流了?同时,更难免成为整个家族已嫁和未嫁姑娘怒“扎小人”的对象! 这样集一族的仇恨,她担负不起,也不愿意担负! “我只是一片好心,为何,到了你嘴里,就变得这般恶毒起来?!” “是吗?!”傅佩瑶冷笑一声,作‘端茶送客’状,“这样的好心,我可受用不起!大姐,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傅芷卉怒极攻心,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指向傅佩瑶的手指也抖个不停,一幅下一刻就会晕厥过去的凄惨可怜模样。 可惜,傅佩瑶竟微微偏头,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傅芷卉,一幅“倘若傅芷卉晕了,就会立刻让人将傅芷卉抬出去,从此以后,两姐妹就绝了这种你嫌我厌往来模式”的冷酷绝情姿态! 这样一来,傅芷卉如何敢晕?又怎能晕? 毕竟,这儿,可是傅佩瑶主战场的“傅府”,而不是由着傅芷卉上窜下跳,后面还能跟着一群人吆喝呐喊助阵的安国公府! “罢了!”傅芷卉一脸的颓然,跌坐于椅内,整个人的力气,仿若瞬间就被抽空了似的,“八妹,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么,我们这些做姐妹的,又岂能强求呢?我只望,在锦荣候府之人为难我们姐妹时,你能出手相帮一二。” “毕竟,说到底,这件事,也是你惹来的。那么,在阖家族之力,也暂时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麻烦之前,也唯有你主动出击,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明我们姐妹之间的‘同荣辱,共进退’之心。” 不能借锦荣候府之事,落了傅佩瑶和四房的脸面,那么,就让向来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娇滴滴“大家闺秀”生活的傅佩瑶,主动与众姐妹一同出席各类宴会! 如此一来,有傅佩瑶这么个“拉仇恨”的大炮灰顶在前面,她们一众相对傅佩瑶来说,身份略低微,品性才情却无可挑剔的姑娘们,就只需在傅佩瑶这株“茂盛”的大树下休养生息即可! 直到,找到“一击必中”的机会…… “大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傅佩瑶淡淡地说道,眼角眉梢间,却全无一丝疑惑不解,摆明了是想让傅芷卉“坦荡荡”地将心里的那些小算盘给说出来! 若换了以前,指不定,傅芷卉就还真如了傅佩瑶的意。 然而,眼下,傅芷卉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傅佩瑶的变化,又岂会再摆明车马呢?! “八妹向来冰雪聪明,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不!我很笨!”出乎傅芷卉预料之外,傅佩瑶竟无所顾及地“自嘲”道:“谁让我是众所皆知的‘傻姑娘’呢!” “傻姑娘”这三个字,犹如一把把淬毒的锋利小刀,在傅芷卉猝不及防之下,狠狠地戳向她的胸膛,只逼得傅芷卉忍不住地蜷缩起身子,以抵御这泼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疼痛。 傅佩瑶有些惊讶地看了傅芷卉一眼,用一种很是肯定的语气问道:“大姐,你知道,这些消息是谁放出来的?!” “略有耳闻。”不得不说,两世阅历和经验加乘的傅芷卉,屡屡做出让傅佩瑶也“大吃一惊”的举动来,就如眼下,傅芷卉很快就敛了心神,故作镇定地说道。 “只是,那段时间,府里发生了太多事,那些得用的管事下人已全部派了出去,虽知晓此事,爷奶和爹娘也只能先安排一些普通下人探查。等到那些得用的管事回府后,却已过了最佳追查此事源头的时机。” “不过,即便如此,集爷奶爹娘之力,依然探查出好几府人家都在私下里动了手脚。”说到这儿时,傅芷卉特意顿了顿,略有些迟疑地看了傅佩瑶一眼,一脸的“欲言又止”。 可惜,傅佩瑶仿佛没有瞧见般,依然静静地凝视着傅芷卉,一幅很是专注聆听傅芷卉“讲述往事”的姿态。 傅芷卉磨了磨后槽牙,咽下到喉的怨愤,道:“其实,八妹,即便今日你不提,我也会找个时机,与你提上一提。毕竟,这件事,不仅仅关乎到你的名声和清誉,更关乎着府里其它未嫁姐妹们的前途未来!” “若我未猜错,那些人,只怕和四叔四婶有关。” “你是说,那些人,与我爹娘有仇?!”傅佩瑶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这不可能!我爹娘向来与人为善,哪可能莫名其妙地与人结下这样的深仇大恨?!” 话落,也不知傅佩瑶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情绪变幻不停,最终,停留在恍然大悟的神情上:“也对,老人家常说‘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指不定,就是我爹娘太过仁善,才遭来这样的欺凌算计!” “哼!这是拿我们一家子当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呢?也不想想,那软柿子就真那么好揉捏?也不怕一个不慎,将软柿子捏爆了,炸裂开来,伤着自己!” 更何况,他们一家子还不是那任人欺凌,也只敢背地里抱怨咒骂,却从不敢“真刀实枪”“明目张胆”与对方杠上的“懦弱”得不堪造就的蠢货呢! …… 傅芷卉能说什么? 她是真切地体会到了“有苦难言”的尴尬和难堪啊! 尤其,傅佩瑶那几句话,表面看来,只是单纯地抱怨,并没有其它的含意。但,落在一手造就此等情况,却自认将所有蛛丝马迹都擦拭干净的她这个“主谋者”耳里,却不吝于“石破天惊”! 难道,傅佩瑶真探查到了什么? 不! 哪怕到了最后关头,也不能露出马脚! 一念及此,傅芷卉深吸了口气,仿若漫不经心地说道:“八妹,许是我猜错了,或者,你问问四叔四婶,让他们给你出出主意。” 不待傅佩瑶回话,傅芷卉又仿若自嘲般地一笑,道:“不过,以四叔四婶对你的疼宠,想必,他们早就将这些事情给探查了个清清楚楚!” …… 第267章 夏日炎炎正好眠 六月的阳光,从悬挂着透明薄纱的玻璃窗户外照射进来,投射在人的身上时,给人一种温暖却并不灼热,明媚却并不耀眼的感觉。 傅佩瑶懒洋洋地倚在软塌里,左手握着一卷书,右手捏着一块牛肉干,目光一直放在书上,偶尔啃啃肉干,神情举止间一派悠然自得。 这一幕,落在推门而入的长公主眼里,就犹如一只慵懒的猫咪般,在暖暖的阳光里,恣意地摊平了四肢,晾晒着自己的皮毛,听见声响时,微微抬头,看人时带上了疑惑的软萌乖巧,让人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也仿若化成了水,恨不能急行几步,狠狠地捋一把毛,感受一下那顺滑温暖的毛发,在自己手心里游走的惬意舒爽。 “娘。”傅佩瑶眨眨眼睛,软软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瞅瞅,这话说得! 也就是知晓傅佩瑶性情的长公主,换一个人,指不定会以为傅佩瑶是在表达自己被人轻视和疏忽的“抱怨”和“不满”呢! “怎么,我不能来找你?”长公主斜睨着傅佩瑶,虽语气柔和,却隐隐流露出一种“再敢叽叽歪歪,吱吱喳喳”,就会让傅佩瑶一尝“痛并快乐着滋味”的霸气! “我这不是惊讶嘛!”自穿越到大唐王朝后,就莫名点亮了“第六感”技能的傅佩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遂立刻正襟危坐,一派“坦荡诚挚”的模样,就只差没有直接举起手对天发誓,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我又得了些新奇吃食。”往一旁挪了挪,让出个位置,在长公主坐下来后,傅佩瑶就立刻奉上今日才买到的肉干,并笑眯眯地推荐道:“我喜欢麻辣味的,越嚼越香,越嚼越有劲,你尝尝看?” “这种牛肉干和猪肉干,还有五香和原味的。” “牛肉?猪肉?”正想打趣傅佩瑶转移话题的方式太过生硬的长公主,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一旁的矮桌,来不及说些其它的,嘴角就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下。 无它,那张足有两尺长,一尺宽的桌子上,此刻,摆满了巴掌大的小碟子。 这些碟子里,不仅有做成花朵模样的糕点,有切好的水果,有剥掉外壳的瓜子花生核桃仁等坚果,更有鸭脖鸡翅鸭脚鸡脚等肉类小食。 而,最多的,却是那些呈褐红色,泛着香气的块状、粒状、条状和丝状的肉干! “这些,能好吃?”大唐王朝里的耕牛是不能随意宰杀的,只有等它老了,才能一层层上报,进而由当地官府派人安排宰杀。由此一来,这些老牛肉的味道,就可想而知。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一众世家勋贵家,谁家没几个庄子?谁家每日取用的最基本的蔬菜瓜果肉食等食材,不是从这些庄子处得来的?如此一来,养那么些可供食用的肉牛,让一众主子们的餐桌能变得更加丰富一些,却也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即便位高权重如太上皇和皇帝,也是这样“隐形制度”下的受益者。 唯一和现代人略有不同的,就是大唐的肉牛品种太过单一。而,杀一头牛后,也没有多好的储藏方式。故,连长公主这般身份的人,也最多一月吃那么一两次牛肉。再多的,却也不可能。 至于猪肉? 就算现代人再怎么向往古代那蓝天白云,青山绿水的“原生态”生活,但,实际上,现代人吃的那些东西,都是经由一代又一代“专家”培育改良后,再通过一系列繁复的工序而做成的。不论是食材本来的口感,抑或是诸多调料的合理使用,都能让这些东西变得更加美味。 尤其,猪肉想要变得肥美鲜嫩,没有那天生的腥臊味,却是需要经过“礁”这道手续的。可,大唐王朝还没有这样的先例。故,所谓的猪肉,也仅仅只会出现在下层普通平民百姓饭桌上。达官贵族们的餐桌上,经常出现的也就是诸如鸡鸭鱼羊之类的荤食。 心思电转间,就想到了这一层的傅佩瑶,笑道:“娘,你尝尝,就知道了!” “好。”话落,长公主就探向那泛着红润油亮光泽,一直隐隐诱惑着自己的牛肉干,放到嘴旁,轻轻咬了一口,立刻就被那带上了鲜香麻辣的感觉给征服了。 尤其,那略硬却酥香,又很有韧劲的口感,让她不由得加快了咀嚼的动作。直到,将一整块肉干全部吃下肚后,才心满意足地抬头看向傅佩瑶:“这次,多留一些在家里。” “没问题!”傅佩瑶想也不想地应承下来,一幅“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不会让长公主失望的“大包大揽”的姿态,衬着那软萌乖巧的小模样,只令长公主再也忍不住地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温柔的抚摸,让傅佩瑶不由得眯起了眼,如每一只被顺毛,顺得很是舒坦的小猫咪般,一脸的享受和惬意,就只差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了。 见到这一幕,长公主微不可察的轻叹一声,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前段时间,傅佩瑶前往安国公府赴宴时,在那最繁华的中心地段处,差点惨遭“连环车祸”这件乍看之下很是“巧合”,遣人详细地调查一番后,也未能探查到任何蛛丝马迹,但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事情来。 “瑶儿,半月后的‘宴会’,你可要参加?” “什么宴会?”傅佩瑶并未睁开眼睛,漫不经心地说道:“不是必需参加的,就不去了。春困秋乏冬无力,夏日炎炎正好眠……” 一直留意着傅佩瑶神情的长公主,闻听此言,额头忍不住飘过三条黑线,但,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却落回原处,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自去年十月,傅佩瑶回魂,四房一家子回归盛京后,这八个多月时间里,傅佩瑶参加的赏花茶话宴会活动邀请,那还真是屈指可数! 偏偏,每次宴会,都会出些糟心事。 诸如被人找茬、挑衅、为难和算计这些,都算是轻微的了,严重的却是总会遭遇各种很是巧合的“天灾人祸”! 第268章 那些隐秘的真相 可,这些事情,真是“天灾”,而不是“人祸”? 远的暂且不说,单说此次“连环车祸”事件,若非傅佩瑶留了个心眼,并在回府当天,就与长公主告了状,指不定,长公主调查到这桩事件中的那些“巧合”,虽略有怀疑,却也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深挖此事,从而在无意中就放过了那胆大包天到胆敢将爪子伸向傅佩瑶的“黑手”! 要知道,此次,只差那么一点点,傅佩瑶就将沦为“连环车祸”事故中的主角!还是那种哪怕惨遭毁容,折断了胳膊腿脚,也不一定能得到世人的同情和怜悯,反还会被人安上个“善恶有报”“罪有应得”之类评语的情况! 谁让那日傅佩瑶乘坐的马车,实在太过奢华贵重了呢?而,拉车的马虽达不到“千里挑一”“稀世罕见”的“汗血宝马”程度,却也是邻国进献,难得一见的高头大马呢?!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拉车的马受到惊吓,不论是车辆被掀翻,砸到了行人,抑或是马儿高高抬起的蹄子,践踏到行人,都难免祸害到无数无辜的路人。 当然,最重要的却是那马车,一跃疾驰地往前窜去,还不知会给“连环车祸”事故中那些相撞的马车,和马车里的一众女眷们带来多大的“第二次伤害”!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傅佩瑶也是“受害者”,却也会被“连环车祸”事件中受到牵连和伤害的一众人家,定义为“罪魁祸首”! 毕竟,邻国进贡,再由最是擅长御马之术,轻而易举就能将野性难训的马儿,练得跟只养家看门的哈巴狗一般的马官们精心调教,再由太上皇赐予傅佩瑶拉车的马儿,可不是那般容易就受惊的! 那么,这所谓的“受惊”,真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而不是傅佩瑶和其身后的势力,为了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这位被世人誉为“大唐明珠”的姑娘,在即将到来的“选秀宴”上大出风头,并顺利夺得太子正妃位置而设下的计谋?只为了提前除掉那些与傅芷卉势均力敌的敌人?! 至于一手“铸成”此次灾祸的傅佩瑶,究竟是无辜被牵连的“池鱼”,抑或是主动跳入这个圈套的“螳螂,蚕或黄雀”?与他们又有何干系? 总归一句话,他们这些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用来“联姻”,以从某方面增加自己家族份量的姑娘们都废了!哪是厚重的赔礼和一些不能言明的“补偿”,就能消弥的?!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怕就怕,经此一事后,傅佩瑶也“毁”了! 那才是真正令长公主这些关心疼宠傅佩瑶的亲人,痛不欲生,悔不当初的! 而,眼下,这一切,并未发生,就连傅佩瑶,也并未受到“连环车祸”事件的影响,从而对出府赴宴这件事,生出了一定的阴影。 毕竟,世家贵女,尤其,像傅佩瑶这般身份的嫡长女,从某方面来说,那都是代表着一个家族最高层次的教养!而,这样的嫡长女,也往往会嫁给一个家族的嫡长子,或者是一个大宗族的族长!她们担负着的,往往是一个家族与其它家族之间的联络沟通,所谓“夫人外交”,莫过于此。 倘若,傅佩瑶因此事而畏惧参加宴会,那么,那所谓的“夫人外交”如何开展?哪怕,担着一个太上皇和皇帝最为疼宠的荣华县主身份,又有整个傅家四房在后面做依仗,想要谋得一桩“门当户对”的佳缘,也是真正地难于上青天! …… 单单这一点,就让长公主微不可察的舒了口气,那块不知何时就压在胸口的巨石,也被挪移开了少许。 倚在长公主怀里,正像一只软萌可爱的猫咪般,尽情地撒娇卖萌的傅佩瑶,那微阖的眼皮,悄悄地掀开了一条缝,将长公主脸上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一直萦绕在胸腹间的懊恼不安等情绪也减弱了几分。 都说“母女连心”,这段时间里,长公主的焦燥和烦闷等情绪,和日益憔悴消瘦的脸庞,傅佩瑶又岂会注意不到? 知晓以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为女主的《凤后》,以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为女主的《一代妖后》,以曾经卖身为奴,却凭借着心机手腕与佟涵梦“姐妹相称”的郑碧曼为女主的《谋心——医女为妃》这三个故事的发展脉络,从而在“连环车祸”事件发生后,猜忖着这件事中,不仅有傅芷卉的手脚,也不乏佟涵梦手脚的傅佩瑶,在得出这个结论后,就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寝食难安”! 即便在面对长公主等人时,傅佩瑶都一幅“本姑娘是得老天爷眷顾的‘仙女’,凡是想算计拿捏本姑娘的,都难免自食恶果”的狂放霸气姿态,但,许是傅佩瑶那隐于心底深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惶恐不安,遂并不能像以往那样轻轻松松就取信于一众长辈们。 毕竟,哪怕傅佩瑶一直不拿自己的“炮灰”身份当回事,更拒绝与傅芷卉、佟涵梦和郑碧曼这三位“天命所在”的女主纠缠,却难免一直以“知晓故事后续发展的穿越女”身份而自傲。 如今,眼见,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竟已脱离自己曾看过的故事,并往一种很是诡异的方向去发展,傅佩瑶又如何地不惊惶失措?! 这样的状态,想要瞒过不熟悉傅佩瑶本性的人,那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想要瞒过长公主等人,却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故,无论傅佩瑶如何地宽慰劝说,抑或是借助过往发生的那些事情,来证明自己“遇难呈祥,逢凶化吉”的命格,也不能打消长公主等人心里一丝半缕的忐忑不安和惶恐害怕! 直到,傅佩瑶“破罐子破摔”般地恢复到往日里的“败家狂魔”兼“吃货达人”的特性后,长公主等人才终于放下心来! 当然,这,并不代表长公主等人,就会私下里放弃对“真相”的探查和追踪。 第269章 长公主醇醇叮嘱 “半月后的宴会?” 而,傅佩瑶仿若直到现在,才终于回过神来似的,半趴在长公主的腿上,仰着小脑袋,一脸茫然和好奇地问道:“娘,那不是‘选秀宴’吗?我能参加?” 说到这儿时,也不知傅佩瑶突然想到了什么,竟面色一变,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看着长公主,低吼的声音中也流露出浓浓的哀怨和委屈:“你们……该不会想让我去竞争‘皇子妃’的位置吧?!” 说好的“如珠似宝”呢? 说好的“要月亮就绝对不给星星”般的疼宠呢? 说好的“傅家女儿,绝不嫁入皇室”的规矩呢? 都被汪吃了吗?! “咚!” “嗷……” 傅佩瑶捂着额头,泪眼汪汪地看着长公主:“小白菜呀,地里黄呀,十岁大姑娘傻了呀,跟着爹爹娘亲,还好过呀,就怕哥哥们娶嫂子呀!娶了嫂子呀,三五年呀,生个侄儿比我强呀,侄儿吃面我喝汤呀……” “呀呀呀……” 一连串的“呀”,只“呀”得长公主额头青筋直冒,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也没能压下胸腹间翻腾不息的怒气,那犹如“扑扇般”的大掌,再次扫向傅佩瑶。 这回,傅佩瑶很有先见之明地避开了,并且,还狗胆包天地继续用哀怨和无助的眼神瞅着长公主,嘴里也依然哼唱着改编过的《小白菜》! “傅佩瑶!” 长公主磨着后槽牙,扳着手指,一幅“倘若傅佩瑶再不收手,就准备对傅佩瑶实施家罚”的霸道冷酷姿态。 “在!”傅佩瑶扁扁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声,“不就是唱了首歌吗?至于那么大惊小怪的?” “你那叫唱歌?你那是鬼哭狼嚎!大白天的,活人都要被你吓得没了魂!”长公主瞪了傅佩瑶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参加‘选秀宴’,就是去争取‘皇子妃’的位置了?就不能是陪着太上皇欣赏诗词歌舞的表演?真正地认知到自己和那些‘才貌双全的世家贵女’们之间最本质的区别?!” 这话,听着,咋这么不对劲呢?! “诗词歌舞”的表演?搁现代社会里,倒还能得个“才华横溢”的评价,并走上一条“星光熠熠”的登天大道。 搁如今这个将人分成“三六九等”的年代里,那所谓的精彩纷呈的表演,所谓很受人追捧的“戏子”,正是最让人瞧不起的下九流啊! “娘,你觉得,像我这种‘只知吃喝玩乐’的败家子,能成为一个‘才貌双全’的姑娘?”傅佩瑶眨眨眼,慢吞吞地补充道:“老人常说‘三岁看七,七岁看长’,我今年都已经十一岁了,哪能再将这性子给扳过来呢?” 就如一个人的“三观”,倘若,没有形成的时候,倒是能轻而易举地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样。一旦形成了,那么,想要再将对方塑造成自己的“接班人”,就唯有将这人的三观全部打碎,再一点点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拼凑。 若成功了,倒是一桩皆大欢喜的事情。 倘若,没能成功呢?甚至,还引起了可怕的“反嗜”呢?这样的后果,谁能背负?! “再说了,这世间,真正的才女,有几个是得了个好结局的?”傅佩瑶撇撇嘴,“与其说这些才女们,一个个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倒不如说,琴棋书画女红这些技艺,略知晓一二即可,实在没必要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耗费在其上,从而疏忽了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 “比如说,管家的能力。” “再比如说,人脉关系的培养。” “这两项,才是像我们这样出身人家的姑娘,真正能立于世的‘本领’。多掌握一分,就多了一份活得更自在的底气。” “我倒是第一次听人将‘败家子’这三个字,演绎出这样一层意思!”长公主嘴角抽搐不已,简直不知该如何评价眼前这个挺胸抬头,满脸得瑟的小姑娘了! “世人对‘败家子’的理解,本就有误!如今,我只是将它的本意给还原了!” 傅佩瑶一直觉得,真正的“纨绔子”,比那些自命不凡的世家子弟们更惹人喜爱。 毕竟,纨绔子们向来知晓“什么时候该冒头,什么时候该夹紧尾巴做人”,更明白自己那“无忧无虑”的生活,离不了家族这颗苍天大树的庇护,为人处事间,绝对不会随意给自己和家族惹来“滔天大祸”。 而,那些颇有才情能力,惹来无数人吹捧,遂有些自视甚高的“文武双全”的勋贵子弟们,就难免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给自己和家族带来无法避免的祸患! 当然,这世间,也不乏那些“天老大,地老二,自己老三”想法的纨绔子。可,这样的人,真能算是“纨绔子”,而不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左右不管怎么说,你都能找到理由。” 长公主斜睨了傅佩瑶一眼,对傅佩瑶的看法,并未称赞,却也未抨击,转而岔开话题,交待道:“这次‘选秀宴’,与往常不同。若你真打算见识一二,就给我精乖点,不掬是跟在你外婆,或者我身旁,总归,万万不能离开众人的视线!否则,被人算计了,我们来不及救你,那就是‘自讨苦吃’了,懂?!” “懂!”傅佩瑶重重地点头,想到那即将到来的一幕幕精彩绝伦的大戏,就忍不住满脸的兴奋和激动,“娘,你放心,我会跟紧你和外婆的,绝对不会落单!” 这般“好奇兼八卦心”颇重的傅佩瑶,让长公主愈发地担忧起来。 但,让长公主阻止傅佩瑶参加这次“选秀宴”,却也不可能! 毕竟,自大唐开国以来,这所谓的“选秀宴”,就不仅仅只是单纯地给皇子选妃,还包括了给宗室勋贵家的子弟们指婚的大事!而,世家勋贵子弟们,凡是年满十岁的,除非生了重病,否则,哪怕再得宠,却也必需乖乖地出席这样的盛宴! 傅佩瑶,也不能例外。 于是,长公主只能打定主意,一定要看牢傅佩瑶!不论自己去哪里,都要将傅佩瑶带在身旁!! 得亏,傅佩瑶并不知晓长公主心里的这些想法,不然,还不得对着月光,仰头长啸,以倾吐自己被人当成个三岁不懂事小姑娘般的烦闷,才怪! 第270章 世上本无巧合事(1) 锦荣候府 白冬瑶坐在镜前,由着丫环为自己梳妆打扮,仿若漫不经心地问道:“奶娘,那件事,还没查出来吗?” “并未。”李嬷嬷摇了摇头,虽不太明白,距离三年一度的“选秀宴”越来越近,自家姑娘为何不将心思放在这上面,反还关注起前段时间那件惊动了整个盛京的“连环车祸”事件,但脸上却并显露分毫。 只因,这段时间里,白冬瑶身上发生的“改变”,那是连一个劲地在心里念叼着“女大十八变”这句话,来宽慰劝说自己的李嬷嬷,也都有些胆寒的! “这,倒是有趣了。”白冬瑶眼神微闪,她的预知梦里,遭遇这场“连环车祸”的,本应该是工部侍郎家和骠骑大将军家的女眷!偏偏,眼下,不知被谁横插一手,竟变成了户部尚书府和吏部尚书府家的女眷! 尤其,户部尚书府备受一众长辈疼宠的嫡长女,竟惨遭断劈折骨之痛不说,就连那位向来保养得极好的户部尚书夫人,也都惨遭毁容! ……等等? 户部尚书府?! 那个曾与傅芷卉订婚的户部尚书府?被傅芷卉算计着,差点就声名全失,却不甘心反扑,从而令“傅芷卉与四皇子之间的二三事”流言蜚语传遍大江南北的户部尚书府?! “我恍惚记得,户部尚书府的嫡长子,曾与安国公府嫡长女有婚约在身。” 每每提及傅芷卉,白冬瑶就满脸的鄙夷和不屑,像她们这般人家的姑娘,早在记事起就明白了自己肩负的责任。 ——享受了家族给予的荣华富贵,那么,就必需为家族的发展壮大添砖加瓦,哪怕到了绝路,也不能将整个家族的未来都赌上! 就如她,虽与太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却并不喜爱太子,偏还要煞费苦心地谋划太子妃的位置?不就是想让自己家族与太子之间的关系更为亲密? 而,傅芷卉呢?为了那所谓的荣华富贵,算计了一府同宗的姐妹也就罢了,竟连家族里的一众长辈都不放过!这样心狠手辣,唯利是图,目光短浅的女人,即便一时半刻站在了高位,但,离了家族的庇护,又会落得个什么样的结局?! “傅芷卉特意挑选在那日办宴会,又巴巴地下了贴子请傅佩瑶过府。而,以傅府和安国公府的距离,原本,傅佩瑶乘坐的马车,就应该于那个时辰抵达‘连环车祸’事件的中心路段。” “偏偏,傅佩瑶竟躲过去了!” “奶娘,你不觉得,这一切,实在太过‘巧合’了吗?!”白冬瑶嗤笑一声,可惜,当初,她并不知晓这事。否则,定当会一直留意傅芷卉的神情举止,那么,就不必眼下煞费苦心地探寻傅芷卉,从而推测出傅芷卉谋划到这桩“巧合”事件的前因后果。 “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的‘巧合’。” 话虽如此,但,李嬷嬷依然难掩敬畏和尊崇地看着白冬瑶。 若非,白冬瑶特意提醒,哪怕,他们将皇后和太子私下里给予的人手全部派出去,进行那种“挖地三尺,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般的探查,也不可能查到这桩“巧合”的源头。 ——户部尚书府和吏部尚书府这两家马车相撞的中心地段,往外漫延扩展三丈距离的路面,都被泼上了不知名的东西!那东西渗入青砖地板,一和那在马路上行驶许久,已变得有些灼热的车轮接触后,就会立刻让车轮打滑! 然后呢? 当然是很是惨烈的翻车场景!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最可怕的是这些东西,在两天后,就会全部蒸发在空气中,不留下丝毫痕迹! 若非,白冬瑶一回府,就立刻将此事秉告与一众长辈,若非,锦荣候府一众长辈们对白冬瑶的“预知梦”深信不疑,指不定,哪怕锦荣候府私下里派出自家最得力的人手,也不可能探查到什么东西! “难道,那安国公府大姑娘,准备对四房的八姑娘动手?”李嬷嬷惊讶地瞪圆了眼,嘴巴张大到能塞入一颗鸭蛋的程度,“这……这……这是疯了吧?家族内斗,败落先兆啊!” “可不?!”白冬瑶撇撇嘴,并不掩饰自己对傅芷卉这番“自掘坟墓”举动的嘲讽和讥诮,“傅佩瑶的生父傅四爷,虽未入朝为官,却是响誉天下的‘名士’,在一众文人心里拥有非同一般的地位。生母长公主,当年虽放弃了皇位,却也凭此举得到了太上皇全心的偏宠和当今陛下全部的信任和依重。” “若非如此,傅佩瑶才回京,还未能摘掉‘傻子’的帽子,就能在入宫当天,得到一个‘荣华县主’爵位的赐封?不正是太上皇和陛下这两位的‘爱屋及乌’,遂给予傅佩瑶的补偿!” “更何况,已‘卸甲归田’的老国公夫妻俩,也是将傅佩瑶放在心尖尖上来呵护疼宠的!甚至,为了能每日与傅佩瑶相处,竟放弃了世家勋贵分家时默认的父母由长子嫡孙照顾的先例,转而跟着幼子一家生活!” 而,这,也正是白冬瑶羡慕嫉恨不已的。 都是勋贵家的嫡女,都与皇室有着诸多牵扯,偏偏,傅佩瑶什么都不用做,就得到了一众长辈们发自肺腑的呵护疼宠,而,她呢?却要一步一个脚印,耗费无数心血,才凭借着“预知梦”的帮助,谋到了一众长辈们的疼爱。 而,这样的疼爱,却远不如傅佩瑶收到的疼爱那般纯粹。 举个例子来说,一旦傅佩瑶被人欺凌,那么,不论对方有着何等高贵的身份,四房一家子也愿意为了傅佩瑶而跟对方死磕!换了白冬瑶,遭遇到这种情况,就只能看着家人恼恨她给家族招来麻烦的神情话语,将喉间弥漫开来的血水咽下肚,并还得强打起精神反过来宽慰劝说家人! 可,这一切,又凭什么呢? 就因为,傅佩瑶是“天仙下凡”的身份? 哪怕,傅佩瑶是个人所皆知的“傻姑娘”,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第271章 世上本无巧合事(2) 哪怕通过两个不同的“预知梦”,尤其,那个“傅芷卉重生,傅佩瑶沦为踏脚石,成就傅芷卉凤后美名”的预知梦,已深切地明白傅佩瑶在四房,或者应该说整个傅府有着何等地位的白冬瑶,都难免愤愤不平,就更不用说亲自感受体验这一切的傅芷卉了! “不在沉默中变态,就在沉默中爆发。” 在这一刻,白冬瑶竟觉得这句预知梦里,不知谁说过的话,很是能反应傅芷卉的这种近似于“疯魔”的状态。 不然的话,一个致力于登上“凤位”,成就天下女人艳羡的“后宫无妃”美梦的姑娘,又岂能不明白“宗族”的重要性呢? 而,这样的傅芷卉,哪怕在她的“预知梦”中,掳获了四皇子的真心,达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梦,也不足畏惧! 毕竟,笑到最后的人,才是那样一场不见硝烟搏斗中的最终“胜利者”! …… 李嬷嬷细细地品味着白冬瑶这番话,只觉得越思索,越发地觉得寓意悠远,看向白冬瑶的目光又添了几分敬畏和恭谨。 虽坐在镜前,却并未错过李嬷嬷神情变化的白冬瑶,嘴角微勾:“奶娘,想法子,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傅佩瑶。” 等了一会儿,未等来白冬瑶下一句吩咐的李嬷嬷,脸上浮现一抹犹疑,试探地问道:“小姐,是否要将安国公府大姑娘牵扯进来?” “不必。”白冬瑶摆了摆手,眼底的晦涩一闪而逝。 做为锦荣候府的姑娘,自出生那天起,就与宫里的皇后和太子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故,哪怕,白冬瑶的前后两个“预知梦”中,最终登基称帝之人,都是那“仪表堂堂,才气斐然,品性高洁,颇有君子儒雅,风度翩翩姿态”的四皇子,但,这偌大的锦荣候府,包括白冬瑶本人,都不可能抛弃皇后和太子,转而投奔四皇子! 那么,想要让太子顺利登基,想要让锦荣候府继续保持应有的荣耀,唯有将四皇子彻底打落尘埃! 而,想要让很有心机谋略,又兼之颇具运筹帷幄,引无数贤才义士投奔之风骨的四皇子泯然于众人矣,说难,确实很难,说简单,却又实在很简单。 一切,只因,安国公府两位最是尊贵的姑娘,都与四皇子牵扯上了! 即便,就目前情况来看,“预知梦”中,曾被世人冠以“凤帝”称号的傅佩瑶,竟一幅不愿意与四皇子扯上关系的疏离淡漠姿态,但,向来信奉“宁可错杀千人,也不可过一人”的傅佩瑶,又岂会与傅芷卉“放下前嫌,握手言和”?! 一方,借安国公府之势,铺就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一方,虽无权无势,却有皇宠。偏,这两方,又是一家人! 一旦开始争斗,曾经的大家长,如今,卸甲归田后,就坐镇盛京的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又会如何地焦虑难安?最终,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螳螂捕蚕,黄雀在后。 默默地念着这句话,白冬瑶用力地闭上双眼,以免那满腹的兴奋和激动之情流泻出来:“奶娘,连我们这些外人,都能察觉到这桩‘巧合’事件的诡异之处,那么,你觉得,以长公主那在宫里生活多年薰陶出来心机谋略,能不明白此事的蹊跷?” “如今,我们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将这些消息透露出去,再多的,却不必掺和。毕竟,我们候府与傅府的关系,还不到那可为对方‘抛头颅,洒热血’的阶段。” “至于后续发展?那,就与我们无关了。” 看似平淡普通的话语中,却流露出浓浓的冷酷森寒,只令从某方面来说,敏锐地洞悉了白冬瑶“用意”的李嬷嬷,都有一种毛骨悚然,不寒而粟的感觉! …… 京郊 “可惜了啊!” 和做了“预知梦”,隐约窥探到“连环车祸”事件幕后真相的白冬瑶不同,穿越又重生的佟涵梦,却是凭借着两世,不对,应该说是三世的阅历和经验,立刻就明白了傅芷卉的动机! “娘,你说,那傅佩瑶,咋就这样命大呢?” 搁现代社会里,遭遇“连环车祸”的人,非死即伤!而,大唐王朝又岂会有所例外? 唯一不同的是现代社会里,有点钱的人都能买得起私家车,一旦出现连环车祸,那么,受伤的也就是本人,而不会出现那种可以将其它人拖过来,代自己承受伤害的事情。 而,大唐王朝呢?却是推行奴隶制,一千个下人的性命,也不敌一个主子的命重要的时代! 故,此次遭遇“连环车祸”的几十辆马车,一众女眷不过是受伤,但,那些全家性命都捏在自家主子手里的下人,却不知死了多少!尤其,处于事故最中心地段的户部尚书府和吏部尚书府这两家的下人,更是全部死绝了! 佟涵梦说不出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浮现出来的兴奋和激动是否多过惶恐和不安。只是,哪怕她再重生数次,也不能像傅芷卉这般,为一己私欲,就夺走那么多条性命! 其实,别说佟涵梦这个虽再次重生,倒底穿越而来,受过多年“人人平等”思想教育的姑娘了,就连向来自认心狠手辣的淮南王妃,在知晓这个消息后,都不由得为傅芷卉的狠辣手段心惊! “梦儿,听娘的话,往后,远着些傅芷卉。”这段时间里,淮南王妃很苦恼,更焦虑不安极了,“那傅芷卉心性凉薄,手段阴毒,目光狭窄,却又自命不凡,睚眦必报,根本就不像个正常的十六岁姑娘! “娘,即便你不说,我也不会凑到她面前寻晦气!” 再次重生的佟涵梦,可不像前世刚刚穿越到大唐王朝时那般,自诩站在巨人肩膀上,掌握上下五千年华夏文明精髓,遂自视甚高地认定了自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女主。 ——整个世界的兴盛发展,都将围绕着女主展开!所有的好事,都将降临在女主身上!一切与女主作对的人,都将面临噩梦缠身的命运,都是女主登上高位的“垫脚石”! 第272章 世上本无巧合事(3) “梦儿,你没明白娘的意思。” 淮南王妃轻叹了口气,看向佟涵梦的目光里满是遗憾和伤感:“你知道吗?这段时间里,娘一直寝食难安!” 佟涵梦猛地抬头,看向淮南王妃那相比往日来说很是厚重的妆容,眼底的惊诧疑惑等情绪慢慢地褪去,转而变成了浓浓的担忧和关切:“娘,你怎么没跟我说?!……” 剩下的话,湮没在淮南王妃那摆手的举动中。 “梦儿,我记得,你曾说过,哪怕豁出性命,也要搏一场‘滔天富贵’?!” 淮南王妃定定地凝视着佟涵梦,那仿若窥破佟涵梦心底最深处隐秘的澄澈目光,只令佟涵梦也不由得眼神飘移,欺欺艾艾地说道:“娘,我……我……” 淮南王妃的脸上,慢慢地爬上一抹失望:“梦儿,我曾数次告诫你‘不打无准备的仗’,在听到你这个雄心壮志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早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可,如今瞧来,从最初,我就错了!” “你根本就没做好任何准备!” 佟涵梦猛地抬起头,满脸惶恐不安地看着淮南王妃,只因,淮南王妃方才这番话语中流露出来的失望和叹息! “娘……” “梦儿,你该知晓,人有亲疏远近。”淮南王妃摇了摇头,道:“眼下,已是盛夏六月,距离我们二月出府,至今,已四月有余。” “这期间,淮南王府可有遣人送来书信礼物?那些平日里,与淮南王府走得颇近的人家,又有谁亲自前来探望一二,再不然,遣人送来口信?” 说到这儿时,淮南王妃已是一脸的怅然。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连最是亲密无间的夫妻之间,都难免出现那种‘共富贵’,却难‘同困苦’的情况,就更不用说那些平日里瞧着很是亲近,实则,彼此之间的往来却是牵系于各自身份之上的所谓‘知交好友’了!” “所以,我并不怨她们做出来的选择和决定。只因,易位而处,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而,如今,这一切,你觉得,和谁有关?” 虽,淮南王妃并未明说,但,佟涵梦又岂会不明白?只是,哪怕穿越又重生,如今,已是活第三世了,佟涵梦依然不明白,安国公府怎能如此对待淮南王妃! 要知道,虎毒还不食子呢! “大舅一家做出幅‘置身事外’的冷淡疏离姿态,也就罢了……” 谁让如今的淮南王妃,曾经的安国公府二姑娘,当年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数次为难坑害算计自家大嫂呢!还不是那种私下里遮遮掩掩,或让旁人出手的算计,而是明刀实枪,众目睽睽之下,与自家大嫂,如今的安国公夫人开撕的! 这种情况下,指望如今“大权在握”的安国公夫人出手相帮淮南王妃?开什么国际玩笑!不“煸风点火”“落井下石”,已算是看在“亲戚一场”的情份,和那所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教条上了! “三舅……” 提起平日里,犹如“隐形人”般存在的傅家三爷,佟涵梦也有些不知该如何评说了。旁人不知,得了穿越又重生机缘的佟涵梦又岂会不知,当年,淮南王妃数次与安国公夫人撕逼的源头,正是这位傅三爷呢?! 虽然说,一切的缘由,却是傅三爷受了身旁小人的窜唆,生出了“夺爵”之心。但,最终,不是在老安国公和老夫人的严苛威逼手段之下,查探出这一切,只是朝堂上与两老有纠纷的政敌派人安排的,而不是向来与傅三爷关系颇为亲近的二姑娘蛊惑的吗? 为何,那傅三爷就能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地将这一口“黑锅”扣到了自家二姐身上?他的良心,被汪吃了吗?! 淮南王妃面色阴沉如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倘若,不细看的话,还真不能发现她脸上的肌肉在疯狂地抖动。 佟涵梦微微垂眸,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淮南王妃那笼于阔袖里的手指处,嗅闻着空气中那抹淡不可察的血腥味,掩去眼底那抹黯然和歉意。 若可以的话,她真不愿意将淮南王妃胸口那一直未能愈合的伤口掀开! 可,不将那团腐肉挖出来,那么,哪怕抹上再好的金疮药,再层层叠叠地包扎好,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伤口也不会长好,反还会越发地严重。直到,伤口中自带的病毒和细菌漫延到全身,轻而易举地夺走一条鲜活的性命! “娘,当年之事,孰是孰非,并非旁人随意几句话,就能颠倒是非黑白的。而,那些真相,也不能一直隐没于流言蜚语之下,而是应该真正地暴露于人前。” 佟涵梦只觉得,自己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清醒过,哪怕,面对淮南王妃那满是愤懑和怨怼的凶残眼神,也无所畏惧! “至少,应该让那被全心全意护着的人,明白当年他究竟犯下了何等大错!又该为这样的错过,给予对方什么样的弥补!” “不然,往后,到了九泉之下后,他又有何脸面见自家的老祖宗呢?!” 淮南王妃沉默不语,有那么一瞬,她竟觉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佟涵梦无比的陌生!陌生得不像是自己十月怀胎,并精心教养长大的嫡亲闺女般! 佟涵梦浑然不觉,慢悠悠地扔下一枚炸弹:“难不成,娘,你就心甘情愿地背负这样的‘罪过’,任由那真正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私下里与自家儿女谈论起此事时,也只是嘲讽讥诮你当年的愚蠢,却并没有丝毫的后悔和懊恼,并一幅‘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洋洋自得姿态?!” “梦儿,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淮南王妃微眯双眼,悠悠地问道,唯有那依然笼在阔袖里,颤抖不停的手指,却表明这件十多年前的往事,一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并随着时间的流逝,已往越积越深,越来越重的方向去发展。 倘若,再不找个发泄的渠道,指不定,哪天,就会真正地出现那等“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的情况。 第273章 生女肖母心里苦 “娘,你听过‘掩耳盗铃’这个故事吗?” 佟涵梦并未正面回答淮南王妃的问话,更不待淮南王妃出声,就转而讲述起自己知晓的这个故事来,末了,才一声感慨:“这世间,太多‘自欺欺人’之辈,我不愿意成为这样的人。” 淮南王妃脸色变幻不停,凝视着佟涵梦的目光里,也流露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不安和戒备。 这样的佟涵梦,真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 那所谓的“预知梦”,真能囊扩几十年前,发生在安国公府里,并不为外人所知的事情?! 佟涵梦微微垂眸,端起茶杯,抿了口水,借助袅袅茶烟的遮挡,掩住眼底那抹轻嘲。 不是早就明白了吗?为何,还要对这样的生母寄予太多的希望呢?! “至于四舅一家?”放下茶杯的佟涵梦,收敛了外放的心神,并将心里最后一抹期盼和希翼之焰给掐灭后,才将之前的话题给揪了回来,道:“四舅向来孝顺体贴……” 这所谓的“孝顺体贴”,含意可广泛了。 对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长辈孝顺体贴,那是能被天下人翘着大拇指,赞一句“孝顺知礼”。 可,倘若,对着自己娶回来的妻子也“孝顺体贴”呢?那已不是用“惧内”“耙耳朵”之类的说法,就能模糊过去的! 世家勋贵向来爱惜羽毛,不仅把“脸面”和“尊严”看得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更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理念铭记在灵魂上。倘若,宗族里出了什么事,那是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想法解决掉,绝对不会让“家丑”外扬。 可,傅四爷是什么样的人? 奉行“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道路上”信条的“名士”,还是那种怼天怼地,“嘴毒到没朋友”,更兼小鸡肚扬到足可用“睚眦必报”这句话来形容的,不是名士的“名士”! 毕竟,真正的名士,应该是那种胸怀天下,心襟开阔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傅四爷哪一条都不沾边,偏还要一个劲地鼓吹自己是“真名士”! 而,被这样的人护着的,那是真正能体会到“老母鸡护小鸡”,密密实实,不会感受到外界任何风吹雨打的舒爽惬意。 比如说,长公主。 在这种情况下,指望傅四爷“冰释前嫌”,更本着“同胞姐弟”的情谊,帮扶淮南王妃一把?做梦还比较快! “五姑一家,远在山东,可谓是‘鞭长莫及’。” “可,外公外婆呢?他们明明就在盛京,明明就亲眼目睹你被欺凌的一幕,偏能听信谗言,而置你的生死安危不顾!” “你是他们的女儿啊,养育了十多年的嫡亲闺女!走出去,代表着整个傅家宗族教养的嫡长女啊!他们怎能这般狠心,就这样弃你不顾?!” 佟涵梦用力地摇着头,仿若不愿意相信自家嫡亲的外祖父一家,都是些心狠手辣,狼心狗肺之辈般,却又有着一种仿若看透世事的“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绝望无助,潸然泪下。 可惜,这般“精彩”的表演,落在淮南王妃眼里,却让她心里怅然若失,眼前更仿若浮现过往那一幕幕来。 当年,她,也是这般,为了嫁入皇室,而煞费苦心地谋算着,利用着身旁一切可用的东西。不论它们是活生生,有着自己情感血肉的人,抑或是不能说话的死物。只要能为她的“荣华富贵”之路添砖加瓦的,她都不会放过! 而,如今呢? 终于轮到她被人利用了吗? 偏偏,利用她,恨不得将她身上剩余价值全部榨光的人,竟然是自己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亲闺女!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报应? 当年,她利用了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却直到现在,依然不后悔。如今,也轮到她走上这一遭,亲自品尝这被至亲之人利用殆尽的苦楚和绝望吗?! “哈哈哈……”极度的悲愤欲绝之下,淮南王妃竟怒极而笑,看向佟涵梦的目光里却满是一种“宿命”终于到来,无力反抗,也不准备反抗的意味深长,“你,果然,不愧是我的女儿,身上流着与我一般凉薄狠毒的血!” 这样的淮南王妃,犹如一只绷紧的弓,终于断裂般,给人一种下一刻,就会彻底“疯魔”的感觉。 然而,那依然澄澈清明,不见丝毫混浊疯癫之意的双眼,嵌在那张略有些狰狞可怖的面容上,竟又有一种突兀的和谐感! “咚咚咚!” 佟涵梦连退好几步,那自重生后,就或浅笑嫣然,从容淡定的面容上,竟破天荒地浮现出惊惶无措的情绪,整个人,也不复往日里被人盛赞的“遇事处变不惊,冷静自持,是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模样,而是一幅恨不得立刻夺门而出的惶恐害怕! “呵!”然而,淮南王妃只是冷笑一声,摇摇头,就闭上了双眼。 真当她没瞧见,佟涵梦眼底的那片漠然吗?! “果然,青出于蓝胜于蓝。” 丢下这句话后,淮南王妃就不再搭理佟涵梦了。 佟涵梦惊诧地抬眼看向淮南王妃,放在身侧的双手,忽而紧握成拳,忽而松开,脸上的神情也变幻莫测,唯有那紧绷的身子,和不自知地傲然挺立,给人不服输感觉的脊背,却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娘,我也只是为了王府的荣耀。” 为了淮南王府? 多么可笑的宣誓! 这一刻,淮南王妃眼前,仿若再次浮现当年,她对着老安国公和老夫人吼出那番话的场景来。 “养儿方知父母恩。”轻轻地喃语着这句话,淮南王妃任由心底深生浮现的疲惫和倦怠等情绪侵袭了全身,撩开眼皮,看向佟涵梦。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看破世事的了然,又仿若透过佟涵梦,看到了更加遥远的未来…… 佟涵梦只觉得自己犹如被一只凶残的猛兽给盯住的小羔羊般,哪怕心里在疯狂地呐喊着,嘶吼着,却也没办法迈开脚步,逃离即将到来的可怕命运! 可,那又如何?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豁出去,为自己的未来拼上一把,如何甘心?! …… 第274章 大姐获讯心慌慌 在白冬瑶和佟涵梦两人,为即将到来的“选秀宴”而做着最后的准备时,安国公府里的傅芷卉,也在试穿了锦绣坊送来的衣裙后,就往安国公夫人居住的正院方向而来。 “娘,你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吗?” 这般无厘头的一句话,立刻就让正埋首于账本中的安国公夫人愣怔住了。 半晌后,安国公夫人才反应过来,紧接着,就皱起了眉头,看向侍立一旁的郝嬷嬷,不是很确定地问道:“我记得,在收到‘选秀宴’的消息之后,就将他们派出去了吧?” “是。”郝嬷嬷心里也打起了鼓,虽不知道那些人被安国公夫人派往何处,但,这都一个月了,一个人都没回来,这事情,怎么瞧,怎么不对劲啊! “这么久了?!”安国公夫人脸色一变,“没有一人回来过?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是。”郝嬷嬷微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眼角余光留意到一旁的傅芷卉同样神色大变的面容,不由得将腰弯得更低了,神情间也越发地“恭谨谦卑”起来。 “娘……”傅芷卉焦急地唤道,下一刻,却被安国公夫人一个厉眸给阻止了。 接着,安国公夫人就摆了摆手,屋子里,包括郝嬷嬷在内的一众下人,纷纷退下。 直到,只剩下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这对母女后,安国公夫人才瞪了傅芷卉一眼,提点道:“卉儿,记住,不论遇见什么事情,哪怕,这件事情和你的切身利益相关,哪怕,你身旁那些人,都是你得用的心腹,也万万不能在他们面前流露出任何的惊惶失措!” “这世间,没有永远对你忠心耿耿的下人,单看让他们背叛的利益是否足够。既然,你打算进入那样一个‘不见硝烟’‘杀人不见血’的地方,就应该学会将自己的喜怒哀伤等情绪彻底掩埋,不显露于人前。” “即便,你将自己居住的地方,打理得连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也不例外。” “因为,这世间,永远不缺少那种‘千密一疏’的事情,而,你谋划的事情,一旦出现了妣漏,将会面临何等可怕的场景?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明白!那么,就必需谨记,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有一丝半缕的侥幸!更不能祈求上天给予你任何的帮助,而是靠自己一双手去努力!” 傅芷卉抿了抿唇,虽心里有些不得劲,却也知晓安国公夫人这番话说得很是在理,遂微微垂眸,轻声应诺道:“娘,我明白的。” 安国公夫人向来明白“点到为止”的道理,眼见傅芷卉确实诚心悔过了,遂微微颌首,也不再继续念叼此事,转而说道:“那些人,是你祖父祖母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兵士,单论谋算人心之道,确实不如府里侍候的这些下人,但,遇见事情时的应变防备之术,和保下自己性命的能力这一点,却是谁人也不能比!” “娘,你是说,他们被人尾随追杀,遂躲藏起来,不敢准时回府秉报此事?” 若是一个真正十六岁的小姑娘,定当无法听出安国公夫人的话外之意。不过,眼下,坐在安国公夫人前面,与安国公夫人探讨此事的,却是曾在不见硝烟的内宅中辛苦挣扎生活了几十年的老江湖,故,傅芷卉很快就领悟到了安国公夫人的话意。 可,紧接而来的却是浓浓的惶恐不安:“可……可……究竟会是谁,做出这等事?那人,又有着什么样的目的?是否与我们安国公府有着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 追杀?还是追杀安国公府派出去的兵士! 这幕后指使者,是否一直让人盯着安国公府的举动?那么,自己这些年来的改变,是否也早就落入对方眼底?! 安国公夫人眉头微蹙,眼底的失望一闪而逝,显然是不太满意傅芷卉这再度“失神”的表现:“卉儿!” “啊?!”傅芷卉下意识地应了声,抬头看向安国公夫人,下一刻,就仿若惊吓到的乌龟般,恨不能整个人都躲进那坚硬的龟壳里,却又犹如一头扎入沙堆的驼鸟般,将自己那光凸凸的尾巴给暴露无遗! “你老实告诉我,那郑碧曼的能力,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晓?”安国公夫人手指微屈,轻轻敲打着桌面,这是她每每思索一件找不到头绪,且又必需在短时间里解决的事情时的一个小习惯。 “并无。”傅芷卉想也不想地说道,若非,此生,她也意外地得到了老天爷赐予的“重生”机缘,还真会和其它人一般,只是单纯地以为郑碧曼天赋绝佳,能看懂祖上传下来的“偏方”,而不会生出其它任何的想法。 而,事实上呢? 郑碧曼往前十代,代代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平民! 这样的人家,想要出一个能识文断字的姑娘?那还真是比登天还要难! 那么,郑碧曼那手出神入化,精妙绝伦的“医术”,就颇令人玩味的了…… “我恍惚记得,这郑碧曼,曾是侍候傅佩瑶的丫环?” 安国公夫人心里浮现一个又一个念头,最终,却将这些矛头指向了傅家四房。 虽然,这个叫做郑碧曼的丫环,只是傅佩瑶院子里的粗使丫环,一直未曾近身侍候过傅佩瑶,更是在四房一家子离开盛京半年前,才被安国公夫人借着“府里放出一大拨丫环,重新购买了一批小丫环”的机会,塞到四房那批“暗钉”中,最是不起眼的一颗。 但,安国公夫人从不敢小瞧长公主的“御下”手段! 哪怕,长公主并未待在府里,四房院子里的事情,一直由长公主出嫁时,从宫里带出来的几位有品阶的嬷嬷安排;哪怕,这些嬷嬷虽很是尊贵,在太上皇和皇帝那儿也颇有几分脸面,但,安国公夫人依然能打着各种旗号来差遣算计她们,从而让她们没法将四房打理得如同长公主在时那般,犹如一只巨大光滑的铁桶,连只苍蝇都没办法飞进去;安国公夫人依然不敢明确地肯定,郑碧曼这个丫环没有投靠长公主! 而,一个丫环欲投靠一个很有权势的主子,从而,成为对方依重的“左臂右膀”,凭借的是什么?当然是这个丫环那超脱于旁人,无可取代的能力! 于郑碧曼来说,就是那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第275章 抽丝剥茧觅真相(1) “傅佩瑶那丫头,傻了十年,一朝回魂,却也不可能立刻就变得聪明伶俐,算无巨遗起来。唯有出生皇宫,受过‘帝王心术’教育,并一度得到一众朝臣称赞,差点就登基称帝的长公主……” “娘,应该不可能。” 若是以往,傅芷卉定当斩钉截铁地告诉安国公夫人,傅佩瑶那样一个“憨傻易哄骗”的姑娘,哪怕再修练二十年,也不会是她的对手!然而,一想到这段时间里,傅佩瑶身上发生的诸多改变,就又让傅芷卉有些犹豫不定起来,说出来的话,也带上了一丝迟疑。 “娘,你说,当年,我略施小计,阻拦四叔一家子与‘圣僧’巧遇这件事,又屡屡放出‘半真半假’的消息,扰乱四房的视线,令他们兜兜转转,在漠北那个荒凉苦寒之地待了整整六年,才带着顺利回魂的傅佩瑶回京这件事,四婶是否有察觉到?” “你觉得呢?!” 不提则矣,一旦提及此事,安国公夫人也不由得狠狠地剜了傅芷卉一眼:“不是告诉过你,四房那家子不好惹,即便不能交好,也不要上赶着得罪算计他们?!可,你又是怎么做的?嫌自己命太长了?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将爪子伸到四房那儿去!” “若不是我嫁进来后,就掌管了整个安国公府的管家权,若不是那些年,老国公和老夫人一直驻守在边疆,就你那么点手段,想要轻轻松松地逃掉四房那家子的探查?做梦吧!” “我这不是没法子嘛……” 傅芷卉苦着一张脸,那时,她才重生回来,活了几十年的强悍灵魂,跟八九岁小姑娘那稚嫩的身体不匹配,整日里昏昏欲睡。勉强打起精神设下几个圈套,也是因为再不出手,那四房一家子就会顺利地与“圣僧”相遇,而已经三岁的傅佩瑶,也就会如前世那般,在一年后顺利地回魂! 然后呢? 当然是傅佩瑶与几位皇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再在成为四皇子的“救命恩人”后,与四皇子“同甘共苦”几十年,并在四皇子的信任和依重之下,成为手握重权,惹人艳羡不已的“凤帝”! 那么,她的重生,又有何意义? “再说了……不是还有娘你嘛……” “你呀!”安国公夫人轻点傅芷卉的额头,长叹了口气,虽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傅芷卉,心里也满满都是傅芷卉这般信任自己的欢喜和愉悦等情绪,嘴里却颇是嫌弃地说道:“也就是在国公府里,换了其它地儿,你看看,还有谁会像我这样,尽心尽力地收拾残局!” 傅芷卉搂着安国公夫人的胳膊,撒娇道:“我那时还小嘛,为人处事,难免有些激进,现在可不会这样了呢!” 安国公夫人虽很是享受傅芷卉对自己的亲昵,但却依然板着一张脸,道:“行了,别摇了,脑袋都被你摇晕了!” “哦!”傅芷卉怏怏地应了声,却并没有放开安国公夫人的胳膊,“娘,既然,四房一家人并未怀疑我们,那么,那派人追杀安国公府下人的,又会是谁呢?” “这……不太好说。” 安国公夫人只觉得自己犹如身处一个四周都是迷雾的地方,虽瞧见了不远处那盏忽明忽暗的灯塔,却在跌跌撞撞地前行,即将抵达灯塔的时候,悲哀地发现灯塔的光芒是从其它地方透过来的惶恐。偏又有一种再重新寻找新的路途时,就能真正见到那盏灯塔的荒谬诡异的预感。 “那些老兵,曾跟随你祖父祖母征战边疆多年,身上流露出来的戾气和煞气,一般人根本就承受不住,更不敢和他们正面对抗。” “而,你的祖父和祖母征战边疆几十年,立下了赫赫功劳。即便如今已卸甲归田,修身养性多年,依然很受太上皇和皇帝的信任和依重,更在一众武将心里拥有非同一般的地位。本着‘不看僧面看佛面’等缘由,他们不会轻易就对安国公府出手。” “至于四房?” 安国公夫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眼底的晦涩一闪而逝。若可以的话,她真不愿意“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然而,傅芷卉已选择了“入宫”一途,那么,这所有的姻亲网,该利用的,就必需利用殆尽,否则,岂不是平白便宜了旁人?! “你四叔性情虽略有些古怪,但却有几分才情,再加上‘名士’这个名号的加乘,在文人圈中也很受人尊敬和推崇。” “你四婶是皇室长公主,备受太上皇疼宠,皇帝信任和依重。自她嫁进来后,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皇室宗亲,就屡屡折节下交,并给我们大开方便之门。” …… 哪怕,安国公夫人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淡然,仿若这些事情,只是生活中最最普通不过的小事般,但,依在她身旁的傅芷卉,又岂会察觉不到安国公夫人眼底那抹挣扎和痛苦?注意不到安国公夫人那紧绷的身子? 瞬间,傅芷卉就只觉得鼻头发酸,双眼干涩,一颗心却犹如泡在温泉水里般,漫无边际的暖意将自己整个人包裹住,呼吸间,尽是那独属于亲人的疼宠和关切。 安国公夫人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哪! 若非,为了自己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傅芷卉,向来以“书香门弟”出身自傲,打心眼里瞧不起武将粗鲁急燥本性的安国公夫人,又岂会这般直言不讳地与傅芷卉分析时局,并循循善诱般告诉傅芷卉应该如何与府里其它几房的人家维持表面的“情谊”? 至于利用完之后? 那可就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那……会是谁呢?”听完安国公夫人的分析,再结合前世今生发生的诸多事情,进行了一系列的推测论证后,傅芷卉立刻就明白,安国公府派出去的那些退役兵士们“被追杀“这件事,绝不可能是傅家其它几房做的手脚! 尤其,不可能是四房一家人做的! 不是四房没有这个能力,而是他们不屑于使这样“迂回”,或者应该说是“上不了台面”的阴私手段,而是更愿意选择那种堂堂正正,算计了人,还让对方无话可说的阳谋! 第276章 抽丝剥茧觅真相(2) “会不会……”就在这时,傅芷卉脑子里飞快地窜过一道灵光,“娘,你觉得,会不会是二姑父做的?为的,就是二姑母公然提出‘和离’这种落他脸面,将他的尊严和傲骨全部踩在脚下这件事?!” “淮南王?!”这个出乎人预料之外的问题,就连自诩早就摸透了傅芷卉本性,对傅芷卉的“聪明伶俐,蕙质兰心”,已有了充分了解的安国公夫人也有瞬间的怔愣,“他?应该不可能罢!” 看似肯定的话,却带出了淡不可察的怀疑。 更何况,安国公夫人还再次屈指,敲打起桌面来! “除了皇室,尤其,还是与我们国公府有姻亲往来的皇室,还会有谁敢冒着得罪一整个家族的风险,而毫不犹豫地对我们家的人出手?” 话落,就连傅芷卉自己也觉得这番推测很有道理,遂再次侃侃而谈道:“前朝我们就暂且不提,单单大唐开国以来,皇室宗亲中,二姑母是头一个提出要‘和离’的!” …… “皇室宗亲们向来高高在上,瞧谁都是一幅‘施恩’的神情。尤其,二姑母当年还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嫁入淮南王府的!谁知道,这些年,二姑父心里积聚了多少对二姑母的怨念?” 永远别小瞧皇室中人,尤其,在新旧两代帝皇权利交接后,安然无恙地生活下来的皇族! 尤其,“淮南王”这个爵位,还是再往上数三代皇帝赐封的——三代不降爵的爵位!! 那么,谁敢肯定,这些年,虽在皇室中给人予一种“没落”感觉的淮南王府,就没那么些真正的高手?毕竟,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就更不用说,这种传承了几代的王府! “在这种情况下,处处标榜‘为爱痴狂’,并为心里那所谓的‘纯洁爱情’,而与娘家断了往来的二姑母,突然生出与二姑父和离的想法,真不会惹人怀疑猜忌?真不是立刻就将一直是个‘隐形人’般的二姑父,给推到了风口浪尖中?” “若,二姑母和二姑父成婚几十年,生了一双儿女后,虽达不到‘夫妻恩爱,两不相移’的程度,但也做到了世家勋贵间必备的相敬如宾,也就罢了。偏偏,二姑父还有一位‘真爱表妹’,而,这个消息之所以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还是二姑母的手脚!” 在傅芷卉的记忆中,前世,淮南王府的爵位,不论是担负起整个王府兴盛发展的世子爵位,抑或是每位宗室嫡女出嫁时,都将拥有的郡主或县主爵位,都被赐给了淮南王和其表妹的那对“真爱结晶”! 那么,当初,淮南王妃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让一惯伪装成“隐形人”,紧随大部队脚步的淮南王,破天荒地做出这样的决定?而,向来重视“嫡庶分明”的太上皇和皇帝,也没让内侍申诉淮南王,反还佯装不知地“默许”了此事?就连那些逮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就上窜下跳的御史们,也没一人疯狂地上折弹劾淮南王? 傅芷卉不得而知,只是,却能猜测到,淮南王妃一定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这……”安国公夫人沉吟不语,虽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找不到可以推翻傅芷卉这个结论的事实,只能眉头微蹙地说道:“不可能吧?那淮南王既然能因为诸多缘由,而娶了你二姑母,并任由你二姑母在外面放些是是非非地流言蜚语,就应该明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万万不能碰’的道理。” 自大唐开国以来,得到“三代不降爵”赐封的皇室中人,不超过一掌之数! 而,这些人中,有些还没能传到第三代,就已然没落,有些却着重培养子孙的能力,并不拿爵位当回事,有些却汲汲经营,只为了重回当年的威风! 淮南王算是哪边都不沾的“小透明”,但,单由这些年,那隔三差五就更新一次的流言蜚语中,也能瞧出淮南王府也在走下坡路了。 在这种情况下,淮南王敢明目张胆地与安国公府杠上? 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除非……”安国公夫人灵光一闪,心里一个“咯登”,脸色大变,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那郑碧曼的特殊之处,他们也知道了!” 甚至,那淮南王妃还准备利用郑碧曼研制出来的秘药,一劳永逸地解决掉淮南王和李侧妃这对“真爱”,然后,自个儿做掌控整个淮南王府,享受一众儿孙吹捧孝顺的老封君! “这……这……” 其实,之前,傅芷卉并不是没想到这一点,只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不愿意真正地探究到底。 如今,听了安国公夫人这番话,再结合自己这段时间里,对佟涵梦那与前世截然不同性情生出来的猜测,忍不住就脱口而道:“难道,二姑母已知晓,二姑父准备上折,为那双庶出儿女请封爵位的事情了吗?!” 而,这,也正是淮南王妃前世被知晓内情的皇室宗亲和御史们,包括安国公府这些亲人放弃的缘由? ——毒杀亲夫!而且,亲夫还是皇室中人!! 虽,最终,未能成功,但,也正是没成功,偌大的安国公府,才没受到多大的影响! “什么?!”安国公夫人大惊失色,“卉儿,这个消息,你从哪儿听来的?可是真的?” 不待傅芷卉回话,安国公夫人又频频摇头,道:“不可能!太上皇和陛下,绝不会容许皇室出现这样的先例!” 否则,天下将大乱! 毕竟,历来,以嫡为尊,以嫡为贵。每一代登基称帝的皇子,都是嫡子,没有一位是庶子,每一位袭爵人,也都是嫡出,没有一位是庶出! 哪怕,记在嫡母名下的“以庶代嫡”身份,也绝不容许!更不用说,像淮南王府这样,由一介侧妃生出来的儿女袭了爵位! 这是置正室嫡出于何地呢? 如此一来,又有谁敢以正室嫡妻的身份,嫁入皇室宗亲,并悉心地为夫家打理庶物,教养一双儿女,更对庶出儿女们也持有一颗宽大宏伟容人之心?不用最狠厉的手段,将那些庶子女和姨娘们统统摁死,才怪! 第277章 抽丝剥茧觅真相(3) “若非如此,二姑母和梦表妹,又岂会在京郊庄子一住就近半年呢?!” 傅芷卉悠悠地说道,神情也有些晦涩难明。她是真没料到,前世,竟然有这样一桩惊天大案发生在自己身旁!而,自己竟能眼瞎心盲到没有丝毫感觉! 怨不得,自淮南王府爵位被赐予李侧妃那双儿女后,户部尚书府一众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很是诡异,虽依然过着不逊于安国公府的锦衣玉食,雍容华贵的生活,却屡屡与长辈妯娌们说不上话…… 那样的“防备”,怕自己是第二个“淮南王妃”吧! “这……”安国公夫人心乱如麻,搁今天之前,她是真没料到,往日里被人盛赞“端庄贤淑,温善大度”的淮南王妃,真狠下心来时,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弑夫啊! “或者,我们想多了?” 可惜,这话,连安国公夫人自己都没办法说服,就更不用说,拥有前世今生记忆,已然推测出淮南王妃将会沦落到何等凄惨地步的傅芷卉了! 屋子里的气氛,一阵诡异的静谧。 在这安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面,都能听个真切的环境里,傅芷卉悠然一叹,道:“娘,如今,我们应该怎么办?” 安国公夫人眉头快要皱成一个“川”字,心绪不宁地敲打着桌面,久久地沉吟不语。 傅芷卉眼神微闪,道:“若将此事告知祖父祖母,倒是能由他们出面拦阻劝说二姑母,不让二姑母一错再错,从而闯下连累到整个家族的滔天大祸!” “可,如此一来,二姑母就难免怨恨上我们。” “若将此事瞒着不说,并派人盯牢了二姑母,在二姑母对二姑父动手之前,拦住二姑母,从而交好于二姑父的同时,也能顺势拿捏住二姑母的把柄,让二姑母往后只能鼎力支持我们家!” 这两个选择,傅芷卉倾向于后一种。 谁让佟涵梦的气运太过诡异,竟是走到哪,都能遇到位高权重的贵公子,并得到对方发自肺腑的真心帮助呢?! 这样的姑娘,虽如今才十一岁,严格说来,还是个没长大的黄毛小牙头,但,见识过佟涵梦十八九岁时,那种“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风姿的傅芷卉,却不敢拿自己的“未来”,与佟涵梦赌上一把! 那么,不仅要从根源上,杜绝佟涵梦入宫的可能,更要让佟涵梦成为自己攀登高位的一枚“棋子”! “这……”即便,傅芷卉并未明说,但,早就知晓傅芷卉本性的安国公夫人,又岂会不明白傅芷卉的选择? 只是,哪怕淮南王妃一直端着个“端庄贤淑,温善大度”的架子;哪怕,淮南王爷和李侧妃这对表兄妹的爱情故事早就被传得沸沸扬扬;哪怕,当年,淮南王是“为爱痴狂”,并为了心里那所谓的“纯洁爱情”而与娘家断了往来的“痴情人”,但,淮南王、淮南王妃和李侧妃这三人之间的恩怨情仇,依然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 偏偏,不论淮南王妃如何地谋算,这其中,淮南王是真正数十年如一日地被人同情和怜悯。 谁让淮南王是世家勋贵子弟中,少有的获得“文武双全,俊美儒雅,风度翩翩,性情和善”赞誉的人呢! “你二姑父这人……”安国公夫人摇了摇头,神情肃穆地说道:“看似温文尔雅,没甚么心机手段,被两个女人耍得团团转,实则,只怕,这一切,尽在他掌握中!” 傅芷卉惊讶地看着安国公夫人,这件事,她还是重生回来后,细细推敲了和淮南王府有关的所有事情后,才隐约得出来的结论。 而,很少与淮南王府打交道的安国公夫人,竟轻而易举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安国公夫人斜睨了傅芷卉一眼,还嫌不够般,继续爆料道:“不独我,这偌大的安国公府,只怕,除了那‘眼盲心瞎’的二姑娘,其它的人都知晓此事!” “不然,你以为,当年,为何大家都不看好这桩婚事?” “娘,你是说?”傅芷卉眉头一跳,那曾生出过的看似荒谬,却是唯一能解释眼下状况的猜测,再一次地浮现在心间,“其实,安国公府并没什么不可与皇室结亲的规矩?!” “当然!”安国公夫人嗤笑一声,道:“这万里江山是大唐王朝的,而,这皇帝是世间唯一手握重权的主人!谁能傻到明目张胆地嫌弃皇家人?又不是嫌命太长了,上赶着与皇室作对的蠢货!” 当年,如今的淮南王妃,曾经的安国公府二姑娘,为了攀护皇室中人,竟连自己的清誉和性命都不要了,想来,倚仗的也就是这一点。 至于后面,淮南王妃那被老安国公和老夫人给赶出去,单方面“断绝往来”的姿态,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否则,没有娘家撑腰的淮南王妃,想要顺利地打入顶级权贵圈?做梦还比较快! 一念及此,傅芷卉的心莫名地安定了几分,不过,待到她想起傅佩瑶屡屡劝说阻拦自己嫁给四皇子这件事时,又不由得眉头微蹙,道:“可,之前,我与八妹闲聊时,八妹就再次提及‘安国公府的姑娘,不能嫁入皇室’这个规矩。” 安国公夫人并未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认为呢?” “难不成,八妹是在诳我?!”这话说得,连傅芷卉都不是很有信心,谁让当时,傅佩瑶脸上的神情太过真挚诚恳了呢?! ……不对!等等?! 下一刻,傅芷卉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前世,傅佩瑶与几位皇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这件事,和傅芷卉最终挑了四皇子,并与四皇子“同甘共苦”数十载,最终,成就位高权重的“凤帝”这件事,那颗游移不定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 “其实,八妹是自己无法嫁入皇室,成就至高无上的‘凤后’尊荣,所以,才仗着祖父祖母的疼宠,而将二姑母当年嫁入淮南王府这件事挑出来说嘴!” “为的,就是逼我放弃皇妃梦!”傅芷卉一脸的愤怒,显然是没料到傅佩瑶这么个“天真善良”“憨傻易骗”的小姑娘,竟凭借几句话就将她耍得团团转! “这……这……这简直是‘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旁人的痛苦’之上!” 第278章 母女俩午后闲话 傅府 “阿嚏!” 傅佩瑶揉了揉鼻子,忍不住嘟嚷道:“六月艳阳天,还连打好几个喷嚏,这是有人想我呢?还是有人想我呢?!” 倚在软塌里,手握书卷,随意翻看着的长公主,嘴角抽搐了下,道:“谁会想你?” “想我的人,可多了呢!”傅佩瑶扳着手指,“外婆、皇帝舅舅、爷爷、奶奶……” 顿了顿,傅佩瑶又摊手,耸肩,颇是有些无奈地补充道:“不过,最想我的,估计就是大姐、梦表妹和白姑娘这三位了!” 这拉仇恨值的功力,那是连长公主都必需甘拜下风的啊! 只是,即便如此,长公主却也舍不得教训傅佩瑶。不仅仅因为傅佩瑶是她捧在手心里恣意呵护疼宠养大的嫡亲闺女,更因为这些事情,原本错就不在傅佩瑶! 末了,长公主只能干巴巴地安慰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是夸奖呢?还是夸奖呢?! 傅佩瑶撇撇嘴,重申道:“娘,这是赤果果地羡慕嫉妒恨!还是那种自己成不了苍天巨树,就恨不能将旁边那株苍天巨树给连根拔起来的嫉恨!” “这心态,很不好。” “毕竟,一山更比一山高,只拔掉眼前这颗‘碍眼’的树,有什么用?除非,将这世间比自己高的树全部铲除掉,那么,这所有的新鲜空气,所有的养份,才会全由自己一人吸取!” “然而,这,可能吗?!” “不过,我倒觉得,其实,真要说起来,确实有那么一种很是方便的实现这个梦想的捷径——”说到这儿时,傅佩瑶特意顿了顿,冲因为自己这番歪理而再次露出啼笑皆非神情的长公主挤眉弄眼一番,才慢吞吞地补充道:“做梦!还是那种白日梦!” “唯一可惜的就是‘黄粱一梦’结束后,那梦里和现实截然相反的落差,一般的人还真承受不了!” “你呀!”早有充足心理准备的长公主,倒未再像最初听到傅佩瑶这番颇有深意的“歪理”时,那或被口水呛住,或捧腹大笑,却差点笑茬了气的可怜又狼狈姿态了,只是白了傅佩瑶一眼,道:“别人都是‘生女肖母’,可,轮到你了,倒好了,竟变成‘生女肖父’了!” “可惜,你性子惫懒,不然,倒是可以参加科举,让你舅舅安排到御史台,做个另类的‘怼天怼地’,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变换着花样折腾人的‘御史’!” “娘,幸亏,跟咱们交好的人家里,没有在御史台工作的人,不然,这话一传出来,你是轻轻松松就拉到了一大拨的仇恨值,比我还厉害的那种!” 话落,傅佩瑶还不忘记冲长公主翘了个大拇指,一幅恨不能“五体投地”,大礼参拜的敬仰和佩服姿态! 长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傅佩瑶,虽未说话,但举手投足间,分明流露出一种“我就静静看你装逼”的意味。 “脑补”成这样,除了傅佩瑶,也是没谁了! 然而,傅佩瑶拒绝承认这一点,望着窗外那蓝天白云,想起书上看到过的各类“避暑山庄”,只觉得心里犹如一只小猫咪在拿爪子挠啊挠的,不由得笑眯眯地问道:“娘,盛京的夏天,会不会很热?” “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留意到傅佩瑶眼底那抹狡黠**诈的长公主,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你又想做什么?” “我就问问。”傅佩瑶眨眨眼,抿抿唇,一脸乖巧可爱的模样,然而,亲眼目睹傅四爷被傅佩瑶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点子给坑了无数次的长公主会相信?当然不啊! 在长公主那灼灼的目光里,傅佩瑶一脸坦荡地说道:“我就想知道,当天气持续高温,热得人心烦气燥、寝食难安时,外婆和皇帝舅舅会不会去那什么‘避暑山庄’里暂住一段时间。” 长公主笑眯眯地看着傅佩瑶,一幅窥破傅佩瑶小心思的模样,道:“你也想去?” “当然!”傅佩瑶重重地点头,避暑山庄,谁不愿意去?不仅能近距离地感受一下书里描述得或雍容华贵,或精致绝伦,或简单却暗含奢华等不同格调的宫殿楼阁,更能以这样的方式向世人宣告自己的“皇宠不衰”! “你不是向来奉行‘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的吗?”长公主斜睨着傅佩瑶,“帝后銮驾速度不会太快,若要去避暑山庄,就只能跟随其后,平时只需半个月的车程,此时大概会延长到二十多天。这样漫长的旅途,你真能忍受一直坐在马车里,被颠得连前几天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一路凄凄惨惨过去的日子?” “娘,你又忽悠我。”傅佩瑶撇撇嘴,义正言词地说道:“去年,从漠北回京城那一个多月近两个月的旅途,我都没感觉到马车的颠簸,就更不用说,从盛京到避暑山庄这段早就铺了水泥,平坦宽阔的大马路了!” “那是几月份?如今,又是几月份?”长公主瞪了傅佩瑶一眼,“当时,你身子才恢复,我跟你爹特意寻了许多软和的皮毛褥子铺在马车里,你自己又穿得像颗毛绒绒的球一般,才能在那不大的马车里滚来滚去,也没什么颠簸的感觉。” “如今,你再试试!别到时候走了没几天,就不乐意去避暑山庄了,哭闹着非要回京,到那时,可没谁会专程送你回来了!” “娘,这,你就不必担忧了。”傅佩瑶偏头想了想,很快,就笑得像只偷吃了美味小鱼干的猫咪般,一脸的得意和狡黠,“老爹出马,一个顶俩!” 长公主额头飘过三条黑线:“你又干了什么?” “就是刚才,我突然想起来,之前抄录好的减震弹簧的制做使用方法,好像是被我夹到水泥资料里,一起给老爹了。”傅佩瑶眨巴着一双水润的眼眸,一脸诚恳坦荡地说道,“怪不得,后面我想要找这份资料的时候,怎么也找不着了!” 话落,还不忘记拍拍自己的额头,一脸的哀怨和郁闷:“下次,我一定要将每份资料编个号,再分门别类地放好!” 第279章 减震弹簧已现世 “减震弹簧?” 长公主无奈地看了眼傅佩瑶,真当她没瞧见傅佩瑶眼底那抹得瑟呢?这模样,这姿态,一瞧,就知道,傅四爷又被傅佩瑶坑了一次啊! “嗯,就是装在马车上,能让急速行驶的马车,变得不那么颠簸的东西。”傅佩瑶微抬下巴,一脸的骄傲和自豪,“娘,看来,我注定要参加此次避暑山庄出行呢!不然,这样好的东西,怎会被我不经意间就塞给了爹呢!” “说实话。”长公主并不上当,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傅佩瑶,轻飘飘就戳破了傅佩瑶的“谎言。” “哦。”傅佩瑶怏怏不乐地应了声,脸上却并没有多少郁闷和懊恼,无它,只因,她本就没打算瞒着长公主,“虽然,我很少出府赴宴,但,每次宴会中,我对大姐、梦表妹和白姑娘三人都不假辞色。” “若无意外,此次‘选秀宴’结束后,大姐或梦表妹会成为四皇子妃,白姑娘会成为太子妃。如此一来,那些平日里碍于我的身份,而保持着一种‘不偏不倚’中立姿态的姑娘们,又岂不会上赶着欺负我,只为了间接地讨好献媚于她们三位呢?!” “这和你去避暑山庄,有关联吗?” 长公主毫不犹豫地无视了“欺负”这样的字眼,若是还未回魂的傅佩瑶,那确实会出现“被人卖了,还帮着对方数钱”的情况。而,眼下这看似软萌乖巧,性情温善的傅佩瑶?开什么玩笑呢!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还指望别人能欺负得了她?! “当然!”傅佩瑶正襟危坐,神情肃穆,“此次避暑山庄一行,若没有我的名字,大家肯定会以为我已‘失宠’了!然后,哪怕我打着外婆和皇帝舅舅的旗号,也不会有人给我几分薄面,反还会觉得我是那‘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这些,也就罢了。” “毕竟,这世间,聪明人还是挺多的。” “只是,怕就怕那些明明蠢笨不堪,偏还自视甚高,更有那么几分背景和势力的家伙‘冲冠一怒为红颜’!”傅佩瑶摊手,耸肩,满脸的无奈,“我真得不想走到哪,就掀起一片风浪啊!” “其实,我这个人真得很善良的。” 傅佩瑶叹了口气,她并没遗传到傅四爷的“睚眦必报”,也没遗传到长公主的“算无巨遗”,唯一依靠的,也就是前世混迹于职场多年而修练出来的“遇事处变不惊,镇定自若”的气度。 “如果没踩到我的底线,那么,哪怕一连再地算计坑害我,我也不会将这人放在眼里,更不会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这样的义正言辞! 这样的冠冕堂皇!! 若说不是傅四爷嫡亲的闺女,遗传到了傅四爷的本性,并早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谁信! 长公主嘴角抽搐了下,一脸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道:“与其考虑这些,倒不如仔细想想,你那‘三位仇人’得了赐婚旨意后,应该送上什么样的贺礼。” “随便挑捡几样就行了。”傅佩瑶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是“仇人”,那么,又何必巴巴地送上稀世罕见的珍宝?不然,落在对方眼里,还不定以为自己是在“讨好”她们呢! “倒底是‘亲戚’,还是要注意下影响的。”哪怕知晓傅佩瑶行事向来稳妥,但,长公主依然再次提点了傅佩瑶一句,之后,就将这件事情搁置一旁,转而问道:“瑶儿,你是否早就知晓,那郑碧曼已投靠了长房?” “郑碧曼?!”傅佩瑶眨眨眼,一脸的茫然,许久后,才仿若终于想明白郑碧曼是谁似的,惊讶地瞪圆了眼,嘴巴也张大到可以塞入一颗鸭蛋的程度,“那郑碧曼,竟然是大伯母安插的钉子?” 瞬间,往常,傅佩瑶想不明白的那些东西,就犹如坠落地面的珍珠,被一根细线穿起来般! 《宠后》故事中,重生而来,有着前世记忆的傅芷卉,凭借着自己的心机谋略,取代了傅佩瑶,成为了宠冠天下的“凤后”。 《一代妖后》故事中,穿越而来,有着上下五千年丰富知识,可谓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佟涵梦,凭借着自己“万人迷”的体质,捕获了无数王孙贵公子的爱情,就连包括大唐皇帝在内,最为强悍的三国皇帝,都是她的裙下之臣。直到她玩得尽兴了,碍于身份,才嫁给大唐皇帝为后,但,另两国皇帝却一直为她保留着皇后的位份。 可,自傅佩瑶回魂后,见到佟涵梦的第一眼,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佟涵梦与《一代妖后》这个故事中那截然不同的性情! 尤其,在佟涵梦将郑碧曼这个故事中与她“虽不是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的丫环送到安国公府,交还给自己,并口口声声地说“完璧归赵”的举动,更是让穿越前看过许多小说,兼之自己也是“重生”一族中的傅佩瑶,敏锐地猜测出了佟涵梦的情况! 穿越又重生! 那么,这同样被颠覆的故事,真和郑碧曼无关? 要知道,不论是《宠后》,抑或是《一代妖后》中,郑碧曼都凭借自己那手出神入化的高明医术,嫁入皇室,成就《谋心——医女为妃》这个幸福美好的爱情故事,从而激起无数小人物奋起反击,逆袭自己那或平淡或凄惨的命运! …… 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傅佩瑶心里就再次转悠过许多念头的长公主,忍不住地抬手,轻轻抚摸着傅佩瑶的头发,感受着手下那温软的触感,那不知何时提到嗓子眼的心也落回原地,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下来。 “幸而,那时,我们在漠北,而,你那几个哥哥,也与友人结伴出游,并无一人待在府里。否则……” 话,点到为止。 但,傅佩瑶却立刻就明白了长公主的未尽之言。 想也知道,连穿越而来,得到老天爷赐予的“万人迷”金手指,从某方面来说,可算是这个世界女主角的佟涵梦,都能被郑碧曼和傅芷卉两人联手,悄无声息地算计了,就更不用说,一家子都是这“传唱千古”爱情故事中炮灰的人,在并不特意避讳提及长房一家子的情况下,会落到一个何等凄惨的境地! 第280章 医女丫环不能留 不过,如今,拥有“星宝”这只金大腿的傅佩瑶穿越而来,又岂会坐视此等情况发生?! 眼见,长公主一直沉浸在后怕、庆幸和伤感等情绪中,傅佩瑶遂转了转眼珠,像一只软萌可爱的猫咪,蹭着蹭着,就滚到了长公主怀里,娇俏地笑道:“娘,哥哥们‘凶残如虎,狠辣如狼,奸诈如狈,狡黠如狐,阴冷如蛇’,哪会那般容易,就落入旁人的算计中?” “凶残如虎,狠辣如狼,奸诈如狈,狡黠如狐,阴冷如蛇?” 长公主额头飘过三条黑线,简直不敢相信,有朝一日,自家那五个“温文尔雅,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真正当得起“文武双全,惊世奇才”赞誉的儿子,竟会得了这么一个评价! “嗯!嗯!!”偏偏,傅佩瑶还频频点头,“所以呀,娘,与其担忧哥哥们遭人算计,倒不如担忧那些吃了熊心豹子但,竟敢算计哥哥们的家伙!” “你呀!”长公主啼笑皆非地看着傅佩瑶,轻点傅佩瑶的额头,嗔怪道:“幸亏,他们又出游了,不然,听了你这样一番编排的话,还不得悲痛欲绝?!” “我可是天下第一实诚人,向来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傅佩瑶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道:“不过,为了避免伤到哥哥们那脆弱的小心脏,娘,你放心,这些话,我不会当着他们的面说的!” “唉……”想起一年到头,待在府里的时间不足三个月的傅致远五人,傅佩瑶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感慨,“哥哥们真辛苦!” “他们那是乐在其中。” 长公主斜睨着傅佩瑶,哪怕不到一年的相处,她对傅佩瑶的本性也知之颇深了。对傅佩瑶这种深入骨髓的“懒宅”个性,偏又隔三差五就艳羡那些奉行“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道路上”名士的潇洒惬意,不掬小节行事风格的想法,还真不知该如何吐槽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傅佩瑶笑眯眯地说道:“哥哥们这样努力,一定会成为国之栋梁!往后,我就能过上‘在家靠父母,出嫁靠兄长’的自由自在的幸福小日子了!” 长公主目光灼灼,犹如那盯上了肥嘟嘟,胖乎乎的猎物,正思索着应该如何将这只猎物吞吃入腹的恶狼般,让傅佩瑶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忍下了抬手轻抚胳膊的想法后,傅佩瑶又将方才那番话在脑海里回放了一遍,立刻就明白了长公主这番变化由何而来! 嫁人? 嫁人! 啧!能说方才那句话,她只是一时嘴快,才凸噜出来的吗? 于是,下一刻,傅佩瑶就赶在长公主出声之前,毫不犹豫地转移话题,道:“娘,你怎么突然提起郑碧曼了?该不会,那郑碧曼又做了什么吧?” 长公主似笑非笑的斜睨着傅佩瑶,做为太上皇最为信任和依重,一众朝臣颇为推崇的公主,她又岂能察觉不到傅佩瑶的小动作? 不过,眼下,傅佩瑶也才十一岁,在世家贵女皆二十左右才出嫁的大唐王朝来说,“嫁人”这件事,确实还早着呢! 再说了,他们也舍不得早早就将傅佩瑶嫁出去! 故,长公主并未在“嫁人”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而是顺着傅佩瑶的问话,道:“那郑碧曼的能力,确实有些诡异。” “我让人细细调查过,那郑碧曼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女。家里往上数十代,代代都是不识字的平民,没有一人认识草药,学过医术,就更不说,留下什么祖传秘方了!” “最神奇的是郑碧曼在安国公府里,只是最下等的粗使丫环,还被府里家生子欺负。每日里忙忙碌碌,没个停歇的时候,手里没什么银钱,也没什么知交好友。偏还能在短短时间里就‘无师自通’般识文断字,出口成章不说,更习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和‘毒术’!” 若非傅佩瑶提醒,在此之前,谁能想得到,一个普普通通,丢在大街上也不会惹来多少人注意,哪怕卖到最下贱的地方,也不能换来多少银两的小姑娘,竟拥有这样奇妙的技能? 仿若,老天爷的亲闺女般,备受老天爷眷顾!若非仔细去查探,根本就不会有人留意到她身上出现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一念及此,长公主悚然一惊! “瑶儿,这郑碧曼,不能留了!” “啊?!”正听得津津有味,并默默地在心里补充“这,就是系统给予的金手指”等话语的傅佩瑶,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长公主,“因为她对淮南王和李侧妃出手了?!” “瞎说什么呢?!”长公主轻点傅佩瑶的额头,“就她那样身份的人,哪能凑到淮南王和李侧妃这样的贵人身旁,并对他们出手……” 等等?! 下一刻,长公主就愣怔住了! 无它,只因,这郑碧曼在安国公府待了不到半年,就被上门拜访的佟涵梦找理由给截走了! 而,那所谓的理由? ——傅佩瑶将丫环当成牲畜都不如的东西,动辙就将心里的怒气发泄到一众丫环身上,打骂凌虐侮辱等等手段齐上,若不再好生地教导,只怕会成为“为祸一方”“害人害己”的纨绔败家女! 呵! 多么可笑的话! 要知道,那时,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带着傅佩瑶远赴漠北,只为了等候“回魂”时日的到来。而,傅致远五兄弟,或与好友相约求学,或三五结伴地游历,三五个月都不一定回安国公府一趟。 整个四房可以做主的主子,就没一人待在安国公府里! 而,这个叫做郑碧曼的丫环,却是那向来标榜自己“端庄贤淑”“温婉良善”“管家有方,持家有道”的安国公夫人,想法子打发了府里侍候的一些下人后,特意安插到四房的“钉子”! 至于佟涵梦那些侮辱傅佩瑶的话? 长公主更是嗤之以鼻。 傅佩瑶可是长公主烧香拜佛多年,才终于得来的宝贝闺女。 在傅佩瑶并未回魂前,长公主也是带在身旁悉心教养的。待到傅佩瑶回魂后,长公主更是请来好几位宫里教养管事嬷嬷! 在长公主看来,不论心性,教养和品洁,傅佩瑶都是轻轻松松就甩佟涵梦十条街开外! 第281章 自作聪明误己身 “大唐历来重嫡轻庶,皇室勋贵家的爵位,只能由嫡出子女来承袭。” 长公主缓缓地说道,经由傅佩瑶的提醒,她也意识到了此事的不对劲之处:“淮南王当年能得到开国皇帝‘三代不降爵’的恩赐,可见,淮南王有多么地受开国皇帝信任和依重。这样的王府教养出来的袭爵人,哪会是轻易就被女色所惑的?” “难道,二姑父是装的?!” 傅佩瑶惊呼一声,《宠后》《一代妖后》《谋心——医女为妃》三个故事中,和淮南王府有关的事情,尤其,涉及到淮南王府世子和郡主爵位请封的事情,在她的脑子里再次浮现,紧接着,就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那,二姑母和梦表妹的一举一动,尽在二姑父掌握中?就连李侧妃的那双儿女,也是二姑父用来谋算利益和前途的‘棋子’?这……这……” “这些年,二姑母待二姑父,没一处不妥帖的,真正做到了‘对内,相夫教子,对外,拓展夫人外交’,为淮南王府的兴盛发展出了很大的力气。即便,二姑父从最初就厌烦二姑母的算计,所以,一直在利用二姑母,那么,李侧妃呢?” “李侧妃不是与二姑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情深意重?若非二姑母嫁入王府,李侧妃就会变成真正的淮南王妃!在这种情况下,二姑父竟也一言不和,就将他与李侧妃的一双‘真爱结晶’拿来利用?这也未免太狼心狗肺了吧?!” 话落,傅佩瑶就意识到不对了。 果然,下一刻,就只见长公主一脸冷冷地看着自己:“瑶儿!淮南王是你的长辈!!” 长辈犯了错,小辈都不能妄加议论,就更不用说,淮南王这种出身皇室,并不能确认他是否犯了错的情况了! 说得严重一些,“不敬长辈”“冒犯皇室”的大帽子,就能扣到傅佩瑶头上!哪怕傅佩瑶很得太上皇和皇帝疼宠,是两位大佬赐封的三品荣华县主,又是长公主嫡亲的闺女,故,众人碍于这诸多缘由,而不敢当面非议于她,但,背后呢? 在傅佩瑶很少出席各类宴会,并被同宗姐妹算计着扣了个“傻姑娘”的帽子,更兼之其它几位姐妹也生出“嫁入皇室,谋夺凤位”之心的情况下,傅佩瑶这么个身份尊贵,却天真憨傻好欺负的姑娘,又怎不会成为一众人算计坑害的靶子?! “我错了。”傅佩瑶干脆利落地认错,道:“回头,我就抄写四书五经。” 只说抄,并未说完成的时间,也未说全部抄一遍,还是抄三五遍,更未说,抄书期间是否会出门! 这明目张胆地“抠字眼”,还一幅很是坦荡诚恳的姿态,竟是连长公主都被气笑了! “行了,你那五个哥哥们最近都比较忙,不要拿这些小事去打扰他们!这件事,就这样罢!下次说话做事谨记‘三思而后行’,就成!”长公主敲了傅佩瑶一个响指,又补充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遵命,母上大人。”傅佩瑶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对长公主轻易就识破自己会打着“帮傅致远五人巩固加深记忆”的旗号,让他们帮着抄书,以逃避自定的抄书惩罚这个小动作,没有丝毫意外。 “对了,二姑母家的事情,我们要不要告诉爷奶一声?” 不等长公主出声询问,傅佩瑶就将自己心里想法说了出来:“不管怎么说,二姑母都是我们傅家的女儿。虽世人常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日子过得好与坏,都得靠自己努力。但,被夫家欺负了,娘家人不打上门,与对方好生地说道说道,岂不是让人觉得我们傅家的女儿,是可以任人随意搓圆揉扁的嘛?!” “小姑娘家家一个,竟瞎操心这些事情!”长公主啼笑皆非地看着傅佩瑶,“以前,我单知道你好奇心很重,倒不知道你竟还八卦心重到明知事情很麻烦,偏还要上赶着掺和一脚的程度!” “哪有!”这口锅,傅佩瑶才不打算背,“我只是尽一点自己的义务,毕竟,二姑母和表妹表弟,身上都流着我们傅家的血液,是我们傅家的一份子,哪能让外人欺负算计呢!” “其它的事情,我才不打算掺和。” 傅佩瑶向来是个“惜命”的姑娘,眼见,淮南王府那摊子事情竟有越闹越大的趋势,而,拥有一手“神鬼莫测”医毒术在身的郑碧曼这个丫环,竟在其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哪怕心里再如何地好奇疑惑不解,却也不会轻易地涉足到这里面! 若如《医女——谋心之术》这本故事中那般,郑碧曼借由佟涵梦的帮助,而频繁地出席世家宴会,从而在机缘巧合之下结识某位位高权重,兼之俊美儒雅的王爷的话,那么,仗着对方的疼宠和爱怜,倒是能在太上皇和皇帝那儿谋得个“免死”金牌。 可,眼下呢? 郑碧曼依然是一个卖身为奴的丫环!人生自由都被拿捏在自家主子手里,就更不用说其它的了! 而,大唐这个时代,那是真正的将人分成“三六九”等!像郑碧曼这样出身的姑娘,那是处于金字塔是底层!倘若,郑碧曼未因私愤而冲淮南王和李侧妃动手的话,倒是能凭借着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让手握天下之权的皇帝也给予一定的赐封。 然而,在郑碧曼尚未赎身,就冲淮南王和李侧妃动手的情况下,那是分分钟就只沦落为贵人们手里的“棋子”。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此刻的郑碧曼,就相当于那怎么翻腾,也翻不出如来佛掌心的孙猴子! “也不知那郑碧曼是怎么想的……” 傅佩瑶撇撇嘴,对这个重生而来,不满足于自己卑微的丫环身份,借助“医女系统”的帮助,踩踏着一众炮灰和配角的尸体,成为世人称颂的“圣手大家”,并和痴心爱慕自己的王爷结为伉俪,成就“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传奇爱情故事的“灰姑娘”,竟落得如今这般凄惨狼狈下场这件事,还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第282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人心不足蛇吞象。” 长公主淡淡地说道,这些年,如郑碧曼这般自视甚高的姑娘,她还真是见得多了! “若非佟涵梦,她根本就不能离开安国公府,那么,等待她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条,彻底投靠大房一家,暗中监视算计我们四房。一条,卖了大房,转而投向我们四房。但,不论哪条路,都注定了她这样的人,只可以利用,却不可以成为‘心腹’。” 这,就是“墙头草”,不对,应该说是“内奸”的下场! “娘,我觉得,郑碧曼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离不了‘外力’的推动。”傅佩瑶沉吟片刻,道:“我曾听说,当初,郑碧曼会主动跟着梦表妹走,就是因为梦表妹跟她说的‘人人平等’的话。” “人人平等?呵!”长公主嗤笑一声,不由得想了自己遣人调查淮南王府时,那些人回秉的“佟涵梦曾与郑碧曼许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诺言,若非,淮南王妃以死相拼,指不定,佟涵梦早就与郑碧曼结拜为姐妹”这个消息来! “蠢货!” 这,不仅仅代指享受了优渥家世带来的顶级尊荣,偏还要口口声声地说些“人人平等”话语的佟涵梦,也指端着个“良善大度,端庄贤淑”架子,手握淮南王府管家权,却不能将佟涵梦教导好的淮南王妃! “往后,这世间,将再无郑碧曼这个人。”长公主意味深长地说道,“若有人跑到你面前试探询问,你应如何回应,可懂?” “懂!”傅佩瑶重重地点头,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竟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这郑碧曼,我就只见过一面,就那一面,还是梦表妹遣人送回来的‘礼物’呢!不过,我将这礼物‘完璧归赵’了,所以,再后来,发生了什么事,那就真得只有‘天知地知’啦!” 这话,咋这么奇怪呢?! 长公主嘴角抽搐了下,忍不住就为傅芷卉,佟涵梦和白冬瑶这三个上赶着与傅佩瑶做对的小姑娘掬了捧同情的泪水,更已经能预料到她们那凄凄惨惨,算计人不成,反还自食恶果的可怜结局了。 于是,长公主轻咳一声,在心里念叼着“同宗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话语,嘴里则提点道:“适可而止。” …… 安国公府 距离三年一度的“选秀宴”,只剩下三天了,偏偏,派出去的那些人,一个都没回来,让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这对母女如何不着急?! “娘,难道,他们真被人发现了?” 一想到,这件事情被安国公知道后,府里会掀起何等可怕的风浪,傅芷卉脸上的血色就尽褪,身体也抖如筛糠,看向安国公夫人的目光里,也隐隐约约地流露出连她自己都未注意到的祈求和希翼。 “慌什么慌?镇定下来!” 安国公夫人只觉得一口血气喷涌而上,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到了关键时刻,就准备将自己推出来承受安国公怒火的姑娘,竟然是自己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 这些年,她有什么地方对不住傅芷卉过? 就连傅芷卉想嫁入皇室,尤其,还是嫁给“婢生子”的四皇子,她都在劝说宽慰无用后,默认了此事,并在老国公和老夫人面前一力承担下来!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将一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让安国公府一众人不因此事而厌了傅芷卉! “娘,我……” 傅芷卉敏锐地察觉到了安国公夫人身上情绪的转变,正默默地思量着应该如何劝说一番,从而将自己从此事中摘出来的同时,也不令安国公夫人怨恨上自己,并依然煞费苦心地为自己的“凤后”之路添砖加瓦时,就只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喧嚣声,紧随而来的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尖叫声。 搞什么鬼?! 傅芷卉只觉得胸腹间那团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怒火,犹如被泼了好几桶滚油般熊熊燃烧起来,忍不住地偏过头去,冲着门口的方向吼道:“吵吵闹闹,做甚?当这儿是菜市场吗?还有没有规矩了?!” 瞬间,屋子外的众人就犹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般,没有一个人敢再发出任何声响。 “卉儿!”安国公夫人眉头微蹙,很是不赞同地看着傅芷卉,“你是国公府的嫡长女,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国公府的教养,怎么能像那些自诩尊贵,偏遇见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就捋着袖子,自个儿往前冲,嘴里还喊打喊杀的姑娘一般,做出与下人置气的举动来!” 安国公夫人还有一句话没有说,这儿是她居住的正院,偏偏,她还没有来的及出声,傅芷卉就赶在她之前这般地喝斥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包括那些原本只忠心于她的下人,让那些人心里面会如何想?又置她这个管家夫人的脸面于何处? “卉儿,越是遇见大事,就必需越加地镇定,冷静,理智。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从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中抽丝剥茧,从而分析出事情的真相,并找出稳妥的应对办法。” “就比如说,刚才,你吼得心里舒坦了!可有没有想过这些伺候的下人是否都是忠心于我们的,并没有被其他人收买?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那么,对即将参加选秀的你会造成何等影响?” “娘,我只是一时情急。”傅芷卉抿抿嘴,脸上有些难堪,微垂的眼眸里掠过一抹晦涩,放在身侧的双手也不自知地紧握成拳,修长整齐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 说来,前世今生加起来,她的年纪都和安国公夫人相差无几了。偏,如今,竟然又一次被安国公夫人指着鼻子教训! 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安国公夫人嫡亲的闺女了,而不是姨娘生下来,抱养在身旁的!否则,安国公夫人怎么会动辙就这般地喝斥训诫于她,根本就不顾及是否会打击伤害到她的自信心! 这样粗鲁且无厘头的处事手段,一点都不像是出生于书香门第之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姑娘! 第283章 失踪下人回府来 安国公夫人微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她是真切地感觉到了傅芷卉和自己之间那条越来越深的裂缝了。然而,不论她如何地努力,这条裂缝都没能变小,反而还因为她那很是焦急的举动,而变得越来越深。 罢了! 这姑娘长大了,心思难免复杂起来,更难免觉得自己的所做所为都是正确的,其它的人,不论打着什么借口来劝说阻拦的,都是自己通向荣华富贵之路的绊脚石。 即便,如他们这些拥有丰富生活阅历的亲人,本着“吃一堑,长一智”的想法,而想将自己的为人处事经验传授给她,不让她走太多歪路,也不例外。 如此,她又何必再上赶着劝说,反还将本就岌岌可危的母女情给彻底斩断? 大不了,就多费点心思,往后多多看顾下…… 总归,她相信,自己嫡亲的闺女,只要走出那“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状态,就一定会将这些年所学全部用出来,并过上真正尊荣华贵的生活! 怀着这样的信念,安国公夫人叹道:“卉儿,娘也是为你好。你要知道,将来,你是要进入天下最尊贵的地方,为自己的荣华富贵而努力地与人厮杀争斗。在那儿,你将一个人孤军奋战,我们这些娘家人,也只能在外面为你加油呐喊……” 傅芷卉默默地倾听着,脸上也浮现一抹动容,作出一幅被安国公夫人这番疼爱担忧关切之心给感动了的模样,轻声地说道:“娘,我知道的。” 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 那还真是只有“天知地知,她自己才知晓”了! …… 一直候在屋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的郝嬷嬷,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夫人,大小姐。”哪怕过了这么久,郝嬷嬷的脸色依然有些不太好,却依然恭恭敬敬地与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两人行了礼后,道:“派出去的第一批人,回来了一位。” “什么?!”傅芷卉下意识地惊呼出声,那满腹翻腾的情绪也跟着流泻出来。若非,安国公夫人用阴恻恻的视线瞪视着她,指不定,此刻,她就已然愤而起身,拍案大怒了! “他说了什么?”安国公夫人收回视线,看向郝嬷嬷,以她对郝嬷嬷的了解,自然知道这人定当受伤严重,更兼之鲜血淋漓,才无法抬到屋子里回话。 傅芷卉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末了,还是默默地将到喉的话咽下肚去,只是,看向郝嬷嬷的眸光却加深了许多。 郝嬷嬷浑然不觉,低声道:“那人说,他们一离开安国公府,就被人盯上了。为了甩开这些人,他们兜兜转转,绕了好几个大圈子,才抵达那个地方。” “然而,在他们进入迷雾山区时,那些被他们甩掉的盯梢人突然出现。一场凶惨的截杀后,将近三十个人的队伍,只剩下不到五个人摸索着进入那儿。” “可,这五人……”说到这儿时,郝嬷嬷心里那些竭力压制下去的惊慌恐惧等情绪,犹如被泼了好几桶滚油的火焰般熊熊燃烧起来,那张勉力维持的沉着冷静的面容也瞬间就扭曲得不成样。 “这五人怎么了?”安国公夫人心里一个“咯噔”,脸上也浮现一抹焦急。 哪怕,并未亲眼目睹那一幕,但,因着那人讲述这一切时,那幅犹如见到了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报仇的厉鬼般,整个人都惶恐不安却又无力逃跑,只能正面迎接死亡的场景如同一幅画卷般,在郝嬷嬷面前清晰完整地呈现出来。 故,在这一刻,郝嬷嬷被迫再次回忆起此事时,哪怕已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依然脸色惨白,身体抖如筛糠,牙齿更是被咬得“咯吱”作响。 安国公夫人眉头微蹙,这样的郝嬷嬷,让她心里那抹不祥的预感越发地浓郁起来。 就在安国公夫人忍不住,欲再次出声询问之前,郝嬷嬷终于开口了。 “他们才刚刚靠近那座小茅屋,还没来得及动手,就从屋门里渗出一股青烟。不等他们闭气并躲开,他们的身体就被定在原处。整个人仿若失去知觉的死人般,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肉往下落,脸上还露出很是兴奋享受的神情……” 顾及着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的承受力,郝嬷嬷只是挑了一些关键字,并没有讲述得很详细。奈何,架不住傅芷卉前世曾亲眼目睹过这样“看似无知无觉,实则痛到最后,已然失去知觉”死状的人啊! “呕!” 傅芷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就将早上吃下肚,还未消化的那些食物残渣全部吐了出来。 见状,郝嬷嬷的面色越发难看起来,眼前也清晰地浮现出那些人将自己身上的血肉全部剔净,化为一具白骨般死去的场景来,喉咙动了动,那本就空荡荡的胃,也跟着造反起来。然而,她干呕了几下,吐出来的只是胃里的酸水。 呕吐这样的举动,就如打磕睡一般,有着一定的连锁反应。 更不用说,安国公夫人向来是个心细如麻的人。倘若,傅芷卉和郝嬷嬷并未有这样大的反应,那么,哪怕她已从郝嬷嬷那些看似模糊的字眼中拼凑出事实真相,却也不会放在心上,并像眼下这般无法控制地在脑子里一遍遍地放映着。 “呕!” 最终,安国公夫人也无法忍耐地弯腰,吐了起来。 很快,屋子里就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酸臭之气。 安国公夫人眉头几乎皱成一个“川”字,以袖掩面,控制着再次呕吐的欲望,道:“来人!” 就有丫环婆子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扑面而来的臭气,配着那满屋子的狼狈,只令这些伺候安国公夫人许多年,自诩已见惯了大场面,遇事定当处变不惊的丫环婆子们也都有瞬间的怔愣和惊讶。 不过,倒底是安国公夫人多年精心培养出来的下人,下一刻,她们就将这些不该有的情绪掐灭,飞快地忙碌开来。很快,眼前这间狼狈不堪的屋子,又恢复到往日里的干净整洁,就连空气中也飘浮着淡淡的似花似草的清香。 第284章 迷雾一重又一重(1) “郝嬷嬷,继续。” 安国公夫人放下手里的茶杯,除了面色还有些不太正常的苍白,神情举止间却一派镇定自若。仿若,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般。 “夫人。”灌了大半杯浓茶,才将喉咙处的酸臭给驱除干净的郝嬷嬷,迟疑片刻,道:“今日回来那人,轻身功夫最好,再加上抵达茅屋时,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遂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倒是避开了正面袭来的青烟。” “只是,他虽不像那四人严重到短短时间里就化为白骨,身上却也没一处是完整的。恰好,那些盯梢人也追着进来了,于是,他就趁着几拨人大打出手的时机,趁乱逃走了,却又不辩方向地进入了山林深处,靠着吃生肉饮生血过活了下来。” “直到前不久,他才摸索着出了山,来不及找医馆医治身上的伤,就匆匆忙忙地回到安国公府……” 安国公夫人眉头微蹙,很是不悦地打断郝嬷嬷的话:“他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顶着个鲜血淋漓,狼狈凄惨的模样回府的?” 郝嬷嬷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忙不迭地回答道:“不是,他是在昨夜三更天后,摸黑窜进来的。只是,他的运气不太好,摸到了一个偏僻的院落,然后,还来不及唤人,就力竭而晕了过去。直到今天早上,府里的下人清扫院落时,才发现意外闯入府里的他。” 安国公夫人那颗心,依然悬浮地半空中:“哪个院落?” “邻近后巷那条街,最偏僻的一个小院落。”若非此次意外事件,就连郝嬷嬷都不知道,这繁荣奢华的安国公府里,竟然还有那样一个偏僻荒芜的地方! “后巷小院落?”安国公夫人微微垂眸,轻声喃语着,那急剧变化的面容,却清楚地落入傅芷卉和郝嬷嬷两人眼底,“那儿,很久都没人打扫过?也没人居住的痕迹?” 虽不太明白,安国公夫人为何破天荒地这般关注起一个偏僻,且连个匾额都没有的小院落,但,跟随安国公夫人几十年,从一个普通的陪嫁丫环,一路奋斗到如今安国公夫人无法离开的“左臂右膀”般存在的郝嬷嬷,却是比任何人都明白“什么事该关注,什么事应该装糊涂”的道理。 故,此刻,郝嬷嬷就必恭必敬地回答道:“院子里堆积的灰土落叶等物,估摸着应该有将十多年没人住了。” “十多年啊!”安国公夫人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就将这件事给搁置一旁,转而问道:“那人还有没有说其它的?” “并无。”郝嬷嬷摇了摇头,道:“老奴特意问过,他也未曾遇到后面两批派出去的人。” 安国公夫人微微颌首,微屈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沉吟片刻后,道:“他可有说,那几拨在茅屋前大打出手的人,都是什么样的身份?” 郝嬷嬷再次摇头,并未错过安国公夫人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怀疑,想起曾亲眼见到过的那人浑身鲜血淋漓,脸上更浮现一抹死色,也不知是否还能活过明天的凄惨模样,那颗向来冷硬如石的心也不由得生出淡淡的同情和怜悯来。 “夫人,以老奴猜测,想必,当时的场面太过混乱。而,他也想要保住性命,从而及时地将此事回秉夫人,所以,在心绪紊乱,又兼之身受重伤的情况下,难免只留意逃跑的路径,而不会注意到其它的东西。” 安国公夫人不置可否,若换了其它人,这番话,还比较有说服力。然而,她派出去的这些人,可是曾跟随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征战边疆几十年,早就见惯了血腥残暴大场面,并在两老激流勇退之后,也跟着退下来作了安国公府护卫的兵士! 这样的人,那是刀剑架在脖子上,也会面不改色的,又怎会因为那样的小场面就惊惶失措? 难不成,这些向来只忠心于安国公府的护卫们,也生出二心了?! “娘。”在安国公夫人的面容越发地晦涩难明时,将所有的事情听在耳里,并结合前世今生记忆,猜测出那个偏僻的小院落里隐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的傅芷卉,将欲探究一二的念头摒弃一旁,出声问道:“你可是在怀疑,那些护卫们投靠了四房?” “不然呢?!”安国公夫人冷笑一声,“除了你祖父祖母们,谁还有那样大的号召力?” “娘,祖父祖母征战边疆,杀敌无数,习惯了‘直来直往’‘说一不二’,从不搞‘迂回’之道的做事风格。” 傅芷卉摇了摇头,眼下,距离“选秀宴”只剩下三天时间。倘若,再将精力放在与四房争斗之上,岂不是莫名地增加了内耗,平白无故地让旁人捡了便宜? 尤其,此次“选秀宴”,不独傅佩瑶会参加,就连长公主也会出席! “早在他们跟着四叔一家,搬离安国公府时,这些护卫就只忠心于我们安国公府了。”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特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道:“甚至,因为祖父祖母挑挑捡捡着,带走了一部份老兵,却特意放弃了这些同样跟随他们征战边疆几十年的老兵,而让他们心里生出一种被‘主子放弃’的愤懑和怨怼。”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又怎么可能再‘背叛’?!”得出这个结论后,傅芷卉神情一肃,道:“如此一来,那些一直辍在他们身后,任凭他们使出诸多手段,也未能将其甩掉的那些人,也并非一些普通人家的护卫!” “你是说?!”安国公夫人心里一个“咯噔”,脸色立刻大变,“那些人,都是皇家暗卫?!” “不错!”虽然,前世今生,傅芷卉从未曾见过“皇家暗卫”,但,除了他们,还有谁能将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大将亲自调教出来的老兵们给耍得团团转呢? 毕竟,论真正心狠手辣,血腥残暴,那是十个老兵捆起来,也敌不过一个普通的皇家暗卫啊! 第285章 迷雾一重又一重(2) “这……这……这怎么可能?!” 安国公夫人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抖如筛糠,整个人犹如被丢到水里,再捞起来般,浑身的冷汗,将她的衣衫全部打湿了,额头更是一直不停地往外沁出大颗大颗的汗水。 “皇帝怎会突然让暗卫盯着我们安国公府?该不会,那长公主真在太上皇和皇帝面前敬了谗言……” 一想到,这些年来,自己的所作所为,犹如那暴晒在阳光下的水珠般,清楚地呈现在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面前,偏,自己还一幅算无巨遗,得意洋洋,傲然自持的模样,安国公夫人就只恨不能立刻晕厥过去,以逃避这一切被揭露开来后,降临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嘲讽和讥诮,轻蔑和辱骂的眼神和话语! “这……这可该怎么办?你爹他会不会因此而记恨于我,像淮南王那般与我和离?只为了将那于姨娘给扶正?” 一旦于姨娘被扶正,那么,她的长子傅君昊,次子傅志泽,长女傅芷卉,都会沦为于姨娘和安国公那对“真爱结晶”的垫脚石! 然而,面对这样的剧变,她又能做什么? 做为鸿文山院院长的嫡长女,走出去,代表着一个家族真正的教养,理当受到家族悉心的栽培。然而,这一切,在她没有一个双胞嫡妹的情况下才能成立! 嫡妹只比她晚出世一盏茶时间,但,不论才情,心性,还是容貌,均远胜于她!以至于家族里不知多少人叹息,为何嫡妹不是长女!就连原本看向自己时还颇为慈善仁爱的父母,也都频频用遗憾和“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 若非如此,安国公府遣人求娶时,家里长辈又岂会同意呢? 毕竟,哪怕,安国公是为自家的袭爵长子求娶于她,哪怕,安国公是太上皇和皇帝面前的红人,哪怕,安国公府与皇室有着密不可分的姻亲关系,是真正位高权重的勋贵之家,但,单单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将大帽子,就注定了诸如鸿文书院院长这样的“书香门弟”之家的鄙夷和不屑。 只是,不受人期待的日子久了,竟让她一颗心也变得越发荒凉起来,待父母长辈也不像嫡妹那般惯会撒娇卖乖,从而慢慢地在府里活成了一个“边缘人”。故,在一番商讨后,长辈们才会同意这桩婚事。 然而,为的,却也仅仅只是“嫡长女嫁入豪门,那么,嫡次女也将谋得一桩天赐良缘”这个大唐王朝世家勋贵间默认的规矩! 在这种情况下,指望娘家人为自己出头?真不会被娘家人气怒之下,就将自己给除族了? 更何况,自出嫁后,因着心里那些愤懑和怨怼等情绪,这二十多年里,她从没回娘家过。每年与娘家走的礼,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外嫁女送与娘家的礼,从没特意加厚几分! …… 越想,越发懊恼和后悔的安国公夫人,忍不住泪流满面地抱住傅芷卉,痛哭道:“卉儿,娘错了啊……娘真得错了……” “娘!你冷静些!!”感受到安国公夫人身上传来的颤粟和惶恐不安等情绪,傅芷卉心里满满的无奈,她是真没料到,不过一个还未得到证实的猜测,就能将安国公夫人给吓成这样! 就这胆小如鼠的性子,还敢与备受太上皇疼宠,皇帝信任和依重的长公主对着干?还一怼就是几十年?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我只是说,可能是皇室暗卫,但,并没有说是太上皇和皇帝派出去的暗卫!” 万般无奈之下,傅芷卉只能吼出这句话,总算是将安国公夫人那往深渊坠去的理智之弦给稳稳拉了回来。 “二姑父是三代不降爵的淮南王,当年,除了二姑父一家,就再也没有第二人得到这样的赐封!那么,谁敢肯定,备受帝皇疼宠的二姑父祖上,就没有得到帝皇赐予的一些暗卫?” “这……”虽然,在傅芷卉的安慰劝说之下,安国公夫人并未再像之前那般惶恐不安了,但,脸上的泪水依然在不停地往下滑落,就连向来精明的大脑也如同浆糊般,根本就没办法静心思索,只能下意识地顺着傅芷卉的话,道:“你二姑父那人,不像是能做出这般决定的。” “是呀!历代淮南王,为了保住帝皇心里的地位,不引起帝皇的忌惮和防备,都是将自己的子孙后代往‘文武双全,风度翩翩’的儒雅君子方向去培养的……” 傅芷卉慢慢地说道,若非重生后,她将前世今生的记忆细细颁碎了,指不定,也不会察觉到淮南王府的“异样”! 谁能想得到,在皇室勋贵中,已然变成了“透明人”般的淮南王府,竟然拥有那样大的能力和野心呢?! 那么,当年,真是二姑母算计了淮南王?而不是淮南王反过来算计了二姑母?! 可惜,这件事干系太大,大到超出整个安国公府承受范围,而,最重要的却是她手里没有任何的证据! 故,与其提前揭露开来,从而引火上身,倒不如就顺其自然。总归,前世,淮南王府就未能成功,那么,今世,重生而来,拥有前世记忆的她,又岂会落入淮南王府的算计里呢?! “如此一来,能号令偌大淮南王府,而不惊动其它人的,唯有二姑母。” 这儿的“惊动其它人”几个字,傅芷卉说得特别轻,然而,沉浸在“淮南王妃竟然在扮猪吃虎”这样一个结论中的安国公夫人并未留意到。 “而,二姑母为何如此行事?”傅芷卉抿了抿唇,无声地笑了,淮南王府这与前世记忆截然不同的混乱场景,她很是满意。只因,越乱,越容易出茬子。如此一来,淮南王几代悉心经营出来的“边缘化”状态,就会不攻自破。 “你可别忘记了,那郑碧曼曾与佟涵梦同吃同睡好几年。若非,二姑母以死相逼,指不定,郑碧曼和佟涵梦早就结拜为异姓姐妹了呢!” 第286章 为他人作嫁衣裳(1) “看来,那郑碧曼,还是落入淮南王妃之手了!”安国公夫人叹了口气,“可惜,我们知道的太晚了,否则,若能赶在傅佩瑶将郑碧曼送还淮南王府之前,就将郑碧曼拦截下来,那么,也就不必牺牲那么多护卫,还差点惊动旁人,却依然徒劳无功了!” “娘,我倒觉得,这郑碧曼,不一定会落入二姑母之手。”傅芷卉眼神微闪,“我们一直在探查,郑碧曼背后的高人是谁?但,到目前,还是没什么头绪。那么,谁敢肯定,那位高人不会在郑碧曼被淮南王府的人囚禁后,依然前往那个偏僻的地方教导郑碧曼?” “你是说,那些人,都是被郑碧曼那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吸引过去的?” 话落,安国公夫人就知道自己说了句“傻”话。若非,知晓郑碧曼的独特能力,那些武力高强,又不拿自己性命当回事,一心只知完成任务的护卫们,又岂会打作几堆?! “这,倒奇怪了。”安国公夫人眉头微蹙,“以淮南王府的能力,在知晓郑碧曼的高明医毒术后,定当不会让这个消息传出去,从而惹来其它人的窥视。” “娘,二姑父一直‘韬光养晦’,在聪明人眼里,倒是能察觉到他的用意,从而对他高看一眼。但,在那些蠢笨不堪,偏还自诩聪明的人眼里,却难免觉得可以上手揉捏一下。” 世人总如此,弱者尊敬强者,被强者奴役和欺凌。而,一旦原本那些只能高高仰望的强者跌落凡尘,也是这些往日里腆着张脸谄媚逢迎的弱者们,第一个上前去践踏撕扯这些曾经的强者。 如今的淮南王府,在那些三流人家眼里,岂不就如同一只软绵绵的包子般,散发着香喷喷的味道,恨不能立刻就冲上前,狠狠地咬上几口?! “二姑母虽早早就掌握了淮南王府管家权,更将王府打理得如同一只密不透风的铁桶般,连只苍蝇都没办法停脚,更不用说飞进去,在里面肆意作乱。但,这些,原本只是外间那些人夸赞吹捧二姑母的话,这其中,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其它人不知晓,我们这些亲人还能不知?” “更何况,淮南王府里伺候的那些下人,原本就是从宫里放出来的宫女嬷嬷内侍们,一代代的传承下来,他们真正效忠的主子究竟是谁,已无法探知到。” “在这种情况下,郑碧曼突然拥有了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和毒术,又怎不会被这些人使出诸多手段,将这个消息传到自己真正的主子那儿?” “如此一来,那郑碧曼究竟会落到谁手里,就还真不得而知了!”安国公夫人悠悠一叹,脸上虽有些遗憾,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看好戏的嘲讽,“也不知你那二姑母得知此事,会是如何地伤痛欲绝!” “煞费苦心地谋划了那么久,到头来,竟是为他人作了嫁衣裳!” …… 明日,就是三年一度的“选秀宴”了。 而,这一日,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在阔别京城四个多月后,终于再次回到淮南王府。 即便淮南王妃并不在王府里,但,不论是她的“正妃”身份,抑或是留在王府里的忠仆,都将她居住的正院看守得紧紧的,并每日都会安排人扫洒。故,母女俩回府当天,只是略微让人收拾了一番,就随意地倚在软塌里闲聊开来。 想起候在院外,以李侧妃为首的一众姨娘庶子女们,佟涵梦抿了抿唇,略有些犹疑不定地问道:“娘,我们真要关起门来,自个儿过日子吗?” “不然呢?!”淮南王妃眼底的暗芒一闪而逝,做了那么多年的“端庄贤淑,温婉大度”的贵夫人,她又得到了什么呢? 善妒不容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那又如何! 没瞧见,长公主也是这样的人吗? 而,长公主过着什么样的日子?自己又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这样的对比,那真是每每让人想到的时候,就会觉得心底一片荒凉,丝丝缕缕的绝望和悲痛等情绪,轻轻松松就将整个人给湮没。 “这……会不会不太好?”佟涵梦只觉得满腹苦涩,一颗心也七上八下的,找不着个安放的地方。她是真没料到,淮南王妃被逼“疯”的那一日,竟来得这般快!快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若是即将到来的‘选秀宴’,那么,你不必担忧。今日之事,绝不会传出王府!”淮南王妃淡淡地说道,“梦儿,你是王府唯一的嫡女,倘若,你的名声出现污点,那么,整个王府的姑娘都不可能谋到一桩称心合意的婚事了!”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那李侧妃母女俩有着再多的谋算,却也必需偃旗息鼓!” “可……倘若,明日的‘选秀宴’,真出了什么茬子呢?”前世今生,佟涵梦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大型的“选秀宴”,哪怕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在这一刻,依然有些惴惴不安,惶恐忐忑。 淮南王妃的脸色有些不好,不仅仅因为佟涵梦这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更因为当年“选秀宴”里,她欲算计人,反落入旁人算计中,被迫嫁入淮南王府这件事,直到现在,依然未能探察出“幕后真凶”,以至于让她数十年如一日地耿耿于怀! 然而,这些事情,她能说吗? 当然不能啊! 那么,就只能继续憋着! 不仅如此,还得宽慰劝说佟涵梦的同时,打消掉佟涵梦心里那些“歪主意”! “梦儿,那是‘选秀宴’!三年一次的‘选秀宴’!” 淮南王妃深吸了好几口气,压下胸腹间翻腾不息的怒焰,一字一顿地说道:“无论是谁,都不敢在‘选秀宴’里动手脚,否则,未被人察觉到,也就罢了,一旦被人察觉到,那么,等待着她的将会是无法承受的祸患!” 就如当年的她! 凭借整个淮南王府的力量,耗费几十年的时间,又怎会真找不到幕后真凶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呢! 只是,与其相信是那些闲散宗室的无心之举,倒不如相信是得了太上皇指示的长公主下的狠手!不然,如何能告慰她那么多年的伤痛?! 第287章 为他人作嫁衣裳(2) 佟涵梦微微垂眸,长睫掩住眼底隐而不发的讥诮和嘲弄。 这些话,骗骗三四岁不懂事的小姑娘,也就罢了。想要蒙骗住穿越又重生的她?那还真是比登天还要难! “梦儿。”淮南王妃微眯双眼,以她多年与人打交道练出来的眼力,又怎会察觉不到佟涵梦那看似恭谨姿态下隐藏着的不以为然呢? “我不反对你因地制宜地做些什么,但,你必需谨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不出手则矣,一旦选择出手,就必需达到‘哪怕有人猜测到是你做的,但也没有实足的证据’,否则,等待着你的会是何等结局,你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 “更何况,你今年才十一岁,哪怕有什么意外状况,此次‘选秀宴’,也只是走个过场,并不会被点中赐婚的。” “娘,那可是三年一度的‘选秀宴’,能参加这场‘选秀宴’的,都是来自大唐各地最最优秀的姑娘。我这样一个狗尾巴草般的存在,放在里面,只怕轻易就会被湮没,又怎会想不开地做些贻笑大方的举动呢?!” 状似诚恳地表明了自己姿态,也不去理会淮南王妃是否相信,佟涵梦就岔开话题,问道:“娘,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吗?” 淮南王妃眉头微蹙,这段时间里,几乎每天,佟涵梦都会这般问一次。 到如今,已然是近二十天! 而,佟涵梦的情绪,也由最初的漫不经心,到中间的焦急担忧,再到眼下的惶恐不安! “梦儿,你该知道,一个药方,从入门到熟练,总是有个过程的。尤其,那种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偏方,稍有不慎,就会出现很大的误差。” 哪怕,从佟涵梦那儿知晓了郑碧曼的“特殊”之处,哪怕,更曾亲眼见识到了郑碧曼手里那些“秘药”的奇妙用处,淮南王妃已不再将郑碧曼当成一个任人搓圆揉扁的弱女子,但,淮南王妃却依然打心眼瞧不起郑碧曼。 “旁的就不多说了,你瞧瞧,医馆里那些真正医术精湛的大夫,哪个不是四五十岁,白发白须,瞧着就像个活神仙的模样?那郑碧曼就算依靠着祖传秘方,会练一些药,但,想要精通这些药材的特性,并将它们熟练到如自己手指般轻松娴熟使用的程度?再给她十年,都不可能!” “更何况,郑碧曼还是个目不识丁的丫环!连最基本的药材方子都不能背全,指望她能在短短时间里,就制出好几种让人无法察觉,功效更是神妙非凡的‘秘药’?呵!” 淮南王妃冷笑连连,说实话,若非佟涵梦屡屡提及郑碧曼的特殊之处时,眼底都有着淡不可察的期翼和惶恐,她早就让人悄无声息地灭杀了郑碧曼! 这样一个下贱的丫环,不知受了谁的指使,竟蛊惑着佟涵梦这样一个身份尊贵的王府嫡女与她同吃同住,彼此之间的感情竟达到了“不是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的程度,更许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誓言! 若非,自嫁入王府后,她就拿到了管家权,指不定,那所谓的“人人平等”的话,就传得人尽皆知了! 如此一来,与丫环感情深厚到恨不能“结拜为异姓姐妹”的佟涵梦,在世家勋贵圈中会落得个什么样的名声?更重要的是这样的话传扬开来后,淮南王府也会成为太上皇和皇帝心里那根必需拔除的刺! “娘,你不明白。” 佟涵梦苦笑一声,最初,穿越过来时,她虽敏锐地察觉到了郑碧曼身上的“特殊”之处,但,因着自己的穿越女身份,再加上郑碧曼显露出来的能力并不那么逆天,故,见多识广的她并没当回事。 直到,前世,沦落到那般凄惨的境地,一袭王妃盛装的郑碧曼到她面前耀武扬威,吐露出以往那些“真相”,她才明白过往那些年自己究竟有多么地眼瞎心盲,竟放任郑碧曼这样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美女蛇待在身旁! 要知道,她从没瞧不起郑碧曼的丫环身份,更一直将郑碧曼当成自己在这个无亲无故的大唐王朝里的依靠,唯一的亲人! 她们之间,虽没有血缘关系,但,彼此之间的情谊,却胜过那些嫡亲的姐妹! 然而,对郑碧曼来说,这样的恩情,竟然是“施舍”! 呵! “就如傅佩瑶的‘天仙下凡’身份……” 说到这儿时,佟涵梦特意顿了顿,眼底的嘲讽和讥诮一闪而逝,显然是觉得唯有土生土长的大唐人,才会相信这些莫名其妙的传言。而,像她这样穿越而来,拥有华夏上下五千年知识,可谓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姑娘却截然不同! 只是,眼下,她却必需用这一点,来激起淮南王妃心里的警惕和戒备心! “那郑碧曼,指不定,也有不凡来历。不然,一个祖宗十代都是土里刨食的农民,从未出过哪怕一个识文断字学子的家庭,又怎会生出一个轻而易举就看懂那些繁琐古方的姑娘呢?!” “你是说,那郑碧曼逃了?”和仅仅十一岁,结交的都只是些年岁身份相当的姑娘,对顶级权贵之间的消息也不那么了解的佟涵梦不同,淮南王妃却是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敏锐地察觉到了傅佩瑶的“特殊”之处。 故,在佟涵梦将拥有一身“出神入化”医术的郑碧曼,和“天仙下凡”的傅佩瑶相提并论时,淮南王妃心里的不以为然等情绪就一扫而空! “若不然,为何,派出去的人,没一个回来?” 结合前世今生记忆,推测出此刻郑碧曼的医毒术,也就比普通的大夫略高明一些,佟涵梦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地。 “兴许遇到了其它事。”淮南王妃迟疑片刻,仿若随意地说道:“那些人武功高强,身手不凡,一般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佟涵梦眼神微闪,获得穿越又重生机缘的她,立刻就明白了淮南王妃的话外之意,对前世自己曾远远地看过几次的那些被精心培养出来,眼里心里只有完成任务,根本就感觉不到爱恨情痴这些多余情绪的“杀器”,也不由得生出更多的期盼和希翼来。 “若没逃跑,就更好。” “若不幸,真被她逃了,那么,在没将她彻底斩杀之前,整个王府出入的下人都必需看牢了,一旦他们身上出现任何不同以往的变化,都要立刻拿下。” “宁可错杀千人,也不可放过一人。” 第288章 星宝小管家上线 “选秀”这件事,和傅佩瑶没有多少关系。 故,在傅芷卉、佟涵梦和白冬瑶三人,都为即将到来的“选秀宴”忙碌开来时,傅佩瑶则一派悠哉惬意地倚在软塌里,点开了久违的“星宝”,进入自己当家作主的“大唐杂货铺”。 “叮!” 然后呢? 哪怕,已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傅佩瑶依然被各式留言给“糊”了一脸! 这回,可不再是“五颜六色,大小不同”的留言,这种“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节奏”了!而是一块比一块厚的砖头,一颗比一颗大的白菜和西红柿,一个比一个臭的鸭蛋和鸡蛋! “嗷嗷嗷”惨叫着,更捂着鼻子,狂叫着退出“星宝”的傅佩瑶,真正地体验到了人的“怨念”有多么地可怕!尤其,还是那种集几万人的怨念之力,那是即便她往自个儿身上贴再多的“护身符”,顶着再厚重的“锅盖”,也起不到多大作用的啊! “有没有一键清空的功能?” 连续“退出”,再“进入”三次后,依然面临同样困境的傅佩瑶,忍不住地呢喃出声。 漆黑的夜空中,突然迸射出一道明亮的光线。那光线,仿若是极致的白,又仿若是明亮的桔,交织缠绕在一起,竟不能分个清楚,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它们以一种很是潇洒狂放的姿态,突兀地降临在自己面前! ——化为“星宝”这两个斗大的字,尽情地彰显了自己的存在后,又突然变作流星,向漆黑的夜空遁去。 【叮,星宝小管家,竭诚为你服务。】 “小管家?!”这次,傅佩瑶惊讶地瞪圆了眼。 【叮!】星宝小管家,再一次彰显了自己的存在。 “这……”反应过来的傅佩瑶,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你能听到我说的话?!” 【叮!】 “你是机器人?”傅佩瑶小心地斟酌着词语,“有智能,有个性的那种?! 【叮!星宝小管家,独家专门定制,将为你排忧解难。】 虽并未应和“智能”和“个性”这两点,但,单由这句看似普通,实则暗含深意的回答,就让傅佩瑶犹如一只偷吃了美味小鱼干的猫咪般笑眯了眼,一脸的得瑟和激动。 “那么,小管家,麻烦你先将同一个ID号,最有价值的留言留下来,其它的全部清除。” 【星宝小管家:新客户5035条留言,老客户9586条留言。】 【精简后,新客户1058条留言,老客户686条留言。】 “老客户?!”傅佩瑶额头飘过三条黑线,自她在“星宝”上开店后,唯一经常光顾她店铺的,也就“宇宙第一壕”这么一个老客户! 还是那种正处于中二叛逆期的大客户,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的土豪! 【店家,我跟你说,这全宇宙就再也找不着第二个比我更可怜的人了!真的!!我家那位老祖宗,平日里瞧着是个多么严肃正直,古板守礼的人啊!然而呢?这头,我才收到你寄的东西,机甲才刚刚转个圈,那头,那些东西就被他打着‘孝道’的旗号给我全没收了啊!连点渣渣都没留给我!这简直是太欺负人了!】 【店家,你新出的那一批美食,足足一千万金币,囊扩了大唐王朝宫廷内外的‘八大菜肴’美食套餐,他一个人全包了!不仅如此,他还特别嚣张地在家族频道宣传了这件事,搞得一大堆老头子都架着机甲跑到我面前,逼着我每人要送一个系列的美食套餐给他们啊!这简直是要逼死个人了!真的!!】 …… 一大堆诸如此类的抱怨话语后,仿若终于察觉到了傅佩瑶这个“神出鬼没”的店家,又一次地消失不见了,还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搭理他,“宇宙第一壕”也由最初的喋喋不休,到最后的哀怨祈求。 生动活泼地演绎出了一个“胖皮球”是如何练成的! ——被一大堆人每天轮换着十二时辰地拍打着,被迫练成的啊!这其中蕴含的酸楚滋味,那还真是只有承受过这一切的人才能体会! “这是吃饱了撑着,闲得没事做,就跑来骚扰我了呢?!”傅佩瑶撇撇嘴,干脆利落地吩咐道:“小管家,将他的留言再精简一次,挑些实用的出来,其它的就删除了。” 【星宝小管家:新客户1058条留言,老客户45条留言。】 傅佩瑶:“……” 由此可见,“宇宙第一壕”这个客户,究竟有多么地话唠! 明明不到五十条留言就能说清楚的事情,他偏偏能整出近一万条留言!也不想想,她一个人咋看得完?不累成汪,才怪! 最重要的是,那么多废话重叠在一起,万一漏掉最重要的信息,那可咋办? 【店家,我跟你说真的,那什么宫殿,你真没办法给个仿制的图纸出来?再不然,你们那不是流行什么‘避暑山庄’吗?给个那样的图纸,也是可以应急的啊!】 【邻近星系的皇帝,竟要带着一大帮人马前来访问我们星系!啧!要我说,这都是打着些访问的旗号,实则是千里迢迢过来炫耀的!不就是那么一艘仿华夏帝皇居住宫殿的宇宙飞船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星系有钱人老多了,皇室随便哪个王爷站出去,甩那么几个星球,就能将他们给砸飞!】 【然而,现在是和平年代,咱们要提倡‘和谐共进的文明主义’精神,所以,咱们只能从精神物质上压垮他们!所以,店家,咱们星系能不能轻轻松松就碾压旁边那个星系,就靠你了!我相信你,店家!】 【听说,这次邻星前来访问,不仅带上了他们那儿最美味的特产,竟还特意带上了几个有一手精湛厨艺的大厨!店家,你不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笑喷了啊!大厨这样的字,是随便哪个厨师都敢用的吗?!】 【要我说,店家,你吃的那些御膳,才是真正大厨做出来的啊!千金难买的绝妙食物!!店家,不说其它的,看在咱们多年的交情上,这次就让你们那的御厨大展身手一次,整一次御膳宴,怎么样?钱不是问题!!】 第289章 同为纨绔败家子 大唐王朝的东西,将征服另一个星系? 这样一个名利双收的大好机会,当然不能放过啊! 于是,傅佩瑶想也不想地回道:“邻星系的皇帝,将于什么时候抵达你们星系?” 【半个月后就到了!】 “宇宙第一壕”立刻秒回,由此可见,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碾压邻星系这件事,他究竟是多么地心急如焚! 【店家,你不知道,邻星系的人太坑了!他们星系离我们星系那么远,驾驶最快的宇宙飞船,也得半年时间!但是,这次,他们都上路三个月了,才通知我们星系!口口声声说什么‘员工疏忽’,我呸!真当大家不知道他们的‘狼子野心’?不就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也就是我们星际联盟主席,天天提倡什么‘以人为本’,MD!都被人欺负上门了,还要笑盈盈地迎接他们?忒么的谁能忍得下这口气!】 【幸亏有店家提供的公主府和王爷府图片数据和摆设,我就等着拿这两座豪华奢侈,雍容大气的王府打脸那什么星系皇帝的宇宙飞船宫殿了!哈哈哈……他们可不像我们这样,有店家的帮忙,两座府邸都得到了百分百的还原!】 【店家,你不知道,这两座府邸落成的那天,简直是惊动了整个星系的人!我们那向来眼高于顶的联盟主席,竟然头一个就搬到了公主府里去!哈哈哈哈……公主府啊!和他那酷霸狂拽,一言不合就作散钱大佬的特性一点也不符合!不过,也可能每个大佬心里都有住着一个‘小粉红’……哈哈哈……】 傅佩瑶:“……” 为那可怜的“联盟主席”默哀。 总觉得,有“宇宙第一壕”的帮忙,联盟主席的“癖好”,将在最短的时间里,就传遍所有的宇宙星系! 不过,她只是回了一句话,就得到了对方这么多句近似于“抱怨”的回答,由此可见,这段时间里,宇宙第一壕这家伙,也确实被这位“联盟主席”给逼得不轻啊! 所以,这,应该叫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大唐美食这一块,除了之前的宫廷御厨精心炮制的八大菜系,和民间专研某项技艺大师特作的特色小吃,又新上了迎客来酒楼系列菜肴糕点。” “御厨炮制的八大菜系,依然限量,最多不超过五份。” “其它几样,不限量。” 宇宙第一壕简直快要疯魔了! 这,还是他发现“大唐杂货铺”这家店铺后,头一次得到店家这样的“优待”啊!简直让人觉得今儿个的太阳都是打西边出来的了! 【店家,你说的是真的?那必需全部要啊!有多少,要多少,钱不是问题!!】 【店家,我已经能预料到,邻星系皇帝一行人,那脸被打肿的凄凄惨惨场景了!哈哈哈……这情景,想想,我就觉得特别爽!恨不能驾着机甲,跑到虫族居住的星系大战三年!】 虫族? 傅佩瑶眨眨眼,果然,星系时代,有机甲,有宇宙飞船,就必然少不了同样拥有强悍实力的虫族! “美食已经上新了,你记得拍下来。如果数量太多,就必需分批次寄送给你。” “如果你有特别喜欢的,可以告诉我,我这儿单独让他们采买制做。” 宇宙第一壕的回复,永远那样地快! 【店家,你太好了!】 【没问题,一切以店家方便为主!就像店家你们那儿流行的‘物以稀为贵’说法!邻星系带着大厨过来,我们就带着他们品尝一顿最正宗的御膳!想品尝第二次,那是连门都没有,就更不用说,让那些大厨通过一次次地品尝,从而琢磨出做法,再将这些东西变成他们自己的了!呸!】 【店家,你不知道,每次,我听到他们将其它星系的东西加以改进,再说成是自己星系传承多年的东西,我就想呵呵哒!这辈子,我见过那么多无耻之人,但,几十个星系的无耻之徒加起来,也没他们一个星系的人多!】 【几个小偷和强盗,靠着点小运气,组成一个军团,征服了一个星系,自立为帝,就自以为其它星系都必需跪舔了!真是‘井底之蛙’!要我说,也就联盟主席脾气好,换了我,肯定拿着大炮‘突突突’地轰了他们!我看他们还敢不敢再跑到我们星系来耀武扬威!】 傅佩瑶:“……” 这快要化为实质的怨气,竟然勾起了她对那同样无耻的“棒子国”的愤慨! 一时激愤之下,她竟然敲出了“不要怂,正面肛”这几个霸气的字! 啧! 幸而,没点击发送。不然,掀起宇宙星系征霸的战争,那可就是她的过错了! 毕竟,政治方面的东西,哪怕活了两世,她也不太明白。那么,谁敢肯定,这位提倡“和平”的联盟主席,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说不准,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同化”呢! “淡定。” “政治这玩意,我们玩不了,但,不代表你们联盟主席玩不了。说不定,他已经想出应对办法了。” 宇宙第一壕神情怏怏了。 【店家,你不会是想让我去请教联盟主席吧?我跟你说,不行,真得不行!一旦这消息传到家里那些老头子耳朵里后,我就再也没办法过逍遥自在的小日子了!】 【我上面有二十五个哥哥,十六个姐姐,一个比一个厉害,但却一个比一个忙!听说,他们连吃饭睡觉都在思考问题,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那是真正的全年无休!那样坚苦的日子,我是过不了的!我这人胸无大志,吃吃喝喝过一生就行了!】 能将“吃喝玩乐”四个字,刻在自己脑门上,处处彰显自己“纨绔败家子”风范的,也还真是天下少有! 当然,穿越到大唐的傅佩瑶,也算是这样的败家子。故,在这一刻,她终于找到了自从与“宇宙第一壕”联络上后,为何会对“宇宙第一壕”生出莫名的好感来。 一切,只因为,他们是同类人啊! 跨越星系,找到这样一个同类人,多么地不容易!! 第290章 当钱已不再是钱 “我们这儿才六月,估计再等一段时间,就会去避暑山庄。到时候,我再将避暑山庄的图样资料传给你。” “另外,我新得了些书画,御用的绫罗绸缎,绣件和瓷器,刚才更新了下,你若有需要的,记得及时拍下来。” 宇宙第一壕兴奋了,激动了!毫不犹豫地将傅佩瑶才上架的东西全部拍了下来! 一亿?算什么呢! 做为偌大的家族里,唯一一个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时间泡在“星宝”上,驻守在“大唐杂货铺”里,随时随刻都不忘记发个留言给店家,在店家上线的第一时间,就能精确寻找到店家的“纨绔子弟”,根本就不愁没有钱花啊! 谁让店家提供的东西,那是真正地物美价廉!拿到星系里,分分钟就秒杀了一系列的“高仿品”! 家族里其它的人,最初还有些疑惑,甚至,私下里不止一个人嘲讽讥诮他“人傻钱多速来骗”的特性,然而呢? 在他第一次拿出店铺里购买到的东西时,就轻易将那些人给镇压得说不出话来!在他一次又一次拿出那些东西时,那些人的脸都被他给打肿了!偏偏,他们还得腆着张脸,巴巴地奉上银行卡,就指望在他心情好的时候,能从他的手指缝里漏出那么点东西,就很是心满意足了。 然而,他怎么会让这些人如意呢? 因此,他统统拒绝了,还是那种言词锋利地拒绝了! 那些人,虽心里很是不愤,却依然得恭恭敬敬地待他! 谁让他是家族嫡系!一众长辈们最为疼爱的最小的孩子呢! 这些人,那是连给他提鞋都不配,还敢私下里嘲讽讥诮于他! 呵! 也就是他脾气好,不太计较,换了其它家族里,胆敢这样行事的人,那是早就被家族除名了! 当然,能以“纨绔子”的身份,得到家里一众实权长辈们发自肺腑的疼宠,他惯会插科打诨,“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特性,也帮了不少大忙。 不然,换一个人,遇到店家这样冷漠疏离的人时,那是分分钟就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的啊!更不用说,在店家离开店铺期间,一如既往地发消息给店家,只为了保持与店家一种很是亲近的关系! 于是,得瑟之下,宇宙第一壕的本性就暴露无遗了! 【店家,你太幸福了!简直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隔三差五就出入皇宫内院,王爷公主府随处可见,更能随时得到帝皇的赏赐……妥妥的人生赢家节奏啊!】 【店家,靠着你,我都混成了家族里最受宠的,没有之一!往后,还得继续指望你啊!】 …… 傅佩瑶:“……” 这个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的“壕”,是在讨好自己吗? 中二壕的讨好方式,略有些奇葩。 “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的。” “以后得了好东西,我会先敲你。” 宇宙第一壕更加欢快了。 【店家,你真是大好人!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认识了店家!】 【对了,店家,差点忘记说了,这次的东西,麻烦你帮忙分开寄!我也要学学那‘狡兔三窟’的故事主角,不能将鸡蛋全部放在一个篮子里,那是分分钟就被人给一锅端的节奏!】 …… 看了眼自己星宝账户里,那接近十位数的余额,傅佩瑶端起茶杯,抿了口水,心满意足地说道:“小管家,将新客户的留言放出来。” 【店家,你那盆红珊瑚盆景是真的?深海里采出来,自然生长而成的?你没蒙人吧?我家里就有一尊传了几万年的红珊瑚盆景,据说还是清朝帝皇御赐之物!那盆景,也才你这盆一半高,瞧着,也没你这盆有气势!】 【店家,那宫廷御厨精心炮制而成的八大菜系,你什么时候上架啊?再不然,上点民间专研某项技艺大师制作的特色小吃,也是可以的!】 【店家,你店里的老虎皮、熊皮、狼皮和狐狸皮毛都是真的?不是人工高仿品?我瞧着,咋不太像啊!其它店铺都有‘假一赔十’的口号,店家,就你店铺没有!你这样,我都不敢下单买了!万一买到假货,你又不认账,那可咋办?】 【店家,我在你店铺里守了几个月了,就没一次拍到过头面首饰!店家,你这样就不对啊!你这样是赤果果地欺诈!如果不想让我跟星宝官方投诉,你就必需立刻上至少十套头面首饰!钱不是问题!货品必需是真的!不然,我就真投诉你!我是说真的!!!】 …… “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傅佩瑶也是服这些“新客户”了,数月如一日地刷同样的留言,也不嫌累得慌! 不过,难得今儿个心情好,于是,傅佩瑶颇有闲情逸致地一一回覆起这些留言来。 “深海自然生长的珊瑚,先采的,自然是大枝,后面采的,自然是小枝。” “美食类的菜品,向来供不应求,若真心购买,可以留言告诉我需要哪一类,下次我会提前帮你留出来。” “本店所售的东西,全部是真的,包括皮毛类的货品,不需要特意喊个‘假一赔十’的口号。如果相信,就购买,不相信,就不必下单。” “除了御赐的头面首饰,其它的首饰都是有货的。有选中的,直接留言给我就行。” …… 虽然有1058条新客户的留言,但,傅佩瑶回复的速度也很快。故,不到半个时辰,就将这些留言全部看完了,并还与几个一直候在店铺,收到消息后,就第一时间与自己联络上的客户沟通了一番,再次卖出了将近五百万的货物。 “蚊子虽小也是肉啊!” 傅佩瑶摇头晃脑地感叹着,穿越前,那为了“五斗米折腰”,与人勾心斗角的日子生出来的悲苦无奈等情绪,竟已慢慢地消逝在岁月的长河里,只留下淡淡的怅然。 “果然,处在什么样的地位,就会考虑什么样的事情。” 如今的傅佩瑶,那是真正的有钱、有权、有势、有背景、有后台了! 所以,也可以认真地考虑些其它的事情了…… 第300章 纨绔的善意提醒 如往常那般,让人将一部分东西打包好后,傅佩瑶就再次使用“星宝”的特殊传送通道,将东西传给了“宇宙第一壕”。 出乎意料的是,宇宙第一壕似乎真被傅佩瑶动不动就消失十天半个月,购买到的东西被人抢后,无法及时寻找到傅佩瑶,从而补货的情况给吓到了,竟然一直等在那儿,收到一个包裹,就立刻回消息给傅佩瑶。 【店家,东西收到啦,速度很快,货物完好无缺,给你五星好评!】 【感觉这次的东西,尤其是吃的,比上次的好很多啊!尤其,那什么迎客来大酒楼的东西,并不逊色于宫廷大厨们精心烹制的东西啊!价钱还那么便宜!】 【店家,你这样标价,真的会亏啊!考虑一下,重新标个价吧!就算要同御厨做的东西区别开来,也可以标个稍微低那么一些,但高过宫外手艺高超的大厨们制做的菜肴的价格嘛!】 【店家,听我的,准没错!】 傅佩瑶忍不住地笑出声来,这样实诚的客户,实在是比国宝大熊猫还要稀少,必需保护起来啊! “迎客来大酒楼里的厨师,一两个月就会轮换一次,每隔三个月就会聚在一起探讨厨艺,所以,他们那里的厨师,每一位都拥有并不逊于御厨的高明精湛手艺。” “据我所知,迎客来大酒楼里,有好几位御厨传人,更有几位传承了千百年的厨艺世家传人。” “你是老客户,又是第一次迎客来大酒楼的菜肴订购,所以有双重优惠。一份最普通的套餐,包括八大菜系和糕点果脯等,五十万。不过,如果有其它人问起,最低两百万。根据烹制厨师的级别,和选用食材的珍稀新鲜度,上不封顶。” 宇宙第一壕兴奋的驾着机甲,在半空中连续做了三十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动作,停下来后,还脸色红润有光泽,一点也瞧不出平日里做一套基本机甲训练动作后就大汗淋漓,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必需休养大半个月的“废柴”模样。 得亏,眼下,这片区域并没有其它人,不然,只怕,宇宙第一壕多年来精心演绎的“废柴”,就会立刻被戳穿! 清醒过来的宇宙第一壕,忙不迭地使用自己的主人身份,让屋子里的主控电脑将刚才的监控视频全部删除,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尤其,不能被家族里那些擅长“侦察与反侦察”的哥哥们察觉到! 不然,想想,那一天二十四小时,没有一分钟时间是属于自己的感觉? 啧! “悲痛欲绝”这四个字,已不足以形容! 【店家,你真是个大好人!我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店家你!】 【店家,迎客来大酒楼所有等级的菜系,我都要!有多少份来多少份!尤其是顶级大厨的手艺,加钱也没问题!】 一切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个问题。 尤其,对方还正是傅佩瑶最喜欢的,“什么都差,就是不差钱”的土壕! 当然,该安抚的,那也是不能错过的。 “放心,不会让你吃亏。” “过几天,我会再去一次迎客来大酒楼,买到东西后,我会通知你的。” 宇宙第一壕终于放心了,哪怕他并不差钱,但,能省就省啊!谁让店家的东西,件件精品,每次点开那些美伦美焕的图片,他都会被激发出“买买买”的败家特性! 哪怕心里想着要省着花,留点钱,等以后店家上了更好的东西,就能毫不犹豫地买下来,而不必再出现以前那种腆着脸求店家留下来,等他十天半个月凑钱下单的情况。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每次店家一上新,他就忍不住疯狂购买的欲望。 得亏店家懒散,十天半月地都不上线,不然,他就得面对那种眼睁睁的看着其它人“买买买”,自个儿只能心酸的迎风流泪的凄惨场景了。 这般想着的同时,宇宙第一壕已经驾驶着宇宙飞船,飞速地抵达自己在旁边那颗星球购买的别墅区。 【店家,我现在已经到第二个地方了,麻烦你再发一个包裹过来。】 傅佩瑶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只觉得宇宙第一壕确实是个活宝。 “已经发货了,注意查收。” 宇宙第一壕再次秒回。 【店家,收到啦!给你五星点赞!这速度,简直是将我们星系最大的商家给甩了十个星球!说实话,店家,你真不是星宝老董的亲闺女?那种出门历练,也不放心地为你大开后门的亲闺女?!】 傅佩瑶嘴角抽搐了下,脑袋上仿佛飞过一群乌鸦,一会儿排成个“S”字,一会儿排成个“B”字。 “……你想多了。” 【好吧,店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相信你。】 瞅瞅,这语气,这态度! 倘若,宇宙第一壕就在傅佩瑶面前,那么,她一定会让这家伙品尝一下“痛并快乐着”的滋味! 【店家,我到第三个地方了。】 傅佩瑶撇撇嘴,依然将第三个大包裹传了过去,心里却默默地祈祷着: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也不知该说宇宙第一壕注定有此一劫,抑或是说,其实,大唐王朝这些东西,实在太有诱惑力,凡是见到的人,都会拜倒在它们那独特的魅力之下,总之,这次,傅佩瑶一直等了半个小时,才终于再次等来了宇宙第一壕的消息。 【店家,这整个宇宙,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比我还要惨的人了啊!我是真没想到,那些平时瞧着人模狗样的老头子,竟然一天二十四小时地盯梢我!我这头才得了新东西,那头,他们就派人给我搬走了!连点渣渣都没有留下来!】 【刚才,他们竟然还上手抢!抢了不说,还嫌弃我身体素质不行,开个宇宙飞船,速度慢得像是开小汽车,还是那种没有走入星际时代,需要烧油的小汽车!】 【嫌弃就嫌弃嘛,反正,我是众所周知的纨绔子弟,但,一边嫌弃,一边抢东西,一边当着面就开吃,一边还上手揍我,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啊!】 【我都怀疑,我是抱养的,不是亲生的!店家,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苦啊!刚才揍的最欢快的,抢的最狠那人,竟然是我亲爹啊!】 第301章 中庸之道不可取 傅佩瑶:“……” 瞅瞅,这,就是典型的“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不过,看在对方是自己店铺大客户的情况下,傅佩瑶还是出声安慰道:“下次,你可以找个更隐秘的地方,或者,跑到你家老祖宗们害怕的人居住的地方,再收包裹。” 宇宙第一壕愣了愣,很快,就又回复了消息。 【店家,你这主意好,我怎么就没想到!你等等,我这就重新开回主星,等我到了,再通知你将剩下的包裹发过来。】 傅佩瑶:“……” 她只是随口说说啊!竟然还真的有这样的人?! 该说“宇宙第一壕”这家伙是真的傻人有傻福吗? 这一回,等的时间就有些久。 久到什么程度呢? 总之,在傅佩瑶坐在马车里,和长公主一同入宫,参加此次“选秀宴”时,依然没有等来“宇宙第一壕”的消息。 对于这一点,傅佩瑶已经有所预料。 毕竟,能让那些几乎可以用“跺跺脚,就能让星系震荡一番”的老前辈们害怕的人,那实在是不太好找!尤其,还必需将这些人聚在一起,那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搞定的。哪怕,由“宇宙第一壕”这个家族最小,被他们这些长辈们惯得很有些无法无天感觉的孩子亲自出马,也不例外。 于是,傅佩瑶毫不犹豫地将这件事给搁置一旁,只是专注地想自己应该如何地利用好“星宝”,为大唐王朝的崛起而添砖加瓦! 是的,做为一个见识了职场倾扎,人心难测的穿越女,哪怕在“回魂”的那一刻,就通过接收到的那些记忆,体会到了包括太上皇和皇帝在内一众长辈们对她的疼宠和呵护,但,因着“圣僧”批命,故,傅佩瑶依然不敢立刻交托自己对一亲人长辈的全部信任。 最开始拿出来的包括杂交水稻、玉米、土豆和红薯在内的高产量种子,不仅仅是傅佩瑶的一个试探,更是傅佩瑶为自己立足于大唐王朝,契合“圣僧”批命的一个举动。 那之后的大棚蔬菜瓜果、玻璃、镜子、盐、水泥和葡萄酒,也都是相应而来的试探。 至于梅兰竹菊等名品盆栽,酒水护肤品,烟花爆竹和减震弹簧之类的东西,完全是傅佩瑶随手拿出来的。并没有仔细去思索考虑,从而细细安排的。 否则,傅佩瑶又岂会每次都将傅四爷推出来,让傅四爷“背锅”呢?! 而,如今,接受了自己身份的傅佩瑶,在享受着亲人的关心爱护时,也忍不住地就将自己代入进去,会对他们也付出关心和担忧等情绪,更会“急他们之所急,想他们之所想”。 真正地,彻底地溶入这个时代。 那么,让大唐王朝变得理好,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尤其,她还并不是一个人在奋斗,身后有一众支持自己的亲人,更拥有连接无数个宇宙星球的“星宝”这只金大腿! “在想什么呢?”还是第一次,在傅佩瑶脸上看到那么多情绪变化的长公主,轻笑着问道。 “想我爹,又去哪里浪了!这样的盛会也不见人影!” 脱口而出的话,让长公主嘴角抽搐了下,紧接着,就是忍不住地捧腹大笑起来。 “……”回过神来,本准备“扮个鬼脸”,再说些和“选秀宴”有关的话题,将这些事情给糊弄过去的傅佩瑶,默默地为傅四爷掬了捧同情的泪水。 所以,傅四爷在傅府,处于食物链的最底层,这是实在太正常不过的了! …… 马车摇摇晃晃的,很快就抵达了皇宫。 正常来说,一众参选的姑娘和其家人,都应该在入宫后就下轿,然后,三五结伴地步行前往此次选秀宴召开的地方——御花园。但,因着太上皇和帝后的恩宠,故,此次,众人入宫后,就能立刻换乘早就候在那儿的轿子,由内侍抬着抵达御花园。 要知道,眼下,可是六月底了啊! 炎炎盛夏里,盛妆打扮的一众夫人小姐们,哪怕挑着屋檐树木等太阳照射不到的阴凉地方行走,但,从宫门口到御花园这段漫长的路程,也能让她们脸颊通红,大汗淋漓,从而生出燥狂焦虑的情绪来。 毕竟,这世间,有那么一些人,确实有着让人艳羡的好运。 比如说,拥有一身夏日里,依然凉爽不出汗的冰肌玉骨,再比如说,传承千百年的家族里,轻而易举就能找到一枚具备“冬暖夏凉”功能的玉佩。 如此一来,岂不是在“起点”,就已输给了对方?那么,自己多年来研习的琴棋书画女红之道,又有何用处?自家父辈兄长们多年打拼,才攒下来的家世,又有何用处? “娘,没想到,宫里还有这种小轿。”傅佩瑶凑近长公主,轻声耳语道:“如此说来,竟是托了此次‘选秀宴’的福呢!” 长公主斜睨着傅佩瑶:“你不是常说‘生命在于运动’,所以,不管去哪里,都只步行的吗?!” “此一时,彼一时嘛!”傅佩瑶摊手,耸肩,很是无奈地说道,“谁让我怕冷,又怕热呢!” “哦。”长公主随意地应道,“那你下次入宫,也可以选择乘坐轿子。反正,你是三品县主的爵位,并不需要步行前往各宫参见。” “好。”傅佩瑶笑眯眯地说道,“我觉得,世人提倡的‘中庸之道’,与其说是怕出现‘树大招风,提前夭折’的情况,倒不如说,他们并非那些优秀到让人只能仰望膜拜,不敢生出任何多余情绪的人,所以,遂用这样一句传承了千百年的‘真理’来宽慰劝说自己。” “真正的天之骄子,那是连普通人眼里很是优秀的人都望尘莫及的,更不用说,那些一直碌碌无为混日子的普通人了。” “对他们来说,‘中庸之道’,只会抹杀他们一往直前的锐气和斗志!他们更不会选择什么‘扮猪吃虎’的暂时低调谦逊的生活!因为,起点的不同,就注定了接受到的教育投资不同,那么,未来的成长也截然不同。” 这,也正是“扮猪吃虎”这样的情况,只出现在那些“废柴”升级流的小说中,现实生活中却很难一见的缘由! 第302章 选秀宴里见撞衫(1) 长公主啼笑皆非地看着傅佩瑶:“就知道说些‘歪理’!倘若,那些大儒知道你这般解读‘中庸之道’,指不定会被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你算账!” “那也不能怨我呀!”傅佩瑶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要我说,真要找的话,也应该找那些拿‘中庸之道’之类的话,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人!” “我呀,可向来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直来直往,从不走迂回之道’的实诚人呢!” “你就得瑟吧!”长公主轻点傅佩瑶的额头,眼角余光往轻纱覆窗的轿外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整个人变得无比的严谨肃穆:“马上就到御花园了,记住我的话,今日,务必跟紧我!” 傅佩瑶也敛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道:“是!” 唯独,那略有些灵活的眼眸,却将她今日欲看“热闹”的心态给出卖。 长公主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有些无语凝噎地搀扶着宫女的手臂,下了轿子。 都说“生女肖母”,可,如今瞧来,傅四爷的基因实在太强大了!瞅瞅,哪怕,傅佩瑶天天被长公主带在身旁悉心教养,隔三差五才能见到一次傅四爷,却依然于悄无声息中就受到了傅四爷的影响,并隐隐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方向去发展了! 唯一可以庆幸的就是傅佩瑶的“知时务”这一点,却是与生俱有! 不然,此刻,长公主还真无法放下心来。 长公主心里的想法,傅佩瑶并不知晓,此刻,被宫女引到年轻姑娘聚会地的她,心里在疯狂地刷屏着:“这,是真的?简直不可置信!一定是她今天起床的姿势不对,所以,才能瞧见这样诡异的一幕!” 然而,特意掐准了时间,候在那儿的佟涵梦,却身姿婀娜地走了过来,盈盈一拜:“瑶表姐。” 轻轻柔柔,温温婉婉的声音,带上了一些“儿化音”,犹如一只软萌可爱的小猫咪,伸出那带着粉嫩肉垫的爪子,轻轻地挠弄着人的手心,又如同一片羽毛,轻轻地划过心尖,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栗感觉的同时,也令人下意识地抬眸,顺从心里最深处生出来的期盼和希翼。 ——想要看看,究竟是何等的绝色佳人,才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能如此地惑人心扉! 果然! 每一个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抬头望向前方的人,在这一刻,心里都不由自主地浮现这样两个字。 眼前这位姑娘,一袭粉绿色繁复宫装,上面用深一号的丝线绣着大朵大朵的荷花,花蕊则饰以细碎的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莹润明亮的光泽。 一头青丝挽成了百花分肖髻,斜插两支攒珠金凤钗,并几朵粉色和白色的荷花绢花,额前垂着一串粉色和白色珍珠串成的璎珞,随着她的走动,裙缕飞扬,花瓣纷飞,予人一种温婉柔美的印象。 让人简直无法相信,方才那略有些慵懒声调的声音,竟然是眼前这个姑娘发出来的! 那么,这,算不算是“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入得卧房”? 然而,让傅佩瑶震惊的,却并非如此。而是眼前一袭宫装,却也遮掩不住那前凸后翘“魔鬼”身材,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的佟涵梦,竟然是记忆中那个顶着张软萌可爱娃娃脸,虽已有十一岁,瞧着却像极了七八岁可爱娇俏小姑娘的佟涵梦! 不过半年时间,竟能将一个人改变成这般?! “梦表妹?!”傅佩瑶略有些迟疑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足足两个头,瞧着绝对是十五六岁大姑娘的佟涵梦,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想也知道,淮南王妃之所以借“袭爵”一事,而吵闹着要与淮南王“和离”,自个儿携带着佟涵梦这个嫡亲闺女入住京郊庄子,一住就近半年时间,且平日里也深居简出,为的,就是今日这场“选秀宴”! 只怕,这段时间里,佟涵梦没少吃各类“补药”,如此,才能将自己身体催成一个“熟透的水蜜桃”。 只是,倒底年纪摆在那儿,根本就不符合大唐王朝“选秀”的规矩。甚至,难免因为这“人为的提前发育”一事,而惹来一众巨头的猜忌。佟涵梦此举,可谓是典型的走在钢丝索上,稍有不慎,就会跌落到万丈悬崖深处,摔个粉身碎骨。 而,一切,竟然只是为了已十七岁,将会于此次“选秀宴”中,选出正妃和侧妃的四皇子! “这样巨大的牺牲,真值得?” 佟涵梦诧异地看着傅佩瑶,显然是没料到,每每见到自己时,都不给自己好脸色看的傅佩瑶,今日,竟然还这般提点于自己! 果然,该说,傅佩瑶不愧是土生土长,有着严苛宗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观念的大唐世家女吗?! 一瞬间,佟涵梦心里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瑶表姐,这世间,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般,无需付出什么,就能享受家族长辈们发自肺腑的疼爱呵护。” 傅佩瑶有些哑然了,看着一脸怅然的佟涵梦,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都说“投胎”是种技术活,可,倘若,一味地接受,却不愿意付出,那么,这座由累累亲情铸就而成的“天平”,也会出现失衡的情况。 “八妹。” 清清冷冷,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由远而近地出现在傅佩瑶和佟涵梦两人耳里。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前方那道聘聘婷婷的倩影。 来人,正是傅芷卉! 今日,傅芷卉一袭绿色繁复宫装,外面罩着一层白色薄纱,宽大的衣裙和袖口处以深一号的丝线绣着大朵大朵的荷花,一头青丝挽了个百花分肖髻,额前垂着一串粉色,白色和绿色宝石珍珠串成的荷花璎珞,头上插了一对镂空飞凤步摇,随着连步轻移,发出一阵叮咚的响声。 柳眉杏眼,琼鼻樱唇,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如玉般温润的光泽。 第303章 选秀宴里见撞衫(2) 傅佩瑶的目光,忍不住地移向佟涵梦,并未错过佟涵梦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杀机! 哦豁,大唐版的“撞衫”啊! 尤其,眼前这两位俏佳人,竟仿若被对方和自己那“相似”的穿着打扮给激起了斗志似的! 原本有着“魔鬼身材,天使脸孔”,给人予一种风情万种感觉的佟涵梦,竟仿若被世家的贵妇典范给附身了似的,整个人变得无比的端庄贤淑,雍容大气起来。而,有着“温婉良善,才华横溢”,给人予一种世家主母青睬的“儿孙媳妇首选”感觉的傅芷卉,竟仿若被活了千万年的狐狸精给附身了似的,整个人竟变无比妖娆多姿起来! 一阵不见“硝烟”的厮杀后,两人悲哀地发现,彼此竟处于一种“势均力敌”的阶段! 于是,瞬间,两人就偃旗息鼓了。 “八妹。”率先开口的,竟然是傅芷卉,只是,她却将矛头对准了傅佩瑶,“我仿佛记得,自你和四叔四婶从漠北回到京城后,近一年时间里,除了偶尔入宫一次,一直待在府里,并未参加任何府邸举办的赏花茶话宴会和郊游踏青活动。也不知,你与这位姑娘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若非今日巧遇,倒不知,你准备藏着掖着,到什么时候才愿意为我们姐妹介绍呢?!” 傅佩瑶嘴角抽搐了下,额头也跟着飘过三条黑线。在这一刻,她总算体会到了平日里被自己“噎”得说不出话来的那些人,心里那些无法排解的愤懑和怨怼之情了! 她,今天,真得只是想“看热闹”,还是那种“置身事外”的姿态啊!而不是像眼前这种被迫拖下水,掺和进去,由看戏的人瞬间就变成了演戏的人! 果然,“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了一会儿,很快,就将自己心情重新调节好的傅佩瑶,抿唇浅笑,微微偏头,看向一旁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傅芷卉,却奇异地保持着一种静默不语姿态的佟涵梦。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此情此景,唯有此诗,才能代表傅佩瑶最真实的感受。 幸而,虽然身处平行时空的大唐王朝,但,唐朝应该有的诗词大家却依然出现了。而,这首诗也一度传唱开来,倒是不必担忧此刻吟出此诗,会惹来佟涵梦这个同为“穿越女”的怀疑和忌惮了。 傅芷卉瞳孔骤缩,目光在佟涵梦和傅佩瑶两人身上巡视着,打探着。前世今生那些被她有意无意间封锁住的记忆,犹如那被狂风暴雨给激怒的海水般,疯狂地怒吼着,掀起巨大的浪头,瞬间就将她整个人给湮没! ……那是?! 突如其来的一道亮光,让傅芷卉整个人都愣怔在原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无它,只因,前世参加宫宴时,那曾远远地见过,容貌绝美,柔弱无骨,轻易就激起大男人心底最深处的怜爱之意,“有封号,有实权,更有宠爱”的宠妃佟涵梦,不就正是眼前这个姑娘的另一面吗? 若非,傅佩瑶予四皇子有救命之恩,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地长大,又有着“同甘共苦”的情谊,更兼之傅佩瑶得到了太上皇倾尽全力的教导,在四皇子登基后,与四皇子一同治理这大唐江山,权势地位远在普通的凤后之上,被世人冠以‘凤帝’的美名,指不定,这轻轻松松就撰住了四皇子全部心力的佟涵梦,就能异军突起地碾压了傅佩瑶,成为“不是凤后,却拥有凤后之权势威严和宠信”的内宫实际掌权人! “梦表妹?!” 傅芷卉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不停颤动的眼睫,却极巧妙地掩住眼底的惶恐和惊骇。唯有那笼在阔袖里,不知何时紧握成拳,却依然微微颤抖着的手指,才将她的心思给隐隐出卖。 难道,安国公府派出去的那些护卫,真是被淮南王府的暗卫给绞杀了? 那些护卫,可是曾跟随老安国公和老夫人征战边疆几十年,个个彪悍勇猛,杀敌无数,身上自带浓重血腥煞气!可不是那些普通的皇家护卫能相妣美的! 尤其,自他们退下来后,在傅四爷的蛊惑下,抛弃了战场中那“一往无前,不惜性命为代价,杀一个赚一个,杀两个赚一双”信念,转而变成了拥有“保住性命为重,从而能隐于暗处,不择手段报仇”信念的“毒蝎”护卫! 这样的护卫们,不出手则矣,一出手,那是分分钟就秒杀一大片的人!而且,探查起来,还找不到丝毫蛛丝马迹的! 这件事,若非,重生而来,拥有前世今生的记忆,傅芷卉也会和安国公夫人一般被瞒在鼓里。 故,哪怕安国公夫人一度认定这些护卫都已遇难,并隐隐生出对“三代不降爵”勋荣的淮南王府的忌惮,但,傅芷卉依然坚信自家这些拥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能力的护卫们,绝不可能轻而易举就落入淮南王府那在漫长的传承中,已然蜕去最初“为完成任务,不择手段”狠戾毒辣心思的暗卫们的算计里。 可,眼下,佟涵梦身上的“变化”,却又让傅芷卉难得地迟疑、犹豫不定起来,心里那些曾浮现过,却被她狠狠掐灭的看似荒谬,却是唯一能解释眼下这种情况的猜测,再一次地浮现。 “大表姐。”佟涵梦微微垂眸,行了一礼,长睫掩住眼底的森冷和阴毒,“以前,总听人说‘心有灵犀’,我还不太相信。如今看来,我们表姐妹确实很有缘。” 前世,傅芷卉虽也参加了此次“选秀宴”,却是一袭艳丽繁复到近似于奢侈的牡丹花宫装,大赤赤地彰显出自己世家贵女尊贵荣宠的身份! 这一点,契合了《宠后》那本书,对傅芷卉这个女主角的描述。 ——出身于安国公府的嫡长女,不论心性,教养,才情和容貌,那都是分分钟就秒杀盛京一众世家贵女!唯有这样的傅芷卉,才当得起母仪天下的“凤后”。 第304章 年龄是个大问题(1) 而,眼下呢? 傅芷卉竟破天荒地摒弃了世家贵女最爱的明艳大气的红色奢华的装扮,转而选择了江南水乡出生的姑娘最爱的清秀温婉的粉绿色调的衣裙,并且,衣裙上还绣上了朵朵荷花! 今年,不知因何故,御花园里的荷花,一直到前几天才绽放。并且,还真正地演绎出“不开则矣,一开,则满园尽是白的、粉的、大的、小的、颜色不同,姿态迥异的荷花,瞧着,就让人忍不住地为之沉醉”的“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美景! 想也知道,一群装扮明艳富贵的姑娘,三五结伴从荷花池旁边走过时,突然出现一位穿着荷花裙,做清爽打扮的姑娘时,一众人会是如何地感慨! “确实。”傅芷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这段时间里,我每每下贴邀请梦表妹,却都被梦表妹拒绝了。我还一直以为,淮南王府繁琐的事情太多,梦表妹分身乏术,所以,才会一直不愿意出府赴宴,如今瞧来,倒是我想错了。” 话里话外都在点明,如今,淮南王府那场闹剧,指不定就和及时离开,远避京郊庄子的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有关呢! 不然,为何,淮南王妃在的时候,王府里一片安静详和,而,淮南王妃一离开,王府立刻就乱成了一片? 可别说,一切,都是淮南王“宠妾灭妻”,而,被宠信的李侧妃仗着自己与淮南王爷的一双“真爱结晶”,在淮南王妃离开王府后,就趁机收拢王府权利,从而引起了府里管事下人的反弹,从而出现了这等“府里有个风吹草动,就会在短短时间里,传遍大街小巷”的场景来! 毕竟,要知道,淮南王妃掌管王府管家权近二十年!王府里的下人,早早就投靠了淮南王妃!甭说淮南王妃离开不到半年,哪怕一年半载不在王府里,淮南王府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就如安国公府里,因“圣僧”批示,而携带傅佩瑶远赴漠北的四房一家子,离开了六年多,四房居住院子的大小事物,都交由管事嬷嬷处理,不还是没出什么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指望李侧妃凭借着淮南王的宠爱,在淮南王妃不在王府的情况下,轻飘飘夺走淮南王妃的权利,并将淮南王妃打入尘埃,让淮南王妃再也无法翻身?作梦还比较快! “以前,总听人说‘女大十八变’,我虽不太相信,却也并未当真。如今,见到梦表妹后,我才发现,老人家说的话,确实是经验之谈啊!” 赶在佟涵梦出声辩驳之前,傅芷卉又将话题扯到了佟涵梦这妩媚娇俏得如同十五六岁的姑娘,站在她身旁,丝毫不逊色的妆扮上。 “只是,倘若,我未记错的话,梦表妹今年才十一岁吧?” “十一岁”这三个字,被傅芷卉特意提高了几分音量,配着她脸上流露出来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倒是活脱脱地演绎出一幅“半年未见面,一见面,就被眼前这个瞧着十五六岁的姑娘给惊吓住的嫡亲长姐,很是关心爱护妹妹的担忧和关切”姿态! 瞬间,那些原本只是因为“选秀宴”这样盛大的宴会里,难得一见的“姐妹装”,尤其,这般穿着打扮的还是一对嫡亲表姐妹,而或佯装欣赏两旁景色,或三五好友闲聊,实则耳朵都高高竖起,并不愿意错过“姐妹俩”只言片语的一众人,齐刷恻愣在原地。 十一岁? 十一岁! 眼前这个凹凸有致,妖娆多姿的姑娘,真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 这般一对比,自家那些十二三岁,依然还是颗干扁黄豆牙,走出去,也就是个典型的“黄毛小丫头”,让人提不起丝毫兴趣的小姑娘,确实发育得太迟了啊! 瞬间,那些因着两个妆扮相同,娇俏可人,却拥有一温婉,一妩媚这两种截然不同气质的姑娘,站在柳树下说话,而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用或欣赏赞叹,或艳羡嫉恨的眼神看着他们的一众人,齐刷刷倒抽了口冷气,然后,看向佟涵梦的目光也就越发地炽热起来。 男人们的想法,就比较单纯了。 ——这小姑娘,才十一岁,就已然是个一举一动,轻易就能惑了人心的妖精。等再过四五年,再长开一些,岂不得成为一个“祸乱天下”的狐狸精?! 女人们的想法,就比较复杂了。 ——这小姑娘,若不是有家传秘方调养身子,就是生下来,不管怎么吃都不会胖的体质!无论哪一种,都是让她们羡慕嫉妒的啊! 任何时代里,女人都是最在乎自己身材的,尤其,大唐王朝这样一个“看颜”的时代!同样的出身,同样的才华横溢,但,容貌身材百里挑一的姑娘,更容易谋到夫君的真心! “虚岁十三岁了。” 傅芷卉的用意,佟涵梦又何尝不明白? 只是,傅芷卉倒底是被自己今日这突如其来的招术给逼得方寸大乱了,竟然忘记了大唐王朝虽也说实岁,但,很多时候,也会说虚岁! “倘若,我未记错的话,大表姐今年十九岁了?” 大唐王朝的姑娘,虽十五岁笄后,就能议婚了,但,大部份人家,还是会留姑娘到十八九岁,再开始议婚。 但,这并不代表在此之前,这些人家私下里就不会“相看”。尤其,那些疼爱女儿的人家,更是会在举办及笄礼后,就带着自家女儿频繁地出席各府举办的赏花茶话宴会。 为的,也只是以这样的举动,传递这样一个讯息:吾家有女初长成! 故,此次“选秀宴”,真正报名参选的,也就是那些十五岁到十八岁的姑娘。 大部份姑娘,比如说,像傅佩瑶这种才十一岁的小姑娘,那纯粹是过来打酱油的! 当然,在外人眼里,长得很是聘聘婷婷,风情万种,瞧着,约摸十五六岁,实际只有十一岁的小姑娘佟涵梦,也只是来凑热闹的,并非真正参加此次“选秀”的姑娘。 第305章 年龄是个大问题(2) 那么,傅芷卉呢? 虚岁十九,实岁不过十七,恰好在此次“选秀”的最佳年龄阶段。若说傅芷卉没有“参选”之心?那是谁也不相信! 如此一来,众人看向傅芷卉的目光就带上了一丝诡异。 毕竟,频繁出席各府赏花茶话宴会,早早就展露自己才情的傅芷卉,那是真正的“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被世人冠以“大唐明珠”的称号。 故,去年,傅芷卉在众目睽睽之下大闹户部尚书府,与户部尚书府嫡长子退婚这件事,才会在短短时间里就传遍了盛京的大街小巷! 谁让傅芷卉太优秀了呢? 哪怕,平日里,傅芷卉再会“为人处事”,更拥有诸多“好闺蜜”,可,“才貌双全,品性高洁,端庄贤淑,温婉良善,不愧是世人推崇的‘大唐明珠’,堪为皇子妃和宗室一众王爷正妃的典范”这样的称赞,谁不想要? 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抹黑傅芷卉,将傅芷卉从高山之颠处拉入尘泥的机会,又如何能放弃? 要知道,盛京顶级世家勋贵,每一家的教养都相差无几。而,这些人家教导出来的姑娘,那也个个都是“端庄贤淑,才华横溢”,是每个世家主母们的儿孙媳妇名单首选。 不论出身,地位,才貌,她们都和傅芷卉一般无二,甚至,有些还高过傅芷卉。 那么,又怎能心甘情愿地让傅芷卉这么个“污名”在身的姑娘,继续凌驾于自己之上? 故,那些和傅芷卉有关,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少不了这些人私下里的推波助澜,煸风点火。 如今,听了佟涵梦这番意味深长的话,又岂不会“议论纷纷”?从而让傅芷卉的名声,在那些世家勋贵子弟心里跌到谷底! 至于皇子妃和宗室王爷正妃? 开什么玩笑?就傅芷卉这与户部尚书府嫡长子退婚,名声出现了极大污点的姑娘,想嫁入皇室,那还真是做梦比较快! 傅芷卉仿若未曾听出佟涵梦的话外之意,更未曾听到不远处,那些平日里与自己关系颇为亲近的姑娘,如今,一个两个都落井下石,肆意非议自己的话语般,只是淡淡地看着佟涵梦,并未错过佟涵梦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得意和狡诈。 既然,佟涵梦率先“不仁”,那么,就别怨她“不义”! “梦表妹,你说的不错,再有一个月,我就要过十七岁生日了。到时候,我会下贴子给你,希望这次,你能拔冗出席。”说到这儿时,傅芷卉嘴角微勾,“自二姑母和二姑父生了口角之后,二姑母就带着你到京郊庄子,一住就是近半年。这半年里,我们几乎未曾见面,大家都很惦记你。如今,瞧见你长高了许多,面色红润,神采飞扬,显然是在庄子里过得极好,倒是能让人立刻放下心来。” “现下,你们回王府了吧?九月就是你十二岁的生日,到时候,你可记得下贴子给我们姐妹啊!” “好,到时候,一定邀请姐妹们小聚。”佟涵梦脸上神情不变,心里却冷笑不已:绕来绕去,就只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打转,如此瞧来,傅芷卉竟有些黔驴技穷了! 实在没意思得紧! 与其和傅芷卉在这儿争辩,让人看了笑话,倒不如…… 一念及此,佟涵梦就笑盈盈地看向四周,仿若直到此时,才发现两人站在柳树下闲聊的行为有多么地失礼,又仿若只是单纯地寻找傅佩瑶未果般,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漂亮的凤眼瞪成了一双猫儿眼:“瑶表姐呢?怎么眨眼的功夫,就没瞧见她了呢?” “大表姐,你可有瞧见瑶表姐?” 这话,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傅佩瑶做为佟涵梦和傅芷卉两人的姐妹,竟然在两人争执时,不仅没有上前劝说,反还悄悄地偷溜走了,没有一点世家勋贵延续多年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行事理念,更打心眼没将“家丑不可外扬”“姐妹和睦”等话放在心上! 毕竟,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人,谁不知道,若非傅佩瑶那句意有所指的话,佟涵梦和傅芷卉根本就不可能闹成这般! 这样的傅佩瑶,哪怕很得太上皇和皇帝的疼宠,隔三差五就能入宫与太上皇和皇帝请安,更是有封地,有实权,有爵位,有圣宠的三品荣华县主,但,依然不能当起一府当家主母的重任! 如此一来,那些因着长公主数十年如一日的“帝宠加身”,和长公主多年来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的行事手段,而生出求娶傅佩瑶想法的顶级权贵人家,就得在心里思量一二了。 傅芷卉深深地看了眼佟涵梦,显然是没料到,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佟涵梦竟能成长到如今这般可怕的程度!果然该说,不愧是前世在四皇子和傅佩瑶这对“同甘共苦数十载,恩爱不相移”的帝后夫妻间,横插一杠的看似“光有封号,却没有实权,更没有宠爱”的一位“宠妃”吗?这手段,这心机,这智谋,简直是轻轻松松就秒杀她这个重生女啊! 要知道,如今,佟涵梦才十一岁。 再给她几年时间,谁知道,她会成长到一个何等可怕的程度?! “并未。”傅芷卉小心地斟酌着字词,慢慢地说道:“我以为,八妹是和梦表妹一起来的?” 轻飘飘,就将这个“皮球”踢向了佟涵梦,并且,将自己给“摘”了出来。 搁以前,能落井下石的时候,傅芷卉绝对不会手软。 然而,谁让眼下傅佩瑶已“回魂”!并且,不知是否比自己记忆中,晚了六年时间回魂的缘故,又有太上皇和皇帝的疼宠,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的偏疼,长公主悉心的指点和傅四爷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傅佩瑶心智的成长速度,竟达到了一个让自己也必需仰望的程度! 这样的傅佩瑶,若非打着“才刚刚回京,对礼仪规矩等不太明白,需要多花点时间学习”的旗号,婉拒了一众赏花茶话宴会和踏青郊游活动的邀请,指不定,早早就得了众人的“蕙质兰心,冰雪聪明”评价,更会打心眼里觉得傅佩瑶不愧是太上皇最为疼宠的荣华县主,长公主带在身旁悉心教养十多年的姑娘! 第306章 傅佩瑶是个吃货 “啊?”佟涵梦微微偏头,嘴唇微张,一脸的惊诧,“我以为,大表姐与梦表姐同为安国公府的姑娘,定会一同出席此次宴会,所以,在柳树下见到孤身一人的梦表姐时,我还以为大表姐见到了相熟的友人,才会暂时离开与其打招呼,并让梦表姐在那儿等着呢!” 一句话,就点明了傅芷卉“见到知交好友,却并不愿意介绍给同府妹妹认识”的私心! “原来如此,倒是我错过梦表妹了。” 傅芷卉仿若未曾听出佟涵梦的话外之意般,并未再次与佟涵梦争辩,而是一脸歉意地看着佟涵梦。 ——反正,她什么时候抵达御花园的,那是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可不是佟涵梦随意一句话就能颠倒是非黑白的! “也是我久未见到大表姐和瑶表姐,一时激动之下,没来得及说清楚。” 佟涵梦不轻不重地将“皮球”又踢了回去,虽未直言暂住京郊庄子的那半年时间里,傅芷卉和傅佩瑶两姐妹,并未因着“同宗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说法,而赶往庄子宽慰劝说于她,但,言谈举止间,却将傅芷卉和傅佩瑶两姐妹的“自私自利”特性暴露无遗! 不然,岂会半年未见面,姐妹之间就仿若好几年未曾见面般呢? 尤其,彼此之间,还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最最亲近的三代以内的血亲姐妹! …… 虽未能瞧见傅芷卉变脸的神情,佟涵梦却并不遗憾。毕竟,能将长公主给“耍”得团团转,从而算计着傅佩瑶比预料中晚了六年才回魂的傅芷卉,那还真不能用“年纪太小,长公主未做提防,而一时疏忽之下中计”这样简单的理由能解释的! 论心机谋略,心狠手辣,自私自利,唯利是图,那是连穿越又重生,如今,已然是活第三世的佟涵梦都“甘拜下风”的! 如此一来,佟涵梦又岂不会“适可而止”呢? 更何况,眼下,不论是佟涵梦,抑或是傅芷卉,两人皆知晓,今日这开场的争斗,两人谁也没输,谁也没赢,竟破天荒地打了个平手! “今日,参加宴会的人太多,我打算去寻瑶表姐,不知大表姐你意下如何?” “也好。”傅芷卉深深地看了眼佟涵梦,对佟涵梦这种“暂时偃旗息鼓”的举动不予置评。 总归,不论是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再或者是并不在此处的傅佩瑶,三人都很清楚,她们之间那薄薄的“姐妹情谊”,早已不存在! 如今,只不过,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彻底地翻脸! 翩然离开的傅芷卉和佟涵梦这对表姐妹并不知晓,在距离她们不远处,锦荣候府的白冬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眼波流转间,尽显森寒和阴冷! 至于再次“躺枪”的傅佩瑶? 当然是跟在长公主身旁,接受一众世家贵妇们的吹捧和夸奖啦! 不是没有人心里疑惑,傅佩瑶这样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为何能静下心来,在长公主和那些世家贵妇闲聊时,笑盈盈地坐在一旁?不过,很快,就有人“脑补”出缘由来。 莫过于每次“选秀宴”,虽在规矩森严的皇宫内院举办,但,依然有那么些或自诩聪明,或心狠手辣,或做事不择手段,不顾后果的姑娘,在这样的盛宴里“算计”或“被算计”。 那么,在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有意四皇子这位“婢生子”的情况下,长公主将傅佩瑶放在自己眼皮子下看着,这,岂不是很正常的呢?! 只能说,可怜天下慈母心哪! 若非如此,长公主又岂会明知“三年一度”的“选秀宴”,关乎到一众世家贵女的未来,却依然出言建议太上皇将此次“选秀宴”,要么就不要大办,要么,就让人透露消息给太傅,相爷和六部尚书等重臣,要么,就将皇后,德妃和淑妃找来,问她们相中了哪家姑娘,直接了当地赐婚? 这样的建议,倘若传出只言片语,长公主就会由一众世家推崇,一跃而变成世家的仇人!还是那种坏人前程,必需上“黑名单”的生死大仇! …… “娘,喝点茶。” “娘,这是剥好的瓜子。” “娘,今儿个的藕盒味道不错,你尝尝。” …… 自落坐后,傅佩瑶就像只忙碌的小松鼠般,将摆放在矮桌上的茶水糕点果脯等东西一一尝了个遍,并挑捡出长公主最喜欢的放到碗碟里。 长公主拈了块藕盒,放到嘴旁,轻咬了一口,立刻就明白这藕盒为何能得到傅佩瑶的称赞了,不由得斜睨了傅佩瑶一眼,对傅佩瑶哪怕到了此刻,依然不忘记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举动,还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确实不错。” 傅佩瑶又夹了一块藕盒放到长公主面前的小碟里:“娘,喜欢就再吃一块。我觉得宫里御厨手艺越来越高明了,等宴会结束后,一定要跟外婆说声,让外婆多赐我些糕点果脯。” 丝毫不提这些藕盒,原本就是她从“星宝”购买到,并让傅四爷送入宫的! 长公主嘴角抽搐了下,也就傅佩瑶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讳自己的“吃货”本性!或者,应该说是不拿金银珠宝等贵重奢侈物品当回事,那种“什么都差,就是不差钱”的土豪本性?! 毕竟,其它人家的姑娘入宫,相比起一些御赐吃食,那是更希望得到珠宝首饰和宫缎的赏赐! 如此一来,待字闺中时,她们就能凭借这些赏赐,令长辈们高看一眼。并以此为据,让自己挑选夫婿的范围变得更广泛一些。倘若,机缘来临,说不定,还能嫁入备受人尊敬推崇的“高门望族”之家。嫁人后,也能凭借这样的赏赐,得到夫家长辈的重视和宽待。 这,可谓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偏偏,傅佩瑶竟毫不犹豫地往外推拒! 于是,那些离席很近,清楚地听到了傅佩瑶这番话的世家贵妇们,看向傅佩瑶的目光就带上了隐讳的遗憾和叹息。就连那些原本以为太上皇很是看重傅佩瑶,生出了为自家儿孙求娶傅佩瑶的心思,也变淡了几分。 十辆装得满满的车里,全部是一应吃食,和一辆轻飘飘的马车里,却装了好几个箱子的珠宝首饰宫缎的赏赐,那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 不是她们眼界狭窄,为人势利,而是傅佩瑶确实没什么心机谋算。这样的姑娘,哪怕很得整个家族长辈的喜爱,却只是小孩子心性,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端庄贤淑,雍容大度”的当家主母! 第307章 表姐妹似双胞胎 “你呀!”长公主轻点傅佩瑶的额头,嗔怪道:“就仗着母皇疼你!” 长公主是多么精明的人哪?又岂能察觉不到周围那些原本很是热切的贵夫人们,此刻为何犹如那被戳破的皮球般,一个两个的嫣哒哒的? 只是,那又如何? 她疼宠了十多年的嫡亲闺女,哪能嫁入这些表面荣华富贵,实则内里早就寅吃卯粮的人家? 哪怕,这些人家中,确实有那么些还能维持一两代富贵的“守成”之家,但,单冲他们将主意打到了儿孙媳妇的嫁妆上这一点,长公主就无法忍受! 虽然,世人皆知,这当家主母的嫁妆,那是百分百可以传给自家儿孙的。嫁妆越丰厚,自家儿孙将来得到的东西就越多。所以,个个都恨不能娶回来的儿孙媳妇,嫁妆一个比一个丰厚。但,真正有眼见的人家,那是根本就不会将心思放在这些小道上,而只会考虑如何地扩大自家在大唐王朝的影响力! 一个家族男丁不成器,指望靠女流之辈,就能延续两三代的荣华富贵? 做梦还比较快! “我是外婆嫡亲的外孙女,外婆不疼我,还能疼谁呢?!”傅佩瑶微抬下巴,一脸的得瑟,真正地演绎出“倘若有尾巴,那么,一定早就翘到天上去”的模样来! “八妹,原来你在这儿,可让我和梦表妹一番好找!” “瑶表姐,你不是说要带我和大表姐好好地逛逛御花园吗?结果,我和大表姐没说几句话,一回头,就没瞧见你了!” 一道如黄鹂般婉转悠扬,清脆悦耳,让人生出“大珠小珠落玉盘”感叹的声音,和一道如小猫咪“喵喵喵”轻声叫着,又如羽毛轻轻划过心尖,让人一颗心忍不住就为之颤栗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竟令原本有些喧嚣的空间为之一寂! 紧接着,所有的人,不论他们之前在做些什么,纷纷抬头,看向声音出现的地方。 两个一袭淡绿色绣荷花衣裙的姑娘,俏生生地站在那儿! 犹如炎炎盛夏,突如其来的一股清风,让人觉得心情万分舒畅,又犹如森冷寒冬,突如其来的一股暖流,让人觉得整个人都舒坦起来。 倘若,傅芷卉或佟涵梦两人,随便哪一位,单独出现的话,那么,绝对不可能造成这样轰动的效果。 1+1,并不是简单地等于2,而是大于2!甚至,2的倍数,4,或者6! 这就如同现代社会里,那些生了双胞胎的人家,总喜欢将两个孩子打扮得一模一样,轻轻松松就撰取了一众人的视线,引来无数人的艳羡和赞叹般。 而,眼下,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虽不是嫡亲姐妹,彼此之间更有着足足五岁年纪的差距,但,因着两人身上那乍眼看去一模一样的“姐妹装”,和佟涵梦耗费近一年时间,将自己身体调养得如同一个十五六岁姑娘,和如今已十七岁,却略有些发育迟缓的傅芷卉站在一起,那是给所有人带来了强烈的“视觉震憾”! “大姐,梦表妹。”相比起其它第一次见到这一幕,久久都无法回过神来的世家贵夫人,已然亲眼目睹过这一幕,并亲手编导了两人“争执”场面的傅佩瑶,却是心念一转,立刻就明白了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打的主意,遂抿唇一笑,轻声招呼道:“看你们‘一见如故’,聊得很开心,我也插不上话,所以,就先离开了。但,旁边那些与你们一同赴宴的小姐们却是瞧见了。难不成,在你们寻找我的时候,她们没一人告诉你们?” “一见如故”这四个字,用在傅芷卉和佟涵梦这对表姐妹身上,可就惹人深思了。 更不用说,今日,参加“选秀宴”的姑娘那么多,这其中,绝对有和傅芷卉和佟涵梦素日里交好的。可,偏偏,在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寻找傅佩瑶时,竟没一人提及傅佩瑶的去向!那么,傅芷卉和佟涵梦是真的绕着御花园,寻了一遍傅佩瑶,还是只是打打嘴仗,并没有实际行动? 却还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而,寂静得一根针坠落到地面上都能听个真切的环境里,哪怕傅佩瑶特意放低了音量,落到众人耳里,却犹如不吝于“石破天惊”! ——这两位娇俏可人的姑娘,竟然是傅府的姻亲?! 很快,就有那些经常出席各府宴会的人,透过那袭浅淡素净的妆扮,认出了才名远扬到被誉为“大唐明珠”的傅芷卉。 “旁边那位个子略高一些,瞧着给人予一种温婉感觉的,正是安国公府嫡长女。” “再旁边那位?”和皇室勋贵沾亲带顾的一位贵夫人,沉吟片刻,总算将行事很低调的淮南王府从记忆中扒了出来,略有些迟疑地说道:“听说,淮南王府那位嫡女,闺名中就有个‘梦’字。” “淮南王府的嫡女?”就有人小小的惊呼出声,“荣华县主方才唤她一声‘表妹’,我仿佛也记得,那位嫡女……” 剩下的话,不用明说,和这位夫人邻近的几位,立刻就明白了,彼此对望的眼眸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更有着淡不可察的讥诮和嘲弄。 也是,虽然大家都知道一些滋养身体的补汤,能在短短时间里,就将一个黄毛小丫头给催成熟透的水蜜桃,但,他们这样的人家,也是要脸面的,又不是那些行事粗鄙的暴发户,更不需要献女给上峰固宠,又岂会这般折腾自个闺女? 毕竟,是药三分毒,尤其,那些效果很棒的补汤,那更是会在滋补身体的同时,也给身体带来隐患! 都是疼爱儿女,更看重脸面的人家,谁能昧着良心,将自己的尊严和傲骨全部踩在脚下,做出这等事情来?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里,淮南王府瞧着确实不太像样。那些“宠妾灭妻”“妻妾相争,子嗣遭难”的流言蜚语几乎传遍了盛京大街小巷。也难说,淮南王妃会不会为了坐稳王府正妃的位置,而冒险将自己嫡亲的闺女推出来…… 第308章 娇弱白莲佟涵梦 不必细细观察,同样被佟涵梦这幅模样给惊吓到了,却很快就收敛心神的长公主都能猜出,那些只是闲聊了几句,就恢复到“端庄贤淑”“雍容大度”姿态的世家贵夫人又“脑补”了些什么! 毕竟,连她都忍不住这般猜度!对如今的淮南王妃,曾经的安国公府二姑娘,这位彼此待字闺中时,就互别苗头的小姑子,就更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嫁入皇室”,就真那么好?竟为了这样一个“虚无飘渺”的可能,而冒着毁了自个闺女的风险,任由佟涵梦如此行事! “梦儿。”长公主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招了招手,将佟涵梦唤到自己身旁,道:“你娘今日怎么没来?” “我娘她……” 未能等来预料中的“将近半年时间未见面,很是想念”之类话语的佟涵梦,微微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的阴冷,略有些怯懦地站在那儿。 若非,穿越又重生,她又怎会知晓长公主是一个智谋兼具,算无巨遗,偏又心狠手辣到无视亲情家族荣辱的人呢? 不怪乎,当年,一众朝臣皆推举长公主登基称帝。 长公主眉头微蹙,定定地凝视着佟涵梦,仿若在耐心等待佟涵梦回话似的,又仿若已透过眼前这个言行举止,给人予一种很不和谐感觉的佟涵梦,隐隐地看见了矗立在佟涵梦身后,给予佟涵梦精神和行动支持的淮南王妃。 “我娘她……”佟涵梦又一次重复地呢喃着,并微微抬眸,用哀求可怜的目光看着长公主,嘴唇不停地蠕动着,却仿若喉咙被塞了团棉花似的,一直未能将到喉的话说出来。 这次,倘若,长公主再继续“逼问”,那么,惹人同情和怜悯的,就会变成佟涵梦! 然而,一旦长公主接过话头,那么,就会落入佟涵梦设下的圈套里。 可谓是两难哪! “梦表妹。”傅佩瑶最烦的就是这种佟涵梦这种“仿若被人欺负恨了,梨花带雨,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哀怨祈求”的“小白花”姿态,遂撇了撇嘴,“二姑母向来疼你,为了你,愿意舍弃王府那雍容华贵的生活,与你一同暂居京郊庄子,一住就是近半年时间。此次‘选秀宴’,又怎会放心你一个人出席?该不会,王府里出了什么事吧?” 若可以的话,傅佩瑶真想给佟涵梦扣一个“不孝”的大帽子。尤其,在佟涵梦一进来,就伶牙俐齿地整出一个“无中生有”的黑锅情况下! 不过,即便如此,一众知晓淮南王府情况的人,却也立刻就明白了傅佩瑶的话外之意。 毕竟,淮南王妃向来疼宠佟涵梦,若非在京郊那儿受苦了,突然回到王府,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地,紧绷的神经也立刻放松下来,然后就控制不住大悲大喜的情绪,陡然生病了,又怎会不陪佟涵梦参加此次“选秀宴”? 偏偏,佟涵梦竟能为了参加“选秀宴”,而放任生病的淮南王妃一人留在府里,并没有选择留在淮南王妃身旁“侍疾”! 尤其,眼下,佟涵梦才十一岁! 大唐有惯例,每隔三年,进行一次选秀。 唯有三品以上人家,年满十五岁的姑娘才能报名参选。 其它人家的姑娘,不掬府里品级高低,只要满了十岁,都可以打着“开开眼界”的旗号,参加这样的盛会。但,所有的姑娘,都是与自家长辈一起赴宴的!绝没一人是单独赴宴的!! 可以说,佟涵梦开辟了“选秀宴”的先例! 最最重要的是佟涵梦今年才十一岁,又不是正式报名参选的姑娘,想要“开眼界”,可以等下一次选秀,又何必此次巴巴地凑上前来? 说没“攀龙附凤”的心思?谁信! “瞎说什么呢!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不等佟涵梦出声辩驳,长公主就轻点傅佩瑶的额头,嗔怪道:“你那二姑母才回王府,如今,正忙着捋顺府里的庶物,可谓是忙得分身乏术。但,以她对梦儿的疼宠,又怎不会遣人送信,请我帮着照顾下梦儿?奈何,她大半年没在府里,就有那么些‘阳奉阴违’的下人,口口声声地应诺下来,却并未按照她的吩咐办事。” 轻轻松松,就将这口锅扣到了“李侧妃”这位淮南王爷的“真爱表妹”身上! 也对,正室嘛,谁耐烦看那侧妃侍妾之流的人在自己眼皮子下蹦跶? 而,长公主此举,也隐隐有警告周围一众世家贵妇回府后,闲谈起此次“选秀宴”,涉及到佟涵梦有关的话题时,应该如何应对!毕竟,不管怎么说,淮南王妃都是安国公府的二姑娘,与长公主是真正地“姻亲”关系,彼此之间虽算不上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却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哪怕,彼此之间,根本就不将这所谓的“姻亲”当回事,但,在外面时,依然得摆明车马,一致对外。 “我错了!”傅佩瑶立刻低头认错,那幅坦荡诚恳,歉意满满的模样,轻轻松松就蒙过了在场的世家贵妇。 毕竟,小姑娘家家,尤其,像傅佩瑶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那是一个两个都将自己当成“大人”,特别地要脸面!哪怕,明知自己错了,也不会承认,更难免“将错就错,一错到底”!偏偏,如今,长公主一番话,傅佩瑶就能立刻认错。 与其说是长公主“教导有方”,倒不如说傅佩瑶“冰雪聪明”,才会“闻弦歌而知雅意”。 要知道,“傅佩瑶是个傻姑娘,故,长公主和傅四爷才会特意远赴漠北”这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可谓是人尽皆知,故,众人又如何不明白,眼下的傅佩瑶,瞧着是个十一岁的半大姑娘,实则上,依然和那些才刚刚接受教导的三四岁小姑娘一般无二?! 故,瞬间,傅佩瑶就在一众世家贵夫人心里刷足了“蕙质兰心,冰雪聪明,乖巧贴心”等好印象。 第309章 表姐妹互相揭短(1) 唯独知晓傅佩瑶本性的长公主,却是忍不住地斜睨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傅佩瑶,打定了主意,回府后,就要好好地“教导教导”傅佩瑶。不然,再有下次,还不知该如何地“圆”回来呢! 至于佟涵梦? 却是再一次地磨了磨后槽牙,微微垂眸,才掩住眼底那抹腥红。 而,静坐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傅芷卉? 嘴角却勾起一抹隐讳的嘲讽和讥诮,并打心眼里觉得佟涵梦还真是住了半年庄子,这脑子就已然退化了!不然,岂会明知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不好招惹,偏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彰显自己存在般,特意跑到这两位面前挑衅呢?! 这不叫蠢,还能叫什么?! “八妹,方才,我还在跟瑶表妹说,从七月起,一直到年底,每个月我们姐妹都有人过生日。到时候,可一定要好好地聚聚,才成。”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脸上就浮现一抹怅然:“我们女人哪,也就在闺中这十多年能松快一些。待到嫁人生子后,操劳的事情就多了。想要再像如今这般松快,动辙就一起聚聚,那还真是要看老天爷赏脸了!” “好。” 傅芷卉笑盈盈地应承下来,世家勋贵举办的赏花茶话宴会这些活动,以往,她还真提不起兴致参加。不过,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在大唐“落叶生根”,真正地将自己当成大唐人,为大唐的兴盛发展尽自己的一份力量,那么,这该参加的世家勋贵间的聚会活动,就绝不能再随意推拒。 就如这样一句老话:“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这世间,确实有那么些秉承着“天下熙熙为利来,天下壤壤为利往”心态与人结交的,但,也有那些真正敞开心扉,不在乎彼此的身份地位等外在因素,只想结交三五知己好友的。 “嘎嘣”一声,傅芷卉只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看向傅佩瑶的目光也带上了淡淡的震惊,就连一旁仿若被人欺负得狠了,脸色惨白如纸,炫然欲泣的佟涵梦,都不由得抬眼看向傅佩瑶。 “八妹,你这样,就很好。” 傅芷卉抿了抿唇,眼含欣慰地看着傅佩瑶,一幅“自家嚣张跋扈,任性妄为的小姑娘,终于长大懂事,愿意体贴长辈们”的嫡长姐“大气”作派,只令一众因她“与户部尚书府嫡长子退婚后,就与四皇子私下有往来”的传言,就对她生出厌烦和鄙夷心态的顶级世家勋贵的当家主母们,也不由得高看傅芷卉一眼。 毕竟,这世间,越是正直端方的人,死得越快。而,往往,如傅芷卉这般“伪君子”,才是真正的“祸害留千年”。 但,这,并不代表她们就会因此而欣慰傅芷卉,甚至赞赏夸奖起傅芷卉来! 并不知晓这些人想法的佟涵梦,眼眶微微泛红地看着这一幕,笼在阔袖里的手指紧拽成拳,心里对傅芷卉的恨意已上升到顶点!若非,顾及眼下场合不对,指不定,她早就掀了桌子,和傅芷卉将此事掰扯开了! 谁能想得到,今日,聚在长公主身旁闲聊的,竟然都是皇室宗亲和一众重臣们的当家主母! 而,在来的路上,她竟然头脑发晕到被傅芷卉随口一激,就答应了和傅芷卉一起,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傅佩瑶“挖坑”! 可,如今呢?她没能将傅佩瑶给推入深坑,反还自个儿跌了进去! “再有半个月,就是大表姐的生日了。”佟涵梦深吸了口气,将胸腹间翻腾不息的怒焰给压了下去,脸上的肌肉却依然有些僵硬,“不知大舅妈是否准备大办一场?毕竟,若无意外的话,这,指不定就是大表姐出嫁前,最后一次在娘家过生日了。”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这一刻,佟涵梦突然想到了什么,竟轻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怅然,“一晃,大表姐就已经十七岁了。” 正常人家,这个年纪的姑娘,那是一早就待在家里,静心备嫁,一应宴会活动会全部推拒。然而,搁傅芷卉身上呢?却是先在众目睽睽之下大闹户部尚书府,只为了解除与户部尚书府嫡长子之间的婚约,接着,又频繁地与四皇子“巧遇”! 这心思,谁还能不明白呢? 于是,瞬间,一众世家贵妇看向傅芷卉的目光,就带上了淡淡的失望和遗憾,仿若,那曾经出现过的欣慰和赞叹等情绪,都只是“镜中花,水中月”。 一连再地被人拿“年纪”说事,哪怕傅芷卉重生而来,心志早历练得远胜于常人,也难免心里愤愤然。只是,脸上并不显露分毫,就连嘴旁一直噙着的那抹浅笑,弧度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难为梦表妹才十一岁,就有这样的见识了。想我当年十一岁时,成日里只关心如何提高琴棋书画女红这方面的技艺,剩下来的时间,也被打理院子的琐碎事情给占去了,根本就分不出心思考虑其它的。” 轻轻松松,就将“皮球”踢回了佟涵梦,而且,让一众人再次将视线停留在佟涵梦身上! “若可以的话,谁不愿意像大表姐这般呢?!”佟涵梦轻眨眼睫,那本就泛红的眼角旁,挂上了点点晶莹的泪水,却被她给逼了回去,映衬着她那张巴掌大却略显惨白的面容,倒是莫名地让人生出一种“外柔内刚”的倔强不服输的感觉来。 “只是,家里那样的情况……” 话,点到为止,可,却留下了足够众人“脑补”的空间。 毕竟,这半年来,淮南王府一幕又一幕的大戏,实在太精彩,可谓是充分地丰富了盛京众人的业余生活哪! “梦表妹,你呀!”傅芷卉眼神微闪,长睫掩住眼底的狠戾和算计,脸上的笑容依然那么地真诚,一幅“以身作则”的同时,还很是“关心疼爱妹妹”的长姐模样,“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将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吗?你才十一岁,还是一个小姑娘,根本就不需要思考家族兴盛发展这些大事。” 第310章 表姐妹互相揭短(2) “就算二姑父和二姑母……” 仿若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直言长辈不是”的傅芷卉,脸上也浮现两团代表尴尬的红晕,眼神也有些飘忽起来,却依然强撑着劝说道:“再不然,还有祖父祖母呢!” “退一步来说,就算祖父祖母,我爹娘和几个叔伯们都帮不上忙,不是还有四婶嘛!”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摇了摇头,看了看一幅娇俏可爱少女模样的佟涵梦,再看了看还一团孩子气的傅芷卉,思忖片刻,还是将到喉的“年纪”这个话题咽下肚。 能参加“选秀宴”的人,即便自己不是聪明人,家族里也总有那么一两个掌柁的聪明人。在这种情况下,适当地提到“年纪”的话题,并且,提上一两次,点到为止,却好过一连再地提起此话题,从而让人生出“得理不饶人”的感觉。 于是,傅芷卉心念一转,轻叹了口气,如每一个肩负着家族责任荣辱与共于身的嫡长女般,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佟涵梦,醇醇教导道:“你比八妹还小一个月,可,你瞧瞧,八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而,你呢?又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仿若“灵机一动”般,找到一了个很好“参照物”的傅芷卉,滔滔不绝道:“你呀,就应该像八妹那样,每天都快快乐乐,幸幸福福,除了吃喝玩乐以外,就不需要再考虑其它的。” “这天下,有几人,不羡慕瑶表姐那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呢?可,又有几人能‘美梦成真’呢?”佟涵梦神情黯然,微微叹了口气,“如今,我只期盼,凭借着自己一双手,创造自己想要的生活。” “梦表妹,你这样的想法……”傅芷卉摇了摇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末了,只能拿同情和怜惜的目光看着佟涵梦,道:“倘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那就先谢过大表姐了。”佟涵梦抿唇,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配着她那泫然欲泣,伤痛欲绝,却依然坚强不屈的模样,倒是让在场那些早就儿孙成群,并过上养尊处忧的老封君生活,整日里除了赴宴以外,就寄情于佛祖的贵妇人们心里的怜惜之情。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傅芷卉,眼神微闪,知晓这一局,自己又再次和佟涵梦打了个平手! 果然,该说,不愧是能在“情深意重”的傅佩瑶和四皇子这对天下最尊贵的夫妻之间,横插一杠子的“宠妃”佟涵梦吗?瞅瞅,这手段,这心机,那是分分钟就将一个真正十一二岁的姑娘给甩了十条街! …… 正低头品尝着茶水糕点,实则却竖起耳朵,不落下傅芷卉和佟涵梦这对表姐妹间交锋的任何一句话,更用眼角余光将两人神情尽收眼底的傅佩瑶,对自己又一次“躺枪”这件事,还真是习惯成自然,已经生不出吐槽的欲望了。 在长公主面前,也有一方席位的人,那是轻易就会被人蒙骗住的吗? 哪怕,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的演技,早就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也不例外。 只怕,眼下,这两人蹦跶得越发欢快,那么,在众人眼里,就越发犹如那“跳梁小丑”般,只能做那茶余饭后供人闲谈的笑料! 唯有长公主,却是深深地看了眼傅芷卉和佟涵梦,对这两个姑娘动辙就踩傅佩瑶一脚的行为,那是烙刻在心底深处,只待时机到了,就会报复到这两人身上。 至于做为长辈的长公主,竟冲傅芷卉和佟涵梦这样的小辈出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开什么玩笑呢! 与长公主相熟的那些人,谁不知道世人交口称赞的“勇谋皆具,算无巨遗,却雍容大度,待人宽厚仁善”的长公主,私下里却是个极度护短的呢! ——只要不过界,那么,就是典型的“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一片和乐融融。 一旦过界,那么,等待对方的,就是让人毛骨悚然,悔不当初的“睚眦必报”手段! …… 眼下,傅芷卉和佟涵梦这对表姐妹,并不清楚长公主心里的盘算,但,这并不代表她们没有察觉到长公主看向自己时那带上了不悦的眼神。 于是,傅芷卉和佟涵梦对望一眼,两人再次“偃旗息鼓”。 该刷的“好感值”,也刷得差不多了,那么,也就该考虑“退场”了,以免再待下去,“过犹不及”不说,还难免影响到她们接下来的布置和计划! 傅芷卉抬头,看向傅佩瑶,笑盈盈地说道:“八妹,你时常出入皇宫,对宫内景致比我们所有人都熟悉,不若,引我们参观下御花园,可好?” “总听人说,御花园里囊扩了天下奇珍,每一个参观过的人都赞不绝口,让人流连忘返,如今,终于等来了这样的好机会。”佟涵梦抿唇一笑,道:“只怕,今天之后,大家都会羡慕我们了!” 一唱一和间,就想将傅佩瑶“糊弄”到御花园里去! 然而,傅佩瑶才不打算掺和到傅芷卉和佟涵梦两姐妹的“恩怨”间,遂笑了笑,道:“今日当值的宫女,都是精挑细选过的,让她们带你们到御花园游玩,定能让你们满载而归。” “我们姐妹许久未见面了,难得有这样一个说说心理话的好机会。”傅芷卉一脸祈求地说道,“就算你生我的气,不愿意搭理我,但,梦表妹呢?你总该顾念一下她的心情吧?!” 傅佩瑶眨眨眼,一脸疑惑地看着傅芷卉:“大姐,上次聚会时,你不是说屡次下贴子给梦表妹,邀请梦表妹赴宴,但都被梦表妹婉拒了吗?你还说与梦表妹向来亲近,彼此之间可谓是无话不谈,然而,梦表妹家出了那样大的事情,却没头一个想到与你分说,更没头一个寻你帮助,所以,你心里很不得劲,觉得梦表妹看轻了你。” “如今,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你不妨仔细问问梦表妹,再宽慰劝说一番,也好恢复往日里的情谊。” …… 第311章 四皇子英雄救美 姐妹三人之间的交谈,除了邻近长公主席位的两位宗亲,其它的人,那是只见到三人嘴唇微动,根本就没法听到三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卉儿,梦儿,你们去吧。”对傅佩瑶性情知之颇深的长公主,知晓再不出声,只怕傅佩瑶就会忍不住满腹愤怒地尽情展示那不逊于傅四爷的“嘴炮”功力了,遂按下额头蹦出来的青筋,温和地对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说道,“今日出府时,我特意叮嘱过瑶儿,让她一直待在我身旁,哪儿也不能去,否则,下次其它府里的宴会,我就不会再带她参加了。” 长公主都开口撵人了,即便傅芷卉和佟涵梦心里有着再多的愤懑和不甘,却也只能怏怏地起身,与一众人行礼告退后,就姗姗然离开。 傅佩瑶一脸崇拜地看着长公主,也就长公主,换了其它人,想一句话就震慑住傅芷卉和佟涵梦?做梦还比较快! 于是,傅佩瑶再次像个忙碌的小松鼠,忙前忙后,分身乏术,而,长公主则再次体验着被女儿伺候得无微不至的舒爽感。 至于御花园里,因为傅芷卉,佟涵梦和白冬瑶三人而掀起的风云? 那,和她们又有什么干系呢?! 总归,自己选择的路,哪怕跪着,也要爬完! …… 于是,很快,傅佩瑶就听到了一系列“惊悚”的消息。 直到,回到傅府,走下马车,傅佩瑶还一脸的“恍恍惚惚”,好几次都差点踩到过长的裙角,从而摔个“狗吃屎”。 然而,奇也就奇在这儿!每每傅佩瑶快要摔倒时,双手总是会胡乱地挥舞,那往前倾的身子也就会慢慢地恢复原样! 直到,再一次踩到裙角,再一次上演这样“惊险”的一幕! 只令那候在一旁,时刻准备“护主”的丫环婆子们纷纷瞪圆了眼,张大了嘴,一颗心却上上下下不停!简直是分分钟就能逼疯人的节奏啊! “咕嘟咕嘟”灌下大半壶温茶后,傅佩瑶才回过神来:“娘,我没听错吧?大姐真要嫁给四皇子为妃?” “不然呢?!” 回到自己地盘后,长公主就不再掩饰满腹的嘲讽和讥诮了,打心眼里觉得傅芷卉的脑袋里装的全部是豆腐渣,整个人更是疯魔了,否则,又怎会为了嫁给四皇子,而赌上自己和整个傅家姑娘的清白名声! 得亏,傅佩瑶今年才十一岁,怎么着也得再过五六年才谈婚论嫁,到那时,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早已降到最低!不然,她真会立刻就冲到安国公府,找那自诩出身“书香门弟”,看谁都一幅“夏虫不可语与冰”的清高自傲姿态的安国公夫人好生地掰扯掰扯! “除了四皇子,她还能嫁谁?” 搂也搂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 哪怕是风气特别开放的大唐王朝,众目睽睽之下,暴出这样的丑事,那也是必需嫁的啊! “不是说‘英雄救美’吗?” 其实,傅佩瑶真正想问的是“知晓四皇子是未来的天下之主这件事后,太上皇和长公主两人私下里已做了许多安排,偏偏,在戒备森严的“选秀宴”,御花园这样一个众目睽睽之下,最不容易出问题的地方,竟然让傅芷卉逮着机会算计了四皇子”! 这件事背后,真没人在推波助澜? “英雄救美?呵!”长公主嗤笑一声,“堂堂皇子之尊,出行时,竟未带一个宫女内侍!你觉得,这个举动,合情理吗?” 傅佩瑶眨眨眼,难掩好奇地问道:“听说,四皇子在宫里不受重视,不知受了多少宫女内侍的欺凌和侮辱,长年累月地待在自己生母居住过的寝宫里,过着与日隔绝的生活,所以,养成了独来独往的性子。” “今日,四皇子无意中经过御花园,恰好见到了失足跌落荷花池的大姐。而,当时,方园三里内都没有一个人,大姐又不会水,惊慌之下大喊大叫,在水里沉沉浮浮,距离岸边越来越远,根本就没办法抓住四皇子递过去的树枝,从而借力游上岸。于是,爱慕大姐的四皇子担忧之下,才会不加考虑地跳入池子里,救了大姐。” “并以嘴渡气,又按压胸口,救了晕过去的大姐”这句话,被傅佩瑶默默地咽下肚去,并未说出来。不然,指不定,等待着她的就会是包括长公主在内的一众长辈们的“醇醇教导”了! “你这都是打哪听来的?!” 长公主瞪了傅佩瑶一眼,做为大唐王朝学过“帝王心术”,知晓“世家”和“皇家”恩怨纠葛的长公主,虽然很不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既然提到了这个话题,那么,该与傅佩瑶分析清楚的,就不能藏着掖着,以免让傅佩瑶形成错误的观念。 就如人,被分为“三六九”等般,而,“世家”之间,也有着明显的阶层差别。 真正的顶级世家,比如说,那些“隐世家族”,那是传承了千百年,见证了无数个朝代的兴盛衰败。 于他们来说,所谓的开国帝皇,与其说是老天爷钦定的“天下之主”,倒不如说是兵权在手,再加上一点点雄心壮志,一点点机缘,遂由泥腿子一跃而变成了让人敬仰的帝皇。 故,他们根本就不愿意搭理皇帝,通俗地来说,就是“不带皇帝一块玩”! 这样的人家,连皇室求婚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就更不用说参与朝代变迁,只为了博一场“从龙之功”! 故,真正愿意与皇室联姻的“世家”,在世家圈子中,也不过是三流或二流家族,那些一流和顶级家族,只会彼此之间联姻,而不会考虑其它的人选! “你可知,大唐开国时,为何每隔三年,就会从民间挑选秀女入宫,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直接下旨要求三品以上官员人家的姑娘才能参加选秀?” “娘,我如果说了,你可不能揍我啊?!”傅佩瑶并未正面回答长公主这个问题,而是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配着那灵活转动的眼眸,活脱脱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狡黠奸诈小狐狸。 第312章 长公主悉心教女(1) “行!”长公主只觉得自己手心痒痒的,在这一刻,总算是明白傅四爷为何与傅佩瑶不对付,每日不互相怼一番,就觉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像傅佩瑶这样的姑娘,那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让人瞧着,就恨不能将她那翘到天上去的尾巴给拽下来! “如果,你说不出个之所以然来,呵呵……” 带上了魔性的笑声,只令微抬下巴,一脸得瑟的傅佩瑶,也不由得缩了缩肩膀,讪笑着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跟在娘身旁,潜移默化中,也学到了些东西。遇事的时候,总要认真思考,再发表下自己的看法。如果有说得不对的,就再请娘你多多指点一二,如此这般,才能真正地进步嘛!” “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我不求做到最后一点,但,前面那一点——明白世事,掌握其规矩,从而达成‘学问’,却是可以一试的。”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长公主并未理会傅佩瑶的“吹捧”之词,而是将这句话,细细地念了一遍又一遍,越品就越发地觉得其中蕴含着人生至理。偏偏,任凭她绞尽了脑汁,也没能想明白这句话出自于哪本书,不由得用疑惑又好奇的目光看着傅佩瑶。 “瑶儿,这句话,可是你在那儿时学到的?” “好像是吧?!”傅佩瑶并不是很确定,毕竟,穿越前,她就喜欢看书,不论是游记散文,地理杂志,生活百科和科幻神话等等之类的书藉,工作学习的闲暇时间里,总是喜欢抱着一本书翻看。 哪怕,后面和电脑、智能手机有关的“电子阅读”宣传扑天盖地,她也依然更喜欢纸质书藕,每个月的工资,至少三分之一都花在购买各类书藉之上,家里的书架更是增加了一个又一个。 长公主微微颌首,用一种“与有荣嫣”的神情看着傅佩瑶,道:“既如此,那么,你可得细细说说,你对大唐开国时期,对‘选秀’一事的理解。” “前朝之所以覆灭,我认为,有两点。” 对于傅佩瑶“回魂”后,大半年时间都待在傅府,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家闺秀生活的情况,连与傅府有着姻关关系的安国公府,淮南王府等府邸都生出许多猜测,外界不了解此情况的人,又岂不会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而“脑补”许多呢? 这些,傅佩瑶又怎会不明白? 不过是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旁人的言论,根本就不必放在心上。当然,也和傅佩瑶是个“傻姑娘”的流言蜚语早已传遍大江南北,名声可谓是“坏”到不能再坏这件事也有关系。 然而,事实上,“宅”在傅府的那段时间里,傅佩瑶除去每日必备的“吃喝玩乐”以外,其它的时间,都用来翻看各类书藉了。 自大唐以来的史书,包括前朝在内,当然也被傅佩瑶翻看过,并结合穿越前学到的一系列知识,对每个朝代都拥有了自己“独特”的看法。如今,听了长公主的问话,也毫不畏惧地侃侃而谈起来。 “其一,皇帝好大喜功,昏庸无道,‘亲小人,远贤臣’,并疑心驻守边疆的将领,从而在小人的窜唆下,将那些‘手握兵权,功高震主’的大将一一斩杀,令边疆失守,此为外患。” “其二,参与‘夺嫡’争斗的皇子,每一位的外家,或是朝中重臣,或是世家望族,或是勋贵之家。为了那把‘椅子’,彼此之间可谓是下了狠手。不论是罗织罪名,栽赃陷害,都极尽阴险狠毒之能,令本就动荡不安的国家陷入内乱中。” “然,这位前朝末代皇帝,年轻时也爱民如子,励精图治,只是,在皇子们逐渐长成,都有了自己小心思的情况下,就难免受制于‘枕头风’。” “故,我大唐开国帝皇才会牢记这个血淋淋又残酷的教训,从而定下从民间挑选秀女入宫中的规矩。”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不由得愣怔了下,抬头看向笑而不语的长公主,脸上慢慢地爬上一抹恍然。 “外婆和皇帝舅舅虽将重心放于前朝政务之上,却也并未疏漏后宫,哪怕四皇子的生母是宫女,但,倒底是皇室血脉,又岂由那些宫女内侍欺凌侮辱!” “最多,不过是受到些排挤,每次分到的吃食物品等,不会那么贵重鲜美……” “不错!”长公主点点头,只觉得傅佩瑶不愧是自己嫡亲的闺女,瞧瞧,这见识,这眼光,那是甩了傅芷卉和佟涵梦十条街啊! “明知此次在御花园举办的‘三年一度’选秀宴,将为会包括太子在内的四位皇子甄选正妃和侧妃,途经御花园时,难免遇到三五位秀女。在这种情况下,不论是为自己好,抑或是为秀女的名声作想,都应该以皇子标准的规格出行。” 所谓“皇子标准规格”,对四皇子这样不受重视的皇子来说,那也至少有两位宫女,两位嬷嬷,四位内侍! “哪怕,平日里再如何地‘独来独往’,在这样至关重要的场合里,也必需收敛自己的‘小性子’,一切以大局为重。” “退一步来说,即便少年恋慕,想要知道将与自己共度此生的正妃会是哪府贵女,也应该与几位皇子结伴而行,而不是摒退所有的宫女嬷嬷和内侍,单独一人来到御花园。” “大唐可不是那严苛要求世人遵循‘男女七岁不同席’规矩的前朝!那么,什么样的事情,不能正大光明地说出来,偏要行那些歪门小道?那事情,能重过自己的性命和名誉?!” 提及此事,长公主就一脸肃穆地说道:“瑶儿,记住,皇宫内院并非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平和,往后你入宫,无论谁说有机密要事告诉你,让你单独赴会,或者,特意派了人,引你过去,你都不能搭理他们!不论去哪里,至少带上四个宫女或内侍,绝对不能只让一两个宫女内侍跟着你!” 第313章 长公主悉心教女(2) “我明白。”穿越前,看过无数宫斗小说和电视剧,并总结出许多种“套路”的傅佩瑶,立刻点头道:“只带一两个宫女内侍,就难免出现被引往目的地,然后,被收买的宫女内侍立刻消失,只留下我一个人面对糟心算计的情况。” “我呀,特别惜命!”傅佩瑶从不觉得,将“爱惜生命”这句话挂在嘴上,有什么不妥当的,于是,毫不犹豫地无视了长公主那由与有荣嫣的欣慰和欢喜,慢慢转变为啼笑皆非的神情,补充道:“我每次进宫,都会直接寻外婆,偶尔去其它地方,也会带上至少八位宫女嬷嬷和内侍。” “估计,私下里,不知多少人腹诽我‘狐假虎威’,不过一介三品县主,就仗着外婆和皇帝舅舅的疼宠,将皇宫内院当成自家后花园般,只是一个出行,就这般声势浩荡,比宫里的主位娘娘们还要耀武扬威,嚣张跋扈!” “然而,那又如何呢?”傅佩瑶摊手,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知道,他们都是些‘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的!换了她们,指不定,会做得比我更‘过份’!所以,我才不会因为他们这些‘羡慕嫉妒恨’的言论,就只带一两个宫女内侍出行呢!” “这件事,你怎么不告诉我?”长公主眉头微蹙,眼角眉梢间一片冷冽,显然是没料到,在她眼皮子下,竟然有人胆大包天到欲算计拿捏傅佩瑶! 不过六年漠北之旅,竟然让这些人忘记了当年她那血腥残暴的手段了吗? 果然,该找个机会,给他们长长记性,才对。 “只是一些自诩聪明,实则蠢笨不堪,连被人利用了都不知晓的人使出来的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又何必打扰到娘的正事呢?!”傅佩瑶笑嘻嘻地凑近长公主,像一只软萌可爱的猫咪般蹭了蹭,轻轻松松就安抚住了长公主那满腹的愤怒。 “偶尔,我也得出出手,才能让人明白,我可不是那些任人搓圆揉扁的软柿子。想要算计我,得小心算计不成,反被剁了手脚,挖了心肺,痛不欲生!” 当然,最可怕的莫过于因小失大到牵连到整个家族! 那,才是真正的“赔了夫人还折兵”呢! …… 这般霸道张狂的小模样,只令长公主忍不住地笑出声来,拿手轻轻地抚摸着傅佩瑶的后背,像给猫咪顺毛那般,一下又一下,听着傅佩瑶那满足的“呼噜噜”声音,心里那些不知何时积聚起来的郁气,也如同它们出现那般悄无声息地消失。 …… 安国公府 “说吧,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安国公夫人冷冷地问道,眼角眉梢间,不复往日里的温和慈爱,却也没有丝毫的愤怒埋怨,倒像是瞧路旁随处可见的陌生人般,不论对方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都不能让自己的心绪为之激荡。 傅芷卉面容惨白,神情凄憷地跪在下方,仿若未曾听到安国公夫人这犹如冰碴子般冻彻人心扉的问话,一直沉陷在今日那段噩梦般的记忆中不可自拔般,眼神哀怨中又透出一丝迷茫,脆弱中又隐可见坚强。 换了以往虽屡屡被傅芷卉“出格”的言行举止给气恼,却因着“十月怀胎,如珠似宝般养育大的嫡亲闺女”等缘由,而每每亲自出手,抹除一切可能怀疑到傅芷卉身上痕迹的安国公夫人,那么,定当只会用“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看着傅芷卉,再不然,偶尔流露出浓浓的失望,却也并不会就此放弃傅芷卉。 而,眼下呢? 傅芷卉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笼在阔袖里的手指紧握成拳,已被她用力掰断的指甲,竟又一次地深陷手心,令那本就未能愈合的伤口扩大了几分,滴滴鲜血渗透衣衫。 静得连风都不愿意停留的屋子里,突如其来的浓重血腥气,犹如那泼向滚油锅里的冰水般,伴随着可怖的“滋拉”声,紧随而来的是熊熊燃烧的烈焰,和那让人抱头鼠窜的爆炸声! “呵!” 冷冽的笑声,如同那连绵不绝的冰川之水般,轻轻松松就将一切危险消弥。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傅芷卉啊傅芷卉,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呢?你是真以为世人随便夸奖你几句‘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是众望所归的‘大唐明珠’,就以为自个儿能凌驾于一众世家勋贵精心培养出来的姑娘之首?其它的人,都是你攀上高峰的‘垫脚石’?” “你信不信,今日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你在‘选秀宴’中做了什么!而,傅家艰难维持了百年的声誉,也将荡然无存!!” 先是有如今的淮南王妃,曾经的安国公府二姑娘,也就是安国公府嫡长女在“选秀宴”中,欲“算计”当时的皇子,如今的皇帝,以期以皇子正妃的身份嫁入皇室,成就“天下所有女人皆敬仰艳羡的凤后”美梦。 如今,又有安国公府大姑娘傅芷卉,同样在“选秀宴”中,欲算计太子,未料到却中了旁人的圈套,而与四皇子有了最亲密的接触,从而只能嫁予四皇子为妃! 是的,这是今日这出“英雄救美”之事,一众人“脑补”出来的故事。 没办法,搁谁身上,也不会相信傅芷卉这样一个安国公府嫡长女,会看上“婢生子”四皇子。 哪怕,外间“傅芷卉与四皇子二三事”的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但,正所谓“高门嫁女,低门娶媳”,又有“门当户对”的说法,故,指不定,那四皇子就是一个可怜的“背锅侠”! 只是,不管怎么说,为解除与户部尚书府嫡长子的婚事,而在大庭广众之下轰轰烈烈地闹了一场的傅芷卉,虽有着“大唐明珠”称号的加乘,却也名声受损,不可能再嫁入皇室! 故,谁敢肯定,这出“四皇子英雄救美”之事,就不是傅芷卉退而求其次,精心谋划出的一个结果呢? 如此一来,前后两代嫡长女,都如此行事,让人如何不质疑整个安国公府姑娘的教养?! 第314章 国公夫人很失望 “娘,你不信我?” 傅芷卉的眼睛已经肿成了一条线,瞧人时,竟有些恍恍惚惚的感觉, 本该是最最亲密无间的母女,从什么时候起,竟生出了“嫌隙”呢?又从什么时候起,彼此之间竟隐隐地忌惮和戒备起对方来呢? 傅芷卉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般看清楚这一切,并明白不论前世,抑或是今生,安国公夫人都不如自己想像中的那般疼宠看重自己! 瞬间,傅芷卉心里竟生出一片悲凉。 四皇子是什么样的人?其它人不知,拥有前世记忆,并且在今世时,与四皇子有着多次“巧遇”,彼此之间相谈甚欢的她,又岂能不知?! 众人眼里的四皇子是这样的——仪表堂堂,才气斐然,品性高洁,颇有“君子儒雅”“风度翩翩”之风。 前世,傅芷卉眼里的四皇子是这样的——很有心机谋略,又兼之颇具运筹帷幄,引无数贤才义士投奔之风骨。 今生,傅芷卉眼里的四皇子,就变成了这样——“风度翩翩,温润儒雅”来做伪装,掩饰自己内心的阴险狠毒,睚眦必报,可谓是典型的“挂羊头卖狗肉”。 这样的四皇子,原本,正隐于幕后推波助澜,煸风点火,落井下石,只为了做那“螳螂捕蚕,黄雀在后”的“黄雀”,偏偏,因傅芷卉的算计,竟莫名其妙地变成了“蚕”!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毕竟,谁能说,“蚕”不能异变为“黄雀”呢? 然而,因为傅芷卉的这番算计,却将他推向了风口浪尖,瞬间,就会让原本已生出争斗之心的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这三位都分出一份注意力给他! 如此一为,让他如何能接受?又会如何待傅芷卉这个一手将他推入此等深渊的“仇人”?! “呵!” 傅芷卉心里的盘算,安国公夫人并不知晓。 当然,眼下,她也不打算为难自己,再去探询猜度傅芷卉的想法了,只是难掩冷诮地看着“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傅芷卉,道:“我想,你大概并不明白,眼下,你并不需要‘取信’于我,而是应该‘取信’于天下人。” 傅芷卉猛地阖上眼,串串晶莹的泪水从脸颊滑落,一颗心更犹如坠落万丈深渊般,身体也仿若被呼啸而来的寒风吹得瑟瑟发抖般,本就惨白的面容上竟隐隐浮现一抹独属于将死之人的“青紫”“颓丧”之气。 到了这份上了,她如何不明白,安国公夫人已打算彻底放弃她了? 只是,这,怎么可以? 没了安国公府的支持,嫁入四皇子府的她,那是连最后一点翻身的胜算都没有了啊! 为今之计,唯有将四房拖下水! 谁让四房一家子,尤其长公主,是安国公夫人“恨之入骨”的人呢? 不论什么事,只要涉及到长公主,就会让安国公夫人怒气勃发,从而失去平日里的精明和理智?! “娘,今日之事,是四婶的算计。”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就如此刻,安国公夫人就不再掩饰满腹的嘲讽和讥诮,以及那浓浓的被自己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当作棋子般来随意拿捏算计的愤怒和难堪等情绪,怒极而笑道:“你以为,受过‘帝王心术’教育的长公主,和我们这些陷于内宅,只知‘勾心斗角’的人一般?” “为了你,而破了自己多年堂堂正正,只与人玩阳谋的规矩,而煞费苦心地联手太上皇,设一个圈套给你钻?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蠢货!” 忍了又忍,末了,安国公夫人还是忍不住地将这两个字吐出来了,看向那跪伏在地上,一脸无措迷茫的傅芷卉的目光里竟有淡不可察的嫌厌和杀机! 没办法,对世间以“书香门弟”出身而自傲的人来说,“清誉”和“名声”这两个搁其它人眼里并不那么重要的东西,却是他们生活在这个世间唯一能依仗的!尤其,安国公夫人更是其中的翘楚! 谁让安国公夫人是鸿文书院山长的嫡长女,有着极清贵的出身,若非,老安国公曾予其父有恩,又请了位高权重的人说和,更许以重金礼聘,入府后就接手管家权等诺言,哪怕,在长辈眼里天赋才情都不如其嫡妹,却也不可能嫁入安国公府这样一个“泥腿子”出身,满门皆粗俗不堪的武将之家! 在这种情况下,傅芷卉这位安国公府嫡长女的容貌才情,心智谋略,为人处事之道,和勋贵武将之家并不太看重的“名声”和“清誉”,都是如安国公夫人这般年纪的世家主母们与人闲谈时“炫耀”的资本。 尤其,与一众清贵之家和百年望族交谈时,安国公夫人更是屡屡将傅芷卉挂在嘴旁,并以一种“与有荣嫣”的姿态,来面对旁人的吹捧和夸奖。 哪怕,去年,曾出现过傅芷卉与户部尚书府嫡长子解除婚约一事时,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并进而引来了“傅芷卉与四皇子二三事”的流言蜚语,但,这些消息只传了几天,就悄无声息地湮没了,并没给傅芷卉带来多大的困扰。 可,如今呢? 往日里,安国公夫人有多么地以傅芷卉骄傲和自豪,那么,如今,在一众世家勋贵中已彻底沦落为“没脸没皮”,并难免被人质疑起未嫁人之前教养的安国公夫人,又如何不拿愤怒仇恨的目光看着傅芷卉,并生出“恨不能在傅芷卉生下来的时候,就将傅芷卉给掐死”的念头来? 只能说,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爱恨之间的转变,本就在人的情绪一转念间。 …… 炎炎盛夏里,傅芷卉竟只觉得自己仿若突然被传送到了冰天雪地里般,入目所及是一片苍茫的白。呼啸而来的寒风,犹如最锋利的小刀般,一下下地穿透那单薄的衣裳,刺入瘦削的身体,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寒凉的同时,也能清楚地感觉到一滴又一滴的鲜血滴落于地,整个人竟仿若下一刻就会奔赴九泉之地! 无尽的荒凉、凄惶、迷惘等情绪,犹如那包裹着猎物的蛛丝般,将她密不透风地缠缚住,让她无力挣扎,更无法挣扎! 第315章 万分懊恼的大姐 “……娘,你怎么就不相信我?我真得是被人算计的啊……” 哪怕,傅芷卉翻来覆去地重复着这样的话,哪怕,包括已挥袖离开的安国公夫人在内的一众人都明白,傅芷卉确实是落入了旁人的算计里,可,那又如何呢? 毕竟,人若无欲则刚。 若非,傅芷卉确实生出了“攀龙附凤”的心思,确实想要在“选秀宴”上一鸣惊人,从而嫁入皇室,开启自己“宠冠天下”的凤后之路,又岂会这般轻易地落入圈套里?! 至于这件事情背后是否有几方人马的“博弈”?傅芷卉是否又只是一个可怜又无辜的“弃子”?这些,却是真正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就连重生而来,拥有前世多年内宅生活阅历和经验的傅芷卉,想破了头,都想不明白今日这出计划,究竟谁才是那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更别指望看似勇谋兼具,能力非凡,实则却在娘家时就被宠得有些“天真不知世事”,嫁入安国公府后,更在早早就掌握了管家权后,就没将心思放在内宅争斗上的安国公夫人了! “怎么会这样?究竟是谁?” 傅芷卉以一种最狼狈不过的姿势,趴伏在地板上。那惨白的脸庞,却突兀地泛起淡淡的潮红。额头更是沁出大颗大颗的汗水,混合着脸颊旁滑落的泪水,和那没有多少起伏的身体,以及慢慢失去了清明神情的眼眸,竟给人予一种仿若下一刻就会“悲痛而亡”的感觉! 然而,她完全察觉不到这一切,更不知道这般喃喃自语到状若“疯魔”的自己,犹如那绷得紧紧的弦,在下一刻就会断裂! “是谁?是谁?是谁?……” 若,重来的一生,竟落得个比前世更加凄惨无助的境地,那么,这重来的一世,又有何意义? 而,这所谓的“老天爷”眷顾,得予携带前世记忆,重生在一切尚未开始之前?真是老天爷的恩赐,而不是老天爷本着一种看笑话的心态,故意给予她这样的奖赏?为的,却是看她像落入蜘蛛网中的蝴蝶般,不论如何地挣扎,却也难逃被分尸的惨局? 抑或说,从最初,老天爷就下了很大的一盘棋? 她,竟然只是这盘棋中,那随时可以抛弃的一枚弃子? 自重生以来,顺风顺水惯了的傅芷卉,生平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人生来…… 淮南王府 安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面都能听个真切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一道悠悠叹息。 “娘,没想到,大表姐还是成功了。” 将近半年的苦心筹谋,到最后,依然化为乌有,让人如何不愤慨? 斜倚在软塌里的淮南王妃,淡淡地瞥了眼满脸愁苦的佟涵梦:“你怎会认为,她成功了?” “大表姐‘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是世人推崇盛赞的‘大唐明珠’,哪怕与户部尚书府嫡长子退婚这件事被传得沸沸扬扬,令她的名声出现污点,但,一众世家勋贵子弟依然倾慕于她,四皇子当然也不例外。” 说到这儿时,佟涵梦特意顿了顿,脸上也浮现一抹怅然:“如今,大表姐又在‘选秀宴’中,被四皇子‘英雄救美’,想必,过几日,赐婚的旨意就会颁布下来。” 单看佟涵梦的神情举止,谁又能想到,此刻,她早就怒火中烧了呢? 毕竟,若傅芷卉未失足落水,那么,本该与四皇子在荷花池旁的小亭子里来一出最惊艳“邂逅”的那人就应该是她! 而,只要四皇子有心,就必定会想方设法地推了此次赐婚的旨意,转而将目光放在能集阖府之力帮助他的淮南王府之上! 尤其,和虽为武将出身,却早早就交了兵权,接连两代子弟中并无一人参军的勋贵之家安国公府相比,看似处于“边缘”地带的淮南王府,却在宗室中拥有“说一不二”的地位和权势,更能从方方面面都帮扶到四皇子! “那又如何?” 淮南王妃嗤笑一声,其实,从最初,她就不看好四皇子。 其一,四皇子的出身太过卑贱,想要干掉前面三位身份地位能力皆不凡的皇子上位,那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其二,因着诸如杂交水稻、玉米、红薯和土豆等高产量种子,和大棚蔬菜的推广,几年后,大唐就将真正地解决了最基本的民众温饱问题,而,皇帝的声望也将得到前所未有的提高,所谓“民心之所向”,莫过于此。 而,既然做了皇帝,那么,就必然想要“名传千古”! 哪怕,如今这位皇帝登基前心性惫懒,又有些优柔寡断,登基后也周旋在太上皇,前朝和后宫中,可谓是活得极累,是典型的“老鼠进风箱——两头受气”,也不例外! 尤其,眼下,还有这样一个大好机会摆在面前,只需略微伸手就能抓住,谁会放弃?如此一来,势必出现“一众年富力强的皇子每日在皇帝眼皮子下晃悠,并在大臣和外戚的怂恿蛊惑之下生出争权夺位之心,齐刷刷将目光对准那把椅子”的场景! 垂暮老矣,却依然不愿意退位让贤,只为了成就“千古一帝”称号的皇帝,和风华正茂,早早就想过“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生活的皇子们,会发生何等惨烈的争斗? 世人常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夺嫡”战也莫过于此。 胜利了,就是能至少荫萌三代子孙的“从龙之功”,并永远地活在后世子孙们的敬仰和尊崇中。败了,就是祸害至少三族近亲的重则砍头,轻则抄家灭门或流放边疆苦寒之地的处罚,哪怕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颜见那江东父老。 然而,皇室之人向来“护短”,这一点,也体现在此处。故,最终,往往掺和到“夺嫡”争斗中的世家勋贵们纷纷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而,皇子吗?则或贬为庶人,或直接囚禁一辈子,却并不会做出“拖出去砍头”的决定。 在这种情况下,四皇子想要出头,又岂是那般容易的呢? 第316章 淮南王妃的点评(1) 其三,多年来,淮南王府为何过着“低调”的小透明人一般的生活?不正是因为开国帝皇太过疼宠自个的小儿子,不仅给予三代不降爵的恩赐,更连保护他南征北战的护卫们都拨了一队,倘若,像其它宗室皇亲们那般高调张扬,只怕,早早就成为皇帝那哽在喉咙旁不除不快的一根刺了。 哪怕,傅芷卉是淮南王妃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但,淮南王妃也不可能为着佟涵梦的“凤后”美梦,就将整个淮南王府的未来给押上!尤其,淮南王妃还有一个只比佟涵梦小一岁的嫡子! 若非,佟涵梦出生的时机很是“巧妙”,从某方面来说,可谓是“命中带贵”;若非,淮南王妃背靠安国公府,将王府的管家大权牢牢地抓在手里;若非,王爷还有那么几分理智自持,以及隐隐几分对佟涵梦“命格”的期盼和希翼,遂没有对“表妹贵妾”李侧妃太过偏听偏信,让李侧妃生的那庶长子和庶长女越过自己一双嫡出儿女;若非,淮南王妃并不愿意让李侧妃借此机生事,从而离间了自己与佟涵梦之间的母女情谊,早在最初,淮南王妃就会毫不犹豫地斩断佟涵梦欲嫁入皇室的念头! 尤其,那位,竟然还是让人瞧不起的“婢生子”四皇子!! “你单知道,傅芷卉将以四皇子正妃的身份,嫁入皇家,却忘记了今日这出‘算计’,那是根本就没办法遮掩下来!” 提及“选秀宴”算计一事,淮南王妃心里也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般——酸甜苦辣涩俱全。只因,那些过往的记忆,并未消逝在岁月残酷的长河中,而是犹如被水流冲刷打磨得愈发锋利的石子般,稍微不注意,就会被刺伤身体。 “傅芷卉是安国公府嫡长女,从某方面来说,代表着整个安国公府,或者说整个傅家宗族所有未嫁姑娘的教养!” “之前,傅芷卉与户部尚书府嫡长子退婚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倒可说是大家各有算计,更有政敌仇人隐于幕后推波助澜,煸风点火,才令此事以一种热锅烧油般的速度传遍了盛京每个角落,而,眼下呢?” “即便,傅芷卉口口声声地说中了旁人的算计,然而,只怕,待到傅芷卉‘如愿以偿’地嫁入四皇子府后,安国公府就会毫不犹豫地与傅芷卉断绝往来!” 在未出嫁前,靠家族长辈庇护,从而谋得一桩“门当户对”婚事,出嫁后,就要靠家族父兄撑腰的时代,像傅芷卉这般嫁人后,就被家族“放弃”的姑娘,那是分分钟就会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世家勋贵之间的“联姻”,本就是各取所需。所谓的“情爱”,从不曾存在过! 如此一来,与其指望与四皇子之间那层薄薄的“情意”,从而在未来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倒不如,狠下心来,去家庙里住上一段时间!待到这些流言蜚语对家族和自己的影响已降到最低后,再重新谋一桩合心意的婚事! 然而,傅芷卉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吗?! 连佟涵梦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在内宅中沉浮数十载,从某方面来说,和傅芷卉有着相同“性情”的淮南王妃,又岂能不明白? 只是,当初,淮南王妃的“算计”,因太上皇和长公主的干涉,而未能成功。 偏偏,搁傅芷卉身上,却因宫内宫外几巨头的推波助澜,煸风点火,而破天荒地获得了成功! 哪怕,这所谓的“成功”,从某方面来说,也意味着傅芷卉将彻底失了安国公府这个娘家助力! “娘,我以为,世事无绝对。”佟涵梦却不如淮南王妃那般乐观,反而,还因为傅芷卉这仿若“孤注一掷”般的举动,而生出了淡不可察的惶恐不安等情绪。 一切,只因,这和前世截然不同的情况! 难道,那所谓的“蝴蝶效应”,真会将所有的人和事都模糊到连她这个亲自参与到其中的人都无法辩识清楚的程度吗? 只是随意地一瞥,就捕捉到佟涵梦心里想法的淮南王妃,一脸的不以为然:“我仿佛记得,你曾说过,那傅芷卉单单凭借一个安国公府嫡长女的身份,就轻易打败了拥有‘天仙下凡’命格,更享有皇室一应尊荣的傅佩瑶,一举攻占新帝心房,成为大唐开国以来第一位‘六宫无妃’的宠后?” 佟涵梦一脸迷茫地看着淮南王妃,迟疑地点点头,顺势将令自己忐忑不安的情绪给倒了出来:“梦里,大表姐虽参加了此次‘选秀宴’,却并未出任何差池,宴会结束后,如愿以偿地被赐与四皇子为妃。” “英雄救美”模式下的赐婚,和“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模式下的赐婚,那,可是两码事! 淮南王妃哂然一笑,手指轻点佟涵梦的额头,嗔道:“梦儿,你‘魔障’了!” 佟涵梦眨眨眼,再眨眨眼,一脸的懵逼。 淮南王妃摇了摇头,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莫过于此。 “你的梦里,安国公府一直未分家,可对?” 佟涵梦点点头,做为一个曾生活在科技信息爆炸的年代里,信奉“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哪怕穿越又重生,骨子里依然流淌着冷清疏离情绪的穿越女,到了现在,她依然不太能理解大唐土著对宗族和家族那仿若着魔一般的“信念”。 不仅仅是通俗意义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家族里的每个人,都以自己的出身为荣,并愿意为家族的兴盛发展添砖加瓦的处事风格,也不仅仅是“山高皇帝远”的偏僻地带,宗族和家族规矩比国法还要大,家族里弱势的一方,就必需谨言慎行地仰仗强势一方给予庇护,更多的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一人得势,亲戚朋友也跟着沾光,并愿意为此而付出钱财甚至性命,却依然无怨无悔的行事理念! 故,“树大分枝,人大分家”,这,有哪一点不对呢? 第317章 淮南王妃的点评(2) “怨不得,在四房一家子回京后不久,那偌大的安国公府,就突然分家了。” 淮南王妃嘴角微勾,脸上慢慢地浮现一抹嘲讽和讥诮。 似是自嘲自己到了此刻,才终于明白傅家人的“自私自利”的凉薄本性,又似在讥诮嫁入安国公府后不久就掌权的安国公夫人,和她十月怀胎,精心培养长大的嫡亲闺女傅芷卉,竟到现在依然未能认识到这一点般。 “倘若,我未猜错,只怕,很早以前,你外公外婆他们就知晓长房一家子的‘狼子野心’了。只是,因着最为偏疼的四房一家子并不在京城,遂一直忍气吞声,并未将此事掀开。” “待到四房一家子回京,眼见长公主并未因整六年时间的远驻漠北,而失去了太上皇的疼宠和当今陛下的信任和依重,又有傅佩瑶这个长公主唯一闺女被恩赐为三品荣华县主的‘破格’之举,故,你外公外婆才会选择分家,并漠视了世代延续下来的‘长子嫡孙养老’的规矩,转而选择与四房一家子分府别居。” “为的是什么?呵!” 淮南王妃冷笑连连,显然是没料到外人眼里“英明神武,战功赫赫”,却又懂得“激流勇退”之道,在即将踩到皇帝底线之时“卸甲归田”,如今过着四世同堂,儿孙绕膝,又依然是太上皇和皇帝眼前红人,更让一众同辈晚辈们尊崇敬仰生活的老安国公和老夫人,竟然是这样一个德性! 在佟涵梦那震惊和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淮南王妃不慌不忙地做了肯定的结案陈词:“就是不想整个傅家宗族,都被长房一家子连累!” “可……可……”佟涵梦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也抖如筛糠,整个人竟犹如从炎炎盛夏,突然被传送到了冰天雪地般,无处不在的寒风,轻轻松松就将身体里最后一点热量给带走,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体内的血液一点点被冻住,无尽的惶恐不安犹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轻易就将她给湮没,让她无从挣扎,也无法抗拒,只能任由自己被这些汹涌澎湃的浪水给淹没。 无它,只因,她突然忆起了以傅芷卉为女主角的《宠后》这本书里,傅芷卉与四皇子私下往来这件事一直瞒得紧紧的。直到,三年后,老安国公突然去世。紧接着,老夫人也去世了。待到孝期结束后,傅芷卉就十里红妆地嫁给了四皇子! 而,四皇子也因此,得到了安国公一派的全部助力!! 那么,这三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老安国公的去世,真的是那太医诊断的“旧疾复发”?老夫人的去世,也真得是多年的郁结于心,再加上相携几十年的夫君突然去世,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而突发心疾? 犹如“定海神针”的这两老去世,并非长房一家子为了博一场滔天富贵,并将其它几房踩在脚下的谋算? 不! 佟涵梦摇了摇头,似想要将自己脑子里突然窜过的那抹念头给晃悠出去,又似是不愿意面对即将到来的被安国公府几房齐手碾压成泥的“壮志未酬身先死”的凄惨却又无奈之至的结局般,嘴里喃喃地道:“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这一切,都不对!!!” 状若“疯魔”的佟涵梦,让淮南王妃那才舒展的眉头再次紧皱,看向佟涵梦的目光却万分复杂,转瞬即逝。 “梦儿!” 一声冷冽的呼喊,顺利将佟涵梦从那噩梦的深渊中拽了出来。 “娘?”佟涵梦的脸上,还残留着忐忑惶恐等情绪,神情也有些茫然不安,却在看见那满脸关切和担忧的淮南王妃时,只觉得自己那坚硬如石的心房突然裂开一条大口,忍不住就扑到了淮南王妃怀里,像一只惊惧交加的可怜小动物般四处蹭着,嘴里也犹如呜咽一般轻声道:“梦里,大表姐嫁给四皇子后,得到了整个安国公府倾力支持,故,在之后的夺嫡争战中,四皇子一派才能异军突起,并以一种‘破竹之势’登基称帝!” “只是,此次‘选秀宴’,大表姐并未参加。而,四位年龄相近的皇子中,真正被赐婚的,也唯有太子。” 说到这儿时,佟涵梦眉头微蹙,心里浮现一抹看似荒谬,却从某方面来说,也能解释眼下这般情况的猜测来:“太子妃并非锦荣候府白小姐,而是江南书院院长家的嫡长女。” 瞬间,淮南王妃心里就浮现出诸多猜测来,但,她并未说出来,而是一脸严肃地继续问道:“傅芷卉为何未参加此次‘选秀宴’?可是安国公府出了什么事?” 自古以来,世家贵女想要避开“选秀”,唯有以下两种方式。 其一,家族长辈请求皇帝,划掉自家姑娘的名字,自行婚嫁。 其二,直系亲人去世,需守孝三年。 对于早早就生出“从龙之功”野望的长房一家子,和早早就生出“成为天下所有女人艳羡不已,荣宠一身的凤后”梦想的傅芷卉来说,究竟因何而放弃这场关系到自家命运前程的选秀?还用细说?! 佟涵梦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只因,淮南王妃的问话,让她不由自主地再次陷入方才那样惶恐惊骇的场景中,久久都无法回过神来。 “梦儿。”淮南王妃心里叹了口气,眼底的失望和遗憾等情绪几乎快要化为实质,“即便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想必,你外公或外婆去世了罢?” 淮南王妃神情淡漠,心里也无波无澜,仿若那被算计的两老,并非生养她的嫡亲父母,而是路旁随处可见的陌生人般,不论对方身上发生了何等可怜凄惨的事情,都不值得人倾注多少注意力。 幸而,佟涵梦一直依在淮南王妃怀里,并未亲眼目睹这一幕,不然,还不知会如何地悲痛欲绝,心如死灰呢! 毕竟,严格说来,若非安国公府明里暗里的偏帮,若非长公主嫁给傅四爷,依照规矩,得唤淮南王妃一声“二姐”,就淮南王妃那“为爱痴狂”,却偏还“求而不得”,最终失了世家贵女尊严和傲骨,心机手腕更皆直白粗暴得让人不忍直视的程度,都不需要李侧妃这位淮南王的“真爱表妹”出手,一早就被淮南王府后院那些娇滴滴的美人儿给摁死了! 第318章 轻言妙语来试探(1) 然而,眼下呢? 淮南王妃却没有丝毫的感恩之心! “白眼狼”,也莫过于此! 那么,连生养了自己一场的嫡亲父母都能这般对待的淮南王妃,又会如何对待佟涵梦这个早早就让她生出怀疑的“嫡亲闺女”呢?只怕,一旦佟涵梦失去了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到那时,佟涵梦会落得个比傅芷卉还要凄惨狼狈,却又真正“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结局! “若我未猜错,只怕,太上皇也去世了?而,四房一家子也因此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淮南王妃淡淡地说道,眼底满满的幸灾乐祸,心里更是大仇得到的舒爽,“最终,长房凭此‘从龙之功’,而一跃成为新帝面前的红人,一众朝臣恭维讨好的对象!” 佟涵梦微不可察地点头,心里却蓦然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思绪。 而,不待佟涵梦细细思量,就在下一刻,淮南王妃又问道:“那么,淮南王府呢?” 佟涵梦的身体,瞬间,就犹如那绷得紧紧的弓箭般,只需再用那么一点点力道,就能将她给生生掰断! 淮南王妃眼神微闪,嘴角勾起一抹残酷又凉薄的笑容:“可也沦为了那‘夺嫡’争斗中的炮灰?” 佟涵梦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末了,只能继续扮演一个同样悲痛欲绝,伤心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沉默者”了。 不然,难不成,让她告诉淮南王妃,其实,淮南王府之所以会褪下多年低调谦逊,不被世家勋贵,尤其是一众皇室宗亲看在眼里的“边缘透明化”,一跃而变成了被所人有窥视试探算计的茂盛巨树,完全是因为她这个与包括大唐在内天下总共三个国家皇子王爷们暖昧往来的存在呢! 即便,最初,她只是想嫁给天下最优秀的人! 然而,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却证明,从最初,她就错了! 皇室中,根本就容不下爱情。 对一众享有了顶级荣华富贵,却早早就见识到人心冷暖,更明白权势地位重要性,遂生出“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野望的皇子们,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他们通往此条道路的一个“捷径”而已。 旁的,却再也没有了。 甚至,他们中有些人,还有着这样的行事理念——被他们利用,也是瞧得起对方! 毕竟,他们可是天下最最尊贵的人!能被他们瞧在眼里,放在心上,并生出利用想法的人,这天下间还真是少有!而这样的人,又岂不该为他们的大业鞠躬尽卒,至死也心甘情愿呢?! 这样的想法,对土生土长的大唐人来说是很正常的。就如“学会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又如“士为知己者死”,更如“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而,对穿越而来,受着“人人平等”自由思想长大的佟涵梦来说,却是怎么样也无法接受的! “呵!” 佟涵梦心里那些复杂的想法,淮南王妃并不知晓,当然,即便知晓了,也不会太当回事。只因,此刻,淮南王妃已被满腹汹涌澎湃的愤怒之焰给湮没了最后一点理智。 “真真是有趣。” “果然,傅家人……”都是些心性凉薄,自私自利之辈! 最后这句话,淮南王妃并未说出来。 只是,由身体里逸散出来的森冷和寒凉之意,却让佟涵梦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身子也再次变得紧绷起来,虽恨不能立刻就离开淮南王妃的胸膛,却又惧怕自己一朝不慎流露出来的“惧怕和嫌弃”等情绪的动作太大,惊动本就怒不可竭的淮南王妃,从而让淮南王妃将满腹的愤怒和怨怼之情发泄到她的身上! 那,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无边无际的沉默中,佟涵梦竟有一种自己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摆的局促不安感。 不过,兴许,早在佟涵梦拿“预知梦”当藉口来掩饰自己历经三世,陡然生出的变化时,就已然对淮南王府的未来有所预料,又或许是这段时间里,借由佟涵梦的“预知梦”,窥查到盛京那看似平和表相下掩盖着的波涛汹涌,令淮南王妃的心志已得到了充足的历练,故,很快,淮南王妃就收敛了外放的心神。 “梦儿,不必担忧,那安国公府无法成事了。” 说到这儿时,淮南王妃特意顿了顿,抬手将佟涵梦从自己怀里揪了出来,细细地察看着佟涵梦脸上的神情,并未错过佟涵梦眼底那抹震惊和恍然,心里浮现一抹淡不可察的欣慰和与有荣嫣的感觉,嘴里却不慌不忙地再次扔了一枚炸弹。 “而,你也不必再嫁给四皇子,苦心筹谋,只为搏那场‘滔天富贵’,从而庇护整个淮南王府了。” “庇护”两个字,淮南王妃说得极轻,眼底的自嘲和轻讽等情绪一闪而逝。倘若,换一个时刻,佟涵梦定当能听出淮南王妃的话外之意,从而心生警惕,进而修正自己与淮南王妃相处的姿态,并在未能取得淮南王妃全部信任之前,将自己的“野望”牢牢地锁住,不泄露分毫。 而,眼下嘛? 本就因“选秀宴”频发的意外之事,和预料中傅芷卉将被赐婚与四皇子这件事给扰乱了心神的佟涵梦,那是猛地抬起头,一脸的懵逼。 不嫁给四皇子?那么,她还能嫁给谁? 不夺走本应该属于傅芷卉的荣耀,成就真正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梦想,同时,让天下人生出“生儿不如生女”的感慨,那么,她这次的重生,又有何意义? “娘……我……”佟涵梦张了张嘴,却只觉得脑袋已成了一片浆糊,喉咙更干涩得发痛。 “你不愿?!”淮南王妃眉头微蹙,倒底是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只是随意一瞥,就明白了佟涵梦心里的真实想法,不由得怒道:“那四皇子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迷得你神魂颠倒,心神不定,为了嫁给他,甘愿喝那些大补之药调理身体!明明才十一岁的小姑娘,偏要将自己折腾得像个十六七岁的大姑娘!” 第319章 轻言妙语来试探(2) 今日的“选秀宴”,可谓是热闹纷呈。 ——落水、失节、毁容、中毒…… 这种种,在其它人家举办宴会时,偶尔出现那么一两次,都能让宴会主家抓狂不已了,更不用说,这些事情竟轮番在皇宫内院里上演了一番! 那些或亲自导演,或幕后参与,或旁观看戏,或推波助澜的人,统统都讨不着个好! 谁让这些人竟胆大包天在皇宫内院举办的“选秀宴”上动手脚呢? 哪怕,其实,这其中,很多人都是冲着皇后而来的,哪怕,太上皇和长公主向来瞧不上皇后,就连皇帝也不将皇后放在心上,也不例外! 谁让这些人爪子伸得太长呢! 不论早已退位让贤,如今,过着宫外那些老封君一般无二生活的“三世同堂,儿孙绕膝”般养尊处忧,雍容华贵生活的太上皇,抑或是一众朝臣们心里很有些优柔寡断,年轻的时候还瞧不出来,年纪大了后,很容易就拜在枕头风威力之下的皇帝,都不能容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毕竟,今日,这些人能因为与皇后和锦荣候府一家有“嫌隙”,而本着踩皇后脸面,同时打脸锦荣候府的想法,在御花园里举办的“选秀宴”里动手脚,那么,谁敢肯定来日,就不会有人同样不满太上皇和皇帝,而在影响甚广的国宴上动手脚?! 脸面尊严这东西,那还真不是想不要,就能不要的。 当然,也因这一出又一出的大戏,倒是令参加此次“选秀宴”的人家,都会遵循着某种约定俗成的念头,而对今日之事闭口不谈。 只是,一些事情长久地憋闷在心里,日思夜想之下,难免于疏漏之下泄露分毫,如此一来,就必然要找一个宣泻的渠道。 那么,淮南王府嫡长女佟涵梦,明明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偏发育得和十五六岁的大姑娘一般无二这件事,可不就立刻被这些人提上了日程? …… “你有没有想过,今日之后,世家勋贵提及你时,神情举止间又是何等的嘲讽和讥诮?私下里又会如何非议我们淮南王府?!” 那种被所有人排挤,犹如“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般的生活,哪怕向来“装疯卖傻”,以掩饰自己心里真实谋算,更从不将脸面和尊严当回事,早早就将节操出卖了的淮南王妃,都无法忍受!就更不用说,向来以“谦谦儒雅君子”形象来标榜自己的淮南王爷了! 当然,最重要的却是那满腹算计和野心的李侧妃,定会拿此事作借口,在淮南王爷那儿邀宠的同时,狠狠地将淮南王妃给踩到脚下! 不过,这些,完全比不过佟涵梦的“阳奉阴违”! 一念及此,淮南王妃的目光也就变得冰冷起来:“梦儿,扪心自问,这些年,我待你如何?可,你呢?又是如何回报我这番苦心的?” 佟涵梦心里一个“咯噔”,嘴唇动了动,正准备为自己辩驳几句,却未料到,淮南王妃根本就不打算再给她这个机会。 “自古以来,只有那些行事粗鄙毫无章法的暴发户,才会打着‘献女固宠’的念头,而豁出脸面和尊严地折腾自个儿闺女!” 甭说砸下重金,买下无数兼具滋养温补效果的药材,将十一二岁的黄毛小丫头,催成十六七岁的大姑娘,就连私下里请青楼花魁来教导自家闺女房中术的事情都能做出来!旁的,还能指望什么? 节操,尊严和脸面,在触手可及的荣华富贵和权势地位面前,统统都是浮云! “平日里,你有些小心思,我也未当回事。只想着,你是淮南王府嫡长女,与淮南王府‘休戚与共,荣辱相依’,定不会做出些有辱淮南王府清誉名声的举动。” “可,谁能想得到,你竟然利用此次京郊庄子暂住的时机,煞费苦心地谋划了这一出!” 到了此刻,淮南王妃哪还能不明白,只怕,那所谓的与有一身神秘莫测医术,“不是姐妹,却胜似姐妹”的丫环郑碧曼陡然翻脸,并明里暗里支持蛊惑自己与淮南王提出“和离”,进而远避到京郊庄子这一系列的举动,都与佟涵梦的“大计”有关。 连自己的生母都这般算计,该说,不愧是她嫡亲的闺女,身上同样流淌着傅家的凉薄狠毒和自私自利性情吗? 淮南王妃苦笑一声,不知是自嘲自己“终日打雁,却反被雁啄了眼”,抑或是透过眼前这满满熊心壮志,神采飞扬的佟涵梦,已远远地看到了属于自己,或者应该说是属于佟涵梦的“未来”。 “原本,行事低调的淮南王府,就因那些‘宠妾灭妻’‘妻妾相争,子嗣遭难’的流言蜚语,而置于风口浪尖中。” 几乎是一夜之间,这些流言蜚语就传遍了盛京大街小巷,竟让虽低调谦逊做人,实则手里却拥有一队皇家暗卫的淮南王都找寻不到那幕后黑手! 在此之前,淮南王妃还会往“政敌仇人”的方向去想,而,如今嘛?却只是忍不住拿怀疑猜测的目光看着佟涵梦。 “想必,今日之后,盛京大街小巷就会传遍了‘淮南王妃为坐稳王府正妃的位置,而冒险将自己嫡亲的闺女推出来,却未料到,反被旁人摘了桃子’这样的流言蜚语!” “若非,我掌着整个王府的管家权,哪怕生产期间,也将自己的院子看得如同一只铁桶,连只苍蝇都没办法飞进来,就更不用说出现那所谓的‘狸猫换太子’的荒谬场景了,我还真难免怀疑,你是那李侧妃找来故意拖我后腿的!” 淮南王妃仿若漫不经心地说道,然而,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佟涵梦的神情,也并未错过佟涵梦那突然紧绷的身子,和眼底一闪而逝的心虚惶恐等情绪,只觉得自己心里那团一直未能熄灭的怒焰,犹如被泼了好几桶滚油般熊熊燃烧起来,竟将她的灵魂都烧灼得隐隐作痛起来,忍不住地弯下腰来,轻抚自己的心口,借助这样的举动,来遮掩自己眼底流露出来的杀机! 果然,眼前这个仿若一夜之间就长大懂事了的姑娘,真不是自己十月怀胎的嫡亲闺女,而是不知打哪来的孤魂野鬼!! 第320章 表妹已沦为弃子 那么,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年前,一反之前突然生出来的“要想俏,一身孝”的诡异古怪念头,终于再次重新选择了彰显世家贵女尊贵荣宠身份的“艳丽装扮”时? 一年半前,突然由一个被娇惯得很有些天真单纯,却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才华横益的高调张扬性子,一转而变成颇有心机手腕,虽依然有着“才貌双全”的美名,却有意无意地掩藏自己的锋芒时? 一年前,打着“人人平等”的口号,与郑碧曼这个丫环相处出“不是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的浓厚情谊,却突然一夜之间就与郑碧曼闹翻了,无所顾及地拿“奴才”的身份来打压刺激郑碧曼的同时,更毫不手软地将郑碧曼“完璧归赵”给安国公府的傅佩瑶。 …… 越想,淮南王妃的眼神就越发地锋利起来,看向佟涵梦的目光,竟犹如看一个死人般! “不是……我……” 佟涵梦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抖如筛糠,那平日里精明理智的大脑,此刻却犹如一团浆糊般,根本就没办法将自己满腹的想法给理清,更不用说将它们讲述出来,以宽慰劝说淮南王妃了,只是不停地摇着头,泪如雨下,嘴里也喃语道:“我只是不愿眼睁睁看着淮南王府,像梦里那般,沦为傅芷卉荣登‘凤后’宝座的垫脚石!” “你也说了,那只是一个梦。” 淮南王妃淡淡地说道,若是以往,瞧见佟涵梦这幅“惶恐不安”的模样,她定会心疼不已,然而,眼下,她却觉得万分嫌恶! “不然,梦里梦外,又岂会有这般变化呢?!” 留下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后,淮南王妃就不再搭理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涟涟的佟涵梦了,而是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应该使出何等手段,才能将眼前的劣势转化为优势!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佟涵梦的事情,影响到淮南王府的未来!尤其,她,还有一个嫡亲的儿子! 淮南王府的爵位,永远都只会是自己儿子的!其它的人,休想染指!更别想利用此事,来为个人谋取私利! 比如说,佟涵梦。 再比如说,李侧妃母子三人。 …… 锦荣候府 “呜呜呜……” 自“选秀宴”结束,坐到马车里后,就一直哭个不停的白冬瑶,眼下,眼睛已肿成了一条线,钗发衣衫凌乱不堪,无比的狼狈,心里也满满的凄憷和绝望。 只要一想到,今日之后,表面上,府里的人会拿同情和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私下里却不定如何地嘲讽和讥诮,而,盛京那些往日里因着自己“未来准太子妃”的身份,心甘情愿地向自己投诚,并尽心尽力地帮自己出谋划策的人,也会毫不犹豫地翻脸,更会逮着机会将自己往死里踩,就连往日里自己倚仗着身份而得罪的那些人,也会联手算计坑害自己,白冬瑶就只恨不能时光倒流! ——那么,她一定会想法子,毁了包括江南书院院长家嫡长女在内,一共四大书院院长家的嫡女! 如此一来,这“太子妃”的位置,就必然只能落在自己头上! “哭什么哭?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锦荣候夫人抬手,将自己额头冒出来的青筋一根根地按了回去,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也没能按下那因满腹烦闷狂燥等情绪而滋生出来的愤怒之焰! “一天到晚就知道摆个‘哭丧脸’,动不动就伤风悲秋,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我若是太子,也不会选你!” “才不是这样的……”白冬瑶根本就不相信锦荣候夫人的话,只因,梦里,那位出身江南水乡之地的太子妃,就是用那幅惹人怜惜的“弱不禁风”姿态,一点一点地侵袭了太子的心,进而蛊惑着太子与自己嫡亲的舅舅一家——锦荣候府离了心! 若非如此,梦里,她又岂会沦落到那样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境地?! “呵!” 若是平日里,锦荣候夫人倒还能静下心来,细细与白冬瑶分析解释一通。 然而,今日这场本该严谨肃穆的“选秀宴”,竟以那样一种“热闹纷呈”的模式落幕这件事,却令锦荣候夫人不得不思索起往后该如何应对越来越多的仇人政敌的找茬举动——只因,今日这场“选秀宴”是皇后一力谋划并主办的! 而,一应赴宴的权贵重臣家的姑娘,尤其,从某方面来说,代表着其家族最顶级教养程度的嫡长女们或落水,或毁容,或失节,或中毒……可谓是短短时间里,各种“作死”花样轮番上演,一幕幕热闹的场景,实在是空前绝后,精彩无比。 而,这,也正是安国公府并不太过担忧因傅芷卉和四皇子一事,进而牵联到整个傅家未嫁姑娘的清誉和名声的缘由!也是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肆无忌惮拿“选秀宴”里发生的事情来点评的缘由!更是长公主心生警惕和戒备,醇醇教导傅佩瑶的缘由! 毕竟,此次“选秀宴”,几乎可谓是将所有权贵重臣家的姑娘都给“一网打尽”了! 当然,这儿所说的“一网打尽”,是说这些姑娘几乎全部都落入旁人设下的圈套陷阱里! 倘若,有一人的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那么,很难说这家人不会为了报复回来,而将宴会里同样受辱的其它家姑娘的事情也宣扬开来。 如此一来,岂不天下大乱? 毕竟,前朝后宫,朝堂内院,这两者之间,从来都是互相牵绊,互相制约的! 那么,唯有今日参加“选秀宴”的所有人皆“守口如瓶”,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般,继续过自己那悠然惬意的小日子。 只是,即便众人表面上再如何地粉饰太平,私下里却依然难免讥诮和嘲弄如今这位坐镇中宫的皇后养尊处忧多年,行事中却依然难掩一股子小家子气的作风,不然,哪会第一次主办“选秀宴”,就整出这样多的“奇葩”事件?! 第321章 意欲谋夺正妃位(1) 若非,此次“选秀宴”,不是在皇宫里的御花园举办,手握凤印的皇后,拥有一应宫女内侍嬷嬷们的调动支配权力,那么,是否还会出更多“奇葩”的事情?! 到那时,可就真是“贻笑大方”了。 只是,连跟随在太上皇身旁几十年,可谓是能近距离感受到太上皇那智勇兼具,魄力非凡的行事手段,从而暗搓搓地撰取精华,化为己用的皇后都是这样的行事风格,那么,锦荣候府的姑娘,又会是何种令人不耻的教养? …… 故,眼下,正值锦荣候夫人满心烦闷,愁绪如麻期间,白冬瑶偏要哭哭啼啼地跑到锦荣候夫人面前诉委屈,扮无辜,再继而得到锦荣候夫人全力的支持,又如何不让锦荣候夫人在“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情况下爆发开来呢?! “太子妃,那是未来的**!一国之母,不仅仅是‘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也不仅仅是‘雍容大度,端庄贤淑’,更多的却是‘遇事冷静理智,处变不惊’的为人不偏不颇,自成一派规矩章法,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 “而,你呢?你仔细想想,这些默认的条件,你符合了几条?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指望太子顾及你们之间那所谓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的情谊?!” “别说太子妃了,就连一应皇子王爷世子正妃,有几人是动辙哭哭啼啼,遇事就没了头绪,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根本就没办法静下心来思索解决问题的法子,反而还指望在朝堂里忙碌了一整天的夫君回府后,再耗费心力地解决这些内宅的纷乱?” “这是娶对内能打理好府内庶物,对外能开展必备的夫人外交的正室呢?还是纳只懂些琴棋书画红袖添香之道,能让自己全部身心都为之舒缓放松的美貌妾侍?!” 搁今日之前,白冬瑶还真未料到,平日里以“端庄贤淑,宽厚仁善”示人的锦荣候夫人,真毒舌起来的时候,会犀利到让人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的程度! “嗝!” 不知何时,白冬瑶停下了啜泣,肿成一条线的双眼也瞪到最大,直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锦荣候夫人,神情似未听出锦荣候夫人话外之意的茫然懵逼,又似被自己那太过欢快的“脑补”给惊吓得心神失守,竟不知该如何反应般。 然而,这样的白冬瑶,却让锦荣候夫人越发地烦闷起来。 即便明知,眼前这个可怜又无助的小姑娘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又是自己耗费无数心血和精力才养大的,但,不知为何,每每锦荣候夫人想要与白冬瑶再亲近一分时,却总觉得心里不得劲,而不愿意像对自己嫡亲的儿子那般豁出去一条命,也要帮其铺就一条金光灿灿的宽阔大道! 兴许是因为“女儿总是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往后,哪怕想要孝顺自己,却也不过是有心无力,而,儿子却全然不同,那是真正付出多少心血,往后,就能收获多少丰厚果实的”话罢! 再一次在心里这般宽慰劝说了自己一番后,锦荣候夫人总算能“心平气和”地应对一脸哀怨和祈求,并无声落泪的白冬瑶了。 “事已至此,你也该收心了。” 白冬瑶一脸哀伤和绝望地看着锦荣候夫人:“娘,你们……”要放弃我了?不打算再为我“入主东宫”一事而出谋划策了? 后面的话,虽白冬瑶并未言明,但,悉心教养她十多年的锦荣候夫人又岂会不明白?! “不然呢?”锦荣候夫人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冬瑶,心里那曾浮现过,却被她狠狠掐灭的怀疑和猜忌等情绪再次浮现——这样一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可谓是胆大妄为到让人连讥诮和嘲讽的情绪都不能生出来的姑娘,真是自己十月怀胎的嫡亲闺女?! 这一刻,白冬瑶竟犹如被一只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里面那锋利獠牙的猛兽给盯住的可怜小羔羊般战战兢兢,哪怕心里疯狂地咆哮着“逃,快逃”,腿脚却依然没法移动分毫,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只猛兽,迈着优雅的步子,一口口地将自己吞吃入腹,连骨头渣渣都没能剩下一点! “人,得有自知之明。” “适时的收手,总好过到最后穷途末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做为皇后的娘家,太子的外家,锦荣候府的姑娘,不论嫡女,抑或是庶女,那是真正不愁嫁! “原本,我打算,待‘选秀宴’结束后,请娘娘作主,为你赐婚。” 锦荣候夫人定定地凝视着白冬瑶,并未错过白冬瑶眼底的愤怒和不甘,怨怼和挣扎等情绪,只觉得心里才浮现出来的一丝怜爱之情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以娘娘对你的偏宠,以太子对你的情谊,定当能为你谋得一桩良缘。”锦荣候夫人慢慢地说道,眉心突然拧起,一字一顿地说道:“难不成,你还打算嫁予太子为侧妃?!” 侧妃? 侧妃! 这,不正是自己那个梦里的场景吗? 只是,和现实生活中不同的是,梦里的自己与太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又被家里长辈娇宠得很是天真单纯,不知人心难测的道理,从而在嫁给太子后,肆无忌惮地挥霍着皇后的偏疼,太子的宠爱,连堂堂正正的太子妃都不放在眼里,确实过上了那么一段舒心自在的幸福小日子。 可,后来呢? 太子妃不愧是皇后精挑细选出来的,那表面上雍容大度,善解人意,背地里睚眦必报,算计人从不吝于使出斩草除根的狠毒手段,可谓是典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行事准则,和皇后如出一辙! 对付她,太子妃只用了最普通,最简单,却也最实用的一招——收买了她信任和依重的大丫环! 还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轻轻松松就算计了她,并同时借此机会将锦荣候府一举铲除!从而凭借这样的大功劳,在四皇子登基称帝后,依然过着雍容华贵,养尊处忧的老封君生活! 无论生前,抑或是死后,都成全了这样一个女人,让她如何甘心?! 第322章 意欲谋夺正妃位(2) 甲白冬瑶的神情越发狰狞可怖起来,笼在阔袖里的手指也不知何时紧拽成拳,长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带来淡不可察的血腥味。 “倘若,我依然想嫁予表哥为正妃呢?” “正妃”两个字,白冬瑶特意加重了几分,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浓重戾气和杀机,只令见惯了内宅那杀人不见血手段,早练就出一颗波澜不惊强悍心脏的锦荣候夫人也惊了下。 “你又想做什么?!”回过神来的锦荣候夫人,忍不住出声喝斥道:“我可告诉你了,这段时间,你给我乖乖待在府里,哪儿也不能去,更不能给我折腾出什么幺娥子!否则,别说我,就连向来疼宠你的祖父祖母,包括皇后娘娘在内,都不会再惯着你,姑息你,放过你!” 眼下,因着这场意外层出不穷的“选秀宴”,连皇后的地位都岌岌可危了。倘若,白冬瑶再为着心里的“野望”,而下狠手算计了皇后钦定的太子妃——那位江南书院山长家的嫡长女,那么,一旦事情爆发开来,甭说白冬瑶了,指不定连锦荣候府都要跟着吃瓜落! 要知道,那可是皇宫内院! 而,一旦,白冬瑶竟能将手伸到那儿去,以一种很是轻描淡写的姿势动了“未来的太子妃”,那么,对太上皇和皇帝来说,本就如刺哽喉般存在的锦荣候府,会落到一个何等悲惨的境地?那是用膝盖想,都能明白的道理! “娘,你想多了。”在这一刻,白冬瑶竟有些庆幸自己回府后,并未着急去处理掉一身的狼狈,否则,想要瞒过向来精明的锦荣候夫人,那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只是想维系候府至少三代不落的荣华。” “候府的未来,寄托在你的兄弟们身上。”锦荣候夫人淡淡地说道,“你的祖父能凭借自身才华能力,坐稳吏部尚书的位置,那么,你的父亲和兄弟们,就能在此基础上为候府的荣耀添砖加瓦,让你们姐妹们出嫁后,在夫家也能站稳脚跟,有着充足的底气,并不需要惧怕其它人的算计和拿捏。” “至于那位江南书院院长家的嫡长女,如今的太子妃,未来的**?” 说到这儿时,锦荣候夫人特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自嘲,又似轻讽的笑容来,转瞬即逝:“皇后称赞她‘蕙质兰心、冰雪聪明、端庄贤淑、才貌双全,堪为太子妃’,如今,已将她留在宫里小住一段时间。” 白冬瑶用力地闭了闭眼,才能掩下满腹不知该如何排解消除的心酸。 ——蕙质兰心、冰雪聪明、端庄贤淑、才貌双全,堪为太子妃! 多么熟悉的形容啊! 这,不正是那些年里,皇后每每见到她时说出来的吗? 除了,最后那句“堪为太子妃”! 可,就是这五个字,毁了梦里的自己,如今,竟又要毁掉现实中的自己吗?! 瞬间,自拥有“预知梦”的能力后,清楚地认知到周围一众人,谁是自己可以结交,谁又是谁可利用,谁是必需沦为垫脚石,谁是必需上黑名单,谁又是“除之后快”,且必需“斩草除根”的大仇人,自诩将走上人生颠峰,成就世人艳羡敬仰人生赢家的白冬瑶,竟也难得地迷茫了。 …… 不论是傅芷卉的患得患失,还是佟涵梦的怅然若失,再或者是白冬瑶的愤意难平,总归,已经落幕的“选秀宴”,不会因任何人的懊恼悔恨等情绪而一切重来。 此次“选秀宴”里铸就的那一桩桩,一件件,一幕幕看似“奇葩”,却经不起推敲的事件,在皇家那无所不能的暗卫们的探查下,历经一周时间,也终于有了个结果。 只可惜,如太上皇和皇帝预料中那般,这一环扣一环,几乎将整个后宫妃嫔皇子们一网打尽的“幕后黑手”,却实在无法公诸于世。 不然,皇室脸面将荡然无存! 毕竟,古往今来,还真没有哪位帝王临朝期间,出现过这样大的“丑闻”! 或者,也可以这样说,其实,这样的事情,并非第一次出现。只不过,以往,都在一众知情人的心存顾虑之下,而化为乌有,并未在岁月的长河中留下任何印记。 然而,这样纯粹用来宽慰劝说人的话,太上皇和长公主是不相信的,至于皇帝是否相信? 那却还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于是,这日,再次打着“陪伴太上皇”旗号入宫的长公主,就被早有准备的傅佩瑶给拦住了。 “娘,可是外婆那儿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不然,这几日,你为何早早就入宫,直到晚上宫门下锁之前,才匆忙回府?” “以前,我也经常入宫的。”长公主有些无奈地看着傅佩瑶,虽然,她早就知晓傅佩瑶冰雪聪明,哪怕自己费心隐瞒,也不能瞒过傅佩瑶,却也未料到,这才几天,就被傅佩瑶察觉到不对劲了! “娘,你别转移话题。”傅佩瑶撇撇嘴,双手环胸,一幅“今儿个,你不说出个之所以然来,就别想越过我入宫”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姿态! 只是,实在太过眼熟!眼熟得连长公主额头也不由得飘过三条黑线,嘴角也隐讳地抽搐了下。 ——换身彰显着名士风流的宽袖长衫,妥妥的小一号的傅四爷! “女孩子家家,不要动不动就跟你爹那人学。” 忍了又忍,末了,长公主还是忍不住地念叼道:“你也不想隔三茬五就见到一众嬷嬷们哭晕在地的凄惨狼狈场景吧?也不想见到你爹那人,每天都被你爷奶混合双打,抱头鼠窜的场景吧?更不想见到一应堂姐妹们出席宴会时,皆规矩得礼仪一派浑然天成的模样,而自个儿却成为了那衬托她们美好的绿叶吧?” “娘,你想多了。”傅佩瑶放下双手,微微收回往旁迈的脚步,挺胸抬头,瞬间,一个“雍容华贵”的世家贵女,就活脱脱地出现在长公主面前。 大变活人,也莫过于此! 然而,长公主却觉得槽点实在太多,多得已经没办法细细去分辨了,就更不用说倾吐出来! 第323章 解决流言的妙招 ?“娘,这样吧……”傅佩瑶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动着,眼角眉梢间一片狡黠,“我猜猜?你只需点头或摇头,不需做出其它的动作。” “你是为了‘选秀宴’里发生的那些糟心事而忙碌?” 虽是疑问的话,却带上了肯定的语气。 而,事已至此,长公主还能做什么呢? 当然只能一脸无奈地回望着傅佩瑶! “说吧,你又想做什么?” “啧!”傅佩瑶扁扁嘴,毫不犹豫地为自己抱屈,“娘,合着,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添乱的?就不能是为你们想到了解决事情的好法子呢?!” “哦?!”长公主挑了挑眉,也学着傅佩瑶方才的模样,环胸而视,虽未再说一句话,但,那神情,那姿态,摆明了不相信傅佩瑶。 “请将莫过于激将。”傅佩瑶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却保证了这句话长公主定能听个清清楚楚后,才在长公主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中,道:“流言蜚语这东西,那是越三申五令地禁止,就会传得越发地广泛,并且,在短短时间里,就会被编排出无数个版本。” “就如大禹治水时提出来的‘堵不如疏’道理。” “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些流言蜚语,那么,就要制造更大的爆点,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和视线全部转移到那上面去。如此一来,这些被有心人放出来的流言蜚语也就失去了最初的价值。直到最终,不再被人提起。” “以前,也没见你这样关心一众姐妹们。”长公主凉凉地说道,顺便,还不忘记给了傅佩瑶一个“不许再忽悠人”的威胁和警告的眼神。 “我一直都很关心姐妹们。” 穿越前,就满嘴“跑火车”的傅佩瑶,那所谓的“睁眼说瞎话”的技能,更是已炉火纯青,毫不畏惧长公主威胁的视线,侃侃而谈道:“只是,之前,姐妹们并不需要我的关心,而,我也很担心自己‘关心则乱’,反坏了一众姐妹们的算计,害她们陷入不利之地。” “不过,眼下嘛……”傅佩瑶摊手,耸肩,一脸“我怎么就摊上了这样一群只知窝里横,对外就犯怂的姐妹们”的无奈,“倒底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嫡亲姐妹,我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她们落入旁人的算计和圈套里,不仅害苦了自己,甚至,赔上了一条鲜活的性命,更将整个傅家都拖下水。” “若将家族比喻成一株苍天大树,那么,我们就是这树上的枝桠,修掉多余的树叶和长歪的部份,能让整株树变得越发地挺拔茁壮。但,修掉的树叶和枝杆太多,尤其,将一些看似不重要,实则却能起到‘积少成多’效应的枝杆给修掉,那么,这株树最终会因为骤然失去太多生机而颓然死去。” 如此地不计前嫌,大仁大义! 不正是每个家族必不可缺的“领头人”吗? 然而,生养傅佩瑶十多年,因着傅佩瑶的“失魂症”,而真正与傅佩瑶的相处时间只有短短不到五年时间的长公主,却一脸的“我信了你的邪”! 没办法,这,也是每个“穿越女”都难免于言行举止间泄露出来的性情——凉薄、自私。 尤其,像傅佩瑶这样一个穿越前,在职场中沉浮数十年,早已见惯了人心倾扎,悟透了人情冷暖等道理的“老油条”,更是如此。 哪怕,在回魂后,因着一众长辈们发自肺腑的关心疼爱,让傅佩瑶那坚硬如钢的心墙已然变得松软起来,更不知不觉地开裂出好几条大缝,任由来自亲人长辈们的温暖情意渗透进去,但,想要因此而改变傅佩瑶那近三十年人生履历练就出来的“冷漠疏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处事风格,却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娘,你信我。”傅佩瑶一脸诚恳地说道,言辞凿凿,“你看我,私下里,再如何地厌烦一众姐妹们挑衅找茬,载赃算计的举动,但,明面上,尤其,在有外人的场合时,我依然很是尊敬她们,并致力于维护家族荣誉,绝不给外人一种‘家族内斗,败乱先兆’的预召,从而让他们生出可以在一旁吆喝助威,偶尔推波助澜,煸风点火,从而达成‘隔山打牛’成就的感觉。” 多么好的一个姑娘啊! 不论是为人处事的手腕,心性,教养,都难免让人生出“可惜不是安国公府嫡长女”的感叹! 然而,搁长公主身上,却只觉得自己愈发地心累了。 无它,只因,这样的傅佩瑶,那是真正地像足了傅四爷!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句话,已不再是众人私下里调侃傅佩瑶的话语,而是已经变成了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现实! 血淋淋又残酷的现实哪! 而,傅四爷是“怼天怼地怼人”,早早就点亮了“嘴炮”技能的“名士”!哪怕,穿着单薄的亵衣,在大街上跑一圈,也是“名士风流”,而不会惹来旁人的非议! 搁傅佩瑶身上呢? 只会得到一个“疯子”的评价! 于是,在这一刻,长公主竟破天荒地考虑起傅佩瑶“坐产招婿”的想法来! 不然,将这般作态的傅佩瑶嫁出去,那是结亲,还是结仇呢?! 短短时间里,长公主心里就浮现诸多念头,脸上却并不显露分毫。 “说说看,你的想法?” “其实,很简单。”也不知傅佩瑶突然想到了什么,竟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衬着那狡黠奸诈的笑容,竟莫名地有一种软萌可爱的感觉。 当然,这也就是一边嘴里嫌弃傅佩瑶,一边却又心里满是欣慰和自豪感的长公主,才会到了此刻,依然再一次地生出的“爱屋及乌”情绪。换了其它人,只怕会立刻觉得胆战心寒,瑟瑟发抖,并一脸警惕和戒备地瞪视着傅佩瑶。 比如说,被傅佩瑶坑得,隔三差五不替傅佩瑶背一次锅,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傅四爷。 谁让每每傅佩瑶露出这种如狐狸般狡猾的笑容时,就意味着傅四爷又要被坑了呢?! 第324章 自行车绕城一圈(1) 就就在长公主心里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暗自琢磨着“继续听?还是继续听”的时候,就只听得傅佩瑶慢悠悠地补充道:“只需老爹出面,带着五个哥哥们,绕城一圈。” “绕城一圈?!”露出“果然如此”神情的长公主,竟不知该为“背锅王”傅四爷掬一捧同情的泪水,抑或是该为眼下这种情况里,被推出来承受一众灼灼视线的“炮灰王”傅四爷点蜡了,只是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个绕城法?” 穿奇装异服,以标新立异? 做怪异举动,以引人注目? “骑自行车。” 傅佩瑶做高深状,坦白说,人都是有虚荣心的,若有机会,谁不愿意名传千古? 只是,哪怕从一个科技知识爆炸的时代穿越而来,自诩站在巨人肩膀上,掌握上下五千年华夏文明精髓,傅佩瑶却也不敢因此而自视甚高,进而小瞧大唐王朝本地土著,认定自己能在大唐王朝活得风生水起,并在史书上流下浓重的一笔。 哪怕,拥有“淘宝”这只金大腿,也不例外。 直到,“淘宝”进化为“星宝”,网站所有权限都对傅佩瑶开放后;直到,傅佩瑶在一种很意外的情况下,在星宝上开了一家名叫“大唐杂货铺”的店铺,并吸引到了外星系的神壕级别客户,赚取到大量的钱财后;直到,日省三身的傅佩瑶,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彻底放开了心里的戒备,准备真正地融入这个时代…… 也是到了此刻,傅佩瑶才认识到名声,尤其是“名传千古”这样的事情,对一个人,甚至一个家族的重要性! 就如御史之间流传的“死谏”一般,真正对一个家族兴盛发展有益的事情,哪怕豁出去全族所有人的性命,不论是垂垂老矣的老人,抑或是满腹雄心壮志的青年,再或者是牙牙学语的幼儿,都会慷然赴死! 愚蠢吗? 并非如此简单。 或者,可以这样说,封建王朝制度下的家族,那是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家族里的每一个人,都以生养自己的家族为傲,更会为了家族的兴盛发展而耗费所有的心血和精力,远不是现代社会里那亲情人际关系淡漠到“各有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时代,所谓的家族宗族能相提并论的。 即便如此,现代社会里都有“出名要趁早”的说法,那么,在这个时代里,又岂不会更加热衷? 就如“十年磨砺无人晓,一朝闻名天下知”。 古往今来,精英辈出,然而,真正“名传千古”的,又有几人? 不然,那些盖世枭雄又岂会生出“不能流传千古,那就遗臭万年”的感慨?! …… 得亏,眼下,被傅佩瑶挽着胳膊,带到房间里的长公主,看着一字摆放开的十架模样诡异的铁东西,正沉浸在“这是个什么玩意”的震惊中,并未特别留意到傅佩瑶的情绪,更未察觉到傅佩瑶这种极“危险”的想法。不然,指不定,长公主还真会亲自上手,让傅佩瑶体验一把“世家贵女”精英教程加强版的“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而,这时,傅佩瑶却径直走到十辆自行车后面,推出一辆相比起前面那十个庞大笨重的大家伙,足可用“小巧玲珑可爱”这几个字来形容的女式自行车来。 而,这辆自行车,前面一个大轮子,后面却有两个小轮子,更有一个坐椅似的东西,可供人直接坐上去…… 咳! 不错,眼下,与其说傅佩瑶推出来的是“女式自行车”,倒不如说是一辆粉粉嫩嫩,轻易就能戳中人萌点的“童车”! 没办法,做为一个穿越前就怕摔怕疼,遂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学自行车”这个念头的姑娘,若可以的话,哪怕这种比两个轮子的自行车更加稳固的“三轮车”,傅佩瑶也不愿意骑! 然而,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如今这时代,傅四爷等人都不会骑自行车! 想要让傅四爷等人以一种特别“拉轰”的姿势绕城一圈,将一众关注“选秀宴”人的目光全部撰取过来,除了自行车这样一个从未在大唐王朝出现过的利器,还能有什么其它的法子呢?! 至于更加拉轰的跑车和飞机? 开什么玩笑! 想要让一个国家变得更加强大,那是绝不能揠苗助长的! 而,和自行车相比,跑车和飞机这玩意,就实在太超前了! …… “娘,我们去外面。” 哪怕,大唐王朝是真正的地广人稀,对诸如长公主这样的皇族来说,随便围个几百亩土地修建房屋,那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哪怕,傅佩瑶居住的院子,比傅致远五人居住的院子还要大,每个房间也特别宽敞,但,在房间里绕了几圈的傅佩瑶,却很不满足了。 “外面?”一直沉浸在震惊和茫然情绪中的长公主,下意识地回答道:“那我们就去外面。” 傅佩瑶嘴角抽搐了下,骑着自行车,又绕着长公主转了一圈。 她是真没料到,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长公主,竟会在今日露出这般神色来! 果然,该说自行车确实是“装逼”的神器吗? 不然,受过十多年“帝王心术”教育,嫁给傅四爷后,就和傅四爷一起过着“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道路上”悠闲自在小日子,可谓是真正见多识广的长公主,又岂会一脸的懵逼呢? “娘,那后面还有,你要不要骑上去,试试看?” 试试? 当然!那是必需的! 于是,长公主几乎以一种“同手同脚”的姿势,走到了十辆给人予庞大笨重感觉的自行车后面! 最后面一排,还有四辆与傅佩瑶所骑一般无二,只是,颜色却是粉蓝色、粉绿色、粉紫色和粉橙色的童车。另外七辆,则是前面自行车的缩小版,并同样漆上了或粉嫩或靓丽的颜色。 傅佩瑶骑着童车,再次兜到长公主身旁,笑嘻嘻地问道:“娘,你喜欢哪一辆?随便挑!” 那姿态,那气魄,很有些“为博美人一笑,一掷千金”的土豪模样! 第325章 自行车绕城一圈(2) 欢瞬间,就将长公主那不知飘到何处去的思绪给揪了回来。 “若,我都喜欢呢?!”长公主随意地瞥了眼这些造型别致的“自行车”,深吸了好几口气,将满腹激荡的情绪压制下去后,才似笑非笑地斜睨着“暴发户上线”的傅佩瑶。 “都送你!”傅佩瑶完美地演绎出了一个“什么都差,就是不差钱”的土豪,小手一挥,霸气地说道:“若都不喜欢,改天,我再送你一批!” “行啊!” 长公主也笑着应了下来,和常年累月地待在宫里的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不同,长公主那是真正地见识过“民生疾苦”,知晓“穷山恶水出刁民”的源头。 ——最基本的温饱问题不能得到解决,这是其一。朝庭新立的律法和制度,以及每年的新政策,都不能很好地传达下去,这是其二。 如今,因着诸如红薯、土豆、玉米和杂交水稻等高产量种子的出现,曾横亘在每一代帝皇面前的“温饱问题”,已得到初步解决。 那么,想要改变那种偏僻地方“占山为王”,当地一些贪官和豪绅相勾结之下,在民众间说话比皇帝还有用的情况,唯有像眼下这种能极大地方便差使行走的“自行车”! 至于马车和驴车? 开什么玩笑呢? 那样偏僻的地方,是真正的“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那样一条只容一人过的地方,连驴车都没办法行驶,更不用说那四个轮子的宽敞马车了! 而,眼下,让历朝皇帝为难的事情,竟得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 这一切,全因眼前这个骑着自行车满屋子乱窜的傅佩瑶而起! 该说,不愧是被圣僧批命为“能给大唐带来翻天覆地变化,成就太平盛世,万邦来贺,从而令皇帝成就‘千古一帝’称号”,是真正“天仙下凡”般存在的傅佩瑶吗?! …… 于是,这一日,访友回府的傅四爷,生平头一次,在自个儿家门外吃了闭门羹! 明明,喧嚣声,欢闹声,已透过厚重的围墙,传到了他的耳里,偏偏,就是没一个人听到“咣当咣当”的砸门声,巴巴地跑过来给他开门! 在“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慨中,傅四爷咬牙切齿地寻思道:“这是要搞事的节奏啊?”还是那种搞大事! 而,能带动这般节奏的?唯有傅佩瑶这丫头! 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傅四爷就觉得自己不好了。 稀世罕见的菊花;红薯、土豆、玉米和杂交水稻等高产量种子;大棚蔬菜;玻璃镜子;盐;澡豆;烟花爆竹;元宵;水泥;葡萄酒;减震弹簧…… 这还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截止目前为止,他竟然已经被傅佩瑶“坑”了十一次! 十一次啊! 从去年十月,到今年六月,不过九个月时间,几乎是每个月都被坑一到两次! 再如何地拿“这是自己嫡亲的闺女,本应该在四岁那年回魂,却因自己等人的疏忽,让其遭了小人算计,流落异世几十年,受尽了苦难才回归,待其理当如珠似宝,要月亮就绝对不给星星的疼宠”这样的话来宽慰劝说自己,傅四爷也已一脸颓然地跌坐于地上,不再顾及自己一直端着的名士那“风度翩翩”“儒雅端方”的形像,毫不犹豫地拿脑袋撞向厚重的铁门! “咣!咣!!咣!!!” 一次竟比一次重,一次也比一次狠! 由此可见,眼下,傅四爷被逼到了何种程度。 至于,傅府座于一众重臣勋贵所在地,街坊邻居都是些大唐名人,傅四爷的举动,被一众人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这件事?对傅四爷来说,还真算不了什么! 谁让他是名士呢! 那种闲来无事就“怼天怼地”,将自己“嘴炮”功力发挥到极致,根本就不惧怕“出门被人套麻袋”的名士! 幸而,在傅四爷准备一连再地掉节操之前,那两扇厚重的铁门,终于被傅四爷的脑袋给砸开了。 然后,傅四爷就将以一种“狗吃屎”的标准姿势,和近在咫尺的青砖地面来个最亲密的接触? 开什么玩笑! 傅四爷可是那等“高来高去”的大侠中的一员! 哪怕,平日里以一种“儒雅谦和”的名士形像示人,也不代表他就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风一吹就能吹跑”的弱书生! 就连习惯了每天上朝,与一众文官争执时,脾气一上来,就捋袖子揍人的武将们捆在一起,也不能给傅四爷那张俊美儒雅的脸庞上增添一道代表着“男儿本色”的伤疤,就更不用说,眼下还没有一应拖后腿的猪队友! 故,下一刻,傅四爷就犹如大鹏展翅般,从地面一跃而起,并在空中优雅地转了好几个圈,然后,再姿态翩然地落地。 微风拂起他的长发和衣袍,再配上落英缤纷的美景,和着远处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采,飘渺的山峰,活脱脱一幅绝美的画卷! 可惜,眼下,众人的视线,根本就不在傅四爷身上。 就连习惯了动不动就“耍帅”的傅四爷本人,也没来得及去搭理这些不懂得欣赏自己“矫健如鹰,腾跃如貌”之姿的一众人,而是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前一后,如风驰电掣般从自己面前窜过去的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不是驼人的马、牛和驴这些活生生的动物,跑得却比牛和驴这两种动物快多了,只略逊于疾驰的骏马。然而,让包括傅四爷在内一众骑士高手选择,他们也会选择骑乘眼前这怪模怪样的家伙,也不愿意为了凸显自己那与众不同的身份,而选择那些“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 没有真正骑过马的人,是不会明白那种被马儿带动着上下颠簸,骑上一两个时辰,就将细嫩的大腿都给磨破,却偏要为了装逼,而继续装出一幅没事人模样的那种“痛并快乐着”的滋味。 当然,最重要的是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竟仿若“炫技”般,骑着那辆自行车,尽挑人多的地方开绕! 第326章 这是装逼的神器 ,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骑着自行车,在假山小道和行人中穿梭自如,身轻如燕的场景,落在傅四爷眼里,却让他双眼立刻放光,毫不犹豫地将日后的出行改为“骑车”,而不是“骑马”。 想想看,控制着活生生的马儿,在见到前方不远处的人时改道比较容易,还是控制着眼前这个叫做“自行车”的死物,改道更容易呢? 尤其,以傅四爷的眼力,那是清楚地看见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每每在绕过下人时,都只是姿态随意地握着车把车,一歪一扭,所骑乘的车子就以一种“咻”般飞驰的速度,从那人旁边窜过去。 连下人的衣裙都没有掀起,完全和骑马时的状态不同啊! 若真要用动物来形容的话,骑乘着自行车,那就是如飞翔在空中的鸟儿般轻盈又快捷,又犹如游动在水里的鱼儿般翩然灵巧,更如陆地上奔跑的猛兽般灵活变幻。 …… 生平头一次体会到“骑车”,尤其,在自家那宽敞得足可以并排行驶好几辆马车的院落里,肆意骑车乐趣的傅佩瑶,随意的一瞥,就留意到了一脸兴奋和激动的傅四爷。 于是,傅佩瑶眼珠一转,车把手一歪,就犹如一只滑溜的游鱼般,窜到了自个儿的院子里。 长公主只是抬头看了看,脚下一个用力,就蹬着车到了傅四爷身旁:“这东西,不错吧?!” “确实!”早就从身旁下人嘴里,得知此神物名为“自行车”的傅四爷,忍了又忍,末了,还是忍不住地出声问道:“就只有你们母女俩的?” “你觉得,瑶儿会是那般小气的姑娘?”长公主斜睨着傅四爷,只觉得自己手痒脚痒,恨不能狠狠地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傅四爷一通。也是到了此刻,长公主才明白向来“乖巧懂事,贴心孝顺”的傅佩瑶,为何每每见到傅四爷时就会炸毛,然后展开日常“互怼”的生活。原来,一切的源头,都在傅四爷身上! “哦。” 若换了平时,傅四爷定能敏锐察觉到长公主情绪的变化,从而极尽所能地宽慰安抚住长公主,不让长公主生出“他被傅佩瑶怼,完全是自食恶果”的感慨,继而凭借此事在长公主那儿讨要到许多“补偿”。 然而,眼下,傅四爷的心神全部被脑补出来的“骑着自行车,绕内城一圈,那得有多么拉轰”的场景给占去了,根本就没能注意到这一点,从而在未来数年里吃尽了苦头,却也是有口难言,无数次的悔不当初!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骑着粉色童车的傅佩瑶,再次窜到了傅四爷和长公主面前。 而,在傅佩瑶的身后,则跟着一辆黑色的“庞然大物”! 当然,这所谓的“庞然大物”,却是和傅佩瑶所骑的童车作对比,才能得出来的结果。尤其,在傅佩瑶竟拿绳子,将这辆车给系到自己的车后座,这一小一大,一前一后陡然升出来的强烈对比之下! 对傅四爷这等惯常骑马出行的“名士”来说,这玩意儿,那还没有“汗血宝马”高大强壮呢! “爹,这是你的。” 看着还不待自己出声,就以一种“猛虎下山”姿势扑到了自行车上,并毫不犹豫地下手解开了绳子,进而抱着自行车上下摸索个不停,让人莫名地脑补出“抱着一个绝色美女上下其手”,极尽猥琐之能的傅四爷,傅佩瑶嘴角抽搐了下,末了,还是本着“这是自己亲爹,嫡亲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找死”的心态,问道:“爹,要我教你怎么骑吗?” “不必!”傅四爷特别潇洒地甩了下衣袖,作为一个“名士”,还是那种拥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技能的学神级名士,这样简单的东西,看看就会了,还需要特别找个人学吗? 那是对他学神神格的侮辱! 得亏,傅佩瑶并不知晓傅四爷心里的想法,不然,指不定,就会本着“自己不好过,也要让对方不好过”的心理,而在大唐上演一出“惊魂自行车”的剧目呢! 至于眼下嘛? 傅四爷一掀袍角,姿态翩然地坐在了自行车上,握着车把手,学着长公主和傅佩瑶方才的姿势,双脚用力一蹬。瞬间,就感觉到身下的“自行车”载着自己,以一种极轻便灵巧的姿势窜向了前方。 那感觉,犹如离弦的利箭,明明并没有花多少力气,却能眼睁睁看着它以一种飞快的速度窜向前方,心里生出来的舒爽畅快感觉,那还真是笔墨难以描述万分之一! …… “绕城一圈?” 傅四爷斜睨着傅佩瑶,倒是未再像以前那样直接与傅佩瑶“互怼”,尽情地展现自己那“嘴炮”到分分钟就将死人给气活的功力。 谁让傅佩瑶今儿个提供的自行车这种“装逼”神器,实在太合傅四爷的心意了呢?! 自古以来,宝马香车,莫过于此。 显然,傅佩瑶也明白这个道理,遂笑嘻嘻地建议道:“不然,十圈?” “你当我傻呢?!”傅四爷嗤笑一声,绕城一圈,那就是享受一众人追捧的视线,绕城十圈,那是分分钟就变成人尽皆知的“蠢货”啊! “这不是你问的嘛?!”傅佩瑶摊手,耸肩,毫不犹豫地将这口锅扣到了傅四爷身上,“爹,我瞧着,你那兴奋激动到恨不能立刻就嗨上天的劲头,指不定,甭说绕城十圈?一百圈的事情,你都能干出来!” “若,你骑着那辆‘童车’,跟在后面的话,倒不是不可以。”傅四爷轻描淡写间,就将这只皮球拍回了傅佩瑶,并双手环胸,懒懒地倚靠在车把手上,似笑非笑地瞧着傅佩瑶。 “这模样,咋那么眼熟呢?!” 傅佩瑶小声地“嘀咕”着,却不防恰好蹬着自行车,抵达此处的长公主,闻听此言,再看了看傅四爷那“吊儿郎当”的姿态,嘴角抽搐了下,毫不犹豫地伸手,拽住傅四爷的衣袖,脚下却也再次用力,蹬着自行车往前方而去。 乍不及防之下,傅四爷竟被拽了个踉跄! 第327章 一脸懵逼傅四爷 然后呢? 就只听得“嘶啦”一声,傅四爷那惯常用来装逼的道具——及膝宽袖,就被拽掉了一多半,露出大半个胳膊! 从未经受过这般打击的傅四爷如遭雷劈般,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偏偏,傅佩瑶还要在他那血淋淋的伤口上撒盐! “啧啧啧!” 傅佩瑶摇头晃脑地感叹着,脚下用力,蹬着童车,绕着傅四爷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还不忘记调侃道:“爹,我早就告诉过你‘莫装逼,装逼遭雷劈’,你总是不信,觉得我在忽悠你!如何,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傅四爷,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傅佩瑶!” 即便,在和傅佩瑶的“互怼”中,已锻炼出一颗金刚不坏之心,更早早就明白傅佩瑶这丫头,就是典型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对于“装逼”已成为融入骨血的一种习惯的傅四爷来说,也就是傅佩瑶,换一个人,说出这样一句类似于诅咒的话,还真不知会被傅四爷“坑”成何等凄惨又可怜的模样! 然而,傅四爷并不知晓,今日这样的场景,在未来还会上演无数次! ——为可怜又无助,哀怨又委屈,真正“上天入地,求救无门”,只能一脸凄凄惨惨认命的傅四爷点蜡! 然而,眼下,狠狠地捅了傅四爷一刀,却仍嫌不够的傅佩瑶,就蹬着车,窜到傅四爷面前,学着往日里傅四爷的口气,问道:“干嘛?!” 傅四爷:“……” 傅四爷忍了又忍,末了,还是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掏了掏耳朵,最后,还抬头看向那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 嗯,今天的太阳,依然是打东边出来的! 嗯,六月的天,透过斑驳的树叶间隙,照射到身上,偶尔有微风拂过,掀起自己的衣袍…… 这一切,都能证明,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所以,眼前这个“厚颜无耻”到节操掉满地,却依然能顶着张无辜关切神情的姑娘,真是自己嫡亲的闺女! 还是那种“要月亮,就绝对不给星星”般溺爱的亲闺女! 老天干脆来道雷,劈死他算了! 在对上傅佩瑶那坦荡荡的神情时,傅四爷忍不住在内心这般哀嚎着。 “爹,回魂了!”傅佩瑶伸手,在傅四爷面前晃悠了好几下,依然未能唤回傅四爷的心神后,遂转动着眼珠,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探手一伸。 下一刻,那惊天动地的哀嚎声,就传遍了整个傅府上方的天空,震得鸟雀乱飞,树叶沙沙作响,就连旁边的邻居家都给惊动了! “……这?!”傅佩瑶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脸色惨白如纸,身上大汗淋漓,只恨不能满地打滚,哀嚎个不停的傅四爷,只觉得脑袋上仿佛飞过一群乌鸦,一会儿排成个“S”字,一会儿排成个“B”字。 “我单以为,大唐的人很纯粹,尤其,武将世家出身的人,那是真正的‘有人说一,有二说二’,从不遮遮掩掩,弄虚作假的。万万没料到,其实,这样的人家中也难免出那么一两个惯会装模作样,将‘碰瓷’当成人生行事准则的‘奇葩’!” 不就是轻轻地掐了下,至于这样大呼小叫的? “爹,你真是皮糙肉厚的汉子?纯爷们?!”傅佩瑶撇撇嘴,“啧!连三岁不懂事的小姑娘都不如呢!” “这……这……” 傅四爷只觉得那口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老血,再次窜到喉咙处! 真真是无耻啊!置脸面和尊严全然不顾的无耻厚黑劲! 然而,在他那满腹的酸楚和懊恼中,竟隐隐生出一丝兴奋和激动来! 这世道,虽女子也能出将入相,但,自大唐开国以来,真正达成这样一个伟大却又宏伟目标的,却还真是“万里挑一”,寥寥无几! 故,哪怕傅四爷再如何地“爱乌及屋”,却也不能腆着张老脸夸赞傅佩瑶“才华横溢”,是百世难见的“奇女子”,合该参加科举,入朝为官,从而为一方百姓谋取福利,并引领着大唐走向更加强盛之路! 然而,傅佩瑶那与众不同的“命格”,和傅佩瑶那自带金手指的奇特来历,都让傅四爷一度担忧得“寝食难安”,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就瘦得不成人样。 而,待到傅佩瑶“顺利回魂”,在太上皇和皇帝的默许下,傅四爷和长公主终于为傅佩瑶的未来铺就了一条通天大道——力保不论傅佩瑶选择哪一条路,都只会遇到鲜花和欢呼鼓掌声,而不会遇到任何荆棘和嘲讽讥诮谩骂声,并让傅佩瑶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到达那满是鲜花盛开的彼岸。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却是傅佩瑶本人必需“立”起来。 不只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也不只是“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更不是“懂得取舍之道,明白吃亏就是福”的道理,而是“能屈能伸,难得糊涂”! 脸面和尊严这些东西,说重要,确实重要。说不重要,也确实不那么重要。 ——平日里,只是锦上添花,关键时刻,用得好了,却是能保住自己性命,从而达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目标! 世间很多东西都是身外物,唯有性命,才是最最重要的。 而,眼下,傅佩瑶却已然“无师自通”般,学会了“名士”必备的精髓之一,让傅四爷如何地不兴奋和激动?不生出与有荣嫣的骄傲和自豪的心情?! …… “瑶儿。” 关键时刻,长公主蹬着自行车,再次赶来“救场”了。 “娘。”对着长公主,傅佩瑶立刻换了个模样——眉眼弯弯,咧开的嘴角,露出小小的牙齿,竟比天空的太阳还要炫目耀眼,让人瞧着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也忍不住就想要抿唇,回一抹同样明媚灿烂的笑容。 这变脸的技能,还真已达到了炉火纯青,不需再费心训练的程度! 傅四爷“啧啧”几声,虽未发出“大变活人”的感慨,但,眼角眉梢流露出来的“生女肖父”,且在自己的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不论性情,抑或是为人处事,竟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骄傲和得瑟等情绪,落在长公主眼里,竟莫名地觉得太过“辣眼睛”! 第328章 日常一怼傅四爷(1) 长公主:“……” 莫名有些小后悔了,怎么办? “阿嚏!阿嚏!” 傅四爷张嘴,打了个极响亮的喷嚏,揉了揉鼻子,抬头看了看阳光明媚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远处围观的下人,最后才将目光停留在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身上,仿若漫不经心地嘟啷道:“这是有人想我了?” “一个喷嚏有人想,两个喷嚏有人骂,三个喷嚏感冒了!”傅佩瑶冲傅四爷挤眉弄眼一番,嘴里也不忘记调侃道:“所以,爹,你得想想究竟得罪了谁,才会让人这样恨你!恨到连大白天都不放过你,咬牙切齿地咒骂你!” “你以为呢?”傅四爷斜眼道,“论拉仇恨值的功力,那是十个我,也不如你一个!” “啧!”傅佩瑶撇撇嘴,拿小手指掏了掏耳朵,“爹,你确定,你是在说我?而不是在说你自己?!” 不待傅四爷回话,傅佩瑶又吐槽道:“也不知道是谁,每次出府赴宴,都能将参加宴会的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少得罪个精光?” “也不知道是谁,每次踏青郊游时,哪怕包裹得严严实实,不露真容,也会被人拿臭鸡蛋鸭蛋和烂白菜狂砸?” “也不知道是谁,打着‘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的道路上’,自有一派‘名士风流’气度,实际上,只是为了避开盛京那些摩拳擦掌,围追堵截的仇人三五结伴,组团套麻袋?” …… 然而,你以为,如此这般,傅四爷就会“甘拜下风”吗? 那就是大错特错啊! 要知道,傅四爷可是习惯了“怼天怼地”的名士! 就如眼下,傅四爷挑了挑眉,一脸的疑惑和好奇,“这是哪位神人?说说,看看我是否认识他?!” “你当然认识。”傅佩瑶也有些无语了,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脸皮已够厚了,万万没料到,与傅四爷对上时,却是真切地体会到了何谓“一山更比一山高”。 “因为,那就是你自己。” “是吗?!”傅四爷一脸的茫然,还不忘记将一旁看戏,正看得津津有味的长公主拖下水,“敏儿,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长公主表示,并不打算接下这颗皮球:“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嘎嘎!”傅佩瑶一时得意忘形,竟忍不住发出类似于某种鸟类得瑟时的叫声。瞬间,就撰住了众人的视线。 傅四爷一脸的“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傅佩瑶”,而,长公主却一脸的无奈叹息和“恨铁不成钢”。 至于远处的下人? 距离实在太远,以傅佩瑶那灵敏的视力,也有些看不太真切。 当然,即便能看清楚,傅佩瑶也不会放在心上。 就如眼下,傅佩瑶就一脸淡定地回望傅四爷和长公主,并毫不手软地又给傅四爷挖了个坑:“爹,时辰不早了,你也该入宫了。” “干嘛?!”傅四爷一脸警惕和戒备地看着傅佩瑶,若不是顾及长公主和一众围观看热闹的下人,指不定,他就无所谓自己标榜的“名士风流”形像,而直接一蹦三丈高了! “早去早回。”傅佩瑶并没正面回答傅四爷的问话,而是继续叮嘱道:“我和娘在家里等你开饭。” “对了,顺便记得,找人将哥哥们叫回来。” 一个人骑着自行车,绕城一圈,哪有六个人骑着同款自行车,绕城一圈来得更拉轰,更吸引人的注意力? 尤其,这六人,还是有着血缘关系的父子兄弟们! 想想看,模样相似的他们,穿着同款服装,从高到低或从低到高排成一列…… 轻轻松松,就能占据盛京话题榜至少一月有余! 如此一来,那些与“选秀宴”有关的小道消息,也就不能再溅起多大浪花!整个傅府姑娘的名声,也就能保存大半下来,不至于彻底被败坏。 …… 然而,话虽如此,但,傅四爷会听傅佩瑶的号令吗? 用膝盖想,都知道不可能! 显然,傅佩瑶也明白这一点。于是,在“醇醇叮嘱”了傅四爷后,她就毫不犹豫地将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长公主给拖下水:“娘,你觉得,我的计划如何?” “啧!”双手环胸,正拿似笑非笑神情斜睨着傅佩瑶的傅四爷,仿若未曾察觉到傅佩瑶那险恶的用意似的,不待长公主回话,就道:“我仿佛记得,你已经有一月未入宫与太上皇请安了?” “爹,前几日,我才跟外婆和皇帝舅舅请过安。” 傅佩瑶一脸古怪地看着傅四爷,脸上慢慢地滑过惊诧莫名,不可置信和恍然大悟的神情,最终,竟化为一脸的同情和怜悯。 “爹,都说‘三十而立’,搁我们那儿还有‘男人三十一枝花’的说法。由此可见,男人到了三十岁,才不过中年,正处于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美满,可谓是风华正茂的好时期,言谈举止间自信逢勃张扬,轻轻松松就能撰取到无数人的视线。” “而,你呢?才不过三十岁,就已衰老至此!尤其记性这一块,竟比那些七八十岁的老人家还要差了!” “是吗?”可惜,出乎傅佩瑶预料之外,“名士”那狂放恣意的脾气,早已烙刻到骨血里的傅四爷,再一次地不按牌理出牌了! 只见傅四爷摩挲着下巴,作一脸高深状:“原来,你们那儿竟有这样的说法,倒是有些意思。” “不过,瑶儿哪,你是否忘记了这样一句话——入乡随俗?” “在大唐王朝,如你爹我这般岁数的人,那是已经准备退位让贤,以便能专心培养家族年轻子弟了!” “哦?!”这回,换傅佩瑶一脸冷漠地看着傅四爷了,“爹,你说,倘若,爷奶知晓你这般贬低自己,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我若没记错,明明大家都是五六十岁,眼见再进一步无望,或想要激流勇退,才会上折祈求骸骨。” “你爹我是名士。”傅四爷挺胸抬头,一派迎风而立,尽显儒雅翩翩的君子模样,“和他们能相提并论吗?!” 不然,为何,当年,他会豁出性命般疯狂地刷自己的名声? 不就是想要达成“爷虽然不在江湖,江湖却也有爷的名声”,从而做到“人的名,树的影”,令一众被自己“怼”过的朝臣勋贵们不敢明目张胆地为难算计自己家人! 第329章 日常一怼傅四爷(2) 傅佩瑶眉眼弯弯,嘴角微勾,那模样,活脱脱一只狡黠奸诈的小狐狸! 瞬间,傅四爷就只觉得后背发寒,浑身冷汗直冒,竟有一种被“毒蛇”给盯住,不敢移动分毫的可怕预感。 “爹,正因为你是名士,所以……”傅佩瑶摊手,耸肩,毫不犹豫地将准备好的“巨锅”扣到了傅四爷身上,并往里面加了两块巨石,让傅四爷无从挣扎,“除了你,这天下间,还有谁能隔三差五入宫,还不会惹来旁人的猜忌呢?” “毕竟,那些年,你未将娘娶回家时,几乎恨不能腆着脸长住皇宫了!如今,六年过去,让大家重温旧事,也算不了什么。” 傅四爷脚步一个踉跄,忍不住拿哀怨和委屈的目光看向一旁掩唇偷笑的长公主。 在此之前,他是真没料到,有朝一日,自己当年做过的那些“糗事”,竟会以另一种形式,从自己的闺女嘴里说出来! 哪怕,傅四爷自诩早早就将脸面和尊严给揣到衣兜里,惯常将无耻霸道等行事风格烙刻在骨子里,怼天怼地早就习惯成自然的名士,竟也在突然间,就生出满满的羞耻感了! “你又想做什么?!” 一字一顿地问话中,有着浓浓的无奈和认命。 能将这些“糗事”,当成“趣事”,摆给傅佩瑶听的,除了“老小孩”太上皇以外,就唯有数十年如一日瞧他不顺眼的皇帝这个“小舅子”了! 若换了其它人,他肯定毫不犹豫地捋起袖子就上,不将对方怼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就绝不罢休! 然而,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他却是一点也不敢得罪! 不仅仅因为这两位是天下之主,掌握着无数人的生杀大权,稍有不慎,就会被治罪,并祸及家人和宗族,从而必需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更多的却是因为这两位是长公主认可的亲人! 爱屋及乌,也莫过于此。 “爹,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爹。”傅佩瑶一幅痛心疾首的模样,“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得了这么多新奇的交通工具——自行车,你怎么能一人独享,而不给长辈们敬献上呢?!” “你这样是不行的。” “人不能太自私,容易被雷劈。” …… “这话,略有些耳熟。” 傅四爷拿小手指掏了掏耳朵,全无傅佩瑶预料中的“恍恍惚惚”模样。 没办法,每天都和傅佩瑶“怼”一场,旁的不说,单单这心理承受能力,傅四爷若论大唐第四,那么,除了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以外,就再没人敢排在他前面了! “闺女,你是我亲闺女。” 和性情惫懒,并拥有“宅”属性的穿越女傅佩瑶相比,奉行“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的道路上”,少小就离家远游,直到三十多岁的年纪,才终于生出“安定”念头的傅四爷,那是早在见到自行车的时候,就敏锐地意识到了这样便捷的交通工具,将给大唐王朝带来多大的改变! 就如人类向往飞鸟,所以发明了飞机,向往游鱼,所以发明了大船,向往跑得特别快的虎豹,所以寻来马牛驴等天性就比较喜欢亲近人类的动物进行蓄养,以解放双腿的同时,能够更加方便快捷地赶路。 然而,这世间,所有的动物,哪怕驯养得再好,也难免出各种差池。 比如说,莫名其妙地就疯了一般,将人从自己背上给颠下来。再比如说,吃坏了肚子,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撂挑子…… 即便尊贵如“汗血宝马”,也因为是活生生的动物,而难免遇到这样的“糟心事”! 如此一来,这叫做“自行车”的交通工具,只怕一问世,就会引发众人疯狂的追捧! 而,作为敬上此等神奇工具的傅四爷,再如何地“隐姓埋名”,那行踪也难免落入旁人的眼里,从而再次遭遇年节时“烟花”一般被人围追堵截的事情。 更何况,今日,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还大赤赤在地傅府试了自行车!即便长公主已将傅府打理得如同一只表面光滑巨大的铁桶,连只苍蝇都没办法飞进来,但也架不住府里的下人在情绪激荡之下,一着不慎,而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了啊! …… 综上所述,傅四爷这句和往常一般无二的话里,就蕴含了这样一个深意——以往,表面一幅“深藏功与名”姿态,实则只是掩饰自己性子里的惫懒和疏离等情绪的傅佩瑶,是否已做好了由幕后走到台前的准备?! “爹,你是我的亲爹。”显然,傅佩瑶也听明白了。当然,即便如此,也并不代表她就会“主动”走到台前。 ——能瞒一时是一时。 这,就是傅佩瑶打的主意。 毕竟,这世间,向来是“纸包不住火”的。一件事情,只要做过了,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而,任何时代都不缺那些聪明人。只是,大部份人却秉承着“难得糊涂”的理念生活着。 傅四爷“嗤笑”一声:“掩耳盗铃!”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装?有意思呢?! 然而,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欣慰和欢喜等情绪,却将他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毕竟,在今日之前,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已做好了“等”傅佩瑶至少十年的准备。谁能料到,仿若一夕之间,傅佩瑶就突然改变主意了呢? 傅佩瑶扮了个鬼脸,俏皮地道:“我今年才十一岁。” 这年纪,不论是现代,抑或是古代,都只是一个依靠父母庇护的小姑娘。本着“天塌下了,有高个子顶”的理念,每日里,只需要关心些吃喝玩乐的事情,真正地无忧无虑,天真单纯。 “再有两个月,就实岁十二,虚岁十四了。”傅四爷一展自己的“毒舌”功力,换了其它人,指不定,还真会被傅四爷气得上窜下跳。 可惜,对早就修练出一具钢铁不入之身的傅佩瑶来说,完全没起到任何功效。 甚至,在这一刻,傅佩瑶还颇有闲情逸致地感叹道:“哪怕再过十年,二十年,我也比你年轻。” 傅四爷抬手,抹了一把脸:“……” 这话,让人怎么接? 完全没办法啊! 所以,自家闺女真正“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地方是在这儿? ——随随便便,就逼得人没法说话?将那满腹的怨气都给逼了回去,让人连个发泄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生生地给憋闷过去?! “以后出门,多带些人。” 末了,傅四爷意味深长地吐出这句话,并不待傅佩瑶回话,就补充道:“以免被人套了麻袋。” 第330章 世间谁与其争锋 一  这日,盛京最繁华热闹的街头,以傅四爷为首的一行六人,穿着一袭蓝衫广袖的衣袍,蹬着漆成紫黑色的自行车,排成一列长队,从人群中呼啸而过。 或三五结伴,或独自前行的路人,只听“唰”的一声,就有一道身影从自己眼前飞速窜过,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心脏骤跳,任由被气流掀起的衣袍在空中翻舞,露出里面的亵裤。 搁以前,那是毫不犹豫地跳起来,挥舞着拳头,冲到对方面前,誓要为自己讨个说法,而,眼下嘛? 一众人都被眼前这幕千古难得一见的奇闻给震住了,下意识地瞪圆了眼,嘴巴更张大到能塞入一整颗鸭蛋的程度。 “我的老天,那是什么?!” “那东西,瞧着……像马车?不对,马车可没两个轮子的!” “马车哪有这东西方便!嘶……我没看错吧?他们竟然骑着那东西,在大街上绕来绕去,速度那样快都没撞到一个人?” “这算什么?方才,他们可是从我们中间穿过去的!” “我们中间?这距离……你不是开玩笑吧?”说话的人比划了下,两人之间相隔一臂之长,堪堪能塞进去一匹马,傅四爷六人能安稳地从这中间穿过?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此之前和之后,六人都没甚么感觉!完全不像那些骑马之人,远远地就要挥舞着空鞭,示意前方行人尽快避开! 被问话的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有旁边同样见识到这一幕的人,下意识地开口道:“没错,我瞧见了,他们确实是从你们中间穿过的!” 一个人这样说,也就罢了,但,若两个人,三个人纷纷如此说呢? “这……这……”平日里略有些迟钝的这人,苦恼地抓了抓脑袋,“方才,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最开始出声的人悄悄地往旁边移动了下,以行动表明自己和对方关系很一般,所以,不能因为他们中间出了一个“憨蠢”的家伙,就以“臭味相投”等理由来将同样的标签也强加在自己身上! 与此同时,这人为了避免被一众友人察觉到,从而事后与自己清算总账,遂摇头摆脑地感叹道:“这轻灵的身姿,翩然一体的动作,就像那飞翔在天空中的鸟儿一般!” “能打造这样一件奇巧之物的,必然是天下技艺最为精湛的工匠!只怕鲁班再世,也必需甘拜下风!” “万万没料到,有朝一日,我竟能亲眼目睹这样一件奇物!生为大唐人,真真是死而无憾!” …… 以上是一些十五六岁,连“初出茅庐”都称不上的世家勋贵子弟们发出来的感叹。和生平头一遭见到“自行车”,而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的一众普通平民百姓相比,实在好太多了,就更不用说那些仗着祖萌而每日里逍遥自在的“纨绔子弟”们了! 而,纨绔子弟们是怎么议论的呢? “卧槽!真真是拉轰!简直羡慕死个人了!!” “这样的‘装逼’神器,给我来一打!不!不!!不必一打,来上那么一辆,哪怕让我下跪叫对方‘祖宗’,也是使的!” “汗血宝马算什么?来一辆这样的车,我立马就能将那一屋子的俏丫环给卖了!” “哟?老兄,你舍得呢?” “怎么不舍得?不就几个粗鄙的丫头,哪能和这样的车相提并论!”这人说到这儿时,还露出一抹邪笑,“香车宝马……有这样拉轰的车,只怕,那楼里一惯拿下巴看人的俏花魁,也得拉下脸来求上我一求。” “对!对!!是这个理!!!”纨绔子弟通常也是扎堆的,彼此的“兴趣爱好”也很是贴近,故,在这一刻,这位就拼命地点着头,一幅“我懂的”模样,拍掌感慨道:“搂着个姑娘骑马,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让姑娘搂着,一同乘这样一辆神器!” …… 而,那些被家族寄予厚望,却大部份只达成了个“初入江湖毛头小子”称号的年轻人呢?此刻,就有那么几位“忙里偷闲”地跑到迎客来大酒楼里来聚会。 如此这般,也就以一种“站得高,望得远”的视角,将“傅四爷一行六人骑着自行车绕城”这一幕瞧了个清清楚楚! “那车瞧着很是轻便,却能载人,速度还那样快,也不知是什么制成的?”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瞧见用脚蹬的车!” “前面那位不认识,后面那几位,我瞧着,依稀像安国公府家的公子。” “不是像,本来就是!这偌大的京城,除了安国公府,哪家还能找出这般相像的三胞胎和双胞胎来?” “可惜,他们长年游历在外,一年到头,出现在盛京大型宴会郊游活动上的次数实在太少。不然,说不定,我们早就成为好友了。” 一旦成为好友,彼此就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哪会像个二愣子般,傻傻地看着这一幕,羡慕得眼睛都泛绿光了,却还只能狂咽口水?! “我仿佛记得,我大姨表姐的儿子,就与傅家三少是好友?不知道,我现在上门,能不能逮着他人?” 话落,下一刻,这人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无它,旁边一众人纷纷看向他,那犹如饿了不知多久,突然见到肉食般的猛兽一般虎视眈眈的眼神,哪怕炎炎盛夏里,竟也让他犹如被冰水给泼中般,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 “你们……干嘛?!” 离他最近的几人,仿佛约好了一般,齐刷刷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轻描淡写地将他那欲逃离的举动给化去。 “咱们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吧?” “好兄弟,一辈子。”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苟富贵,莫相忘’‘同甘共苦’……这,是我们的誓言吧?” …… 甭说两只胳膊了,就连腿都快要被人抱住了,可谓是“寸步难移”,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说什么? 此情,此景,唯有忍着满腹升腾的不祥预感,慢慢地,慢慢地应道:“是。” “如此,走罢!” “走……”走去哪? 问出这句话的下一刻,这人就立刻明白了众人的意思,不由得苦笑一声,道:“我跟大姨表姐家的儿子,真心不熟。” “没关系,认识了,聊聊,就熟了。” “不熟你还能知道他与傅家三少是好友?别是蒙我们罢!指望一个人寻上你那表兄弟,悄悄地买一辆那样的车?你就这样想做一个见利忘义的‘白眼狼’?也不是不行!但,也得等我们买了车之后!” “对!是这个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不由分说地抬着这人,就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迎客来大酒楼。 第331章 赐婚圣旨四连发 一  连平日里游历在外,很少出现在盛京重大宴会里的傅致远五人都被认出来了,向来以“俊美儒雅,风度翩翩,文采风流”的名士自居,更尚了长公主,可谓是真正“简在帝心”的傅四爷那骑着自行车,衣袍飞舞间一派潇洒恣意的姿态,又岂不会被众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呢? 若说,以往,包括傅四爷在内的一众名士们,向往的就是那种“香车宝马”般的生活,那么,如今,就换成了拥有一辆这样酷炫的自行车! 有了自行车,何处不可去? 以往只能靠“想”的上山入海,近距离地体会一把“采篱东菊下,悠然见南山”“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般悠闲惬意的生活,已经是触手可及。 最重要的是自行车这样的“神物”,可比那些“宝马”好伺候多了! ——真正地默默地守候,默默地奉献,从不叫苦,更不为自己抱屈的贴心之物! 于是,继烟花爆竹以一种极强悍的姿态登陆大唐王朝,轻轻松松就撰住众人的心神之后,傅四爷这位“身先士卒”之人,被一众重臣勋贵们围追堵截的日子再次来临! 自此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众人见面时第一句问候的话,由以往的“你吃了吗?”,变成了“你有自行车吗?骑了吗?感觉爽不爽?什么时候约着一起去XX地踏青?” 可以这样说,短短一夜之间,傅四爷父子六人骑着自行车这样一个“装逼神物”的消息,就犹如那无处不在的风般,悄无声息地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并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却很快捷的速度向大江南北漫延开去。 几乎每个人谈论的话题,都和“自行车”有关。 这,可与烟花爆竹在大唐登场,将整个盛京,包括太上皇和皇帝等一众土鳖给震得恍恍惚惚,却只关注了很短的时间,并没有在民间大肆传扬开来不同。 谁让真正的“聪明人”,都能透过傅四爷父子六人“装逼”的背后,认识到“自行车”这样一件神物的真正功效呢? ——跨越时代的伟大发明,莫过于此。 首先,不论是崎岖蜿蜒的山野小道,抑或是野草疯狂生长,打一眼望去,根本就瞧不见路的荒郊野外,自行车都能如履平地般,载着人飞快地奔驰着,和那些只能在略宽敞的道路上行驶的马车、驴车和牛车截然不同。 其次,自行车能节省时间,让平日里一众普通百姓苦恼的出门问题得到很好的解决。再加上是“死物”,花在上面的时间和精力,远少于伺候马牛驴这些精贵的动物。 再次,自行车还能驼运重物,方便广大百姓的同时,更能让整个社会的生产力得到进一步提高。 最后,在这样的氛围中,“选秀宴”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犹如投入水面的石头般,只激起了一圈圈涟漪,伴随着几朵小小的浪花,却连个足够能打翻轮船的巨浪都没出现。 而,此时,一共四道旨意,被皇帝颁了下去。 第一道,赐锦荣候府嫡次女白冬瑶为太子妃。 第二道,赐户部尚书府嫡长女为二皇子妃。 第三道,赐刑部尚书府嫡长女为三皇子妃。 第四道,赐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为四皇子妃。 搁往常,这四道旨意,无论哪一道,都能在前朝后宫掀起巨大的风浪,而,如今嘛? 后宫里,除了太子的生母皇后,二皇子的生母德妃,三皇子的生母淑妃和四皇子的生母林才人这四位私下里琢磨起皇帝的用意,其它的妃嫔,还真没几位将心思放在这上面。 在她们看来,皇帝还年富力强,龙精虎猛,离退位让贤的那一日还早着呢,又何必现在就急急忙忙地开始站队? 更何况,外人不知,她们这些被“关”在深深的宫墙里,每日里大半时间都是在琢磨帝心的妃嫔,又岂会察觉不到皇帝身上的变化? ——往常,皇帝虽也勤勉为政,却很有些“富贵名利皆浮云”的高洁姿态,给人予一种恨不能立刻就撂挑子的感觉。 而,如今嘛? 皇帝却很有些知人善任,爱民如子的感觉。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那就是有些“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仿若瞬间就从高高在上,冷眼看世间沧海桑田变化的神仙,突然摒退遮掩住自己身形的云层,降落在地上,体察到民生疾苦,从而生出怜悯之心般。 如此一来,岂不“千古留名”了呢? 尤其,最近一年来,皇帝大力推行的“广种田,减赋税,增商税”等政策,那更是“民心所向”! 在这种情况下,指望皇帝早早就传位?白日做梦罢! …… 如今这位皇帝,一个月里,至少有半个月是住在前殿的。连后宫里那些一个月也就见那么两三回的妃嫔们都猜测出他的“野望”,几乎每天都与他相处的一众朝臣们,又岂会不知呢? 可,也正因如此,才让大伙愈发疑惑不解起来,不止一位重臣生出“帝心难测”的感叹。 比如,这四道看似普通寻常,实则越琢磨,就越发觉得不对劲的赐婚圣旨。 第一道,赐锦荣候府嫡次女白冬瑶为太子妃。 其它人不知,诸如丞相太傅这些“简在帝心”的重臣,又岂会不知,皇帝并不喜欢皇后,之所以立皇后所生之子为太子,也是迫于大唐王朝立嫡的儒家传统。 在这种情况下,太子想要成为“众望所归”的下一位继承者,那是真正地需要呕心沥血,殚精竭虑! 而,世间有什么比得上“联姻”之道,更容易不引人注目地为自己增添筹码呢? 那么,在皇帝“龙精虎猛”的情况下,挑选一些颇有些“闲云野鹤”感觉的清贵人家的嫡女,比如说,皇后曾一度考虑过,并很是欣赏的江南书院山长家的嫡长女为太子妃,就能轻轻松松铺就一条文人关系网。 而,这个关系网里,不仅仅包括那些才名远扬,却还未入朝为官的世家和寒门子弟,也包括如今在朝堂里已占据重要位置的大臣。 当然,最重要的是此举,不会触动帝王心里那根弦,从而让人到中年,却偶尔也会生出“老了”感慨的皇帝,慢慢地戒备,进而忌惮起年轻的太子来! 第332章 众臣琢磨圣旨意 一  偏偏,眼下,他们听到了什么? 赐锦荣候府嫡次女白冬瑶为太子妃! 如今的锦荣候,曾经的吏部尚书,那也是太上皇面前的红人!红得快要发紫的那种!! 偏偏,自家突然出了一位入主中宫的皇后娘娘后,立刻就被太上皇踢到了一旁,坐起了几十年的“冷板凳”! 而,待到皇帝登基后,依照大唐多年的惯例来说,皇后的娘家应该封公爵,却偏偏只封了一个单有爵位,却没有详细的品阶,更没有实权的锦荣候。 此旨意一出,哪怕再蠢笨不堪的人,也都敏锐地嗅到了些什么,在日常交际往来中,也就有意无意地疏远了锦荣候府一家人。 这样的一家人,哪怕豁出全族性命,也不能给到太子多大帮助。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只怕,稍有不慎就会拖累到太子。 “猪队友”一词,就是用来形容锦荣候府这样的人家的。 那么,只要太子的脑袋没有被门夹了,就会知道本着“拉拢”的想法,平日里与候府的表哥表妹们亲近一些,那也没甚么,但,让他娶锦荣候府家的表妹为太子妃,却是万万不可能! 尤其,这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的表妹白冬瑶,还只是锦荣候府的嫡次女,并非走出去代表着一整个家族教养的嫡长女! …… 综上所述,这样一位姑娘,真能担当起太子妃的职责? 而,皇帝颁下这样的旨意,这其中,真没什么深意? 比如说,皇帝就是想如皇后的意,将锦荣候府一家,牢牢地绑在皇后和太子身上? 再比如说,皇帝此举,是否也代表他已对太子生出不满? …… 得亏,如今,大部份人都还沉浸在“自行车”这样一件“神器”带来的震憾中,除了那些惯常喜欢琢磨皇帝的一举一动,从中窥知到某些“心里清楚明白,却万万不能道破”真意的老狐狸,其它的人,还真没几位将重心放在赐婚的旨意上。不然,只怕,短短时间里,在盛京世家勋贵中,几乎处于一种“边缘”地带的锦荣候府,就会被人踏平门槛,迎来一拨又一拨恭祝的浪潮。 至于这样的恭贺,他们是否需要?又是否得强打起精神,维持着一脸“与有荣嫣”的骄傲和自豪的神情与一众人交谈,私下里却满腹懊恼郁闷得恨不能拿脑袋撞墙? 这,却还真是不得而知了。 …… 相比起惊怒交加的皇后、太子和锦荣候府一众人,同样得了赐婚旨意的德妃和淑妃,若非顾及宫内形势不对,指不定,就兴奋激动得不能自已了! 即便如此,私下里,她们也给自己寝宫内侍候的一众宫女内侍嬷嬷们统统赏了一年的月银! 要知道,最开始,她们为了表示对皇后和太子的尊敬,在留意到皇后很中意几大书院院长家的嫡长女这个讯息后,就怀着一种很是不甘怨怼的心情,几乎将满大唐四品官员家的姑娘给扒拉了个遍。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要“矮个子里拔高个”! 这世间所有的母亲,不论自家儿子相貌品性才华如何,那都是打心眼觉得世间最优秀的女子才堪与其相配。就更不用说,生育了皇子,并将其辛苦养育长大的德妃和淑妃这两位了,那是早在几年前,就开始留意起自家儿子正妃的人选了。 首选,就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隐世家族的姑娘。 其次,则是世家望族的姑娘。 再次,则是太傅和丞相这些重臣人家的姑娘。 最后,才是六部尚书家的姑娘。 …… 单单这样的顺序,就可知,在悟出自己儿子只能娶四品官员家的姑娘为正妃这个道理后,德妃和淑妃心里有多么地绝望!私下里,又是如何地咒恨“装模作样”的皇后!! 在这样的悲痛之下,突然得到锦荣候府嫡次女白冬瑶被赐予太子为妃,而,户部尚书府嫡长女为赐婚二皇子,刑部尚书府嫡长女被赐婚三皇子的消息,让人如何不欣喜若狂? 或者,可以这样说,德妃和淑妃就如同那在茫无边际的大海中飘泊了不知多久,突然瞧见了一座小岛,待到急匆匆地登陆后,却发现这座小岛上竟然有人烟,更距离繁华的城镇并不遥远,心里一瞬间生出来的“惊喜来得太多,太重,有些承受不起”! 尤其,户部尚书一直很欣赏二皇子,而,刑部尚书则很欣赏三皇子,两家这般一“联姻”,从某方面来说,这所谓的“欣赏”,也就能转化为“投靠”了! 怀着这样隐秘的兴奋和激动等情绪,德妃和淑妃这两位身份地位仅次于皇后,更是后宫里一众妃嫔必需仰望尊敬的主位娘娘,破天荒地没像往常那样嘲讽讥讽林才人这位宫女出身,却在被临幸一次后,就侥幸怀了龙子,并顺利将其抚养长大成人的四皇子生母。 至于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被赐予四皇子为妃这道旨意? 自大唐开国以来,淮南王府是唯一一个颇得开国皇帝宠信,而得了“三代不降爵”旨意的宗室。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关键,向来只贴身保护皇帝的暗卫,也被开国皇帝特意分了一小队送到了淮南王府。 而,自开国皇帝去世后,淮南王府就一反之前的高调张扬,慢慢地,到如今这位皇帝登基后,在一众皇室宗亲中竟有些“边缘透明化”的感觉。 若非,这一年来,闹得颇有些沸沸扬扬意味的“淮南王和李侧妃二三事”“淮南王妃那悲惨一生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淮南王妃嫁入淮南王府真相”“淮南王府妻妾相争,子嗣遭难”等流言蜚语,将一向奉行低调行事准则的淮南王府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只怕,前朝后宫早就将淮南王府给忘到后脑勺去了。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皇帝突然将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赐予四皇子为妃,真没存其它用意?比如说,敲打,羞辱……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淮南王府嫡女出嫁时,至少能得到郡主爵位的赐封。而,这样一位郡主,赐予出身同样不斐的二皇子和三皇子,也就罢了,偏偏,竟赐予“婢生子”四皇子! 皇帝这是打算将四皇子推出来,成为太子的磨刀石呢? …… 以上,是一众大臣们听到这个消息后“脑补”出来的。 第333章 妃嫔才是真相帝 一  至于后宫里的妃嫔们? 包括皇后在内,都不由自主地想到选秀宴上那明明才十一岁,却发育得如同十五六岁大姑娘的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和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的一番交谈,以及被迫牵扯进去的傅府嫡女傅佩瑶三人的表现! ——莫不是,佟涵梦算计了四皇子? 不然,明明与傅芷卉互生情愫的四皇子,又岂会放着傅芷卉这样一个身后有整个安国公府支持,并与自己“心心相映,情投意和”到颇有些默契的正妃不要,偏要选择一个府里乱糟糟,不仅没有任何助力,反还会成为拖后腿“猪队友”般存在的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为妃! 更何况,如今,四皇子已经十八岁,而,佟涵梦却才十一岁,依照惯例,至少七年后,两人才会大婚! 这七年时间,说短,确实很短,说长,也确实很长。 倘若,四皇子娶傅芷卉为正妃,那么,就能在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纷纷大婚后,也跟着筹备起自己的婚事来,并早早就将整个内宅事物全部交托给傅芷卉打理,从而在入朝历练时,能全心全意地拉拢栽培官员,为自己的大业添砖加瓦。 毕竟,傅芷卉即将满十七岁,与同样十七岁的四皇子,只相差不到半岁。一旦接下赐婚的圣旨,就能立刻备嫁。 而,如今呢? 佟涵梦这位正妃,还得七年后才能入府。 而,就算佟涵梦嫁过来了,想要将皇子府打理得如同一只坚硬结实,没有丝毫缝隙,就连苍蝇都没办法飞进来的铁桶?那还真不可能! 不是大伙瞧不起佟涵梦,而是以目前淮南王府这糟心的情况来看,甭说一个七年,哪怕再来两个七年,想要将佟涵梦调教成一个合格的皇子正妃,也是难于上青天。 至于先纳侧妃,府里的庶物,先由侧妃帮着打理?对外的交际,也由侧妃代为处理? 开什么玩笑呢? 这可是大唐王朝,不是那“侧妃不算妾,也能上玉碟,更能进行夫人外交”的清朝! 连皇帝都不敢在聘皇后之前,就堂而皇子的娶妃,就更不用说一众皇子了!尤其,还是出身本就低贱到让众人嘲讽和蔑视的四皇子! …… 由此可见,这七年内,四皇子将过得很苦憋。 同样的起点,在中途时,都难免出现各种出乎意料之外的状况,从而导致原本应该第一个到达终点的人莫名夭折,而那些并不看好的人,却偏偏以一种稳和准的姿势抵达终点。 就如“龟兔赛跑”。 那么,仗着心机谋略和运筹帷幄之能,而填补了与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这三位“身份之差”,从而以落后一步之姿,站在同一条“起跑线”的四皇子,如今,却是立刻就被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给甩出了十条街! 彼此之间的差距,可谓是真正的“天壤之别”! 在这种情况下,想在即将到来的“夺嫡”战中获胜? 真不是白日做梦?! …… 傅府 “娘,你说什么?!” 趴在临窗的软塌里,微眯双眼,一脸“睡意朦胧”模样的傅佩瑶,落在推门而入的长公主眼里,如同一只“吃饱喝足”就困倦不已,特意寻了个树荫遮蔽的地方打盹的猫咪,突然被人踩到尾巴尖般,猛地直立起身,浑身的毛发都炸开来。 “这……这不可能!” 二皇子妃和三皇子妃的人选发生变化,也就罢了。 毕竟,在皇后的儿子被封为太子,若无意外,两人的身份和地位将不会发生改变的情况下,德妃和淑妃定会本着“谨小慎微”的想法,而寻个家世出身略低于太子妃的儿媳,以免无端端地碍了皇后和太子的眼。 那么,如今,太子妃变成了锦荣候府嫡次女白冬瑶,二皇子妃和三皇子妃的身份,由原本的四品官员家的嫡女,变成了六部尚书家的嫡长女,也是理当所应的,并不值得太过惊诧。 真正令傅佩瑶震惊的,与其说是锦荣候府白冬瑶变成了太子妃,倒不如说淮南王府佟涵梦异军突起,变成了四皇子妃! 知晓傅佩瑶话外之意的长公主,斜睨了傅佩瑶一眼:“有甚么不可能?” 顿了顿,长公主又醇醇告诫道:“瑶儿,你要记住,这世间,什么事都在发生。” “哦!”傅佩瑶胡乱地点着头,随口应了声,就拽着长公主的衣袖,一脸好奇地说道:“娘,究竟发生了什么?给我讲讲呗?”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掺和。”长公主笑眯眯地摸了摸傅佩瑶的脑袋,不想让那些肮脏的事情污了傅佩瑶的耳朵,遂并未正面回答傅佩瑶的问话,反而问道:“想不想知道,你爹今日又被多少人拦住了?” “不想。”傅佩瑶打落长公主那在自己头发上肆虐的手,顶着个如同鸟窝一般的乱发,很是不满地说道,“娘,你别转移话题。” “哦。”长公主端起放在矮桌上的果汁抿了口,感受着唇齿间那果粒跳跃,让人犹如置身大海的清爽却又无比畅快的感觉,只觉得在外面奔波一整天的疲惫和倦怠之意,以及那丝尚且还处于淡不可察阶段的暑气也尽皆消失,就连那略有些混沌的大脑,也瞬间就恢复到往日里的清明。 “这是什么?味道挺好的,回头多备一些给我。” “再准备一些,给你外婆和皇帝舅舅送去。” 七月初的盛京,一天比一天热。 如长公主和傅佩瑶这样生来就有些体寒的女子也就罢了,像皇帝这样一个身强力壮,火力旺得在寒冷的冬天,也只需要在寻常的冬衣外,再加一件略厚大鼈的大男人,那是早早就在屋子四角放置了冰块!更是屡屡无视御医的话,将御厨精心研究出来的各类冷食当成了自己的一日三餐! 即便如此,在琐碎事情增多的情况下,也难免生出疲惫和烦燥之意。尤其是每日要与一众朝臣颁扯许多事情,更得处理一堆奏折的皇帝! 第334章 长公主细说此事(1) 一  “今天喝的是薄荷青柠果茶,这种茶,比较适合女性。” 自诩“吃货达人”的傅佩瑶,又岂会放过打着“台湾贡茶”旗号的奶茶甜品店呢?那是几乎将每一种奶茶都尝了个遍,虽没什么特别喜欢,或特别不喜欢的,但,在不同的季节,喝相应的茶果奶茶,却已然形成一种“本能”。 故,穿越到大唐王朝,拥有了“星宝”这只金手指,与宇宙其它星系的土豪交易过几次,获得了大量的金钱后,傅佩瑶就再一次贯彻“买买买”的“败家狂魔”本性,将一应能买的果汁奶茶囤了几十箱! “我再准备一些适合男人喝的薄荷绿茶,还有一些其它的东西,回头让爹一起送入宫就行。” 坑傅四爷已经成为习惯的傅佩瑶,又毫不犹豫地将这口锅给扣到了傅四爷身上。而,对于这一点,长公主也习惯成自然了,最多,就在心里默默地为傅四爷掬一捧同情的泪水,旁的,却是不会再生出多余的情绪了。 “娘,我这么懂事体贴,善良仁义,是你无法割舍的‘贴心小棉袄’。想必,你也不愿意往后我出府赴宴时,因为不明白这些赐婚圣旨背后的真相,而在面对旁人的嘲讽和讥诮,轻蔑和谩骂时,做那‘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软包子吧?” “瞎说什么呢?!”长公主轻点傅佩瑶的额头,嗔道:“你是太上皇亲封的荣华县主,有实权,有爵位,有封地的三品县主,比大多宗室贵女还要尊贵!不论你去哪府赴宴,宴会的主人都会欣喜若狂,毫不犹豫地将你当成座上宾,就连一众与会的贵女们也会生出与有嫣的情绪。” 盛京永远不缺聪明人,尤其,世家勋贵的聚会,那更是聪明人扎堆的地方。 在除去宗室贵族们必需参加的宫宴,其它的宴会几乎见不到傅佩瑶身影的情况下,只怕傅佩瑶的身影才出现宴会里,就有无数的人腆着张凑上来,或吹捧,或夸奖,或谄媚,或逢迎,总之,务必让傅佩瑶做到“宾至如归”的同时,还能让自己在傅佩瑶心里留下个印象。 ——其它人不知,她们这些人还能不知,傅佩瑶才回魂不久,这些年来,一直未交过手帕交! 她们不指望能轻轻松松,就跃升为与傅佩瑶“不是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关系的手帕交,但求能在太上皇和长公主与傅佩瑶闲聊时,傅佩瑶嘴里能带上几句夸奖她们的话,哪怕只是最广泛的“端庄贤淑,冰雪聪明”,那也能让她们身价倍增!往后,不论是与人交往的圈子,抑或是谈婚论嫁时,可供她们本人亲自挑选余地都会增加许多! 傅佩瑶扁扁嘴,嘟嚷道:“可,我与锦荣候府白姑娘,在御花园里发生争执这件事,只怕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如今,白姑娘一跃而成为太子妃,我若不及时‘负荆请罪’,落在一些人眼里,指不定就会觉得算计坑害了我,就能讨好于白姑娘这位未来的‘凤后’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对傅佩瑶嘴里的“负荆请罪”几个字并不当回事的长公主,挑了挑眉,颇有些闲情逸致地问道。 只因,长公主深知,傅佩瑶那看似温和仁善,和谁都能说上话,更与谁都很是熟络的“好好人”表相下,掩藏的可是冷静疏离,和谁都亲近,却也同样没将对方放在心上的理智傲然。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傅佩瑶行事,自有一套章法。 而,其它的人,没有踩到她的底线,那么,就“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一旦过界,她虽不会怀恨在心,睚眦必报,却也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人列为拒绝往来户! 搁现代,傅佩瑶这样的姑娘,还真是多如牛毛。 这,大抵就是小市民的“清高”。 也正因此,穿越前的傅佩瑶,才会在厌倦了勾心斗角的职场生活后,辞职卖房,带着一笔巨款,打算回家包山囤地,过真正的“悠然见南山”的轻松惬意田园生活。 搁如今,傅佩瑶依然如此行事,那么,就总会有那么些聪明人,本着各种缘由而跟随。 谁让傅佩瑶是长公主嫡亲的闺女,不仅得到了老安国公和老夫人的疼宠,更被太上皇和皇帝当成“掌心宝”来宠溺呢! ——不过十岁,一朝回京,就让行事颇有章法,更很遵守规矩礼仪之道的太上皇和皇帝破格赐封为有封地,有爵位,有封地的三品实权县主。 那么,待到傅佩瑶出嫁时,谁知道,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会不会破天荒地赐她一个公主的身份?! “我不知道。”长公主心里的想法,傅佩瑶并不知晓。故,这一刻,傅佩瑶就摊手,耸肩,一脸的无奈,“没有先例,不知道应该如何做。” “所以,你准备奉行‘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之策,见招拆招?”长公主摇了摇头,不知该叹息傅佩瑶的“胆怯懦弱”,抑或是该感慨傅佩瑶的“没心没肺”懒到家! “这,不是很好吗?!” 傅佩瑶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何不对。 毕竟,在傅芷卉、佟涵梦和白冬瑶这三位姑娘的努力奋斗之下,命运的轨迹已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下,哪怕是《宠后》故事里,重生而来,拥有丰富内宅生活斗争经验的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抑或是《一代妖后》故事里,穿越又重生,拥有万人迷资本的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再或者是《谋心——医女为妃》故事里,拥有医女系统,从而由一个普通丫环逆袭为王妃的郑碧曼,她们的命运都已截然不同! 要知道,这三位,在故事中,那是真正贯彻了“遇神杀神,佛挡杀佛,魔来斩魔”的行事主旨!“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等字词,已不足以形容! 偏偏,侥幸获得“医女”系统的郑碧曼,今世,还未能崭露头角,就遭遇到了重生而来的佟涵梦,和穿越而来的傅佩瑶双重算计打压,从而未能像众人记忆中那般,凭借着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在大唐广受一众世家勋贵的追捧,就连位高权重的皇室宗亲也必需将其奉为“座上宾”! 第335章 长公主细说此事(2) 一  至于傅芷卉? “准四皇子妃”的位置已经被穿越又重生的佟涵梦“截胡”,想要再像众人记忆中那般占据了帝皇整颗心,成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宠后梦想? 却是不能了。 除非,傅芷卉愿意放弃世家贵女的脸面和尊荣,将整个安国公府的清誉都踩在脚下,心甘情愿地以侧妃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侍妾”身份,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声势浩大到惹人艳羡,更受到众人祝福的盛大婚礼,孤零零地被一顶小青轿给抬入四皇子府! 又或者,在与四皇子大婚前,佟涵梦突然出了意外。 比如说,重病,毁容,残疾,失贞。 然而,既然,能在傅芷卉眼皮下谋算到这样一桩“良缘”,佟涵梦又岂不会严格提防戒备起傅芷卉来?尤其,在佟涵梦这个穿越女,很可能又得到了“重生”机缘的情况下。 至于佟涵梦? 表面看来,确实“称心如意”了,将会是一众姐妹中间唯一一个“笑到最后”的胜利者。 但,事实上呢? 因为佟涵梦的一番苦心“谋划”,将韬光养晦的四皇子给推到了台前,让往常从未将四皇子放在眼里的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终于注意到了看似“透明”到有些“边缘化”,实则为人处事很有运筹帷幄“大将之风”的四皇子! 如此一来,往后,四皇子想要再偷偷摸摸地做些什么事情?那还真是难如上青天! 当然,最重要的是佟涵梦身份太高,年纪却又太小,根本就没办法像白冬瑶等人,早早就嫁入皇子府,做一个帮四皇子分忧解难的“贤内助”。 更何况,佟涵梦与傅芷卉这位四皇子心中寄予期望的“未来正妃”是嫡亲的表姐妹关系,平日里又颇为亲近,那么,谁敢肯定,那些“傅芷卉与四皇子二三事”之类差点就影响到两人所定大计的流言蜚语,就不是佟涵梦让人传出去的?为的,就是从根源上杜绝傅芷卉嫁给四皇子的可能?! 至于白冬瑶? 破坏了皇后和太子心里的谋划,哪怕带着家人的祝福和期许,十里红妆地嫁入太子府,成为众望所归的太子妃,但,褪去繁华的背后,那日子,要傅佩瑶来说,还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长公主轻声重复了一遍,心念一转,就明白了傅佩瑶的话外之意,不由得一脸无奈地摇头叹道,“你这丫头……” “啊哦?!”傅佩瑶眨眨眼,一脸的懵懂,唯独眼底一闪而逝的狡黠,却将她的心思给出卖,“娘,现在,你总该跟我透露点风声了吧?一点点关键的东西,就行。” 旁的?那当然是依靠“脑补”啦! …… 在傅佩瑶撒娇卖乖,几乎将三十六计全部用上,只为了从长公主那儿探听到四道圣旨幕后真相的同时,安国公府里的傅芷卉,却犹如被人突然移到了冰天雪地中,漫无边际的森冷之意,犹如那被狂风给激怒的海水般,一泼又一泼,汹涌澎湃地冲她袭来。 瞬间,就将她整个人给湮没。 “咯吱……咯吱……” 这声音,乍听之下,倒像吃饱喝足,拿着木头磨牙的老鼠发出来的,但,细细一听,却能品出几味真意来。 这,不正是极度震惊惶恐之下,血液全部倒流,冷得浑身发抖,连牙齿都开始打架的情况嘛?! “卉儿,我可怜的卉儿……”闻讯而来的安国公夫人,哭喊着扑向跌坐于地的傅芷卉,“那该天打雷劈的淮南王府!当初,我就不该本着‘同宗’的情谊而心软……” 许是安国公夫人的怀抱太过温暖,许是被“淮南王府”这四个字给刺激到了,总之,下一刻,那满腹悲痛和绝望之下,竟连哭都哭不出来,一幅心如死灰模样的傅芷卉,那已然失去神采的眼眸,就犹如被注入了清泉般,一点点地恢复到往日里的灵动。 “娘。”略带干涩暗哑的嗓音,非常的轻,然而,落在虽哭嚎不已,却特意分了缕心神在傅芷卉身上的安国公夫人耳里,却犹如晴空里的那道闷雷! “卉儿?”安国公夫人小心翼翼地唤了声,看了看青砖铺就的地面,再看了看依然跌坐于地的傅芷卉,摩挲着傅芷卉那沁凉的手,微微用力,就将傅芷卉从地上拽了起来,嘴里也说道:“无论如何,身体是最最重要的。眼下,我们需要准备的事情还很多,万万不能因为一些本可避免的缘由而抱恙在身。否则,传扬开来,众人只会认定你又羞又恼,从而无颜见人,更难免让人再度关注起以往那些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 傅芷卉一声不吭地听着,却顺着安国公夫人搀扶的力道,从冰凉的青砖地板上起身。 显然,哪怕,眼下,傅芷卉心乱如麻,气怒交加,但,那根摇摇欲坠的理智之弦,依然被安国公夫人给拽了回来! 见状,安国公夫人轻舒了口气,将傅芷卉按到软塌里,再亲自为傅芷卉沏了杯滚烫的茶水,以一种强硬却又不失温柔宽和的姿态塞到傅芷卉手里后,才轻抚傅芷卉的头发,道:“卉儿,你好生休息,这件事,就交由娘来处理。” “娘,不必。”从指尖传来的暖意,虽微弱,却不容人忽略,傅芷卉只觉得自己那颗历经两世而练就的“冷硬心肠”竟也松软了几分,原本因为佟涵梦的“背叛”而生出来的痛恨和绝望等情绪,也犹如褪潮的海水般慢慢淡去,留下的却只有这次涨潮带来的一些额外之物。 “是我的疏忽。” 傅芷卉轻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不得不承认,从最初,将视线定格在傅佩瑶身上时,她就错了! “不过,那佟涵梦,也捞不着好。” 言谈举止间,竟全无一丝“自己心爱的男人要成婚了,新娘却不是自己”的伤痛欲绝! 安国公夫人难掩诧异地看着傅芷卉,她一直以为,傅芷卉是第二个淮南王妃,才会将一颗芳心寄托在四皇子身上,并痴恋四皇子到无视四皇子的“婢生子”身份,和那种被众人齐刷刷冷待忽视的地位权势所带来的差距感。 可,如今? 安国公夫人却不那么确定了。 第336章 心怀不甘大姑娘 一  仿若察觉到了安国公夫人的疑虑,又仿若苦守多年的“秘密”,在今日这般悲痛的打击之下,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般,傅芷卉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道:“四皇子那人,表面看来,确实是个儒雅端方,才气斐然,品性高洁的翩翩君子,在文人中也有一些不错的名声。” “可,事实上呢?” “这,不过是四皇子的伪装。” “想也知道,在那‘杀人不见血’的深宫内院中,四皇子这样一个‘婢生子’,之所以能安稳地活到现在,不仅仅是皇后用来标榜自己‘贤良淑德’的棋子,更多的,却在于太上皇和皇帝对后宫的重视,导致一众妃嫔们再如何地勾心斗角,手段阴谋乱飞,却也不敢将肮脏的主意打到皇子凤女们身上。” “韩信能忍受跨下之辱,勾践能卧薪尝胆,而,‘婢生子’四皇子能忍受一众人的嘲讽、讥诮、蔑视和鄙夷多年,却没能养出个‘愤世嫉俗’的性子,反还待人‘温和有礼’,瞧着就像是没有经历任何磨难波折,风吹雨打而娇养出来的世家贵公子。” “单单这些,就可以瞧出,四皇子很有心机谋略,又兼之颇具运筹帷幄,引无数贤才义士投奔之风骨!” “那么,所谓的‘低调到边缘透明化’,谁敢肯定那不是在韬光养晦?而,搁此之前,谁会注意到这样的四皇子?” “偏偏,如今,佟涵梦的‘算计’,却让四皇子多年的苦心筹谋划为灰烬!” “在这种情况下,嫁入四皇子府的佟涵梦,又如何能讨着好?” 前世,佟涵梦之所以能入宫,与其说是“风华绝代”到轻易就迷惑了人心,倒不如说是傅佩瑶这位与四皇子共享万里江山的“凤帝”,给予接连两次守孝,早早就变成了老姑娘,偏又具有“倾国倾城”之姿的佟涵梦一条生路! 那所谓的“光有封号,却没有实权,更没有宠爱”的说法背后,确实有一些不容为外人所道的隐讳深意。 而,今世呢? 若她猜的没错,只怕,即便佟涵梦脱光了衣服色诱四皇子,都不一定能与四皇子圆房! 如此一来,即便最终,四皇子是大赢家,成为一代帝王,而,佟涵梦却也只能做个“有名无实”的皇后! 不错,四皇子正是这样一个“爱之欲其深,恶之欲其死”的人。 …… 安国公夫人一脸恍惚地看着傅芷卉,怎么也未料到,从最初,傅芷卉就没对四皇子动心过!不然,眼下,傅芷卉又岂会这般坦荡荡地称呼四皇子为“婢生子”?又岂会冷静镇定,从容不迫地分析佟涵梦被赐婚这件事? 如此一来,新的疑问就又出现了。 “卉儿,你……怎会如此?” 话落,安国公夫人就知道,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想也知道,除了预料到四皇子会在即将到来的“夺嫡”中笑到最后,成为让一众人仰望尊崇的新帝,傅芷卉又岂会煞费苦心地谋算这一切,并为之赌上了自己和整个安国公府的名声? 要知道,傅芷卉是安国公府嫡长女,代表着安国公府最至高无尚教养程度的嫡长女!只要行差踏错一步,就会给她本人和整个安国公府已嫁和未嫁的姑娘带来深重的影响! “娘,我需要你的帮助。”傅芷卉突然拽住安国公夫人的衣袖,一脸恳切地看着安国公夫人,“我希望,淮南王府日夜争斗不休,直到,佟涵梦被牵连毁容,失了清白!” “嘶……”安国公夫人倒抽了口冷气,虽然她早就知道傅芷卉那“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是倍受天下人赞誉和推崇的‘盛京明珠’”的表相下,掩藏着的是类似于自己的心狠手辣,算无巨遗,但,真正听到这样的话,品出傅芷卉的用意后,安国公夫人在生出“青出于蓝而生于蓝”的感慨时,竟有一种自己一直小瞧了傅芷卉的叹息。 一直留意着安国公夫人神情的傅芷卉,那颗不知何时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地,紧拽的拳头也立刻松开。 这是她第一次无所顾及,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安国公夫人面前! 倘若,安国公夫人生出丝毫的戒备和提防,忌惮和惶恐等情绪,那么…… “娘,四皇子妃,只能是我!” 霸气的宣言中,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冷意味。 …… 淮南王府 “啪!” 宣旨的公公,右脚才刚刚跨过门槛,就听到了这样一道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 不必特意回头,他都能知道,这甩了准四皇子妃佟涵梦一耳光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做出“为爱痴狂”举动的淮南王妃! 啧!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教女不严哪!教女不严!! “娘……你……打我?”佟涵梦捂着脸,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地看着淮南王妃,身子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最终,竟左脚和右脚互相绊了下,而惶惶不安地跌坐于地,“你……竟然……打我?!” “打的就是你!”淮南王妃一张脸青青红红的,可好看了。可惜,不论是佟涵梦,抑或是侍立一旁的淮南王和李侧妃等人,都没空去欣赏这难得一见的奇景,而是眉头紧锁,满脸不悦和愤怒地瞪视着佟涵梦。 想也知道,今日过后,淮南王府将会成为一众皇室宗亲们私下谈论的笑料,更会成为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忌惮提防算计的对象! “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莫过于此。 这一切,全国佟涵梦而起! “我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打我?!”惊怒交加之下,佟涵梦不仅觉得自己的大脑,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清明,就连身为女人必备的“第六感”,也从没哪一刻这般灵光过! 不必特意抬头四处张望,她都能感觉到一众灼灼目光里,那无法忽略掉的“杀机”。 而,这道杀机,竟然是从淮南王身上散发出来的! 虎毒还不食子呢,偏偏,淮南王竟因为这样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而恨不能立刻就置她于死地! 第337章 一片苦心被质疑 一  “若不是为了淮南王府,你以为,我就愿意嫁给四皇子?” 那样一个“婢生子”般惹人厌嫌的存在,搁以往,那是连看一眼她都嫌脏! 若非如此,看过以重生而来的傅芷卉为女主的《宠后》这本书的佟涵梦,又岂会放着四皇子这样一只粗壮的金大腿不抱,转而游历于与大唐并列“三大强国”的其它两国,并以一种挑捡的态度,与一众优秀的皇子王爷们相识相知,只为了嫁给天下最最优秀的人,做被他捧在手心里肆意娇宠的女人,成就天下所有女人艳羡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美梦! 可惜,童话故事永远会在最精彩的地方戛然而止。 现实生活呢?却又血淋淋的,残酷得让人再也生不出反抗的想法。 这,正是穿越而来,经历一世“万人迷”生活,榨干了剩余价值,被与大唐“三足鼎立”的邻近两国皇帝,和大唐手握重权,简在帝心的铁帽子亲王齐齐抛弃的佟涵梦,再次获得“重生”的机缘后,却一直处于迷茫忐忑,惶恐不安的低调谦逊做事风格的缘由。 若非,傅芷卉和傅佩瑶一前一后的“异军突起”;若非,两人皆有意无意地轻视忽略佟涵梦,让佟涵梦心怀不愤;若非,两人那与《宠后》故事和前世记忆中截然不同的行事作风,让佟涵梦这样一个得了“穿越又重生”机缘的人生出诸多疑虑,那么,打死佟涵梦,她也绝不会干出这等从根源处截断两人“成凤”桥梁的举动! 毕竟,这,和她那“静悄悄发大财”的想法并不符合! “为了淮南王府?” 淮南王妃一字一顿地念着,嘴角勾起一抹似嘲似讽的冷酷笑容,心里却一片寒凉。 她是真没料到,佟涵梦竟然能狠毒至此,不顾整个淮南王府的安危,而冒冒然地做出此等事情! 是的,从最初,淮南王妃就不拿佟涵梦那欲嫁给四皇子这位“未来的帝王”为妃,成就“一生一世一双人”宠后的话当回事。 毕竟,只要四皇子不是个傻瓜,就一定不会娶佟涵梦为妃。哪怕,佟涵梦如傅芷卉那般三番两次地与四皇子“巧遇”,从而相知相恋,“胸怀天下”的四皇子也不可能做那样一个“为爱痴狂”的人! 而,事实上呢? 这些年来,佟涵梦与四皇子私下里见面的机会,还不足双手之数。在这种情况下,哪怕佟涵梦是“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也不能迷得四皇子色授魂与,从而将佟涵梦算计他这件事给抛到后脑勺,全身心地疼宠呵护佟涵梦。 毕竟,佟涵梦美则美矣,却远远达不到夏之妹喜,商之妲己,周之褒姒,晋之骊姬这几位妖姬那“祸国殃民”的程度! 更何况,旁人不知,与安国公夫人是姑嫂的她还能不知,那看似“端庄贤淑,温婉良善,宽和大度”的安国公夫人,私下里却是个心狠手辣,唯利是图,睚眦必报的女人? 而,被这样一个女人带在身旁悉心教导指点长大的傅芷卉,能不学到她为人处事的精髓?这一点,由盛京世家勋贵的当家主母每每提及傅芷卉时,都会赞她“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不愧是才名天下的‘盛京明珠’”等话语中就能瞧出来。 远的不说,单单,去年,傅芷卉大闹户部尚书府宴席,于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提出退婚一事,不也没能让傅芷卉的名声沾上污点?甚至,不知多少位夫人私下里提及这件事时,都觉得是户部尚书府欺人太甚?而深深地同情和怜悯傅芷卉,竟运气不好地遇到了这样一个“未婚夫”? 这样的姑娘,能在立下嫁给四皇子为妃的目标后,眼睁睁看着旁人夺走四皇子?尤其,这所谓的“旁人”,还是自己嫡亲的表妹佟涵梦。 由此可见,在未来的几年里,佟涵梦将遭遇多少阴私算计。 都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又有“有心算无心”“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说法,那么,谁敢肯定,佟涵梦就能次次都成功地避开傅芷卉的算计? 只要有那么一次,佟涵梦头上的“四皇子妃”帽子就会被摘下。 更何况,谁敢肯定,被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的四皇子,就不会含恨与傅芷卉联手? 如此一来,等待着佟涵梦的,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凄惨又狼狈的下场?最重要的是,不论佟涵梦是否顺利地嫁入四皇子府,成为四皇子妃,淮南王府都将无法再维持往日里的低调到透明边缘化,不惹旁人猜忌的状态了! “扪心自问,你,真是为了淮南王府,而不是自己的私心?” “不然呢?” 佟涵梦并不否认自己的私心,但,更多的却是对整个淮南王府安危的担忧。 不然,做为一个在现代社会里生活多年,习惯了“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连对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都能因为久不联络而变得冷漠疏离起来的穿越女,她又岂会上赶着为淮南王府的兴盛荣衰而出谋划策,并为此而赔上自己一生的幸福?! 前世,对于所谓的“家族”“宗族”,她并不当回事,从不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断骨头连着筋”这些话语放在心上。 可,后面呢? 那些血淋淋又残酷的现实,真正好好地教会了她做人! “你以为,那傅芷卉,就是那样好对付的?!” 淮南王妃并不知道佟涵梦心里的想法,当然,即便知道了,也不会觉得佟涵梦的“牺牲”有多么地伟大,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虽才十一岁,却与自己一般高,发育得更如同十六七岁大姑娘的嫡亲闺女。 什么叫“一门心往死路钻”?什么叫“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佟涵梦就是其中的典型! 既然做了“预知梦”,知晓傅芷卉才是命定的四皇子妃,未来的“凤后”,不想着如何利用自己与傅芷卉之间的表姐妹情谊,而抱牢这条金大腿,反还在傅芷卉的眼皮下横插一杠,令傅芷卉的一番算计化为乌有。 此仇此恨,那是真正的翻江倒海,不死不休! 第338章 每个人都有私心 一  “此次,确实是那傅芷卉棋差一着,才会被你算计成功。但,你可知,经此一事后,往后,你永远别想再与傅芷卉恢复到往日里的‘姐妹情深’。” “你一直告诉我,傅芷卉那张‘温和良善’的面皮下,掩藏着的是让人惊骇惧怕的‘蛇蝎心肠’,那么,这次,你让她摔了个大跟头的事情,她就不会怀恨在心,从而睚眦必报?” “向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你觉得,你与傅芷卉相比,你能趁其不备,算计她一次,就一定能次次都算计住她?到那时,只怕,你一落入她的算计,过往付出的一切,就会付诸东流!” “别忘了,你今年才多大?十一岁,不到十二岁!距离你嫁入四皇子府,还有整整七年!这七年,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你就敢那么笃定,傅芷卉不会利用这个时间差做些什么?” “到那时,你又准备如何自处?!” …… 一口气喷到这里后,淮南王妃才缓了口气,看着因为自己一番话而怔忡的佟涵梦,眼底的狠戾和阴冷一闪而逝:“你口口声声地说为淮南王府的未来着想,那么,你有没想过,在你被赐予四皇子为妃的消息传扬开来后,众人会如何看待我们淮南王府?尤其,那些表面上与我们和平共处,互帮互助,实则私下里恨不能落井下石的宗室们!” “你曾祖父当年煞费苦心,才谋划到的‘三代不降爵’的赐封,和开国帝王赐予的那一队暗卫,你以为,其它的王府就不艳羡嫉妒?” “往日里,他们挑不着我们的错漏之处,才会一直隐而不发。可,如今呢?你将这样一个大把柄亲自递到他们手里,你觉得,他们会如何使用?尔后,我们淮南王府又会落得个何等凄惨的境地?” 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这些,你想过了吗?” 说到这儿时,淮南王妃仍嫌不满足,遂毫不犹豫地再给了佟涵梦一击:“既然,你说四皇子很有心机谋略,又兼之颇具运筹帷幄,引无数贤才义士投奔之风骨,为何,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皆未注意到这一点?” “韬光养晦”这四个字,才刚刚出现在佟涵梦脑海里,就只听得淮南王妃继续道:“不错,这是四皇子在扮猪吃虎,韬光养晦!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因为你,而将低调得犹如透明人一般的四皇子给推到了风口浪尖处?!” “我……我……” 佟涵梦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驳,却悲哀地发现那才恢复了一丝清明的大脑再次化为了一坨浆糊,只能张嘴结舌地看着侃侃而谈的淮南王妃,眼底慢慢地浮现一抹茫然无措。 难道,她,真得做错了? 可,她,也只是为了淮南王府啊! 为此,她连自己的性命、荣辱和声誉都不顾了! “那么,这样的四皇子……”真能如你的“预知梦”中那般,成为“夺嫡”争战中笑到最后的人?! 最后这句话,碍于淮南王和李侧妃等人的存在,淮南王妃并未说出来,但,佟涵梦却立刻就明白了,脸上那抹残留的红润也彻底消失,整个人犹如从炎炎盛夏,突然被人移到了白雪皑皑的地方,无处不在的寒风,裹挟着大大小小的雪花和冰雹冲自己袭来,轻轻松松就将身体里最后一丝温暖带走,让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液和肌肉被冻住。 “咯吱……咯吱……” 冷到极至时,佟涵梦忍不住环住双臂,却止不住地抖如筛糠,整个人犹如坠落万丈深渊般,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两边更没有可以攀附的东西,只能任由漫无边际的“死亡”恐惧,一点点地将自己侵袭。 “行了!” 淮南王将手里的茶盏掷在地上,只觉得眼前这一幕何其可笑! 夫妻同床共枕多年,真当他不知道淮南王妃心里的“野望”呢?若非如此,以佟涵梦的心性和胆量,敢做出这等“截胡”的事情?! 如今,不过是事情败漏,一出“贼喊捉贼”,以此来将自己“摘出来”。 可,被她推出来当“炮灰”的那人是谁? 是她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啊! 往日里,要月亮就绝对不给星星般娇纵着养大的闺女! 虎毒还不食子呢,可,淮南王妃又是如何做的? 那所谓的“从龙之功”,不,那所谓的“荣华富贵”,就真那么重要?重要到淮南王妃能毫不犹豫地舍弃佟涵梦?! “王爷……” 淮南王妃才刚刚抬头,还未来得及表白自己的心意,下一刻,她就被淮南王那一脸的嫌恶和冷诮的神情给震住了,身子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下,往后连退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心里却浮现出无尽的惶恐,忍不住颤抖着嘴唇,慌乱地为自己辩解道. “这一切,并非我的意思,你相信我,王爷,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多年的苦心筹谋一朝落空,不会就这样看着王府被推上风口浪尖……” “哦?!”淮南王挑了挑眉,眼角余光留意到佟涵梦那一幅如遭雷击般恍恍惚惚的神情,突然就歇了挥袖离开的欲望。 他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性子。 如今,眼见,淮南王府已成为众人,尤其是一众皇室宗亲的“眼中钉,肉中刺”,拔之而后快,而,面对这种“墙倒众人推”的场景,哪怕他有着再多的智谋和手腕,却也只能乖乖地奉上这一切。 不仅仅因为,他不想做那被“痛打落水狗”中的“落水狗”,也因为自己主动奉上这一切与皇帝,和一众皇室宗亲们打压着,不得不交出这一切,在皇帝和众人心里可是两码事! 既然,早晚都要交出去,那么,何不早交?至少,还能在皇帝心里留下个“知时务”的印象。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代表他就能因此而“原谅”引导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即便,这人是他结发多年的正妻,也不例外。 第339章 母女嫌隙难消弥 一  “你准备如何做?” “我……” 这回,轮到淮南王妃哑口无言了。 时光不能倒流,那么,既定的事实,如何改变? 而,这世间,什么都能买,就是“后悔药”买不到! 偏偏,既然已揭破这层“虚伪”的面纱,淮南王也就不打算再给淮南王妃留脸面了。 总归,如今的淮南王府,还真没什么脸面了! 那么,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说不定,还能达到“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程度呢! “你该不会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什么实际想法吧?” 淮南王妃:“……”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无论如何挽回,都已经没办法让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淮南王府,再重回往日里的低调透明到边缘化的程度! “果然是母子连心。”淮南王淡淡地说道,仿若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其它深意,但,他那有意无意间看向佟涵梦时带上了同情和怜悯的眼神,却被众人清楚地瞧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包括佟涵梦本人! 那么,明明应该是“母女连心”,为何,落到淮南王嘴里就变成了“母子连心”? “母子”两个字,代表着的…… 不错! 李侧妃蓦然抬头看向淮南王妃,眼底满满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她是真没料到,被世人盛赞“端庄贤淑,温善大度”的淮南王妃,真狠下心来,竟比那蛇蝎还可怕! “心狠手辣”“佛口蛇心”这样的字眼,不足以形容。 事实上,不论是淮南王妃,抑或是她自己都明白,哪怕她再如何地“得宠”于淮南王,哪怕淮南王妃与淮南王“和离”,抑或是淮南王妃病故,淮南王也只会空着正妃的位置,或者干脆再聘娶一位世家女为妃,而绝不会将她扶正! 如此一来,所谓的淮南王府爵位,也只会落到淮南王妃生的嫡子佟清睿身上! 即便,佟清睿因故而毁容,或者变成了残废,再或者暴病而亡,爵位也不会旁落。 这是大唐皇室宗亲多年默认的“嫡子继承”规矩,绝不会因任何人而有改动!在佟涵梦被赐婚与四皇子,淮南王府被推到风口浪尖之后,抑或是在此之前,淮南王府那低调透明到边缘化的时候,淮南王都不会做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也仅仅只是流言蜚语,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不然,为何御史没有疯狂地弹劾淮南王,而淮南王也一如既往地不上朝,更不上一封自辩的折子呢? 不就是从某方面来说,这也算是“家丑不外扬”嘛! 谁让这一切,都是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整出来的呢?哪怕这两人手段再如何地高明,将所有能指向她们的蛛丝马迹都抹掉了,但,拥有皇家一小队暗卫效忠的淮南王,又岂会是那些轻易就被内宅妇人的手段给蒙骗的蠢货?不过是“睁一只眼,才一只眼”地装糊涂! 甚至,以李侧妃对淮南王的了解,只怕,这一切,还是淮南王默许的。不然,哪怕掌控了整个王府的庶物,自诩“管家夫人”的淮南王妃,想要越过淮南王,将这些消息完整地传出去,那还真是做梦比较快。 而,淮南王此举,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预料到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的“上窜下跳”行为,会令淮南王府维持多年的“低调边缘到透明化”的情况一去不复返?那么,既然早晚都要暴露,不如,利用此时机,一次暴露到底,也好过皇室宗亲多年如一日的算计、提防、戒备和忌惮。 唯一超出淮南王预料之外的,就是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竟然那样大胆,在太上皇和皇帝眼皮子下算计了四皇子! …… 倘若,佟涵梦还是前世那个穿越到大唐王朝不久,对宗室皇亲和世家勋贵之间那错综复杂的关系还不太了解,一切行事皆遵循着“本能”的姑娘,那么,眼下,哪怕听到了淮南王这句颇带深意的感慨,见到淮南王和淮南王妃那迥异于寻常的反应,尤其李侧妃看向自己时竟带上了同情和怜悯的神情,也不会太当回事。 然而,事实上,如今的佟涵梦,那是拥有“穿越又重生”际遇的姑娘! 对淮南王,淮南王妃和李侧妃这三人的了解,不说百分百,七八分总也是有的! 故,佟涵梦就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如同沉入终日不见阳光的深海般:“娘,你要……”放弃我? 下一刻,佟涵梦就猛地闭上了嘴,任由大颗大颗的泪水滑落,渐渐地迷蒙了自己的眼,让她能不必那般清楚地看到淮南王妃脸上情绪的变化。 只是,都到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对心狠手辣的淮南王妃抱有期待? 果然,该说,其实,她并不如自己想像中那般性情冷漠疏离,将周围一切人,尤其与自己这具身体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当成纯粹的NPC,也并未将这再次获得机缘,重新来过的一生,当成一个可以随心所欲玩闹嬉戏,只为了打发那多余时间的“游戏”。 人与人之间的缘份,有时候,就是这般奇怪。 前世,淮南王妃暴病而亡,一直到死前,都放心不下她,待她那是真正“如珠似宝”,比佟清睿这个未来会袭爵的嫡亲儿子都还要重要! 而,如今呢? 淮南王妃顺利地避开了前世的“死劫”,偏偏,却不再像前世那般恣意地宠溺于她。而,佟清睿这个往常从未被她放在眼里的“嫡亲弟弟”,竟悄无声息地在淮南王妃心里占据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地位。 ——如荧火与日月般的天壤之别! 这一切,也许,与她提到的“预知梦”中,王府郡主和世子的爵位,皆由李侧妃那一双庶出儿女所得有关,也许,与她迥异于前世的聪慧机敏懂事贴心,让淮南王妃不必再像前世那般时时担忧于她,遂将多余的心思都放在了佟清睿身上有关…… 但,不论哪一点,如今,再去刨根究底,又有何用? 而,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吗?! …… 第340章 母女嫌隙难消弥(2) 人吓人,吓死人。 由此可见,脑洞大开且擅长“脑补”的人,除非拥有一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强悍心脏,否则,还真难免坚定不移地追逐着那些所谓的“蛛丝马迹”,从而陷入低沉、迷茫、不安、惶恐和无措等情绪中不可自拔。 钻了“牛角尖”,都算是轻的了。 最怕的就是生无可恋,从而早早就结束了自己这条年轻鲜活的性命。 …… 而,若非,佟涵梦穿越又重生,前世又有着“被心仪之人利用、算计和陷害”的经历,指不定,眼下,还真就会一时想不开了。 不过,即便如此,伤痛欲绝的佟涵梦,也没有了去探究淮南王妃真实想法的欲望,只是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般,傻愣愣地往外而去。 转瞬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而,仿若,直到此刻,淮南王妃才终于惊醒过来。 “梦儿?” 无数的话,还在喉咙旁打转,下一刻,淮南王妃就再次哑口无言了。 只因,淮南王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和仿若洞悉一切,看“上窜下跳逗趣小丑”般的眼神,和李侧妃那竭力掩饰,却依然流泻于外的同情和怜悯。 同情和怜悯? 李侧妃这样一个贱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淮南王妃磨了磨后槽牙,笼在阔袖里的手指忽而紧握成拳,忽而松展开来。若非,顾及今日纷乱的事情太多,而,淮南王又在场,那么,她一定不再克制满腹的愤懑和怨怼之情,冲上前去狠狠地甩李侧妃几耳光,以发泄心里那些难以为外人所道的郁气! 最好,能毁了李侧妃那张柔弱惹人怜爱的脸! 毁容? 毁容! 淮南王妃眼前浮现出无数个小灯泡,遥遥地通向宽敞大道的彼端,让一直在那“伸手不见五指”般漆黑道路上行走的自己,终于不必再那般焦虑愁苦。 对“以色侍人”的李侧妃来说,没了那“弱不禁风”的身段,没有了那“惹人怜爱”的面容,又能凭什么吸引住淮南王,令淮南王数十年如一日地疼宠呢? 与身份、地位,容貌无关,而只是深入灵魂的爱情?开什么玩笑! 男人都是一些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哪怕向来标榜自己是“风度翩翩,温润儒雅”正人君子的淮南王,也不例外。 甚至,因为淮南王多年的养尊处忧,位高权重,身上自有一种“多年上位者”才具备的强大气势,哪怕只是随意地站在那儿,也多的是年轻漂亮的姑娘想要攀附上。 如此一来,指望淮南王能因着多年的“夫妻恩爱”之情,而继续数十年一日地惦记毁容的李侧妃? 还不如指望太阳打西边出来比较快! 而,李侧妃倒了,那么,她与淮南王的那对“真爱结晶”,又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人哪,最怕的莫过于“得到又失去”。而,曾经得到过淮南王真心疼宠的李侧妃,哪怕平日里作出一幅“富贵名利皆浮云”的清高姿态,但,一旦从高处跌落,那样的心理和身体上的落差,她真能忍受?真不会“因爱生恨”,而本着“自己不好过,也不会让淮南王好过”的想法,豁出一条命地将淮南王拉下十八层地狱去陪她?! 如此一来,这偌大的淮南王府,岂不就尽在自己掌控中?! …… 和满腹悔不当初的傅芷卉,愤愤不平的佟涵梦相比,锦荣候府的白冬瑶,在传旨太监转身离开时,就再也忍不住地畅快大笑起来。 “哈哈哈……” 两世夙愿,如今,终于成真! 果然,这世间,只要努力去争,去抢,就没什么不可能!那所谓的“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不过是那些不思进取,只知坐享其成的人,用来宽慰劝说自己接受现状的那一套谬论! 锦荣候府的人也很是兴奋和激动,包括老夫人在内一众人,看向白冬瑶的目光无比和蔼可亲,与白冬瑶闲聊时,也仿若吃了几斤糖一般,语气甜腻的让自接到圣旨后,虽也很是高兴,却依然维持着最基本理智和冷静等情绪的锦荣候夫人,也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根根直立,并在空中跳起了欢快的舞蹈,忍了又忍,末了,还是忍不住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胳膊。 一场热热闹闹的晚餐后,锦荣候夫人就摒退了伺候的下人,只留白冬瑶在身旁。 久久的沉默,让白冬瑶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娘,你不高兴?” 白冬瑶在锦荣候夫人身旁落坐,亲自沏了杯茶,端到锦荣候夫人面前。待到锦荣候夫人抿了一口后,才又一脸殷勤地接过茶杯,放回了矮桌上。 “瑶儿。”锦荣候夫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脸上的兴奋和激动等情绪,犹如那褪潮的海浪般消逝得无影无踪,唯一能证明其存在的,也唯有沙滩里遗留下来的一些东西。 “你曾说过,未来的太子妃,是江南书院院长家的嫡长女。” “而,此次‘选秀宴’,娘娘也很是欣赏这位姑娘,并在‘选秀宴’结束后,将其留在宫内住了半个月。” 虽然,皇后打着“与才貌双全,蕙质兰心,冰雪聪明的小姑娘相处时,感觉自个儿也年轻了许多”的旗号,但,宫内宫外谁不知,皇后这是看上了江南书院院长家的嫡长女,有意聘其为太子妃呢? 可,如今呢? 突如其来的赐婚圣旨,却是给锦荣候府白冬瑶的! 而,锦荣候府是皇后的娘家,白冬瑶也正是太子的嫡亲表妹! 如此一来,外人会如何看待此事?而,那位江南书院院长家的姑娘,又该如何自处?即将嫁入太子府,成为太子妃的白冬瑶,又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凄惨境地?! 这一切,虽然,锦荣候夫人并未直言,但,以白冬瑶的聪慧机敏,又岂会不明白? “娘,你的意思,我都明白。”白冬瑶握住锦荣候夫人的手,手下传来的沁凉和汗湿之意,让白冬瑶那颗冷硬的心脏也不由得为之一软,“你别担心,我若没有一定的把握,就绝不会做出这等‘截胡’的事情。” 第341章 锦荣候府有龌鹾(1) “瑶儿,我明白,你是为了你那可怜的大姐和大哥,才会这般冒险。” 提到自己的嫡长女和嫡长子,锦荣候夫人的神情也有些黯然。 世人总以为,自己的小姑子是皇后,那么,自家人就能立刻变成“皇亲国戚”,身份地位都跟着水涨船高,出去与人交际时,也只需坐在那儿,就有人主动上前吹捧谄媚逢迎。 事实上呢? 如今位主中宫的这位皇后,并不受太上皇和皇帝期待! 若非,皇后的生父,也就是上一位的吏部尚书是跟随太上皇多年,颇受太上皇信任和依重的老臣,又与太上皇做了某种“交易”,哪怕谋算了皇帝,想要以正室的名份嫁入皇室,进而在皇帝登基后,成就母仪天下的“皇后”,那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在这种情况下,指望皇后娘家——锦荣候府的人赴宴时,能受到一众人的追捧?开什么玩笑呢! 不然,锦荣候府一众女眷又岂会很少出去交际?不就是受不了众人看向她们时那“了然”中,又不乏同情和怜悯,嘲讽和讥诮的眼神嘛! 谁让如今这位皇帝,竟不顾太上皇的劝阻,执意只给皇后娘家封了一个候爵的爵位呢?还是那种没实权,没品阶,没封地的虚爵! 只是,若,皇后是这般就容易放弃,继而认命的人,那么,当年,她就不会煞费苦心地谋划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进而赖上了皇帝。故,这些年来,正常情况下,皇后“严于律己,宽以待人”,而,面对自家人,尤其是锦荣候府这样一个从某方面来说,也是代表着她做为皇后脸面和尊荣的地方,那是真正的比“律己”还要苛刻。 比如说,明知自家大哥,如今袭爵的锦荣候有一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且很得老夫人偏疼和欢心的奶姐,却依然能压着锦荣候娶了“门当户对”的正室,并极其冷血无情地下了死命令——候府嫡长女和嫡长子未出生前,这位“奶姐”不能怀孕! 即便有孕了,也会灌下一碗堕胎药,将那个有碍候府家风和脸面的孽种除掉! 最初,候府一众人并没将这个命令当回事。毕竟,这位与锦荣候情投意合的奶姐,其实是皇后的奶姐!在皇后入宫前,虽为皇后身旁侍候的大丫环,却享受着府里副小姐的待遇,与皇后更是“虽不是亲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的无话不谈的密友、手帕交! 两人的婚事,那是得到了一众长辈们的首肯。 若非,皇后在“选秀宴”中算计了皇帝,从而“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并在接到赐婚的圣旨后,就锦荣候未来的婚事而与老夫人做了一番长达三个时辰的详谈,进而得到了府里地位最最尊崇的老夫人的支持,想让候府一众人,包括锦荣候自己同意另聘“门当户对”的贵女为妻?那还真不可能! 故,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嫁入候府的锦荣候夫人,那是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见到锦荣候一面。即便偶尔见到了,那锦荣候也只是为自己心爱之人出气,匆匆赶来警告威胁锦荣候夫人,若胆敢再继续磋磨“奶姐”,哪怕她是明媒正娶的正妻,也会给她一纸休书! 在夜夜苦守空房的情况下,锦荣候夫人得知“奶姐”怀孕的消息时,那是真正地觉得世界末日来临,整个人如丧考妣般浑浑噩噩了许久。 直到宫里的皇后知晓此事后,派了身旁得力的老嬷嬷,不顾老夫人和锦荣候的阻挠,无视“奶姐”的哀切恳求,一碗堕胎药下去,将那个才刚刚成型的男胎给打了下来! 而,这个眼睁睁看着“奶姐”在地上哭喊撕咬,却依然无动于衷,直到奶姐肚里的孩子落下来后,才让人将奶姐抬回屋的老嬷嬷,就被留了下来,监督着锦荣候和锦荣候夫人圆了房。直到锦荣候夫人怀孕,生下府里的嫡长女和嫡长子后,才功成身退地回宫与皇后复命。 可,即使如此,锦荣候夫人也并不感激皇后,甚至还隐隐地怨恨皇后。 毕竟,皇后之所以如此行事,并非单纯地帮助她,而是遵循着大唐王朝特有的“立嫡”规矩,不愿意让锦荣候府的爵位被个庶子给得了,从而被那些“芝麻绿豆大的事情,都能整成西瓜般大小”的御史给逮着了错处,一连再地抨击弹劾,进而成为拖累太子的“猪队友”。 至于锦荣候夫人这位曾经的“闺蜜”,被自己这样“帮助”一番后,在锦荣候府里又会过着何等可怜又无助,凄惨又悲怆的生活?那,和她这个天下最最尊贵的皇后,又有何干系呢? 要知道,若非她,以锦荣候夫人的四品大员家嫡女的身份,想要与皇家沾亲带故,那还真是做梦比较快。 可,又有谁问过锦荣候夫人的意愿? 那一次又一次的算计,一次又一次地陷害,哪怕过去了几十年,如今,再次想起时,锦荣候夫人依然觉得历历在目,悔恨交加,更从骨头缝隙里往外冒凉气! 白冬瑶抿了抿唇,微垂的眼眸里浮现一抹晦涩。 嫡兄与二兄之间,说是差了半岁,实际上,知情人谁不知道,两人之间只差了不到三个月? 在锦荣候夫人肚里的孩子性别被确诊后,锦荣候就忙不迭地让自己心心念念的“奶姐”怀了孕! 这件事,说出去,只怕会笑掉人的大牙! 处处以“规矩人”标榜自己的皇后娘家,竟然也是一个内帷不修,宠妾灭妻的! 至于代表着一个家族最高教养的嫡长女,白冬瑶那位如今已经出嫁,并已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的嫡长姐?若非当年未去世的老候爷压着,那是连奶姨娘生下来的那个庶女都不如的! 谁让奶姨娘好命到竟能在锦荣候夫人生了嫡长子,府里上下一片欢喜中,也跟着发动,并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呢! 在生产力很是发达,步入科技社会的建国时期,谁家生了一对龙凤胎,说出去,分分钟就能惹来一堆人注目,搁在大唐这样一个资讯并不发达的封建王朝里,那更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若非,当年,老候爷尚且在世,若非,那位老嬷嬷及时将消息递到了皇后手里,而,皇后也毫不犹豫地下了“密旨”,指不定,锦荣候就让人大肆宣扬“祥瑞”这样的字眼了! 如此一来,这偌大的锦荣候府,哪有白冬瑶这样嫡出子女生存的地方呢?而,这,也正是白冬瑶做了“预知梦”后,下了苦功夫地讨好老夫人这位如今坐镇锦荣候府大BOSS的缘由! 第342章 锦荣候府有龌鹾(2) “娘,眼下这般情况,你还能不知吗?”白冬瑶苦笑一声,“虽然,依照律法,往后,候府是大哥当家做主。但,这些年,父亲又何尝将大哥带在身旁细心教导过?在外与人交际时,又有几次带大哥出去过?” 在白冬瑶看来,所谓的捧杀,也不过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毕竟,只要真正聪明机灵的人,都能在这样一个“非同一般”的待遇中韬光养晦。待到时机成熟,再将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不平掀翻,从而打一个非常漂亮的翻身仗。 而,真正可怕的,却是如锦荣候待其嫡子这般冷漠、疏离、不喜和无视! 长期的冷暴力下,锦荣候府唯一的嫡长子,白冬瑶的嫡兄,锦荣候夫人后半辈子唯一的依靠,会变成什么模样? 不是“扶不起来的阿斗”,性情懦弱没担当,就是“沉默中爆发”的中二纨绔子弟。 皇后娘家,太子外家,哪能由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子嗣来掌权呢?不然,岂不是让人看低了皇后和太子! 如此一来,这偌大的锦荣候府,最终,会落到谁人手里? …… “你父亲他也只是有苦衷。”锦荣候夫人干巴巴地说道,即使,她与锦荣候夫妻不和,却也不希望白冬瑶这些做人子女的,对自己的父亲生出怨恨之心。 虽然,白冬瑶“冰雪聪明,蕙质兰心,才貌双全”,是众人盛赞的“大唐明珠”,但,说到底,依然是个女儿身,只要出嫁了,往后被夫家欺负时,也只能寻求娘家父兄帮忙。 那么,是关系更为亲密的姑娘,能得到娘家人全力帮助,还是关系颇为疏离冷漠,更隐隐生出怨恨仇视之心的姑娘,更容易得到娘家人的帮助?这是用膝盖想都能明白的事情! 可别用“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类的话来解释,需知,人心可以很软弱,也能很冷漠,更能很绝情! “苦衷?!”以往,在“预知梦”中,白冬瑶就以一种“上帝视角”般的存在,细细地窥探过锦荣候府,对候府那些“冠冕堂皇”的事情了解了个清清楚楚!只是,因着许多顾虑,而不得不将满腹的怨恨和着血水咽下肚! 而,如今嘛?! 她已经是钦定的太子妃,太上皇、皇帝和皇后之下她最大!不能在有这三位坐镇的皇宫里横着走,但,想要拿捏一个小小的锦荣候府,却还不在话下! “他能有什么苦衷?与‘奶姨娘’相知相许几十年,奈何,却无法相守?呵!” 这样伟大的“爱情”,哪怕拥有一颗粉嫩少女心的白冬瑶也不能理解,更无法接受。 “若他真能硬气到底,咬紧了牙关要娶‘奶姨娘’为正室,抑或是说,纳了‘奶姨娘’,让她怀下与自己的‘真爱结晶’后,能在宫内嬷嬷的严酷血腥手段下挺身而出,保下‘奶姨娘’肚里的孩子,那么,我还会高看他一眼!” 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自己不够硬气,不能坚持到底,那么,又凭什么将这些郁气发泄到我们身上?‘奶姨娘’的孩子,身上流着他的血脉,合着,我们这些人就不是他嫡亲的骨肉了?凭什么一个劲地作践我们!” “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候府嫡出,享受了庶出不能拥有的‘至高无尚’的身份和待遇,那么,在其它地方就应该让着避着忍着一些。呵!” “正室嫡出的子女,无论哪一位,那是十个庶出子女捆成一团也不能相提并论的!这不是大家都约定俗成的吗?那么,为何,我们候府就应该将庶出‘供’起来?就因为他们是‘奶姨娘’的子女吗?是在父亲的期盼之下出身的吗?可,这一切,又凭什么!有没有人问过我们愿不愿意投胎到候府里,作那‘不嫡不庶’的嫡出?!” 若可以的话,谁不愿意过那“父慈女孝”的生活呢?可,早在投胎到锦荣候夫人肚子里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白冬瑶这位候府嫡次女的一生都必需与人争,与人抢! 不然,那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东西,就会落入“敌人”之手! 就如“预知梦”中那般…… “瑶儿……娘……是娘对不起你……” 锦荣候夫人只觉得自己胸膛仿若破了个大洞般,她从来不知道,自己那看似严丝密缝的“庇护”,从头到尾都没能起到任何效果! 也确实,上行下效。 既然,候爷都拿嫌恶的眼神看自己的发妻和嫡出子女,那么,那些最擅长看人眼色行事的下人,又岂不会跟从呢? 在这种情况下,指望白冬瑶能一如既往地被瞒着,做一个“天真娇憨”“单纯无邪”的姑娘?还真不可能! 大宅门中,哪容得下“傻白甜”。 锦荣候夫人哽咽了下,颤巍巍地搂着白冬瑶,如同安抚一只炸毛的幼猫般,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白冬瑶的脊背,眼神却变得有些飘忽起来。 “若,娘当年能有你一半的聪慧机敏,那么……” 她就不会遭了皇后算计,嫁入锦荣候府,做那“有名无权”的锦荣候府当家夫人! 可,若真如此,就无法诞下白冬瑶这样一个贴心又乖巧的小棉袄! 许是察觉到了锦荣候夫人的彷徨,白冬瑶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宽慰道:“娘,这一切,本就不应该怨你,因为,你也是受害人。真要怨,要恨,也该是那‘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行那‘自私自利之事’的人。” “这世间,向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只是,人心难测,谁能想得到与自己那般亲密之人,到头来,竟会因一些蝇头小利而背叛了自己呢?” 比如说,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和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两人可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樵不离孟,孟不离樵”。 可,为了一个四皇子,两人就能斗个你死我活,不顾人伦亲情。偏偏,这一切,竟然建立在佟涵梦并不知晓四皇子是未来帝王的基础上! 由此可知,这两位,指不定,早早就“面和心不和”,彼此之间更早就习惯了“抢夺对方所有物,从精神和肉体上打击对方”的做法。 这两位的关系,就如同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 至于傅佩瑶? 若非必要,白冬瑶那还真是不愿意想起她! 第343章 候府夫人欲悔婚(1) “是啊……谁能想得到呢?” 锦荣候夫人的眼神有些茫然,不由自主地长叹了口气,心里酸甜苦辣涩五味俱全。 这些年,若非得了三个贴心的儿女,她还真不知该如何活下去! “母为子强”,莫过于此。 “只可惜……” 那人是位高权重,引无数人折腰的“皇后”,哪怕豁出去一条命,她也最多给对方添点小堵,想要让对方“血债血偿”,却还真不可能! 尤其,眼下,自己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竟上赶着要嫁给对方的儿子为妃!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毕竟,在庞大的利益回报面前,过往的那些恩怨都可以暂时搁下。 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那更是不必争朝夕。做为女人的她,以“小人”自居,又有何不可?待到她羽翼丰满之时,定当能轻轻松松就将对方打落尘埃! 可,在赐婚的旨意下达之前,对方可是打定主意要聘江南书院院长家的嫡长女为儿媳妇的! 那么,这其中,又出了什么差池? “瑶儿,你老实告诉娘,你是否跟娘娘说了些什么?”比如说,“预知梦”。 虽然最后这句话,锦荣候夫人并未说出来,但,被她用力拽着手腕的白冬瑶却是立刻就明白了,遂反握住锦荣候夫人的手臂,安抚道:“娘,你别担心,我有分寸的。” 顿了顿,白冬瑶又补充道:“该说的,我自会说,不该说的,哪怕拿刀架在脖子上,我也不会透露只言片语。” “可……”锦荣候夫人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毕竟,在皇帝已颁旨赐婚的情况下,除非白冬瑶暴毙,毁容,残疾或失贞,否则,除了入宫嫁与太子为妃,就绝不会再有第二条路。 而,这几点,都不是什么好主意。 先说第一点,暴毙。 对皇后和太子来说,确实会又惊又喜。 喜的是能利用此事,一劳永逸地解决掉白冬瑶这个碍事的太子妃。 惊的是白冬瑶的突然暴毙,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太子就难免背上个“命硬克妻”的大帽子,对寻找第二位“门当户对”,且能为其大业“添砖加瓦”的正妃很不利。 对锦荣候府来说,这,就是个晴天霹雳! 这世间最悲痛的事情,莫过于“已得到,又失去”。 眼见自家终于出了个与太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可谓是情深意重的太子妃,待到太子登基称帝后,自家就能真正成为位高权重,惹无数人艳羡嫉妒的皇亲国戚!到那时,何愁不能将往日里因皇帝给予皇后娘家封候爵,明晃晃彰显自己对皇后一家嫌恶作派,而拿嘲讽、讥诮和蔑视的眼神瞧他们一家子的人给摁在地上摩擦?! 可惜,眼见这“临门一脚”,却又受挫! 如此一来,这满腹的悲痛和愤怒,总要找个发泄的渠道。 那么,有锦荣候夫人母女俩更容易拿捏的吗?! 再来说说毁容和残疾。 得了赐婚的旨意后,却突然遭遇这样的意外,外人听了后,真不会觉得白冬瑶福气不够? 当然,也难免会有人觉得太子“克妻”。 可,比起白冬瑶暴毙这件事带来的影响,毁容和残疾这两样情况,都难免会在一众寄予“太子妃”位置的世家勋贵们推波助澜,煸风点火的影响下,而将这口“黑锅”给强扣到白冬瑶身上! 至于失贞? 开什么玩笑! 虽然,大唐王朝民风开放,时不时就会有一些定亲的姑娘,在与其未婚夫相处时,一时“情不自禁”地偷吃了禁果这种事,双方家长并不会太过责骂,而只会匆忙地准备婚礼,就连那些参加婚礼的人,也只是彼此交换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并不会到处与人八卦,但,这些姑娘是什么身份?白冬瑶又是什么身份?两人之间能相提并论吗?! 最最重要的是此招一出,那是真正的“损人不利己”。不仅白冬瑶与太子退婚后,只能过一辈子“青灯古佛”般冷清的生活,就连锦荣候府里几位适龄姑娘的婚嫁门槛,也会瞬间就被拉低到一个让人叹为观止的程度! 只是,即便如此,锦荣候夫人依然不愿意放弃。 毕竟,这一生,她只得了两女一子。 长女早已出嫁,并已生了两个儿子,在婆家早已站稳脚。 次女就是白冬瑶。 儿子虽已经22岁,但,男人那是三十一朵花,哪怕再过十年,只要袭了候府的爵位,也有大把“门当户对”人家的适龄姑娘可供挑选,根本就不必太过担忧他的婚事。 那么,府里那些庶子庶女的婚事是否因此而平地起波澜?与她有何干系? 要知道,一旦白冬瑶嫁入皇宫,成为记在玉碟上的太子妃,那么,府里这些庶子庶女们的身价立刻就能上好几个台阶,再苦心筹谋一番,说不准还能攀上一桩高门大户的婚事。 可,这一切,又凭什么呢? 那样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深宫内院,真正能活下来,并活得很好的人,如皇后,那是眼珠一转,就会生出一条毒计,一颗心也早就黑得发亮。 哪是将“妻妾之争”“嫡庶之争”摆在台面上的锦荣候府能相比的! 尤其,大唐重视孝道,皇后说出来的每句话,不论正确与否,白冬瑶都不能反驳,在这种情况下,皇后想要一出那口被白冬瑶算计的恶气,还能不容易? 一念及此,锦荣候夫人竟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身体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忍不住地说道:“瑶儿,不如,我们想法子,让陛下收回成命?” 虽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锦荣候夫人又想到了什么,才会变得这般惊惶害怕,但,早已冷静下来的白冬瑶,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脸上竟有片刻的迷茫和犹疑,转瞬即逝:“娘,陛下是天下万民之主,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是金口玉言,如何能收回去?!” 第344章 候府夫人欲悔婚(2) “没有试过,又怎知不行?” 即便,此事一出,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整个锦荣候府一众人的雷霆之怒,锦荣候夫人依然不愿意放弃那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就如安国公府的傅佩瑶,生母是太上皇和陛下器重的长公主,自己也很争气地得到了太上皇和陛下发自肺腑的关切和疼宠,身上更流着一半的皇家血脉,但,按照律法来说,也该在傅佩瑶出嫁前,才能得到县主爵位的赐封。” “可,陛下又是如何做的呢?” 傅佩瑶患了“离魂症”,是个“傻姑娘”这件事,哪怕长公主再如何地遮掩,因着当初安国公府几房尚未分家一事,故,依然被牢牢把持着管家权的安国公夫人探查到了,并使计让人传了出去。 再有淮南王妃这个同样厌恶甚至憎恨着长公主的小姑子在一旁推波助澜,煸风点火。虽碍于诸多缘由,而未能传得人尽皆知,但,如锦荣候府这样的人家,又有哪个不是心里门儿清的呢? 偏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傅佩瑶一朝回魂,被长公主和傅四爷带回京城,才入宫觐见了太上皇和皇帝,就得到了“荣华县主”这样一个有实权,有封地,有品阶的爵位! 一众“闻风而动”的御史们,竟破天荒地保持了沉默。 不论这其中潜藏了何等深意,但,在锦荣候夫人看来,皇帝也是人,那么,有每个人都具备的私心——护短,岂不是很正常的呢? 那么,说服本就有了中意人选的皇后一起出面,请求皇帝收回赐白冬瑶为太子妃这道圣旨,又有多难呢? “娘,陛下不会同意。”白冬瑶残忍地打破了锦荣候夫人最后一点幻想,以一种冷静理智到略有些残酷的神情,道:“陛下会排除万难,令我嫁入太子府。” “如此,才能将锦荣候府,太子表哥和皇后娘娘牢牢在系在一块。” 往后,要铲除的时候,也能连根拔起。 即便,这句话,白冬瑶并未说出来,但,被白冬瑶用“预知梦”洗脑过的锦荣候夫人立刻就明白了,脸上最后那抹血色也消褪,整个人变得惶恐不安起来。若非白冬瑶牢牢地拽着她,指不定,眼下,她就已经像炸毛的猫一样暴跳三丈高了。 “不行!不行!!不行!!!”锦荣候夫人反手拽着白冬瑶的手臂,声音仿若从灵魂深处嘶吼出来一般,带着沉重的绝望和悲痛:“你不能嫁!我这就跟老夫人说,你不嫁!” “实在不行,从府里挑个其它姑娘,嫁到太子府也行。反正是‘联姻’,谁嫁不是嫁?” “比如说,二丫头。” “二丫头”,正是锦荣候与其“奶姐”的真爱结晶,在候府里的地位,那是连白冬瑶这个颇受老夫人疼宠的嫡次女都要退避三舍的。 “你爹不是一直拿她‘心肝宝贝’来看吗?早在七八年前,就已经开始满世界地扒拉世家勋贵适龄子弟,就连出府与人交际,十次中也会有七八次会带上她……” 哪怕,在理智之弦已崩断的情况下,锦荣候夫人依然能清晰明了地将这些事情讲出来,由此可见,平日里一幅“身份地位,富贵名利皆浮云”高洁姿态的锦荣候夫人,私下里究竟有多么地恨锦荣候和他的心上人——那位与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彼此之间早就互许终身的“奶姐”! “既然,他瞧不上那些世家勋贵培养出来的精英子弟,那么,总该瞧得上太子吧?将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嫁予太子为妃,岂不正是应了那句‘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娘,你冷静些。”白冬瑶大喝一声,阻止了锦荣候夫人那越说越不像样的话语,“你我都知道,这,绝不可能。” 大唐比前朝还要重视“嫡庶之别”,哪怕锦荣候将庶出二姑娘捧在掌心里呵护疼宠,要月亮就不给星星般娇纵着养大,在候府里的一应排场和姿态,比白冬瑶这个嫡女还要盛大,但,在谈婚论嫁时,那“庶出”的身份,就注定她只能嫁给公候之家的庶子,或那不成器的纨绔嫡子,再或者是颇有才能的寒门子弟。 这,也正是做了“预知梦”后的白冬瑶,每每提及这位庶姐时,一反之前的羡慕嫉妒恨,而带上了淡淡的同情和怜悯的缘故。 ——人这一辈子,最痛苦的莫过于“已得到,又失去”。 在候府里享受着“嫡长女”的待遇,偏偏,出嫁时就要低上白冬瑶这个往日里从不被她放在眼里的嫡妹一头,婚后的交际圈,也会由顶级世家贵女圈,一下子跌落到普通官家夫人往来的圈子。甚至,出府赴宴时,瞧见那些往日里自己不屑一顾的三四品大员家的嫡女,说不定,还要给对方行礼,甚至还得因为夫家人的前程,而不得不与这些人低头。 那样的心理落差,承受力稍弱一些的都会被逼疯,更不用说在温室里长大,从未受过风吹雨打的“伪嫡女”了! 眼见最后一点希望,也被白冬瑶残忍地击碎,只令锦荣候夫人脸色惨白如纸,却依然用力地拽着白冬瑶的胳膊,频频摇头,泪如雨下,“瑶儿,我可怜的瑶儿……都是娘没用,才让你小小年纪,就要操心起这些琐碎的事情来……” “娘。”白冬瑶吸了吸鼻子,轻眨眼睛,将那抹酸涩按奈下去,微抬下巴,用一种带上了淡淡得瑟的神情,说道:“世人皆赞女儿‘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名动天下’,是当之无愧的‘大唐明珠’。这样优秀的女儿,除了当朝太子,还有谁能配得上呢?!” 这样不惜破坏自己在旁人心里的印象“自吹自擂”,只为了达成“彩衣娱亲”目标的白冬瑶,若搁在平日里,定会让锦荣候夫人又气又笑的同时,心里也涌现出浓浓的欣慰自豪和骄傲等情绪。 而,眼下嘛? 因着白冬瑶曾提到过的“预知梦”中,那达成“螳螂捕蚕,黄雀在后”梦想的人是四皇子,故,锦荣候夫人的泪水如同那破堤的洪水般汹涌澎湃,根本就无法止住。 “瑶儿……瑶儿……娘这就入宫,求皇后娘娘说情……” 自古以来,一朝太子,若未能登基称帝,那么,会沦落到何等凄惨又可怜的下场?那是用膝盖都能想到的! 到那时,白冬瑶这位十里红妆嫁入太子府的正妃,又该如何自处? 第345章 身在曹营心在汉(1) 这次,白冬瑶并未再劝说了。只是静静地看着悲痛到极点时,竟忍不住出声咒骂候府一众人,包括那远在皇宫的皇后的锦荣候夫人,偶尔帮着递上一块绣帕,再或者递上一杯茶水。 只因,以她的“眼力”,也能看出来,眼下,哭嚎过一场的锦荣候夫人,那原本一直萦绕在身周的“郁气”陡然间就消失了一多半。剩下那一小半,只要听了她的计划,想必很快就能释然。 大半个时辰后,锦荣候夫人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看向一直静静陪伴在自己身旁,很是有些“任劳任怨”意味的嫡亲闺女白冬瑶的目光里也带上了淡淡的懊恼、不舍和痛苦,转瞬即逝。 事已至此,再如何地悲痛欲绝,又有何用呢?倒不如,从此刻,就做好“战斗”的准备! “瑶儿,你打算怎么做?” 白冬瑶眨了眨眼睛,并不意外清醒过来的锦荣候夫人会问出这样一句话,甚至,还很是欢喜锦荣候夫人此刻的冷静镇定,不然,往后,母女俩再如何地联手,也不一定能斗得过皇后和锦荣候! “娘,大唐重嫡轻庶,哪怕皇室宗亲,也必需遵循开国帝王定下的规矩。这一点,和前朝截然不同。” 前朝的皇室,那是最讲规矩的地方,却也是最不讲规矩的地方。 一切,单看是否得帝心。 ——有圣宠的人,那是哪怕一个宫婢生下来的皇子公主,也都能在宫里横行无忌,连正室嫡出也必需倒退一丈开外。没有圣宠的人,那是哪怕立刻就以一种最最凄惨的模样横死在皇帝面前,也不能激起皇帝心里一丝半缕的同情和怜悯之心。 “如今,咱们这位陛下,虽已是不惑之年的人了,但,平日里依然给人予一种很是龙精虎猛的感觉。若无甚么意外,再活三十年,也不再话下!” “往常,陛下颇有些‘富贵名利皆浮云’的感觉,虽从未曾明里暗里地透露过‘退位让贤’的事情,但,由他那隔三差五就将太子表哥带在身旁悉心教导的举动中也能猜出来,若太子表哥达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目标,定会早早就将帝位交托于太子表哥之手。” “然而……” 说到这儿时,白冬瑶略有些迟疑。 只因,不论是傅佩瑶嫁与四皇子这个“预知梦”,抑或是傅芷卉重生,傅佩瑶沦为踏脚石,傅芷卉成就“凤后”美名这个“预知梦”里,“夺嫡”才冒出个苗头,就被皇帝飞快地掐灭了,并将帝位传给了四皇子,从而与早早就退位让贤的太上皇一般,过起了向往许久的“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 锦荣候夫人眉头微蹙,显然,因着白冬瑶的提醒,她也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被自己无意间忽略掉的细节,不由得手指微屈,轻轻叩击着桌面:“难道,现下,陛下就有了其它打算?” 若真如此,太子地位危矣! “怨不得,以往只关注‘三朝元老’,或‘手握兵权’,或‘简在帝心’重臣家嫡长女的皇后娘娘,会突然将目标放到了四大书院院长家的嫡长女身上!呵!” “真以为早早就退位让贤,在宫里修身养性,吃斋念佛多年的太上皇,已经由一只凶神恶煞,择人而嗜的老虎,变成了谁都可以摸上一把的小猫咪呢?蠢货!” 若,皇后真挑选一位位高权重人家的嫡长女做太子妃,指不定,太上皇还会高看皇后一眼! 而,如今嘛? 在太上皇和皇帝坐镇大唐,太子未被废的情况下,四皇子早早就登基,那么,白冬瑶这位“太子妃”,不仅不会被连累,反还能一跃成为地位权势仅次于皇后的宗室王妃! 若,白冬瑶大婚后,达成了“三年抱两”的目标,那么,新帝登基后,得封宗室王爷的太子是否会郁郁而终?那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往后白冬瑶将真正地过上人人尊崇、敬仰、谄媚、吹捧和逢迎的“老封君”一般悠闲自在,幸福安然的生活。 …… 垂眸苦思的白冬瑶,终于捕捉到了那抹一闪而逝的“灵光”,忙不迭地抬头,道:“娘,你有没有发现,自去年十月长公主一家回京后,隔上个十天半个月,陛下就会颁布一条新策?” “新策?”锦荣候夫人还沉浸在那美好的畅想中,下意识地问道。 “对!”白冬瑶扳着手指,一一地数道:“杂交水稻、玉米、土豆和红薯等高产量种子的推广;让平民百姓在寒冬里也能品尝到除了白萝卜以外新鲜蔬菜瓜果的大棚蔬菜种植方法的推广……” 至于稀罕的菊花?烟花爆竹?玻璃镜子?西域葡萄酒?自行车? 这些,白冬瑶并未说,但,隔三差五就会出府赴宴,与无数世家贵妇闲聊一番,从中撰取到一些最新有利讯息的锦荣候夫人,很快就明白了白冬瑶的话外之意,不由得脸色大变,倒抽了口气。 “嘶……” 该说,长公主不愧是“女中豪杰”吗? 搁今日之前,谁能想得到,向来以一种“荣华富贵皆浮云”高洁姿态,游离在盛京世家勋贵之外,更做出一幅“不掺和家国大事”闲云野鹤态度的长公主,竟早早就开始布局了呢?! 而,这布局还是典型的“阳谋”,和那些内宅妇人惯常使用的流于小道,不能见人的阴私小道截然不同! 偏偏,哪怕,明知这是赤果果的“阳谋”,包括太上皇,皇帝和一众朝臣在内,也只能捏着鼻子跳下去!谁让,长公主就掐住了他们的软肋呢! “这样看来,那老安国公之所以会在分家后,选择随小儿子一家离府别居,竟与此事有关?真真是好谋算!” 不论是“简在帝心”,抑或是“从龙之功”,皆没有新帝就是自己嫡亲孙女来得更让人畅快! 毕竟,说句不好听的,前面两种,也只是给皇帝打工的一个“高级打工仔”。而,相比起现代社会里,因为种种原因,随时能换一个老板的打工仔们,给皇帝打工,那是真正地连自己和全家族的性命都交托在其手里,稍有不慎,就会面临抄家灭族的风险。 所谓“伴君如伴虎”,莫过于此。 而,后一种,那是皇帝也必需敬着、孝着的啊! 哪怕不太懂事的小孩子,在面临这样三种截然不同的选择时,都能做出精准的判断。 第346章 身在曹营心在汉(2) 一念及此,锦荣候夫人又突然脸色一变,“瑶儿,既然,长公主一家拥有这般特殊的能力,那么,之前在御花园里与傅佩瑶见面时,你为何会刻意针对她?” “我恍惚记得,你曾说过,梦里,那傅佩瑶会成为人人尊崇敬仰的‘凤帝’?”锦荣候夫人眉头微蹙,脸色也变得越发严谨肃穆起来,“可,如今,因为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的横插一杠,倒让傅佩瑶未能早早就回魂,从而在无意中救了四皇子一次后,又与四皇子生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的情谊。” “而,眼下,淮南王府的嫡女佟涵梦又已经‘异军突起’,不必我们再多做些什么,傅芷卉就绝不会轻易放过佟涵梦,两人之间那所谓的‘姐妹情深’也不复存在。” “如此一来,我们是否应该想法子与傅佩瑶好生赔礼道歉?” “不必。”白冬瑶想也不想地拒绝了锦荣候夫人的提议,嘴角勾起一抹似自嘲,又似轻讽的浅笑,转瞬即逝,却依然让下意识抬头看向白冬瑶的锦荣候夫人怔愣住了。 不待锦荣候夫人再次出声,白冬瑶就侃侃而谈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交好于长公主,甚至,还难免因为这些‘低声下气’的举动,而落入惹人贻笑大方的尴尬又难堪的场景中。” “那么,我们又何必做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蠢货?浪费了许多的时间和精力也就罢了,牺牲一些利益,令家族名声有污,这些也都无伤大碍,最可怕的却是一着不慎,而葬送了整个家族!” “这,才是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瑶儿,长公主并非那般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人。”哪怕,彼此身处不同的立场,但,扪心自问,锦荣候夫人依然无法将“心狠手辣、唯利是图、见利忘义、蛇蝎心肠”这样的标签贴在长公主身上。 当然,锦荣候夫人更不希望即将入主东宫的白冬瑶,因着心里一些羡慕嫉恨等情绪,而公然与长公主这样强悍的人对上! 人哪,得有自知之明。 不然,就会是下一个供人茶余饭后闲谈的“以卵击石”故事。 “我明白。”白冬瑶点点头,也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珠转动间,竟浮现一抹很是诡异的光芒,“娘,想来,我之所以能嫁与太子表哥,只怕,长公主也出了不少力。”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锦荣候夫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瞧,这就是长公主使出来的阳谋。哪怕他们这些被算计的人心知肚明,却也无力反抗,更无力抗拒。甚至,还难免有那么些意志力不太坚定的人,在心里生出感激之情。 谁让锦荣候府做为皇后的娘家,与皇后和太子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那么,在皇后和太子已对锦荣候府隐隐生出芥蒂的情况下,推出一位用来起到“联姻”作用,以缓和两方关系,从而修复往日里的嫌隙,令两方再次握手言和的“棋子”,那,岂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呢? “若非长公主,这天下,只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位能轻易就说服太上皇和陛下的人了。” 至于自诩坐镇六宫,手握重权,就应该享尽荣华富贵的皇后娘娘? 说实话,那是连给长公主提鞋都不配! “这份‘情意’,我们只需记在心里,待到合适的时机,给予一定的回报,即可。”看似一句饱含浓重感恩之情的话语,偏偏,从白冬瑶嘴里说出来看时候,竟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凉森冷的意味。 而,锦荣候夫人并不以为意,甚至,在这一刻,她竟然还用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和骄傲的神情看着白冬瑶:“瑶儿,你如此想,就很好。往后,我也就能放心了。” “娘,你知道,不论在什么地方,我都能让自己过得很好。”白冬瑶微微垂眸,被长睫掩盖住的眼底一片晦暗,“待到我入宫后,你就带着哥哥,到外公家暂住一段时间吧。” 原本,白冬瑶是想让锦荣候夫人和自己的嫡兄到京郊庄子暂住一段时间。 然而,自从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在京郊庄子暂住不到半年时间里,围绕着淮南王、淮南王妃和李侧妃这三位之间的恩怨情仇,闹出一波又一波的流言蜚语,给盛京众人增添了无数与人闲聊的话题后,白冬瑶就默默地掐灭了自己预设的这个计划。 “虽然,世人总说‘三岁看长,七岁看老’,而,哥哥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想要彻底扳正他的性子并不容易,但,可别忘记了,这世间还有‘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之类的话语存在呢!那么,谁敢肯定,只要下狠心磨练哥哥,哥哥就不会成材?!” 白冬瑶的话,说到了锦荣候夫人的心坎上。 自古以来,在这片土地上,有无数的人信奉着“养儿防老”的理论。为了儿孙能成材,更出了不知多少像“孟母三迁”之类的故事。 锦荣候夫人又岂会有所例外? 只不过,往日里,因着锦荣候对真爱“奶姨娘”所生那对龙凤胎的疼宠,故,哪怕锦荣候夫人手腕通天,却因困于内宅,而没办法好生地培养教导自己往后唯一依靠的嫡子。 而,如今嘛? 因着白冬瑶这番话,倒让锦荣候夫人灵光一现,心里也不由得盘算开来:“这……倒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我担心,你父亲那人会不同意。” 锦荣候不同意?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一旦应肯了,到时候,这偌大的锦荣候府会落于谁手里,还用想嘛?! 白冬瑶眼底浮现一抹淡淡的嘲讽和讥诮,转瞬即逝:“娘,为何一定要父亲同意?你是哥哥的生母,带着哥哥到外公家里尽孝,这是谁也无法挑剔的!” “至于旁的?”想起那个“身弱体弱”,看谁都一幅被人狠狠欺负蹂躏过的“奶姨娘”,和那几乎与“奶姨娘”如出一辙,并隐隐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姿态的庶出二姐,白冬瑶嘴角微勾,声音微微泛冷。 第347章 蛇蝎美人相已成 “如今,我已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若,与我一母同胞的嫡亲兄长不能袭了这锦荣候府的爵位……” 说到这儿时,白冬瑶特意顿了顿,有意无意地看了眼锦荣候和“奶姨娘”居住的院子,以及对锦荣候府来说,犹如“定海神针”一般存在的老夫人的院子,脸上的嘲讽和讥诮不再掩饰地流泻出来。 “这,算不算藐视皇室?!” “瑶儿,你……” 锦荣候夫人那好不容易才舒展开一些的眉头再次皱成了一个“川”字,微带精光的眼眸,定定地凝视着白冬瑶,嘴唇蠕动了下,想说些什么,却又悲哀地发现喉咙犹如被一大团湿棉花给堵住了似的,半晌都没办法将到喉的话说出来,就连往日里很是清明冷静的大脑,也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迷糊起来。 “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白冬瑶端起茶杯,轻抿了口茶水,脸上的神情在袅袅的茶烟中看不太真切,唯有那清冷如水的声音,被不知何来的微风送到了锦荣候夫人耳里。 “你不必担忧,只要我一日是太子妃,那么,这候府一众人就必需敬着捧着你和哥哥!至于旁的?” 白冬瑶手里的茶杯,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任凭他们有‘移山填海’的能力,却也不过是那翻不出如来佛手掌心的孙猴子!” “想起来的时候,就将他们召到面前来,逗弄一二,调济一下心情。没想起来的时候,就随便打发他们待在自己应该待的地方,以免碍了你的眼。” “瑶儿……”锦荣候夫人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白冬瑶,以她的聪慧,自然听出了白冬瑶的话外之意。可,也正因此,她才会这般犹豫踌躇,迟疑不定。 “那,倒底是你父亲。”许久后,锦荣候夫人长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你都必需谨记——大唐重视孝道。一个人,可以心狠手辣,可以冷酷无情,可以睚眦必报,但,不能对给予自己血肉的父亲不孝。” “我省的。”白冬瑶淡淡地说道,眼角眉梢间却一片冷凝,仿若彼此谈论的那位锦荣候,并非自己嫡亲的父亲,而是路旁随处可见的陌生人,不论对方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都不能让自己心里生出多大的震动。 这样“冷静自持”的白冬瑶,让锦荣候夫人喉咙一哽,那到喉的劝说,却怎么也没办法顺利地说出来了。末了,只能眼含祈求和希翼地看着白冬瑶。 白冬瑶眉头微蹙:“娘,该不会,你真爱上了父亲,指望父亲能‘浪子回头’,继而与父亲做一对‘白头到老’的恩爱夫妻吧?!” “瑶儿。”锦荣候夫人苦笑一声,眼底的黯然和失落等情绪一闪而逝,“我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生下了你们兄妹三人。” “一直放在心上的,也是你们三人都能过安稳幸福的生活。” “然而,我却未能做到……”锦荣候夫人只觉得胸口闷闷的,眼眶也有些干涩,声音也变得暗哑起来,“如今,为了这个家,连你都担负起这样的重任来……若,我再像世人所说那般被痰迷了心窍,做些‘亲者痛,仇者快’的糊涂事,倒不如让我一头撞死在墙柱上!” 清清白白地来,清清白白地走! 也好过,继续受那些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之苦! 虽然,这几句话,锦荣候夫人并未说出来,但,白冬瑶却立刻就明白了,不由得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锦荣候夫人,不悦地说道:“娘,你混说什么呢?你是锦荣候府的当家主母,太子未来的岳母!” “不论你去到哪里,都只会惹来一众人吹捧逢迎!就算真有那么些‘胆大包天’的人,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来挑衅你,不必你主动出手,只需你一个眼神示意,就自有无数想要讨好你的人主动出手惩治他们!” 能手不染血地剁了仇人,何乐而不为? “话虽如此,可……”其实,平日里,锦荣候夫人虽说不是个“说一不二,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的性子,倒底做了多年的当家主母,行事也确实有几分果决狠厉的风格。 然而,眼下,一想到未来,太子会被废,而,被一众人轻视忽略冷漠以对,从未放在眼里过的“婢生子”四皇子,竟然会越过上面一众能力斐然的皇子们,成为那笑到最后的大赢家,就让锦荣候夫人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看向白冬瑶的目光里也满是担忧和惶恐。 “你不是说,梦里,那四皇子才是……” “娘,难不成,你以为,我们候府还能背弃皇后和太子,转而投靠四皇子?!”话落,知晓自己干了件傻事的白冬瑶就以袖掩面,一脸懊恼地说道:“娘,我只是心烦意乱,才会随口混说,你别放在心上。” “娘明白的。”锦荣候夫人轻拍白冬瑶的手背,脸上的犹豫迟疑等情绪慢慢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很多年都未曾出现在她脸上的坚定果决:“若非娘立不起来,也不会让你这般烦扰。” “这些年,苦了你们。” “往后,你们只管放手去做,娘和锦荣候府,永远会是你们的依靠!” 话里话外流露出来的准备借白冬瑶被封太子妃一事,转而将整个锦荣候府大肆清洗一遍,从而将锦荣候府的管家权握于手心,做个名符其实的“当家主母”的决心和信念,让白冬瑶那颗不知何时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落回原地。 “娘,梦里,十年后,太子才失利。” “而,如今这样的形势,只怕,再过十五年,太子都不一定会失利。” 谁让闲云野鹤惯了的皇帝,一反往常闲散的状态,转而变得勤勉为政了呢? 谁让四皇子一朝不幸,落入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的算计里,被迫从一种“扮猪吃虎”的状态中走了出来,进而成为了“众矢之的”呢?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预盼到哪一位皇子,才能在即将到来的“夺嫡”中脱颖而出,成就真正的“帝王”之象?却还真不得而知。 然而,对白冬瑶来说,这一切,完全不是问题! 因为,就算“预知梦”里的事情,真实地上演,然而,她至少也能享受十年的荣华富贵! 至于十年后? 又有何可担忧的呢?总归,这十年的太子妃生涯,足够令她掌握许多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第348章 炎炎盛夏已来临 时间是这世间最捉摸不住的东西,在人的眨眼间,在人的思考间,在人的悠哉惬意间,就悄无声息地逝去。 一晃,就到了七月中旬。 以前,傅佩瑶一直觉得,倘若有机会穿越,那么,那些习惯了恒温空调和短袖吊带的现代人,定当不习惯古代那没有空调风扇,又必需“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得紧紧的生活,从而抱头痛哭到恨不能立刻被热晕过去,重新回到科技文明高速发达的现代社会里。 相比起来,自己这个盛夏时节也不开空调,只靠一台小风扇就能过日子的姑娘,定当能在古代这没有空气污染的时代,真正地体会到“冰肌玉骨”般的生活。 然而,眼下,她就真切地感受到了“人不能太铁齿,否则,必遭打脸”这句话的真谛。 “好热!好热!!” 一袭轻薄衫裙的傅佩瑶,像一只被身上毛发给热得吐出舌头,不停喘气的狗狗般,看了看屋子角落里摆放着的冰盆,再看了看立在身后,为自己打扇的两个丫环,最后,才将目光移向那倚在临窗软塌上,正翻看着手里的书卷,一幅悠然自得模样的长公主,乌黑的眼眸里一片祈求和渴望。 “娘,我就真不能再吃一份冰碗吗?” “不能。”长公主头也不抬地拒绝了傅佩瑶的请求,“两个时辰前,你才吃过一份冰碗。” “娘,你也知道,那是两个时辰前。” 傅佩瑶苦着一张脸,搁现代,天气最热的时候,她一天也是要干掉至少八根雪糕的啊! 而,大唐王朝的冰碗,与其说是冰碗,倒不如说是被井水镇过的果子,和极少的碎冰搅拌在一起的“果子冰”。论解暑程度,根本就不能和一根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雪糕相提并论! “你还太小,一天只能吃一碗。” 长公主不紧不慢地说道,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决定太过“冷酷无情”。 “你身上的衣裙是邻国才进贡过来,很是适合夏季使用的轻薄透气面料,又是待在有冰盆的屋里,屋外偶有风吹进来,已很是凉爽,不要太过贪心。否则,剩下那些面料,我就自个儿用了做衣裙,一点也不给你留了,看你往后两个月如何过!” 虽平日里,长公主瞧着很宽容,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傅佩瑶却知晓,只要长公主做出的决定,那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手段尽出,也不能说服长公主改变决定的,遂放下心心念的冰碗,尝试寻找其它的法子来。 “那再多摆几个冰盆呗?” “不行!”长公主再次拒绝了傅佩瑶。 傅佩瑶并不气馁,再接再厉道:“那,我去冰室待下呗?等祛除了身上的燥热后,我再回来?” “你说呢?”这回,长公主终于合上手里的书卷,正眼看向傅佩瑶了,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和斜睨傅佩瑶的姿态,只令傅佩瑶立刻一个鲤鱼打挺,从竹塌上爬了起来,并做出幅“正襟危坐”的模样。 只是,即便如此,傅佩瑶还是要为自己争取一二的:“我可以穿厚一些的衣服,就在里面待一会儿,就出来了。” 就如同,穿越前,在能将马路上的鸡蛋给烤熟的炎炎夏季里,将自己裹成一只胖嘟嘟的企鹅,一步三挪地在“冰雪天地”主题公园里游玩一整天,那种让人打从骨子里感觉到畅快酸爽的感觉! 长公主依然不说话,只是斜睨着傅佩瑶,一幅静待傅佩瑶说出个天花乱坠的模样。 “你瞧,爹和哥哥们从早到晚都待在冰室里,连饭食都不愿意自己出来取,而是让人送到冰室里。” 话落,傅佩瑶就想起武力值颇高,很喜欢在府里上演“高来高去”能力的傅四爷和傅致远兄弟五人,本就多年练武,有内力护身,再加上生为男子,生来就带火热之体,根本就不惧怕冰室里的阴冷寒凉之气。 于是,傅佩瑶又眼珠微转,换了一个更有说服力的话题:“前几天,你也在冰室里转了一圈。” “哟?!”长公主挑挑眉,戏谑地看着傅佩瑶,调侃道:“瑶儿,你这是恨嫁了?不然,你该知道,那次,是你爹护着我,才让我在冰室里转了一圈,出来后,身体也无事。若是单独一人,哪怕下面有无数稀世珍宝,我也不会下去瞧上一瞧的。” “你要知道,我们女人与男人生来就不一样,体质阴寒,稍有不慎,就容易落下个体寒的弱症。等到年纪大了后,一旦刮风下雨,就会觉得身体酸痛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了。那个时候,再后悔,已晚矣!” 傅佩瑶:“……” 这真不是炫耀?真不是秀恩爱?真不是到处撒狗粮? 于是,受到一万点暴击傅佩瑶扁扁嘴,将脑袋转向另一边,不打算搭理“丧心病狂”到连自个儿嫡亲闺女都不放过的长公主了。 炎炎盛夏,何以解忧? 唯有星宝! 傅佩瑶虚点开“星宝”界面,输入“避暑”的字样来搜索,很快,一大堆和避暑有关的东西就出现在面前,可谓是真正囊扩了“衣食住行”这四方面。 衣,就是轻薄凉爽的夏衫,包括那些凸显身材的泳装。 然而,这些,对傅佩瑶没有任何用处,除非,她真准备做一个“惊世骇俗”的姑娘。 食,就是诸如雪糕冰淇淋这些,傅佩瑶毫不犹豫地下了大额的订单,就算她每天只能吃一支雪糕,也总好过“望梅止渴”吧?再不然,还能偷偷摸摸地“加餐”呢! 住,就是各类风扇和空调等电子产品,这一点,于傅佩瑶来说,也是全无用处。做为一个信奉“入乡随俗”的姑娘,傅佩瑶表示,宁愿想其它法子来避暑,也不愿意让高科技产品领先几千年进入封建王朝时代,从而过早地出现“环境污染”和“温室效应”! 行,对穿越前,就喜欢“宅”的傅佩瑶来说,这炎炎盛夏和冷冷寒冬一样,都只适合待在家里,过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的生活! 等等……这是什么? 第349章 三味书屋的小店(1) 避暑房?古代版的“空调”?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最令傅佩瑶惊奇的是这样的“避暑房”,竟然拥有一整套的修建图册! 还是那种顺应地理位置和环境,而在细节略有不同的修建图册! 可以这样说,在大唐王朝这样一个信奉“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遂一众手艺高明的匠人都喜欢“留”一手的时代里,这样一本书,一旦拿出去,不论落到谁人手里,那都是能轻易就掀起一场风浪的啊! 而,这样一本可以用“秘笈”来称呼的书籍,在“星宝”上的售价,竟然低到只要200元! 事实上,对于书籍杂志来说,200元并不少。 然而,对得到“淘宝”后,账户里拥有近三千万身家的傅佩瑶来说,这200元还真连“零头”都算不上!尤其,这样的书籍,倘若有心,那是随便一转手,就能在大唐得到几百个200元的东西! 而,待到“淘宝”被升级为“星宝”,傅佩瑶又在星宝上开了一家叫做“大唐杂货铺”的店铺,日常生活中随便一样“物美价廉”的东西,都能在星宝上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并借助“御赐”之物,狠狠地宰了包括“宇宙第一壕”在内的好几个土豪后,傅佩瑶也一跃而由普通的小虾米,进化为跺跺脚,就能令盛京抖上三抖的大螃蟹了! 对于这样的大螃蟹,啊,不对,应该说是大唐土豪来说,甭说200元了,那是再添两个零,也不会皱下眉头的! 故,眼下,傅佩瑶就毫不犹豫地将这本书加入了购物车。 本着“挑一件东西,也会顺便搭上两三件其它东西”的这种“闲着也是闲着,就随便看看,以免落掉某些看似普通,实则很有用东西”的想法,傅佩瑶也信手点开店铺的资料。 “三味书屋?!”傅佩瑶嘴唇微动,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当年念书时,曾学到过的那篇和“三味书层”有关的课文来,想也不想地点开店铺首页。 入目所见,正是一幅硕大的标语广告——“只要你能想到的,都能在这里找到。想不到的,也能在这里找到!” 虽一句未说,但,字里行间却分明流露出这样一种意思——“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真真是霸气啊! 只不知,里面的东西,是否对得起这份霸气呢? 怀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挑刺”心态的傅佩瑶,点开了“商品分类”选项。 农业、蓄牧业、医学、教育…… 和记忆中,书店或图书馆的布局一般无二! 傅佩瑶的脸上浮现一抹怀念,转瞬即逝。只因,既然已来到大唐王朝,那么,除非在一人独处的寂静深夜,否则,在其它场合,尤其,在长公主这位生母也在,更有丫环婆子随侍一侧的情况下,绝不能露出任何会显现出自己别样心思的情绪来。 不然,岂不是令嫡亲母女俩之间起嫌隙呢?! “杂交水稻播种法?育苗法?两广江淮之地推行法?稻田里养鱼法?……” 单单只是一个水稻,就能整出几百本详细的技术书籍来!让人如何不膜拜仰望?! 向来擅长“以小窥大”的傅佩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最初的“挑刺、怀疑、嘲讽和讥诮”等并不该有的情绪掐灭,然后,按照店家的提示,点开搜索栏,输入“古代夏季纳凉”六个字。 湖边垂钓、水中嬉戏、傍水凉屋、避暑房、冰室、冰盆、凉席、瓷枕、冰饮…… 其它几种方式,也就罢了。 毕竟,那都是些比较大众化的玩意儿,对傅佩瑶来说,要玩,就要玩得与众不同一些,不然,如何能凸显出“金大腿”的利害之处呢?! 于是,傅佩瑶默默地将目光停留在“凉屋”处。 一整套精装《豪华版个性凉屋》修建书籍,不仅仅达到了最基本的顺应地理位置和环境的要求,还能根据屋主的身份地位和爱好,生成相应的配套选择方案。 ——若说,之前那本200元的避暑屋书籍,只是提供给普通人使用的大众款,那么,眼下这个《豪华版个性凉屋》修建书籍,则是面对高端客户的单独定制款! 而,这本书的使用方法,也很简单。只需举着书,对着当前景色拍个照,再输入自己的喜好要求,这本书就会在最短时间里,自动模拟出一个很贴近当前环境,造价最低廉,效果却惊人的“凉亭”。 绝对与外界那些一模一样的成品不同!瞧着,就特别高端大气上档次!很是符合自己的“高逼格”! 所以,售价五十万,不也是很正常的? ……正常个鬼啊! 傅佩瑶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到喉的咆哮声。若非,顾及长公主还在一旁,指不定,她早就一蹦三丈高了呢! 做为一个信奉“没什么事情,是‘买买买’不能解决,倘若,真不能解决,那就是‘买买买’的力度不大”理念的“败家狂魔”,嗨起来的时候,傅佩瑶那是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特别豪爽地付钱,而,一旦心情不太美妙的时候,就会生出调戏“店家”的想法。 哪怕,明知敢在“星宝”开店的店家,提供的每样东西,那都是经过了星宝官方认证,功效用途绝不夸大掺假;价钱虽贴近市场,却也不会出现那种商场里退货的东西,再送到星宝虚拟店铺里售卖的场景;更不会出现所谓“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但,眼下,傅佩瑶依然毫不犹豫地戳了“三味书屋”小店的客服。 【亲,《豪华版个性凉屋》这本书,能不能再申请个折扣?要不,额外送一些赠品,也是好的。】 【味味:……】 对面那头的“三味书屋”店家,一个“吧唧”,就摔到了地上。 然而,她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脸欲哭无泪地看着那晃晃悠悠,飘到自己面前的“星宝”店家客服界面。 不是说,这位是个典型的“吃货”,光顾的十家店铺中,至少有九家都是各类零食水果糕点店铺,剩下一家才是生活必需品店铺吗? 今儿个,怎么就突发其想地跑来光顾自己这家书店了? 早知道,闲来无事的自己,就不应该撵走一众工作人员,自个儿像只八爪鱼一般,兼任店铺客服、打包和发货的员工了! 敲打店员,也不是这样敲打的! 第350章 三味书屋的小店(2) 【小味:亲,《豪华版个性凉屋》这本书,只印了一百本。一上市,就遭到了疯抢。若不是我手脚快,也不能抢到五本。据说作者不打算再印了,所以这一百本书,每本都将成为绝唱。目前,这本书在黑市里,已经被炒到了三百万的高价。】 【也是亲运气好,才能在我们店铺里,拍下最后这本书。】 【……所以,亲,赶早不如赶巧啊!】 只是不提“折扣”和“赠品”的事情! 若是以往,指不定,傅佩瑶就会被这番“语嫣不详”的话给忽悠过去,从而觉得自己占了个大便宜,毫不犹豫地拍下这本书。 然而,自从傅佩瑶在“星宝”开了店,并在闲暇时间里,仔细地研究过“星宝”使用手册后,就知道了“星宝”和“淘宝”最大的区别! ——上传到“星宝”里的所有货物,只接受第一个标价,哪怕市场虚浮涨价,星宝的价格也不会出现任何的变化。 那在淘宝“双十一”“双十二”大促中,很容易就遇到的“货不对版,价格虚浮,过季促销”等等,根本就不会出现在“星宝”中! 故,不是三味书屋的店家,不想将这本已成“绝版”的《豪华版个性凉屋》书籍给标个三百万或四百万的高价,而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不然,等待着她的就会是被星宝封店整改,并按照赚到的高低差价,处以四倍以上罚款的可怕惩罚! 而,面对这样“赖皮”的人,傅佩瑶毫不犹豫地抛出了一枚炸弹。 【亲,‘大唐杂货铺’是我开的,若你看中了什么东西,我可以在合理的范围内,给你一个很优惠的折扣,或额外送你一些赠品。】 至于书店,尤其,那种实体店,按照书本后面的实际定价售卖都能赚到钱,虚拟网络店铺,指不定就能赚到更大差价这一点? 虽未达到人尽皆知的程度,但,想要瞒过自诩“吃货达人”,向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美妙田园生活,闲暇时间里却依然手不释卷的傅佩瑶,那还真不可能! 【小味:……】 她错了,真的! 明明知道对方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偏要仗着对方第一次光顾书店,不太清楚这个行业里的深浅,而想要半真半假地糊弄过去。 如今呢? 被对方将脸都打肿了,还得捏着鼻子,咬牙与对方赔笑脸! 【小味:亲,原来你就是‘大唐杂货铺’的店主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既然亲也在‘星宝’上开了店铺,想必也明白我们这些店家的心酸苦楚,更能体谅我们这种‘自己确认的价格,哪怕亏得连裤子都没有,也必需咬牙坚持下来’的伤痛欲绝……】 【亲,不瞒你说,如今这时代,会到网店里来淘书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大部份人都是随便在智脑上下载电子书,只需付纸制书百分之一的价格,就能随时随刻陶醉在书香中,享受和购买纸制书读者一样的待遇。】 【如今,这些纸制正版书,也唯有那些真心喜爱书籍的文人,或某种投机取巧的收藏者,再或者是那些家里不差钱,就只想用这些书籍装脸面的土壕才会购买,其它的人……唉……亲,你不知道,每次看见其它店铺那日进斗金的盛况,再回到自家店铺,看着那一个月里还不到五单的销量,我这颗心都拔凉拔凉的啊!】 傅佩瑶毫不犹豫地对着天花板翻了一个白眼,真当她不知道,星际时代里,这些纸制书最贵吗?而,能开得起这样一家书店的人,那个人资产能少到哪里去?更不用说,方才,这位“小味”提及自己千辛万苦地抢到五本《豪华版个性凉屋》话语里,隐隐流露出来的得瑟和炫耀! 既然,这本书在黑市上能卖到三百万,那么,当初,这家店铺又是怎么抢到的?没一点身份背景,没一点权势,能行? 套用一句流传在古董市场里的话来说——三味书屋这家店铺,那是不开张则矣,一开张,就可以吃三年! 一众开古董的店家,那都是“不差钱”的玩票性质! 【亲,一口价,五折!合适的话,往后,我会隔三差五就光顾你的店铺。】 【小味:……五折?你抢劫啊!】 屏幕那端的店家,已经捂着胸口,作摇摇欲坠状了。 她算是明白了,傅佩瑶这家伙,就不能按照常理来判断! 傅佩瑶可不知道,对面的店家如何想自己的。当然,即便知晓,也不会当回事,只是虚抬手指,快速地敲击着键盘:【又不是一折,哪来的抢劫!五折,你也赚翻了!】 【小味:亲,小店成本经营,真没办法给你折扣啊!】 傅佩瑶:“……我信了你的邪!六折,不能再多了!】 【小味:亲,真得不行啊!这样吧,我成本给你,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成本? 傅佩瑶眯了眯眼,对于店家后面所说的“朋友”一词,不置可否。 真有心交朋友,就不会无所顾及地忽悠自己了! 果然该说,无奸不商吗? 【小味:这样吧,九折!不能再少了!!】 傅佩瑶:【七折!一句话,立刻付款!!】 【小味:八折!泣血祈求亲,手下留情啊!!大不了,我再额外送你四本书籍!!!】 傅佩瑶向来都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遂抿唇微笑,眼底流露出“胜利”的光泽:【成交!!】 【小味:……】 她刚才,真得,只是一时手快啊! 现在收回,成吗? “嘀!” 仿古世纪的银行到账提示音,在店家耳旁回荡着,只令她浑身一个激淋,立刻就蹦了起来,一窜,竟有三丈高。 真三丈高,不掺假! 谁让这位店家,那是身强体壮,力大无穷,啊,不对,应该说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很是惹人艳羡,最最健美身材的异能女战士呢! 偏偏,屏幕那端的傅佩瑶,仿若也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竟然又发来一条讯息:【亲,你是个好人。往后,我一定会隔三差五就光顾你的店铺,照顾你的生意。到时候,还希望亲你能再给予一个合情合理的折扣啊!对了,如果有额外的赠品,也是可以的。】 第351章 三味书屋的小店(3) 【小味:……】 这样的“好人卡”,她一个人,真有些承受不起啊! 能祈求时光倒流,一切重来吗? 那么,她今日一定不心血来潮地跑到店铺里“身兼数职”,只为了敲打一众平日里经常偷懒的员工! 傅佩瑶:【亲,那本《避暑屋》的书,能帮忙用智脑重新编排打印一下吗?我这儿是大唐王朝,通用字体是华夏繁体。】 【小味:大唐?是我知道的那个大唐吗?】 怪不得,这家伙开的杂货铺,能堂而皇之地冠上“大唐”这样的字眼!用一个国家,还是诸如大唐这样一个纵观上下几千年华夏历史中公认的最强盛,被人冠以“泱泱大唐,巍巍盛世”时代的国家作号,还能通过“星宝”官方认证…… 说这家伙没背景,谁信呢? 比如说,那位伟大而又神秘的“主子”,再比如说…… 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三味书屋店铺的店家又“脑补”了许多的傅佩瑶,坦荡荡地回道:【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大唐,我如今所处的时代,太上皇依然在位,已即位的皇帝并不姓李。】 【对了,太上皇是大唐第四位‘女帝’。】 【大唐建国至今,已有近千年。】 …… 【小味:……】 她昨晚睡觉的姿势一定不对,不然,怎么会听到这样惊悚的消息? 皇帝、女皇、太上皇……这样的字眼,只出现在封建王朝里,而,星际纪元之前,哪一代帝皇制的王朝,历经千年还未被推翻? 今儿个,真真是活久见了! 不然,又岂会见到这样一个同样来历成谜的“大唐杂货铺”店家呢?! 一般人,能对星际纪元之前,那以“三黄五帝夏商周,秦汉三国两晋忧,南北隋唐五代尽,宋元明清帝统休”历史中,唐朝一些广为流传的基本信息那样清楚?尤其,对面这位,还是大唐王朝“本土人”呢! 不!不!!这位,真是“本土人”? 【小味:店家,我刚才去你的‘大唐杂货铺’看了下,你店铺里的那些东西,与星际博物馆里摆放的‘古董’一般无二。甚至,你店里的很多东西,不论样式,还是质量,都更上乘。】 傅佩瑶摸了摸下巴,果然,如她之前所猜测那般,对方也隶属“星际时代”!说不定,和时常嗨购的“宇宙第一壕”,同处一片星空下呢! 【有喜欢的东西,跟我说声,我可以给你一个友情折扣。】 【有缘千里来相会,虽然,我们无缘见面,但,能透过‘星宝’联络上,从某方面来说,也见证了我们之间的缘份。既如此,你这个朋友我认了!朋友之间,不必说虚的!!】 【小味:……】 虽然,她很感动,但,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预感。 而,过往那些年,这样的预感,无数次救她于“水深火热”中。 可以这样说,没有这样一个与生俱来的能力,哪怕有一整个家族势力作依靠,但,想要在短短几十年时间里就爬到这样一个高步,那是连窗户都没有,就更不用说门了! 只是,就如傅佩瑶所说,她们之间确实存着在某种“缘份”,不然,像傅佩瑶这样的“吃货”,又岂会在第一次光顾“三味书屋”时,就与佯装客服的她这个幕后东家撞上了呢? 要知道,这,还是她开了“三味书屋”店铺后,这十多年来,第一次装“客服”呢! 【好朋友,一辈子。】 很普通的六个字,一句话,却让傅佩瑶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敲下这样一句话,也不论对方是否不太明确这句话蕴藏的深刻含意,就径直说道:【好,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理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句话,听着,有些耳熟? 屏幕那端的“三味书屋”店家,眉头微挑,眼神微凝,以意念搜索起这句话的含意来。 然而,下一刻,店家脸上的血色就全褪,身子也抖如筛糠,整个人慢慢地滑落地面,一幅“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蠢啊! 她怎么一时“痰迷心窍”,犯下这样的错! 华文啊!从古到今都被人冠以“博大精深”的标签,搁不同人眼里,同样的字词,生生能演绎出至少十个版本!而,今天,她怎么就一时脑抽,将平日里与一众小伙伴们互相调侃打趣,彼此却从未当真过的话给发了出去呢? 最可怕的是对方竟然秒回了啊! 这,算不算是所谓的“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的典范?! 【小味:……】 傅佩瑶:【……】 哟? 反应过来了呢? 可惜,迟了啦! 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哪能随随便便就能收回去的呢?! 【亲,什么时候能发货呢?】 【小味:现在。】 傅佩瑶:【两本书,一起发货?还是先发《豪华版个性凉屋》?】 【小味:一起。】 傅佩瑶:【亲,你们那儿的智脑,已经这么能干了?】 【小味:嗯,已经发货,请给五分好评。】 傅佩瑶:【……】 瞅瞅,这言简意赅的! 说没气闷,谁信呢? 然而,傅佩瑶并不打算出言安慰。毕竟,对某些人来说,一味的安慰劝说,那是会起到反作用的。尤其,这出言劝说的人,还是挑起此事的“罪魁祸首”,更难免让人生出挖坑给人跳,然后自个儿就“兴灾乐祸”的想法! 反正,“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本着往后定要时常骚扰骚扰“三味书屋”店家的想法,傅佩瑶飞快地收了书,再发挥自己“舌灿如莲花”的技能,给对方写了一个洋洋洒洒近五百字的好评。 当然,有那聪明的,自然能从字里行间品出店家额外赠送的四本妙书——一本农业,一本园艺,一本菜谱,一本茶谱。 尤其,这四本书,店家也是用了华文繁体字,重新编排并打印出来的!并和《避暑屋》这本书一样,原本书和翻译后的书两本一起寄了过来。 这样贴心便捷的服务,必需点赞。 而,那平日里就有些懵懂憨厚的,就只会一根劲地认定店家是好人,日益扩大的奸商队伍中的“清流”! 第352章 风靡大唐的凉屋(1) 至于收到这个评价后,“三味书屋”店家脸上的神情如何? 傅佩瑶表示,不必凑近了看,都能“脑补”出来啊! 当然,这一点也不妨碍过几天,她会再次骚扰“三味书屋”的店家。 那么,如今,炎炎盛夏里,那本黑科技版本的《豪华版个性凉屋》书籍,暂时还不能堂而皇之地拿出来,就只能先参考那本普通版本的《避暑屋》了。 而,避暑屋也有好几种修建方式。 比较常用的,则有以下两种。 第一种,则是“冬暖夏凉”型空调。 先在屋子中间挖一口深井,上面放上石盖。 把石盖揭开,冬天暖气从洞口上升,室内就会变得暖和。夏天会有凉气上升,给室内带来丝丝凉意。 当然,墙壁上面还有一个通风口,能形成空气对流,是夏天降低室温的最简便普通的方法。而,到了冬天,只需将这个通风口封住,就能保证室内的温度。 夏季时,想要更凉一些,还能在房中放置玉石做的床塌,床旁放置冰盆,一众下人对着冰盆扇扇子,让冰冷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屋子里,从而真正地享受一把炎炎盛夏季节,瞬间就抵达白雪皑皑寒冬,寒意从脚板心升起,身体里所残存的热量全部被带走的“冰爽”感。 第二种,则可选择傍水而建的“凉亭”。 利用水车将水送到屋顶,然后沿着屋檐而下,制成人工水帘,再辅以水车的帮助,将凉气徐徐送入屋中,屋子里自然凉快起来。 比起第一种,只能待在类似封闭似的屋子里“纳凉”的方法,傅佩瑶更喜欢拥有“水帘洞”瀑布般效果的第二种“纳凉”方式。 这本书里,还着重介绍了旧时皇宫里常用的一种纳凉方式。 种上一大片直入云霄,几乎能达到“遮天蔽日”功效的竹林。再造假山瀑布,飞瀑下挖个十亩左右的大池子,里面全部种上荷花,塘边再栽几颗垂柳。待到盛夏来临,只是随意站在一处,就有一种满目清凉感。酷暑带来的燥热和烦闷感,也尽皆消失。 旁边修建的院子里,或摆上茉莉、素馨、建兰等香花,或直接用漂亮的瓷盆栽种碗莲,王莲、睡莲等一应莲花,与池塘里的莲花相映成辉,并用风轮对着飞瀑吹,就能将带着淡淡湿凉之气的香风送入内室。 满室幽香冷风中,何愁不能睡一个安稳觉呢? …… “娘,我们修个凉亭吧?” 虽然,十亩地的荷花池是不能享受到了,但,将花园里的小湖加以改造,再修建一个纳凉的凉亭,却也是可以的。 “凉亭?”虽懒洋洋地倚在塌上,状若翻看手里的书卷,做出一幅“心静自然凉”姿态,但,实则隐隐觉得有些烦闷的长公主,早就留意到了傅佩瑶那忽而懊恼,忽而郁闷,忽而兴奋激动,忽而喜笑颜开的丰富表情,自然猜测到以傅佩瑶的来历,指不定就想出了什么便捷的纳凉方式,遂放下手里的书卷,佯装随意地问道:“详细说说?” “我们将湖挖深挖大一些,种上荷花。在湖中心,修一座凉亭。引来活水,形成水帘状从屋檐下坠落。亭子四周又有水力带动的风扇,一天十二个时辰不信歇地对着屋内送风。” “若天气再热一些,还能将冰桶放在风扇面前,送来的就是凉风。若觉得荷香太过淡雅,可以再在亭檐上挂上茉莉、红蕉、桂花等香包,或者带着淡雅清香的香珠,这样一来,就能达到满室生香的功效……” “这法子,不错!”长公主立刻就明白了傅佩瑶的话,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地延伸地想像了下:若为私密故,在凉亭四周覆上轻纱,远远瞧着,纱动风动人影动,岂不是给人予一种“仙境”的感觉? “那让人现在就安排?”不得不说,傅佩瑶和长公主确实是嫡亲的母女,只是一个对望的视线,彼此就瞧见了对方心底深处的“浪漫”的念头,遂在此件事上保持了一种很是默契的做法,“上次,外婆赏了一些轻薄的纱帘,纱帘上面有一幅幅漂亮的绣图,悬挂在凉亭上,又是一景。往后,若娘有三五知己好友来府里做客,也可邀请她们到凉亭小惬一番。” 想像了下自己在知己好友面前“炫女”,惹来无数人羡慕嫉妒的小眼神,长公主也不由得笑眯了眼,嘴里却问道:“你就不怕,其它人见了也跟风,这所谓的‘凉亭’,就不再是你一人独享的成果?” “这有什么?!”傅佩瑶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笑眯眯地说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所谓的凉亭,也没多大技术含量。只要脑瓜子灵活的人,早晚会想到这一点。倒不如早早就让它们在大唐遍地开花,往后大家也不必再费力地储藏冰块,节省了大量的地窖空间,就可以多存储些其它的东西。指不定,在关键时刻,还能用这些东西救下许多人。” 这儿所说的,就是那所谓的“天灾”了。 而,自古以来,不论是达官显贵,抑或是平民百姓,其实,都拥有这样一个共通的特性——像老鼠一样,喜欢囤东西。 一旦他们的库房空了一大部份,这剩下的空间里,不论是囤积食物,抑或是再多囤点用来做冰碗的冰块,在灾害之年时,都能凭借这些东西多活一些人。 当然,傅佩瑶说得很是隐讳,而,受过多年“帝王心术”教育,更曾与傅四爷游历大江南北数十年的长公主,却是立刻就明白了傅佩瑶的话外之意,遂难掩欣慰和赞叹的看着傅佩瑶,只觉得自己此生能拥有这样一个闺女,还真是前世修来的福份! 尤其,在傅佩瑶很是隐讳地将《豪华版个性凉屋》这本黑科技附身的书籍拿出来,对着傅府的后花园来了张照片,再结合傅府一众人的兴趣喜好,做出一份让每个人都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更兴致盎然到恨不能立刻就住进去的凉亭图后,更是如此! 第353章 风靡大唐的凉屋(2) 和往常一般,傅佩瑶和长公主就《避暑屋》里的凉亭模式探讨了许久,再结合《豪华版个性凉屋》提供的与傅府景致完美契合在一起的凉屋模式,达成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目标。 当然,这儿所说的“糟粕”,并非不好的东西,而是结合傅府目前的情况,必需放弃的一些太过“高大上”的东西! 比如说,修建凉屋需要用到的材料,布置凉屋时需要用到的摆件等等,都不能太过稀罕。 哪怕,其实,这些东西的价钱,对拥有“星宝”这样一只金大腿的傅佩瑶来说,还真只是腿上的一根毛; 哪怕,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是太上皇面前的红人,卸甲归田后,也依然很受器重,是真正简在帝心的重臣; 哪怕,长公主很得太上皇的疼宠,皇帝的信任和依重,更被赋予“代皇帝巡视”的任务,对一众贪赃枉法的官员,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哪怕,傅四爷是天下人尽皆知的“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道路上”,没有一点出仕之心的“风流才子”,却是真正地“熟读诗书,胸有沟壑”,在向来清高自傲的文人中,却拥有非同一般的名声和地位; 哪怕,傅致远五兄弟虽也早早就展露自己的才干,是一众盛京世家勋贵们用来教导自家那不成器的儿孙时,最常挂在嘴旁的“别人家的孩子”,真正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哪怕,傅佩瑶凭借着“天仙下凡”的身份,以及魂回大唐后,一次又一次提供的造福大唐王朝的东西,从而得到了“荣华县主”这样一个有身份,有地位,有实权,有封地的爵位赐封…… 也不例外! 相反,正因这些恩宠,才让傅府一家人行事很是谨慎,以免被人贴上个“得意忘形”,进而“恃宠而娇”“嚣张跋扈”“蛮横霸道”的标签! 当然,最重要的是以免一着不慎,遭了皇帝的忌惮,从而有辱门楣的同时,更祸及子女,那,才是真正的“哭,都找不着地方”! 毕竟,自古以来,帝王之家的亲情血缘,就很是淡薄。那所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类的话语,想要套用到“今日踏上云霄,明日就跌落地狱”,每天都上演着无数勾心斗角剧目的皇宫里,还真不太适合! 故,这期间,长公主带着傅佩瑶,又入了一次宫。 而,借着《豪华版个性凉屋》一书的帮助,以及长公主对太上皇和皇帝两位性情喜好的了解,而由傅四爷入宫,献了一份真正“奢华大气,却又不会耗费太多银两,更能与宫内御花园的景色契合在一起,从而达成彼此‘相映成辉’目标”的凉屋图纸。 …… 之后,傅府找来的工匠就日夜兼程地将凉亭赶工出来了,耗时不过短短七天! 于是,傅佩瑶又一次地感慨:“劳动人民的力量是伟大的,也是无穷尽的!” 而,同样的感慨,也发生在皇宫内院,和其它一些接到傅府动工建“凉亭”的消息后,就打着各种旗号上门拜访长公主和傅四爷,从两人手里得到这套图纸的一众世家勋贵家。 说实话,还真没哪个世家勋贵的院子里,没有一两座池塘或湖泊。而,在池塘中间或旁边建一座用于修憩的凉亭,以古代工匠那“熟能生巧”的技艺,还真花不了多少时间和精力。 一时间,“你家修了凉亭吗?”这句话,取代“你今日吃饭没?”这句话,成为了一众人见面时,打招呼的第一句话。 而,最初到傅府帮着修建凉亭的那些匠人,因为掌握了第一手的技术,几乎每一个有点头脑的人,都由普通的匠人,一跃成为了匠人的小头头,并“呼朋唤友”地招兵买马,组建了少则数人,多则几十人,或者上百人的小型“建筑团队”。 都说“吃水不忘挖井人”,古代的人,尤其是那些没有一技之长,只能过看老天爷脸色吃饭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的普通平民大众,如今,却因为傅府率先修建凉亭的举措,而在短短时间里就由往日里“饥一顿,饱一顿”的赤贫阶段,一跃而变成了“吃饱喝足,更能请得起大夫,送得起家里儿女上学堂”的小富阶层,就连家乡那些亲戚友人也因此举而受益,不再像往常那样过着“打饥荒”一般的生活,让这些人如何不感激傅府? 因着这些人的推崇,很快,凉亭就被传到了大江南北,傅府也成为一众人耳闻能详的“大善”之家。 外人的议论,傅佩瑶并未关注。 或者,可以这样说,自从与长公主探讨了“凉亭”这件事情后,短短时间里,傅佩瑶又利用“星宝”,再结合古人的创意,研究出许多适合消暑的小物件。 比如说,大大小小的水力风力风扇,玉石和竹块编织而成的“麻将席”“麻将枕”等等,而,作为一个典型的“吃货”,关注最多的当然是五彩缤纷的消暑解乏的冰饮。 于是,原本应该苦夏,生生瘦几斤的傅府一众主子们,包括那最近不知在做些什么,颇有些“神出鬼没”之能的傅致远五兄弟,一个两个的都胖了好几斤! 就连宫里的太上皇和皇帝,也未像往日里那般,因着太过烦闷的天气,再加上要操劳许多事情而心力交卒,贪凉受寒之下而生病,反还一日比一日变得脸色红润,神清气爽,处理起家国大事时,那叫一个顺心如意。 至于那些往日里,同样心烦气燥到不止一次在上朝时,捋起袖子就与人打架的一众朝臣们?那也是一个比一个心平气和,偶尔出现些争执时,也只会言语交锋,而不会直接上手,在大朝会上就演绎出一幕幕“群臣众殴”的场景。 …… 可惜,不是每一个人,住在凉亭里,吃着美味的冰饮,都能真正地享受一把“盛夏如春”的美景。 比如说,向来与长公主不对付的安国公夫人,和同样将傅佩瑶当成垫脚石的傅芷卉。 第354章 又一次无辜躺枪 “娘,四叔四婶他们,也实在太过宠爱八妹了。” 即便傅芷卉历经两世,有着丰富的人生阅历和经验,但,一次又一次地面临这般超出预料之外的状况时,依然难免令她显露出一丝惶恐不安,惊骇惧怕等本就不该有的情绪。 尤其,自本是“板上钉钉”的四皇子妃位置,被淮南王府的佟涵梦夺走后,傅芷卉就一直处于“寝食难安”的境界里。 哪怕,在安国公夫人出手相助的情况下,给热闹非凡的淮南王府又添了好几把火,令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之间出现无法弥补的嫌隙,令淮南王爷开始慎重地考虑放弃佟涵梦的想法,从根源上杜绝了被赐婚与四皇子的佟涵梦,借助淮南王府的势力,将四皇子的心给拉拢过去这些事情,也没能让傅芷卉的心情舒坦多少。 短短一个月时间,往日里,傅芷卉那红润的面容,就已变得惨白如纸,那窈窕婀娜的身段,也削瘦成了打枣杆,给人予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这样的女人,倒是轻易就能激起男人心里的怜爱。若再懂得一些手段和心机,那么,想要拿捏住某个男人,令对方身心都落在自己身上,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然而,为何,世家勋贵的主家主母,就没一人将自家姑娘往这方面去培养?反还一个比一个提倡所谓的“端庄贤淑”“落落大方”“雍容典雅”?更为了避免出现那所谓的“潜移默化”“言传身教”的情况,而在自家闺女尚未定性之前,不让她们接触这样脾性的女人? 不就是因为这般作态的女人,只能做那红袖添香的“知己”,想要走到台前,进行“夫人交际”?那是分分钟就被人怼个半死!甚至,还难免有那擅长“脑补”的人,怀疑是否这家男主人瞧不起自家,才会派来这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侍妾与自家夫人应酬! 是的,侍妾、姨娘、通房! 这样的女人,与那所谓的扬州瘦马,又有何区别呢?不都是“以色侍人”的呢!哪怕,打着“真爱”的旗号,又有何用?! 故,眼见,傅芷卉在自己眼皮子下,竟有往这方向发展的趋势,可将安国公夫人快给愁坏了! 一日三餐的养生汤水,从未断过; 交托安国公府管家权,让繁琐的庶务占据傅芷卉的心神,让傅芷卉每日忙忙碌碌,无暇他顾; 让傅芷卉住在正院,近距离地观察她的状态,隔三差五就与傅芷卉进行一次深入的“谈心”,随时调节与傅芷卉的相处方式,务必让傅芷卉明白不论她想做什么,这偌大的安国公府,都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略施小计,令淮南王府热闹的场景,在短短时间里,就传遍了盛京大街小巷,从而让本就处于风口浪尖的四皇子,愈发地憎恨起淮南王府和佟涵梦这个一手谋算了这一切的姑娘来; …… 然而,上述这些计策,完全没起到应有的效果。 就连本不愿意在傅芷卉面前提及,以免惹得傅芷卉越发悲愤伤痛的淮南王府的事情,都被安国公夫人有意无意地透露给傅芷卉了,偏偏,傅芷卉依然日复一日地消瘦下去。往日里很是贴身的衣服,穿在身上,竟有一种只剩下骨架子的感觉。 黑白分明的眼珠,如今,一片腥红的血丝,眼下更是一片青黑之色,再衬着那惨白如纸的面容,和仿若失了灵魂,骨瘦如柴的身子,在三更半夜的时候,出没于花丛树荫屋檐下,就难免让人惊呼一声“有鬼”,而被吓晕过去。 事实上,这样的场景,这段时间,还真不少见。 以至于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却没能起到任何效果的安国公夫人愁得嘴角都起了一圈泡,那丰盈的身体也一日日地变得消瘦起来,整个人犹如那崩紧的弓弦,给人予一种下一刻,就会崩断的感觉。 而,眼下呢? 在安国公夫人已准备双手奉上自己的脸面、尊严和傲骨,任由长公主肆意践踏,以请求长公主出面,为傅芷卉延请一位太医诊治的时候,傅芷卉竟因为四房的事情而突然打起了精神!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整个人犹如打了鸡血一激兴奋激动,仿若下一刻就将奔赴战场的将军! 再不复往日里瞧着,仿若下一刻就会晕厥过去,从此,再也无法醒过来的“抱病在身”的模样! 人哪,最怕的就是失去了斗志,从而了无生气。 …… 安国公夫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回原地,紧绷的身体也变得轻松起来,自从得知“凉亭与傅府关系”这件事后,就皱成一个“川”字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脑子更飞快地转动起来,打定了主意,要好生地利用四房一家子。 尤其,傅佩瑶这个四房捧在手心里疼宠呵护的姑娘,来给傅芷卉增添活下去的动力。 至于被当成“假想敌”的傅佩瑶,在傅芷卉幡然醒悟,大脑恢复到往日里的清明冷静后,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凄惨又悲怆下场? 那,和她又有何干系! 要知道,若没有傅佩瑶的“异军突起”,真正享受到安国公府嫡长女那非同一般尊贵身份和地位的,应该是傅芷卉才对! 然而,事实上呢? 傅佩瑶这么个长达十年“痴傻”的姑娘,竟一直霸占着老安国公和老夫人整颗心!只要有傅佩瑶出现的地方,两老就会将视线放在傅佩瑶身上,根本就忘记了身旁一直跟前跟后,像个小丫环一样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伺候他们的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 甚至,就连两老出府赴宴,也是带着傅佩瑶的,全然不顾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傅佩瑶是个傻姑娘”的流言蜚语! 如此行事,置傅芷卉于何地? 口头上的“嫡长女”? 呵! 要知道,与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有所交集的朝臣勋贵,或是声名赫赫的重臣,或是驻守一地的封疆大吏,或是“简在帝心”的三朝元老…… 这样的人,那是跺跺脚,就能让盛京地面抖上一抖的大人物! 能得这样人家的当家主母一声称赞,轻轻松松就能推开顶级世家勋贵圈的大门,又何必煞费苦心地谋取“大唐明珠”这样一个流于形势的称谓? 第355章 国公母女疑虑生 “卉儿,你是说,这所谓的‘凉亭’,是八丫头想出来的主意,而不是你四叔四婶想出来的?” “娘,四叔向来惧热,倘若,他们一早就想到了这个法子,会放弃‘凉亭’这样好的东西,而每年耗费大量人力财力,只为了积蓄大量的冰块?” 傅芷卉有些无语地看着安国公夫人,显然是不太明白平日里脑瓜子很是灵活的安国公夫人,为何在这样一件普通之至的小事上,竟久久不能转过弯来。 没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明白那种炎炎盛夏,稍微活动一下,就浑身大汗淋漓,除了喝冰水,什么东西都觉得油腻没胃口,短短一个月时间,就能消瘦几十斤,由一个风度翩翩,儒雅俊美,养尊处忧的美中年,一转而变为形容狼狈,骨瘦如柴,连路旁行乞的乞都不如的模样,对人的精气神会带来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尤其,傅四爷还是个风流的“名士”。 “倒是我想岔了。” 若是以往,安国公夫人指不定会觉得傅芷卉太过“杞人忧天”,而,自从听了傅芷卉好几次建议,并真切地感受到这些建议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后,就不再将傅芷卉当成一个真正十六七岁,被家人娇养得略有些天真憨傻的小姑娘了,而是隐隐将傅芷卉给放到了和自己平等地位的世家主母的位置上。 当然,这一点,别说傅芷卉了,就连安国公夫人自己都没察觉到。 “那八丫头,往日里瞧着,也不像是个‘甘于平凡’的姑娘,为何会心甘情愿地将这样的大功劳拱手让人?”这一点,却是安国公夫人知晓消息后,一直到现在依然想不明白的。 虽然,对傅佩瑶来说,傅四爷是自己的嫡亲父亲,依照平日里傅府一众人对她那“要月亮,就绝对不给星星”的疼宠劲头,绝不会占了她的“功劳”后不认账,但,换了其它人家十多岁的小姑娘,即便碍着诸多缘由,而不能光明正大地向世人宣告自己的“功劳”,却也会想方设法地显露出一些痕迹来,让那些真正的“聪明人”知晓自己在这桩事件中起到的至关重要的作用。 偏偏,截止目前为止,傅佩瑶未显露出丝毫的痕迹! 仿若,从最初,这所谓的“凉亭”,就是傅四爷一个人想出来的!! “这,正是八妹的聪明之处。”傅芷卉眼神微闪,结合前世今生探查到的一些消息,道:“倘若,我未猜错,指不定,这件事,还是八妹自己提议的。” “若真如此,八丫头倒不容人小瞧!”安国公夫人手指微屈,轻轻敲打着桌面,眼底的遗憾和叹息一闪而逝,“可惜了,倘若,四房一家子未分出去,那么,这件事,我们倒是能略施小计,就将这功劳给揽下来!” 即便,因着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素来偏心四房的人存在,又有长公主这位太上皇最为疼宠,皇帝最为信任和依重的皇室公主身份的加成,不能完完整整地将所有的功劳全部揽在自己一家子身上,但,分个一多半,却也不成问题! 如此一来,哪怕,傅芷卉被佟涵梦“夺”了婚事,却也能凭借这样的“功劳”,嫁入铁帽子亲王府! 这,岂不比嫁与四皇子为妃,成就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让天下所有女人艳羡嫉妒却又不得不仰望尊崇的“凤后”目标更容易达成? 尤其,眼下,已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四皇子,是否能成为那笑到最后的胜利者,还不得而知呢! …… 安国公夫人不提则矣,一提,傅芷卉也有些怔然,短短时间里,脑子里飞快地掠过许多念头,最终,这些想法全部汇为一条宽敞明亮的河流,而,河流的尽头,则是那铺满鲜花的“凤后”的宫殿! 她好蠢!真的!! 难得重生一次,竟然只顾着算计坑害四房一家子,想方设法地让傅佩瑶沦为自己荣登“凤后”之路的垫脚石,不着痕迹地破坏佟涵梦和白冬瑶的名声,却忘记了可以不选择这样一条迂回之道,改选择那条通天大道! 幸而,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一想起到了赐婚旨意的佟涵梦和白冬瑶这两位“人生赢家”,就令傅芷卉胸腹间那些好不容易才平息的气血再次沸腾起来。 然而,今次,却不像往常那般伴随着一股后悔已迟的“痛彻心扉”情绪了!倒像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豁然开朗了! “娘,既然,八妹连这样的功劳都甘愿相送,而,四叔四婶也顾念八妹的性命安危,一力将此事承担了下来,那么,往日里,那和四叔四婶有关的高产量种子,大棚蔬菜,烟花爆竹,玻璃镜子这些东西,会不会也是八妹发现的?”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突然灵光一闪,猛地抬头,看向那同样面露恍然之色的安国公夫人:“那荣华县主的爵位,会不会就是太上皇和陛下给予的补偿?而,那一众向来喜欢‘鸡蛋里挑石头’‘无风也要掀起三尺浪’的御史们,是否也因此事而未曾上折谏言陛下?!” “若真如此,那么……”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对望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那明晃晃的“算计”和“恶意”。 …… 与此同时,锦荣候府里的白冬瑶,却仿若陷入可怕的噩梦中,根本就无法走出来的困兽一般。 “怎么会这样?明明,前后两个不同的梦境里,从没有什么‘凉亭’‘麻将席’‘麻将枕’之类的东西!更没有什么五花八门,能轻易就激起每一个人心底最深处欲望的‘冰饮美食’!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 “难道,和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有关?” 第一个梦里,容貌绝美,柔弱无骨,轻易就能激起大男人心底最深处怜爱之意的佟涵梦,在接连守孝后入宫,成了“有封号,有实权,更有宠爱”的宠妃。 第二个梦里,容貌更盛一筹,真正达到了“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程度的佟涵梦,却并未选择入宫,沦为那“以色侍人”的宫妃一员,转而周旋在与大唐王朝并列三大强国的一众或俊美,或儒雅,或霸气,或冷冽等位高权重的皇子王爷中间…… 第356章 候府里的真相帝(1) “不会是她。” 很快,白冬瑶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无它,只因,在白冬瑶看来,女人的美貌,确实是一种很有用的手段。然而,生来就尊贵的皇室子弟们身旁,从不缺这样美貌的女子。 尤其,佟涵梦还出生于向来奉行“低调”行事风格的淮南王府,更是代表着淮南王府至高无上教养的嫡长女。 这样的佟涵梦,即便才貌双全,名动天下,只要不搅和到皇室中去,都能安稳幸福地过完此生。 然而,在佟涵梦生出将皇室子弟们当成自己手里的棋子随意摆弄念头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哪怕佟涵梦“算无巨遗”“勇谋兼具”,更兼之“心狠手辣”,也难免落得个“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凄惨下场。 这一点,并不会因为佟涵梦两世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而有所不同。 “难道,和安国公府嫡女傅芷卉有关?” 第一个梦里,傅芷卉嫁入户部尚书府,与斯文儒雅,风度翩翩的户部尚书府嫡长子过着“相敬如宾”的生活,成为了一名“端庄贤淑,温婉大度”的世家贵夫人,享受着一众普通人眼里那艳羡不已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生活。 而,事实上呢? 单单户部尚书府嫡长子那懦弱温和,耳根子极软的性情,就注定了早晚有一天,他会将那“怜爱”之心,分润给一众年轻貌美,柔美婉约的丫环侍妾。 更不用说,傅芷卉延续了生母安国公夫人的际遇,在与户部尚书府嫡长子的婚姻中,同样遭遇到了一位“真爱表妹”! 第二个梦里,得到老天爷眷顾的傅芷卉,取代了同宗姐妹傅佩瑶,与“潜龙”同甘共苦,登上凤位,成就了人人艳羡敬仰的“宠后”美梦。 “抑或是说,和傅佩瑶有关?” 第一个梦里,傅佩瑶成就了“凤帝”的美名。 第二个梦里,傅佩瑶沦为了傅芷卉的垫脚石,并带累了一大家子人,都成为了傅芷卉登临“凤位”路上的炮灰。 “那么,眼下,导致这一切发生种种改变的,究竟会是谁?” 傅芷卉,抑或是傅佩瑶? 再或者说,这两人皆有份? 或者,也要加上佟涵梦! 绞尽脑汁思索着这一切的白冬瑶,突然觉得眼前一亮:“两个梦里,变化最大的,不是傅芷卉,也不是佟涵梦,而是一直隐于暗处,不显山露水,却令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与梦里的命运轨迹发生逆转变化的傅佩瑶!” 而,这一切的源头…… “难道,和梦里那一直过着‘四世同堂’生活,从未有过分家的安国公府,今朝突然分崩离析这件事有关?” 那么,分家一事,最终,谁才会得利? 除了傅佩瑶,不作第二人之想! 而,傅佩瑶为何会有这样的改变? 不外乎是和她一般,得到了老天爷的眷顾,从而提前知晓了未来的凄惨和狼狈,而选择了改变? “若真如此,那么,傅佩瑶又会如何对付我和锦荣候府?” 白冬瑶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也抖如筛糠,无尽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自从凭借“预知梦”,而由锦荣候府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嫡女,一跃而变成了长辈疼宠,皇后信任和依重,太子倾心爱慕的“命运宠儿”后,生出来的“人生如此寂寞”的感觉,瞬间就从她的身体里剥除! “从未学过‘帝王心术’,却凭借太上皇几年的教导和指点,就能让四皇子那样一个‘爱美人更爱江山’,将权势看得比自己性命还要重的皇帝,心甘情愿地交付出一半的权势,成就让人惊讶和赞叹的‘二皇临世’的盛况,那么,如今,从‘预知梦’里学习并掌握了这些东西的傅佩瑶,暂时的蛰伏,是否只为将来的肆意报复?” 而,她和锦荣候府,又是否能承受得起傅佩瑶的报复手段?! 此念一起,白冬瑶眼前就不由自主地浮现一幕又一幕惊悚骇人的场景来,而,这些场景都和傅佩瑶有关! “娘,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正安排府里管事们新一天工作的锦荣候夫人,一个回头,就瞧见了泪流满面,身姿踉跄,衣衫不整地冲自己扑来的白冬瑶。 “瑶儿!”锦荣候夫人满脸的不悦,真正有教养的世家贵女,那是遇见任何事都不慌不忙,绞尽脑汁地想着弥补解决的法子。哪怕一时半刻,自己不能解决此事,得寻求家里长辈帮助,却也不会像白冬瑶这般仿若“天塌下来般”满脸的惶恐不安! 最重要的是,不能在家里下人面前露了怯,失了为人“主子”的雍容气度!! “你这般,成何体统?!” “娘,我有急事寻你。”白冬瑶拽住锦荣候夫人的衣袖,眼角眉梢间一片惶恐不安,那幅连续做了一个月噩梦都不及的惊惧,和眼底偶尔能见到的一丝淡不可察的疯狂,让锦荣候夫人心里一个“咯噔”,遂冲一众低下头来,做“眼观鼻,鼻观心”状的管事婆子们摆手示意。 待到众人退下后,锦荣候夫人才将白冬瑶从自己怀里推出来,取出一方绣帕,轻轻拭去白冬瑶眼角的泪不,关切地问道:“瑶儿,可是又做噩梦了?” “是!”白冬瑶重重地点头,倒是令原本只是“试探”一问的锦荣候夫人也不由得怔愣住。 许久后,锦荣候夫人才反应过来,然后,那未曾舒展的眉头就皱成了一个“川”字:“又梦到了什么?说给娘听听,娘帮着你出出主意。” “娘,我的梦里,安国公府并未分家,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也未与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别府令居。” 许是锦荣候夫人的安慰,又许是心里那些惶恐不安的念头,终于有了倾吐的对象,总之,白冬瑶那快要崩溃的理智终于被她揪了回来,并在心里略微组织了下语言,道:“虽依然莫名地出现了那所谓的高产量种子、大棚蔬菜、玻璃和镜子等东西,但,并未出现烟花爆竹、葡萄酒、减震弹簧、自行车、凉亭、麻将席、麻将枕和那五花八门的消暑冰饮糕点!” 第357章 候府里的真相帝(2) “以及,水泥这个‘功在当下,利在千秋’的东西!” 哪怕,“水泥”这样的“神物”,皇帝和一众朝臣们皆闭嘴不谈,仿若根本就没出现过这样神奇的东西似的;哪怕,皇后一直待在深宫中,对前朝的事情也知之不详;哪怕,锦荣候府一直处于被人隐隐排斥的境地里…… 但,自古以来,“纸包不住火”,只要出现过的东西,总会被聪明人发现些端倪。再加上每个朝代,从不缺那种欲博“从龙之功”的野心家。故,包括白冬瑶在内的锦荣候府一众人,想要知晓“水泥”这件事,虽谈不上轻而易举,却也绝不会难到哪里。 只不过,往常,众人虽也刨根究底,却从未能探知到这一切出来的“源头”! 而,眼下嘛…… 锦荣候夫人眉头微挑,眼神冷冽:“你是说,那安国公府四房有人不对劲?” 因着府里出了白冬瑶这么个拥有“预知梦”能力的姑娘,因着白冬瑶是她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母女之间的情谊本就不同凡响,故,锦荣候夫人比任何人都率先接受白冬瑶的“能力”! 紧接着,锦荣候夫人就凭借着白冬瑶的这种“奇特”能力,而在短短时间里,为自己谋取到了足够多的利益,从而令自己真正在锦荣候府里站稳了脚! 虽然,锦荣候夫人作为一府的当家主母,需要代表锦荣候府的脸面,与一众世家勋贵家里的当家主母进行最基本的“夫人外交”工作,但,因着宫里的皇后是如今这位锦荣候的嫡亲胞姐,未入宫前,与锦荣候很是亲近,可谓是“一把屎,一把尿”般将锦荣候带大,并自个儿当起了师傅给锦荣候启了蒙,入宫后,又将锦荣候放到了比皇帝还要高的位置,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头一个想到锦荣候。 是故,这偌大的锦荣候府,与其说是手握管家权的锦荣候夫人当家主母,倒不如说由宫里的皇后遥控作主,而,锦荣候夫人也只是皇后手里一枚指哪打哪的“棋子”。 这件事,梦里与太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一颗心早就系于太子身上的白冬瑶并未察觉到。 梦醒后,白冬瑶才真切地意识到锦荣候府一众长辈的疼宠和关切,只是基于她那“候府嫡长女”的身份,嫁给太子为妃后能给候府带来的利益,并无一丝多余的真正的血脉亲情。 就连那很是宠溺呵护自己,隔三茬五就会遣人接自己入宫与太子培养感情的皇后姑姑,也只是将自己当成了一枚与锦荣候府维持最基本联系的棋子!一旦涉及到皇后和太子自身利益,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 唯有锦荣候夫人这个生母,才是一如既往关心牵挂着自己的! 如此这般,“幡然醒悟”的白冬瑶,才会凭借着“预知梦”里的事件,令锦荣候夫人在屡次与老夫人和皇后交手中,一次又一次地灭杀了两位幕后大BOSS那嚣张至极的气焰,并最终夺取到锦荣候府真正的管家权! 从此以后,锦荣候夫人不再像往常那样,哪怕做一个最小的下人职位的变动,都要向老夫人汇报,也不需要耗费一府之力,不遣余力地供养皇后和太子,更不需要让隔三茬五就入宫的白冬瑶,将记录候府大小事件的信纸带给皇后,从而方便远在深宫里的皇后继续遥控锦荣候府,让锦荣候府成为她和太子敛财收势的一个道具! …… “若我未猜错,只怕,引发这一切变故的人,正是那荣华县主傅佩瑶!” 再次提及傅佩瑶的名字,哪怕早已做好了充足心理准备的白冬瑶,也再一次地颤抖起来,脸上那好不容易才恢复几分的血色也尽褪,“娘,我怀疑,那荣华县主已察觉到了我们候府的不对劲之处。如今,那些突然暴露出来的东西,只怕,也是她用来试探我们候府的一种手段。” “别担心。”哪怕白冬瑶有些语嫣不详,但,锦荣候夫人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了白冬瑶话里那隐讳的深意,将安国公府几房的信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猛地抓住了脑子里窜过的那道亮光,“你那梦里有没有和淮南王府有关的事情?” “淮南王府?”白冬瑶愣了愣,下意识地说道:“梦里,佟涵梦周旋在一众皇子勋贵子弟间,不仅与大唐几位皇子保持着一种暧昧的关系,就连邻国几位皇子王爷,也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美艳’之名广为人知。” “最终,佟涵梦并未嫁人,孤苦一人地度过此生。” “不过,也有人怀疑,她之所以如此行事,只为了帮安国公府那有望‘凤位’的姑娘拉拢世家勋贵子弟,直到功成名就之后,就落得个‘飞鸟尽,良功藏,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 这儿所指的“安国公府姑娘”,不仅仅是代指白冬瑶第一个梦里,那阖安国公府全府和姻亲之力,登上“凤帝”之位的傅佩瑶,也代指第二个梦里,那凭借自己心机谋略和某方面的“先知”,拿傅佩瑶当垫脚石,并牺牲了一府长辈性命前程未来的傅芷卉。 “这,就有趣了。”锦荣候夫人微眯双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你可知,之前,那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为何在京郊庄子里一住就大半年?直到前不久,‘选秀宴’召开前,她们母女俩才匆忙赶回淮南王府?” “可,梦里,淮南王妃母女俩,也会隔三茬五,就到京郊庄子暂住。”白冬瑶眨眨眼睛,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锦荣候夫人,显然是不太明白不过一个小小的“别居庄子,调节情绪”的事情,落在锦荣候夫人眼里,为何会变成了“天大”的事件。 至于一住就长达半年这件事? 不也很好解释嘛! 淮南王那“宠妾灭妻”的举动,声势浩大到让人齿冷——竟欲为“侧妃表妹”生的一双“爱情结晶”,而请封爵位! 如此一来,想要“逼迫”娘家人为自己出头,早早就与安国公府一众人疏于往来的淮南王妃,也只能采取这种近似于“放逐”的惩罚举动,从而激起一众长辈们的怜爱之心!与此同时,还能让淮南王和李侧妃这对一直隐于暗处的“真爱”显露于水面,遭受一众人的嘲讽讥诮! 第358章 窥见真相表妹惊 “今时不同往日。” 能凭借着白冬瑶提供的“预知梦”,就在短短时间里,将一府庶物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锦荣候夫人,论心机谋略一道,那绝不逊于深宫里的皇后,故,短短时间里,就明白了白冬瑶梦里,那所谓的京郊庄子,只怕已成为了佟涵梦与一众皇子勋贵子弟们“约会”的私密之处。 “早在元宵节前,淮南王妃就生出了‘和离’的念头!” 轻飘飘一枚炸弹,只将白冬瑶炸得浑身汗毛直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今夕是何夕”的懵逼状态,半晌都没办法反应过来。 见状,锦荣候夫人立刻就明白,白冬瑶的“预知梦”里并无此事! “既然,你前后两个截然相反的预知梦里都未有过此事,那么,谁敢肯定,那淮南王府就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锦荣候夫人向来擅长“隔山打牛”,或者应该说是“借刀杀人”之计策,遂慢慢地分析并指点着白冬瑶:“相比起安国公府,淮南王府和傅府三府互相提防,彼此忌惮算计,表面却又必需做出一幅‘其乐融融’,实则却并不是很清楚对方根底的情况,我们锦荣候府是唯一能‘置身事外’,坐收‘渔翁之利’的!” “如今,既然已发现淮南王府这个异样,那么,只需略施小计就能让傅府和安国公府留意上淮南王府,从而让他们三府撕破表面的平和景像,展开轰轰烈烈的乱斗。” “世家永远是先从内里乱了,才会被外人所乘,最终,一个往日里让人必需仰望恭敬的庞然大物就此倒下!” “如今,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将这滩水给搅浑了,让他们三府的人去‘攀扯撕咬’!” 白冬瑶抿了抿唇,虽依然觉得有哪儿不太对劲,但,不得不说,锦荣候夫人这番安慰劝说的话,确实戳到了她的心坎上,只令她那绷紧的身体也微微放松起来:“娘,我听你的。” …… 若说,同在盛京,因着诸多缘由而早早就留意起京城“八卦”消息的安国公府和锦荣候府,都是在第一时间里,就猜测到“凉亭”“麻将席”“麻将枕”和五彩缤纷的消暑解乏“冰饮糕点”的由来,那么,如今,已接到赐婚圣旨,达成“凤后”梦第一步目标,从而本着“事了拂衣去”想法,而选择再次暂住京郊庄子里,隔三差五才能接到盛京最新消息的佟涵梦,却还来不及懊恼消息的滞后,就因前世今生三世截然不同的情况而勃然大怒起来。 “可恶!这样的好事,竟被傅佩瑶抢先了!” 佟涵梦那张秀丽的面容,此刻变得无比的狰狞,整个人犹如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般,浑身煞气腾腾,让每一个不小心瞧见这一幕的人,都能做上一辈子的噩梦! 相比起人口密度很大,房屋鳞次栉比的盛京,拥有一片辽阔土地,人烟稀少的郊区就凉爽多了。 故,从最初,佟涵梦就没想到炎炎盛夏里,用来驱暑解乏的一应道具。 “这些东西……” 佟涵梦心里转过一个又一个念头,脑子里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今生傅芷卉和傅佩瑶这对堂姐妹截然不同的落差,心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个看似荒谬,眼下却是唯一能解释此般状况的猜测来。 “难道,那傅佩瑶虽被傅芷卉算计成功,晚了六年时间才回魂,但,那所谓的‘回魂‘,却是被一个同样身份的穿越女给占据了身体?!” 人哪,没往那方向去想,那么,就犹如迷雾中行走,辩不清方向的旅人。而,一旦往那方面去想了,就会觉得那重重迷雾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明亮的指路灯! 眼下,佟涵梦就处在此种状况里。 “高产量种子,大棚蔬菜瓜果,玻璃镜子香皂,烟花爆竹,元宵花灯,葡萄洒,减震弹簧,自行车……” 每说一样,佟涵梦脸上的血色就消褪一分,直到最后,已然是惨如白纸,满腹的惶恐不安等情绪也一点点地将侵袭着她的心房,脑子里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之弦也彻底崩断。 “啊……” 犹如母亲痛失爱子的痛吼,又犹如遭受着生命最凄惨可怕背叛的嘶吼,再配合着那突然变得黑沉沉的天空中酝酿了许久,终于劈下来的一道闪电,和紧随而来的狂风暴雨,莫名地让人生出一种仿若天地都被撕扯开来的恐怖感觉! 傅府 “台风?” 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令正待在凉亭里“偷吃”冰淇淋的傅佩瑶,也被惊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头往外望去。 “八月份了?还有台风?” “不是说,北方一年到头,都遇不到一次台风吗?” “这感觉,咋那么像当年在南方时,隔三差五就听到的一次‘红色台风登陆,停工停课’的节奏呢?!” 话落,傅佩瑶就忍不住自个儿乐了。 “一场风雨一场寒,再也不用跟爹娘哥哥们捉迷藏般吃冷饮,只为了过一个舒适的夏天了,挺好的!” “嗯?”恰于此时,抵达凉屋的傅致远,挑了挑眉,微眯双眼,目光在矮桌上那尚未融化的冰淇淋上久久地停留着,“瑶儿?什么捉迷藏?” 明知故问,莫过于此! “哥,你来了呢?!”傅佩瑶愣怔了下,很快,就抬起右手,冲傅致远做了一个招财猫的标准手势,笑眯眯地邀请道:“要不要尝尝香草冰淇淋?很好吃的哦!” “香草冰淇淋?”傅致远随手一扔,就见原本被他握在手里的长柄伞,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姿势,落到了凉屋右侧摆放冰盆的角落处,轻微地晃了晃,就稳稳地立在那儿,并未栽倒在冰盆里。 可惜,这样的举动,第一次见到,确实惹人惊艳。 第二次见到,也能让人赞叹。 第三次,第四次之后呢? 那就真得是见惯不怪啦! 傅佩瑶这个“魂回”大唐王朝的“穿越女”,当然也不例外! 尤其,眼下,傅佩瑶的心思还沉浸在美味的冰淇淋中,根本就没办法分出大多的精力投注到傅致远身上。 第359章 兄妹午后的闲聊(1) 耍了一回帅,却未像往常那般,得到傅佩瑶的“星星眼”攻势,傅致远心里就难免有些不是滋味,不由得背着双手,踱步到傅佩瑶面前,目光在那白如雪的冰淇淋上停留片刻,嘴角隐讳地抽搐一下。 “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姑娘是怎么想的,那么多消暑解渴又对身体有益的汤汤水水不喝,非要吃这些又冷又甜又腻又对身体有害的‘冰淇淋’!” “大哥,这,你就不懂了吧!”傅佩瑶撇撇嘴,别说她根本就没有与傅致远分享手里这盘难得一见的冰淇淋的想法,就算真有心与傅致远分享,听了这番话,也难免翻脸不认账哪! “这天下,唯美食不可辜负。” “冰淇淋,也是美食的一种。” “这话,你敢在外面说?!”傅致远斜了傅佩瑶一眼,对傅佩瑶这种明知冰淇淋这些冷食与身体有害无益,却偏管不住自己的嘴,一连再地瞒着家人而一尝再尝的举动,还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唯一庆幸的却是傅佩瑶还有那么一点自制力,巧妙地掌握了一个“度”。不然,甭说“明知不问”的傅四爷和长公主了,就连数次亲眼目睹这一幕而心哽不已的傅致远五兄弟,都不能再继续放任傅佩瑶“随波逐流”! “为何不敢?!”并不知道傅致远心里腹诽之词的傅佩瑶,一点也不怵地瞪了回去,“大哥,人生在世,若不能尽兴地吃吃喝喝,还有什么乐趣呢?” “就像你,明明年纪不大,偏要学那些老夫子,也不怕爹知晓你这‘本性’后,会不会大叹‘家门不幸’!” 将傅致远那一脸无奈神情尽收眼底的傅佩瑶,又毫不犹豫地给了傅致远一道重击:“要知道,爹向来以‘风流雅致’的真名士自居,偏偏,几个儿子却一个两个地没有那‘承续长辈志向’,从而让人赞一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野望!” “啧啧啧……”傅佩瑶一脸同情和怜悯地看着傅致远,摇头摆脑地叹道:“真不知该怜惜爹,还是该怜惜哥哥们。” 这话里的含意,可就惹人深思了。 也就是傅佩瑶,换了其它人,傅致远才不会任由对方肆意编排诋毁呢! 就如眼下,傅致远就苦笑着举起双手,摆出一个“求饶”的姿势后,才在傅佩瑶那笑得前仰后合,整个身子都快要从塌上跌下来的姿态中,叹道:“瑶儿,我本来想要告诉你一些外间特别有趣的事情……” “嘎——” 傅佩瑶犹如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收录机般,停下了在塌里翻滚大笑的举动,转而慢吞吞地爬起身,随意地理了理自己那略显凌乱的衣衫,就以一种正襟危坐的姿势,一脸好奇和八卦地问道:“大哥,讲讲呗?” 傅致远微微垂眸,瞥了眼摆放在桌旁的茶盏处。 见状,傅佩瑶特别有眼色地执壶,亲自为傅致远沏了杯温茶,并将之前摆放在一旁的坚果糕点肉脯等磨牙的硕大食盘,推到了傅致远面前,然后,就一脸期盼和希翼地看着傅致远。 这样乖巧软萌,可爱机灵的傅佩瑶,再一次地满足了傅致远的“妹控”心理,只令傅致远忍不住地眯了眯眼,心里那些得瑟和欢喜等情绪也跟着流泻出来,并再一次地庆幸自己今日想法子避开了其它四兄弟,不然,还不得再次面对一众弟弟们都与自己争夺傅佩瑶注意力的愤懑又郁闷,懊恼又抓狂的局面? 果然,妹妹都是贴心的。 弟弟们都是些糟心玩意儿! 不能想!不能深想!! 这样一个与傅佩瑶单独相处的美好日子,不能容许任何不协调的情绪出现!! 这般一想,傅致远就深吸了口气,按奈下那犹如跑马,又犹如海水倒灌般汹涌澎湃的情绪,端起茶杯,“咕嘟咕嘟”灌了大半下肚后,却只觉得今儿个喝的茶水滋味特别美,心情也瞬间就舒坦起来。 然而,这一幕,落在傅佩瑶眼里,却是特别地“辣眼睛”的同时,却又忍不住地浮想联翩起来。 想也知道,让一个向来注重风度礼仪,几乎快要将规矩给烙刻到骨子里的“儒雅君子”,做出这幅“牛嚼牡丹,焚琴烹鹤”的姿态,究竟得受了多大的刺激! 本着体贴关心一二,以免傅致远没能将外间那些“有趣”的事情给说出来就原地爆炸的傅佩瑶,又执起茶壶,重新续了水,一脸关切和担忧地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傅致远摆了摆手,一脸满不在乎地说道,心里却犹如炎炎盛夏里,吃了一大桶冰饮般,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舒坦,整个人都透出一种清爽惬意的感觉来。 “知道你们男人都不喜欢吃甜腻的东西,所以,我特意淘了些咸味的东西。”傅佩瑶点着食盘,一一地介绍道:“猪肉干、牛肉粒、鸡爪、鱼丸、鱼豆腐、蒸豆干、素牛排、小鱼干、藕片……” 末了,傅佩瑶特别霸气地一摆手,道:“喜欢吃什么,回头告诉我,我让人送过去。” 傅致远抹了一把脸,这种被傅佩瑶当成“吃货一国人,没什么是‘吃’不能解决”的感觉,实在是有些不知该如何评说啊! 谁让傅致远虽秉承君子儒雅之道,不贪口腹之欲,然而,却也有着所有青少年都具备的弱点——看见好吃的,就会忍不住扑上去呢! 然而,基于自己的“长兄”责任,傅致远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道:“瑶儿,这些东西少吃点,对身体不好。” “嗯!”傅佩瑶重重地点头,她又不是那些三四岁不懂事的小姑娘,即便傅致远不说,她也不会将这些零食当饭来吃,“大哥,你放心,我明白的。” 傅致远微微颌首,虽未再次出声,但,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满足和欣慰等情绪,却也将他心里此刻的想法给隐隐出卖。 傅佩瑶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忍不住伸手,轻抚了下胸口,再一次地感激起老天爷的恩赐来! ——梦回大唐王朝,对她这样“缺爱”的姑娘来说,实在是前世今生修来的福份哪! 而,她,又怎能不珍惜这样的福缘呢?! 第360章 兄妹午后的闲聊(2) 执壶又为傅致远续了次茶,并将小鱼干和鸡爪等辣得能让人跳脚,偏又越辣越想吃的肉食翻找出来,放到傅致远随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后,傅佩瑶才笑眯眯地问道:“对了,哥,你还没说,外界又发生了什么趣事呢?” “唉……”傅致远很是满足地享受着傅佩瑶的照顾,嘴里却悠悠一叹,脸上也露出一抹愁苦来,“对其它人来说,这是他们茶余饭后用来闲聊,以打发时间的同时,还能指点下小辈的趣事,对我们来说,却是一场声势浩大到哪怕使出浑身解数,却也无法逃离的灾难啊!” 然而,倘若,傅致远的眼角眉梢间不要流露出淡淡的嘲讽和讥诮,依坐的姿势不要那般漫不经心的话,那么,这番话还比较有说服力。 “大哥,你先别说,让我猜猜。”傅佩瑶忙不迭地摆手,阻止了傅致远到喉的抱怨之词,“能让你发出这般感慨的,除了安国公府,就是淮南王府!这其中,尤以淮南王府为最!” “谁让淮南王府与四皇子成了亲家呢!”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嘴角微勾,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与四皇子早早就相知相惜相许,为此,哪怕将背负整个傅家长辈和平辈的怨恨,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解除了与户部尚书府嫡长子的婚事,也再所不惜!然而,却技差一筹,关键时刻,竟被向来“姐妹情深”的佟涵梦给摘了桃子! 倘若,就此认定了那佟涵梦是笑到最后的胜利者,从而有意无意地偏向佟涵梦,却也是大错特错! 无它,只因,因佟涵梦这位淮南王府嫡长女下嫁一事,而让一惯注重“扮猪吃虎”,秉承“闷声发大财”的四皇子浮出水面,进入了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的视线! “唉……”傅致远又是一声长叹,言谈间满是对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表姐妹的鄙夷和不屑,“瑶儿,连你都能明白的事情,为何,她们就不明白?!” “这多正常呢!”傅佩瑶笑了笑,道:“总归不过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为了那所谓的荣华富贵,牺牲一些看起来虚幻飘渺的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要,最终,能站在那至高无上的地方,接受一众以往必需仰望尊崇之人的跪拜献礼,即可!” “就为了心理上的满足感?!”听出傅佩瑶话外之意的傅致远,一脸的惊诧和不可置信,“啧啧”了几声后,叹道:“你们这些女人哪……” “大哥!”傅佩瑶磨了磨牙,阴恻恻地问道,“你这是准备一棍子敲晕所有人?” “不!”傅致远忙不迭地赔笑道:“只是口误,口误!” 不论是眼前巧笑嫣然的傅佩瑶,抑或是今日又一次入宫觐见太上皇的长公主,再或者是如“定海神针”般坐镇傅府荣寿院的老夫人,这三位,都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啊! “哦?!”傅佩瑶才不打算轻易饶过傅致远,连眉头都没抬一下地说道:“看来,你的‘大男子主义’思想挺重的,我得抽空跟爹娘说声,让他们好生调教调教你,以免哪天你无意中得罪了人,被人套了麻袋,伤痕累累,却找不到罪魁祸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然而,若让傅致远就此认输,却也不可能! 万般无奈之下,傅致远只能腆着张脸,苦笑道:“瑶儿,你得相信大哥,大哥绝对没什么其它的意思,只是一时口误……” 傅佩瑶稳坐泰山,岿然不动。 傅致远一直絮叼着,就只差没做出那等“剖心挖肺”,以证自己清白的举动了。 然而,傅佩瑶依然一脸泰然自若之色。 傅致远咬了咬牙,发狠般地说道:“爹的行踪一次。” “嘎?!”这回,轮到傅佩瑶惊讶了! “今儿个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吧?”傅佩瑶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又闭上双眼,再次睁开,发现傅致远依然杵在面前,不由得伸手,狠狠地掐了傅致远的胳膊一下,“咦,不疼呢?那看来我确实是在做梦。” “瑶儿!” 在这一刻,傅致远竟莫名地和傅四爷“心有灵犀”了一回,真切地体会到了那样一种独特的情绪。 ——自己嫡亲的妹妹,要月亮就不给星星般娇惯着长大的亲妹妹,在“怼他”“甩锅给他”,已习惯成自然的情况下,他能做什么? 当然只有原谅她! “你掐的是我的胳膊,当然不疼。” “哦。”傅佩瑶慢吞吞地收回手,“大哥,该说的,你还没说呢!” 傅致远做了个“求饶”的手势,却并不敢再“撩拨”傅佩瑶了,而是声情并茂地讲述起外间那些和淮南王府、安国公府有关的流言蜚语来。 “白眼狼?”倘若,没有那些和安国公府有关的流言蜚语,那么,傅佩瑶还真不一定能猜测到这幕后动手,或者应该说是推波助澜,煸风点火,欲算计人,却反落入旁人圈套中的人,竟然是那向来自诩“冰雪聪明,算无巨遗”的傅芷卉。 “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唯利是图、自私自利……”傅佩瑶扳着手指,将一应用来形容人心性冷漠狠戾的词语重复了一遍,才在傅致远那“叹为观止”的神情中,道:这些都算不了什么,唯有‘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这样的说法,才是兵不刃血就置人于死地的高招!” “此计,甚毒!” 搁现代社会里,这样的人,都会落得个“名誉尽失,人人厌弃,凄惨离世”的结局,更不用说,如今这样一个提倡“施恩不求回报,却也不能落井下石”的封建社会! 尤其,涉及到的两个姑娘,一个是代表着安国公府至高无上教养的嫡长女傅芷卉,一个是代表着淮南王府这样一个皇室宗亲嫡出教养的佟涵梦! 最最重要的是这两位,还是嫡亲的表姐妹,身上流着的血,一半都是相同的! 从某方面来说,都是属于傅家的姑娘! 第361章 兄妹午后的闲聊(3) “这幕后之人,准备算计傅家?” 傅佩瑶组织了下自己的语言,慢慢地说道:“官场之人,虽奉行‘三十六计,七十二般变化’,而喜欢阳谋中夹杂着阴谋,施行自己的算计。但,他们行事却遵循着一定的底线,绝不会拿内宅妇人,尤其是那些还未出嫁的小姑娘作筏子!” 祸不及妻儿,莫过于此。 “那么,出手策划谋算了这一切的,只能是一个同样生长于内宅的女人!” “而,内宅之人,能这般痛恨傅家……”说到这儿时,傅佩瑶略微迟疑了下,才在傅致远那赞叹惊讶的目光里,叹道:“只怕,和锦荣候府有关。” “锦荣候府?”虽然,傅致远能接受傅佩瑶的关于“内宅妇人阴私手段”的推测,但,涉及到锦荣候府这个和当今皇后太子牵扯上关系的府邸,却是不得不摒弃一应所谓的“直觉”“推理”,转而要求切实严谨的证据了。 不然,牵扯得太多,稍有不慎,难免祸及全家啊! “虽然,咱们家与候府交集少,彼此之间也不那么熟络……” 锦荣候府里的那些事情,虽然隐瞒得很好,然而,世家勋贵圈中,又有几个人是真正蠢笨到让人无法生出雕琢欲望的“朽木”呢? 故,单单锦荣候隔三差五就带着庶子出府赴宴,与人交际,却将能传承并将肩负整个家族重任的嫡长子搁置一旁,弃之不顾这个举动,就能让人琢磨出许多了。 至于那所谓的“庶子与庶女不仅是难得一见的龙凤胎,且在出生当天,就有德高望众的‘半仙’上门批命,说这对儿女是‘五福俱全’的命格,定能带领锦荣候府走上一个新天地?” 嗤! 这话,也就能蒙蒙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老百姓,想要骗住他们这些受过精英教育的世家子弟们,那还真是“白日做梦”。 “上代候爷也是世家出身,为人处事也颇让人称道,他亲自教导出来的儿孙,定当不会眼睁睁看着内宅妇人做出这等将人往死里得罪的事情来。” “更何况,若我未记错的话,如今这位掌家的候夫人,当年也是四品大员家的嫡长女。与锦荣候的婚事,可谓是‘门当户对’,而不存在任何一方的‘高攀’。” 是的! 世人皆以为,拥有爵位的公候府邸,单论身份地位,远高于三四品官员,与那些手握重权,跺跺脚就能令朝堂震动一番的一品大员相仿。 然而,这一切,有这样一个前提——这爵位是自家男丁豁出性命般拼杀出来的!不论是来源于战场上的军功,抑或是献上了“功在当下,利在千秋”的治国妙计,都必需是源于自家真实的能力,而不是依靠裙带关系! 尤其,在当今这位皇帝别出心裁地给了皇后娘家一个“锦荣候”的爵位,而未如同历任皇后的娘家那般,给予“承恩公”之类的爵位和封赏,而,这所谓的锦荣候,也仅仅只是虚爵的情况下! 皇后的娘家锦荣候府,在一众顶级权贵眼里,还真算不了什么。 当然,在外面碰上了,流于表面的应付一番,却也是需要的。这,就如同那所谓的“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毕竟,谁敢肯定,当今皇后所生,被加封为太子的皇子,就不能登上皇位了呢?到时候,那就是真正的“一朝天子一朝臣”! 与其等到那时身陷惶惶不安,却“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困境中,更不知道新帝会如何拿捏算计自家,倒不如从最开始就摆出一幅“不主动亲近,却也不主动疏离,更不落井下石”的陌生人姿态! 这些道理,傅佩瑶也明白。 然而,架不住傅佩瑶是拥有“外挂”的穿越女,知晓以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为女主的《宠后》,以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为女主的《一代妖后》,和以佟涵梦“不是姐妹,却胜似姐妹”的丫环郑碧曼为女主《谋心——医女为妃》这三个赞颂“爱情奇迹”的故事! “此一时,彼一时。”傅佩瑶端起茶杯,抿了口水,润了润那有些干涸的喉咙后,才道:“据我所知,最初,皇后娘娘并不打算与锦荣候府‘亲上加亲’的。然而,为何,后面却又突然改变了主意呢?” “这多正常!”做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傅致远表示,他看待事情的角度,和傅佩瑶这些娇滴滴的小姑娘不一样! “既然,锦荣候府能出一位皇后,那么,为何不能出第二位皇后? 尤其,在锦荣候未能如前面几位皇后娘家那般,得到“承恩公”之类公爵爵位赐封的情况下! 这话,傅致远并未说出来,却给了傅佩瑶一个“你懂的”眼神。 “话虽如此,但,听说,早在‘选秀’前,皇后娘娘就已向锦荣候府递了话,言明此次太子妃的人选,只会是书香门弟人家的姑娘。” 傅佩瑶摊手,耸肩,表明了自己对皇后此举的疑惑不解之处后,才道:“至于颇得她欢心和青睬,与太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的白冬瑶?当然会重新为她谋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再下懿旨为他们赐婚。” “如此一来,既能利用太子的婚事,拉拢了一大批文官,又能利用白冬瑶这位侄女的婚事,拉拢或位高权重的勋贵之家,或军功赫赫的武将之家,岂不是文臣武将尽在手心里了?!” “咚!” “嗷……” 傅佩瑶捂着自己的额头,泪眼汪汪地望着收回手指的傅致远,声嘶厉竭地控诉道:“大哥,你欺负我,我要告诉爷奶爹娘们!” “好啦!大哥跟你赔不是,乖~” 傅致远轻抚傅佩瑶的额头,最后一个字,还带上了“波浪号”,只令扯着嗓子干嚎,却连眼泪都没能逼出一滴的傅佩瑶一阵恶寒,忙不迭地拍开傅致远那在自己脑袋上作乱的手,寻了个傅致远够不着的地方,才恶狠狠地说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懂?!” 第362章 表妹突然上门来 傅致远笑眯眯地看着,却并不打算告诉傅佩瑶,除非傅佩瑶立刻遁到亭子外,不然,想要逃过他的“魔爪”,那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这,就是会武功,和不会武功之人的最大区别! 然而,事实上,即便傅佩瑶拥有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却也不可能遁到亭子外。 无它,只因,亭子外那电闪雷鸣,狂风阵阵,天空仿若缺了个大口般,疯狂地往下倾倒着雨水的场景! ——又不是演那些日韩情爱剧,遇到点事情,就吞吞吐吐地犹豫踌躇不已,从而令本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误会,犹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最终,不顾自己的身体,就在大风大雨的天气里奔窜起来。 然后呢? 被树绊住,跌倒了,成了个落汤鸡,回到家,就落得个感冒的结局,都算是轻的。被车撞了,被雷劈了,受点伤,都算是好的。最怕那种半死不活,比如说,瘫痪、截肢、烧伤等等,再或者直接撞死,劈死,入了轮回的情况! 那,才是真正地“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有些话,咱们‘心知肚明’即可,并不需要说出来,不然,难免‘出了你我之口,入了他人之耳’。” “大哥,你想多了。”傅佩瑶白了傅致远一眼,“在自己家里,还不能发发牢骚呢?” “更何况,这电闪雷鸣的,谁会有那么个闲情逸致,躲在外面偷听呢?” “就算真有那么些吃饱了撑的人跑来偷听,在这种情况下,能听到些什么?” “再说了,不是还有你这位武林高手在嘛!倘若,连你都能瞒住,那么,这人还需要干这等下作的事情呢?!” 劈里啪啦一番话,成功地将傅致远给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半晌,傅致远才苦笑着摇头,叹道:“瑶儿,你瞧瞧,我才说了一句话,你就说了这么多句,唉……” “咋滴?!”傅佩瑶横眉怒视傅致远,只因,在这一刻,她的心里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就只听傅致远笑眯眯地补充道:“我觉得,往后,爹不必烦恼没什么接班人了!你早就在爹的潜移默化之下,成为了新一代的‘名士’,真正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啊!” “傅致远!” 傅佩瑶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咪一般,浑身的毛发都炸开来,一蹦就窜到了傅致远面前,伸出爪子,就准备狠狠地挠傅致远几下,务必让傅致远深刻地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女人,哪怕是小女人,也和那猫咪一般,不能随意挑衅招惹的! “嘎!”傅致远不仅嘴里学着鸭子叫声,手里也比划了一番,扮作了一只肥胖得连走路都有些困难的蠢笨鸭子。那模样,要多憨傻就有多憨傻,只逗得傅佩瑶忍不住地喷笑出声,心里那些郁闷和懊恼等情绪也烟消云散。 然而,即便如此,傅佩瑶也不打算轻易放过傅致远。 “看我九阴白骨爪!” 傅佩瑶张牙舞爪地冲傅致远冲去,而,傅致远则苦着一张脸,继续维持着鸭子的造型,慢吞吞的避让着,还得顾及着不要绊倒了傅佩瑶…… 屋子里的欢笑声,打闹声,远远地传了开来。而,空中的雷电和风中的暴雨,也仿若被这样温馨热闹的气氛给吸引住似的,竟慢慢地变弱起来…… 无意中抬头,看见这一幕的傅佩瑶,只是再次赞叹了一句“六月的天,孩儿的脸,说变就变”,并没有将这样的变化放在心上。 然而,很快,傅佩瑶就被打脸了。 只因,第二日,才刚刚起床不久的傅佩瑶,就接到了佟涵梦前来“拜访”的消息。 说“拜访”,也太高看佟涵梦了。 只因,一没提前下拜贴,二没提前遣人通知一声,三挑了个傅佩瑶准备用早膳的时间赶来,这真不是特意卡着时间,前来堵人? 傅佩瑶沉吟片刻,看向今日当值的大丫环白枫,问道:“只有梦表妹一人?我那姑母未上门?” 白枫恭谨地回答道:“是。” “这样看来,梦表妹嘴里所谓的‘急事’,并不是真正很急的大事。”傅佩瑶对着阳光,看了看自己那粉嫩的手指甲,一脸漫不经心地说道,“先将梦表妹带到偏厅,请她稍候片刻,待我陪着爷奶爹娘哥哥们用完早膳后,再来招呼她。” 这回,白枫就有些迟疑了。 见状,傅佩瑶不由得抬头,诧异地问道:“可还有些什么?” “表小姐说想跟老太爷和老夫人请个安。”白枫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连她们这些做丫环的都明白的道理,为何,佟涵梦这样的王府嫡女就是不明白呢? 虽然,世人总说宗族血亲之间的关系是“打断骨头尚且连着筋”,真正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于情于理,都应该互相帮助,互相进步,互相成长。然而,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这样一句话——有付出,才会有收获。 人心虽然是肉长的,很多时候都会心软,从而生出护短的情绪。但,更多的时候,却也难免因为对方那种种疏离冷漠算计的举动,而生出心寒的情绪来! 在这种情况下,指望一放低身段,对方就能掏心掏肺地帮忙? 凭什么呢? “请安?!”傅佩瑶轻笑一声,眼底的嘲讽和讥诮一闪而逝,对佟涵梦这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行为,还真不知该如何评说了。 说是“请安”,倒不如说借助这样的举动,来警告那些背后非议淮南王府的一众人闭嘴! 毕竟,淮南王府,安国公府和傅府三家,说到底,那也可以归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宗亲关系! 这样宠大的关系网,可不是那些没什么根底,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家族!招惹了其中一家,就得做好承受对方阖族疯狂报复的心理准备! “也好。”傅佩瑶缓缓起身,待到丫环为自己抚平衣裙上的褶皱后,才由丫环婆子簇拥着往老安国公和老夫人夫妻俩居住的荣寿院方向而去,“说来,自‘选秀宴’一别后,我就再未见到过梦表妹了。” …… 第363章 貌美如花的表妹 蔚蓝的天空,白云朵朵。 远处的薄雾,近处的山峦,花草树木掩饰间,偶尔能看见的房屋楼阁,犹如一幅美丽的画卷,在眼前静静地展开。 明媚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投射下来,偶尔有风拂过,瞬间,给人予一种“树动,影动,人动”的感觉。 若非,呼吸间,偶尔能感觉到雨后独有的泥土清香,傅佩瑶还真会生出昨日那场狂风暴雨是自己梦境的感叹。 “一场秋雨一场寒。” 不怨傅佩瑶这般感慨,实在是昨日那场狂风暴雨带来的影响太大了! 比如说,昨日,待在凉屋里的傅佩瑶,还会内心燥热地偷吃冰淇淋,私下里埋怨北方的八月,依然艳阳高照,随便放一枚鸡蛋在路上,都能轻易就烤熟,像极了几千年后“温室效应”影响下的京城天气。 而,今日,行走在林荫小道间,傅佩瑶就真切地感受到了初秋独有的凉风。拂过脸颊时,不再有丝毫的热意! ——所以,秋天,在不知不觉中,就已迈着轻巧的步伐来临。 “天气这般好,正该出府游玩赏景。” 傅佩瑶漫步行走在鹅卵石和铺就的小道上,欣赏着两边郁郁葱葱的树木花草,目光在树叶花瓣上滚动的露珠上停留片刻,道:“记得提醒我,回头看看几位哥哥们什么时候有空,约着一起出府游玩赏景。” 白枫微微躬声,应诺下来。 而,就在这时,一道带上了“儿化音”的轻柔声音,在傅佩瑶耳旁响起。 这是什么样的声音啊? 犹如软萌可爱的小猫咪,伸出那带着粉嫩肉垫的爪子,轻轻地挠弄着人的手心,又如同一片薄薄的羽毛,轻轻地划过心尖,带出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栗感觉的同时,也令人下意识地抬眸,顺从心底最深处生出来的期盼和希翼。 ——想要看看,究竟是何等的绝色佳人,才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能如此地惑人心扉! 而,这样的姑娘,合该是一位模样温婉可人,于不经意间,就在一众世家勋贵子弟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的“白月光”…… 这样的感觉?是第二次,抑或是第三次了? 傅佩瑶记不太清楚,当然,事实上,也和她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有关。 “梦表妹。” 微微抬头的那一刻,傅佩瑶的目光也不由得一凝。 无它,只因,今日,佟涵梦竟然一袭桔红色繁复宫装,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花蕊则饰以细碎的宝石,随着她的行走而熠熠生辉,让人有一种这些花儿都活过来的感觉。 长发挽成了百花分肖髻,发髻的中间戴着一支鎏金嵌宝石彩蝶发簪,并一朵桔粉色泛金边的绢花,额前垂着水滴状的红宝石璎珞,颈戴嵌红宝石牡丹纹金链子,耳朵戴着一对水滴状红宝石耳坠,白嫩如玉的手腕上赫然是两对缠丝嵌红宝石手镯,通身的富贵气派。 白皙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流露出一种如上等玉石般温润滑腻,却又隐隐透着熟透的水蜜桃般淡粉的色泽,漂亮的丹凤眼转动间风情乍现,再配上嘴角那抹浅淡的笑容,瞧着,像极了百年世家才能娇养出来的不识人间烟火的娇小姐。 然而,那繁复的宫装也不能包裹住的玲珑有致的身躯,和那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妩媚妖娆的风情,和着方才那略有些慵懒的声调组合在一起,倒让人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好一位风华绝代的佳人! 或者,应该说是迷惑世人不自知,有着每个男人都最最喜欢的“天使的脸孔,魔鬼的身材”的“妖精”?! “瑶表姐。”佟涵梦并未错过傅佩瑶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惊艳,心里那些彷徨愤懑怨怼等情绪竟不知为何减弱了几分,更不自知地挺胸抬头,微抬下巴,犹如那向世人展示自己娇美身姿的孔雀般,举手投足间,尽显独特的风华! “美貌”是女人独有的武器,只要利用得当,又何尝不能达到“男人征服天下,女人通过征服一个男人,而完成征服天下”的伟大目标呢?! 尤其,在察觉到比自己大一个月的傅佩瑶,竟然还是个还没开始发育,给人予一种“乳臭未干”黄毛小丫头的感觉时,佟涵梦的眼底更不自知地流露出一抹轻蔑和鄙夷。 这样的傅佩瑶,哪怕有着“三十六般手段,七十二般变化”,却也不可能越过她,而谋得四皇子的真心! 得亏,傅佩瑶没有“读心术”的异能,不然,知晓佟涵梦心里这些想法,指不定会如何地啼笑皆非呢! “也不知你最近在忙什么?竟一直待在家里,过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生活,将一应邀请你赴宴的贴子全部给推拒了!” 佟涵梦上前几步,轻巧地挤开一众丫环婆子,凑到傅佩瑶身旁,顺势挽住傅佩瑶的胳膊,做出一幅“姐妹情深”的姿态,嘴里也仿若漫不经心地抱怨道:“你说你,若不是我们姐妹隔三差五就主动联络你一回,指不定,你就将我们姐妹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轻轻巧巧,就给傅佩瑶扣了个“不睦姐妹”的大帽子。 傅佩瑶往前迈去的脚步顿住,却并未立刻回应佟涵梦的“挑衅”,反而微微偏头,对落后自己几步的丫环问道:“白枫,我交待给你们的事情,你们可有办妥?” 白枫微微躬身,恭谨地回道:“县主,奴婢们按照你的吩咐,每隔三日,就会遣人前往安国公府、淮南王府和大理寺卿府送一次礼。每隔十日,就会遣人快马加鞭地送一份礼往山东巡抚府。” 大理寺卿府,正是安国公府未分家前,一向给人予一种“不显山露水”,低调行事的傅家三房的府邸。 而,山东巡抚府,则是安国公府上一代嫡次女,府里的五姑娘,如今的淮南王府嫡妹所在的府邸。 至于其它与傅府交好的人家? 那当然也不会落下! 佟涵梦脸色一变,嘴唇动了动,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却只见白枫又道:“安国公府、大理寺卿府和山东巡抚府,每次都会遣人回礼,而,淮南王府……” 话,点到为止。 可,这话里的含意,就颇令人深思了。 第364章 正屋惊见老国公 淮南王府…… 淮南王府?! 唯一的例外?! 佟涵梦那掩在阔袖里的手指用力地掐按着手心,借助这样的疼痛来提醒自己,万万不能显露出任何不该有的情绪,以免落入傅佩瑶设下的圈套中,没能算计到傅佩瑶不说,反将自己给搭了进去! 那,才是“得不偿失”。 “瑶表姐,都说‘家丑不外扬’,可,事已至此,倘若,我再一心遮着瞒着,倒难免惹人非议了。” 说到这儿时,佟涵梦特意抬头,长睫眨动间,就有一种欲哭无泪的哀愁:“世人皆知,‘选秀宴’开始之前,娘就带着我回了王府。于情于理,我娘都应该接手王府的庶物。然而,事实上呢?” 在这一刻,也不知佟涵梦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竟掠过一抹阴狠,转瞬即逝:“不错,我娘确实收回了管家权,也确实以王府正妃的身份,再次与世家勋贵的当家主母进行必要的交际往来。”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那李侧妃母子三人,确实如他们所说那般‘龟缩不动’‘安静乖巧’!” 傅佩瑶静静地回望着佟涵梦,却并未如佟涵梦预料中那般,流露出任何同情或怜悯的神情,更没有开口安慰劝说,并露出同仇敌忾的举动来。 佟涵梦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按奈住胸腹间翻腾不息的怒气,脸上的神情却有瞬间的扭曲,却衬着她接下来说出来的话,越发地彰显出如今淮南王妃母女俩在淮南王府那“群狼环伺”的凄惨状况来。 “之前,娘一直不愿意我亲近李侧妃母子,并屡屡在我耳旁说些李侧妃母子三人‘狼子野心’‘唯利是图’‘自私自利’‘蛇蝎心肠’之类的话,我虽未全盘否定,却也并未太过当真。” “毕竟,皇室勋贵,就没哪一家能心胸宽广到任由宠妾爬到正室头上,任由庶子女拿嫡出子女当梯子往上爬!” “而,哪怕父王因与李侧妃多年的情谊,而略偏宠一些李侧妃,对李侧妃那双儿女也多加疼爱,但,只要娘不行差踏错一步,只要我和弟弟一直安稳地立在府里,那么,这偌大的王府,最终,也将交到弟弟手里。” “然而,谁能想得到,后面发生的那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却都验证了我的眼瞎呢?!”佟涵梦取出一方绣帕,轻按眼角,声音也有些哽咽,仿若无意间地投下了一颗炸弹:“瑶表姐,实话告诉你吧,当初,娘说要与父王‘和离’这件事,确实是真的,并非随口一说!” 傅佩瑶做出一幅“静心聆听”的姿态,却依然未对此事发表任何看法。 佟涵梦不着痕迹地轻扯手里的绣帕,轻眨眼睛,串串晶莹的泪水,顺着光滑的脸颊滑落,配着那袭艳丽繁复的宫装,倒让人生出一种极强的“反差”感的同时,那颗坚硬如石的心,也不由得软化起来。 ——这样一个看似明艳张扬,骄傲恣意的姑娘,突然露出一幅泪水涟涟,哀怨委屈的模样时,就难免觉得对方肯定被人欺负狠了,不然,又岂会在外人面前显露出这般脆弱的姿态来呢? 如此一来,甭说宽慰劝说这些话了,只怕,恨不能拍着胸口,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担下来,只为了让对方能破涕为笑。 然而,可惜,这一套作派,对傅佩瑶全然无用。 甚至,在这一刻,傅佩瑶竟还生出些“啼笑皆非”的念头来。 ——她又不是那些看似顶天立地,实则也难免“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大男人,又怎会轻易就被这样的佟涵梦给“迷惑”住呢? 抑或是说,在佟涵梦心里,她就是一个“为亲朋友人两肋插刀,赴汤蹈火也再所不惜”的好人? 啧! 好人? 默默地将这两个字,从自己脑海里抠出去后,傅佩瑶才抿唇一笑,道:“梦表妹,荣寿院到了。” 佟涵梦有瞬间的怔愣,显然是没料到,做为言谈举止间彰显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句话理念的长公主唯一的嫡亲闺女,傅佩瑶竟能一连再地无视自己给出来的“求救”和“示弱”的信号! 然而,想到马上就要面对那位看似温和慈祥,吃斋念佛多年,却也没能将眼角眉梢间的戾气给消弥掉多少的老夫人,佟涵梦又有些怯弱了。 可,当着傅佩瑶的面,佟涵梦又不愿意显露出自己这难堪又尴尬的一面。 于是,佟涵梦停下脚步,由着随侍的丫环婆子上前,为自己打理了一番后,才在丫环婆子们的簇拥下,跟在傅佩瑶身后,朝荣寿院的正屋方向行去,并不停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无论如何,老夫人也比那威风凛凛,哪怕在自己家里,也寡言少笑的老安国公好应付多了! 再说了,自己毕竟是老夫人嫡亲的外孙女,这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当着一众下人的面,也不能太过为难自己了,不是吗?否则,下了自己的脸面,不也将她的脸面给剥到地上任人践踏了嘛! 然而,这世间,有这样一句话——越怕什么,就会越遇到什么。 此刻,摆在佟涵梦面前的,就是这样一个困境。 那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在安国公府未曾分家前,就很少待在府里的老安国公,此刻,竟然大赤赤地坐在上方! 而,老安国公的旁边,则是摆出幅温和慈祥的面容,见到傅佩瑶后,就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一条线,连牙豁子都露出来了,却依然不停地冲傅佩瑶招手,示意傅佩瑶坐到她身旁去的老夫人。 “爷,奶。” 傅佩瑶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后,才像一只欢快的小老鼠,见到了美味的米缸般,一脸兴奋和激动地冲老夫人扑了过去。 “外祖父,外祖母。”紧随其后的佟涵梦,也跟着行了一礼,姿态那叫一个行云流水,让人瞧着,就知道这是一位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 然而,这略带上了“恭谨”,却又暗藏“疏离”意味的称呼,却是一处显而易见的“败笔”。 不过,眼下,佟涵梦并没有留意到。 或者,应该说,本不应该在荣寿院见到的老安国公,令她的心神也跟着震荡起来。那盘算好的计划,将被迫重新开始,以及计划可能不会凑效这诸多因素牵扯在一起,让她也有些“顾此失彼”起来…… 第365章 老安国公很心塞 老安国公放下手里的茶盏,冲佟涵梦点了点头,那向来严谨肃穆的面容也变得温和了几分。 然而,这所谓的“温和”,仅仅只是老安国公自己的想法。 事实上,对恰好抬头,瞧见这一幕的佟涵梦来说,那是下意识地就偏过头去,避开老安国公那太过锐利毒辣,仿若已窥见自己内心深处龌鹾想法和算计的视线,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长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 若非顾及自己今日前来傅府肩负着非常重要的任务,不能随心所欲地行事,指不定,眼下,做了充足准备的佟涵梦也会不由得露怯了。 即便如此,佟涵梦那瞬间就蜕去了血色的面容,和微微颤抖的身影,依然清楚地落入老安国公眼帘,只令老安国公忍不住地长叹了口气。 说来,年轻时,他与老妻驻守边疆,杀敌无数,回京后,才发现儿子已经长大到能撑起一个家族的程度,就连孙子孙女都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而,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错过了许多。 然而,有心想弥补一二,却悲哀地发现,自己那身怎么样也无法收敛住的煞气和杀意,却轻轻松松就吓哭无数小儿! 尤其,他向来喜欢的温软乖巧,贴心可爱的小孙女们,更是一个两个的都避他如蛇蝎,远远地瞧见他就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冷汗直冒,就更不用说凑近了来与他闲聊逗趣呢! 如今,在他一颗心已安定下来,不再对这一切抱有多大希望的情况下,竟又瞧见了佟涵梦这样一个“主动凑上来”的孙女儿,遂下意识地敛了一身的戾气,正准备好生地与佟涵梦闲聊一番时,却又遭遇这样的“打击”! 瞬间,一颗心都拔凉拔凉的! …… “爷,天高气爽,风淡云轻的季节里,你叹什么气呢?!” 在老夫人怀里找了个特别舒适的位置后,傅佩瑶才对一旁虽正襟危坐,实则眼角眉梢间却难掩懊恼和郁闷等情绪的老安国公,歪了歪脑袋,不待老安国公回话,就又笑眯眯地问道:“爷,今儿个,你怎么没出府玩呀?” “该不会,那几位老爷子嫌你见天地显摆,衬得他们儿孙越发地不孝顺贴心,所以,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就拒绝再与你一同玩儿了吧?” “你是站在哪一边的?”老安国公连眼皮都没有撩一下,右手拿着茶盖,一下下地刮着茶叶沫子,唯有嘴旁那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发自肺腑的欢快和愉悦的笑容,却将他心里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人哪,不能得陇望蜀。 有傅佩瑶这样一个从不畏惧害怕与自己相处,更将“彩衣娱亲”的话语铭记在心,时刻不忘记展现软萌可爱,贴心孝顺的性情,让他在一众老友面前轻轻松松就拉足了“仇恨值”的乖孙女儿,已经是前世今生修来的福份了! “那还用说嘛!”傅佩瑶摆了摆手,轻拍自己的小胸脯,大包大揽道:“我跟其它几位老爷子非亲非故,当然是站在爷你这一边啦!” “爷,说说,他们又怎么欺负你了?回头,我就想法子帮你报复回去!” “就你这小体格?甭说帮我报复了,不拖我后腿,让我时刻都要注意保护好你,以免不小心让人伤着你了,都算好的了。” 老安国公撇撇嘴,毫不掩饰自己对傅佩瑶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风一吹就能吹跑”的软弱书生体格的蔑视。 “奶,你瞧,爷又瞧不起人了!” 傅佩瑶冲老安国公做了一个鬼脸后,就毫不犹豫地将一旁笑眯眯看戏的老夫人给拖下了水:“奶,你快告诉爷,咱们女人也是很厉害的!文能参加科举,入朝为官,碾压一众自视甚高的文人,武能打趴十个彪悍大汉,做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就你?!”老安国公抬眼看向那在老夫人怀里,几乎快要扭成一只麻花的傅佩瑶,眼眸里满满的嫌弃,“除了撒娇卖乖,还能做什么?” “论文,连《三》《百》《千》都背不下来,更不用说作些能展现你胸襟才华的诗词了。” “论武,蹲个马步都哭哭啼啼,连兵法都没通读完,甭说实战操练,就连纸上谈兵都做不到。” “爷,这,你就不懂了吧!” 若是其它人,被自家长辈这般指责,早就羞愧得恨不能钻地缝了。 偏偏,傅佩瑶脸上没有丝毫羞愧、尴尬和难堪的情绪,更出乎行礼后,就没能找到机会与老安国公和老夫人搭上话,心里憋闷不已,从而在傅佩瑶捋虎须时心念微动的佟涵梦预料之外的是哪怕到了此刻,傅佩瑶依然笑嘻嘻的! 仿若,根本就不知道老安国公这样的评价,一旦传扬开来,那么,傅佩瑶的名声将尽毁! 抑或是说,即便知晓了,也不在乎? 再或是说,老安国公和老夫人根本就不会容许这样的情况,在他们的眼皮子下发生? 更或者是说,即便有那么些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但,因着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对夫妻俩数十年如一日地疼宠溺爱傅佩瑶的情况,虽未达到人尽皆知的程度,圈子里该知晓的人却也知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根本就不会相信这些传言? …… 这样的情绪,不出现则矣,一旦出现了,佟涵梦就不由自主地深思起来。 尤其,在佟涵梦瞧见不仅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就连屋子里那些侍候的丫环婆子皆一脸“习惯成自然”的模样后,更是忍不住地心口一痛,然后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唯有笼在阔袖里掐得越来越重,却依然轻轻颤抖起来的手指,将她此刻的真实情绪给出卖。 佟涵梦的心理变化,傅佩瑶并不知晓。 当然,即便知晓了,也不会当回事。 这,并不是说傅佩瑶心大,或者为人处事太过“圣母”,被人打了左脸,竟又将右脸凑到别人的手下,而是从最开始,她就没将自己的“炮灰”身份放在心上。 既如此,那么,又岂会煞费苦心地与佟涵梦这些同样拥有“金手指”,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老天爷眷顾的姑娘们“争风吃醋”呢? 将大好的人生时光,浪费在情情爱爱之上? 脑子进水的蠢货,才这样做! 第366章 探问表妹来意何 可惜,傅佩瑶心里的想法,佟涵梦并不知晓。 当然,就如傅佩瑶不拿佟涵梦的想法当回事般,佟涵梦也不会将傅佩瑶的想法当真。 毕竟,自古以来,爱情这东西,那是说不清道不明,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就遇到那所谓的“命中人”。 而,一旦遇到了,那么,为爱赴汤蹈火,再所不惜,并坚定不移地相信两人之间的爱情能感动天地,直到“山无棱,天地合”的那一天,这场轰轰烈烈,缠缠绵绵的爱情也不会因此而熄灭。 只会永垂不朽。 不然,这世间,又岂会有那么多“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定终身”的爱情传奇故事呢?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在真正的爱情中,“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 那么,谁敢肯定,待到傅佩瑶遇到了“真爱”时,依然能这般冷静理智,淡然自若地与人分析“情情爱爱”之事? 开什么玩笑呢! 得亏,傅佩瑶并不知晓佟涵梦心里的腹诽之词,不然,还真难免就“爱情”这个话题,与佟涵梦辩个三天三夜! 而,眼下,在老夫人怀里换了个位置,让自己靠得更舒坦的傅佩瑶却扳着手指,笑眯眯反驳着老安国公的话:“爷,‘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也有自己的短处。” “这所谓的长处,看似没什么区别,但,细究起来,却也大有不同,就如‘世间没有完全相像的两个人’这句话,那么,谁敢肯定,自己的长处,就不是旁人艳羡不已的呢?如此一来,又何必拿自己的短处,去与别人的长处比呢?” “打住!”老安国公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我都快要被你给绕糊涂了!唉?不会你真是这样的打算吧?” 说到这儿时,老安国公还忍不住拿怀疑的目光看向傅佩瑶。 “爷,我可是天下少有的实诚人。”傅佩瑶一脸的坦荡,“我这人哪,向来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直得不能再直的‘直肠子’了呢!要不然,我为何很少出府赴宴?不就是怕凭白无故地得罪人,让你们在后面跟着着急上火,还得想方设法地帮我抹平这些事情嘛!” “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梦表妹啊!” 今儿个的主场,可不是自己,而,傅佩瑶方才之所以如此地“表现”,也只是透过这样的事情来隐隐地“敲打”佟涵梦,想要再像往常那样随心所欲地算计陷害自己,那么,就得绷紧了一身皮,做好随时随刻都会被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对夫妻俩“秋后算账”的可能! “梦丫头?!” 果然,下一刻,老安国公和老夫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进屋,与两老行礼问安后,就静坐一旁,默不吭声地看着眼前这幕“祖孙情深”剧目的佟涵梦,并未错过佟涵梦脸上情绪的变化,不约而同地对望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气恼。 “外祖父,外祖母。”佟涵梦微微垂眸,长睫颤动不已,轻巧地掩住眼底的愤恨,笼在阔袖里的手指忽而紧握成拳,忽而微微松开。 不用特意抬头察看,她都能感觉到两老看向自己时那带上了浓浓探究和不悦的视线! 无它,只因,方才,她灵机一动,敏锐地察觉到了算计拿捏傅佩瑶的大好机会,遂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了些情绪出来! 偏偏,这一幕,竟落入老安国公和老夫人眼底! 若换了其它人,指不定,还真会被佟涵梦这番表现给蒙骗过去,再加上佟涵梦那才十一岁的年纪,从而怀疑自己是否老眼昏花,才会看错了,并不会放心里去。 然而,眼下,发现这一幕的却是老安国公和老夫人! 两老征战边疆多年,杀敌无数,单论心机谋略一道,确实不如盛京那些浸莹此道多年的文官,但,论到“识人辩人”的一双厉眼,却是轻轻松松就能秒杀大部份文官。 故,哪怕佟涵梦历经三世,自诩阅历丰富,但,连平日里与她极少相处的老安国公都不能瞒过去,就更不用说,打从知晓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的一番谋算后,就怎么样都瞧佟涵梦不顺眼的老夫人了。 “说吧,你今天过府,有什么事?” 这话,佟涵梦不敢不接,却万万不能应下。不然,岂不是立刻就应了“无事不登三宝殿”“白眼狼”这样的流言蜚语呢?! “只是久未见外祖父和外祖母,心里甚是挂念……”佟涵梦缓缓地说道,脑瓜子飞快地转动起来,就怕哪句话说得不对,惹来老夫人一通怒斥。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毕竟,老夫人的脾气向来如此,若哪一日,她温言软语地待自己,那才是天降红雨了呢! 然而,今日,她可是背负着重要事情而来,万万不能在此刻出了差池! 许是佟涵梦那伏小作低的姿态,戳中了老夫人某处软肋;又许是顾及老安国公和傅佩瑶尚在,不能对佟涵梦太过冷淡疏离;再或者是说到底,佟涵梦姓佟,不姓傅,只是自己的外孙女儿,本着“儿孙自有儿孙福”的想法,而不想去计较太多,以免一番好心没能得到好报不说,反还遭了忌恨,故,很快,老夫人那冷冽的面容就柔和了几分。 “行了,我知道了。” 老夫人摆了摆手,打断了佟涵梦那越说越顺畅,颇有些滔滔不绝的话语,在佟涵梦那略有些尴尬难堪的神情中,慢吞吞地补充道:“心意到了,就行。” 佟涵梦略有些哀怨和委屈地看了眼老夫人,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然后,又缓缓地低下头来,双手绞弄着衣襟。 可惜,这幅“柔弱却又坚硬”的作派,却并未能换来老夫人一星半点的怜惜! 甚至,在佟涵梦并未察觉到的情况下,老夫人心里那竭尽全力,才勉强劝住说自己,不与佟涵梦这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计较太多,并看在佟涵梦是自己外孙女儿的份上,该出手拉扶的时候,就不能袖手旁观的念头,犹如那暴晒在太阳下的水珠般,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仿若它们从未曾出现过般! 第367章 欲说女儿私密话 屋子里的气氛,一阵诡异的静谧。 在这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环境里,佟涵梦越发地委屈无助起来,看向老安国公和老夫人的目光里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淡淡的埋怨,再衬着那幅“欲言又止”“犹豫踌躇”的姿态,若换了其它人,指不定就会心软了。 然而,被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一连再伤害,到如今,一颗心已修练到坚硬如钢境界的老安国公和老夫人纷纷表示:他们并不吃这一套! 于是,万般无奈之下,佟涵梦只能拿祈求和希翼的目光瞅着傅佩瑶,就指望着傅佩瑶能为自己解围。哪怕,如方才那般,将老安国公和老夫人的注意力全部夺去了,将她这个“客人”给晾在一旁,也无所谓! 然而,傅佩瑶会是一个“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圣人吗? “上天入地,求救无门”这句话的真谛,在这一刻,佟涵梦终于有了个深切地体会。 可,若就这般轻易放弃,那么,也就不会是历经三世,早早就将自己的尊严和脸面给摒弃,更将自己的三观也击碎并重塑,只为了让自己更好地融入这个时代的佟涵梦了。 “外祖父,外祖母,其实,今日前来,我只是想寻瑶表姐说几句女儿间的私密话。” 被点到名字的傅佩瑶,眨巴着水润的眼眸,一脸茫然地看向佟涵梦:“可,梦表妹,往日里,你不是与大姐最为亲近吗?” 瞅瞅,这幅仍在状况外的呆萌模样! 落在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不论傅佩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只觉得满满的欢喜和骄傲,一颗心早就偏到了天边去的老人家眼里,那是怎么瞧都觉得乖巧贴心,软萌可爱!若不是顾及佟涵梦尚在,指不定,老夫人就已将傅佩瑶给搂在怀里一通搓揉了。 落在佟涵梦眼里,就是“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偏偏,傅佩瑶还揉了揉耳朵,仿若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似的,漫不经心地给了佟涵梦一道重击:“我曾听你不止一次地说起与大姐之间的情谊,虽不是嫡亲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 “如今,你竟突然寻上我,意欲与我说些女儿家的私密话?这,真不是我在做梦?!” “瑶表姐这是在嫉妒我往日里只与大表姐亲近,未能与你多加亲近吗?”佟涵梦轻扯嘴角,露出一抹很是勉强的笑容,笼在阔袖里的手指却用力地掐按着自己的手心,借助这样的痛楚来提醒自己,万万不能中了傅佩瑶的计策! “这,可就冤枉我了!”说到这儿时,佟涵梦还露出一抹苦笑,道:“过往那些年,我虽欲与你亲近,奈何,你在漠北,我在盛京,中间隔着千山万水,想要像同在盛京的大姐那般隔三差五就能见上一次面,却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待到去年,你回盛京后,偏偏,也不知你怎么想的,竟一直待在屋子里,不论谁家下的贴子都婉拒了,就连我们姐妹主动上门找你出府游玩,都一连再地推拒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这些姐妹就难免生出一种你不欲与我们多加往来的感觉。” 说到这儿时,佟涵梦敏锐地察觉到了老安国公和老夫人看向自己时那再度带上了不悦的目光,不由得抿了抿唇,深吸了口气,才压下胸腹间翻腾不息的怨怼和愤懑等情绪,然而,嘴里说出来的话,却隐隐流露出一丝半缕。 不过,眼下,佟涵梦根本就顾不上考虑这么多,只是以一种“推心置腹”的姿态,继续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坦诚与傅佩瑶:“当然,如今,我也知道,这纯粹是我们姐妹之间了解得不够多,从而滋生出来的错觉。” “只是,瑶表姐,也就是我们这些亲近的姐妹,才能在屡屡被你以一种清冷孤傲的姿态拒之门外时,能做到设身处地为你着想,从而因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断骨头尚且连着筋’等缘由而彼此互相宽慰劝说一番,并不与你计较太多。但,换了其它人呢?你觉得,她们在遇到这样的情况时,又会生出什么样的想法?私下里又会做出些什么?” “兴许,我今日说这些,确实有些过了。”佟涵梦叹了口气,一幅很为傅佩瑶着想的关切担忧的模样,道:“只是,说到底,我们是同宗姐妹,哪怕私下里有些小矛盾,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那条岐路走去!” “圣人云‘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即便不为你自己,我也希望你能为我们这些在外面与人交际走动往来的姐妹们想想。” 若换了寻常人家,如佟涵梦这样一个才十一岁的小姑娘,就能说出这样一番大道理,甭说如傅佩瑶这样一个做姐姐的能不能受教,单单听到这番话的一众长辈们,就会忍不住拿欣慰和赞叹的目光看佟涵梦,并在往后与其它人家走动闲聊时,有意无意地带出这样的话题来。 如此一来,不费吹灰之力,佟涵梦就能在世家勋贵间刷了一波声望。 然而,眼下,这是在傅府。 傅四爷和长公主当家作主的傅府。 而,听到这番话的,除了一众几乎将“遵规守矩”这四个字给烙刻在骨子里的下人们外,就只有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 偏偏,这两位,都对佟涵梦没有多少好感。 在这种情况下,指望这两位因此而高看佟涵梦一眼,觉得佟涵梦是“可造之材”,往日里只是被淮南王妃给耽搁了?而不是觉得佟涵梦小小年纪,就心狠手辣到踩着傅佩瑶上位? 做梦还比较快! 只是,不待老安国公和老夫人出声,为傅佩瑶作主,就只听傅佩瑶轻笑一声,眉眼弯弯地看着佟涵梦:“梦表妹,我只是随口一说,倒没料到你竟当真了!” “不过,往日里,总听人说我‘伶牙俐齿’,不愧是‘名士傅四爷’嫡亲的闺女,竟在‘傅四爷’的言传身教之下,早早就学会了他那套行事作派,并已达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程度。可,如今瞧来,却不尽然哪!” 第368章 跨时空认亲大会(1) “果然,老话说得不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往日里是我托大了,今儿个,我在这儿跟梦表妹赔个不是。”话落,傅佩瑶竟起身,冲佟涵梦行了一礼,然后,再施施然落坐,笑眯眯地说道:“旁的不说,单单方才那番引人深思的话,就值得我多加揣摩一番。” 佟涵梦:“……” 这,算是胜利了吗? 可,她这心里,为何总觉得不对劲呢? 即便,傅佩瑶没有“读心术”的异能,并不知晓此刻佟涵梦心里的想法,却也能隐约地猜测到几分,长睫掩住的眼底快速地掠过一抹狡黠。 是的! 佟涵梦的预感并没出错,傅佩瑶就是故意的! 为的,仅仅只是不想让疼爱自己的老安国公和老夫人,因着为傅佩瑶出头,责骂佟涵梦,而落得一个“不慈”的名声。 而,换成傅佩瑶自己,却就不同了。 谁让佟涵梦那番话,就是冲着傅佩瑶而去的呢? 那么,单就两人同辈,再加上佟涵梦口口声声提到的“女儿家的私密话”,即便真有些只言片语被传了出去,也大可解释为“小女儿之间的口角之争”。 如此一来,不论谁将此事当真,并以此事欲算计拿捏傅佩瑶,进而将老安国公和老夫人,以及整个傅府都拖下水,都只能落得个“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的结局! “既然,梦表妹欲与我说几句女儿间的私密话,不如,这就移步文澜院?” …… 文澜院里,佟涵梦的目光,在一众随侍的丫环婆子身上巡视而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和讥诮:“瑶表姐,不让她们退下吗?” 对佟涵梦在老夫人和自己面前截然不同的面貌,傅佩瑶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佟涵梦一眼,就轻摆手,示意一众侍候的下人退下。 “梦表妹,这回,你总可以说了吧?” “瑶表姐,你都知道了吧?” 在这一刻,傅佩瑶和佟涵梦两人竟“异口同声”了! 若,换了旁人来看,指不定,就会觉得两人“心有灵犀一点通”,真不愧是身上流着一半相同血脉的嫡亲表姐妹!而,对于傅佩瑶,抑或是佟涵梦来说,这样的评价,都不算是什么好话。 “你先说。” “你先说。” 这回,两人再次“异口同声”了。 对于这样的状况,不论傅佩瑶,抑或是佟涵梦,都有些郁闷、懊恼和抓狂了。 万般无奈之下,傅佩瑶只能冲佟涵梦点点头,示意自己并不出声。 然而,尴尬的一幕,再次出现了。 只因,佟涵梦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就如同“撞衫”,一次,倒还能说是意料之外,两次,还能牵强附会地说缘份,三次呢? 傅佩瑶微眯双眼,长睫掩住眼底的探究。 也是到了这时,她才终于发现,自从“选秀宴”后,数次见到佟涵梦时,心里浮现出来的那抹“违合感”由何而来了! ——谁能料到,佟涵梦竟有意无意地“学”起了自己呢?! 然而,仿若察觉到了傅佩瑶的怀疑似的,又仿若,虽然从最初就没将自己“东施效颦”的举动给当放在心上,但,倒底在傅佩瑶面前显露出了些蛛丝马迹,哪怕历经三世,一张面皮已修练得比城墙还要厚数倍的佟涵梦,也有些不自在来。 于是,不待傅佩瑶出声,佟涵梦就似笑非笑地感慨道:“我们都想做那‘螳螂捕蚕,黄雀在后’中的黄雀,谁能料到,竟然是‘终日打雁,却反被雁啄了眼。’” “万万没料到,瑶表姐,你,才是那胜利者。” 是否最终的胜利者? 佟涵梦并未明言,心里虽有那么些“希望傅佩瑶从高处坠落万丈悬崖”的期盼和希翼,然而,就目前的现状来说,想要看到这般“美梦诱人”的景象,却还真不太可能。 但,让佟涵梦就此认输,却还是不可能! 需知,在佟涵梦再次“重生”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佟涵梦、傅芷卉和傅佩瑶这三位就血缘关系来说颇为亲近的姑娘,已不再处于同一起跑线。 在这种情况下,究竟谁才能越过终点,赢取最终胜利者的奖杯?却还真是个未知数。 “梦表妹,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傅佩瑶淡淡地瞥了眼佟涵梦,对佟涵梦这并不高明的转移话题的方式不予置评。然而,却也不想花费时间和精力与佟涵梦争辩此事。 毕竟,就目前情况来说,这种事情即便闹到最后,也不能辩出个输赢。甚至,还难免让外人看了整个傅家的笑话。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必要装吗?”佟涵梦敛了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嗤笑一声,很是坦率地揭开了自己的底牌:“我是华国人,八零后。” 傅佩瑶:“……” 这算是跨越千山万水,隔着重重时空距离后的“认亲”吗? 那么,下一步,应该是什么?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哦。”傅佩瑶微微垂眸,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缓缓地摩挲着手里的茶杯,并未正面回答佟涵梦的问题。 然而,这般“逃避”姿态的傅佩瑶,却令一时激愤之下脱口而出自己的来历,心里正懊恼和后悔不已的佟涵梦眼前一亮! “瑶表姐,既然大家都是家乡人,我也就不说那些虚话了。” 这些年来,一直隐于暗处窥探观察着傅佩瑶,尤其,自傅佩瑶“魂回”大唐王朝后,就令安插在安国公府的棋子加大了对傅佩瑶盯梢力度的佟涵梦,论对傅佩瑶性情的了解,不说远胜太后、老夫人和长公主这三位平日里与傅佩瑶接触颇多的女性长辈,但,将傅四爷、傅致远等一众与傅佩瑶有着最为亲近关系的血亲碾压成泥,却也是能轻易就做到的。 故,眼下,佟涵梦就摒弃了往日里与傅芷卉等一众土生土长的大唐姑娘们交谈时那不停兜圈子,稍微不注意,就会错过对方那番话真正意思的“迂回”做法,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369章 跨时空认亲大会(2) 这回,傅佩瑶终于有反应了。 可,若让佟涵梦选择,她真得宁愿傅佩瑶继续保持着方才那种“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沉默是金”姿态! “华国?八零后?”傅佩瑶微微偏头,一脸的疑惑和茫然,“听着有些耳熟……” 听着耳熟? 仅仅只是耳熟? 佟涵梦的双眼不由自主地瞪到最大,嘴巴也张大到足够能塞入一整颗鸭蛋的程度,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华国呢?” “八零后”什么的,这个可以暂且不提。 毕竟,这样的说法,也就只有土生土长的华国人才能明白。而,同一个时代里,其它国家的人,每每听到这样的字词时,大部份都会是一种“云里雾里”的茫然无措状态。 “有点耳熟,仿佛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可惜,原本我马上就能想到了,偏偏,你突然又出声了!”傅佩瑶摊手,耸肩,一脸无奈地看着佟涵梦,“也只能等下次,看看能不能想起来了!” 话落,傅佩瑶又仿若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脸惊诧地看着佟涵梦:“不过,这样说来,你并不是我的表妹?那么,可否告诉我,我那表妹如今去了何处?!” 佟涵梦简直快要抓狂了,恨不能立刻就冲到傅佩瑶面前,拽住傅佩瑶的衣领用力地摇晃一通。直到将傅佩瑶给摇得头晕目眩后,才用一种咆哮的姿态质问傅佩瑶:重点是在这儿吗? 然而,这些,只是佟涵梦的“脑补”。 事实上,如今,在屋内仅仅只有佟涵梦和傅佩瑶两人的情况下,佟涵梦是真的可以冲上前,不管不顾地与傅佩瑶撕扯扭打一通,只为了逼出傅佩瑶的“真心话”。 可惜,若是以往,指不定,佟涵梦还真敢做出这般“胆大包天”的举动,而,如今嘛?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人哪,总是得到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就如那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般。 眼下,佟涵梦已得到赐婚的圣旨,这几年里,只要她不行差踏错一步,那么,就能十里红妆地嫁入四皇子府,与四皇子夫妻恩爱,过着“男主外,女主内”的生活,待到时机成熟后,就能随着四皇子那水涨船高的身份,一跃而成为天下所有女人都必需艳羡仰望的“凤后”! “瑶表姐,这是什么意思?”得亏,方才,因为傅佩瑶的连番否认,让佟涵梦已经有了一个充足的心理准备,不然,此刻,面对这般情况,还真的难免心神不宁,失魂落魄,从而落入傅佩瑶的“算计”中。 那情景,想想,就令佟涵梦不寒而栗! “我以为,梦表妹应该明白。”傅佩瑶为自己续了杯茶,仿若并没有看出佟涵梦神情举止中流露出来的警惕和戒备等情绪,淡淡地说道:“毕竟,这,可是你自己主动说出来的。” “瑶表姐,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佟涵梦磨着后槽牙,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难掩愤恨和狠戾,转瞬即逝,若非经历一次穿越,让傅佩瑶的灵魂强大了许多,还真不一定能察觉到这丝细微的变化。 “杂交水稻、玉米、土豆和红薯等高产量种子,大棚蔬菜瓜果,烟花爆竹,玻璃镜子……” 佟涵梦一字一顿地说道,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傅佩瑶,就怕错过傅佩瑶脸上任何情绪的变化,从而对她接下来的计划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可惜,出乎佟涵梦意料之外,傅佩瑶竟然微微偏头,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她,仿若只是单纯地不太明白,她为何会在此刻,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呵! 佟涵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觉得傅佩瑶不愧是长公主嫡亲的闺女,这装聋作哑,或者应该说是装模作样的功力,也越发地高深莫测起来。 ——老话说得不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只可惜,命运的变化是最神秘莫测的。就如同另外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那么,谁敢肯定今日落魄的人,来日就不会成为万千人仰望膜拜的人?今日高高在上的人,来日就不会跌落凡尘? “水泥、减震弹簧、自行车……” “凉屋、凉席、凉枕、冰饮……”说到这儿时,佟涵梦特意顿了顿,脸上慢慢地浮现一抹嘲讽和讥诮,“错了,应该是麻将席、麻将枕、冰淇淋、雪糕、奶茶、蛋糕。” “这些东西,分明是二十世纪的产物。” “瑶表姐,如此,你,还能有什么话要说?!” 瞅瞅,这咄咄逼人的姿态! 审犯人,莫过于此! 然而,傅佩瑶并不打算让佟涵梦称心如意。 虽然,其实傅佩瑶也知道,无论她是否承认,在佟涵梦心理,她都已经被盖上了一个同为“穿越女”的戳,与佟涵梦是真正“异国他乡遇故知”,理当“互帮互助,携手共进”。 可惜,向来奉行“井水不犯河水”行事风格的傅佩瑶,表面看起来,仿佛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似的,脾气也好到轻易就能让人生出捏揉一把的念头来,但,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特性——吃软不吃硬! “二十世纪的产物?”就如此刻,傅佩瑶就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漫不经心地看向佟涵梦,并未错过佟涵梦那看似畏惧胆怯的绞弄衣襟,实则微微掐按手心的小动作,突然轻笑一声。 “看来,对这些东西,梦表妹拥有不同的想法和理念。只可惜,我并不认识将这些东西引入大唐王朝的那个人,否则,倒是可以为梦表妹引荐一二。” “瑶表姐。”佟涵梦猛地抬起头来,一脸遗憾和愤慨地看着傅佩瑶,“事到如今,你,竟依然不愿意承认?” “抑或是说,你觉得,我,根本就不配让你承认自己那特殊的身份?再或者,你,羞与我这样的人为伍?!” 啧啧! 好一口巨大的“黑锅”! 傅佩瑶轻笑一声,看向满脸愤懑和怨怼的佟涵梦,微微摇头,叹道:“梦表妹这是说什么话呢?于情于理,你的身份都不在我之下。” 第370章 跨时空认亲大会(3) 佟涵梦是淮南王府嫡女,傅佩瑶是长公主嫡女,两人都是皇室血脉,单就身份来说,不相上下。 谈到爵位,按照常理来说,两人出嫁时,都会得到郡主爵位的封赏。 谈到婚事,佟涵梦已是板上钉钉的四皇子妃,未来至少能谋到亲王妃的诰命。而,傅佩瑶却还不知花落谁家。 偏,就目前情况来看,傅佩瑶已经不可能再嫁入皇室,达成让世人仰望尊崇的“二皇临朝”荣耀。 如此一来,待到四皇子登基称帝时,佟涵梦就会是享尽荣华富贵,让天下众女艳羡不已的“凤后”。 哪怕得宠如傅佩瑶,见到佟涵梦时,也必需跪拜! 这些,傅佩瑶和佟涵梦都知晓。 故,在傅佩瑶似有若无地在“身份”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察觉到佟涵梦微不可察地挺直了脊背时,瞬间竟不知该笑还是该叹,只是收敛了心里这些不容外人所知的情绪变化,补充道:“倘若,我看低了你,又岂不是看低了我自己?!” “幸亏,这些话,也就我们姐妹私下里说说,不然,传扬开来,还不得让人怀疑梦表妹不满陛下的赐婚旨意。不然,为何早不说,晚不说,非要等到圣旨下来后,才传出这样的话呢?” 这话,就只差直截了当地挑明佟涵梦打心底看不起“婢生子”四皇子,若非心里有着某些不可为外人所道的隐秘,又岂会强自按压下满腹的鄙夷轻蔑等情绪,而每每见到四皇子时就不出一副娇羞不胜的模样来呢? 如同一只美丽的天鹅,正尽情向世人展示自己洁白无瑕羽毛和高傲身姿的佟涵梦,脸上那抹矜傲的神情僵住了,眼底的羞怒一闪而逝。 “瑶表姐,你又何必顾左右而言他呢?”佟涵梦深吸一口气,按奈下满腹翻腾不息的怒焰,轻扯嘴里,露出一抹仿若看透一切的嘲讽和讥诮,“抑或是说,你,心虚了?!” “你想多了。”傅佩瑶淡淡地说道,手指摩挲着茶杯,顺着图案的纹路刻画着,“我这人,向来实诚,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不夸大事实,也不歪曲真相。”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特意顿了顿,清凌凌的眼眸,定定地凝视着佟涵梦。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犹如清澈的小溪,可以看见水里的游鱼和鹅卵石。又仿若波澜不惊的湖面,能清晰地看见水里的倒影。 在这一刻,佟涵梦竟有一种自己仿若没有穿衣服,整个人都暴露在对方视线里的荒谬感。 不!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傅佩瑶这样一个娇纵得不知人间疾苦,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又怎么会给人这样的感觉?!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就如此刻,傅佩瑶突然收回视线,浅浅一笑,脸上那严肃的神情立刻变得柔和起来,仿若方才那让人不寒而栗的一幕,仅仅只是佟涵梦的幻觉般。 “说句不好听的,如今这世界上值得我虚与委蛇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 “梦表妹,你觉得,你,会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吗?” 虽是疑问的话,却带上了某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佟涵梦只觉得如坠冰窟,身体里的血液尽数被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鼓足了勇气,想要与傅佩瑶声辨一二,却只觉得喉咙仿若被堵了块棉花似的,到喉的话怎么也没办法顺利说出来。 确实! 大唐王朝开国至今,一代代传承下来,到目前已有好几百年,真要刨根究底的话,盛京一众顶级世家勋贵都能与皇室沾亲带故。 在这种情况下,佟涵梦这位淮南王府嫡女,在一众皇室宗亲中,还真排不上号。 而,傅佩瑶却全然不同。 虽然,两人皆隶属皇室宗亲中的一员,但,按照大唐王朝里世家勋贵间彼此默认的“规矩”,佟涵梦这位淮南王府嫡女,已经是出了“五服”的旁系,而,傅佩瑶这位长公主嫡女,则是嫡系三代内的血亲!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毕竟,皇室嫡系中,不仅有一众未受封的公主和皇子,更有早早就出宫开府的亲王郡王。这些人中,不乏一些颇有心机谋略,擅逢迎谄媚之道的人。想要在这几十号人中独占鳌头,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谁让这世间,向来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说法呢?哪怕尊贵如长公主,也不例外! 然而,更出乎人预料之外的事情来了! 如今这位长公主,未出嫁前,就颇得太上皇的宠爱,就连如今这位皇帝也颇为信任和依重!出嫁后,那更是不得了,竟还激起了太上皇和皇帝心里的“愧疚”之心! 若非如此,哪怕傅佩瑶是圣僧批命的“与大唐荣辱与共”的命格,更拥有“献策”之功,也不可能在回京后不久,就令皇帝破列给予爵位的赐封! …… 想到这儿时,佟涵梦的心里竟隐隐地生出一种叫做“绝望”的情绪来。 不! 佟涵梦用力地咬着唇瓣,微垂的脸庞上迅速掠过一抹阴冷,说出来的话语也带上了几分颤音:“瑶表姐,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哪样的人? 心狠手辣,唯利是图,见利忘义? 睚眦必报,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 “梦表妹,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穿越前的傅佩瑶,也曾是一个“愤青”,眼里揉不得沙子。而,多年的职场生涯,让她学会了妥协,圆滑等等为人处事之道时,一颗柔软的心也变得冷硬起来。 这样的傅佩瑶,哪怕穿越到大唐王朝,成为曾期盼和希翼过的“投胎小能手”,却也没能生出“大干一场,从而青吏留名”的豪情壮志,反而颇有些“得过且过”的悠闲自在的心态。 炮灰又如何? 主角又如何? 人哪,得活在当下,太多的虚幻和妄想,只能害人终害己。 而,这,也正是傅佩瑶从没将傅芷卉,佟涵梦和白冬瑶三人的算计放在心上的缘由。 只是,都说一个习惯的养成只需二十八天,而,被包括太上皇、皇帝、老安国公、老夫人、傅四爷和长公主等一众长辈,和傅致远等五位兄长捧在手心里呵护娇纵的傅佩瑶,哪怕那张稚嫩的面皮里,住着一只混迹职场多年的“老江湖”,却也难免在一日日的尊荣生活中而“恣意任性”起来。 第371章 跨时空认亲大会(4) 人是这世间适应力最强的动物。 或者,可以这样说,人哪,是这世间最能“入乡随俗”的动物。 倘若,没人宠爱呵护,那么,为人处事就必定会谨小慎微,处处妥帖周到得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 一旦,被人放在手心里呵护疼宠,就会养出些娇小姐的脾气来,之前那些辛苦多年,被现实又残酷生活打磨出来的忍让、妥协、无奈和认命等情绪都会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则是自信张扬,骄傲恣意。 这,就是所谓的有底气,和没底气的最大区别。 故,眼下,面对佟涵梦一连再地挑衅,被一众长辈宠了近一年,早就将当年信奉“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的这句至理名言给抛到后脑勺,不再想起的傅佩瑶就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并毫不犹豫地下了逐客令。 “梦表妹,若你今日前来傅府,就只为了说这些事情,那么,你可以回去了。” “瑶表姐,你怎能这样狠心?!”佟涵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明明,前面两世,虽然,她与傅佩瑶交集不那么多,却也知道傅佩瑶是个恨不能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八字个烙刻在额头上的矫情的姑娘! 为何,今世,却截然不同? “我们是一家人啊!打断骨头尚且连着筋的血亲!” “你就真忍心看我坠入泥潭,从此以后,再也无法翻身?” …… 佟涵梦频频摇头,串串晶莹的泪水,顺着那白皙如玉的脸颊滑落,短短时间里,就将那袭雍容华贵的衣裙给浸湿了一大片。 然而,即便如此,佟涵梦脸上的妆容却未花,就连眼睛也没有肿成一条线,更没有什么鼻涕眼泪横飞的难堪场景。 该说,不愧是美人吗?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绝代佳人?! 傅佩瑶心里“啧啧”稀奇,脸上却不显露分毫,偏偏,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越发地冷漠无情起来。 “那,与我有何干系呢?”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佟涵梦惊讶地瞪圆了眼,嘴巴张大到足够塞入一颗鸭蛋的程度,再不复之前“梨花带雨”时,那每个男人瞧了都难免生出怜香惜玉之心的柔美姿态,反还有一种特别滑稽,特别不协调,让人忍不住就想捧腹大笑的感觉。 偏偏,傅佩瑶犹嫌不满足,又补了重重一刀:“自己选择的路,哪怕跪着,也要爬完。” 佟涵梦:“……” 好熟悉的话! 究竟在哪儿听过呢? 瞥了眼整个人都“恍惚”起来的佟涵梦,傅佩瑶放下手里的茶杯,冲着门外高声道:“来人,送客!” 就有候在屋外不远处的丫环婆子闻讯而来,冲傅佩瑶和佟涵梦分别行礼后,就一脸恭谨地请佟涵梦离开。 这些人的姿态和礼仪,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 然而,这一切,并不能掩盖佟涵梦这样一个尊贵非凡的王府嫡女,被赐予四皇子为妃,未来的准“凤后”,竟被人给撵出去的尴尬和难堪! 尤其,出声撵人的,还是佟涵梦嫡亲的表姐! 佟涵梦一脸的茫然,大脑里只有这三句话,在疯狂地刷屏着。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又准备做什么?” 屋子里的气氛,一阵诡异的静谧。 在这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环境里,一众丫环婆子再次躬身行礼:“表小姐,请。” 佟涵梦:“……” 这,就开始撵人了? 傅佩瑶这是准备与淮南王府撕破脸皮了吗? 傅府一众长辈,包括向来疼宠傅佩瑶到“要月亮,就绝对不给星星”的老夫人和长公主,也能默许并坐视这一切的发生吗? 一众丫环婆子,再次行礼道:“表小姐,请。” 佟涵梦:“……” 等等! 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瑶表姐,你……”犹如天边突现的一道闪电,电光火闪间,佟涵梦总算是“揪”出了方才那句话的源头! 穿越女! 傅佩瑶竟然真是穿越女! 和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时代的穿越女!! “梦表妹,请。” 傅佩瑶再次端起茶杯,浅笑盈盈地看着佟涵梦。 哪怕,傅佩瑶并不知道佟涵梦心里的想法,但,在这一刻,单单由佟涵梦脸上飞速闪现的震惊、茫然、恍悟、惶恐和绝望等情绪中,就能敏锐地猜测到几分。 更何况,那句话,还是傅佩瑶“特意”说出来的呢! 而,这样的傅佩瑶,却只令佟涵梦一颗心如坠万丈深渊! 尤其,在佟涵梦将方才那番交谈,再次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后,发现自己将“底牌”给掀开了后,依然未能“讨好”于傅佩瑶,反还将傅佩瑶给彻底激怒之后! ——无尽的绝望和哀伤,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瞬间就将她整个人给湮没。 只是,即便如此,佟涵梦依然不愿意放弃。 “瑶表姐……” 傅佩瑶依然笑盈盈地看着佟涵梦,并未再出声。 然而,那不达眼底的疏离客套的笑容,却让佟涵梦怎么也没办法将到喉的话给说出来。 事情,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她今日前来,明明只是想卑躬屈膝地与傅佩瑶求饶,只为了让傅佩瑶看在“老乡”的情份上,在关键时刻,能给予一定的援手。 偏偏,在见到傅佩瑶之后,就突然脑子一抽,说出那样一番话,做出那样的近似于“挑衅”的行为! ——仿若,陡然间,就失去了所有的理智般! 这样的状况,为何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难道…… 佟涵梦心乱如麻,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然而,眼下,根本就容不得她细细思量,只能本着“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放弃”的念头,一脸歉意地说道:“瑶表姐,抱歉,这几日,外间的流言蜚语越传越盛,我也难免受到影响,才会一时失态……” 然后呢? 佟涵梦咬了咬唇,微微偏头,避开傅佩瑶那过于澄澈的目光,轻声地补充道:“还望你看在咱们表姐妹多年的情份上,原谅我这一次。” “梦表妹,这世间,总是聪明人居多,你不必太过担忧。”傅佩瑶收回视线,淡淡地说道。 对于傅佩瑶并未正面回答自己问题这件事? 佟涵梦不是不气恼,只是,眼下,她恨不能立刻就回府,细细思量一番今日情绪上的“诡异”转变,根本就没办法将太多的精力放在傅佩瑶身上。 故,在与傅佩瑶又闲聊了几句,将“脸面”找回来后,佟涵梦就匆忙离开了。 第372章 傅府晚膳的闲聊(1) 傅府向来没有“食不言”的规矩,而,府里的一众主子们,每天或忙于公务,或与亲友交际应酬,或闭门苦读诗书,一天到晚,唯一能聚在一起闲聊一番,以增进彼此之间情谊的时间,也就是每天的晚膳了。 故,每天这个时候,荣寿院里都特别热闹,一应忙碌的下人,也纷纷笑逐颜开。 整个府里的气氛,那叫一个温馨和乐。 与曾经那“死气沉沉”的安国公府,截然不同。 而,这,也正是老夫人不喜安国公老夫人的缘由之一。 谁让安国公夫人自持出身“书香门弟”之家,自嫁入安国公府,接手整个安国公府的管家权后,言谈举止间很是看不起安国公府以往那“没规矩”的行为,从而照搬了自己家族那套规章制度,偏却又忘记了“因地制宜”“循序渐进”,更忘记了“取精华,弃糟粕”这些道理呢! ——最终,竟学了个“四不象”。 以至于,如今的安国公府,不仅未能完成“形象”上的转变,反还隐隐被世家和勋贵给隐隐排斥在外! 当然,安国公夫人从不认为,这一切,源于她的“失误”,反还将所有责任推卸到了其它几房身上。尤其,机缘巧合之下与长公主相识、相知、相恋,最终,娶了长公主,成为驸马的傅四爷这一房,更是随时随刻都在替安国公夫人“背锅”。 谁让傅四爷未像大唐王朝其它驸马那般,与长公主过着“貌和神离”的婚姻生活,反还与长公主恩爱不相移呢? 谁让傅四爷与长公主这对夫妻之间,并没有其它女人插足呢?哪怕,在身体不适时,侍候自家夫君,没有任何身份,最最低等,随时都能被发卖掉的通房丫环都没一个! 谁让傅四爷与长公主竟命好地连生五个儿子!而,这五个儿子中,竟然一对三胞胎,一对双胞胎,真正地做到了“三年抱五”这个在此之前,天下所有女人皆未曾畅想过的事情呢! …… 上述这些,随便其中哪一样,都能轻轻松松就激起安国公夫人心里的羡慕嫉妒恨等情绪,就更不用说,这所有的情况重叠在一起! 怎能不让安国公夫人不将四房一家子人当作“眼中钉,肉中刺”,无时无刻都在想法子要将整个四房连拔掉呢?! 若是寻常人家里的长辈,遇到这样的情况时,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装糊涂;或本着“儿孙自有儿孙福”的想法,继续过自己那养尊处忧的老封君生活,哪怕自己死后洪水滔天; 然而,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却截然不同。 谁让这两位是武将出身,驻守边疆多年,一朝回京后,也是立刻就做出“卸甲归田”的举动,不像一众文官那般讲究规矩,将自家的名声和清誉看得比性命还重要,也不像每日里必需上朝的武将那般,因着御史和文官的言词,而逼迫自己做出一些不喜的举动! 这,才是两老在分家后,毫不犹豫地漠视大唐王朝世家勋贵间默认的“长子嫡孙”规矩,而选择与自己的小儿子一家住在一起的源头! 故,眼下,傅佩瑶就在老夫人关切的目光里,将佟涵梦今日的来意一一道来。末了,才在老夫人和长公主这两位傅府女主人对望时那了然恍悟的视线里,慢悠悠地补充道:“自上次‘选秀宴’结束后,我就觉得梦表妹身上有些不对劲,原来如此!” 轻飘飘一句话,落在一众本就偏心傅佩瑶的长辈耳里,却是令他们不由得眉头微蹙,对淮南王府和佟涵梦这对母女俩也不由得生出些怨言。 连行事向来不偏不倚的老安国公都如此作派了,就更不用说,本就偏向于傅佩瑶的长公主和傅四爷这两位了,那更是若非顾及在两老居住的荣寿院,怕刺激得两老越发担忧,早早就拍案而起了! 傅佩瑶轻叹了口气,道:“只可惜,之前,我与爹娘待在漠北,去年回京后,也很少见到梦表妹,否则,倒是能立刻察觉到梦表妹身上的异样,从而给予二姑父和二姑母他们一些提醒。” 而,在傅佩瑶未回京之前,佟涵梦与谁最为亲近? 那还用说嘛?当然是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 傅芷卉今年多大了? 足足十六岁,马上就奔十七的大姑娘了! 而,佟涵梦呢?才不过十一岁! 两人之间足足相差了六岁! 六年时间,能改变多少?至少,能让一个天真无邪,单纯憨傻的小姑娘,蜕变成一个虚伪老练,心思复杂的大姑娘! 尤其,傅芷卉还是安国公府嫡长女,走出去,代表着安国公府最高教养程度的嫡长女,又颇受安国公夫人疼宠,就连平日里只关心朝政大事,对内宅庶物从不放在心上的安国公,谈起傅芷卉这位嫡长女时都难掩骄傲和自豪的情绪。 而,佟涵梦呢? 虽为淮南王府嫡女,表面看来,过着比傅芷卉更为尊荣悠闲的小日子,实际上呢?单单“祖母不喜,父亲漠视”这两点,就让她长年累月地处于一种不受人待见的尴尬场景里。 哪怕,平日里,淮南王妃处处做出一幅很是疼宠看重她的姿态,然而,在“养儿防老”这个大思想的影响下,尤其,淮南王府还有世袭罔替爵位的诱惑下,在佟清睿这位胞弟仅与佟涵梦相差一岁的情况下,佟涵梦究竟能在淮南王妃心里占据一个什么样的地位?那还真是轻易就能品出一二来。 故,不论是世家贵女必备的琴棋书画女红管家方面的才能,抑或是内宅生活必备的心机谋略之道,佟涵梦都不会是傅芷卉的对手。 被傅芷卉轻易拿捏住,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 傅佩瑶眨眨眼,将一众长辈们那凝重的神情尽收眼帘,又慢吞吞地补充道:“不过,我也觉得有些纳闷,往日里,虽我与梦表妹很少往来,但,也能感觉到梦表妹是个温婉良善,善解人意的姑娘,而,今天嘛……” 第373章 傅府晚膳的闲聊(2)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特意顿了顿,略作沉吟后,又道:“总觉得,梦表妹性情有些暴燥,处事也有些过激,不再像往常那样‘三思而后行’,反倒有些……有些……” 高高在上,洋洋得意? 天下所有人皆如蝼蚁般,不值得自己给予多大关注? 虽然,这些话,傅佩瑶并未明言,但,在场之人,谁不是聪明人呢?故,短短时间里,他们就领会到了傅佩瑶的话外之意不说,还脑洞大开地“脑补”了更多的东西出来。 “不过,这世间,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嘛?——‘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如今,梦表妹才十一岁,还有充足的时间,将她的性子给纠正过来。” “你呀!”长公主轻点傅佩瑶的额头,嗔怪道:“小小年纪,就操心起这些事情来!真该将府里的管家权交给你,让你好生练练,体会一下‘待字闺中’时的舒适惬意感!” “娘~”傅佩瑶拽着长公主的衣袖,娇声哀求道:“我每天很忙,真的。”所以,“管家”这回事,当然是必需由长公主继续接手啦! “你在忙些什么?”长公主斜睨着傅佩瑶,“其它人家像你这个年纪的姑娘,早早就将管家学起来了,你呢?总是推三阻四,让你学习管家,活像要让你每天吃些苦苦的东西,不能沾一丁半点甜甜的东西似的!” 众人一瞧,可不! 眼下,傅佩瑶那扁着嘴,满脸哀怨的模样,可不就如同生吞了半斤黄莲或一斤苦瓜的模样嘛! 整个人,从头发梢都往外漫延出一种“苦涩”的味道。 “娘,其它人家是其它人家,咱们家是咱们家,两者本就不同,为何要相提并论呢?!”傅佩瑶装作没瞧见一众打趣兼看戏的长辈们,侃侃而谈道:“他们那样人家的姑娘,从知事起就开始学习琴棋书画女红和礼仪规矩之道,小小年纪就懂得这样一个道理——只有学会了这些,并将其烙刻到骨子里,才能被人称一声‘才华横溢’的同时,也让人赞一声‘端庄贤淑’,不愧是XX人家的姑娘!” “对她们来说,嫁人,确实是第二次投胎,所以,小小年纪就一个比一个精明理智,坑害起其它人家那些与自己年纪身份地位相等的姑娘时,更是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又是一叹:“当然,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活法,谁也不能做那‘站着说话腰不痛’的举动。易位而处,也很难说,我会否变成那样一个自私自利,心狠手辣的人。” 而,这一切,源由什么呢? 时局,政治? 这些,傅佩瑶并不能提,就如“人人平等”的思想,在大唐这样一个皇权至上的封建王朝里,也根本就不能显露分毫!不然,等待着傅佩瑶和她这些家人的,就不知会是何等凄惨的状况了! “她们这一辈子,从出生,到长大,嫁人,生子,兴许,就是从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到另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见到的,也都是那么一丁点大的天空。终其一身,去的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京郊一些庙宇。” “即便,偶尔有那么几个幸运一些的,能在嫁人后,跟随外放赴任的夫君,离开京城这样一个繁华的地方,但,到了稍微落后一些的偏僻地方后,过的日子,又有什么不同呢?依然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依然是有意无意地被禁锢在原地,所见所识,依然不会有多大的成长。” 虽然,在此刻,傅佩瑶并未再提及傅芷卉和佟涵梦,但,包括从不将心思放在内宅庶物之上的老安国公、傅四爷和傅致远五兄弟这七位自诩“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这两个姑娘,就更不用说老夫人和长公主这两位了,那更是不由自主地对望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苦涩和叹息。 …… 今日这场晚膳,气氛却有些沉重。 待到散场,回屋后,老夫人就推攘了一脸悠哉惬意,仿若并未受到今日晚膳气氛影响的老安国公一把,没好气地说道:“老头子,你还乐得出来?!我早就告诉过你,老大那人就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倔驴牌气,让你将他接到边疆去,随便找个地儿安置,只要在咱们眼皮子下生活,就不愁他会长歪!” “可,你又是如何做的?” “非要说长子嫡孙,就应该留在京中孝顺老太太,由着老太太安排教养的事儿!” “如今呢?生生将一个本该传承延续咱们安国公府多年荣华的好儿子给调教成一个没骨头的怂货!” “老大也是你儿子,你咋能这样说他?”老安国公瞥了眼老夫人,很是不悦地说道,“我们当年在边疆,那日子,过得有多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若真将老大接过来,指不定,头一个心疼的就是你自己!” “我早就告诉过你‘慈母多败儿’,偏偏,你就是不听,我还能咋办?” 眼见,老夫人柳眉倒竖,双眼微眯,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老安国公立刻转移话题,道:“再说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养出老大这样一个‘文武双全’的儿子,也忒不容易了!你是不知道,那些年,不知有多少人提起老大,就一脸的羡慕嫉妒……” “呵!”老夫人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打断了老安国公的“自吹自擂”,“若真如此,为何,如今,你不愿意跟老大一家生活?非要死赖着跟我跑到老四家来住?” “咱们是夫妻,本是一体,哪能随意拆开,你这样,让外人如何非议老大和老四?”老安国公振振有词地说道,才不打算告诉老夫人,其实,他是真心觉得过往那些年的自己“眼瞎心盲”了,才会被老大一家子的表面功夫给蒙骗住! 这事儿,每每回想一次,他都觉得自己那满腹的愤怒之焰,哪怕全大唐领土的海水倒灌,也无法淹灭! 第374章 老安国公的心结 “呵!” 老夫人斜睨了老安国公一眼,真当她瞧不出老安国公的“心虚”呢? 不过,倒底是多年夫妻老来伴,平日里,还是应该适当地给予对方一些脸面,故,老夫人并未再提及老大那一家子糟心的玩意儿,而是眉心微拧地说道:“回头,你找个时间,跟老二家的见一面,就今日之事,跟他提个醒。” 这儿所谓的“老二家的”,当然是指淮南王爷,而不是淮南王妃! “嘎?!”听出老夫人话外之意的老安国公,猛地抬头,双眼瞪得溜圆,满脸的惊诧和不可置信,“老二家的?你这是准备原谅老二了?” “你做白日梦呢?我呸!”老夫人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说道:“我凭啥原谅老二?这些年,她一边肆意编排诋毁咱们,一边却还无所顾及地借咱们的势,为所欲为,我没直接找上她,与她撕虏开来,都算是念在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的‘慈母心’上了!” “也就是从边疆退下来时,曾暗地里发誓要‘吃斋念佛’的我,换了其它人家,单就这些年,她做下的那些事,早早就跟她断绝关系了! 对!对!!对!!! 你说的都对!!!! 老安国公频频点头,毫不犹豫地认怂了。 没办法,“暴火龙”状态下的老夫人,那是真正的一点就炸,“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哪里是他这样一个不论武力值,抑或是心机谋略之道,都必需甘拜下风,已然是“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能相提并论的呢?! 得亏,老夫人并不知道老安国公心里这些想法,不然,还真难说今日是否会上演一出“弑夫”的大戏呢! 此刻,老夫人正用一种“看蠢货”的目光,难得地耐着性子,跟老安国公解释道:“你以为,我真是为了老二操心?我吃饱了撑的,为老二那样一个‘白眼狼’操心!” “我啊,那是为了老四!” 老夫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偏心”,没办法,搁谁身上,在遇到儿女不成器,且个个都被心怀不轨的人给挑唆得与自己离了心,更兼之“三观不正”,将自己当成“仇人”的情况时,都难免偏爱那唯一个“三观正直”,且发自肺腑孝顺贴心的儿女!老夫人当然也不例外。 尤其,傅四爷还是一个特别能豁出去脸面的人!为了哄老夫人开心,那是分分钟就能抛弃自己维持了多年的“风度翩翩”“儒雅温和”的谦谦君子模样,毫不犹豫地做一个“彩衣娱亲”的人! “当年,我们差点就害了老四……” 这个话题,就略有些沉重了,哪怕“心大”如老安国公,脸上也不由得流露出一抹愤怒和愧疚,谁让当年“教养”几个儿女,偏还“老糊涂”到宠爱伶牙俐齿,聪慧又擅长拍马逢迎的孙儿女的太夫人,就是他嫡亲的生母呢? 在“孝”字大过天,父母能随意打骂儿女的时代,能让早早就参军,征战边疆多年,未曾好好地在太夫人膝下尽孝,遂每每容易在一些场合“退让”的老安国公生出这样一种近似于“埋怨”“愤恨”的情绪,可见,那些年,太夫人究竟做下了多少桩糊涂事! 甚至,若非太夫人这位长辈数十年如一日的漠视和冷待,给安国公几兄妹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联手做出那等频繁逼迫傅四爷的事情来,那么,傅四爷也就不必在无可奈何之下,做那“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道路上”的名士。 虽然,在外人眼里,傅四爷已经是真正的“名士风流”,在一众文人武将心里刷足了存在感,可谓是另一种形式上的成功,但,对老安国公来说,一个本可入朝为官,令安国公府真正“由武转文”,并令安国公府真正在文官中站稳脚跟的好苗子就这样被毁掉,如何不心痛,不恼恨?! …… 老夫人向来擅长“点到为止”的策略,不然,也不可能在能力才干远胜老安国公的情况下,却依然轻易就将老安国公整个人都拿捏在手心里,与老安国公过着“恩爱不相移”的夫妻生活。 同时,还令老安国公生出一种“顶天立地”大男子汉的激昂情绪,在外人每每挑衅老夫人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捋起袖子就冲上前,为老夫人出头! 这样的手段,非一般人能企级。 故,眼下,老夫人就撇撇嘴,道:“往常,咱们想要管老二的时候,她不是常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吗?既如此,我们又何必费那个心力,还吃力不讨好?这做了人家媳妇,理当由对方教养,就像你们男人私下里常说的那句什么来着?——堂前教子,枕边教妻?” 说到这儿时,老夫人还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安国公,只让老安国公忍不住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忙不迭地冲老夫人谄媚一笑。 “咱们家,不论大事小事,向来由你做主。” “你可不是那些没半点本事,整日里只知拈酸吃醋的内宅妇人能相妣美的!” 就只差没直截了当地挑明,在私下里,真正“教”的那人是老夫人,而,老安国公则是“被教”的一方! 然而,老安国公甘之如饴,甚至,还颇为骄傲和自豪。 毕竟,与他平日里交好的那些人家里,往上数十代,都找不出一位如老夫人这般“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厨房,出得了厅堂,斗得过男人”的女将! 一众老家伙,不知有多么地羡慕嫉妒恨呢! …… 啧! 老夫人嘴角抽搐了下,微微偏头,移开视线,对老安国公数十年如一日地“夸赞”“吹捧”人那单薄至此的话,还真不知该如何吐槽了! 尤其,老安国公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保养”这两个字! 不论年轻时征战沙场,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会有时间洗澡洗脸,从而养成一个糙汉子的性子,抑或是年纪大了后,每日里除却与一众老友们闲聊,互炫儿孙的才貌性情,尤其对自己的孝顺贴心之处的时间,还有大把时间可供挥霍,却依然将时间给浪费在习武健身之上,打心眼里就没将外貌当回事的作派,都让老夫人此刻,没办法正面老安国公那张“菊花脸”。 想像一下,菊花脸上露出一幅谄媚的神情?那得是多么地辣眼睛啊! “既然,咱们选择跟老四一家住,那么,就不能给老四一家招惹太多的麻烦……” 比如说,像淮南府和安国公府这些糟心事,就该交由他们家那“当家做主”“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去做。 不然,要他们何用?! …… 第375章 四房夫妻暗商议(1) 与此同时,长公主也在与傅四爷探讨今日之事。 “没想到,那梦丫头,竟与瑶儿来自同一个地方。” 该说,不愧是长公主吗?真正地“不出声则矣,一出声,就正中红心”,特别地有魄力! “这,倒是能解释二姐为何突然生出‘和离’的念头了。” 傅四爷冷笑一声,这个问题,曾困扰他许久。 只因,这几十年里,他曾与自家兄妹交手无数次,对方的套路虽谈不上了如指掌,却也有那么七八分。 而,当年,安国公府二姑娘,也就是如今的淮南王妃,能生出“攀龙附凤”的心态,并在“选秀宴”中动了手脚,顺利地攀附上淮南王这件事,可少不了府里其它几兄妹的推波助澜,煸风点火! 若非如此,闻讯的老安国公和老夫人又岂会勃然大怒呢? 可不仅仅因为二姑娘坏了傅家多年的规矩,竟与皇室中人,尤其,还是淮南王这位得到开国帝王恩赐“三代不降爵”,更得了专服务于皇帝的一小队暗卫,一直都是历代皇帝“眼中钉,肉中刺”的大家族牵扯到一起,更多的,却是因为二姑娘当年真正想要算计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这位皇帝! 要知道,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不仅是太上皇的心腹,更在新帝登基后,顺理成彰地成为了新帝面前的红人。偏偏,就因为二姑娘做出来的这件事,不得不在边疆初步稳定后,就匆忙地回京,并做出“卸甲归田”的决定! 若非如此,以这两位多年驻守边疆,并帮着稳固边疆的功劳,又怎会只能得到一个“安国公”的爵位封赏呢? “安国”两字,可谓蕴意悠深。 “我这位二姐哪,素来喜好华服美食,并以自己的‘淮南王妃’身份而骄傲自得不已。” 许是多年一直横亘于胸的事情,如今,终于有了一个发泄的渠道,又许是淮南王妃母女俩那频繁算计陷害傅佩瑶的举动,已不仅仅是单纯地踩到了傅四爷的底线,总之,这一刻,敛了常年挂在脸上浅笑的傅四爷,竟给人予一种肃穆到阴森可怕的感觉! “只怕,她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自己嫡亲的闺女,为何那般算计她!” “不对,以她的智商,估计到现在都没能发现这一点。” 说到这儿时,傅四爷还不由得冷笑一声:“枉我以为,多年‘表面风光,内里肮脏’的王府生活,定能将她的性子磨砺一番。不说增长多少心机谋略之道,但,必要的处事手段却能长进几分,就连那识人用人之术,也能因地制宜地学会许多。” “万万没料到,就在一众人眼皮子下,她竟能被个十多岁的小姑娘给耍得团团转!” 对于此事,长公主却存有不同的看法。 “淮南王府乱象纷呈,往常,虽处于‘低调’到近似于‘透明边缘化’的程度,但,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谁不知道那内里的龌鹾呢?” 虽然,长公主很是厌恶频繁算计坑害自家人的淮南王妃,但,单就以一个普通女人的身份来说,她确实不得不同情身陷乱局,却不知该如何解脱的淮南王妃。 只是,这样的同情和怜悯,并不足以抹除她心里对淮南王妃的反感。她并未因为过往那些算计,就对淮南王妃出手,已经算是看在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长辈的面子上了,但,想要让她出声提点照顾淮南王妃?那却是不可能! 她更乐意做的,就是眼睁睁看着淮南王妃在泥潭里深陷,手不染血,兵不解刃,就让淮南王妃“自食恶果”。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那就是典型的“恶人自有恶人磨”。 “那府里的李侧妃,可不是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不然,又岂能在老王妃的眼皮子下,与淮南王生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呢? 更甚至,在淮南王被迫娶了安国公府二姑娘为妃的情况下,让满腹愤懑和怨怼之情,却又割舍不下王府荣华富贵的二姑娘,在与老王妃争权斗利中,将她推了出来,作为那颗“棋子”——以一种受害者的姿态,成为了淮南王的侧妃,并为淮南王生下了府里的庶长子和庶长女! 所以,这整件事情中,究竟谁才是那枚“棋子”,谁才是真正的执棋人?那还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淮南王‘宠妾来妻’这件事,其实,在世家勋贵间,并不是一件多稀罕的事情。” 而,这件事,也并不因淮南王妃每每出府赴宴时,都做出一幅与淮南王“相敬如宾”的恩爱夫妻姿态,就能轻易抹除掉的。甚至,不知多少人表面用吹捧赞赏,谄媚逢迎的姿态与淮南王妃说笑闲聊,而,背地里,这些人提及淮南王妃时,谁不在心里笑话淮南王妃就是个活在自己世界的“傻子”呢?! 连“睁眼瞎”“装糊涂”这样的字,都不足以形容。 “蠢货”,才是唯一能贴在淮南王妃身上的标签。 “若,二姐并未想方设法地为淮南王和李侧妃两人遮掩,更甚至,每每在御史上折弹劾淮南王‘宠妾灭妻’这件事时,不在宴会里,将那些御史夫人给骂个狗血喷头,而是将一切真相都大白于天下,那么,甭说淮南王府那世袭罔替的爵位了,就连立刻与淮南王‘和离’,从而将李侧妃母子三人给撵出去,不让他们再跑到自己面前来碍眼,也都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我二姐那人,向来将自己的脸面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又总是自诩‘聪明人’……”傅四爷摇摇头,一点儿也不意外淮南王妃会做出这般“装聋作哑“的姿态。 “偏偏,如今,连她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都能下狠手这般算计坑害于她。这,还真不知该说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抑或是该感慨‘教女不严’,就应该为自个儿闺女‘背锅’受罪了。” 第376章 四房夫妻暗商议(2) 这话,听着,咋这么不对劲呢? 长公主斜睨了傅四爷一眼,却并不打算就淮南王妃“教女”这件事,而继续与傅四爷这么个从不将内宅庶物放在心上,自诩“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探讨一二,遂转移话题,道:“如今,我倒是想着,是否要提醒二姐一二,才是。” “毕竟,不管怎么说,二姐与咱们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血亲,我这个做婶子的,不适合越过二姐教导梦丫头,那么,由二姐这个梦丫头的生母来教导,总是再好不过的了。” “想来,有了二姐的教导,梦丫头也不能像如今这般,有事无事,就跑来傅府找瑶儿。”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的就是佟涵梦这种行为! 对这样一个信奉“平时不烧香,急时抱佛脚”的姑娘,土生土长的大唐长公主还真心无法理解。 尤其,在如今,闻听佟涵梦和傅佩瑶来自同一个地方这件事后,更是对佟涵梦那莫名其妙的言行举止嗤之以鼻了。 “如此,也好。”傅四爷想也不想地说道,这种内宅之事,长公主向来处理得极妥帖,根本就不需要他太过操心,遂将自己闻听佟涵梦找上门来后,唯一挂心的事情给问了出来。 “只是,瑶儿倒底与梦丫头是嫡亲表姐妹,而,我那二姐虽平日里瞧着颇有些不着调,但,如今,梦丫头身份与往常不同,难保我那一直琢磨‘从龙之功’的二姐将主意打到梦丫头身上,从而将自己几十年的经验尽数传授予梦丫头。” “到时候,这母女俩‘狼狈为奸’,一致对外,可就有些麻烦了。” “你想多了。”长公主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水,袅袅茶烟中,眼底迅速滑过一抹嘲讽和讥诮,显然是打心里瞧不上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那流于小道的阴私手段,“梦丫头与瑶儿来自同一个地方,可,单就两人的性情来说,梦丫头太过天真单纯,一门心地活在自己那虚幻飘渺的世界里,哪怕偶尔有那么些小心计,也太过粗浅简单,瞧着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般。” 十多岁的小姑娘,有那么些天真单纯,也就罢了。 但,二十多岁,三十多岁的姑娘,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做那“白马王子与灰姑娘”的美梦,可就要人命了! “瑶儿却全然不同。” 倘若,最初,察觉到傅佩瑶那张软萌可爱面容下隐藏着的冷硬心肠时,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曾不止一次地懊恼后悔,恨不能时光倒流,那么,他们一定会早早就识破安国公府长房母女俩的阴谋诡计,从而在圣僧的帮助下,及时将傅佩瑶那远渡异时空学习生活的灵魂给牵引回来的话,那么,如今,见到佟涵梦这般自掘坟墓的行为后,夫妻俩就忍不住地生出一抹“庆幸”的情绪来。 甭说皇家,就连世家勋贵中,也都没有真正天真单纯,憨傻易骗的小姑娘。不然,那不仅仅会害了自己和家人,更会祸及整个宗族! 倘若,傅佩瑶是第二个“佟涵梦”,那么…… 一念及此,哪怕经历风吹雨打,见多识广,早早就修练出一颗“处事不变,遇事不惊”,极其强悍心脏的长公主,也不由得拿手轻抚自己胸口,以缓解心尖突然滋生出来的愤怒、怨怼、狠戾、震惊和绝望等复杂难辩的情绪。 长公主的想法,傅四爷又何尝不明白? 于是,在这一刻,傅四爷不由得长吁了口气,仿佛要将这些年一直横亘于胸腹间的郁气给吐出来似的。 只是,待到傅四爷想起那一直隐于暗处,不顾同宗兄弟姐妹情谊,而一直下狠手算计坑害自家人的长房一家子,尤其,曾经的大夫人,如今的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这对母女俩那唯利是图、自私自利、睚眦必报、不择手段的为人处事姿态时,又不由得眉头微皱。 “我仿佛记得你曾说过,那卉丫头也倾慕四皇子?就连之前与户部尚书府嫡长子退婚,也与此事有关?” “确有此事。”长公主慢慢地说道,脑子里快速地掠过一抹亮光,猛地抬头看向同样拿“震惊”神情回望自己的傅四爷,一字一顿地坚难说道:“难不成,这卉丫头,也与梦丫头有同样的来历?”不然,又怎会知晓那四皇子,才是“夺嫡”战中笑到最后的胜利者呢? “很有可能。”傅四爷语焉不详地说道,事实上,不论是他,抑或是长公主都明白,傅芷卉确实不太“寻常”!只是,在没有切实的证据之前,他们这些做人长辈的,不能将这样一盆“污水”泼到晚辈身上!尤其,这位晚辈还是代表着整个安国公府教养的嫡长女! “若真如此,那么,真正着急担忧的,就不会是咱们了。” 相比起满腹烦闷焦燥,恨不能立刻就提着剑,跑到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去狠揍这两府主人一通,以发泄满腹怒气的傅四爷来,学过“帝王心术”,又与傅四爷游历大江南北几十年,可谓是眼界心胸都与寻常内宅妇人不同的长公主,却很快就冷静下来。 紧接着,长公主就抿唇一笑,道:“四皇子正妃的位置,可只有一个。” 与其百般算计,千般防范,只为了隔绝傅佩瑶与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心怀叵测”,且“来历成谜”姑娘的私下相处时间,倒不如从根源上截断这两位联手算计坑害傅佩瑶的可能! 尤其,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这两位,当初,为了对付安国公府其它几房,尤其才干能力颇为出众,隐隐有威胁到袭爵长房苗头的四房时,那是毫不犹豫地就私下“联盟”了。 如今呢? 都说“最了解自己的,永远不是自己的朋友和亲人,而是自己的敌人和对手”,那么,哪怕私下里结盟时,却依然彼此提防的这两位,如今,又会为了彼此疼爱的嫡亲闺女,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呢? 想想,都挺让人期待的。 第377章 未雨绸缪备资料 文澜院 不论穿越前后,傅佩瑶都是一个心胸宽大到不愿意与人计较“蝇营小利”,颇有些“得过且过”悠闲自在心态的姑娘,但,这并不意味着傅佩瑶就会是一个“坐以待毙”的姑娘。 就如眼下,傅佩瑶再次点开了“星宝”界面,戳了“三味书屋”这家店铺的客服。 【亲,在么?】 【味味:在的,亲,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哟? 屏幕这端的傅佩瑶挑了挑眉,眼底的戏谑一闪而逝。 来自女人特有的“第六感”告诉她,对面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不是旁人,正是曾与自己胡吹海侃过一番的“三味书屋”店铺的店家! 【店家,你的马甲掉了。】 【味味:……】 “扑通”一声,三味书屋的店家给跪了! 她向来都觉得自己胆子挺大的,可谓是真正的“天不怕,地不怕”,然而,为何,每每在她的情绪膨胀到一个极点,马上就要升天时,就会遭遇到这位呢? 这,真不是孽缘? 她究竟是刨了这家伙的祖坟,还是焚了这家伙的尸骨啊?竟让这家伙念念不忘地从前世追到了今世! …… 【味味:吱。】 傅佩瑶眉眼弯弯,哪怕隔着时空的距离,她也能“脑补”出对方那幅欲哭无泪的模样来,那因为佟涵梦突然找上门认“老乡”而生出来的烦闷和嫌恶等情绪也不翼而飞。 果然,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应该欺负下人。 这,算不算是将自己的痛苦,转嫁到别人身上呢? 在这一刻,傅佩瑶竟难得地愧疚了下。 然而,对面“三味书屋”的店家,并不知晓傅佩瑶心里情绪的转变,更没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切,故,她那过于急切地发过来的话语,犹如那倒灌的海水,轻轻松松就将傅佩瑶心里那才生出来的愧疚给淹没了。 【亲,算我求你了,放过我,成么?】 【你交待的事情,实在是‘工程浩大’,臣妾一个人完不成啊!】 瞅瞅,这都是些什么? 如何治理黄河水患? 完美增加赋税的方法? 探测金属矿物质的实用手册? …… 大炼铁时代? 军事操典手册? 黑火药和土枪炸弹的制作方法? …… 文治武功齐上,这,真不是“造反”的节奏? 这所谓的大唐王朝,虽然,并非远古时代历史书籍中提到过的那个“路不拾遗”,繁荣昌盛的“大唐”,但,沾上了这样一个名字,也难免激起如她这样祖辈曾是华夏人的向往和寄托啊! …… 傅佩瑶眯了眯眼,根本就不相信店家的话! 没办法,做为一个曾经处于被“压榨”阶级的姑娘,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所谓的“潜力无限”这句话的真谛! 【亲,我相信你。】 当然,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 而,想让一个“陌生人”为自己卖命,或许以名,或许以利,总之,必需达成让对方“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想拒绝,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末了,只能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办事的程度! 【三天内能完成,就再追加五十万。】 【味味:……亲,我给你跪了,真的!】 却是不再像之前那般言之凿凿地说“不能完成”了。 当然,最重要的却是她也知晓,即便傅佩瑶真打算“造反”,她也拦不住啊! 那么,与其严词拒绝傅佩瑶的要求,然后一直沉浸在傅佩瑶是否会与其它家店铺联络上,从而得到远超大唐本土发展数倍的“黑科技”产品的忐忑不安,惶恐难耐的情绪中不可自拨,倒不如继续与傅佩瑶交好,从而能在傅佩瑶真做出“某个决定”之前,想方设法地打消掉! 再或者,她应该试着相信命运一回。 毕竟,能跨越时空,得到“星宝”眷顾的人,可不是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的…… 傅佩瑶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三味书屋”小店的店家就“脑洞大开”到此般程度,不然,还真是分分钟就“教”这姑娘重新做人的节奏! 眼下,只顾着思量如何才能将对方给“拿捏”住的傅佩瑶嘴角微勾,毫不犹豫地再次加重砝码。 【一套大唐王朝御赐的头面首饰。】 【味味:……】 这是真土豪啊! 必需抱大腿,跪舔的那种! 然而,倘若,对方只有“一言不合就砸钱”的举动,而没有“催催催,催得让人恨不能拿根面条上吊”的行为的话,那么,才是真正的完美啊! 仿若察觉到了对方的犹豫踌躇似的,傅佩瑶笑眯眯地又补充道:【一匹大唐王朝御赐的贡缎。】 与此同时,遥远时空里,一个披头散发,身穿一套皱巴巴家居服,身处零食垃圾堆中却依然一派自得姿态的姑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说,还拿脑袋“砰砰砰”地撞击着地面! 那力道之重,不论谁听到了,都会忍不住地眦牙咧嘴,倒抽一口冷气。 然而,眼下,这终于停下撞地行动的姑娘,抬起那依然白皙,不见丝毫红肿的额头,就不管不顾地冲着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大声吼道:“干了!” 【味味:干了!】 傅佩瑶:【……】 该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抑或是说,这世间,就没什么事是钱不能办到的?倘若,真办不到,那么,一定是钱给得不到位? 【店家,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放心,等我收到书后,一定五星好评!】 【味味:亲,谢谢你的体谅啊!】 这话里的怨念,隔着屏幕都能窥见! 傅佩瑶笑了笑,眼底满满的狡黠和奸诈,手指如飞舞的蝴蝶般,再次在虚拟键盘上敲打起来。 【亲,小订单都来了,大订单到来的那一日还会遥远吗?到时候,只怕你忙得恨不能化身章鱼!很快,就能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成为让一众人艳羡敬仰的人生赢家!】 【味味:……】 啧! 该说,不愧是那位看中的人吗?瞅瞅,这打一棍再给颗红枣,让人心甘情愿为其卖命的本事,还真是遍数“星宝”上面所有的店家,都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味味:亲,我是一个普通人,真的。】所以,请在疯狂地下订单之前,考虑下我的承受能力,成么? 傅佩瑶:【我相信你。】 【我还有事,先下了,么么哒!】 【味味:……】 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肿么破? …… 第378章 母女俩互相算计(1) 不着痕迹地又给“三味书屋”店家挖了个坑,顺便还往里面撒了几把土的傅佩瑶,真得下线了吗? 怎么可能! 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哪怕,傅佩瑶这位“大唐杂货铺”的店家并未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做广告,但,单就“大唐”这个与历史上某个著名朝代相同的名字,就吸引了一大拨人,更不用说店铺里的那些东西个个古色古香,瞧着就不像是假的! 当然,重要的是“星宝”那奇葩到近似苛刻的规矩——只要某家店铺里的任何一样东西,查证是假货,就会被封店。店家此生都不能再在星宝上面开店,并必需以原价一万倍的价格赔偿顾客的损失,还得写上一封长达一万字的道歉信。 这封道歉信会一直霸占星宝界面最显著的位置,让每一个光顾星宝的人都能第一时间就见到! 直到,第二个犯错的店家出现,这封带上了星宝店铺和店家照片资料等详细信息的道歉信才会被撤下,换上新的道歉信…… 然而,人不仅有从众心,更有侥幸心的。 更何况,这世间,总有那么些自持身份地位不同,而“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家伙! 故,星宝的这个规矩一现世,就有那么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世祖”们,本着“让对方将这些话给收回去”的信念,特意跑到星宝上面开了店铺,然后就刻意售卖了假货,并还将此事广而告之。 后面呢? 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勇士”,他以血淋淋又残酷的凄惨结局告诫了一众同样自命不凡的“二世祖”们——招惹谁都没问题,但,万万不能闲来无事,跑去撩骚星宝! 故,在这种情况下,“大唐杂货铺”这家店,又怎敢做第二个吃螃蟹的勇者呢? 至于,曾“怀疑”傅佩瑶卖假货的“宇宙第一壕”这位顾客?那纯粹是太过惊讶之下,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根本就没经过大脑思考的!而,这,也正是一众“胆大包天”的纨绔子弟们的作风。 故,仔细研究过“星宝”规则的傅佩瑶,才未将这件事情给放在心上。 毕竟,易位而处,倘若,生活在科技知识爆炸的二十一世纪的她,在“淘宝”上面瞧见一家店铺大赤赤地摆卖一众唐朝御赐之物,都会毫不犹豫地给对方安上个“假货”的标签。 【宇宙第一壕:店家?店家!在吗?江湖救急啊!】 傅佩瑶:“……” 果然,该说,“说曹操,曹操到”吗? 不过,这个壕出现的很及时!恰好,能拯救她即将“破产”的荷包哪! …… 淮南王府 自回府后,佟涵梦就遣退了身旁侍候的下人,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静静地思索这段时间里的言行举止。 这不想则矣,越想,佟涵梦就越发地惶恐不安起来。 “怎么会这样?我怎么就这样愚蠢?竟连这样的事情都没发现?难不成,真是被眼前那暂时的荣华富贵给迷了眼,竟忘记了不论傅芷卉,抑或是傅佩瑶,都不是轻易就能收拾掉的吗?” “如今,可该怎么办?” 傅芷卉也就罢了。 毕竟,严格说来,傅芷卉不过是一个获得老天爷赏赐,侥幸“重生”的姑娘,所谓的金手指,也不过是对大唐王朝未来几十年发展变化的“预知”。 这一点,她也能做到。 毕竟,从某方面来说,她,也算是一枚“重生女”。 而,傅佩瑶呢? “身份,地位,权势,帝皇的青睬,长辈的偏宠……”这些,她都没办法拼过傅佩瑶。 可以说,傅佩瑶已经点亮了“投胎小能手”的称号。 “穿越……” 这,才是佟涵梦最为畏惧的地方! 不论小说,抑或是电视剧中,主角只有一个,其它的人,都是配角或炮灰。 那么,在她与傅佩瑶都为“穿越女”的情况下,谁,才是这大唐王朝真正的主角?谁,又会是对方攀登高峰的“垫脚石”? “不!不!!” 佟涵梦频频摇头,只觉得自己犹如从炎炎盛夏,突然被转移到了冰天雪地中般,呼啸而来的寒风侵袭着自己的身体,挟裹着她身体里所有的热量而去! “好冷……好冷……” 在这一刻,佟涵梦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抖如筛糠,下意识地瘫倒在软塌里,用厚厚的棉被将自己包裹住,却依然抵挡不了那从心底最深处生出来的寒凉森冷之意。 “咯吱咯吱……” 而,出府赴宴的淮南王妃,就在此刻,推门而入。 “梦儿?” 空荡荡的屋子,竟不见佟涵梦的身影! “咯吱咯吱!” 这声音? 像极了老鼠啃咬东西时,发出来的那可怕的声响。 老鼠? 绿豆大的眼,黑漆漆的一坨,瞧人时,张开的嘴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獠牙…… 淮南王妃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正准备出声,唤屋外侍候的下人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是? 淮南王妃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塌上那团茧状物体上,眼底闪现无数复杂难辩的情绪,一张脸却忽青忽白,忽红忽黑,轻轻松松就将她心里所有的情绪给出卖。 可惜,这一幕,并没有被任何人瞧见。 不得不说,不愧是在淮南王府这样一个混乱不堪的地方生活了几十年,并牢牢将淮南王府的管家权握在手里,哪怕因着佟涵梦的“挑拨”之词,而在年初生出与淮南王“和离”的念头后,就选择离开淮南王府,在京郊庄子一住就半年,回府后,却依然很快就将那些纷乱的庶物全部理顺的淮南王妃,很快,她就冷静下来,并恢复到往日里的精明理智。 “梦儿,你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告诉娘,回头,娘就狠狠地收拾她一顿,给你出气!” 淮南王妃坐在软塌旁,轻轻拍打着“蚕茧”,嘴里温言软语地宽慰和劝说着,手里的动作也并不慢地将佟涵梦从被子里给“挖”了出来。 下一刻,淮南王妃就再次愣住了,心里那些因为佟涵梦的软弱不堪造就,而生出来的失望和遗憾等情绪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心疼和愤怒! 第379章 母女俩互相算计(2) “是谁?!” 短短两个字里,蕴含着浓重的愤恨! 仿若,只要佟涵梦说出那人的名字,淮南王妃就会毫不犹豫地剑指对方! 然而,出乎淮南王妃预料之外,佟涵梦竟只是一脸的茫然,目光也没丝毫焦距,仿若听到了淮南王妃的话,又仿若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可自拔。 “梦儿。”虽说,平日里,淮南王妃总是拿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待佟涵梦的为人处事,但,真到了关键时刻,淮南王妃依然会选择庇护佟涵梦。 这,大抵就是所谓的“母女情深”。 “告诉娘,是谁?”淮南王妃取出一方绣帕,轻轻拭去佟涵梦眼角滑落的泪水,又是一迭声的宽慰和劝说。 瞧着,活脱脱的“慈母相”。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淮南王妃眼底的焦急和担忧等情绪,不要被冷漠疏离烦闷等情绪给掩盖! 许是一盏茶时间,又许是一柱香时间,再或者许是一刻钟时间? …… 总之,在淮南王妃的耐心快要耗尽之前,佟涵梦终于出声了。 可,倘若,能选择的话,淮南王妃还真宁愿没听到佟涵梦这句话! 无它,只因,从佟涵梦嘴里吐出来的名字,竟然是淮南王妃实在不愿意正面怼上的傅佩瑶! 那个得到太上皇和皇帝发自肺腑的疼宠,隐隐凌驾于真正公主之上,也得到了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曾驻守边疆几十年,为大唐王朝江山的稳固立下汗马功劳,在太上皇和皇帝心里皆拥有非同一般地位重臣的偏爱,更得到了长公主和傅四爷这对不仅简在帝心,更能影响到太上皇和皇帝某些决定的夫妻的溺爱,真正“要月亮,就不会收到星星”般尊荣非凡的姑娘! “傅佩瑶?!” “对!” 佟涵梦那肿得只剩下一条线,根本就瞧不见里面思绪的眼眸里,竟蓦然浮现一抹阴冷和算计。 显然,在无尽的黑暗中徘徊了许久,终于寻觅到那束阳光的佟涵梦,根本就不愿意就此被淮南王妃放弃! 在这一刻,淮南王妃竟有一种自己被隐于暗处,蠢蠢欲动的“毒蛇”给盯住,随时都可能葬生蛇腹的感觉。 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淮南王妃抿了抿唇,将心里这抹诡异的感觉掐灭,轻轻摩挲着佟涵梦的后背,犹如给炸毛的小猫咪顺毛般,一遍又一遍,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确定的是她此刻确实心乱如麻。 ——与其说是淮南王妃在竭力宽慰佟涵梦,倒不如说淮南王妃在借助这样的动作来平复自己胸口那些翻腾不息的情绪。 若说,淮南王妃对佟涵梦这个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的了解有六分的话,那么,穿越又重生,如今,可谓是活第三次的佟涵梦对淮南王妃性情的了解,就足足达到了九分! 剩下的一分,不过是因为那难以琢磨,真正神秘莫测的命运,实在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了。而,“蝴蝶效应”这件事,虽然在大唐这样一个封建王朝里并没有人知晓,但,它们确实真正地存在着,发生着。 就如,在此之前,谁能料到那傅佩瑶竟然也是一个“穿越女”呢?! 想到这儿时,佟涵梦就忍不住蜷缩着身子,越发地偎向淮南王妃的怀里:“娘,你知道吗?那傅佩瑶,也与我有着同样的能力。” “你说什么?!”淮南王妃一脸的震惊和茫然,显然,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她也知道,一众皇子中,四皇子才是将来荣登大宝的那位。” 傅佩瑶的“穿越女”身份,在佟涵梦喉咙旁打了好几个转,最终,佟涵梦还是未将这件事说出来。 如今的佟涵梦,早已不是上一世,初到大唐王朝,以为自己会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玛丽苏”女主角,从而无所顾及地高调张扬生活的“穿越女”,而是真正地认知到大唐世家勋贵那表面的繁荣下隐藏着的可怕龌鹾算计的“低调重生女”! 故,最开始,想要谋求淮南王妃的支持时,佟涵梦才会将自己包装成一个侥幸得到老天爷的眷顾,在某些重大事情将要发生之前,能及时“预知”到的姑娘! 眼下,虽有些不甘心,将“预知”这个能力也安到傅佩瑶身上,然而,比起暴露身份后被人当成可怕的“厉鬼”给杀死的凄惨结局,佟涵梦还真得宁愿暂时放傅佩瑶一马。 总归,“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小人报仇,那是一辈子都不嫌晚。 佟涵梦从不觉得自己是君子,也从不屑做一个“端方大度”的君子! …… “之前,我一直疑惑,为何,突然之间,安国公府就分家了?而,外祖父和外祖母竟置素来疼爱的长房嫡孙不顾,转而与幼子一家离府别居?就连精通‘帝王心术’,为人处事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的四婶,也未出言劝说一句?甚至,一向逮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上窜下跳的御史们,也破天荒地沉默不语?” …… 一连串的问题,犹如一记又一记重锤,敲打在淮南王妃的头上,只令淮南王妃越发地懵逼起来,整个人都给人予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许久后,淮南王妃将那仿若“脱缰之马”般,奔窜到不知何处去的思绪给揪了一些回来,那略有些迟钝的大脑,也慢慢地恢复运转,嘴里则一字一顿地问道:“预知?” “不错!”佟涵梦从淮南王妃怀里钻出来,拽着淮南王妃的胳膊,一脸苦涩地问道:“娘,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然而,淮南王妃根本就顾不上去考虑这件事,而是脸上浮现诸如震惊、恍悟和了然等情绪,嘴里也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 这样的淮南王妃,令佟涵梦那才落回原地的心,再次飘浮到半空中! 尤其,淮南王妃那仿若看向佟涵梦,又仿若透过佟涵梦,看向记忆中的某个人时,那带上了叹息,遗憾和茫然等情绪的视线! “娘?!” 佟涵梦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轻轻摇晃着淮南王妃的胳膊:“你……”这是怎么了? 第380章 表妹恍悟生惧意 “梦儿,你可知,‘圣僧’曾与傅佩瑶批命……” 回过神来的淮南王妃,看向佟涵梦的目光里竟带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思绪。 “那又如何?!” 若是平日里,指不定,本着诸如孝顺体贴等缘由,佟涵梦还会耐下性子,聆听淮南王妃的“长篇大论”,然而,今日,佟涵梦实在不愿意继续听淮南王妃“旧话重提”! 尤其,还是那些恨不能将天下所有赞美的字词都贴到傅佩瑶身上的“吹捧”话语! “圣僧还说,傅佩瑶会在四岁那年魂回大唐,然而,事实上呢?直到去年,傅佩瑶满了十岁后,才在机缘巧合之下回魂!” “在此之前,盛京谁人不知傅佩瑶是个‘傻子’?!” 每每提及此事,佟涵梦都满腹的愤懑和怨怼,言谈举止间,不乏对傅佩瑶这样一个“众星捧月”的姑娘,竟落得这般现状的嘲讽和讥诮。 往常,淮南王妃还只是单纯地以为,佟涵梦是因着单纯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缘由,而痛恨为着私欲,将这个消息传得人尽皆知的幕后主使者——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可,如今,淮南王妃却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兴许,这个消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传遍大街小巷,令手段惊人的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也束手无策,这其中,还有自家闺女佟涵梦的手脚? 然而,这,可能吗? 毕竟,那时的佟涵梦,才多大啊? 三四岁,抑或是五六岁? 总之,还不到自己膝盖高,瞧着就是一个天真无邪,娇俏可爱的小姑娘,哪能为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恨不能置自己嫡亲的表姐妹于死地? 当然,最重要的是,连自己都没办法不惊动淮南王,调动王府全部势力,包括隐于暗处的那些“暗卫”们,佟涵梦这样一个小姑娘,又怎能在众人眼皮子下“不显山,不露水”的做到?! “那是属于傅佩瑶的‘磨难’。” 淮南王妃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这件事,原本,她并不打算告诉佟涵梦。 毕竟,这世间,“纸包不住火”。 想要让一件事情不为人知,那么,唯有那寥寥无几知晓真相的人将这件事情给烂在肚子里,并在死后带到棺材里去,谁也不透露只言片语,哪怕再亲近的人,也不例外。 那所谓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其它人,而,对方也拍着胸脯打保票,并举手指发誓一定会牢守秘密,绝不会告诉第二人”?还真得只是一个笑话。甚至,就连透露秘密的当事人也知晓,一旦,话从他嘴里说出去,那么,保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傅佩瑶是下凡历劫的神仙,所经历的磨难越多,那么,将来,她对大唐王朝的贡献就越大。” 若是其它人,淮南王妃定会奉行世家勋贵间交流时那“说一半,藏一半”的行事风格——兜兜转转,迂迂回回,只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并不会将话说透,单看对方是否能领会到其中深意。 而,眼下,淮南王妃面对的却是如今,甚至,也许会是她这一辈子唯一嫡亲的闺女佟涵梦! 故,顾虑着往日里佟涵梦的表现,淮南王妃沉吟片刻,本着“挑明说破,以免佟涵梦再有意无意地装聋作哑”的念头,道:“傅佩瑶的命运,与大唐王朝的国运相连。两者之间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什么?这……这不可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佟涵梦如何不明白淮南王妃的意思? 然而,正因为她明白,才会越发地惶恐不安起来!甚至,毫不犹豫地抬手,捂住耳朵,不愿意相信这一切! “我不相信!不相信!!她可是众所周知的‘傻子’,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能力!一定是你在骗我的!对,一定是你在骗我!!” 淮南王妃苦笑一声,对佟涵梦到了这个时候依然“掩耳盗铃”的行为,还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只是,再一次地在心里后悔过往那些年将精力放在了王府庶物之上,而疏于管教佟涵梦,从而让李侧妃等人钻了空子这件事。 否则,“三岁识字,五岁诵诗文”,早早就得了个“才女”称号,可谓是真正聪明到让人叹为观止的佟涵梦,又岂会变成如今这般呢? 人哪,一时的嫉恨和钻牛角尖,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深陷其中不可自拨,并觉得自己做的都是对的,旁人的批评和指点,都是不愿意让自己摘取成功果实的算计。 从而,放着一旁宽阔的平坦大道不走,偏要寻那不知通向何处的崎岖山道前行,以至于“一步错,步步错”! “梦儿,你真以为,安国公府其它几房私下里动的手脚,就没人知晓了?” “抑或是说,到现在,你依然固执地认为,傅芷卉的算计,没一人能窥破?哪怕,窥破了,也找不到任何指向傅芷卉的证据,从而只能咽下这口恶气?咱们这些人私下里的推波助澜,煸风点火,也无一人知晓?即便知晓了,也会因着‘法不责众’‘家族内部争斗’等缘故,而轻轻揭过?” “你,何时变得这般天真了?” “算计皇室中人这件事,需要证据?只要有一点怀疑,重则诛九族,轻则流放边疆。” “娘,傅佩瑶姓什么?大唐皇室中人又该姓什么?” 佟涵梦一针见血地戳破了淮南王妃话里的不实之处,然而,倘若,她的脸色不要惨白如纸,身体不要抖如筛糠,那么,这番正义凛然的话,还比较有说服力。 按理来说,生母长公主是外嫁女的傅佩瑶,并非一众王爷嫡系血脉,根本就不能算做皇室中人,然而,就如这样一句话——皇宫是天下最讲究规矩的地方,却也是最不讲究规矩的地方。 尤其,长公主还是太上皇寄予厚望的嫡长女!当今皇帝很是信任和依重的嫡长姐!! 那么,在太上皇和皇帝都说傅佩瑶是皇室中人的情况下,谁敢出言反对? 更不用说,傅佩瑶还是“天仙下凡”般的存在,圣僧盖戳的“能让大唐王朝变得更加兴盛繁荣”的姑娘! 而,佟涵梦呢? 虽为皇室宗亲,血脉却早已稀薄到可划分为“旁枝”一脉! 甭说其它世家勋贵,就连普通老百姓家中,遇到这种旁支暗害嫡支的事情时,都会毫不犹豫地将旁支连根拨除! …… 第381章 心有不甘苦筹谋 “梦儿,往后,远着傅佩瑶一些,不要再上赶着招惹算计她了。”淮南王妃的目光有些悠远,“哪怕,傅佩瑶心胸宽广,不与你计较,但,长公主呢?再不然,太上皇和殿下呢?” 为了让大唐王朝越发繁荣昌盛,为了成就“千古一帝”的称号,太上皇和皇帝竟能放任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联手算计傅佩瑶,只为了让傅佩瑶经历更多的磨难,从而让大唐的“太平盛世”早日到来! 所以,如今,太上皇和皇帝对傅佩瑶的疼宠,究竟有多少是出自真心,又有多少是出自于愧疚? 而,长公主和傅四爷这对恨不能将傅佩瑶捧在手心里疼宠呵护的夫妻,又是否真得没有丝毫怨言? “娘。” 佟涵梦轻声唤道,短短时间里,她就收敛了满腹翻腾不息的愤怒和怨怼等情绪,那略有些混沌的大脑也恢复到往日里的清明和理智。 这一切,不仅仅和傅佩瑶那“穿越女”的身份有关,更多的是傅芷卉,白冬瑶这两个同样来历成谜的姑娘明里暗里对傅佩瑶的敌视姿态,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祸水东移”的可能! 就如那首歌里所唱——“一双筷子轻轻被折断,十双筷子牢牢抱成团”。 傅佩瑶再如何地厉害,却也不过是“双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其它人不知道,她这个与傅佩瑶来自同一个地方的“穿越女”,还能推测不出傅佩瑶的深浅? …… 故,冷静下来的佟涵梦,虽不知道淮南王妃心里的那些盘算,却因淮南王妃方才那番提醒,或者应该说是警告的话,而打心里觉得淮南王妃有些“固步自封”。 ——明明拥有一手绝妙的“好牌”,偏要瞻前顾后地失了最佳动手时机,令每一张打出去的牌,都没能起到应有的效果,然后,只能日复一日地身陷后悔懊恼的情绪中,让人感慨万千,偏又生不出多少同情和怜悯之意。 然而,此刻,依靠在淮南王妃怀里,却让佟涵梦敏锐地察觉到了淮南王妃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不由得微微垂眸,轻眨眼睫,掩住眼底的疑虑和思量,嘴里却仿若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畏惧傅佩瑶?” 顿了顿,佟涵梦又慢悠悠地补充道:“难道,因为她那‘神仙下凡’的身份?” 若是平日里,淮南王妃定能察觉到佟涵梦话语里流露出来的轻嘲,然而,眼下,闻听此言的淮南王妃,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过往那些日子里,长公主屡屡用仿若看透一切的似笑非笑眼神斜睨她的场景来,那好不容易才缓和一些的神经,再次变得紧绷起来,就连原本略有些随意散漫的姿势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挺直的脊背,嘴里则嗤笑出声:“梦儿,别看低了你自己,也看低了为娘。” 神仙下凡? 那是什么? 在淮南王妃看来,也就长公主,换了其它人,胆敢传出这样的话,还不得分分钟就被皇室给灭了,才怪! 要知道,自古以来,真正与“神仙”这样特殊身份扯上关系的,不是“开国帝王”,就是“乱世枭雄”! 那么,傅佩瑶这么个小姑娘,又会是什么呢? 而,长公主呢?也不过是仗着太上皇和皇帝的疼宠,或者,应该说是愧疚,才敢这般肆意妄为! 然而,人与人之间的情意是需要用心经营的。所谓的“愧疚”,又能维持多久?待到这些情谊被磨光了后,等待着长公主一家子的,又会是何等凄惨又悲怆的生活? 这,也正是老夫人提出分家,并与老安国公一起选择与四房一家子离府而居的决定后,淮南王妃才会明里暗里地嘲讽讥诮和长公主一家的缘由。 可惜,淮南王妃的苦心,佟涵梦并不能理解。 当然,最重要的是知晓傅佩瑶“穿越女”身份的佟涵梦,打心眼里相信傅佩瑶那所谓的“神仙下凡”身份,不过是长公主一家子用来忽悠世人的“障眼法”! “既如此,那么,娘,你又何必让我远着傅佩瑶?” 都说“红花需要绿叶衬”,没有傅佩瑶这朵“任性妄为,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绿叶,又如何能凸显出她这朵“红花”的亮眼呢? “至于算计?”佟涵梦冷笑一声,“娘,你真以为,傅佩瑶就是个娇宠得‘天真无邪’的傻姑娘呢?旁人也就罢了,我可不敢上赶着‘算计’她。”最多,每每与傅佩瑶一同出现在世人面前,给人予一种极其鲜明的“黑白”对照感而已! 佟涵梦这番意味不详的话,倒是将淮南王妃给绕晕头了。 或者,也和淮南王妃内心深处的不自信有关。 没办法,与长公主同时代的贵女,还真不只一个人发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淮南王妃当然不例外。 “不过,做为长公主嫡亲的闺女,哪怕什么都不做,单单这个身份,就注定了她会成为一众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宠爱这玩意,向来是把双刃剑,稍有不慎,就会伤人伤己。”说到这儿时,佟涵梦特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转瞬即逝,“太上皇和陛下越宠爱傅佩瑶,给傅佩瑶招来的敌人就越多。”还都是些和傅佩瑶身份地位不相上下,真正势均力敌的仇人! 而,这样的人,往往并非那些不堪造就的蠢才。 那么,谁敢肯定她们中的某些人,在发现自己一人对上傅佩瑶,力量太过薄弱时,不会生出与旁人联手的想法? 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梦儿,这件事,并非你看的那般简单。”淮南王妃苦笑一声,她是真不明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为何佟涵梦还能钻“牛角尖”。 只是,倒底是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故,淮南王妃心里叹息不已,嘴里却还得继续解释道:“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而,我大唐历任帝王励精图治,尤其太上皇和当今陛下,更是勤政为民,知人善任……” 第382章 心有不甘苦筹谋(2) 佟涵梦难掩惊诧地看向淮南王妃,这样不遗余力地夸赞吹捧太上皇和皇帝,一幅这两位“脑残粉”姿态的淮南王妃,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娘,如此一来,傅佩瑶蹦哒得越欢快,爬得越高,那么,来日就会死得越惨!” “自古以来,有几位帝王能容忍臣下一连再地挑衅自己的威严?”尤其,还是一心成就“太平盛世,万朝来贺”的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 “倘若,我未猜错的话,只怕,如今,傅佩瑶走的每一步,都犹如刀尖上跳舞。虽然精妙绝伦,惹人拍案惊奇,却也不过是拿自己的性命在赌博。”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等到傅佩瑶身上所有的价值被榨干后,等待着她的,还不知会是何等凄惨的下场呢! 到那时……到那时…… 佟涵梦那笼在阔袖里的手忽而紧握成拳,忽而松开,微垂的眼眸里一片阴冷狠戾。 无意中低头,恰好瞧见这一幕的淮南王妃只觉得心累,胸口更是闷闷的,嘴唇张张合合,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是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淮南王妃又还能做什么? 就如“牛不喝水,总不能将它的脑袋死死地摁在水里”般! 更何况,如今的佟涵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四皇子妃,单就身份地位来说,与淮南王妃已不相上下。而,待到四皇子登基称帝后,佟涵梦就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哪怕,淮南王妃是佟涵梦嫡亲的生母,待到那时,她也必需跪拜称臣妇! 而,一个依靠家族势力坐稳皇后宝座,与生母关系颇为亲密的皇后娘娘,还是与生母生出嫌隙,若非顾及大唐王朝推行多年的“孝道”一说,定会明目张胆地为难折腾生母的皇后娘娘,给王府带来的利益更大? 这,还用说嘛?! …… 淮南王妃深吸一口气,默默地念叼“儿孙自有儿孙福”,轻轻摆手,道:“罢了,你说什么就什么吧,总之,你记得我的提醒,不要自断后路。” 所谓的“自断后路”?当然是很是看得“孝道”的大唐王朝,世家宗族之间向来奉行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说法啦! 对于淮南王妃的选择,换了上一世,刚刚穿越到大唐王朝的佟涵梦,绝不会当回事。而,今世的佟涵梦却抿紧了唇,微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目光也变得有些悠远飘然起来,心里那些本飘移不定的情绪,却突然就稳定下来。 无论如何,今世,她都不会犯与前世相同的错误! 而,旁人,尤其,那些所谓“至亲”之人对自己的态度?呵!又何必计较太多呢?要知道,这世间,本就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 那所谓的“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说法,还真得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 傅府 倘若,傅佩瑶知晓淮南王妃这番劝说宽慰,或者应该说是警告教导佟涵梦的话,绝不会感慨什么“一千个人眼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在傅佩瑶看来,不论穿越前后,生活中总少不了像淮南王妃这般成日里怨天尤人,打心里觉得老天爷对不起她,觉得自己周围的人都在羡慕嫉妒她,所以想方设法地坑害算计她,让她和千里马一般,遇不到能欣赏自己的伯乐,从而明珠暗投的人。 而,对方权势地位皆高于自己,哪怕自己一次又一次地与亲朋友人诉苦,祈求对方伸出援手,也因为大伙那恨不得她立刻从高处跌落下来,摔个粉身碎骨的恶毒心思,而让他们做了那旁观看戏,看到添彩处时还不忘推波助澜,煽风点火,落井下石的人! 这样的人,往往会出现两种情况。 一种,如祥林嫂般惹人厌烦,逢人就诉说自己的委屈和苦楚,再埋怨下为何其它人那般好命,而自己却做什么都不能获得成功,却实在让人生不出丝毫同情和怜悯之意。 只因,这些,本就是自己作出来的。所谓不作不死,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爬完,莫过于此。 一种,觉得旁人之所以能取得成功,都是付出了一定代价的,而,那样的代价,让他们每每提及时都鄙夷嘲讽不已。 就如淮南王妃,一味认定傅佩瑶是太上皇和皇帝心里的一枚棋子,待到大唐王朝崛起后,傅佩瑶就会沦为弃子! 让傅佩瑶来说,淮南王妃这样的人,纯粹的“想多了”,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有病,何弃疗?! 然而,往常,傅佩瑶能将淮南王府里发生的那些“闹剧”,当成闲暇无事时调济身心的乐趣,如今,却已不能再“置身事外”了! 没办法,谁让佟涵梦这个“穿越女”,竟“脑抽”到上门自曝身份呢?在这种情况下,傅佩瑶又如何能像往常那般“粉饰太平”? 枉佟涵梦在大唐王朝生活了两世,竟还没学会世家贵女必备的技能——与人交流时,三分真来七分假,才是至高无上的境界。而,如今日这般与人“谈判”时,那更是不能轻易就揭开自己的底牌! 不然,被对方知晓自己的底线在何处,接下来的谈判,还能如何进行呢?! 傅佩瑶心里这般感慨着,却还能分出心思与“三味书屋”小店的店家闲聊。 【亲,你寄的书全部收到啦,每一本都很棒!看得出来,你花了大力气去收集编撰,给你比心!必需五星好评!点赞!!】 【让我看看,还缺些什么……再来一份最全面的《植物种植大全》,《动物养殖大全》。】 【医药方面的书,最全面,最系统的,来一套。】 【花卉培育方面的书,来一套。】 【八大菜谱,来一份。】 【琴棋书画这方面的书,有印刷欣赏版本的,来一份。】 …… 【对了,差点忘记了,我还要一份最全面的地图。包括大唐地图和世界地图。】 【味味:……亲,我跟你跪下了,成么?】 【味味:这些东西,随便哪一样都能卖出天价!你还让我给你寻最全的!你这是不将我逼疯不罢休吧?亲,你就坦白告诉我,我究竟哪儿得罪你了,要让你用这样的法子逼迫我?嘤嘤嘤……】 第383章 异时空的白富美 傅佩瑶嘴角抽搐了下,简直不敢相信,一个轻轻松松就将能青砖地板给撞成粉末的“女汉子”,竟能做出这般小女儿姿态! 那模样,想想,就让人觉得汗毛直竖! 啧! 真真是辣眼睛! 【亲,你手腕通天,能力超凡,这么些小事,哪能难倒你呢?】 【再说了,这些资料我又不着急,你过个十天半月再给我,都没问题的呢。】 【对了,前儿个,我新得了一套冷玉和暖玉配饰,附九宫图。】 美伦美焕,蛊惑人心…… 遥远时空的另一端,随便伸出两根指头,就能将一大块青砖捏成粉的“女汉子”,一脸迷蒙地看着眼前的图片,脸颊已不知何时贴到屏幕上,仿若这般就能近距离地感受到这两套配饰那独有的触感般。 对于“三味书屋”的店家一直未回应这件事,傅佩瑶并不觉得意外。 要知道,连自诩“见多识广”的傅佩瑶,在第一次见到这两套配饰时,都不由得瞪圆了眼,嘴巴更张大到足够能塞入一整颗鸭蛋的程度,整个灵魂都仿若与玉饰一同遨游般,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直到长公主啼笑皆非地将这两套玉饰收起来,并推攘着傅佩瑶,才将傅佩瑶那不知飘到何处去的心神给揪了回来。 然而,那时,傅佩瑶就真切地感受到了何谓“魂不守舍”“云里雾里”,以至于连那因凝视玉饰,长时间没有眨眼睛,而带来的干涩酸痛感都不值一提! 回忆到这儿的时候,傅佩瑶嘴角也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就送给你了。】 这,就是典型的“要想马儿跑得快,只有马儿多吃草”,尤其,还是那种“鲜嫩肥美”到轻易就能诱惑住马儿,令人真正地体会到“飞”一般速度的草! 比如说,这两套玉饰。 对傅佩瑶来说,都是特别珍贵的,就更不用说,生活在星际时代里的“三味书屋”店家了! 【但是……你懂的。】 【味味:……我不懂,真的!看我这双真诚的双眼!!】 傅佩瑶撇撇嘴,若是以前,指不定,她还真会赞“三味书屋”店家品性高洁,“出淤泥而不染”,不愧是能放弃其它丰厚利益行业之人,真正地能耐得住寂寞,而,如今嘛? “奸商”两个字,就是最契合“三味书屋”店家的形容词! 【我记得,你居住在文化艺术得到最璀璨发展,引整个宇宙无数人心生向往的星球里。】 【而,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真正令这颗星球名闻星系的是最中心地段的那座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图书馆’!——号称‘只要你能想到的,都能在这里找到,想不到的,也能在这里找到’的图书馆!】 ——这句话,熟悉吧? 不错,正是“三味书屋”星宝店铺里的招牌词! 【味味:……你咋这么清楚?】 遥远星系的另一端,店家抹了一把脸,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身上也隐隐散发出一种骇人听闻的阴森恐怖气息! 可恶! 是谁?究竟是谁?上赶着将这样一个“消息”透露给了傅佩瑶! 这断人财路,犹如杀人全家! 此仇此恨,必需十倍报之,否则,如何能咽下横亘在喉咙的这口怨气?!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只因,下一刻,傅佩瑶竟发来这样一条消息:【这不是你说的吗?附九宫图。】 每张图片都自成风景,真正地让人赞叹不已。 而,哪怕,这些图片中,那整个星球,或者应该说是整个宇宙的标志性建筑——直入云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图书馆”,只是或显露出一角,或只留下一个虚影,并非该张照片主要凸显的对象,却依然轻易就撰住每一个人的视线,并让人心神震荡不已! 傅佩瑶当然也不例外。 这样一座巨大的图书馆里,究竟会有多少尊贵的书籍? 想想,就让人心生向往哪! 【味味:……嗷!】 简直不敢相信,一手造成这般尴尬郁闷场景的,竟然是自己本人! 捂脸! 她真得不想承认,当时,与傅佩瑶聊得嗨到爆,一不小心吐露了那么多本地消息的那个人,竟然会是自己! 这是在做梦,对,一定是在做梦! 等梦醒了,一切,就又恢复正常了! 可惜,逮着机会,就卯足了劲地“欺负”店家的傅佩瑶,又岂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机会呢? 【亲,玉饰会有的,高富帅也会有的。】 【味味:……我自己就是白富美。】 傅佩瑶挑了挑眉,这不是废话嘛? 不是“白富美”,能轻易就从“图书馆”里搜集到那么齐全的资料?哪怕,星际时代里,这些资料都已不那么稀奇,真正肯耗费时间和精力下苦功夫去研究的人实在少之又少,但,在店家所居住的星球里,总有那么些真正的“大家”。 而,“大家”的研究心得,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谋到的。 偏偏,店家提供的那些重新编撰印刷的书籍中,就有这些“大家”的心得体会! 【亲,那你可以往‘星球第一壕’的方向去发展。】 【味味:你咋不说,往‘星际第一壕’的方向去发展?……等等!不对!!不要告诉我,你认识‘星际第一壕’?!” 果然! 虽然,早就有了这样的猜测,但,真正从“三叶书屋”店家嘴里确认这个消息的时候,傅佩瑶却还是忍不住地笑眯了眼。 不过,这并不妨碍傅佩瑶又一次地“逗”对方。 【你说呢?】 【味味:……】 与店家东拉西扯地闲聊了一会儿后,傅佩瑶才本着“适可而止,以方便下次继续欺负”的心态,与店家依依不舍地告别后,就又联络上了“宇宙第一壕”,在“宇宙第一壕”那哀怨到极致的语气中,心情极好地多售卖了一份“八大菜系”的全套餐。 顺手处理了下“大唐杂货铺”里的其它顾客消息,再上传了一些新物品的精致图片介绍后,傅佩瑶才将收到的书籍资料归拢到一起,端起茶杯,轻抿了口后,唤道:“白枫。” 候在屋外的白枫,掀开帘子,进到屋内,行了一礼后,恭谨地应道:“县主。” 第384章 长辈们都在行动 “我老爹呢?” 对于傅佩瑶忙完手里的事情后,第一时间就会寻傅四爷这件事,别说侍候傅佩瑶的贴身大丫环白枫了,就连傅府一应不能近身侍候主子的粗使丫环婆子们都已“习惯成自然”。 故,此刻,白枫就毫不犹豫地回道:“老爷出门访友前,曾特意交待管家,今日,不一定能在晚膳前赶回来。” 按照常理来说,傅四爷的行踪,并不需要告知管家。哪怕,“管家”是一府最得主人器重的“心腹”,也不例外。 然而,谁让傅佩瑶时不时就会突发其想,寻傅四爷“背锅”呢? 在上有老安国公和老夫人,中有长公主,下有傅致远五兄弟一致鼎力支持傅佩瑶的情况下,傅四爷能怎么办? 当然只有乖乖地认命。 不然,等待傅四爷的,不仅仅是被老安国公和老夫人“夫妻混合双打,可谓是脸面尊严尽皆丢尽”的惩罚,和傅致远五兄弟明里暗里的挑衅算计,更可怕的是来自于长公主那“出其不意”,却偏偏让人“有苦难言”的一系列惩罚哪! ——精神,肉体和灵魂的三重打击,才是真正要人命的。 “访友?!” 傅四爷与长公主素来恩爱,用“如胶似漆”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也不为过。 而,其它世家勋贵子弟呢? 不论他们手里是否有一堆冗繁的事情,在过着“早出晚归”的生活时,都不会将心思放在内宅妇人身上。即便,那所谓“相敬如宾”的妻子,也不能让他们给予多少关心和注意力。 故,傅四爷可是众所皆知的“惧内”驸马,大唐王朝世家勋贵中的一朵“奇葩”! 让这样一位“睁眼闭眼都要见到长公主”的傅四爷做出“访友”,且不回家用晚膳的决定?可想而知,这位“友人”在傅四爷心里有着何等不可替代的地位! 可惜,任凭傅佩瑶想破了脑袋,也没能想明白,究竟哪位友人,能让傅四爷这般重视。万般无奈之下,傅佩瑶只能撇撇嘴,将这件事情暂时搁置,转而问道:“我娘回府了吗?” 若说,傅佩瑶是个典型的“宅女”,不论春夏秋冬,最爱待在屋子里,过那“想睡就睡,想吃就吃,想玩就玩”,不必与人勾心斗角,应对一应繁琐事情的逍遥自在日子的话,那么,长公主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每日里东奔西走,在为傅府谋“福利”的同时,还得操心府里几个年纪渐长儿女的婚事。 虽然,五兄弟中,年纪最大的傅致远三兄弟,也不过才十八岁,按照大唐世家默认遵从的“男二十二三岁,女十八九岁”成婚的规矩来看,长公主还能有至少五年时间精心挑选契合自己心意的儿媳妇。 然而,这世间,向来都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倘若,不早早就透露出些口风,那么,等到方方面面都考察得合格后,谁敢肯定,这位姑娘还没被那些与自己同样拥有一双“慧眼”的世家贵夫人们,早早就出手定下呢? 尤其,傅佩瑶的身份不同,为着“家族和睦,兄妹齐心”的缘故,傅致远五兄弟的正妻人选,那必需是要早早就准备起来的! …… 白枫恭谨地应诺道:“并未。” “这样呀……”傅佩瑶手指微屈,轻轻敲打着桌面,心思转念间,就明白了这段时间里,长公主频频出府赴宴的缘由,只觉得一颗心暖暖的,“我爷奶他们也不在吧?” “是。”白枫想了想,回道:“老太爷和老夫人皆与友人有约。” ——所以,偌大的傅府,如今,就只有傅佩瑶一个主子在! 至于傅致远五兄弟? 去年,傅佩瑶才回京时,倒是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他们。而,今年,在发现傅佩瑶已经适应了京城的生活,并隐隐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后,五人就再次恢复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日子。 “让人在侧门守着,爹回府后,立刻秉告一声。” …… 安国公府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投射到地面上,偶有微风拂过,瞬间,给人予一种风动,树动,影动,人也晃动的感觉。 傅芷卉的目光,一一地扫视过那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远处的山峦,近处的花草,最后,才将目光移向侍立在下方的婆子身上。 “可打听清楚了,前几日,佟涵梦突然到傅府,究竟为了何事?” 看似轻飘飘,不带丝毫烟火气息的一句话,却犹如那沉沉落下来的泰山,倘若,稍有不慎,那待在山下的人,就会被砸个稀巴烂! 然而,甭说立刻拔脚就跑了,就连抗议的话,婆子都不敢说一句,只能用最最恭谨谦卑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说是很久未见到八姑娘了,表姑娘很是想念,遂特意上门拜访,顺便与老安国公和老夫人两位请安。” “呵!”傅芷卉淡淡地瞥了眼婆子,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这样一句话——小人物,也有他们的生存之道,若不能一棍子将其敲死,那么,就不要将其往死里得罪。尤其,在世家勋贵做了多年,可谓是根深叶茂,牵绊颇深的“家生子”们! 就如这位婆子,乍瞧不起眼,可,谁能想得到,明明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从她嘴里说出来,就立刻将佟涵梦和傅佩瑶这两位都牵扯进去了呢? 所谓“杀人不见血”,莫过于此。 然而,这些,与傅芷卉并无干系。 甚至,她还巴不得佟涵梦和傅佩瑶两人流言蜚语缠身,从而名声尽毁呢! 不然,这两位,如何能心甘情愿地成为她往上攀爬的“垫脚石”?尤其,傅佩瑶这块“垫脚石”,那是绝不能放过! “倒底年纪轻,想得不太周全。”傅芷卉嘴角微勾,意味深长地说道:“姐妹一场,我又怎能不伸手帮一把呢?!”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却带上了无尽的森冷气息。犹如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般,哪怕离得远远的,却依然会被其身上散发出来的诡异阴凉气息给摄住心魂,从而体会一把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感觉。 婆子的神情越发地恭敬起来,保持着一幅“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静静地聆听来自于傅芷卉的吩咐。 “你这样……” 第385章 父女商谈赋税事(1) 傅府 “爹。” 才刚刚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休息一会儿,再顺便净个脸,沐个浴,洗去一身疲惫和倦怠的傅四爷,抬头就瞧见了“气势汹汹”的傅佩瑶,不由得嘴角抽搐了下,额头也跟着飘过三条黑线。 “什么事?!”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里,却饱含怨念,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傅佩瑶忒不会挑时间了! 然而,傅佩瑶状若未闻,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地走到傅四爷面前落坐,并执壶,为自己沏了杯茶水后,才笑眯眯地说道:“帮个小忙呗?” “不!”傅四爷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哪怕,眼下,傅佩瑶浅笑嫣然,甜美可人,没有平日里那瞧着就让人心生不祥预感的狡黠和奸诈神情,然而,来自于被“坑”多次后,被迫修炼出来的“第六感”告诉他:今日的傅佩瑶,依然不怀好意。 甚至,那犹如被最凶猛可怕的野兽给盯住,浑身汗毛直竖,心跳加剧的感觉都告诉他,今日的“黑锅”,是往常的数倍! 可惜,傅佩瑶并非一个轻易就能被人拒绝的。尤其,如今,她的身后,可站着天下最最尊贵的人呢! 故,傅佩瑶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傅四爷,点头道:“好吧,我去找娘。” 说着话的同时,傅佩瑶还站起身,摇头晃脑地感慨道:“果然,这世间,‘有娘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娘亲的怀抱,幸福永远忘不了’。” “……”生平头一次,被傅佩瑶这般“威胁”的傅四爷,傻眼了! 昨儿个睡觉的姿势,真没问题? 今儿个的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的? 不然,往日里腆着一张脸,谄媚地笑着,只为了让自己“帮忙”的傅佩瑶,今日为何就变得这般硬气起来? 不待傅四爷想出个所以然来,眼角余光就发现傅佩瑶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来不及思忖旁的,只是深吸了口气,按下满腹复杂又纷乱的思绪,急切地唤道:“等等!” “回来!” 傅佩瑶往前迈去的脚步顿往,微微偏头,一脸疑惑茫然地看着傅四爷:“爹,你唤我?” 装什么呢? 傅四爷恨不能对天翻个白眼,表明对傅佩瑶这番“明知故问”行为的鄙夷和不屑。然而,顾及眼下他并不知道傅佩瑶的倚仗,实在不能将傅佩瑶给逼急了的缘由,傅四爷只能轻扯嘴角,露出一抹同样灿烂的笑容:“对。” 至于“傅佩瑶这幅模样,很是眼熟,像极了往日里,一众被自己折腾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人,看向自己时那诡异却又无奈的视线”这一点?却被傅四爷毫不犹豫地摒弃了。 不然,这,岂不就如同外间众人所说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呢? 啧! “说吧,究竟什么事?” 对于傅四爷毫无遮掩,单刀直入的询问方式,傅佩瑶没有任何的适应不良。谁让没有长公主在场的时候,私下里,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父女俩就是这样一种诡异却又极其和谐的相处模式呢?! “这个小箱子里的书籍,帮忙想法子送给外婆和皇帝舅舅。”傅佩瑶将早就备好的一尺见方的小箱子,推到傅四爷面前,令傅四爷立刻变了脸。 书? 什么样的书,需要用到百年生长的檀木制成的箱子装? 久久的沉默之后,傅四爷才出声问道:“你……想好了?” “嗯啊!”傅佩瑶用力地点头,笑嘻嘻地看着一脸严谨肃穆的傅四爷,道:“爹,只是一些很普通的书籍。” 普通? 开什么玩笑? 傅佩瑶那是典型的“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分分钟就震惊世界”的节奏啊! 傅四爷只觉得脑袋更痛了,忍不住伸手揉按着酸胀的太阳穴:“你才十一岁,满打满算,也只是个小姑娘。”何必将这样的重担,扛到自己身上? 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就将“底牌”掀开,以后,可该怎么办? 人哪,尤其,面对太上皇和皇帝这样权威并重的大人物时,哪怕不能反抗,只能接受他们给予一应恩赐,也必需一点点,如同挤牙膏般,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敬上”,而不是一下子就将所有东西全部奉上。 不然,谁敢肯定,在发现再也无法从傅佩瑶身上榨出剩余价值时,就出现那等凄惨又悲怆的“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呢? “爹,你别瞧不起人哪!” 来自于亲人长辈的疼爱关切,让人一颗心都觉得暖暖的,尤其,做出这般别扭关心姿态的,还是向来看自己特别不顺眼的傅四爷,让人如何不兴奋激动呢?然而,这,并不代表傅佩瑶就能顺理成章地将所有的繁琐之事全部推到傅四爷和长公主身上。 “那什么……红薯不是大丰收了吗?杂交水稻也把江南的粮仓塞得满满的,玉米和土豆更一跃而成为高原地带平民百姓赖以生存的主食……” “所以呢?” 傅四爷悲哀地发现,如今的他,竟隐隐有些看不太懂傅佩瑶的行事风格了! 这,可如何是好? 一想到,未来几十年里,指不定每天都要以不同的姿势为傅佩瑶“背锅”,傅四爷就恨不能时光倒流,那么,他一定不会每每在傅佩瑶展露出“牙尖嘴利”的性情时,以一种“与有荣嫣”的骄傲和自豪心态,与一众友人吹嘘什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并欣慰于自己侥幸得到了“衣钵传人”! 如今,这所谓的“衣钵传人”,都已隐隐有凌驾于他之上的节奏了! 想想,就让人觉得心酸! 傅佩瑶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傅四爷就“脑补”了许多,只是一脸好奇地看了眼越发哀怨忧愁的傅四爷,就侃侃而谈道:“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所以,这些高产量种子带来的弊端还未显现,比如说赋税。” 在土豆、红薯和玉米这三样高产量种子未出现时,大唐王朝只将水稻这样的粮食纳入税务体系。而,在傅佩瑶提供了大量的杂交水稻、土豆、红薯和玉米这四样高产量种子后,在太上皇、皇帝和一众大臣们身体力行的推动之下,这四样农作物已经在大唐王朝遍地开花。 那么,赋税还延用之前的方案,就难免出现大量的“粮种”流入其它国家的情况。 第386章 父女商谈赋税事(2) 以往,只有水稻才纳入赋税体系。 而,相比起江南这样一个地理位置绝佳,气候环境更是绝妙,一年能轻轻松松就收获两季水稻的地方,其它的地方,不论是北方,抑或是南方,都面临着一年一季水稻,每年栽种的水稻,除去交纳赋税后,就再也余不下多少的尴尬场景。 如今,大唐王朝已将红薯、土豆和玉米这三样产量高,又不娇气挑土壤气候环境的农作物纳入税务体系,更有杂交水稻的高产量带来的底气,那么,若还是按照之前的征税方式,收取赋税,就难免出现农民囤粮过多的情况。 而,作为“三足鼎立”之一的大唐王朝,一举一动,都难免逃脱其它相邻两个同样强势大国的窥探。 在这种情况下,谁敢肯定,这两个国家就不会“眼红”大唐王朝的杂交水稻、玉米、红薯和土豆这四样高产量农作物的种子,并私下里派遣所谓的“商人”大量收购? 在庞大的“利益链”趋使下,连一众位高权重之人,都会按不住地“内外勾结”,又如何能指望一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状态的普通农民,懂得这些高产量种子背后暗藏的深意,从而将粮种仔细地收妥,不会因为商人提供的高额财帛而心动,留下只供下一年栽种所需的粮种,将其它的粮种全部售卖出去? 如此一来,岂不是平白无故就令大唐王朝成为其余两大强国的“试验田”?就连本属于大唐王朝的丰盛果实,也被这两国一声不吭,轻轻松松地给摘了“桃子”。 但,若大唐一意孤行地调高赋税,又难免令藏于朝内的“内奸”察觉到动手的机会,从而推波助澜,煽风点火,激发起百姓和朝庭更大的矛盾。 最终,出现所谓的“农民起义”。 如此一来,哪怕太上皇和皇帝再如何地疼宠傅佩瑶,并打心眼里认定这件事与傅佩瑶无关,只是他们得到这些高产量种子后,行动上太过激进冒失,才会出现这样不可预料的情况,却也难免生出淡淡的埋怨。最终,在有心人的推动之下,从而本着“帝皇不可能犯错,一旦犯错,那么,定然是臣子没尽到提醒责任”等念头,而将这口“黑锅”给扣到傅佩瑶身上。 到那时,等待傅佩瑶一家的,又会是何等凄惨又狼狈的结局? …… “瑶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傅四爷难以言喻地看着傅佩瑶,这回,甭说脑袋了,就连牙齿,甚至,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嚷着“疼痛”了! “嗯啊!”傅佩瑶眨巴着水润的眼眸,笑嘻嘻地回望傅四爷,满脸不在乎的摆手,道:“爹,你的承受能力太差了!不就是赋税嘛!至于一幅如遭雷劈的模样?!” 傅四爷抹了一把脸,只觉得整个人生愈发地艰难起来。 “赋税”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 那是真正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不论谁,都不能否认赋税与国家政治发展之间那真正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牵绊关系! 然而,傅佩瑶仍嫌不够,继续一摆手,道:“和治理黄河的水患相比,这所谓的赋税,还真算不了什么!” “黄河水患?!”傅四爷一字一顿地说着,简直恨不能来道雷将他给劈晕过去,从而不用再面对接下来那越来越可怕的打击! “是呀!”傅佩瑶摊手,耸肩,一脸的无奈,“前不久,我无意中翻看到律法的书籍,才发现我朝赋税体系中,不仅包括了商业粮食等最最基本的税收,还包括了人头税!” 诸如杂交水稻、玉米、红薯和土豆等高产量农作物的推广,在交纳了最基本的赋税后,就会导致往日里“吃不饱,穿不暖”的农民们,在初步解决了温饱问题后,本着“养儿防老”的思想而加大“造人”力度。 别跟他们说什么“少生孩子多种树”“生得越多就越穷”,在广袤的乡野之地,那是真正的儿女越多,就越能得到众人的艳羡和追捧。 毕竟,儿女多,意味着劳力就多。而,劳力多,意味着家里粮食蔬菜瓜果等出息就不会少,更能在关键时刻凝聚成一股抵抗“天灾人祸”的强悍力量。 人多了,就会带来一系列的压力。 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基本办法,其一是往外扩张。 “与大唐王朝眦邻的几个国家,也就罢了,可,再偏僻遥远一些的地方,那是真正的人烟罕见。而,这些地方,并非穷山恶水之处,而是真正藏纳了无数不为人知的宝藏。” “倘若,我们将那些多余的人口派到这儿,或耕种,或挖掘矿产,不仅潜移默化地就让人觉得这片土地属于大唐王朝,不费吹灰之力,就为大唐拓展了疆土,更能将那些挖掘到的矿产转移到国内,比如说,金银铜铁这些看似不起眼,却必不可少的矿藏。” 这,不就是当初傅佩瑶提出与边疆游牧民族进行“盐、粮食蔬果、丝绸、瓷器和茶叶等大唐王朝的特色之物,与牛肉、羊肉和羊毛等边疆特产进行交易”时,所谓的“毒计”吗?! 看似“新瓶装老酒”,然而,却极其有效。 以至于一脸懵逼的傅四爷,在心神失守之下,也不由得拿震惊和赞叹的目光看着傅佩瑶。 人哪,都是有表现欲望的,哪怕穿越而来,自诩历练颇多,早早就拥有一颗淡然从容之心的傅佩瑶,也不例外。 谁让平日里,傅四爷与傅佩瑶这对父女俩惯常的生活状态就是“互怼”呢?哪怕,其实,彼此心里也很是欣赏对方的为人处事姿态,然而,脸上却不显露分毫。 何时像眼下这般,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尽皆展现出来了呢? 于是,傅佩瑶就在傅四爷那满满的赞叹目光里,挺胸抬头,一脸骄傲和自得地补充道:“若有那不愿意远离家乡故土之人,就可以征入‘治理黄河水患’的队伍中。” 第387章 父女商谈赋税事(3) 自古以来,诸如黄河水患、蝗灾、旱灾和地震这类天灾,都是让人避无可避,只能正面应对的。 而,这种情况下,帝王朝臣的一系列应对举措,是否能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就至关重要。 毕竟,一场大灾下来,那是分分钟就会令少则一两百万,多则三四百分的人口加入逃荒的队伍中。 偏偏,这,还仅仅只是明面上的数字。 私下里是两倍,三倍,抑或是五倍,十倍?那还真不得而知。 谁让自古以来,就多的是“隐户”呢? 尤其,在大唐王朝这样一个交通科技都不那么发达,一应户籍文书皆是手写的情况下,真正死亡或逃荒人数的多寡,那是连当地执政官员都不一定能明白的,就更不用说远在京城的皇帝朝臣了! 人口的大幅度减少,带来的影响是广为深远的。 最基本的就是种地的人少了,交纳的粮食赋税少了,而,国家还得拨出大量款项用来安置灾民。待到灾害平息后,还得做出“减少三五年赋税,以安民心”的决定。 如此一来,至少十年内,都甭指望从受灾地区收纳多少赋税了。 再来就是征兵这个问题。 人少了,甭说身体素质过硬的好兵,就连最基本的粮草供应,都成问题! 如此一来,那表面一幅“你好我好大家好”做派,实则暗处恨不能将对方碾压成泥的两大强国,就真能谨记最初定立的“盟约”,而不会私下里联手,派出铁马骄兵踏平大唐王朝?! …… “打住!” 这话题,就有些危险了! 傅四爷没好气地瞪了眼“满嘴跑火车”,说到兴奋处,就不由得“手舞足蹈”,什么话都敢说的傅佩瑶,只觉得越发地心累了! 这样的闺女,往后,可该如何嫁出去啊? 难不成,真要考虑“坐产招夫”? “哦。”哪怕,傅佩瑶并不知晓,短短时间里,傅四爷又“脑补”了些什么,但,傅四爷身上流露出来的悲怆和愤懑,郁闷和抓狂等情绪,却还是能察觉到一二的。 于是,傅佩瑶扁扁嘴,将到喉的话咽下肚,双手交合置于膝上,并挺直脊背,做出一幅“正襟危坐”,以聆听傅四爷“教导”的姿态。 然而,见状,傅四爷却觉得越发地心累了! 旁人不知,与傅佩瑶明里暗里“怼”过许多次,虽谈不上对傅佩瑶性情了如指掌,却也琢磨出七八分的傅四爷又如何不知,傅佩瑶这家伙就是典型的“认错快,态度好到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然而,却从不改过”的老顽固呢?!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你不必藏着掖着了,一次性说清吧。”傅四爷瞥了眼矮桌上那一尺见方的檀木箱子,本着“早死早超生”的破罐子破摔心态,神情怏怏地问道。 “《探测金属矿物质的实用手册》《大炼铁时代》《军事操典手册》《黑火药和土枪炸弹的制作方法》……”傅佩瑶扳着手指,将自己从“三味书屋”店家那儿得来的适应大唐王朝的书籍,一一地道来。 “……什么?等等!” 哪怕,通过“赋税”和“黄河水患”这两个话题,已敏锐地察觉到了傅佩瑶今日“一鸣惊人”做派的傅四爷,早早就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然而,在听到这儿时,依然忍不住出声叫停了! 《探测金属矿物质的实用手册》《大炼铁时代》这两本听起来就很是抽象,让人无法具备推测一二的书籍,也就罢了。 然而,《军事操典手册》《黑火药和土枪炸弹的制作方法》这两本书,又是什么鬼?! “这些东西,哪来的?” 话落,傅四爷的脸上就浮现一抹少见的尴尬。 无它,旁人不知,他还能不知,傅佩瑶这些东西由何而来嘛? 果然是今日受到的刺激太大,大到超出自己承受能力范围之外了! 这般宽慰了自己一番后,傅四爷就眉头微皱地看着傅佩瑶,再次提醒道:“瑶儿,你该知道,这些东西,一旦传扬开来,你……” “为何要传扬开来?!”傅佩瑶一脸惊诧地看着傅四爷,显然是不明白往日里奉行“闷声发大财”行事作风的傅四爷,为何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这不是将自己当成人人喊捉的“枝头鸟”,还能是什么呢? 哪怕,这些腹诽之词,傅佩瑶并未说出来,但,每日里彼此“互怼”已成为习惯的傅四爷,又岂会猜测不到呢? 故,傅四爷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阴森森地说道:“你不是常说,人总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而,想要名传千古,让后人敬仰尊崇,该出的风头,就万万不能放过吗?” “哦?!”傅佩瑶掏了掏耳朵,冥思苦想了许久后,才一脸茫然地回望傅四爷,坦坦荡荡地说着:“记不起来了。” 这“掏耳朵”,再“装无赖”的姿势,好眼熟! 不待傅四爷想出个所以然来,傅佩瑶就又慢吞吞地补充道:“虽然,世人常说‘成名要趁早’,不过,不是还有这样一句话嘛——‘出头椽子先烂’?所以,我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做一个低调谦逊的人,把‘出名’的机会让给旁人。” “如此一来,兴许,还能换来旁人的感激和敬仰。” 这个世间,从不缺少真正的“聪明人”。尤其,那些出将入相,简在帝心的重臣们,那更是“人精”中的“战斗机”! 而,自古以来,“纸包不住火”,做了一件事情后,就一定会在这个世间留下痕迹。尤其,太上皇和皇帝的“看重”姿态摆在那儿,谁私下里不多掂量一二呢?朝臣们谁又没几个故交好友,没一些门生子弟呢? 不撰取名利声望,更漠视这一切东西带来的隐形财富,偏又“活”在一众老狐狸心里,这,正是傅佩瑶选择的“低调”“谦逊”,却又让人不敢生出惦记,算计和坑害念头的出名方式! “呵呵!”同样明白这一点的傅四爷,就不由得冷笑一声,“我信了你的邪!” 好熟悉的话! 这回,换傅佩瑶眨着眼睛,托着下腮,冥思苦想了。 然而,不待傅佩瑶想出个所以然来,傅四爷就又翩然起身,道:“行了,我这就入宫。” 这个瞧着极不起眼的檀木箱子,此刻却犹如炸弹般,不论放置在何处,都让人觉得不安心。 那么,唯有早早就将其送到该去的地方。 比如说,皇宫。 第388章 郑家家主抵京城 自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回到盛京后,隔三差五,或长公主,或傅四爷,或傅佩瑶这三位,就会入宫觐见太上皇和皇帝,故,如今,不论是皇室宗亲,抑或是一众朝臣,再或者是寻常百姓,都已不再像最初那般关注傅府的动静了。 自然,他们也就不能预料到,傅四爷此去皇宫,将给大唐王朝带来多大的震荡!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以前的大唐王朝,单论国力发展,那是以一种走路的方式进行着。而,自傅佩瑶“魂回”大唐后,就以一种跑步的方式进行着。待到傅佩瑶生出“入乡随俗”,会与大唐荣辱与共的心态后,就以一种坐汽车般的速度飞奔了! 事实上,连对傅佩瑶“知之颇深”的傅四爷,都被傅佩瑶拿出来的一箱子书籍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犹如一种遭雷劈的茫然无措状态。 就更不用说,虽打心眼里相信傅佩瑶的回归将让大唐王朝变得更加兴盛繁荣,遂对傅佩瑶另眼相看,大笔的赏赐从不手软,更将傅佩瑶提供的东西当作珍宝一般,却也未预料到这翻天覆地变化的太上皇和皇帝了。 就在这样一种双方皆“懵逼”的状态中,“甩锅”成功的傅四爷,一身轻松地回到了傅府。 只是,还不等傅四爷高兴多久,下一刻,迎接他的,就是那完全未能预料到的狂风暴雨! “你脑袋里装的是豆腐渣吗?这样的大事,为何不与我们大家商量一下?” 这是虽顶着张严谨肃穆的面容,却生来就寡言少语,对着自己嫡亲的儿女,虽没多大耐心,却也会站在其后,默默地给予支持和帮助的老安国公。 “我单以为,老大已经够蠢的了!万万没料到,你竟然蠢出了新高度!你这么能耐,咋不上天呢?!” 这是见到傅四爷带回来的几十辆马车的赏赐,探查出傅四爷又办了一件惊天大事的老夫人。 是的! 傅佩瑶的“能耐”,到目前为止,也仅仅只有太上皇、皇帝、长公主和傅四爷这四位知晓。至于其它人?比如说,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素日里相处颇多的老人家?那当然是“心知肚明”地装糊涂啦! 毕竟,这世间的事情,尤其,那些牵涉颇深的隐密之事,向来是多一个人知晓,就多一分危险。 即便,因傅佩瑶之故,两老特意选择离开安国公府,与四房一家人居住在一起。彼此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之下,加上傅四爷和长公主这两位夫妻间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消息,而对傅佩瑶的来历有了个微妙的猜测,并毫不犹豫地选择成为帮助傅佩瑶隐瞒,让傅佩瑶继续过那悠闲自在,舒坦惬意小日子的“苍天大树”,但,也架不住傅四爷一连再地“犯蠢”举动啊! 傅四爷犹如一只晒干的茄子,蔫头耷脑的,却连出声为自己辩驳一二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继续沉默地聆听,啊,不对,应该说是承受来自于两老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炮轰! 至于长公主? 若是平日里,她定会心有不忍地出声偏帮傅四爷,作一个“拯救”傅四爷于水深火热中的英雄。 然而,今日嘛? 若非,思忖着不能让傅四爷丢人现脸到长辈面前,指不定长公主就捋起袖子,冲到傅四爷面前,狠狠地揍傅四爷一通了! 没办法,对于“嘴毒”到没朋友的傅四爷来说,那所谓的言语上面的抨击,还真如同给大象搔痒般,倒不如,让他感受一回来自于肉体上的痛楚,更容易让他铭记住这样一个真正血淋淋的残酷教训! …… 总之,由此可见,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傅四爷的日子都将不那么好过。 然而,“背锅”已成习惯的傅四爷,能什么办法呢? 就如此刻,回到屋子里后,面对长公主那旁征博引,有理有据,侃侃而谈,一幅不将傅四爷“怼”到泥里就不罢休的姿态,傅四爷只能认怂。 “敏儿,你说,如今,可该怎么办?” 可惜,长公主并不吃这一套。 “你说呢?” 傅四爷摸着鼻子,“呵呵”讪笑两声,道:“今日,我见到郑兄了。” “郑兄?!”长公主斜睨着傅四爷,对傅四爷这番并不高明的转移话题方式,若换以前,定当毫不犹豫地嘲笑一番,而,眼下,却全然顾不上这一点。 谁让这位郑兄,正是隐世家族郑家的族长,迎客来大酒楼幕后东家郑皓轩的爹呢?! “他一人来京城的?” 要知道,郑家家主和其夫人林芷萱,也素来是“樵不离孟,孟不离樵”的!而,既然,傅四爷能唤郑家家主一声“郑兄”,并为了给郑家主“洗风接尘”而放弃回傅府用晚膳,可见,这位郑家家主在傅四爷心里有着何等不一般的地位。 “莫逆之交”,莫过于此。 如此一来,郑家家主的夫人林芷萱,又岂不会寻上长公主呢? 然而,在今日之前,长公主并未接到任何消息! “芷萱呢?你那位郑兄,竟舍得离开芷萱?一人独自赴京?呵!”说到这儿时,也不知长公主突然想到了什么,竟冷笑一声,斜睨着一脸懵逼的傅四爷,叹道:“你们这些男人哪……” 等等? 这是个什么发展? 他怎么有些闹不明白了? 傅四爷忙不迭地摇头摆手,总算赶在长公主说出更多戳心窝子的话之前,急匆匆地说出了自己听到的消息:“郑兄与嫂子情深如海,又岂会单独赴京城?只是,这次,许是京城气温变化略大,嫂子一抵达京城,就有些身体不适,如今,正在京郊庄子里休养。郑兄此次单独入京,也只是想寻我帮忙请位御医为嫂子诊治一番。” 可惜,这不解释也就罢了,一旦说开来,反还换来了长公主更愤怒的一瞪。 “这样大的事情,为何不早说?”长公主眉头微蹙,脸上也不由得浮现一抹焦躁不安来,“芷萱的身子向来极好,这次,怎会出现这等类似于‘水土不服’的情况?不成,我得赶去京郊看看!” 话落,长公主就一挥衣袖,起身,往门外而去。 第389章 父辈之间的默契 “敏儿。”傅四爷一脸无奈地唤道,他就知道,将郑家嫂子的消息说出来后,就会落得个被长公主毫不犹豫“抛弃”的下场! 所以,外人总说他们夫妻俩鹣鲽情深,旁人无法企级,只能羡慕嫉妒恨的份,然而,事实上呢? 他在长公主心里的地位,那是连“芷萱”一半都不到啊! 瞧,就如此刻,长公主就横眉怒视着他,一幅若不说出个之所然来,就定会下狠手的姿态。 “干嘛?!” “嫂子也是不想让你太过担忧,才会瞒着你的。”傅四爷捂着胸口,说着这样“违心”的话。而,事实真相如何,那是不论他,抑或是长公主,再或者是匆忙赶回京郊庄子的郑家家主,和其夫人林芷萱都明白的。 然而,傅四爷就是有本事将“睁眼说瞎话”的精妙之处发挥出来!让人明知是假,却依然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 “如今,天色已晚,你若此刻出城,只怕,更会惹来嫂子的担忧,于嫂子的病情不利。” 长公主斜睨着傅四爷,其它人也就罢了,作为与傅四爷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她,又岂能不明白表面“温和儒雅,风度翩翩”的傅四爷,切开来,内里全部都是黑的呢?! “哦?!”长公主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傅四爷,“说吧,今儿个,你那位郑兄,又与你商谈了甚么大事?” “哪有什么大事……”傅四爷一脸讪笑地说道,难不成,让他告诉长公主,今日,他们这两位“顶天立地”的大男人,竟同以往向来被他们嗤之以鼻的内宅妇人一般“八卦”起自家儿女的婚事来了呢? 没有一个“家主”必备的脸面和尊严,也就罢了。 最可怕的是来自于“宠女狂魔”长公主的暴怒和惩罚啊! 尤其,那只能睡书房的惩罚,更是让人无法接受。 “是吗?”长公主根本就不相信傅四爷的话,缓缓踱到傅四爷面前,绕着傅四爷转了一个圈,又一个圈,直到,将傅四爷转得头晕眼花,心慌气燥后,才慢悠悠地问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傅四爷:“……” 这话,咋这么熟悉呢? 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然而,长公主根本就不打算给予傅四爷太多“琢磨”“思量”的时间,遂不待傅四爷反应过来,就又道:“让我猜猜,你们两个大男人,今日,突然避开我们两个‘女流之辈’,私下里见面……” “女流之辈”这四个字,长公主特意加重了几分读音,再配着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和仿若窥破一切的眼神,令恰好抬头撞见这一幕的傅四爷,犹如被一只可怕的凶兽给盯住似的,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双腿更是发软。 若非,多年艰辛生活和残酷岁月的磨砺,指不定,傅四爷还真“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呢! “和瑶儿有关?!” “扑通!”一声,这回,傅四爷是真跪了! “呵!”若是以往,长公主指不定还会心生愧疚和不安,怜悯和同情等情绪,从而在看见蜷缩成一团,恨不能立刻就遁得远远的傅四爷那幅可怜委屈无助的小模样时,将此事轻飘飘揭过,而,今日嘛? “傅四,你胆子挺大的啊!” 长公主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自己那摇摇欲坠的理智给揪了回来,然而,胸腹间翻腾不息的愤怒和怨怼等情绪,依然疯狂地冲袭着她,让她双眼发红,面容狰狞,如同一个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般,哪怕只说了句轻飘飘的话,并未做多余的威胁恐吓人的动作,却依然让每一个瞧见这一幕的人胆战心惊。 傅四爷也不例外。 然而,此刻的傅四爷,那是真正的“有苦难言”哪! 毕竟,将郑家家主的嫡子郑皓轩,列为傅佩瑶夫婿名单榜首这件事,当初,可是长公主提议的!而,傅四爷呢?不过是被迫应承下来,并在今日的宴席中,与郑家家主言语间试探了一番,从而初步确立了彼此意向的!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四房这一大家子,长公主是发号司令的大将,而,傅四爷却是执行命令的小兵。 当然,每每大将心生愤怒时,小兵都是“背锅”的。 这,也正是傅佩瑶屡屡“甩锅”给傅四爷时,傅四爷只是震惊和茫然了一小段时间,很快就接受下来,并习以为常的源由之一。 …… 傅四爷那满腹的怨念,长公主是不知晓的。当然,即便知晓,也不会太当回事。 毕竟,这,可关系到傅佩瑶的终身大事! 哪怕,大唐王朝风气再如何地开放,但,这种两个家族联姻的大事,也不是随便三言两语就轻易敲定的。尤其,不能由“当家作主”的男人来敲定。不然,置如长公主这般打理内宅庶物的管家夫人于何地呢? 最最重要的是傅佩瑶是姑娘家家,而,自古以来,就没有一个小姑娘看上某个男子,上赶着主动出击,并无所顾及地揭破此事的,不然,还不得被人看轻了去,才怪! 不然,为何不论世家勋贵,抑或是寻常百姓家,都是由男方请德高望重的长辈,先行透露口风,一连再地请求,屡屡被拒,却依然不放弃,直到女方家松口后,才派出媒人上门提亲呢?! …… “我明日,就去京郊看芷萱。”这是长公主唯一能想出来的“补救”方法,“至于你?就紧紧皮,与爹娘细细秉告此事吧!” “对了,宫内母皇和皇弟那儿,也得你去说。” “为何,要说几位长辈提及此事?”傅四爷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无措地看着长公主,显然是不太明白短短时间里,为何事情的走向就变得这般奇葩起来?! “你说呢?”长公主还真是被气笑了,以前,她怎么没觉得傅四爷是这样一个“单蠢”的性子呢? 一脸懵逼的傅四爷,将方才那番谈话在脑海里又回放了一遍,在长公主即将爆发之前,总算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遂挠着后脑勺,讪笑着解释道:“敏儿,你误会了。” 第390章 候府姑娘的算计 “是吗?!” 长公主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傅四爷,等待着傅四爷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不然,就别怨她心狠手辣! 傅四爷只觉得自己犹如被可怕的毒蛇给盯住似的,浑身的汗毛都在风中跳起了欢快的舞蹈,整个人的力气更仿若被抽走似的,就连膝盖也隐隐发软,几乎下一刻就能来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参拜姿势。 幸而,长公主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遂微微收敛了身上的气势,然而,那看向傅四爷的目光依然森冷锋利。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天高气爽的秋季里,傅四爷的额头竟然沁出大颗大颗的汗水,然而,他完全顾上不这一点,只是将今日与郑家家主见面后交谈的话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末了,傅四爷还腆着张脸,讪笑着补充道:“咱们家的姑娘,哪是轻易就能被订出去的呢?你说,是吧?” 长公主淡淡地瞥了眼傅四爷,嘴里“啧”了一声。 “原本,郑兄打算明日就离京的。不过,如今,嫂子身体有恙,郑兄大抵会在京城停留十天半个月,待到嫂子的身体调养好了后,才离开。” 傅四爷这话,就只差没直截了当地挑明,以郑家家主的“惧内”,啊,不对,应该说是“宠妻狂魔”的名声,接下来的十天半个月里,都甭指望能见到郑家家主和其夫人了。 那么,此次郑家夫妻俩千里迢迢奔赴京城,想要就傅佩瑶和郑皓轩一事,而先有个默契这件事,可不就立刻化为乌有了呢? 傅四爷的话外之意,长公主又何尝不明白? 然而,相比起这一点,长公主更再意的是郑家家主夫人林芷萱那仿若“着魔”一般的心态——不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只要郑皓轩这个性情冷漠疏离到让人一度怀疑失了“为人最基本七情六欲”的儿子,能生出那么丝“好奇”之心,就定会想方设法地将这人留在郑皓轩身旁。 最好,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郑皓轩的“婚姻大事”! 而,如今呢? 傅佩瑶虽才十一岁,再有几个月,才能满十二岁,与如今已经二十二岁,马上就步入二十三岁的郑皓轩,相差了足有十一岁,但,那又如何?这世间,多的是夫妻双方之间相差十多二十岁的,甚至,还有那相差三四十岁的呢! 在这种情况下,单单傅佩瑶的女儿身,就能让郑家家主夫人林芷萱欣喜若狂,更不用说,如今,傅佩瑶还是长公主嫡亲的闺女,若嫁入郑家,与郑皓轩那是真正的“门当户对”的良缘! 故,在长公主看来,指不定,向来身体极好的林芷萱,在踏入京城范围的时候,就突然身体不适这件事,就是因为林芷萱太过兴奋激动,一时吹了风,受了寒而引起的。 易位而处,这件事,若搁长公主身上,指不定,她早早就令人将这姑娘给强娶回家了! 这般一思量,长公主才轻舒了口气,无论如何,单单郑家夫妻俩按压下满腹的兴奋和激动之情,延用世家勋贵间默认的规矩来行事这一点,就让她心里的那些愤怒和郁闷等情绪减弱了几分,看向傅四爷的目光也不再像最初那般森冷阴郁了。 见状,傅四爷紧绷的身体放松了几分,忙不迭地将自己心里的想法,一一地道出…… 待在文澜院里研究“星宝”上其它店铺物品,琢磨着过段时间,再拿出些什么东西的傅佩瑶绝对想不到,一墙之隔的主院里,长公主和傅四爷不仅已操心起她的婚事,甚至,还明里暗里地开始考察起这些人的品性心性来。 而,位列这张“未来女婿”名单之首的,赫然就是迎客来大酒楼幕后东家,隐世家族的继承人,未来的家主郑皓轩! 谁让这世间,虽经常出现“一家有女百家求”的盛况,可,更多的却是难以寻觅到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呢?尤其,对那些素来疼爱自家姑娘的世家勋贵们来说,更是如此! ——辛辛苦苦地寻觅了许久,终于逮着了一个不论哪方面,都让人称赞不已的好男儿,不立刻订下来,万一出现那等“煮熟的鸭子飞了”的情况,还不得郁闷懊恼得恨不能撞墙而亡,才怪! 所谓“可怜天下父母心”,莫过于此。 锦荣候府 “竟有此事?!” 白冬瑶懒懒在倚在软塌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目光却有些飘远悠然。 ——仿若凝视着同处内城的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又仿若透过重重屋墙的遮挡,看向那座在冷冷夕阳下,依然给人予一种震慑人心,极其恢弘壮大感觉的皇宫般。 侍立在下首的婆子和丫环们纷纷垂眸敛目,并无一个人敢回应白冬瑶的话。 而,事实上,白冬瑶也并不需要她们的回应。 “四皇子……”白冬瑶嗤笑一声,自做了“预知梦”后,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那看似平和的表面下隐藏着的惊涛骇浪,更留意到了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身上的不对劲之处,不然,又岂会隐于暗处,煞费苦心地谋划了许多呢?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借着离间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的“姐妹情谊”的同时,也令两人身后倚仗的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翻脸成仇呢?! 如此一来,就算这两位有翻天覆地之能,却也不过“龙困浅滩”,一应行事安排,最终,不过会成全她而已…… “自古以来,世人皆叹‘红颜祸水’,哪能想到,如今,就连这男人,也能成为祸水呢?!” 就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凤后梦”,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和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这两位平日里颇为亲昵,让一众世家贵女都为之称羡赞叹不已的姐妹情谊就此烟消云散不说,甚至,如今,这两位竟还将对方视为此生必除之后快的仇敌! 虽然,这其中,少不了她动的手脚。 然而,倘若,这两位“情比金坚”,那么,任凭她手段尽出,也不可能轻易就离间这了两位。 所以,严格说来,她,不过是两人之间的一个“催化剂”,起到的,也仅仅只是提前将两人心里的真实想法给诱导出来的作用。 第391章 大姑娘巧妙应对(1) 至于傅佩瑶? 做为一个被长公主捧在手心里呵护疼宠,太上皇和皇帝“爱屋及乌”之下,得到“荣华县主”爵位赏赐的姑娘,必然会成为傅芷卉与佟涵梦两人都欲拉拢、算计和利用的对象。 这是傅佩瑶那独一无二的身份所注定的,无法逃离,也不可能逃离。 然而,如此一来…… “家宅不宁,败落先兆。” 白冬瑶端起茶杯,抿了口不,脸上的神情在袅袅的茶烟中看不太真切,唯有那清淡如水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一众下人的耳里。 “倒底朋友一场,如今,既然对方有难,又岂能不伸出援助之手呢?” 朋友? 能被白冬瑶称为“朋友”的,绝不是曾与她在御花园里有过一番争执的傅佩瑶,也不会是在京郊暂住许久,与皇室宗族圈的一众贵女们已隐隐生出隔阂的佟涵梦! 那么,唯有频频出席各府宴会,用前世今生两世历练出来的内宅手段,早早就为四皇子登基称帝而拉拢人手,平日里瞧着与白冬瑶不那么亲近,实则,私下里,两人已悄无声息地联手过好几次的傅芷卉! …… 于是,就这般,在几方人马的推波助澜,煽风点火之下,“傅芷卉,佟涵梦这对嫡亲表姐妹争抢四皇子,手段尽出,为此,连性命前程都豁出去了”的流言蜚语,就在短短时间里,传遍了大街小巷! 然而,连白冬瑶都视佟涵梦为“眼中钉,肉中刺”,做出这般行为了,佟涵梦又岂会放过白冬瑶呢? 尤其,白冬瑶还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两人早早就处于一种“对立面”! 至于傅芷卉? 并非被“牵连”那样简单。 或者,应该这样说,“重生”而来的傅芷卉,不论心机眼界,抑或是为人处事的手段方式,都远不是佟涵梦和白冬瑶这两位能相提并论的。 就如此刻,听了婆子汇报的外间那些和自己有关的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傅芷卉只是嗤笑一声,微微偏头,冲侍立自己身后的贴身大丫环问道:“侍琴,你如何看此事?” 这位侍琴,正是傅芷卉“重生”回来后,自己挑选并精心培养的一位大丫环。到如今,已在傅芷卉身旁侍候了整八年。 甭说安国公府的情况,就连傅芷卉每个举动和每句话后面隐藏的深意,侍琴都能猜测出七八分,不然,又岂会成为“重生”后,就对身旁一众丫环婆子心怀戒备和警惕之心的傅芷卉必不可缺的心腹呢?! 眼下,就只听侍琴笑盈盈地说道:“奴婢以为,此事,并非一人之力,就能办到的。而,倘若,奴婢未猜错,只怕,此事,与表姑娘有关。” “只可惜,表姑娘也只是‘螳螂捕蚕,黄雀在后’中的‘螳螂’。而,那位黄雀吗?”说到这儿时,侍琴特意顿了顿,眼角余光留意到傅芷卉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遂心下大定,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话也说了出来。 “不论‘黄雀’本应该是何人,如今,都只会是姑娘。” “你呀!”傅芷卉嗔怪地瞪了侍琴一眼,“这世间,什么样的人都有,尤其,那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聪明人。” 话虽如此,但,由傅芷卉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自得”和“骄傲”的神情中就能猜测出来,其实,私心里,她也是这般认为的。 当然,最让傅芷卉满意的则是侍琴为首的一众丫环婆子们,那眼里心里唯有自己一人,独独信任和忠心于自己一人的情况! 至于那所谓的“黄雀”? 傅芷卉并不需要多加考虑,就能猜测到一二。 这世间,除了那曾数度与自己联手坑害算计旁人的白冬瑶,又有谁会特意隐于暗处,这般煞费苦心地筹谋算计呢? 倘若,易位而处,她定不会使出这等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啧! 只能说,老天爷不开眼,竟让白冬瑶投身于锦荣候府不说,还给予白冬瑶那样大的“恩赐”! 幸而,这世间,如白冬瑶这样身居高位,却愚蠢得只知使些上不了台面的“迂回”阴私手段,而没学会真正顶级世家勋贵家精心教养的姑娘们与人交锋时那并不局限于内宅,“阳谋阴谋”齐出,真正演绎出“一山更比一山高”勾心斗角的权谋手段的姑娘实在不多,不然,如她这般身份地位的姑娘,又如何能寻摸到一条活路呢?! “我仿佛记得,八妹是八月生辰?” 侍琴愣怔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微微垂眸,避开傅芷卉那太过锐利森冷的视线,道:“正是,再有半个月,就是八姑娘生辰。” “半个月?”傅芷卉嘴角微勾,长睫掩住的眼眸里一片阴冷和算计,手指微屈,轻轻敲打着桌面,“这次,傅府依然没甚么动静?” 世家勋贵间维系彼此联络往来的,除了诸如茶话赏花宴会和踏青郊游之类的活动外,就是各府长辈们过寿,嫁女娶媳妇和添丁进口。 按照常理来说,傅佩瑶这么个小姑娘,除非及笄,不然,那是绝不会办什么生辰礼宴的!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傅佩瑶是个正常的姑娘!哪怕,没有什么让人称赞的“才貌双全”“端庄贤淑”“温婉良善”的品性,却也不能是个令人嗤笑不已的“傻子”啊! 如此一来,哪怕单纯地为“避谣”之故,傅府也应该为傅佩瑶举办一次生辰宴会!然而,自去年十月,傅佩瑶顺利“回魂”,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携傅佩瑶回京后,截止目前为止,长达一年时间里,傅府竟从未考虑过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虽然,本朝不像前朝那般看重“男女大防”,更没什么世家贵女十岁后,就会被自家主母带着出府赴宴,以传递出这样一个信息——吾家有女初长成,然而,像傅佩瑶这般,数十年如一日地待在家里,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日子的姑娘,却还真是天下少有! 显然,侍琴也想到了这一点,脸上竟流露出一抹不知该说是嘲讽和讥诮,抑或该说是同情和怜悯的神情,嘴里却道:“可不,往日里,总听人说长公主和驸马如何地疼宠八姑娘,如今瞧来,这所谓的疼宠,还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哪!” 第392章 大姑娘巧妙应对(2) “我这位四婶,可非寻常人。”傅芷卉轻笑一声,一脸意味深长地说道:“当然,四叔更非寻常人,不然,岂能娶到长公主呢?!” 什么“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道路上的“名士”? 什么“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却依然被太上皇和皇帝寄予重望,手握“尚方宝剑”,与傅四爷于游山玩水间,惩治当地贪官污吏的“长公主”? 呵! 不过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或者,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这,就是典型的怕出现“狡兔死,走狗烹”凄惨又悲怆的结局,遂以这样一种“寄情于山水”的姿态,来表明自己“不掺和政治”的决心。 不然,前世,明明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诺言的四皇子,又岂会在登基称帝后,就广纳后宫呢?甚至,就连佟涵梦这位与傅佩瑶有着血脉关系的嫡亲表妹都不放过! 可别说,佟涵梦是“倾城倾国”的绝代佳人,除了入宫,没有第二条路可选!更别说,早已过了花信之年的佟涵梦,之所以会入宫,只是傅佩瑶本着伸手帮扶嫡亲表妹一把的心思! 这世间,聪明的人,永远是多过蠢货的。 更何况,只要做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不然,又怎会有“纸包不住火”这句话呢?! …… 想到这儿时,傅芷卉放下手里的茶盏,道:“做为关心爱护幼妹的长姐,我又岂能不提醒一二呢?”1 “侍书。” “是。”侍立一旁,虽默不吭声,却一直拿“星星眼”看傅芷卉的侍书,上前几步,静静地聆听傅芷卉的吩咐。 “磨墨。”傅芷卉微微颌首,很是受用侍琴这般恭谨到近似于谦卑的姿态,“再将我前儿个绘好的菊花贴拿出来。” “九月初秋,天高气爽,正适合赏菊。” 侍琴眨眨眼,立刻就领悟到了傅芷卉的话外之意,不由得击掌笑赞:“姑娘不说,奴婢都差点忘记了,去年四房一家回京时,可是带来了许多盆稀世罕见的菊花呢!也不知,一年过去后,这些菊花又长成什么样了?想必,会比去年更加花团锦簇,傲霜怒放吧?” “想想那样姹紫嫣红,生机盎然的场景,就让人心生向往!这次,姑娘,你一定得带上奴婢哪!哪怕,奴婢没甚么欣赏眼光,但,听姑娘们吟诵几首很是应景的诗词,再牢记于心中,感受一下花香诗蕴,也是好的。” “你呀!”傅芷卉嗔笑道:“就会贫嘴!” 话虽如此,然而,傅芷卉依然流露出一抹向往和期盼之色。 “可惜,八妹身子骨向来不甚好,去年回京时,竟独自一人待在屋子里休养了许久,倒是错过了这样一个赏花的绝佳时机了!” 轻飘飘一句话,就给傅佩瑶扣了个“身体孱弱”的大帽子。 要知道,这,可是封建王朝哪!医疗技术低到一个小小的感冒,都能要人命的时代。 不论世家勋贵,抑或是乡绅富户,再或者是平民百姓之家,谁家娶媳妇的时候,愿意要一个病殃子?尤其,以傅佩瑶的身份地位,一旦谈婚论嫁,那么,或“高嫁”入皇室王候之家,或低嫁入清贵的书香门弟之家。 而,这样的人家,又怎会不看重子嗣呢?尤其,当家夫人生下来的嫡子嫡女,那更是“重中之重”! 一旦,傅佩瑶身患弱症的消息传扬开来,那么,不论长公主和傅四爷如何地疼宠傅佩瑶,太上皇和皇帝又如何地看重傅佩瑶,想要煞费苦心地为傅佩瑶谋一桩“天造地设”的良缘,都已无异于“痴人说梦。 包括侍琴在内的一众丫环婆子,谁不明白傅芷卉这番话的用意?又有谁不明白,自此之后,傅佩瑶会沦落到一个何等凄惨又狼狈的境地? 可,那又如何呢? 说到底,傅芷卉才是她们的主子,手里掌握着她们的卖身契,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必需听令行事,一言一行,都不能有任何出格之处。不然,指不定,来日,她们就会沦落到比傅佩瑶更凄惨的境地。 到那时,谁又能来同情和怜悯她们? 而,至少,哪怕,傅佩瑶传出一些“痴傻体弱”的名声,却也有那些寄望于借助“联姻”之道,而攀附上长公主和傅四爷的人家,巴巴地送上自家那“俊美儒雅,风度翩翩,文武双全”的儿孙。待到娶回傅佩瑶后,也会将傅佩瑶如菩萨般“供”起来,以免傅佩瑶心里一不舒坦,就跑到太上皇和皇帝那儿去告御状。 至于嫡出子嗣? 和荣华富贵,权势地位相比,那都是浮云哪! …… 当然,这其中,不乏有那些“见不得人好”的“红眼病”,尤其,以侍琴为首的四大丫环,离开了傅芷卉面前,也是有小丫环随侍的,一应吃穿用度,更是远胜于小家碧玉,可谓是当得起“副小姐”这样的称谓。 而,这样的丫环,又如何不会生出“攀龙附凤”之心呢?又如何不会见到那些原本高高在上,需要自己仰望的贵女,一朝跌落凡尘,摔个粉身碎骨,任谁都能踩上一脚的场景后,生出痛快畅爽的情绪呢? “八姑娘命好,投胎到长公主肚子里,成为了四房唯一的嫡女,从小金尊玉贵的养大,可谓是真正的没吃过甚么苦头,随心所欲惯了,根本就不将旁人放在眼里。”侍琴笑盈盈地说着,每一句话,犹如那浸了毒汁的花瓣般,瞧着很是明艳惑人,若不慎沾染上,却是轻易就葬送了一条鲜活的性命。 “不过,奴婢听说,八姑娘远走漠北时,身子骨却很是强健,一年到头,都不一定会看一次大夫。偏偏,一回到京城,就突犯弱症,这模样,瞧着,倒不像是普通的‘水土不服’,很有些民间传说的‘风水气场八字不和’之状。” “很有可能!”傅芷卉赞许地看了眼侍琴,想也知道,两相结合之后,哪怕,太上皇和皇帝再如何地信任和依重长公主,对傅佩瑶也生出爱乌及屋的情绪,哪怕,长公主拥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能,却也不能轻轻巧巧就破了此计! 第393章 拖后腿的猪队友(1) 傅府 傅佩瑶随意地瞥了眼白枫手里的贴子,目光在那逼真的菊花图案上停留片刻,就抬眼看向侍立下首的侍琴,道:“替我谢过大姐,不过,我暂时没有办生辰宴会的打算。” 侍琴抿了抿唇,眼神微闪,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末了,只能欺欺艾艾地看了眼傅佩瑶,接着,就仿若摄于傅佩瑶那随意倚靠在软塌里,却依然自成一派的霸道张狂风骨般,迅速地垂下头来。 “姑娘也是一番好意,还请八姑娘再加考虑一番。” “自八姑娘回京后,到目前为止,已近一年。偏生,这一年里,八姑娘很少出府赴宴,倒让外间流言蜚语越发地强盛起来。姑娘提及,无论如何,八姑娘都应该早早做出准备,以免事到临头,措手不及,不仅害苦了自己,更牵连到一众姐妹。” 自进入傅府后,侍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那素来引以为傲的礼仪风姿,竟连傅府一个普通的小丫环都比不过,心里隐隐有些不舒坦。 再加上,侍立在傅佩瑶身后,以白枫为首的一众丫环婆子们,那“行不动裙,笑不露齿”,比许多官绅富户们精心教养出来的姑娘还要雍容大气的仪态,都让特意请了此事,只为顺势在傅府一众丫环婆子面前“炫耀”一番的侍琴,有一种“炫耀不成,反遭打脸”的愤懑和怨怼,偏又不能将这些情绪发泄出来的憋屈和无奈感。 偏偏,今日,侍琴又是背负着傅芷卉交托的重任而来。而,以侍琴对傅芷卉性情的了解,倘若,今日,她未能圆满地完成此任务,那么,很难说,往后,傅芷卉是否还会一如既往地信任和依重她。 这,是身为傅芷卉身旁不可或缺的大丫环,并以为此傲的侍琴绝不能接受的。 如此这般,诸多复杂难辩情绪的冲击下,竟令侍琴顺势挣脱了屋内一众丫环婆子施展出来的“气势”,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来傅府之前就想好的话讲了出来。 “流言蜚语?!”傅佩瑶也不由得高看侍琴一眼,该说,不愧是傅芷卉倚仗的“左臂右膀”之一吗?瞅瞅,这般年纪,就能迅速收敛了外放的心神,并代表傅芷卉,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白枫,如今,外间又有甚么和我有关的流言蜚语?” “并无。”白枫想也不想地说着,看向静立下首,抛出此话题后,就做出一幅“眼观鼻,鼻观心”姿态的侍琴时,眼底的嘲讽和讥诮一闪而逝。 每一个忠仆,都是让人敬佩赞叹的。 然而,侍琴这样打着主人旗号,实为自己谋私利的“忠仆”,一般人还真消受不起! 也就是傅佩瑶,换一个人,还不得立刻就将侍琴这样一个“目无尊卑”的丫环拖下去乱棍打死,才怪! 要知道,傅佩瑶可是有爵位,有封地,有品阶的荣华县主!平日里,与同府姐妹相处时,并未要求对方用一种对待皇族之人的恭谨姿态,处处谦卑,那是傅佩瑶心善和体贴,不愿让身份成为姐妹之间闲谈交流时的一道“鸿沟”。 但,这样的心善和体贴,并不意味着包括傅芷卉在内的一众姑娘们就能端着架子,顺势凌驾于傅佩瑶之上! 至于侍琴这个卖身为仆,身契还在傅芷卉手里捏着的大丫环? 哪怕,侍琴侍候傅芷卉多年,是傅芷卉依重的“左臂右膀”,在安国公府里拥有非同一般的尊贵地位,但,想要在傅佩瑶这个三品实权县主面前端架子?那还真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 眼见,傅佩瑶一脸的漠然,仿若那即将被流言蜚语缠身的姑娘,并非她本人似的,侍琴立刻抬头,一脸急切地看着傅佩瑶,道:“八姑娘,你与我们姑娘是嫡亲的堂姐妹,真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若无此事,姑娘又岂会巴巴地派出奴婢前来与你送信呢?!” “倘若,八姑娘,你依然不相信,那么,可随便寻一处茶楼酒肆,定当能听到无数个与你有关的传言版本。” 茶楼酒肆? 哪怕,大唐王朝不再像前朝那般重视“男女大防”,也多的是世家贵女们三五结伴,相约茶楼听戏。兴致来的时候,还会上赶着打赏那些唱得特别好的名角。更有些颇有些“纨绔子弟”风气的姑娘,毫不犹豫地唤来名角陪吃陪喝陪玩。但,酒肆这地儿,连纨绔贵女都不能轻易踏足,就更不用说如同傅佩瑶这般身份尊贵的姑娘了! 而,以傅佩瑶这一年到头,除了入宫觐见太上皇和皇帝时,很少出府参加宴会,在世家勋贵间根本就没有刷个“脸熟”的“宅属性”来说,一旦傅佩瑶出现在茶楼酒肆里,那么,指不定,当天,这个消息就被传得沸沸扬扬,并被编排出无数个版本。 而,哪怕,那些知晓长公主性情,更见过傅佩瑶,与傅佩瑶交谈过几句,对傅佩瑶品性早就有了个初步了解的贵夫人心里也明白傅佩瑶这是挡了别人的路,招了人的算计,却也会基于种种缘由而“默不作声”地看戏。 更甚至,难免有那么些平日里就看长公主和傅四爷不顺眼的人,明里暗里地推波助澜,煽风点火,落井下石。 如此一来,只怕不过几天时间,傅佩瑶的名声就会臭遍盛京! 此计,甚毒! “放肆!” 今日当值的孙嬷嬷,上前几步,横眉怒视下首的侍琴:“县主岂是你这样的丫头能随意编排诋毁的?抑或是说,这,就是大姑娘的教养?” 轻飘飘一句话,就将“黑锅”给扣到了傅芷卉身上。不然,以侍琴的身份地位,又岂敢上赶着算计傅佩瑶呢?! “嬷嬷此言差矣。”侍琴梗着脖子,一脸的不认输,“有些事,不是一味地藏着掖着,就是对八姑娘好的。” “我们姑娘也是顾及姐妹情谊,才会特意遣了奴婢前来提醒八姑娘一二。不然,换了其它人,又岂会做出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八姑娘不能体谅我们姑娘的一番好心,也就罢了,偏生,竟还放任一个下人肆意谄媚我们姑娘,难不成,这,就是八姑娘的‘御下’之道?就是八姑娘的‘姐妹之情’?” 第394章 拖后腿的猪队友(2) 包括傅佩瑶和孙嬷嬷在内的一众丫环婆子们,都齐齐愣怔住了,显然是没料到,世人眼里“冰雪聪明、蕙质兰心、端庄贤淑、才貌双全”的傅芷卉,竟然会培养出这样一个丫环!尤其,这丫环,还是她颇为信任和依重,不可或缺的贴身大丫环!真正的左臂右膀之一!! “呵!”哪怕,平日里,傅佩瑶信奉“井水不犯河水”,为人处事向来遵循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理念,更从未将侍琴的挑衅行为放在眼里过,但,这番刻薄到极致的话,却依然让她动怒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傅佩瑶就会有那么个与侍琴“争辩”一番的闲情逸致。或者,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侍琴这样的小丫环,根本就不值得傅佩瑶浪费太多的时间与精力,更不会自降身份,与侍琴争论个输赢高低。 傅佩瑶的对手,只会是侍琴的主人傅芷卉! “来人,送安国公府副小姐侍琴出府!” “副小姐”三个字,可谓是生生将侍琴的脸面给扒了下来! 而,这个消息一旦传扬开来,那么,傅芷卉又会如何看待侍琴这个所谓的“忠仆”呢? “让人将今日之事,与大姐好生地说道说道。” “八姑娘!” 显然,回魂前,傅佩瑶“天真单纯,憨傻易骗”的特性,和回魂后,傅佩瑶依然温和良善,不与人计较的性情,让侍琴这样的丫环也都生出了欲“拿捏”一二的心思。 故,在发现傅佩瑶并非自己想象中那般虽有尊贵非凡的身份,却是个轻易就会被人哄骗得与人交心的“傻姑娘”后,侍琴慌了、急了、怒了! 然而,满腹为自己辩驳一二,顺势,再将“黑锅”反扣回傅佩瑶身上的侍琴,在抬头看向傅佩瑶时,竟意外地被一脸冷漠森寒,身上隐隐流露出一种上位者不可冒犯威严气息的傅佩瑶给震慑住了,那刚刚到喉的话,竟变成这样一句极为凄厉的呼喊。 “你不能这样做!” 蠢货! 包括孙嬷嬷在内的一众丫环婆子们,彼此对望的眼皮里,都流露出这样一个信息。 而,傅佩瑶则淡淡地瞥了眼被几个粗使婆子按压住手脚,往屋外拖去的侍琴,就微微偏头,对孙嬷嬷说道:“孙嬷嬷,今日之事,就麻烦你了。” “这是老奴应该做的。”孙嬷嬷恭谨地行礼,心思转念间,就定下了今日前往安国公府的行事方针和策略。 ——与傅芷卉告状,那也太没意思了,与安国公夫人告状,那岂不是平白便宜了傅芷卉?要告,就告到安国公面前去! 不闹则矣,要闹,就闹个翻天覆地! 不然,岂不是任谁都觉得傅佩瑶好欺负,谁都想伸手揉捏一把,恨不能时刻都拿傅佩瑶当“垫脚石”呢?! …… 安国公府 这日,一直歇在前院,偶尔回后宅,也只去“宠妾真爱”处的安国公,竟破天荒地回了正院。 这个消息透过重重丫环婆子的嘴,传到了安国公夫人耳里时,那一瞬间,安国公夫人竟有一种“如遭雷劈”,惊大于喜的茫然惶恐的感觉! 没办法,自上次,夫妻俩几乎撕破脸皮之后,安国公就不再维持自己多年的“俊美儒雅,文武双全,冷静理智”的人设了,更不再乎所谓的“内帷不修,惹御史弹劾,从而丢人现脸到朝堂同僚中”,而是彻底地,无所顾及地爆发来! ——那情况,怎么说呢?犹如绷紧的弹簧,突然松开后,不仅无法再恢复原样,更可怕的是直接断裂,并犹如一枚炸弹般,将那拽着弹簧多年,一朝放手的两方都给拖下地狱! 相比起满腹忐忑不安,魂不守舍的安国公夫人,侍立一旁的郝嬷嬷,只是愣怔了一会儿,很快就反应过来,然后一脸兴奋和激动地说道:“夫人,你听到了吗?老爷要来看你了!老奴就知道,老爷这样重视规矩礼仪的人,又岂是那些狐媚子能轻易就把持住的呢?……” “瞧,老奴这说的是什么话?!”话落,郝嬷嬷还轻拍了自己脸颊一下,道:“老爷和夫人携手多年,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可谓是真正的‘同甘共苦’过!又岂是那些‘只知享福,不知付出’的狐狸精能相妣美的呢?” “要老奴说,之前,老爷就是一时迷了心窍,才会置与老爷多年相依相伴的夫人不顾!而,如今嘛,那能影响到老爷心神的人,早早就离开了国公府……” 话里话外,都流露出这样一层意思——那所谓“定海神针”的老夫人,虽从未说过安国公夫人一句坏话,更未像一些世家主母那般使出诸多阴私手段磋磨自己儿媳妇,但,单单老夫人与一应亲友故交闲聊时,那每每提到安国公夫时都“公事公办”的淡漠疏离神情,就惹人颇多猜测。 哪怕,老夫人从未将自己的不喜和嫌恶等神情摆在脸上,但,这世间,聪明人绝对不少!尤其,世家勋贵圈中的当家主母,谁不是心里有杆秤的呢?!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表面看来,老夫人与安国公母子多年分离,感情不那么亲近,但,永远别小瞧了“骨血亲情”这四个字带来的影响力!尤其,对安国公这种少小就与父母分离,可谓是由祖父母带大的袭爵人来说,更是如此! 若非如此,以安国公夫人的心机手段,又岂会不能轻易就拿捏住安国公呢?! 当然,郝嬷嬷这番话,还有另外一重意思。 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而,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泥腿子”出生的大将,骨子里也有着这样的特性。尤其,相比起只能“守成”,并不具备“开拓”之能的安国公,傅四爷可谓是难得一见的“奇葩”。 ——武将世家里,竟能出一个“三岁习文,四岁练武,五岁能背四书五经”的天才也就罢了。关键,这位天才不仅仅是让人赞叹不已的“小三元”,还是史上最年轻的“大三元”哪! 过往那些年里,不知多少与老安国公交好之人,明里暗里地羡慕嫉妒恨——倘若,这样的儿郎,托生在自己家族,那么,自家想要“武转文”,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395章 安国公勃然大怒(1) 不过,很快,一众与老安国交好的武将,就不再三五结伴,约好了“套”老安国公麻袋了。 无它,只因,傅四爷竟又做了一个奇葩的举动——拒了皇帝的授官,做了“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道路上”的“名士”! 为此,老安国公和老夫人可谓是操透了心。而,往日里瞧傅四爷很不顺眼的安国公,也在这一刻,仿若温和慈祥的长辈附身一般,竟也加入了劝说傅四爷的队伍中。 可惜,傅四爷就是一头“打头不走,牵着倒退”的倔驴。 而,包括老安国公,老夫人和安国公在内一众人的劝说和宽慰,不仅未能打消傅四爷心里的“名士”愿望,反还让傅四爷越发地坚定不移,更在与众人相处间,一不小心反影响到了安国公! 而,这,也更进一步地加剧了安国公夫人在府里那“不上不下”尴尬地位的影响。偏偏,初掌家的安国公夫人,忙于将娘家那一套规章制度搬过来,连安国公这个夫君都很少能顾及上,就更不用说傅四爷这位幼弟了,那更是打心眼里不愿意施舍多一分关注力。 直到,傅四爷得到长公主青睬,成为大唐王朝赫赫声名的长公主驸马! 然而,这时,安国公夫人想再对傅四爷出手,已晚矣! …… 怎么说呢?郝嬷嬷不愧是被安国公夫人依重的“左臂右膀”,一边喜不自禁地说着些“安国公夫人苦尽甘来”的话,一边还能忙里偷闲地将一众下人婆子们使唤得溜溜转,一边还能抽空琢磨这些东西。 “唉哟,都说‘择日不如撞日’,今儿个,京郊庄子才送来了新鲜的玫瑰花瓣和花露,来不及泡个澡,拿这花露喷喷,也是好的。” “这是什么?这东西,怎能摆在这儿?速度,来个人,将它们搬到库房里去!” “窗户打开些,将前儿个新得的纱帘挂上。” “薰香唤上老爷最常用的那款。” ……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在这一刻,再次得到了验证。 或者,可以这样说,在“主仆一体”的时代里,哪怕,安国公夫人自嫁进来后,就一直执掌府里庶物,但,这得宠的当家主母和不得宠的当家主母,那在下人心里的地位也截然不同。 然而,其它院子里侍候的下人,倒还能做那“墙头草”,而,安国公夫人院子里侍候的下人,却是早就被绑在了安国公夫人这艘大船上。一旦,船沉了,那么,这些下人也甭想落得个好结局。 故,事实上,一众下人早就期盼着安国公夫人重获“宠爱”这一日的到来。而,如今,这一日,已近在咫尺,又怎能不伸手抓住?! …… 很快,主院就焕然一新。 那头,安国公已抵达院外,这头,郝嬷嬷依然在苦口婆心地劝说安国公夫人:“夫人,无论如何,这次,你一定不能与老爷别苗头……” “小厨房已备好了老爷最喜爱的几样菜色……” “郝嬷嬷。”若说,因着郝嬷嬷的这番劝说宽慰之词,心如死水的安国公夫人,重新激起了一抹希望的话,那么,在见到脸色铁青,怒气冲冲而来的安国公时,安国公夫人那才燃起的期盼和希翼,就再次远去! 而,这一路行来,安国公并未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故,其实,不必安国公夫人提点,郝嬷嬷也立刻闭嘴不言,并一脸担忧和关切地看向安国公夫人。 “你们先下去吧。”安国公夫人摆了摆手,眼底的欢喜一点点地淡去,神情也慢慢地恢复到往日里的冷漠严肃。 以郝嬷嬷为首的一众丫环婆子,行了一礼后,就悄然退下。 “于氏!” “你就是这样做当家夫人的?我将国公府的管家权交给你……” 郝嬷嬷走在最后,故,她清楚地听到了安国公这饱含怒气的一声低吼! 她的身子僵了僵,脸上浮现担忧、忐忑、惶恐和不安等情绪,嘴唇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目光在那犹如“喷火人”一般,让人瞧了就觉得仿若被灼烧着般的安国公,和犹如“雪美人”,瞧着就给人予一种“透心凉”感觉的安国公夫人身上打了个转,沉吟片刻后,就轻轻阖上门,拔腿就往傅芷卉居住的院子方向奔去。 屋内,安国公并未因安国公夫人那一反常态的沉默而闭嘴,甚至,还仿若立刻就找到了发泄渠道般,无数往日里顾及身份地位,而从未说出口的戳心窝子的话,扑天盖地冲安国公夫人袭去。 “呵!”若说,最开始,安国公夫人还有心解释一二,以尝试挽回安国公的心的话,那么,听着听着,安国公夫人就再也忍不住地冷笑出声,看向安国公的目光里满是嘲讽和讥诮。 “我是‘蠢妇’,你呢,又是什么?” “当年,可是你们家拿出‘三顾茅庐’的精神,一次又一次地往我家里跑,并口口声声地说遵循我们这样书香门弟之家的规矩——三十无子不纳妾,再加上你虽出身勋贵,却依然勤勉好学,被世人赞‘文武双全,俊美儒雅,风度翩翩,性情和善’,我家里才在仔细探查过这些后,松口同意了这桩婚事。” “可,事实呢?” 安国公夫人冷笑一声,不再像往常那样,哪怕与安国公已撕破脸,却依然因着诸多缘由,而给安国公保留最后一丝脸面,反像被混迹于乡村之地的粗俗妇人附身般,肆意地挖苦嘲讽安国公。 “国公府三兄弟中,不论读书习武,抑或是结交人脉的情商手腕,你连给三弟和四弟提鞋都不配!严格说来,你这为人处事的手段,也就只比二妹和五妹好那么一些!但,二妹和五妹是内宅妇人,而,你呢?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承袭安国公荣耀和责任的袭爵人!” “若不是你运气好,投胎成长子;若不是大唐王朝的嫡长子袭爵制度;若不是老国公和老夫人一生恩爱,未纳任何小妾姨娘,生下庶子女;若不是三弟将心思都放在官场上,四弟生性不喜约束,志向高远;若不是老国公和老夫人治家有方……就你这样的人,能轻易就袭了爵位,那老天爷得多不开眼!” 第396章 安国公勃然大怒(2) 爵位,多么诱惑人心的东西! 自古以来,有多少人为此,而拼得个头破血流?又有多少兄弟姐妹,因这样一个虚幻飘渺的东西,而生生反目成仇? 那么,这“要才没才,要貌没貌”的安国公,前世烧了多少柱香,拜了多少尊佛,才能修来这样一个来世?! “三弟不到四十岁,就已是大理寺卿,正三品大员。四弟比三弟小三岁,却也早早就成为‘大唐第一名士’。”安国公夫人的目光,在安国公额头那根根蹦出来的青筋上停留片刻,嘴角的笑容越发地凉薄讥诮起来,“而,你呢?这些年,除了安国公的爵位,你又为做了什么?” “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像你这样的废物,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这话,就太戳心窝子了。 整个儿被贬到尘埃里的安国公,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黑,最后,竟化为一片瑰丽的红色,就连往日里狭长入鬓的那对剑眉,此刻也都横成了刀眉。 倘若,目光可以杀人的话,指不定,此刻,安国公夫人早已身中数刀,浑身鲜血淋漓地瘫在了地上。 然而,已彻底撕破脸面,毫无顾及的安国公夫人见状,只觉得心里越发地畅快,眼角眉梢间忧愁和烦闷等情绪也慢慢消褪,竟隐隐有些懊恼往日里端着“贤淑雍容”“和善大度”的架子,而将所有事情都藏着掖着,“打落牙齿和血吞”的自己! 那时的她,实在太过愚蠢!不然,又岂会放着老夫人这样一尊“大佛”不用,反还做起了往日里最让人鄙夷和不屑的“世家主母”来?! 人生在世,痛痛快快是一辈子,憋屈苦闷,同样是一辈子。 而,这方面,做得好的人,莫过于太上皇和长公主。 即便,她不能成为这样的“强人”,但,跟着老夫人学得三五分,往后,定会受益无穷! …… 然而,正痛快地发泄自己这几十年憋闷愁苦情绪的安国公夫人并不知道,其实,之前,肆意地“喷”了安国公夫人一通,正因安国公夫人一直沉默不语却特别高冷疏离的姿态,以及房间里那极熟悉的布置,和萦绕在耳鼻间淡雅的清香,而令自己那混沌的大脑难得地恢复了几分清明。 这时的安国公,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与安国公夫人新婚时那恩爱日子,而生出些后悔和懊恼的情绪。 只是,还不待安国公放低身段,或许以重利,或言语几句,从而将此事揭过,就听到安国公夫人这番肆意贬低他的话! 瞬间,安国公就只觉得心底深处那团一直刻意被他隐藏,却从未熄灭过的火焰,犹如泼了好几桶滚油般熊熊燃烧起来! 而,最让安国公不能接受的,却是安国公夫人这幅犹如“老夫人”附身般,逮着个人就破口大骂,极其泼辣不讲理的姿态! 这,正是安国公多年来与老夫人不那么亲近的缘由! ——该怎么说呢?安国公这样的人,就是一典型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啊,不对,或者,应该用“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句话来形容更为恰当。 不然,安国公岂会数十年如一日地维持着自己那“文武双全,俊美儒雅,风度翩翩,性情和善”的人设? 而,这样的安国公,最向往的就是那出身于清贵之家的人,尤其,羡慕他们那“端庄贤淑,雍容典雅”的生母!偏偏,老夫人不论出身,性情,眼界,都与这样的世家主母最最标准的形象相距甚远。 若,这辈子,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安国公这样的武将人家,也唯有与同样身份地位的武将家族联姻。尤其,安国公这位袭爵嫡长子。 万般无奈之下,安国公只能将自己满腹的期盼和希翼等情绪掐灭,并打定主意往“儒将”的方向去发展。 及至,老国公生出“武转文”的想法,并为安国公聘了鸿文书院山长家的嫡长女为妻后,安国公当时的心情,怎么说呢?那叫一个兴奋和激动! 若不是顾及身份,又有太夫人这位“定海神针”杵在那儿,不愿意让还未嫁过来的未婚妻因此而遭了太夫人的厌恶,指不定,安国公就控制不住地跑到院子外对天狂啸几声了! 这,也正是安国公夫人嫁过来后,短短时间里,就大权在握,并将整个安国公府的庶务尽皆掌握于手的缘由之一。 ——哪怕,老夫人一直驻守边疆,从最开始就没插手府里的庶务,哪怕,当时,尚在世的太夫人,出于某种不可细说的缘由,而特意派了身旁得用的嬷嬷,帮着才刚刚嫁过来的安国公夫人理清府里庶务,但,若没有安国公这位袭爵人的鼎力支持和言谈举止间流露出来的维护和宠爱等情绪,想让国公府那些并未超过三代,却依然已在府里铺就一张“家生子”关系网的一众下人们唯安国公夫人之令是从?做梦还比较快! 只可惜,现实永远是那样的残酷。尤其,度过最初新婚蜜月期,平日里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冷静等情绪也已恢复的安国公,又岂不会敏锐地察觉到安国公夫人言谈举止间的“傲气”“冷漠”和“疏离”呢? 当然,这,很正常。 毕竟,不论哪个朝代,文人向来瞧不起武将,觉得他们太过粗俗。 若非,老国公机缘巧合之下,恰好替鸿文书院院长解了围,从某方面来说,算是鸿文书院院长的“救命恩人”;若非,老国公与鸿文书院院长闲聊试探时,不仅退让了许多,更许下了“蛊惑人心”的诺言;若非,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人品性情都让人赞不绝口,是真正可以在战场上交托后背的兄弟,代表着鸿文书院院长家最高级别教养程度的嫡长女,根本就不可能嫁入安国公府! 基于这种种缘由,安国公觉得,自家夫人有那么些“小性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安国公夫人实在太不会做人。或者,应该说,太会做人了。为了不再勉强自己,按下满腹的嫌恶等情绪,与安国公亲近,竟做出一幅“端庄贤淑”“温婉大度”的姿态,打着为“安国公府开枝散叶”的借口,亲自为安国公挑选了好几房姨娘妾侍! 第397章 和离教女二选一(1) 这情况,若放在那些每日里只知“招猫逗狗”的纨绔子弟身上,定会逢人就吹捧夸赞自己的夫人不骄奢善妒,简直延续了前朝那些“雍容大度”世家主母的优点,并再一次深重地抨击如今大唐王朝那些行事越来越奇葩的妒妇。 然而,搁自诩“俊美儒雅,风度翩翩”,武将中难得一见清流的安国公身上,却是狠狠地击垮了他那本就薄弱的自尊的同时,更让他体会到一种颜面扫地的愤懑怨怼却又无能为力感! 谁让这期间,安国公夫人不止一次,有意无意地流露出对安国公的鄙夷和不屑呢?那模样,那姿态,仿若往日里那所谓的“浓情蜜意”,都只是安国公自己譩想出来的,并不是真正发生过似的! 这,让一向自持身份地位,而略有些高傲的安国公,如何能接受? 尤其,在安国公无意中获悉,其实,鸿文书院院长之所以同意这桩婚事,完全是因为想为其那更优秀的嫡次女铺路这个讯息后,那瞬间,若非,太夫人尚且在世,并且及时地拦阻住了安国公,究竟会发生何等惨绝人寰的事情,还真不好说。 这,也是这些年来,安国公很是宠爱于姨娘的缘由…… 这些早已被安国公沉封在记忆中,久久都未曾想起的往事,如今,因着安国公夫人那番“嫌恶”的神情,而犹如被点燃的烟花般,迅速爆炸开来。 这世间,有人生气时,就憋闷在心里,将自己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然而,却对旁人无法产生任何不好的影响。甚至,还难免有那么些心思不好的人,逮着机会就这般气上对方一番,致力于将对方气死,而自己则“手不染血”的解决了这样一个仇敌。 而,有人生气时,犹如气球般,越吹越胀,直到超过气球所能承受的临界点,“啪”的一声爆炸,不仅将自己给炸得开花,还能将那把自己当成气球般,放在手心里肆意把玩的人给炸成重伤,此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还有一种人,越生气时,就越发地冷静可怕,短短时间里,就会想出许多种“报复”对方的法子。 这类人,往往本着自己不好过,也要将对方拖下水的心态,无所不用其极。 可谓是真正的“不在沉默中湮没,就在沉默中变态”,或者,也可用“会咬人的狗不叫”这句话来形容他们。 安国公,则是这类人。 此刻,安国公就冷笑一声,眼含鄙夷和不屑地看着安国公夫人,道:“连我这样的‘废物’都能爱上,你,又能好到哪里?” 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这句话,给安国公夫人带来的打击更大! 瞬间,正双手环胸,作“胜利”姿态的安国公夫人,就被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犹如刚刚踏入正院的安国公那般,脑子里那根理智之弦已摇摇欲坠,只需轻轻一推,就能彻底“疯魔”。 “你?!……” 爱? 那是什么东西?能吃?还是能用?能穿?还是能睡? 什么玩意儿! 这样一个不论以前,现在,还是未来,都不会出现在自己字典里的东西,有朝一日,竟会从与自己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夫君嘴里说出来! 这,已不是简单的侮辱,讥诮和嘲弄,而是对整个于家家教的蔑视和不屑! 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竟上升到一个家族教养的层次上,对安国公夫人来说,这感觉,已不是简单的气愤和抓狂了,而是整个人都快要爆炸般,恨不能立刻就冲到安国公面前,将这个到了此刻,依然在“胡言乱语”的人给炸个稀巴烂! …… 瞥了眼气得“语塞”的安国公夫人,安国公只觉得一直堵在自己喉咙处,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的那团郁气终于消失了,仿若它们最初就未曾出现那般,陡然间就找不到它们的去向。 果然,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尤其,仇人的痛苦之上,这感觉,实在太让人着魔了! “既然,你这般看不上我,不若,我们‘和离’?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和离?!”安国公夫人的声音,犹如一把散发出莹莹光泽的利刃般,瞬间,就将一室的寂静划破,“想得美!” 虽然,如今的大唐王朝,因出了好几位女帝的缘故,女性地位并不像前朝那般低下卑微,但,如鸿文书院院长这种自诩“书香门弟”的清贵人家,对自家子弟的教养,那是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 倘若,一旦安国公夫人这位于家女,因与安国公一番争执,就在激愤之下,与安国公“和离”,不论整件事情究竟谁对谁错,总之,于家那辛苦经营了几百年的声誉,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谁让安国公夫人是于家这一代的嫡长女,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于家这个家族最高程度的教养呢! 这种种顾虑,已袭爵近十年,肩负着整个安国公府,或者,应该说是整个傅家宗族兴盛发展,荣辱与共任务的安国公,又岂会不明白呢? 然而,那又如何? 这些年,安国公夫人的娘家——鸿文书院院长和其所在的于家整个家族,不论于朝政官场,或者是名利交际,都没能带给安国公多少帮助。甚至,于家还打心眼瞧不起安国公这位所谓的“泥腿子”出身的勋贵子弟! 自古以来,世家间所谓的“门当户对”的婚事,从某方面来说,也意味着两个家族彼此权利地位关系圈子上面的一种互帮互助的“联盟”,那么,于家这样一个“拖后腿”的猪队友,搁谁身上,能心甘情愿地承受呢?! 尤其,如今的安国公夫人,曾经的于家嫡长女,一边美滋滋地享受“一品诰命”这样一个凌驾于普通官家夫人之上的身份带来的尊荣,一边却又打心眼里瞧不起安国公这样一位武将! 这,算不算“白眼狼”?还是那种掏心挖肺,却怎么样也养不熟的“白眼狼”! 第398章 和离教女二选一(2) “那么,你想做什么?” 安国公拿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上窜下跳”“蹦跶不休”的安国公夫人:“你不是向来瞧不起我这样的粗人吗?觉得我们整个安国公府都是带累你,让你与往日里的知交好友日渐疏离的源头吗?恨不能时光倒流,那么,哪怕学那些粗俗的乡野村妇们‘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不会嫁入我们安国公府的吗?” “如今,我难得善心大发一回,放你回于家,重新觅得一桩‘天造地设’的良缘,不好吗?” “原来,几十年同床共枕的夫妻生活,你竟然是这样看我的!” 安国公夫人心里在疯狂地咆哮,就连脸上也难免显露出几分来。 然而,此情此景,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认下这样的大罪! 不然,传扬开来,哪怕,事后,她想方设法将所有责任全部推卸到安国公和其“真爱宠妾”于姨娘身上,也无法洗脱身上的污名!最最可怕的是,难免被心狠手辣的安国公逮着机会,反倒打一耙! 那,才是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自嫁入安国公府,我持家有方,温良恭俭,宽和大度,为安国公府开枝散叶而煞费苦心……” 大抵是第一次,这般自吹自擂,故,哪怕如今理智已剩下不多,但,多年的世家嫡长女教诲,依然让安国公夫人不打算深入探究此话题,转而说道:“扪心自问,这些年,若非我尽心打理国公府庶务,不让你有一丝烦忧之处,你又哪来那与知己好友们笑谈的时间?!” 这儿的知己好友,不仅仅指那些与安国公同为勋贵的“狐朋狗友”,也代指安国公隔三差五,就与那些“红颜”知己们,来一场“走肾不走心”或“走心不走肾”的浪漫爱情剧目。 “可,你呢,又是如何待我的?” 说到这儿时,安国公夫人脸上也浮现一抹黯然和失落。 哪怕,最初,她确实瞧不起安国公这样的武将之家,但,自古以来,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再加上,安国公确实是一众粗鲁行事的武将子弟中难得一见的“清流”,容貌俊俏,为人温和儒雅,行事风度翩翩,时间久了后,难免让她也生出些期盼和希翼之情来,并真正地将安国公当成将与自己“相濡以沫”一辈子的“夫君”来看待。 然而,谁能想得到,这头,她终于下定决心,好好地待安国公时,那头,就发现成婚之前,就许下“三十无子不纳妾”诺言的安国公,不仅一直有位放在心尖尖上的“真爱”,更早早就与这位“真爱”偷吃了禁果! 至于她这位“书香门弟”之家的正室?不过是用来装门面的! 这是何等的耻辱! 当然,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最让安国公夫人不能接受的是那位待自己如同嫡亲孙女般疼爱看重的太夫人,竟然就是隐于幕后推波助澜,煽风点火之人! ——这位“真爱”,就是太夫人赐给安国公的大丫环!与安国公可谓是真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 若说,在礼聘鸿文书院院长家的嫡长女,也就是如今的安国公夫人之前,掌控着整个安国公府庶务的太夫人,并不知晓此事? 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要知道,老国公和老夫人两位一直驻守在边疆,这偌大的安国公府,就一直是太夫人管家理事的,而,太夫人虽出身于将门之家,并且,年纪大了,难免有些偏听偏信,但,论起打理内宅的本事,却也非同一般。 然而,就是这位太夫人,竟有意无意地偏坦安国公和“真爱”私下里来往,并帮着遮掩!更甚至,就连“真爱”之所以未能赶在安国公夫人之前怀有身孕,也是太夫人特意派了身旁信任的嬷嬷,一连再地叮嘱警告过的! 为的是什么? 其一,世家勋贵,凡是要点脸面的,就不容许自家“嫡庶不分”,更不会容许出现什么“庶长子”“庶长女”之类的玩意儿。 其二,大唐王朝“嫡长子”继承制,和世家望族间默认的“嫡长女”代表着一个家族至高无上教养程度的规矩。 其三,安国公府是有爵位的!而,这样的爵位,不容许有庶子,尤其是备受安国公疼宠的“庶长子”出现,以免稍有不慎,出现那等嫡子和庶子为争爵位而大打出手,生生将整个安国公府的金钱和人脉都给消耗一空的情况! …… 许是安国公夫人这难得一见的放低姿态的动作,从某方面来说,确实满足了安国公那“大男人”的心态,故,在这一刻,安国公竟也难得地生出一抹怜悯和愧疚之心来,就连说出来的话,也不再像方才那般森冷了。 “我所求不多,只望你能将儿女们教养好……” 然而,可惜,“儿女”这样的话,正是安国公夫人心里的一根刺! 故,安国公才刚起一个头,就见安国公夫人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立刻就炸了毛!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儿女们,有何不妥的?别又是听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就当真了吧?!” 说到这儿时,安国公夫人还有意无意地往于姨娘这位“宠妾真爱”居住的院子方向看了一眼,脸上也浮现淡淡的煞气,笼在阔袖里的手指拽得紧紧的,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揪心。 她就说嘛,每日里,除了正院书房,就只往于姨娘院子去的安国公,今日,为何,突然跑到主院来,原来,这一切,全因于姨娘这个贱人的挑拨! “你又想到哪里去了?!”安国公只觉得特别心累,这段时间里,他为何不愿意来正院,旁人不知,与他同床共枕几十年,虽彼此都瞧对方不太顺眼,但,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培养出一种“夫妻之间默契”的安国公夫人还会不知? 果然,该说,书香门弟家出来的姑娘,心性就是不如其它人吗?瞧瞧,这碰到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就能将其整成西瓜大的事情,情绪反复不定的时候,更恨不能立刻就将天给捅破的节奏! 啧!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疑神疑鬼,要不得啊! 脑补是种病,得治!! 第399章 和离教女二选一(3) “你可知,方才,谁来安国公府了?”安国公淡淡地瞥了眼气恼不已的安国公夫人,打定主意往后若无特殊情况,他就再也不来安国公夫人这儿找气受了! “孙嬷嬷。” “什么?!”若是平日里,“心细如发”到略有些“神经质”的安国公夫人,定能敏锐地察觉到安国公身上的不对劲之处,从而加以弥补,然而,眼下,她的心神全被安国公嘴里吐出来的人名给惊了魂,根本就不可能注意到这一点。 孙嬷嬷? 这偌大的安国公府,真正能被安国公记在脑子里,并在言谈举止间,有意无意地慎重几分的管事嬷嬷,实在少得可怜! 而,这其中,四房,也就是如今的傅府,那是好几个管事嬷嬷,都享有这样的待遇。 谁让四房当家主母长公主颇得太上皇疼宠,皇帝信任和依重,以至于并不需要主动开口,出嫁时,就陪嫁了大批精通于内宅和外院庶务的管事嬷嬷,出嫁后,不论怀孕生子,太上皇和皇帝都会赐下享有宫延内侍品级的管事嬷嬷呢?! 而,这位孙嬷嬷…… “傅佩瑶的教养嬷嬷?” 安国公夫人的声音,再次拔尖,脸上除了最初的茫然和震惊外,更浮现了淡不可察的厌恶和愤怒。 没办法,只要一想到傅佩瑶这个在安国公府里行八,却是真正处于“不上不下”位置的姑娘,偏偏,因为是四房唯一的嫡女,生母又是长公主,哪怕生来就“痴傻”,不论在府里的地位和尊荣,却依然轻轻松松就凌驾于傅芷卉这位真正的安国公府嫡长女之上,就让安国公夫人一颗心犹如被人用力地揪紧似的,哪怕大张着嘴,用力地喘气着,却依然有一种下一刻就会窒息的感觉! “不错!”安国公微微颌首,用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的神情看着身体紧绷得仿若下一刻就会断裂的安国公夫人,道:“她将一个叫‘侍琴’的丫环送了过来。” 不想则矣,一旦想起方才那样一幕尴尬又难堪的场景,安国公竟不知该庆幸孙嬷嬷“活灵活现”地还原了傅府文澜院里发生的情况之前时,毫不犹豫地让他摒退了下人,就连侍琴这个招来此等祸事的丫环,也都被丢在了院子外,还是该扼腕和叹息自己竟混得越来越差,明明是一介国公,偏偏,连小小的管事嬷嬷都能踩到自己头顶上! 哪怕,这所谓的小小管事嬷嬷,曾经在太上皇的寝宫里侍候过,是太上皇依重和依任的“左臂右膀”之一,之所以赐给傅佩瑶,也只是为了从某方面抬高傅佩瑶的身价,可,那又如何呢?! 说到底,他,可是赫赫声名的安国公!哪怕,这所谓的“国公”爵位,是承袭自自家长辈,而,他这个所谓的“武将”子弟,并未有过战场与敌人厮杀的经历,可,那又如何呢?论文学艺术方面的造诣,论理论知识与实战的结合,谁,能比得过他? 若非,有他这位“军师”隐于幕后,出谋划策,指望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只知一味往前冲杀,却根本就不会排兵布阵,更不擅长在太上皇和皇帝面前邀功的“憨货”,能顺利地成为两位帝王面前的红人?并让安国公府隐隐成为众武将的“领头人”?做梦还比较快! 他,真正当得起这“安国公”的爵位! 而,这些事情,太上皇和皇帝皆心知肚明,虽然,两位并未广而告之,但,一应擅长揣摩“上意”的重臣勋贵们,又岂会不明白呢? 若非如此,哪怕老国公曾帮助鸿文书院院长颇多,有着另一种意义上的“救命之恩”,想要让他开口同意将自家精心教养的嫡长女,嫁入书香清贵之家向来瞧不起的武将之家?那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当然,这,也正是长公主下嫁傅四爷的原因之一,更是长公主身旁侍候的一应嬷嬷们以恭谨姿态面对安国公的缘由! 然而,眼下呢? 那所谓的“打狗还看主人”这句话,已完全不适用!可见,这些年,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屡屡出手算计坑害傅佩瑶一事,已踩到了长公主的底线! …… “侍琴?!” 作为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可以毫不谦虚地说一声,安国公府内大大小小的丫环婆子加起来近一百号人,安国公夫人不仅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认出对方的样貌,更能说出对方家里的基本情况。 这其中,尤以安排在大姑娘傅佩瑶,大少爷傅君昊和十二少爷傅志泽这三位嫡出儿女身旁侍候的丫环婆子为甚。 身家清白,品性优良,往上查三代,皆忠心耿耿,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最好是自己身旁器重的陪嫁丫环嬷嬷们,和国公府里同样备受太夫人器重的丫环嬷嬷们结成亲家后,生出来的子女! 同时,这些身份不一般的下人,还得各有至少一门精通的技能…… “她是太夫人依重的姜嬷嬷的嫡亲孙女,自四岁起,就在卉儿身旁侍候。举凡礼仪学识,皆远胜普通官绅富户家精心培养的姑娘。” 安国公夫人轻描淡写间,就将侍琴那非同一般的身份地位给点了出来。当然,最重要的是要说明这样一点——这样一个品貌心性皆不凡的丫环,又岂会做错事?指不定,是对方故意栽赃陷害呢!为的,不就是利用这个在傅芷卉身旁侍候的大丫环,来抹黑算计傅芷卉嘛!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就如此刻,安国公就冷冷地看了到了此刻,依然在竭力狡辩的安国公夫人一眼,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无巨遗”,然而,唯一失策的就是娶了这样一个眼界狭窄到只能看见自己所处那片天空的蠢妇! “恃宠而娇的‘副小姐’,这是孙嬷嬷的点评。” “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安国公冷笑一声,道:“你自个儿跟她去问吧!” “总之,往后,我不想再听到这等有辱我安国公门楣的事情!否则……”说到这儿时,安国公特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又残忍的弧度,“那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话落,安国公就不再忍耐地拂袖而去。 第400章 可怜侍琴为弃子(1) 只是,对恰好与安国公正面相视的安国公夫人来说,这样的安国公,犹如终于被激怒的猛兽般,终于冲自己早就相中的猎物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白森森,泛着光泽,上面还有着未擦拭干净的血液痕迹…… 安国公夫人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也在瞬间就变得僵硬起来,大脑疯狂地叫喊着:跑,快跑! 然而,身体里的力气,竟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离她远去! 幸亏,关键时刻,脑子里那即将断裂的理智之弦,将安国公夫人那不知飘到何处去的思绪给揪了回来,让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那非同一般的身份——一品诰命夫人,鸿文书院院长家的嫡长女,代表着整个于家最高程度教养的嫡长女! 故,在最要紧的关头,安国公夫人用力地咬着牙龈,拽紧了拳头,终于将这一泼又一泼恐慌骇怕等情绪给抵抗住,目光阴狠发望着安国公远去的背影:“呵!” 屋子里的气氛,一阵诡异的静谧。 而,在这安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环境里,哪怕郝嬷嬷一行人特意放轻了脚步,然而,对表面上沉浸在某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思绪中,实则已经在考虑如何不着痕迹地“弄”死安国公,从而由自己来掌控住这偌大国公府的安国公夫人来说,那还真不吝于石破天惊! “郝嬷嬷。” “老奴在。”郝嬷嬷忙不迭地垂下头来,一脸恭谨地应诺道,然而,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惶恐不安等情绪,却表明她刚才也被那看似温和慈祥,实则隐隐透露出血腥煞气的安国公夫人给惊吓住。 “你好生地审问下侍琴,看看她今日究竟做了什么,为何让国公说出‘副小姐’这样的称谓来!” “这……”郝嬷嬷也难免迟疑了,吞吞吐吐地说着:“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抑或是说,被人算计了?要知道,侍琴可是府里最最遵规守矩的,从不行差踏错一步……” 侍琴是谁?那可是姜嬷嬷“如珠似宝”般疼宠着长大的嫡长孙女! 而,姜嬷嬷又是谁? 不仅仅是太夫人器重的陪嫁嬷嬷,更是早早就被太夫人放了身契,如今,在京郊庄子里住着,享受着“儿孙绕膝”的四世同堂美好生活的“老太太”。 而,当年,太夫人故去时,曾将手里一些隐藏起来的人脉势力,交到了姜嬷嬷手里。 这件事,被太夫人隐瞒得极好,若非机缘巧合之下,哪怕早早就掌控住整个安国公府的安国公夫人也不可能知晓。 而,一旦知晓了,以安国公夫人那不知何时就生出来的“权势”欲望,又岂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机会呢? 故,本可在家里过着“娇小姐”生活的侍琴,就在安国公夫人和姜嬷嬷两方那“心照不宣”的默契之下,被送到了安国公府,成为傅芷卉这位国公嫡长女的“玩伴”兼“心腹”。 虽侍琴未受到与傅芷卉相同的“世家嫡长女”教育,但,相比起其它那些普通出身的官家富户姑娘们来说,不论容貌品行,礼仪姿态,那都是轻轻松松就将她们甩掉了十条街。 毕竟,安国公府聘请到的先生,可不是普通人家就能轻易请到的呢! 这样娇养着长大的侍琴,说句“副小姐”,又有何过呢?! 然而,这些,安国公夫又岂会不知晓? 更何况,一旦,她下狠手惩戒了侍琴这位傅芷卉向来依重和信任的心腹,那么,很难说,那早早就与傅芷卉生出“娴隙”的“母女情谊”,又还能剩下多少!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些已隐见端倪,却还差最后一步,才能到手的“暗处人脉”,只怕会犹如那水中月般,瞬间,就从自己指缝间溜走。 让人如何能接受?! 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未得到,就失去”,而是“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得到,偏偏,却突然失去”! “若可以的话,我倒也希望是误会!”安国公夫人苦笑一声,脸上的神情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看不太真切,唯有从嘴里吐出来的幽冷的话,却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郝嬷嬷耳里。 那瞬间,郝嬷嬷竟有一种自己仿若被毒蛇给盯住似的,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 “然而,今日,来府里告知这一切的,却是傅府的孙嬷嬷!” “孙嬷嬷?!” 哪怕,在孙嬷嬷率领着一众粗使婆子丫环,名为“护送”,实为“押解”的姿态时,郝嬷嬷就敏锐地猜测到几分,然而,当真从安国公夫人嘴里获悉这一切时,郝嬷嬷却依然有些不敢置信。甚至,隐隐觉得自己没睡好觉,神智不清,不然,怎会听到这样惊悚的消息?! “不错。”安国公夫人微微颌首,很是能理解郝嬷嬷的震惊茫然,叹道:“这位,可非寻常嬷嬷……” 话,点到为止,可,郝嬷嬷却立刻就明白了,那张本就褪去血色的面容又变白了几分,原本稳如泰山的身体,也隐隐颤抖起来。 ——兔死狐悲,莫过于此! “若是未分家前,那么,哪怕天塌下来了,也不必这般烦扰,而,如今……”安国公夫人摇了摇头,又是一叹:“无论如何,哪怕,单单看在四弟妹的面子上,我也得严惩侍琴这个‘不知尊卑’的丫环!” 郝嬷嬷只觉得心里一片悲凉,在这一刻,她如何不明白,只要长公主一家子说侍琴有错,那么,不论侍琴是否有错,安国公夫人都必需严惩不怠! 更何况,就目前情况来看,侍琴确实难免有些“疏忽”“冷待”傅佩瑶这位安国公府八姑娘,四房嫡长女! 谁让这姑娘从前是个天真无邪,单纯易骗的“傻姑娘”呢? 自个儿傻,又向来不与人计较,哪怕被人欺凌压榨到头上来了,却依然能笑语嫣然,在旁人的劝说中,轻易就将一件本可闹个天翻地覆的大事,当作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揭过,这样的软柿子,谁能忍住不上手揉捏一把? 侍琴不行,郝嬷嬷也不行。 故,在这一刻,郝嬷嬷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当初未分家,四房一家子未离府别居时,自己曾有意无意间对傅佩瑶的嘲讽,蔑视和算计等举动! 既然,如今,四房一家子已经毫不犹豫地与长房撕破脸了,那么,往后,四房又会如何对付这些曾狠狠下了傅佩瑶脸面的人? …… 第401章 可怜侍琴为弃子(2) 越想,郝嬷嬷就越发地懊恼,恨不能时光倒流,那么,她一定不会犯下这等愚蠢的事情! 然而,这世间,什么都能买到,唯有“后悔药”,却是千金难买。 郝嬷嬷抿了抿唇,深吸了口气,压下胸腹间翻腾不息的情绪,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问道:“可,姜嬷嬷那儿,又该如何解释?” “解释?!” 在这一刻,不知安国公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竟突然冷笑一声,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诡异神情,只令无意中抬头看向安国公夫人的郝嬷嬷,也不由得后背一凉,浑身的汗毛立刻就在空中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我为何要跟她解释?她……当得起我的解释吗?” 状若呢喃一般的话,却表明,从最开始,安国公夫人就没将姜嬷嬷这位太夫人很是器重的心腹当回事! 哪怕,这所谓的“心腹”,趁着太夫人急病而亡,没来得将身后之事交待安排清楚的机会,隐瞒了太夫人之前交给她打理的那股隐藏起来的势力,那又如何? 说到底,不过一个没什么身份,更没后台可倚仗的普通平民!真惹急了她,让人随意寻个错处,不就能“手不染血”地除掉对方? 至于那些势力? 她才不相信,这么多年下来,这些人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替谁卖命!而,姜嬷嬷这个中间人都死得那般凄惨,那么,这些人就不会在心里掂量一二? 只要有一个人心生惧意,那么,“敲山震虎,隔山打牛”之类的计策,随便用上一两次,就能起到非同一般的效果。 “若,她不知好歹,那么……”安国公夫人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矮桌上,那力道之大,竟令茶杯也跟着晃悠了几下,一部份茶水就溅到了桌面上。 之前,安国公夫人之所以与姜嬷嬷虚与委蛇,并非是畏惧姜嬷嬷手里掌握的那股势力,而是不想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让对整个安国公府拥有非同一般掌控力道的老国公和老夫人失望,更不想惹来安国公的忌惮。 然而,如今,老国公和老夫人已搬离安国公府,就连安国公这位与她“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夫君,也都说出了“和离”的话,那么,她又何必再顾虑重重呢?! 郝嬷嬷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窟,偏偏,因为身体上自带的热量,竟有一种一半透心凉,一半却灼热得连灵魂都为之颤抖的痛苦感觉。 然而,这样的情绪,郝嬷嬷根本就不敢暴露于安国公夫人面前,只恨不能将下巴贴到胸口处,嘴里则闷闷地应诺道:“是!” …… 有郝嬷嬷这位安国公夫人依重的“左臂右膀”出马,那是轻轻松松,就将侍琴今日前往傅府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给审问了出来!甚至,还包括了连安国公夫人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一些“隐秘”之事! 由此可见,侍琴这个所谓的丫环,究竟有多么地胆大妄为。 而,这样的胆子,又是谁给侍琴的?除了姜嬷嬷,不作第二人这选。 一想到,在自己蔑视嘲讽姜嬷嬷的同时,姜嬷嬷也在心里骂自己是“蠢妇”,安国公夫人就只觉得胸腹间那团好容易才按压下去的怒焰,犹如被泼了好几桶滚油般熊熊燃烧起来,那火势之大,只将她的灵魂都灼烧得疼痛起来! “砰!” 又一个瓷瓶,被掷到了地上。 而,那原本雍容华贵的房间,此刻,已一片狼狈。瞧着,像极了被人烧杀抢掠过一番似的。 安国公夫人的目光,一一地从房间里那些散落一地,早已辩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的破碎物件上掠过,眼眸开阖间,满是狠戾杀机。 “好!好一个姜嬷嬷!!既然,你不仁,就别怨我不义!!!” …… 至于傅芷卉? 那是又气又恼,又恨又怒,而,看向傅府方向的目光里,蕴含着无尽的恨意,就连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也能轻易就让那些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胆战心惊! 没办法,作为一个“重生”而来,凭借着前世记忆和阅历,轻易就扭转了自己和周围许多人生命运轨迹,隐隐生出些“自大”“骄傲”情绪的傅芷卉,此刻,就第一次面临这般“打脸”的场景。 “侍琴啊侍琴,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真是枉费了我这些年对你的培养之恩!!”一想到,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自己竟然没察觉到侍琴的异样,就让与侍琴一同生活了十多年的傅芷卉,只觉得心口憋闷得慌。 “没想到,终日打雁,有一日,竟也会被这雁啄了眼!” “姑娘,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内情?” 周嬷嬷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作为唯一被留在屋子里的下人,哪怕身为傅芷卉的奶娘,平日里,也颇令傅芷卉另眼相看,在府里一众下人眼里拥有非同一般的地位,然而,在这一刻,她依然有些忐忑不安,惶恐茫然起来。 侍琴可是姜嬷嬷最为疼爱宠溺的嫡长孙女,若非,当年,安国公夫人亲自出面请求,又有姜家根本就无法延请到的名师指点的诱惑,哪怕傅芷卉是安国公府嫡长女,代表着整个傅家家族最高级别教养程度的嫡长女,姜嬷嬷也不会轻易就将侍琴送到安国公府里来。 ——哪怕,平日里,与傅芷卉同吃同住,彼此之间虽不是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但,单单一个“下人”的身份,就在傅芷卉和侍琴中间划了一条鸿沟。 “奶娘,若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侍琴有什么不得己的苦衷。可……” 傅芷卉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也有些黯然和失落。 谁能想得到,前世,自己之所以会沦落到那般凄惨的境地,侍琴也在其中掺和了一脚呢?甚至,说不准,那诸多波折和磨难,都是侍琴一手策划编导的! 这般一想,哪怕经历两世,心志早已锻炼得如钢铁般坚硬的傅芷卉,也不由得悚然一惊,忍不住再次将前世今生自己觉得很正常,如今看来,却未免有些“太过正常”的事情又捋了一遍…… 第402章 大姐上门来赔罪 傅府 “谁?” 傅佩瑶掏了掏耳朵,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事实上,别说傅佩瑶了,就连今日当值的众丫环婆子们,也都纷纷露出震惊和无语的神情! 有些计策,第一次用,确实能达到让人措手不及,疏忽之下,做错事情的效果。而,这样的计策,第二次使用呢?却难免给人予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哪怕,眼下,是傅芷卉这位安国公府嫡长女,带着侍琴这个犯错的丫环上门“请罪”,和去年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让府里的嬷嬷,将郑碧曼这个得罪了傅佩瑶的丫环“完璧归赵”,就形式上来说,略有些不同,但,性质上却完全一样啊! 只不知,佟涵梦知晓今日之事后,会如何地想呢? 心电微转,傅佩瑶就收敛了外放的情绪,嘴角浮现一抹浅淡的笑容,缓缓起身,道:“说来,自‘选秀宴’结束后,我就再未与大姐见过面了。” 自有丫环上前,服侍傅佩瑶重新梳妆打扮,之后,就簇拥着傅佩瑶,往正厅的方向而来。 浩浩荡荡一群人,成功地惊醒了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不可自拔的傅芷卉。 沐浴在阳光中的傅佩瑶,那一身气势,竟犹如“谪仙”般,让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膜拜敬畏的情绪来! 不!这不是真的!! 傅芷卉用力地掐按了下手心,并微微偏头,避开傅佩瑶那双过于清冷,或者应该说是了然的视线,总算将自己那不知飘到何处去的理智再次揪了回来,并稳住了心绪。 “大姐。”傅佩瑶一脸关切地看着傅芷卉,道:“最近,你可好?” 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芷卉的身体瞬间就紧绷起来,犹如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不由自主地瞪向傅佩瑶,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威胁和警告等神情,换一个其它的人,只怕会忍不住地生出“一片好心喂了狗”的想法来。 然而,傅佩瑶仿若只是单纯地关心问候傅芷卉一般,说完这句话后,不待傅芷卉反应过来,就微微偏头,吩咐道:“泡一壶我前几日新得的秋茶,再捡几样大姐喜欢吃的点心。” 就有丫环应了声,很快,就泡了一壶红茶,并送上了四甜四咸总共八样点心,和两样坚果小碟。 这些东西,大部份都是傅芷卉喜欢的。剩下的,则是傅佩瑶自己喜欢的。 以至于,回过神来的傅芷卉,看向傅佩瑶目光竟越发地复杂起来。 “八妹有心了。” “姐妹之间,何必这般客套呢!”傅佩瑶摆摆手,捡起一块杏仁酥,放在嘴旁轻咬了一口后,才道:“之前,我就想去看望大姐了,奈何……” 话,点到为止。 可,在场之人,就没一人是蠢笨的,又何尝不明白,傅佩瑶之所以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完全因为心仪四皇子的傅芷卉,未能在“选秀宴”中得到赐婚的圣旨不说,而,这板上钉钉的四皇子妃,竟然还是与傅芷卉颇为亲近的嫡出表妹佟涵梦! 这打击,不可谓不大! 而,傅芷卉和佟涵梦之间那本就薄弱的姐妹情,也因此事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则是恨不能立刻就置对方于死地的“深仇大恨”! 这一点,单由最近几个月里,盛京大街小巷的淮南王府和安国公府有关的流言蜚语中,就能瞧个真切。 “大姐,我曾听过这样一句话——老天爷关了一扇门,就必定会在另外的地方,为你打开一扇窗户。”说到这儿时,傅佩瑶特意顿了顿,“而,大姐是众所皆知,人人盛赞不已的‘大唐明珠’,想必,对于自己的未来,已经有了另一番考量。” “我在这儿,就先预祝大姐‘如愿以偿’。” 这话,表面看来,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然而,越细细琢磨,就越发地觉得不得劲! 傅芷卉脸上的神情有瞬间的僵硬,笼在阔袖里的手,不知何时再次紧握成拳,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借助这样的疼痛来提醒自己,万万不能中了傅佩瑶的“激将法”,落入傅佩瑶设下的圈套里! “那就借八妹吉言了。”傅芷卉慢慢地说着,眼波流转间,仿若漫不经心地瞥了眼侍立一旁的丫环婆子,目光尤其在今日当值的孙嬷嬷身上停留了许久,“八妹,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挺羡慕你的。” 这话,让人如何接? 故,傅佩瑶只是笑了笑,就端起茶杯,小口地抿起茶水来。 而,事实上,傅芷卉也没指望傅佩瑶会回应她这句状若无意间感慨的话,只是微微抿唇,轻叹了口气,道:“往常,我总以为,自己拥有非同一般的识人辩人之术,如今想来,其实,从我生出自满自大之心的那一刻起,我的眼睛就已瞎了!” 自古以来,就没人主动“咒”自己的。 尤其,大唐王朝这样一个封建社会,出身于世家望族的贵女们,更是从记事起就被身旁的丫环嬷嬷们这般教导着。 而,如今呢?傅芷卉竟毫不避讳地说出这样一番话!由此可见,此刻,她的心绪是多么地复杂难辩。 “侍琴是姜嬷嬷的嫡长孙女,自四岁进入安国公府后……”傅芷卉缓缓地将这些年,自己与侍琴那虽是“主仆”,却情同“姐妹”的事情一一道来,言谈举止间,不乏自己竟错信这样一个“狼子野心”下人的愤怒和懊恼。 当然,这其中,傅芷卉还不忘记表露自己今日之所以将侍琴带来,只为了让傅佩瑶亲自出手惩戒一番,以免因侍琴这个“吃里扒外”的丫环,而令傅府和安国公府生出嫌隙,更令傅芷卉和傅佩瑶两人之间的姐妹情谊也分崩离析。 末了,傅芷卉还不忘记感慨道:“幸而,有你,不然,还不知我会被瞒到何时呢?甚至,说不准……” 说到这儿时,哪怕一连再遭受各种打击,心志早已非常人所能企级的傅芷卉,也不由得红了眼眶,神情无比的黯然和失落:“八妹,不瞒你说,我一直怀疑,梦表妹之所以能成为四皇子妃,也与侍琴有关。” 第403章 满腹悲伤寻助力 傅佩瑶只是静静地聆听着,并未发表任何看法和观点。 唯有那极为熟悉她的人,才能从她那偶尔流露出来的情绪中,敏锐地察觉到她这对一切事情的不以为然。 傅芷卉眼神微闪,对傅佩瑶一连再地“沉默”,很是不满,然而,眼下这种状况,实在不容许她明目张胆地与傅佩瑶怼上,故,傅芷卉深吸了口气,压下胸腹间翻腾不息的怒焰,道:“八妹,你觉得,如今,我应该怎么办?我又怎么办?” 傅佩瑶眨眨眼,一脸茫然和无措地看着傅芷卉,显然是不太明白,傅芷卉为何突出此言?! “八妹,你我本是同宗姐妹,真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傅芷卉抿了抿唇,因傅佩瑶那仿若看透一切的了然目光,而有些烦躁和抓狂,然而,眼下的情况,实在不容许她再次后退。 “不瞒你说,原本,我,才应该是四皇子妃。” “偏偏,事到临头,那赐婚圣旨,竟然被梦表妹得了。” “你,能理解我当时闻听此消息,那仿若天崩地裂,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的感觉吗?” “兴许,这其中,有什么其它原因。”傅佩瑶干巴巴地安慰道,“那四皇子,我并未见过,但,单由他与你早早就互生情意,偏偏,却任由陛下另赐正妃予他这一点中就能瞧出来,他,其实并不值得你倾注一颗真心。” 傅芷卉仿若是第一次听到这样“新奇”的言论,整个大脑都处于一种迟缓的僵硬状态,抑或是说,因为傅佩瑶这位前世与四皇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的姑娘,如今,言谈举止间竟一派瞧不起四皇子的姿态而震惊茫然不已,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只能一脸懵逼地看着傅佩瑶。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又要做什么?! …… 眼见,在这样一种茫然状态中的傅芷卉,就要被傅佩遥给“忽悠”得带着侍琴,离开傅府时,就有随同傅芷卉而来的丫环侍棋,忍不住抬手,轻轻拽了下傅芷卉的衣袖。 “小姐,侍琴……” 话,点到为止,然而,傅芷卉却立刻就反应过来,然后,还不忘记给了侍棋一个赞赏的眼神后,再拿一脸惊奇中混合着哀怨和委屈的神情瞅着傅佩瑶:“八妹,怨不得,外面传你是‘天仙下凡’,拥有非同一般的能力,单单方才你露出来的那一手,就能让你不论身处何等困境中,都能轻轻松松就脱围,可谓是‘无往不利’哪!” “天仙下凡”这样的说法,最初,不就是安国公府,或者,应该说是傅芷卉一手编排,传到外面去的吗? 只是,唯一超出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预料之外的就是“圣僧”竟也为此话“盖了戳”! 然而,这样“神乎其神”的事情,也得看用在何处。 故,此刻,傅佩瑶就抿唇一笑,道:“大姐,你只是犹如身处迷雾中,分辨不清方向,找不到出路的人,突然见到前方一束光后,生出来的一种感激兴奋之情而已。” “然而,事实上,即使,没有这束光,以你的蕙质兰心,冰雪聪明,在静下心来后,也能找到出路。” “八妹太过谦虚了。”傅芷卉一脸感激地看着傅佩瑶,道:“你放心,我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万万不能说。” 末了,怕不能取信于傅佩瑶,傅芷卉还不忘记再添一句:“这该为你保密的,哪怕被人严刑拷打,我也不会吐露分毫!”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傅佩瑶还能做什么呢? 当然只有笑而不语哪! 傅芷卉也有些无奈,她是真没想到,今世,因为很晚才回魂,遂被长公主长期带在身旁悉心教导指点的傅佩瑶,会变成这样一块难啃的骨头! 而,面对这样“软硬不吃”的傅佩瑶,唯有一法——单刀直入! “八妹,不瞒你说,今日,我是来寻常你的帮助的。” 傅佩瑶眨眨眼,一脸茫然和疑惑地看着傅芷卉,仿若是不太明白,连傅芷卉这样一个众人称赞的“盛京明珠”都搞不定的事情,自己这么个世人皆知的“傻姑娘”,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傅芷卉微垂眼眸,对于傅佩瑶一连再“装傻”的举动很是不愤,然而,眼下,她却不能做些什么,只能再次将这口闷气给咽下! 待到日后,她一定…… 在脑海里畅想了一番自己往后荣登“凤位”,只需一个眼神,一句语嫣不详的话,就能让一堆人上赶着对付傅佩瑶,以讨好自己的美妙场景后,傅芷卉才觉得心里舒坦了几分。 “听说,前段时间,梦表妹也来寻你了。”哪怕,事情过去那么久了,然而,再次回想起这件事时,傅芷卉依然觉得胸口如同被块巨石给压着似的,连喘个气都觉得不自在,“若我未猜错,只怕,梦表妹定与你严词谴责,并哭诉了一番吧?” 若非分家,哪怕,长公主将自家人居住的院子打理得跟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铁桶一般,傅芷卉也有自己的渠道,能轻易就获得傅佩瑶和佟涵梦两人谈话的内容。 然而,眼下呢? 傅府,那是真正的固若金汤哪! 不论安国公夫人,抑或是淮南王妃,再或者是傅芷卉和佟涵梦这对虽彼此憎恨仇视对方,但同样也恨不能将傅佩瑶当作“垫脚石”的嫡亲表姐妹们,无数次想安插暗棋到傅府都未能成功不说,就连之前那些被他们或威胁或利诱的下人,都统统被长公主找准机会将人除掉了!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关键,长公主竟不知出于何种想法,而将这些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人,包括他们的卖身契,送到了他们面前! 这,算是什么? 挑衅?警告?威胁? 总之,不论哪一种,如今,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都不敢再像往常那样无顾顾及地往傅府安插人手了,更不敢下狠心地去收买傅府做事的下人,不然,等待着他们的,还不知会是何等可怜又凄惨的结局呢! 这,算不算是所谓的“人善被人欺”?! 第404章 再提生日宴会事 “大姐,往常,总听人说梦表妹与你,虽不是嫡亲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我还不太相信。” 傅佩瑶摩挲着茶杯上面的花纹,仿若未曾瞧见傅芷卉那瞬间就变色的面容似的,缓缓地补充道:“事实上,那天,梦表妹并未与我哭诉。” 至于严词谴责? 连委屈无助的哭诉哀求都没有,又何来的厉词谴责呢? 当然,傅佩瑶并没有想为佟涵梦隐瞒的打算,只是,不想再介入到傅芷卉与佟涵梦的“四皇子妃”争斗中。 无论这两位,最终,谁赢谁输,那与她又有何干系?! “是吗?!”傅芷卉根本就不相信傅佩瑶的话,论对佟涵梦性情的了解,她若说第二的话,那么,就绝没一人敢排第一! “没料到,短短半年不到,梦表妹的变化竟然这般大。果然,该说,困境永远是最能磨练人的吗?” 话落,傅芷卉摇了摇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都说‘造化弄人’,往常,我还不太相信,如今,却不得不相信这所谓的‘命中注定’了。” “不然,为何,我付出那么多,甚至,连‘门当户对’的婚事都拒了,却依然未成得偿所愿?而,梦表妹只需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必做,就轻轻松松摘取到了胜利的‘果实’。 “这老天爷,还真不公平!” 若是真正亲近的人,那么,傅佩瑶还真会耐着性子,一连再地劝说对方不要“剑走偏峰”,而,眼前,这个一连再提起四皇子的人,是傅芷卉这位数次出手算计坑害自己的姑娘,让傅佩瑶摒弃前嫌地伸出相帮?开什么国际玩笑! 更何况,自此事揭开来后,该说的,傅佩瑶已经说过了,该劝的,也都劝过了,奈何,傅芷卉一门心地往“捷径”而去,连安国公夫人都无法拦阻,傅佩瑶又能做什么呢? 故,在这一刻,傅佩瑶再次沉默以对。 见状,傅芷卉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微垂的眼眸里迅速掠过一抹暗芒,脸上却慢慢地浮现一抹哀愁和伤感:“罢了,这些,已成既定事实,无论私下里如何地抱怨,却也无济于事,反倒让自己一直陷于低落的情绪中,于己大为不利。” “人哪,为何要长大呢?如今,每每夜深人静时,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些年,姐妹们一起于国公府后花园嬉戏玩闹,纷纷受了寒,为了躲过那苦涩的药汤而三十六计齐齐用上的日子来……” 确实,童年时期的情谊,总是那般真挚纯粹的。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里的十多位姑娘,没有一人是重生或穿越的! 傅佩瑶心里轻哂,脸上却也跟着露出一抹怅然:“小的时候,盼望长大,体会大人间那频繁出府赴宴,结交许多位朋友的繁忙却又精彩的生活,而,长大了,却希望能回到幼年时,继续过那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不!” 傅芷卉微微颌首,以她的眼力,又何尝察觉不到傅佩瑶身上传出来的违和感? 虽然心里很是愤懑,觉得这般随意漠然状态的傅佩瑶,很是看不起自己这位安国公府嫡长女,然而,脸上却不能显露分毫。毕竟,就目前情况来看,即便她暂不能和傅佩瑶“结盟”,共同对付佟涵梦这个敌人,却也不能将傅佩瑶给推到佟涵梦那方去。 不然,岂不是“赔了夫人还折兵”呢?! “说来,我们这样的世家贵女,虽享受着普通平民百姓艳羡的锦衣玉食,然而,身上肩负的责任和义务,却也很是沉重。” “真正不必为外间纷争而心烦意乱的,并能过上几年悠哉惬意日子的,也就只有嫁人前这段时间。” “说来,八妹,你回京也有一年了,可有想过,要在府里办一次宴会?” 抛出这个话题的傅芷卉,不待傅佩瑶回话,就又兴致勃勃地建议道:“距离你的十二岁生日,仅只剩下半个月。虽然就时间上来说,确实有些赶,但,姐妹们一起帮忙的话,也是能让这场生日宴变得很圆满盛大,不会让你生出任何遗憾和后悔等情绪。” “至于参加宴会的人选?这个,你不必担忧。这些年,我也认识了一些世家贵女,下帖子邀请她们来参加你的生日宴,哪怕时间确实太赶,但,她们也会给我几分薄面,同意出席这次生日宴会。” “倘若,能请到梦表妹相助,那就更妥当了。毕竟,与我相交的,大部份都与安国公府的地位相当,而,与梦表妹相交的,却是皇室勋贵家族的姑娘。” …… 生日宴? 只剩下半个月,匆忙安排生日宴? 傅佩瑶微眯双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一脸关切的傅芷卉,若真是一个才刚刚回魂不久,正努力学习大唐世家贵女必备技能的姑娘,那么,定会觉得傅芷卉不愧“长姐”,确实很是关心担忧自己。 然而,连皇家办宴会,都要提前至少两个月安排,而,傅佩瑶这样一个小小的荣华县主,又有何德何能,说办宴会,就匆忙地下贴子邀请众人参加呢? 这,真不是赤果果地藐视?! “大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好意”两个字,很是平淡,然而,本就心怀恶意的傅芷卉,却敏锐地听出了几分威胁和警告之意! “不过,你也知道,我才回京,不论世家贵女最基本的琴棋书画女红之道,抑或是世家主母必备的管家技能,再或者是县主必需学习掌握的皇室礼仪,我都是一个纯粹的新人,必需下苦功夫,才能学会并熟悉这些东西。” “而,这方面耗费的时间,想必,大姐也有所了解。” “世人常说——满瓶水不响,半瓶水响叮当。我不想做那让人羞与为伍的半瓶水,所以,只能暂时摒弃一应会出糗的宴会。” “待到以后,我能熟练地掌握这些,如大姐和梦表妹这般,将其溶入到骨血里,一举一动都自有一派风姿的时候,那么,我定会办一场宴会,广邀好友姐妹来参加。” “八妹,我就知道,你又误会我了。”傅芷卉苦笑一声,“除去皇室举办的宴会,你平日里都待在家里,我又何尝不明白呢?” 第405章 送出桃花糕方子 “只是,这‘学问’两字的道理,并非那般简单。打个比方,你空有一肚子的理论知识,可,若没有实践经验,这些理论知识,不仅不能为你所用,反而还会成为你成长的禁锢。” “就如此次生日宴,倘若,你信不过我们姐妹,大可请嬷嬷在一旁盯着。再不然,让四婶在一旁指点,你跟着学习,也是可以的。如此一来,等到下次,你若是打算办什么宴会,岂不就能立刻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呢?!” “抱歉,大姐,最近,那些大街小巷越传越盛的流言蜚语,让我也有些心绪纷乱,疑神疑鬼了。”傅佩瑶举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大姐一杯,以示赔罪。” 这般干脆利落的赔罪姿势,再一次地出乎傅芷卉预料之外。 不过,很快,傅芷卉就端起茶杯,与傅佩瑶轻轻碰杯,再放到唇旁,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傅佩瑶面上,眼看傅佩瑶将茶水一饮而尽,目光微闪,以宽大的衣袖掩住杯子,也跟着一仰头。 表面看来,很是豪爽地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实际上呢?却是趁着衣袖的遮掩,将杯里的茶水全部送入衣袖里早就放置的一方很是吸水的绣帕里。 傅佩瑶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电视剧和小说里描述的场景,确实是来源于生活哪! 在傅芷卉放下茶杯的时候,就有侍立一旁的丫环,轻巧地上前,重新为两人续上茶水,再不惊动旁人地退回原处。 傅芷卉的目光,在那个看似普通的小丫环身上打了一个转,再笑着看向傅佩瑶,并不掩饰自己艳羡之情地夸赞道:“八妹真会调教人。” “这是嬷嬷们的功劳。”傅佩瑶并不据功地说道,又顺手拈了颗山核桃仁,放入嘴里,微微咀嚼了下,从舌尖漫延开来的清香,就瞬间征服了她,让她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明媚又满足的笑容来。 傅芷卉微不可察地怔了怔,目光在那些瞧着就很是诱惑人的糕点坚果上停留片刻,就立刻移开视线,唯有笼在阔袖里地手指却再次紧拽成拳,嘴里则状若无意地感叹道:“八妹这小日子,真是逍遥自在!” “你也可以的。”傅佩瑶漫不经心地说着,仿若未曾听出傅芷卉话语里的羡慕嫉妒恨等情绪似的,又仿若只是单纯地提醒傅芷卉一般,“这些东西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以国公府的能力,又岂会寻不到呢?” “八妹此言差矣!” 傅芷卉摇了摇头,随手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桃花糕,道:“倘若,我未猜错的话,这道桃花糕所用的主料桃花花瓣就是新鲜采摘,并精心保存下来的吧?而,这样的保存手法,不是我自贬,国公府确实有这个能力,但,却不会为这样一道点心而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其实,很简单的。”傅佩瑶想也不想地就将保存桃花花瓣,让其数年如一日般新鲜的法子讲了出来,末了,还不忘记补充一句:“若大姐喜欢,回头,我让人将这道桃花糕的方子抄好,一并送与大姐。” 自古以来,世家望族,尤其,那些传承千百年的世家望族,为何让人敬畏和艳羡?不就是因为他们那些深不可测的底蕴嘛! 而,这些底蕴中,绝对少不了各类饮食调养之类的方子! 表面看来,傅佩瑶提供的这个方子很是简单,然而,为何,这么多年过去,却没几人知晓呢?不就是因为掌握着这个方子的家族,将其仔细地藏妥,根本就不愿意传扬开来呢! 在大唐王朝,拥有这般能力的家族,唯有那些经历千百年战火纷争,繁荣盛世,却依然屹立不倒的“隐世家族”! 这其中,就有那迎客来大酒楼的幕后家族——郑家! “八妹……”傅芷卉嘴唇微张,想问傅佩瑶是否与郑家那位“准家主”有所来往?而,这个“桃花糕”的方子,又是否从郑家那儿得来的?然而,话到嘴旁,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毕竟,严格说来,虽然,傅芷卉是安国公府嫡长女,在世家勋贵圈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但,想要触碰到由“顶级权贵”和“隐世家族”汇聚的圈子,却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在这种情况下,傅芷卉又如何知晓郑家的身份呢?! 心念转动间,傅芷卉到喉的话,就变成了这般:“这,怕是不妥。” “你大概不知道,这个方子,将会给你带来多大的利益。”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傅芷卉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交好”傅佩瑶的机会,那股徘徊在胸腹间的郁闷和懊恼,不舍和遗憾等情绪也减弱了几分,嘴角更是浮现一抹浅浅的笑容。 “这么说罢,盛京那些声名斐然的糕点铺,每一家,都有自己的招牌糕点。而,你说的这道桃花糕,就能成为这样的招牌糕点。” 这世间,人分“三六九等”,而,“士农工商”的阶级划分,也注定了诸如傅佩瑶这般出身的姑娘,根本就不可能主动插手商业之事。 然而,这样人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姑娘,谁手里又没捏着几个精通管理之能的管事和嬷嬷的身契呢? 那么,由这些管事和嬷嬷出面,开一家店铺,自己就能享受店铺带来的盈利的同时,也达到“不沾染铜臭”的目的。 这些,傅佩瑶又何尝不明白呢? 若,穿越而来的她,虽知晓华夏上下五千年历史,更熟读各类诗词贼,却没携带任何金手指,那么,她定会这般操作。 然而,眼下,她却拥有了“星宝”这样一个跨越时空的交易器,利用彼此之间的时空差,轻轻松松就能赚到大笔钱。 如今,这所谓的钱,于她来说,不过只是一个数字,根本就不能再像穿越前那般,让她轻易就折腰了。 …… 傅芷卉是多么敏锐地人哪,又岂会没注意到傅佩瑶的不以为然呢? 于是,傅芷卉一边在心里暗恨傅佩瑶投了个好胎,根本就不必操心这些琐碎之事,一边却又不得不按压住心底滋生的嫉妒愤懑等情绪,以免本想交好傅佩瑶的目的没能达成不说,反还与傅佩瑶生了更深的嫌隙! 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第406章 皇室暗卫姜嬷嬷(1) “若你觉得这样安排,太过麻烦,就将这个方子当成嫁妆,也是能立刻就让男方家的人高看你一眼。” 其实,这,才是傅芷卉的用意! 桃花糕的方子,哪怕,因傅佩瑶之故,而不能堂而皇之地拿来赚取大量的钱财,用来增加自己的份量,却是没问题的! “既然,送与大姐了,那么,当然由大姐安排。”傅佩瑶想了想,又道:“只是,我这人向来喜欢尝鲜,偶尔也会嘴馋,想品尝以往用过的点心……” “本就是八妹的方子,又有何妨呢?!”傅芷卉颇为大气地摆手,然而,眼角眉梢间隐现的不悦,却将她的心思尽显无遗。 这样的人哪,用“过河拆桥”来形容,也不为过。 偏偏,哪怕到了此刻,傅芷卉依然不忘记做“面子功夫”:“八妹,你放心,这道方子,只会作为我的嫁妆,绝不会做它用。” 这话,傅芷卉敢说,傅佩瑶都不敢信呢! 于是,原本打算提醒傅芷卉,其实,迎客来大酒楼的厨师做出来的桃花糕味道更棒,但,因傅芷卉这明明贪婪自私,偏还惯爱做表面功夫,顺势还不忘记坑人一把的真性情,倒让傅佩瑶立刻就将到喉的话咽下肚去。 本就是随口一句话,却被傅芷卉当了真,她又能怎么办呢?就如现代社会里,本是随口请人吃饭,偏被对方当真一般,让人特别地无奈。 至于之后,傅芷卉于机缘巧合之下,尝到迎客来大酒楼的桃花糕,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不必现场观看,单凭“脑补”,傅佩瑶就能想象得到,更能猜测出那时的傅芷卉会如何地恼恨自己。 然而,那又如何呢? 原本,所谓的“姐妹情”,就无法牵绊住两人。 那么,再多点仇恨,又有什么关系?! 如今,只希望傅芷卉没有“贪婪”到“食言”,回府后,就让人开一家主打桃花糕的店铺,不然的话…… 安国公府 “你不是打算将侍琴送与傅佩瑶责罚,从而让姜嬷嬷与傅佩瑶对上吗?” 对于傅芷卉最初的“祸水东移”计策,安国公夫人虽有些瞧不起,但,不得不说,很多时候,仇恨会蒙住人的心窍,让人失去理智。尤其,侍琴还是姜嬷嬷最为器重的嫡长孙女,偏偏,却因一场意外折到了傅佩瑶手里时! 要知道,姜嬷嬷当初之所以同意送侍琴入安国公府,打的主意,就是侍琴与安国公府嫡长子,也就是傅芷卉的同胞兄长傅君昊培养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 如此一来,哪怕,日后,傅君昊娶了“门当户对”的正室,然而,侍琴却也能凭借这样的情谊,而成为傅君昊放在手心里呵护疼宠的“贵妾”。 这一幕,是否很熟悉? 不错,正是安国公和“真爱”于姨娘的相处模式! 若非傅佩瑶“横插一杠”,以傅芷卉对侍琴的信任和依重,以安国公夫人和姜嬷嬷之间的某种“默契”,侍琴岂不是轻易就能取得成功? 然而,眼下,这“临门一脚”时,偏又撞上了傅佩瑶这个不按牌理出牌,偏还身份尊贵,一般人根本就动不得的姑娘! 这,对于志向远大的姜嬷嬷来说,可谓是打击惨重的同时,还增添了无尽的恨意! “其实,我们并不需要如此做。” 哪怕回到安国公府后,依然沉浸在“凭白无故得了一张桃花糕方子”带来的兴奋和激动情绪中的傅芷卉,在听到安国公夫人的问话后,不得不分出一部份心神来应对安国公夫人。 “哪怕,四婶将傅府打理得固若金汤,连只苍蝇都无法飞进去,然而,侍琴进入傅府,却被孙嬷嬷‘押’送回安国公府的事情,却也瞒不过有心人。” “娘,你不是常说,姜嬷嬷此人,看起来慈眉善目,实则却心狠手辣,更对所谓的‘因果报应’之说嗤之以鼻吗?” “你是说,以姜嬷嬷的狠辣,倘若,我们真将侍琴送到傅佩瑶手里,哪怕,明知此事与傅府有干系,却依然会牵怒于我们。在无法报复傅府的情况下,就会出手对付我们安国公府?” 说到这儿时,安国公夫人眼前也仿若浮现过往那些年,自己每每与姜嬷嬷交手时,那种如巨石横亘于胸腹间的“憋闷”感来,眼底的厉色和血光一闪而逝,不由得冷笑一声:“呵!” “她这是瞧不起安国公府?她哪来的底气?谁给她的倚杖?!” 不过一个普通的平民,如路旁随处可见,轻易就能抬脚踩死的蚂蚁般! “娘,这世间,虽有些志得意满之人,更多的,却是稳操胜券,才滋生出来的狂妄自大。” 傅芷卉摇了摇头,眼神略有些黯然,前世,她也与安国公夫人有着同样的想法,觉得姜嬷嬷这样的小人物,哪怕颇有手段心机,却也翻不出多大风浪。 然而,事实上呢? “小人物,也有他们的独到之处,就如‘千里之堤,溃于蚊穴’般。” “若,姜嬷嬷真没什么能耐,太夫人又岂会将那样一股势力交托于她之手?父亲又岂会漠视这个情况,一直任由姜嬷嬷这样一个外人,把持着本属于安国公府的东西!” “退一步来说,就算父亲不知晓此事,那,祖父祖母呢?他们又是否也不知晓?若,他们明明知晓,却依然任由姜嬷嬷如此行事,那么,这姜嬷嬷究竟有着何等的身份?才会让他们也畏惧不前?” “你是说?这不可能!”安国公夫人立刻“脑洞”大开地想到了“皇室暗卫”身上,然而,如此一来,别说侍琴这样一个嫡长孙女了,哪怕,整个家族的人脉全部断送于长公主之手,姜嬷嬷也只能咬牙认命,而不敢出手对付傅佩瑶! “娘,这世间,有什么事不可能呢?” 傅芷卉微眯双眼,长睫掩住眼底的狠戾,相比起佟涵梦这个抢夺了四皇子妃位置的“嫡亲表妹”,和傅佩瑶这个不愿意当垫脚石不说,还静坐一旁看戏的“堂妹”,就目前情况来说,还是侍琴这个前世今生隐藏于自己身旁的“毒瘤”,更让人憎恨恼怒! 然而,即便,侍琴的身份,因傅佩瑶之故才暴露无遗,她也不会感激傅佩瑶的,甚至,还难免觉得傅佩瑶确实是个麻烦,必需除之后快的“仇人”。 毕竟,姜嬷嬷于她,那是真正的“双刃剑”。用得好了,确实能“一箭双雕”地解决掉傅佩瑶这个不知好歹的姑娘,却也难免割伤自己的手脚。 而,用得不好?那不就是生生给自己招来更大的灾难嘛! 如今,她的“四皇子妃”梦,因佟涵梦的算计而平地起波澜,那么,在姜嬷嬷的事情爆发出来时,就没办法如预料中那般稳稳地反过来拿捏住姜嬷嬷为自己所用! 第407章 皇室暗卫姜嬷嬷(2) “是人,就有私心。” 皇室暗卫,尤其,那已然生活在阳光下的“暗卫”们,更是如此。 而,这样的暗卫,不论受到的训练,抑或是日常生活中见到的人和事,都难免让他们的心理扭曲。 若,如跟随唐僧西行取经的孙悟空般,头上有“金箍咒”,还能控制住他们。若,没有这样的能力,那么,这样的人,很难说,在一时激愤之下,会做出何等可怕的举动来! “荣华富贵,权势地位这些东西,尝过的人,就无法再割舍。姜嬷嬷也不例外,不然,她就不会从二十多年前起,就费心筹谋这样一个计划。” “偏偏,如今,这所谓的‘通天大道’,却突然被傅佩瑶一刀斩断。” 这世间,最让人痛苦和懊恼,憎恨和愤懑的,并不是“已得到,却失去”,而是眼看即将得到,却突然失去! 安国公夫人如此,傅芷卉如此,姜嬷嬷,当然也不会例外。 “只是,为了避免姜嬷嬷牵怒咱们安国公府,唯有想方设法‘祸水东移’。”说到这儿时,傅芷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虽然,我们并不畏惧姜嬷嬷的报复,然而,在眼下这种时候,多一事,倒不如少一事。” “更何况,若非傅佩瑶,侍琴并不需要遭受如此折辱。于情于理,姜嬷嬷真正应该憎恨的人,都应该是傅佩瑶。” …… 傅府 “侍琴?” 长公主一脸疑惑地问道,哪怕,她拥有非同一般的记忆力,然而,在回京不久后,安国公府就已分家,自家人别府另居的情况下,侍琴这样一个小小的丫环,还真不在她必需要铭记在心的人员名单之上。 “大姐最为器重,虽是主仆,却‘姐妹情深’的贴身大丫环。” 即便,傅芷卉隐瞒得再好,然而,今日,她这突如其来的登门“赔罪”行为,依然让傅佩瑶思量重重。 谁让傅佩瑶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姑娘呢?! “听说,她是姜嬷嬷的嫡长孙女,很得姜嬷嬷疼爱宠溺。若非,当年,大伯娘亲自出面,早早就放了身契的姜嬷嬷,并不会将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嫡长孙女送到安国公府里侍候人。” 虽然打着“陪伴傅芷卉这个安国公府嫡长女”的旗号,平日里,也享受着一般官家小姐都不能拥有的琴棋书画女红方面的教养,然而,既然签了身契,那么,归根究底,就是一个卖身为仆的下人。 这样的下人,与其它那些因诸多缘由而卖身为仆的下人,就本质上来说,又有何区别呢?! “姜嬷嬷?”长公主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很快,就从记忆中捋出了姜嬷嬷的“特殊”来历和身份:“曾在太夫人身旁侍候的姜嬷嬷?” “对!” 傅佩瑶重重地点头,不论是以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为女主的《宠后》这个爱情故事,抑或是以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为女主的《一代妖后》这个爱情故事,再或者是以郑碧曼这个丫环为女主的《谋心——医女为妃》这个爱情传奇故事上,对姜嬷嬷这样的小人物,都未曾多着墨几分。 原本,傅佩瑶也没拿姜嬷嬷这样的人放在眼里,然而,傅芷卉今日的来意,实在让人忍不住地猜度。 “姜嬷嬷这人……”长公主手指微屈,轻轻叩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后,最终,还是在傅佩瑶那满是好奇和疑惑的目光中败下阵来,道:“她曾被挑选为皇室暗卫,然而,经过一段时间的培养,发现她并不适合后,就将她从暗卫队伍中剔了出来。” “皇室暗卫?是我想的那种吗?”傅佩瑶立刻拽住长公主的衣袖,双眼瞪到最大,一脸渴求和希翼地看着长公主,“娘,你跟我说说呗?” “你想知道什么?” 长公主瞥了眼傅佩瑶那紧拽自己衣袖不放的手指,脸上浮现一抹无奈。若非,傅芷卉突然将侍琴送来“赔罪”的行为,确实很惹人深思,她才不会将这些隐于暗处的龌鹾算计透露给傅佩瑶呢! 哪怕,傅佩瑶并非那些世家勋贵精心培养长大,却未经历过风吹雨打的“娇花”,然而,身为一个母亲,长公主依然恨不能将傅佩瑶严严实实地护在翅膀下。 这一点,并不因傅佩瑶的灵魂曾在异时空经历诸多,更不会因为傅佩瑶如今的年纪有多大,而有所不同。 “娘,你捡我能听的,说些给我听,让我也开开眼界,就行。” 傅佩瑶求得并不多,只是想知道,这种据说电视剧和小说中才出现的“暗卫”们,为何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前。 “对了,娘,你说,姜嬷嬷为何到安国公府里来当嬷嬷呢?曾祖母又是否知道姜嬷嬷的身份呢?” 不待长公主回话,脑瓜子特别灵活的傅佩瑶,就又以一种感慨般的语气,道:“怪不得,今日,大姐会带着侍琴来与我赔罪。” 甭说受着嫡长女特殊教育长大的傅芷卉了,就连普通的富绅家的姑娘,在经过当家主母和教养嬷嬷的指点后,都能明白这所谓的“赔罪”,那必需是在自个儿家里,将犯事的下人处罚了后,再奉上一份厚礼。 这,就是所谓的“家丑不可外扬”。 哪有像傅芷卉这般,带着侍琴这么个大活人当礼物赔罪的? 这是真赔罪?还是故意来拉仇恨的? “你呀!”长公主轻点傅佩瑶的额头,一脸无奈地嗔怪道:“劈里啪啦就问这么多问题,让我回答你哪一个?” “娘,当然是挑你喜欢,又能说的啦!”傅佩瑶笑嘻嘻地说道,一幅“很不挑,随便长公主透露些什么,都会满腹兴奋和激动”的模样,然而,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期盼和希翼,和脸上那浓浓的“八卦”神情,却依然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给出卖了。 “那我就随便说说了……”长公主斜睨了傅佩瑶一眼,对傅佩瑶这样“活宝”的行为,虽然心里很是受用,然而,脸上却并是显露分毫,以免傅佩瑶的尾巴翘到天上去。 …… 第408章 不好算计的嬷嬷 被众人惦记的姜嬷嬷,此刻,又是何等情况呢? 不错,早早就已成为京郊“富户”的姜嬷嬷,确实拥有自己获得讯息的渠道——而,这个渠道,不仅探明了傅芷卉欲将侍琴当成“礼物”,送与傅佩瑶赔罪之事的前因后果,更探明了傅芷卉与安国公夫人提出来的“祸水东移”计策施行方法。 至于傅府里的消息? 姜嬷嬷却只能“望洋兴叹”。 然而,对于此,姜嬷嬷并没多大的懊恼和郁闷,更没有什么抓狂和烦躁的情绪。 无它,谁让傅府的当家主母是长公主呢! 其它人不知,姜嬷嬷这样一个被选为“暗卫”培养的队伍中,差一点就当了真正“皇室暗卫”的人,又岂会不知长公主那张掩藏在雍容华贵,淡漠疏离面容下的睚眦必报,心狠手辣呢? 不然,原本,应该成为天下一众女人,包括世家贵女艳羡的皇后娘娘,为何会沦落到如今这般“不上不下”的尴尬地位?哪怕,皇后的儿子,早早就被封为太子,也无济于事?! 在这种情况下,甭说一个姜嬷嬷了,哪怕,再来十个,百个,千个,捆作一团,也不是长公主的对手啊! 所谓的“蚁多咬死象”的前提,那得是大象干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任由这些蚂蚁在自己身体上肆虐,那才可行! 然而,真正的大象,会这样做吗? 故,明知不敌,偏要冲上前,做那“以卵击石”的事情?那不叫英雄,那叫狗熊! 真正的英雄,那得学会“审时度势”。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又该做什么样的事情,这些,早早就铭刻在骨子里。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忘记。 “自古以来,家有贤妇祸患少。” 姜嬷嬷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水,脸上的神情在袅袅的茶烟中看不太真切,就连声音也很是轻微。以至于,若有外人在此,定当以为姜嬷嬷是在自个儿呢喃。 “虽然,富不过三代,然而,以安国公的能力,乖乖做个‘守成’者,也是不错的。可惜,他唯一错就错在,聘了于氏这样一个表面瞧着很是端庄贤淑,温婉和善,实则心狠手辣,唯利是图的蠢妇。” “当然,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毕竟,这世间,有哪一位世家主母能拍着胸口,对天发誓自己这一辈子手里都没沾染过人血呢?而,这一切,原本,就是男人逼出来的。” “若非男人三妻四妾,惯常移情别恋,嘴里说着将姨娘侍妾当成一个逗弄取乐的玩意儿,并不会给予真心,绝对不会威胁到与自己相濡以沐多年的正室地位,然而,行动上却经常地捧起宠妾真爱,并屡屡为宠妾真爱找正室的麻烦,明里暗里地给正室脸色看,让一众原本就是‘墙头草’的下人,也跟着献媚于宠妾真爱们,一个个原本天真活泼,娇憨可爱的姑娘,又岂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呢?” “安国公也是一个男人,又怎会没有这种男人的‘通病’?” “可惜,相比起其它世家望族里那手腕高超,在外惹人称赞,在内拥有长辈器重的当家主母,于氏这位所谓的‘书香门弟’之家精心教养出来,代表着其最高程度教养的嫡长女,心胸狭窄不说,就连眼界也不那么宽广。瞧着,根本就不像清贵人家精心培养出来的。” “不过,这世间,本就是一样米养百样人。” 至于安国公夫人有一个只比自己晚出世一会儿的嫡亲胞妹,而,这位胞妹天资聪颖,往往是只需先生们“点到为止”,就能立刻明白先生们的话外之意,更能将其扩散延伸到自己平日里与人相处必需用到的为人处事手腕中,以至于生生将安国公夫人这位“嫡长女”给衬托成了个“蠢货”这一点? 在姜嬷嬷看来,根本就不叫一个问题。 毕竟,这世间,向来不缺“笨鸟先飞”“大器晚成”的例子。 当然,安国公夫人如何地愚蠢,不堪造就,与姜嬷嬷并无任何干系。哪怕,她“最疼宠”的嫡长孙女侍琴被送到傅芷卉身旁,成为傅芷卉名义上的“伴读”,实际上的贴身大丫环,也不例外。 将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绝不是姜嬷嬷的选择。 甚至,就连侍琴被刑讯逼供,并被当成“活人礼”,被傅芷卉拎到傅府,欲送与傅佩瑶,却未能成功这件事?都不被姜嬷嬷放在心上。 要知道,侍琴离家时,才多大? 不过四岁的小姑娘,根本就没记事。 哪怕,这些年,因着安国公夫人的“谋算”,侍琴一直未与家里断过往来,但,倒底没有像姜家其它姑娘那般,在姜嬷嬷眼皮下长大。故,严格说来,不论是姜嬷嬷,抑或是侍琴的生母,对侍琴的感情都有限。 如此一来,侍琴从姜家,尤其是姜嬷嬷手里得来的“消息”,就可谓是寥寥无几。就连所谓的“皇家暗卫”的身份,也是姜嬷嬷有意无意间透露出去的。为的,只是在恰当的时间点,让安国公夫人知晓此事,从而心有顾虑。 如今,这所谓的身份,不过是提前暴露出来,于姜嬷嬷本人,却并无多大影响。 “想祸水东移?蠢!”姜嬷嬷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又残忍的笑容来,“看来,这些年养尊处忧,顺风顺水的生活,真得让安国公夫人生出骄傲自满的心理了。” 不然,又岂会觉得她这样的人,是能随意拿捏算计的呢?真当她那些年学到的东西,都还给师傅了呢? 至于傅芷卉这个主动提议,并策划出“祸水东移”计策的姑娘? 在姜嬷嬷看来,不过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不然,岂会看上四皇子这样一个“婢生子”,心甘情愿地放弃与户部尚书府嫡长子那“门当户对”的婚事呢? 这样的姑娘,那是作天作地,根本就不需她这样的人物亲自出手,早晚有一天,都能将自个儿作死。 第409章 英雄气短傅四爷 姜嬷嬷的“谋划”,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并不知晓。 不然,自诩“胜券在握”的两人,就不会已提前开始“庆祝”的同时,并一直安排人守在傅府周围,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的变化。 当然,她们的想法也很好懂。 不过是想用傅府发生的事情,当作自家人茶余饭后的笑料而已。若可以的话,顺便,再不露痕迹地踩上几脚,让向来高高在上的四房一家子,一尝被人人喊打的屈辱愤懑,却又无力反抗的滋味。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她们等啊等啊,从九月初一直等到九月中,一直未能等来傅府任何消息,反而还白白付出了许多人力物力。 万般无奈之下,母女俩只能将派出去的人,又逐一地唤了回来。 然而,经此一役,两人对傅府,或者,应该说是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是越发地憎恨了。若给她们一个机会,定会不遗余力,不择手段地将这两人给按到泥泞里,让她们再也无法翻身! …… 至于被安国公夫人,或者,应该说是被傅芷卉憎恨到恨不能“除之后快”的傅佩瑶? 自上次从长公主那儿,探听到了姜嬷嬷的真实身份,明白哪怕再给姜嬷嬷一百个胆子,也不可能牵怒到傅府,并对傅府动手后,傅佩瑶就毫不犹豫地将这件事情给抛到后脑勺去了。 此刻,傅佩瑶再次堵住了准备出门的傅四爷。 “爹,我的亲爹,你就没发现,最近一段时间,娘心情不好吗?” 这不是废话嘛? 傅四爷毫不犹豫地抬头,望天,顺便还不忘记给傅佩瑶一个白眼,以实际行动表明对傅佩瑶这种“马后炮”行为的鄙夷和不屑。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急忙出门?”不就是想跟那些友人探讨一二“哄媳妇”的法子嘛! “我说,这都过了半个月了,你还没想到好法子?”傅佩瑶嗤笑一声,言谈举止间,满满的挑衅,“看来,我们闻名天下的‘名士’傅四爷,也有自己的短板哪!果然,这世间,人无完人,除非,那人已登临仙界,成为让人敬仰膜拜的神仙!” 这话,咋这么不对劲呢? 然而,眼下,傅四爷根本就没那么个仔细思索的闲情逸致,一张嘴,就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你行,你来哪?你那么能耐,咋不上天呢?!” “我又不是神仙,上什么天?!”傅佩瑶撇撇嘴,双手环胸,以一种很是蔑视的眼神,扫视着傅四爷,道:“不过,虽然我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但,我却知道,娘一定是担忧国库里的银钱不够用。” “都说‘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这一点,娘确实做到了,以至于世人每每提及,都必需翘大拇指夸赞!而,有些人嘛……啧,那还真是……” 就只差没直截了当地表明,傅四爷这样的人,那还真是枉担了一个“名士”的身份,实际上呢?却是除了给自己有家族刷名望,什么用处都没有! 这,真是“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的“名士”?不是豁出去,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 然而,倘若,傅四爷的脸皮真如傅佩瑶预料中那般薄弱,轻易就被傅佩瑶几句话给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那么,傅四爷也就不能成为“名士”,还是那种嘴毒到没朋友,轻易就能将地下棺材里的人给气活过来的“名士”了! 故,眼下,傅四爷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就继续衣袖一甩,准备出府了。 “喂!老爹,我亲爱的老爹!!” 傅佩瑶傻眼了,简直没想到,傅四爷竟能无耻到此等程度! 果然,该说,对傅四爷这样的“名士”来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底线吗? 那所谓的“三观”? 那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能用吗?既然没什么用,谁稀罕呢?! “等等!” 傅佩瑶急窜几步,双手伸展着,拦住傅四爷的去路。 眼见,傅四爷竟一幅“不说出个之所以然来,就会让她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威胁和恐吓,傅佩瑶撇撇嘴,在心里嘟嚷着:“虎毒还不食子呢,啧!” “我有法子帮到娘。” 话落,傅佩瑶就眼睁睁看傅四爷身上恐惧的气息尽散,甚至,嘴角微勾,竟冲她露出一抹赞赏,或者应该说是安慰的笑容来。 “英雄气短哪!”傅佩瑶摇头晃脑地感慨着,双手背在身后,学着那些老学究一般,慢吞吞地从傅四爷身旁行过。 傅四爷抬头,望了望那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天空,再望了望那笼罩在薄雾里的山峦,最后,才将目光停留在院子里这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知晓方位的景物,嘴角忍不住地抽搐起来。 这“怼天怼地”的姑娘,竟然是自己嫡亲的闺女!简直不想认哪!! 可惜,这,也只能想想。 更何况,真让他割舍,却还真不吝于剔骨挖心,那痛苦,想想都觉得可怕,一般人,哪能轻易就去尝试呢? 而,傅四爷从来不觉得自己与旁人有何不同。哪怕,拥有一些名望,那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会化为一堆白骨。 …… 心里转悠着这些念头的同时,傅四爷也已回到正院,在见到傅佩瑶那乖巧可爱到近似于谄媚讨好的笑容时,竟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身体忍不住地激淋淋打了个寒战。 “你又想让我背几口‘黑锅’?” 瞅瞅,这话里的怨念,隔得老远都能听到,更不用说,就恰好坐于傅四爷下手的傅佩瑶了,那更是犹如万箭穿心,啊,不对,应该说是阴风绕身,凉嗖嗖的。 傅佩瑶轻咳一声,压下那欲伸手安抚自己胳膊上直立起来的汗毛的举动,一脸无奈地说着:“爹,哪有你说的那样夸张!” 几口算什么? 当然是几百口,才合算啊! “呵!”回应傅佩瑶的,是傅四爷毫不掩饰的一声冷笑。然而,倘若,他的眼角眉梢间不要流露出淡淡的赞赏和自豪的话,那么,这所谓的冷笑中带出来的愤怒和威胁,还比较有说服力。 第410章 中秋节必吃月饼(1) 不过,即使如此,傅佩瑶也不打算与傅四爷兜圈子:“爹,咱们都是自家人,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 “再有半个月,就是中秋佳节。” “这样盛大的节日,怎能少得了美酒月饼?你说,是这个理吧?!” “月饼?和上次‘元宵’相差无几的东西?”傅四爷并未赞同傅佩瑶的计划,也未出言反对,而是沉吟了会,道:“往常,每逢年节时,宫内也会赐下糕点福菜,对重臣勋贵,还必需额外赐予内造的瓷器、配饰、布料和首饰等物,以及必不可少的代表着一定身份的银钱。” 哪怕,这银钱极少,但,“积少成多”,单单皇室宗族,就每一家都要赏赐一份,重臣勋贵们也不能落下。 而,朝臣们进贡的东西,为避免被人扣上个“侮辱皇室”的大帽子,那也是得在揣摩圣心的同时,寻一些贵重却又不失“文雅”“高洁”之物。 这些物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堆积在内库中,皇帝却也不能转手就赏赐与旁人。不然,若稍有不慎,落入送出此物的家族手里,这是真正的赏赐呢?还是表明自己对这家族的不满呢? 哪怕再圣明的皇帝,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举动。 如此一来,这一进一出,可不就是内库空了大半嘛! 哪怕,有那所谓集体“贿赂”的“三节两寿”,然而,既然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贿赂”,那么,这些东西最终会去哪儿?不用说,当然是皇帝自己的私库! 那么,户部掌管的内库,就还是会继续空着…… 这些道理,刚刚魂回大唐的傅佩瑶,并不知晓,然而,经过一次大型年宴,真正见识到那“宝光熠熠,礼如云来,轻易就铺满大殿”的盛大场景后,就已经猜测到几分了。 故,眼下,听了傅四爷的话,傅佩瑶抿唇一笑,摇头道:“爹,若是那般寻常之物,我也不会觉得能帮到娘的忙了。” “哦?”傅四爷然不太相信,若是其它人,指不定,还会轻易就入了傅佩瑶的局。然而,作为一个出身不凡,可谓是遍尝奇珍美味的勋贵子弟,和一个游历了大江南北,能清楚地说出每个地方真正特产的“名士”,他又岂会轻易就相信傅佩瑶的话呢?! 这一点,傅佩瑶并不觉得意外。 于是,下一刻,傅四爷就只见傅佩瑶轻拍双手,紧接着,一队丫环就鱼贯而入。 这世间,有这样一种说法——制服诱惑。 而,一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穿着相同的衣服,梳相同的发型,尽情地展现自己那娇俏的身姿,带来的感觉,哪有十多二十个姑娘,齐刷刷站在自己面前带来的触感更为强烈呢?! 可惜,不论搁以前,还是如今,这一水漂亮娇俏可爱的丫环,都不能吸引傅四爷这样一个“心有所属”的已婚男目光。 故,真正抓住傅四爷目光的,则是丫环们手里的托盘,上面摆放着巴掌大小的碟子! 最普通的颜色,莫过于普通的黄色和白色,而,最让人惊奇的,莫过于“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彩虹色。 最普通的形状,就是圆形和方形,最容易勾起人收藏欲望的,则是那些犹如争奇斗艳的花朵模样,和一些可爱萌宠模样的。 “这……这……”哪怕自诩经历颇多,心志早练得非同寻常人的傅四爷,在这一刻,也都不由得结巴了! 不过,倒底是在外游历多年的傅四爷,很快,他就回过神来,重重地咽了口唾沫,砸着了下嘴:“这就是你说的月饼?” 这玩意儿,能叫月饼? 啥时候,除了咸得发苦,就是甜得齁死人,除了圆得像颗球,就是方得像块砖的月饼,竟然能整出这么多花样来了? 连他这么个不懂得“欣赏美好事物”的糙汉子,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不忍之心,就更不用说,那些天性就爱好一切精致可爱东西的女人了! 想也知道,这样的月饼送出去,她们宁可仔细地藏妥,想起来的时候,就拿出来瞧上一瞧,细细地欣赏这独到的美丽,也舍不得放到嘴里吃掉! 那得多暴殄天物呢! …… “对!”傅佩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只恨不能拿出相机,将傅四爷这难得一见的“怔忡”状态给拍下来,往后,有事没事就拿出来威胁利诱一番。再不济,送到长公主手里,任由长公主拿捏傅四爷一通,也是好的。 “可惜哪……” 也不知在这一刻,傅佩瑶又想到了什么,竟发出这样的感慨。 傅四爷那沉浸在月饼带来的“轰炸”效应中的心神,难得地揪了一些回来:“可惜什么?” “没什么。”傅佩瑶摆手,难不成,让她告诉傅四爷,她在思忖着如何算计傅四爷呢?这不是“老寿星上吊——找死”,还能是什么?! “是吗?”傅四爷意味深长地说着,心里却也知晓,以傅佩瑶的脾气,倘若,她不愿意说的,那么,哪怕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不会吐露分毫。只是,后背那道一直未曾散去,甚至,隐隐越发强盛的阴风,让他心里那抹才刚刚冒头的不祥预感越发地浓郁起来。 “爹,我跟你介绍一下。” “咸的月饼,有五仁、蛋黄、云腿、肉松、鲜肉……” “甜的月饼,有豆沙、水果、玫瑰、奶黄、芝麻……” “这些,是普通款。”傅佩瑶朝那些被烤成金黄色,或者上面带着白色酥皮的月饼指了指,才笑眯眯地冲一直到现在,依然隐隐抓住傅四爷视线的那些冰皮月饼的方向指去。 “这些是冰皮月饼,里面有各类水果和鲜花这些甜味的,也有五仁蛋黄这些咸味的。” 元宵节前,由冰皮做成,里面有各类馅料的元宵,傅四爷已经见过,并达到了“吃撑了,不想再吃”的程度。故,眼下,他就只是淡淡地瞥了眼,对这些颜色粉嫩,模样可爱,图案精致的冰皮月饼,并没多大的感想。 第411章 中秋节必吃月饼(2) “最后面的呢……”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特意顿了顿,冲队伍最末尾的几个丫环招了招手。待到她们走到面前时,才从碎冰块镇着的碗碟中,拈了一只小巧可爱的玫瑰花模样的月饼,送到嘴里。 虽已到九月中旬,但,秋老虎的威力,却依然让人只想“宅”在凉屋里,而不愿意动弹一下。 然而,这块冰淇淋月饼才咬了一小口,就有一股凉气,由舌尖漫延开来。待到咽下去时,就从胃里一直凉到了脚板心,瞬间,就有一种整个身体的郁气和燥热尽消的舒爽畅快感。 “真棒!” “爹,你尝尝这块。”傅佩瑶指着的,是黑巧克力味的冰淇淋月饼。而,这样的味道,也是大部份不喜欢吃甜食的男人能接受的。 其实,不必傅佩瑶细说,在炎炎盛夏里就品尝过冰淇淋的傅四爷,已轻门熟路地捡了那块黑巧克力味道的冰淇淋月饼。才刚刚咬了一小口,下一刻,傅四爷就不由得一脸惊奇地看向傅佩瑶。 “这里面是什么?” “果酱和坚果都有的。”傅佩瑶又拿了一块香草味的冰淇淋月饼,细细品尝着这独特的美味,眼睛不知何时眯成了一条线,只觉得,有傅四爷在的时候,还真是幸福。 旁的不说,至少,能随心所欲地享用冰淇淋哪! 这样的傅佩瑶,远远瞧着,竟如同一只偷吃了美味小鱼干般,一脸心满意足的肥猫般,让人瞧着就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把,为其顺顺毛的同时,也将她手里抓着不放的“小鱼干”给夺走,看她那被气得浑身的毛发炸成球,却拿自己没办法的“可怜傲娇”小模样。 就如眼下,傅四爷就毫不犹豫地出声,打断了傅佩瑶美滋滋的心情:“你已经吃第四块了,再吃下去,我就不会帮你瞒着你娘了。” “你好意思呢?” 傅佩瑶撇撇嘴,做为一个穿越前,就喜欢吃甜食,尤其爱冰淇淋和蛋糕的姑娘,穿越后,因为拥有“星宝”这只金大腿,蛋糕倒是能继续享用,然而,美味的冰淇淋,却碍于长公主一连再的叮嘱和劝说,不得不由往常的每天至少两根,到目前的一周才两三根的程度。 当然,这也是在炎炎夏季,到了冬天,哪怕将冰淇淋送到傅佩瑶面前来,傅佩瑶也不会贪嘴多尝一口。 “你说呢?!”傅四爷毫不犹豫地将皮球又踢给了傅佩瑶,指着这些琳琅满目的冰淇淋月饼,说道:“都有哪些口味?说说看。” “香草、巧克力、咖啡、草莓、果仁……”一一地介绍完后,傅佩瑶还不忘记怼傅四爷一句:“爹,你确实老了,不然,夏天才吃过的冰淇淋,你就能忘记?啧啧啧!” 冰淇淋这玩意儿,原本傅佩瑶是打算大量送入皇宫,由太上皇和皇帝随意赏赐与人的。不过,这东西保存起来,实在太耗费人力了,再加上大唐世家勋贵的姑娘又都是娇生惯养的,万一贪嘴吃多了冰淇淋而生病,那就得不偿失了。 故,傅佩瑶在长公主的劝说下,只送了好几大桶的冰淇淋到皇宫里,由着向来阳火旺盛的皇帝,想吃的时候,就吃上一碗来解暑气。 而,太上皇和皇后等人那儿,虽也有大桶的冰淇淋,却每日只会浅尝少许,并且,她们拥有强大的自制力,哪怕冰淇淋再美味,却也不会贪嘴而与自己身体过不去。 至于皇室勋贵家? 当然也少不了。 不过,更多的,却是自家就拥有制作各类消暑解渴冰碗方子的家族,每次只取用一点冰淇淋为冰碗增味,剩下的冰淇淋,则继续保存在冰窖里。 …… 一边回想着和冰淇淋有关的事情,一边,傅佩瑶还不忘记微微偏头,冲侍立一旁的白枫吩咐道:“白枫,待会就跟管家说声,从明天起,我爹的一日三餐,必需要有核桃、花生、牛奶、鱼、鸡蛋、小米……” 劈里啪啦,报了至少不下二十种食材。 而,每样食材都很普通,并不需要花费多大的人力财力去寻找。 傅四爷:“……” 虽然,傅佩瑶很关心自个儿,理当感觉到贴心,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傅佩瑶没有嫌弃自己“年老失忆”! 这又气又乐,又郁闷又暖心的感觉,哪怕坚强抗压如傅四爷,也不愿意再体会第二次了。 …… 皇宫 作为“三节两寿”中的三节之一,中秋节绝对不是元宵、清明、七夕、端午和重阳这样的节日能相媲美的。 因此,早在一月之前,皇宫就为此忙碌开来。 皇帝要考虑给予勋贵重臣们什么样的赏赐,而,皇后则要在忙着准备宫里过节事宜的同时,还得挑捡礼物赐予包括诰命夫人在内自己或看重,或必需拉拢的家族宗妇。当然,锦荣候府这个娘家,那是万万不能落下的。 不然,往后,需要用到锦荣候府的时候,谁愿意豁出性命,去为自己拼搏呢? 至于太上皇? 那是一如既往地悠闲自在。 或者,应该这样说,相比起往日里千篇一律,就走走流程,跟喝白开水一样寡淡无味的节日,如今,太上皇却已生出了淡淡的期盼和希翼。 谁让自傅佩瑶魂回大唐后,隔三差五就往宫里送东西,一应节日更不会落下呢! 而,功夫不负苦心人,这日,太上皇就等到了携带着四十辆马车礼物入宫的傅四爷。 然而,太上皇和闻风而来的皇帝,都惊呆了。 哪怕,在此之前,因为元宵、粽子和冰淇淋这些食物带来的惊喜,已让自诩见多识广,更吃过了山珍海味的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天下最大的BOSS,自认一颗心已历练得足够坚强,定当能抵挡住傅佩瑶再次给予的“惊喜”,然而,眼下,见到一字排开的四十辆马车的月饼时,依然忍不住地呆了。 当初,傅佩瑶是大手一挥,就将塞满了整个库房的月饼,送到了傅四爷手里,任由傅四爷随意处置。 而,傅四爷又做了什么呢? 第412章 各类月饼入皇宫(1) 作为少小就离家,游历了大江南北,真正见识过诸多奇闻逸事的“名士”,傅四爷并不拒绝用普通的箱子,一箱箱地摞好,再送到宫里。 毕竟,那所谓的“普通箱子”和“普通包装”,也就是对傅四爷这类经常见到一些稀奇古怪东西,早已养成见惯不怪性子的人来说,而,对包括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这样世家勋贵们来说,那是真正的稀罕哪! 想想看,现代那一年比一年精美的月饼盒,让多少人抛弃里面的月饼,而将月饼盒给妥善地收藏起来,就可以猜测出,大唐王朝这些没甚么见识的“土鳖”,在见到来自于千年后异时空里精心做出来的月饼包装盒时,那几乎恨不能“奉为传家宝”的兴奋和激动感! 故,四十辆马车中,三十九辆马车的月饼,是没有拆包装的。 而,打头的那辆马车,则被傅四爷吩咐丫环们,将包装给拆开,一个个地摆到了白瓷盘里,再将它们放入四四方方的透明玻璃盒里。 然后,再将这些盒子,放入一个更大的箱子里。 当然,冰淇淋月饼周围,那必需摆放透明的小颗冰晶。 …… 此刻,太阳还未落山,淡淡的余晖,透过硕大的玻璃窗投射进来。 恰好有一束阳光,刚好映在了摆放冰淇淋月饼的玻璃盒上。瞬间,那些玻璃盒都散发出比天边太阳更为耀眼的光泽来! 像璀璨的钻石,又像波光粼粼的湖面,更像无数的珠宝玉石堆积在一起散发出来的夺目耀眼光芒,让人忍不住就屏住呼吸,静静地欣赏并体会这独特的美景。 时钟“滴答滴答”的响着,不远处更传来树木摆动身姿时的“沙沙声”,偶尔,还能听到鸟雀欢喜的“叽叽喳喳”声…… 然而,这些声音,并不能唤醒沉浸在自己思绪中,久久不能自拔的太上皇和皇帝。 就连自诩见多识广,心志更非寻常人能媲美的傅四爷,在这一刻,也不由自主地露出震惊的神情来。 他是真没料到,普普通通的玻璃和碎冰块摆放在一起,竟能造成这样炫目的效果! …… 直到,阳光再次西斜,众人才回过神来,并在傅四爷的介绍下,看向除却冰淇淋月饼外,那很是“普通”的月饼。 普通?这真是普通? 在这一刻,太上皇和皇帝两人对望的视线里,都传递着这样一个信息。 不错,单就外表颜色来看,烤得焦黄的,瞧着就觉得诱人的,让人恨不能拿一块,放在嘴里咬一口的月饼,确实很普通。 再从形状上来看,圆的,方的,福、碌和寿这些蕴意吉祥字样的,桃花、玫瑰花和牡丹花这类花瓣样的,跟以往御厨们做的各类精巧可爱的糕点相差无几。 然而,那白白胖胖,活灵活现,瞧着就绝对是一只小兔子的呢? 再旁边,趴在那儿睡觉,肚皮还微微鼓起来的猫咪呢? 再旁边,那对天长啸的孤狼呢?迈着猫步,瞧着很可爱,然而额头上的“王”字却大赤赤彰显其身份的老虎呢?传说中,拥有九条尾巴的九尾狐呢? …… 好吧,这些动物模样的月饼,以御厨们连萝卜都能雕出花的手艺,那确实能轻而易举就做出来,但,那跟大朵的牡丹花一样,中间还有花蕊,偏偏,却缩小到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呢?那样精细的活,可不是一般厨师就能做出来的哪! 而,再细瞧,就更能发现那些可爱的动物,成人巴掌般大,很是拟真的,也就罢了,但,只有两指大小,却连每一处细节都特别逼真的呢?那也不是宫里向来以自己手艺自傲的御厨们能做出来的啊! 综上所述,这,能叫普通? 摆出去,分分钟就能逼疯逼死一大堆特别向往传说中“厨神”技艺的大厨! …… 然而,事实上,还不等逼疯御厨,屡屡被傅佩瑶拿各类现代社会里稀罕,大唐王朝里却极少见的东西刷了一次又一次,心脏早就历练得非同一般的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天下之主,在这一刻,竟生平头一次感觉到向来养尊处优,视荣华富贵于身外之物,“没甚么特别喜欢的,也没甚么特别讨厌的”东西的自己,突然就有了“选择困难症”。 ——通俗地来说,就是在场所有的东西都很棒,都想截留下来,成为自己的私藏,不赐给其它人!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自去年十月份,长公主和傅四爷携带“魂回”大唐王朝的傅佩瑶抵达京城,浩浩荡荡地送上了一百辆马车的礼物,之后,隔三差五,就会有少则三五辆,多则十多二十辆马车,由傅四爷送入皇宫之后,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就被“有心人”给盯上了。 谁让皇宫中,根本就没什么秘密呢? 再加上,早在最初,太上皇、皇帝、长公主和傅四爷四位就商议过要半真半假的抖露一些消息,以便将真正提供这些稀罕之物的傅佩瑶给藏得严严实实的,不为外人所知。故,每每宫内有了什么“稀罕”之物,那么,定会在最短的时间里传遍朝堂内外。 在这种情况下,皇帝这样一个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夹心饼干”——拿宗室辈份特别高的王爷们没办法,也拿教导过自己的“太傅”之类的老臣没办法,更拿那些特别擅长抱着自己大腿狼哭鬼嚎的重臣们没办法! 想要摆平这些人,就必需适当地出点“血”。 …… 从内侍手里抢过清单,只是大致地浏览过一遍后,就紧紧地拽住不放的皇帝,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总算将胸腹间翻腾不息的不舍和懊恼等情绪压下去。 “瑶儿这丫头,难得这般大方一次,她哪,肯定又给你出难题了吧?” 很是普通的问话,带着极谂熟的调侃和打趣,然而,若,傅四爷胆敢顺着皇帝的话“编排”起傅佩瑶,那么,等待着他的,就绝对会是太上皇和皇帝的双重暴击! 而,回到傅府后,还会迎来老国公、老夫人和长公主三重打击! 第413章 各类月饼入皇宫(2) 这是皇帝! 九五之尊,君临天下,位高权重,说一不二……的皇帝!! 傅四爷在心里默默地念着,总算将那恨不得立刻冲上前,狠狠地揍对方一通的欲望给按下去,然而,脸庞却依然不由自主地扭曲了起来,就连头顶处也仿若凭空冒出三道火苗,袅袅黑烟缓慢地弥漫开来,瞬间就将他给包裹成了一个“黑人”。 皇帝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再不复平日里高坐于龙椅上,旁观众朝臣们打嘴仗时那幅“富贵名利皆浮云”,啊,不对,应该说是“置身事外看热闹”的心态,而是真正地掺与了进来。 整个人立刻就变得鲜活起来。 至于太上皇? 那是笑得慈祥和蔼极了,瞧着,像极了很是疼宠溺爱儿孙的“邻家老奶奶”。 然而,傅四爷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绝对是“错觉”! “瑶儿这丫头……” 若问,傅四爷这辈子,什么时候最苦憋? 年少,与长公主相知相惜相恋时,为了顺利娶长公主为妻,被包括皇帝在内一众皇子们联手刁难,还得在太上皇随手挖了一个又一个巨坑时,笑眯眯地主动跳进去不说,更得自个儿填土! 而,这,已是过去式了。 在傅四爷和长公主之间的情谊,不仅未能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减少,反还如同埋在地下的上好酒酿一般越来越浓郁时; 在继傅四爷和长公主两人三年内,生下五个儿子,又终于生下一个女儿,偏偏,这个女儿却天生缺少“一魂”,而显得很是痴傻时,在隐于暗处的“小人”施计,将傅佩瑶是个“天傻”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时,傅四爷未曾说过“放弃”,更将那些明里暗里嘲讽讥诮自己的人都给一一地报复了回去,并毫不犹豫地选择陪着长公主远赴漠北整六年时; …… 总之,这诸多事情,都让太上皇和皇帝两人真正地看到了傅四爷的“真心”,从而慢慢地接受了傅四爷,并在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就将傅四爷纳入了自己的翅膀下护起来。 可惜,这好日子还没过多久,如今,傅四爷就又沦落到比当初更加“苦憋”的程度了。 这,却又因傅佩瑶而起。 谁让傅佩瑶得天地造化,是真正能令大唐王朝出现翻天覆地变化的姑娘呢! 而,哪怕,明知这世间向来“纸包不住火”,尤其,连一砖一瓦都会说话的皇宫里,那更是藏不住丝毫秘密,但,包括太上皇和皇帝在内的众人还是严防密守着,不愿意让这个消息过早地暴露于天下。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抢占“先机”! 那么,傅四爷这个走南闯北,所谓“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道路上”,真正见多识广,又结交了许多奇人的“名士”,岂不就是最佳“背锅侠”?! …… 这些道理,傅四爷也明白,并且,甘之台饴。 谁让傅佩瑶是他和长公主唯一的闺女,真正“放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般娇养着长大的闺女呢! 于是,在这一刻,傅四爷就围绕着“聪敏、体贴、机警、善良和孝顺”等方面,遍数傅佩瑶的优点,那洋洋得意的骄傲模样,不必插上翅膀,就能径直飞上天了。 而,皇帝并不以为许,甚至,还隐隐生出浓浓的自豪和欣慰等情绪。就连一旁笑盈盈看着皇帝和傅四爷“你来我往”再次斗过几回合,却依然未能分出“胜负”的太上皇,也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笑眯了眼,心里的欢喜和愉悦等情绪止不住地流泻出来。 直到,傅四爷说出傅佩瑶的要求时,才终于让心神不知飘到何处去的太上皇和皇帝两位回过神来。 只是,若非,多年来位高高位养成的习惯,在这一刻,他们差点就忍不住做出“掏耳朵”的动作了。 即使如此,皇帝依然用一种很是震惊的目光瞪着傅四爷:“啥?” 傅四爷在心里默默地叹气,他就知道会这样! 不过,这该说的,还是必需要说的。不然,他再“神通广大”“能力不凡”,也不可能让傅佩瑶“得偿所愿”。 “瑶儿说她很喜欢宫里的月饼,所以,打算用四十辆马车的月饼,换宫里御厨们精心烹制的月饼。” 宫里的月饼是什么样的? 虽然不过枣泥、豆沙和五仁这三类,却轻轻松松就将“甜咸党”一网打尽! 单从味道上来说,确实很棒。 毕竟,原材料是否精致,以及厨师的技艺是否高明,都会成为影响这样东西口感的最重要原因。 而,这世间,还不乏有人特别喜欢吃宫廷御赐月饼。 不仅仅因为御赐月饼那绝佳的味道,更多的,却是因为这样的赏赐,代表着自己在皇帝心里那非同一般的地位。 然而,再好吃的东西,数十年如一日地尝着,也会腻味的。哪怕,这期间,御厨们在旧有的馅料上推陈出新,也不例外。 眼下,太上皇和皇帝就如此。 毕竟,宫内真正手艺高明到能专做“御膳”,而且,这道“御膳”还专供于太上皇和皇帝品尝的,也就那么三五位“大厨”。 而,任何一门技艺,真正想要达到“宗师”的程度,那都必需经过一年又一年的学习改进,更看重自身的天赋和经验,故,能混到给皇帝做“御膳”的大厨们,那年纪确实不小了。 因此,他们每年所谓的“推陈出新”,还真只能听听,不能真正放在心上。不然,指不定就要品尝一回“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要知道,这世间,还有所谓的“伴君如伴虎”的说法呢?这些真正手艺顶级的御厨们,那每个都是“人精”,哪会轻易就做出真正的大改变? 不怕踩了地雷,被皇帝厌弃呢?! “宫里的月饼?” 同样知道这其中“道道”的皇帝,再次出声确认道,然而,心里却已盘算着除了这些月饼外,还要额外赏赐哪些糕点果盘。 不如,让厨艺最精湛的老师傅们集体整治一桌“团圆宴”,再让内侍放到食盒里,于中秋第二晚快马加鞭地送到傅府? 至于中秋当晚? 这不是废话嘛! 中秋团圆夜,皇宫里当然也要办“家宴”,而,傅佩瑶可得称皇帝一声“舅舅”,称太上皇一声“外婆”,哪能不参加这次家宴?! …… 第414章 御赐月饼变花样(1) “是。” 傅四爷一脸愁苦,他是真不明白,宫里的月饼有什么好吃的! 偏偏,他没办法拒绝傅佩瑶,更不可能瞒着太上皇和皇帝,不告知这两位此事!不然,等待着他的,还不知会是何等凄惨又悲怆的结局呢! 而,真到了那时,长公主虽会顾念“夫妻之情”而到皇宫里解救他于“水深火热”中,然而,回到傅府后,等待着他的将会是更可怕的风暴! 坐于上首,将傅四爷脸上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的皇帝微微颌首,心里那些惊诧和茫然等情绪也迅速消失,看向恨不得仰天长叹的傅四爷的目光里有着淡淡的同情和怜悯。 也就是他,换了其它人…… 然而,很快,这抹不该有的情绪又被皇帝掐灭。 毕竟,傅佩瑶可是一个真正“冰雪聪明,孝顺体贴,懂事乖巧”的好孩子呢!若,这孩子投胎为他的闺女,他也会宠着爱着,绝不会比傅四爷逊色一分! 甚至,傅佩瑶还能占个“公主”的名份,并非做出重重努力,才能获得的赐封,而是真正有着皇室嫡支血脉,将来还拥有一定“继承权”的公主! 而,一旦傅佩瑶登基称帝,那么,以傅佩瑶那与大唐王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天仙下凡”身份,谁敢肯定,老天爷就不会特别关照傅佩瑶,在傅佩瑶在位期间,让整个大唐王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呢? 如此一来,甭说所谓的“万邦来贺”“大唐盛世”了,单单领先于其它两个强国近百年的国力,就能让大唐率先打破那所谓的“三足鼎立”,真正地成为领头人,而不必再受到所谓“盟约”的限制。 ——邻国胆敢进犯,揍他们! 毕竟,那时的大唐,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粮有粮…… 啧,那感觉,想想,都觉得特别地酸爽! 不过,想到傅佩瑶那“闲散”“懒惰”的性子,皇帝又只能深吸了口气,将自己那再次不知道飘到何处去的思绪给揪了回来。 “母皇,如此一来,倒是咱们占瑶儿大便宜了。” “瑶儿这是不拿咱们当外人。”一家人,向来不说两家话,而,这,也正是太上皇为君多年遵循的基准。 “若你觉得受之有愧,回头,多补偿瑶儿一些就行。” “也行。”连自个儿亲娘都说了,早就心动的皇帝又岂有不应之理呢?故,很快,皇帝就吩咐内侍,按照之前自己拟好的名单,一一地将这些月饼赏了出去。 当然,以往,每每傅佩瑶送到宫里的东西,皇帝都会截留一部份,此次也不例外。 而,因为这些月饼味道实在太棒,让皇帝不能像以前那样轻易就割舍,故,此次,皇帝毫不犹豫地截留了一半。 哪怕知道只要自己一句话,傅佩瑶就会立刻再送上同样四十辆马车的月饼,也不例外。 毕竟,这送月饼,一次跟两次,那带来的效果,可是两码事呢! 在目前大伙都想将傅佩瑶给护到翅膀下的情况中,哪怕皇帝私心里想要多一些月饼,理智上却也绝不容许他犯下这样的错误。 …… 自去年十月份,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带着顺利“魂回”大唐王朝的傅佩瑶回京后,向来端着幅“富贵名利皆浮云”高洁姿态的皇帝,就突然往一种诡异到令人生出啼笑皆非感觉的画风转变去了。 历任皇帝,论笼络人心的手腕,那是哪怕现代社会里最最油滑厉害的“官场老狐狸”,也必需甘拜下风。 哪怕,如今这位皇帝,数十年如一日地不拿“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这句话当回事,然而,多年来受到的“帝王心术”教育,依然让他成为一个最最合格的“守成”之君。 ——做一天和尚,就必需撞一天钟。那么,当一天皇帝,就必需为大唐王朝兴盛荣衰绞尽脑汁,付出所有的心血和精力。 往常,每逢年节,皇帝必然会后宫妃嫔,儿孙宗室和文武百官一堆的赏赐。大部份的时候,这些赏赐非常贵重,偶尔的时候,却也会出现一些代表着自己“心意”的玩意儿,比如说,亲手写的福字,赐下的福菜等等,就是年节期间最得人心的重礼了。 然而,对比前面几位出手大方到连大臣们过寿都会赐下厚礼,可谓是真正演绎出“不差钱神壕”本性的皇帝,如今这位屡屡赐下“福”“寿”等字,却很少赏赐金银珠宝等贵重物品的皇帝,那隐藏于“淡漠高洁”之下的真实性情,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为何,这些年,后宫里,除了中宫之主皇后外,就只有德妃和淑妃这两位高位妃嫔,剩下的妃嫔,包括四皇子的生母林才人在内,都不足十位数?为何,那些“野心勃勃”的大臣们,竟没有几位敢以死劝谏皇帝“广选秀女,以充实后宫”? 不就是皇帝“吝啬”的本性嘛! 绝对不能让退位让贤后,就坐镇后宫的太上皇“背锅”! 说起来,皇帝究竟吝啬到何处呢? “铁公鸡,一毛不拔”这样的字眼,就是最是契合实际的。 就如皇帝每每反驳大臣的一句话:“纳那么多女人做甚?谁来养?你们?还是朕?如果你们愿意每嫁个女儿入宫,就让她带上家族全部的财产,让这么个只知吃喝用度,不事生产的废物待在宫里,占用一处宫殿,也不是不可以的。” 瞅瞅,这话,能听吗? 若不是太上皇当年的那些“铁血手腕”,将这些惯常会采用“倚老卖老”手段,以便“拿捏”新帝的老臣给血洗了一遍,以至于如今在太上皇手下捡回一条性命的老臣们,每每在生出“死谏”皇帝念头的时候,都将自己那快要远去的理智给揪了回来,指不定,众文武百官换了多少拔了呢! 而,若不是皇帝一直待在宫里,即便偶尔微服出宫,也带着大队护卫,就皇帝这“怼天怼地”不认输的“奇葩”,和“毒舌”到分分钟就逼疯人的性情,不被人套了麻袋,才怪。 第415章 御赐月饼变花样(2) 幸而,就在众大臣们快要被“逼疯”,生出“告老还乡”的念头时,就在皇帝越发地觉得这些“尸位素餐”的大臣们实在太碍眼,想要将他们如同割韭菜般,全部割一茬的念头时,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回来了! 简直是一件必需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要知道,除却太上皇,能制止皇帝偶尔“脑抽”行为,也就长公主一人,再无第二人之选! 尤其,在众多“老狐狸”们敏锐地发现,每每傅四爷携带至少十辆马车的礼物入宫之后,只恨不能在自己脸上一边刻下“小气”,一边刻上“吝啬”这几个字的皇帝就会“大方”一回后,那心情,简直是“嗨”到了天上去! 哪怕,其实,这所谓的“大方”,也是相对而言的,但,那又如何呢? 总之,相比往日里皇帝用来赏赐朝臣宫妃,看似“贵重”,实则却只是占了一个“御赐”身份,根本就不值当什么的华丽宫缎,头面首饰和古董摆件,如今,皇帝赏赐众人的菊花、烟花、玻璃、镜子、元宵和葡萄酒等东西,才是真正受到众人追捧好评的! 这其中,以那些传承了千百年,家族底蕴深厚到让人连羡慕嫉妒恨等情绪都无法滋生出,只能深深地仰望膜拜的世家,更是如此!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其实,皇帝这样的天下之主,那所谓让人艳羡的“衣食用度”,连普通的世家那些精心娇养长大的嫡出子嗣都不一定能比得上,就更不说那些隐世家族的人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这世间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每次都给皇帝进贡最好的东西,万一,将皇帝的嘴给养叼了后,除了这些世间罕见的极品,就再也瞧不上其它略逊色一些的东西,那可该咋办? 而,事实上,这样的事情,皇帝又怎不会心知肚明呢?只是,这世间,不是还有这样一句话嘛?——难得糊涂。 皇帝虽身居高位,在百姓心中被神话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天子之威,不可冒犯,一旦有侮皇室的言行举止,轻则被治罪,重则被诛九族”的程度,然而,事实上,真坐到了皇位上后,很多时候就会身不由己了。 所谓“平衡之道”,莫过于此。 …… 好吧,扯远了,总之,如今这位被前朝后宫盖戳认定了“吝啬”本性的皇帝,逢年过节,就会由往日里的珠宝首饰,宫缎古董等物,变成了赏赐相应的节日之礼。 比如说,十二月的菊花,一月的烟花,二月的元宵,三月的香皂,四月的玻璃,五月的镜子,六月的葡萄酒,七月的自行车,八月的凉席,九月的月饼! 不论后宫妃嫔升了位份,抑或是怀孕产子,再或者是宗室重臣过寿,抑或是边关武将大捷归来等等,皇帝都大手一挥,就按照月份赏赐相应的礼物。 这情况,搁以前,那是性情再荒诞不羁,“脑洞”大开到让人叹为观止的人,比如说,傅四爷这样的“名士”都想象不到的,就更不用说,平日里特别重视规矩礼仪之道的老古板们了,那更是屡屡觉得自己的“三观”遭受到了前所未打击! 在这种情况下,按照一般情况,他们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当然是联手“对”上皇帝啦! 劝谏这回事,哪怕“死谏”,对重视清名和声望,骨子里就将“家族荣辱”看得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大臣们来说,还真算不了什么。 毕竟,这天下,可不是皇帝的“一言堂”。而,他们这样的“劝谏”行为,那是真正会烙刻在史书里。 不论一笔带过,抑或是着重笔墨地描述一番,总之,都是真正的“名传千古”! 为此,别说付出一条性命,哪怕,将大半个家族都折腾进去,也无所谓! 自古以来,人生在世,谁能逃得过死呢?只是,这所谓的死亡,也有重于泰山和轻于鸿毛的说法。若可以重于泰山,谁愿意轻于鸿毛呢? 最可怕的是哪怕凄惨而亡,却也未在旁人心里,甚至,史书上留下多少痕迹。 ……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就如这世间,每个人都有“软肋”般,众位高权重的大臣们,当然也不例外。 故,这些人中,不乏喜爱菊花这般高雅之物的文官,或者自己不喜欢,但,长辈亲戚也喜欢的;再或者是喜欢品尝美食,尤其元宵、葡萄酒和月饼这类稀罕之物的;又或者是受不了玻璃和镜子诱惑的…… 总之,在皇帝屡屡做出“惊人”的举动时,在众人私下里已就皇帝本月赏赐什么物品开了赌局,就连皇帝自个儿都掺了一脚的情况下,皇帝这种种“吝啬”到拿傅四爷一家子上供的物品来赏人的举动,那还真是再英明不过的一个决定! 至于傅四爷一家子,在这其中,又起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作用? 那,和他们又有何干系呢? 只要,他们每个月都能收到新鲜稀罕的玩意儿,旁的,又何必计较太多?难得糊涂哪,难得糊涂哪! 尤其,金秋九月,万物丰收的季节里,皇帝竟然善心大发地赐了众臣一些冰淇淋月饼! “秋老虎”的威力,哪怕是一众早就习惯了穿着厚重的官服,早出晚归的武将们都叫苦不迭,恨不能立刻就回到边疆,扛着大刀,驾着马,与那胆大包天到犯大唐王朝边疆的游牧民族和蛮夷们疯狂地厮杀一番,就更不用说那些“肩不能担,手不能提”,完美地演绎出“身娇体弱”这四个字的文官们了,那更是每每站在烈日下,热得大汗淋漓的时候,都忍不住在心里问候老天爷一遍又一遍。 ——与外派到其它省市,三五年,或者十多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可能无法回到京城,走入“京官圈”的官员们相比,他们这些每天都能上早朝,运气好的话,隔三差五就能远远地见到一回圣颜,再加上一些实力,一年就能面圣几回的京官,那是多么地威风凛凛,多么地惹人艳羡哪! 不然,又岂会有“同品级的外派官员,不如本地京官更贵重”的说法呢? 第416章 御赐月饼变花样(3) 然而,京官们心里也叫苦不迭。 真以为,每日半夜三更就起床,早早就候在宫门外“上朝”的生活,就是那般地好呢? 想想看,除了三节和休沐,以及自家婚丧这样的事情,就必需早早就应卯的生活,尤其,寒风呼啸的冬季,和哪怕太阳未升起,却依然热得让人两腿发软的夏季,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近两个时辰! 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啊! 若非如此,为何会有那么多官员豁出性命地往上爬呢? 不就是想三五年升一级,最好能在四五十岁,年纪比较大,身体比较弱的时候,升到三品以上的大员,每次上朝时,都能在旁边的小殿里休息一会儿,不用像普通的官员那般苦兮兮地站在室外嘛! …… 这,也正是众官员,尤其那些品阶低,必需与诸多天气做伴的普通官员们,打心眼里觉得皇帝这越来越“吝啬”的本性实在太赞,必需双手双脚拥护的缘由! 无它,只因皇帝赏赐的那些东西,虽然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三观”,但,从某方面来说,却也彻底打开了他们的“视野”。 菊花、烟花、香皂、玻璃、镜子、自行车和凉席这些东西,带来的功效就暂且不提,单单元宵、各类糕点果脯肉干和月饼,尤其,那些拇指大小,轻轻松松就能装到荷包里的的元宵和月饼,实在是每天上朝前必备的填肚之物哪! 至于冰淇淋月饼? 连他们这些不重口腹之欲的大男人,都忍不住地一尝再尝,就更不用说家里那些本就好这一口的女人和小孩了,那更是三五联手,生生将往日里的“你争我斗”的所谓“宅斗”大戏,演绎成日常刷BOSS的剧目! 这所谓的BOSS是谁?当然是在皇帝面前颇有几分脸面的“一家之主”啦! 往日里,后宅的女人们日常生活,都是用金银首饰等物件来打击对手的同时,达到“秀恩爱”的至高无上境界。如今呢?这些女人们依然是采用这样的方法,然而,用来炫耀的东西,却从那些庸俗的金银首饰和面料摆件等东西,变成了菊花、香皂、玻璃和葡萄酒等物。 如今嘛,当然会再次变成月饼! 尤其,那少之又少,却又惹人一尝再尝,百吃而不腻的冰淇淋月饼! 于是,自接到皇帝赏赐的月饼这日起,长达半个月里,每日早朝时,皇室宗亲和文武百官们都拿哀怨郁闷的神情瞅着皇帝。 若非情况不允许,还真难免会有人窜到皇帝面前,拽着皇帝的领口,大声喝问皇帝心里究竟是咋想的?咋就那么见不得人好?非要在日常工作中死命地压榨他们不说,连他们回家休息以放松身心的时间都不放过! 逼死了他们,皇帝就能轻轻松松达成“割韭菜”的目标呢? 想得美! 怀着这样的信念,众官员们犹如打了鸡血般,哪怕满脸疲惫和倦怠,眼睛下面更顶着个硕大的黑眼圈,也完全不能影响他们那满腹的“壮志雄心”! ——怼皇帝,怼得皇帝不敢出手对付他们! 当然,这纯粹是美好的梦想。毕竟,在皇帝的言行举止没有严苛残暴到让人忍无可忍的程度之前,每一个朝臣都如同那奶牛般,挤一挤,再用力地挤一挤,身上总能再挤出点奶来。 或者,可以这样说,这,就是所谓的潜力无限? 事实上,包括众老当益壮的宗室们在内,都将傅府当成了日常必刷的地点。 没办法,皇帝得罪不起,不是还有傅四爷这枚“软柿子”嘛? 真当他们这些人就不知道,皇帝得来的那些稀罕物件中,傅四爷和长公主这对夫妻起到了多大的作用呢? 只不过,平日里,大家都装糊涂,关键时刻,当然一个赛一个地精明强悍。不然,怎能抢在其它人之前,从傅四爷那儿寻回足够多的东西呢? 而,不论傅四爷有多么地神通广大,然而,在面对文官武将们组成的“刷傅府精英团队”时,也必需甘拜下风,乖乖地送上自己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月饼”,然后,苦着一张脸,从众人手里接过他们送回的各类贵重回礼。 至于这些回礼的去处? 就如宫里那些原本准备用来赏赐朝臣的“月饼”般,也全部都落入了傅佩瑶的“口袋”里,并被傅佩瑶透过“星宝”这个能连通异时空的“金大腿”而卖了个高价,转头又买回了更多口味的月饼。 一进一出之间,不知赚了多少钱。 所谓“倒爷”“奸商”,莫过于此。 然而,这些,对傅佩瑶来说,只是随手可为的事情,并未被她放在心上。作为一个“魂回”大唐王朝的“懒宅兼吃货”,若非必要,傅佩瑶每日里关注的重点,除了美食,还是美食。 中秋佳节来临之际,除了月饼,总还得淘换点其它的东西。 比如说,水果,尤其,穿越前,在南方一个美丽的小城市待了近十年的傅佩瑶,每年中秋必买的柚子、哈密瓜、冬枣和葡萄。 至于石榴、苹果、梨子、猕猴桃、栗子、柿子、菱角和甘蔗这些?当然也不能放过啦!不然,光吃月饼,哪怕将咸甜口味的月饼挨个儿换着吃,不需几日也会腻味的! 于是,又有四十辆马车,在某个夜晚,从京郊一路疾驰抵达皇宫…… 安国公府 “卉儿,今年御赐的月饼味道不错,你来尝尝。” 安国公夫人笑盈盈地说着,那不知何时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她就说嘛,以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在太上皇和皇帝心里那独一无二的地位,哪怕今年安国公府已然分家,皇帝也不会落下应该给予安国公府的赏赐! 虽然说,安国公府得到的赏赐,比外面那些皇室宗室们要晚上那么几日,这,不也很正常嘛!毕竟,他们虽是国公府,却并非皇室血脉,又怎能祈求皇帝因长公主下嫁一事而额外开恩,将安国公府的待遇提到和皇室宗亲一般无二呢? 第417章 平地惊雷掀波涛(1) 可惜,安国公夫人的好心情,傅芷卉完全无法体会到。 甚至,此刻,看着矮桌上那一盘几乎可以用“美伦美奂”这类词语来形容的月饼时,傅芷卉竟犹如被踩到尾巴尖的猫咪一般,浑身的毛发都炸了开来,扯着嗓子尖吼道:“月饼?娘,你哪来的这些月饼?” 其它的月饼,也就罢了。 但,冰皮月饼和冰淇淋月饼,不正是前世傅芷卉“敬献”与皇帝的嘛! 而,也是那次起,傅芷卉一举奠定了在四皇子心里非比寻常的地位,从而在四皇子登基称帝后,凭借着太上皇和长公主这两位多年的“帝王心术”教育,而成就与四皇子共享大唐王朝美好河山的“凤帝”之尊! “卉儿,你,这是怎么了?”说来,自傅芷卉重生后,这些年来,安国公夫人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兴奋激动到近似于疯狂的傅芷卉,那颗才刚刚坠回原处的心,再次浮到半空中,就连好不容易放松的身体也在瞬间就变得紧绷起来。 “娘。”傅芷卉深吸了口气,压下胸腹间翻腾不休的情绪,故作镇定地问道:“这些是今年御赐的月饼?” “不错。”安国公夫人心念转动间,结合傅芷卉方才的异样,很快就明白了傅芷卉的话外之意,不由得眉头微蹙,“可是这些月饼,有何不妥当之处?” 该说,安国公夫人不愧是清贵人家精心教养的嫡长女吗? 哪怕相比起只比自己晚出世一些的胞妹,一些世家贵女必学的技能,安国公夫人只能算得上是娴熟,不能当得起“铭刻在骨血中”的程度,然而,这种世家望族嫡出子女每每谈到皇帝时,那幅表面上看似尊敬,实则打心眼并不拿对方当回事的姿态,还真是学了个十成! 不然,换了其它人家,哪敢在自家儿女面前提到御赐之物的“不妥”之处? 傅芷卉心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前世,若非安国公夫人言谈举止间流露出来的这种不拿皇室宗亲当回事的姿态影响到了她,让她打心眼里瞧不起众皇子公主。 尤其,那位“婢生子”四皇子! 在获悉傅佩瑶与四皇子“日久生情”的消息时,她曾不止一次前往傅佩瑶居住的文澜院嘲讽讥诮于傅佩瑶,更屡屡在见到四皇子时,一幅“夏虫不可语冰”姿态的不屑和高傲。 以至于最后,落得个“亲者痛,仇者快”的悲怆离世,却惹不来任何人的怜惜和同情等情绪的结局! 说到底,四皇子这人,那是典型的“睚眦必报”!尤其,因为他那卑微的出身,造就了他那越发高傲不屈的自尊心。 这一点,单由四皇子登基称帝后,往日里那里明里暗里嘲讽讥诮过四皇子身份的人,不论对方是多么地位高权重,抑或是对方是四皇子必需尊敬的长辈,最终,都落得一个凄惨下场这些事情中,就可以瞧出来。 然而,哪怕傅芷卉重生回来后,利用自己前世今生的经验,阅历和手腕,做到了许多事情,但,改变安国公夫人性子这件事,却依然超出她的能力范围之外。不然,这世间,又岂会有“江山易移,本性难改”这句话呢? 故,此刻,傅芷卉就轻眨眼睛,将眼底那抹不该有的情绪敛去:“娘,我怀疑,这些月饼是四房送入宫的。” 其实,傅芷卉是很想点出傅佩瑶这个关键人物。奈何,眼下,还不到最好时机,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恶狠狠地磨了磨牙,在心里念道:傅佩瑶哪傅佩瑶,今儿个,就暂且再放过你一回,下次嘛…… “四房?”安国公夫人眼神微闪,脸上浮现一抹很是似笑,又似嘲讽的诡异情绪,道:“你是说,他们在漠北那儿得来的月饼方子?” 之所以说“方子”,而不说月饼?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身为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哪怕整日里忙于其它事情,却也并非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呆子,而是能调动起身旁一切能利用的人脉关系,最终,达到那种“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的程度 安国公夫人也不例外。 故,此刻,结合前段时间,四房一家子再次送到宫里的几十辆马车,和四房这一年多来,皇帝越来越重的赏赐举动,都让安国公夫人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怪不得,在四房一家子回京后不久,老国公和老夫人就主持着几家分了家,并无视世人的非议,而一意孤行地选择与四房一家子离府别居,原来如此!” 若非,知道四房一家子在漠北待了六年,机缘巧合之下得了无数当世稀罕之物,哪怕分出去,也不会逊色安国公府,向来疼宠傅四爷这个幺儿的老国公和老夫人,又岂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毕竟,自古以来,都是袭爵嫡长子供养父母。 而,一旦父母临时起意,充袭爵嫡长子不顾,转而选择了幼子,与幼子一起共居,哪怕在外面放出诸多“照顾幼子”之类的话,却也不能掩盖住“袭爵嫡长子不得长辈欢心”,或者,“袭爵嫡长子做了什么人神共愤之事,导致连其亲生父母都不与其为伍”,再或者,“父母太过偏心,没有慈爱之心,偏,在孝道大过天的时代中,袭爵嫡长子也只能惟命是从,将这些黑锅扛在身上”之类的流言蜚语,在短短时间里就漫延开来。 “呵,真是好一对合格的父母!” “合格”两个字,被安国公夫人特意加重了几分,遥望着安国公居住的院子的目光里,竟隐隐有同情和怜悯的神情浮现。虽然,很快,这些情绪就淡去,但,从此一点中,却也能瞧出安国公夫人对安国公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尴尬身份和地位的“感同身受”。 毕竟,哪怕,安国公夫人是代表着一个家族最高级别教养程度的“嫡长女”,然而,因为其嫡出胞妹优秀到让人必需敬仰膜拜的程度,故,严格说来,安国公夫人在娘家的地位,还不如如今已然袭爵的安国公呢! 第418章 平地惊雷掀波涛(2) “偏心到这般程度的,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傅芷卉酸溜溜地说道,笼在阔袖里的手指忽而紧拽成拳,忽而放松开来,脸上的神情也变幻不停:“祖父祖母明知我一片苦心,偏偏,却依然为傅佩瑶之故而隐瞒此事,呵!” “两老口口声声地说我是代表着家族最高教养程度的‘嫡长女’,言谈举止间,必需谨慎再谨慎,以免一着不慎,不仅影响到自己的名声和未来,更让整个安国公府的姑娘都受到影响。” “然而,他们又是如何做的呢?” 明知,今世,傅佩瑶已不可能嫁与四皇子为妃,成就让世人称颂不已的“二帝临朝”的太平盛世,并给安国公府带来无上的风光,偏偏,却依然一意孤行地偏向傅佩瑶,而不将心思放在她这个与四皇子已“相知相惜”的嫡长女身上! “卉儿。” 安国公夫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世间,牛不喝水,哪能强按着它呢? 眼下,傅芷卉这行为,就是典型的“撞了南墙,也依然不回头”! 面对这样的人,哪怕给予傅芷卉生命的安国公夫人,却依然在每每惹来傅芷卉怨恨痛诉的眼神,和那越来越疏离淡漠的神情时,而不得不将到喉的劝说话语咽下肚去。 然而,即使如此,安国公夫人依然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傅芷卉往那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行越远…… “娘。”傅芷卉今日来寻安国公夫人,可不是来听那些“老生常谈”的话的。故,在安国公夫人心思转动间,生出想要再劝说宽慰自己的念头之前,她毫不犹豫地起身,道:“许久未见八妹,我去与她说说话。” 话落,傅芷卉就起身,翩然离去。 “卉儿,你,这又是何苦来着呢?!” 久久,安国公夫人一声喟叹,目光定定地凝视着桌面上那些精致美味的月饼,仿若想要透过这些月饼,窥见傅芷卉的想法,又仿若只是单纯地研究这些月饼,哪一块更美味般。 …… 淮南王府 “月饼?” 冰皮月饼?冰淇淋月饼? 佟涵梦嗤笑一声,满脸的嘲讽和讥诮,眼神却有些飘忽:“可惜……” 虽是感叹,然而,配着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情绪,和身上那浓郁得能轻易就震慑住旁人的煞气,只令正掀开帘子,进来汇报事情的丫环也不由得脚跟打滑,接着,整个人就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势,一路滑到了佟涵梦面前。 佟涵梦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真有些不想承认眼前这个迷糊到轻易就能被人逮着错处的丫环,就是自己很是信任和器重的贴身大丫环。 若非,前世今生,这个丫环是唯一忠心耿耿,并在每一世中,都毫不犹豫地为自己献出性命的忠仆,她,又岂会一连再地容忍呢?! “幼菱。” “小姐。”被唤幼菱的丫环,顶着张圆圆的包子脸,水汪汪的杏眼,眨巴着眼睛,无意识地卖萌,“奴婢……奴婢……” 虽然,严格说来,历经三世的佟涵梦,单就年纪来说,已算得上是“怪阿姨”一族了,然而,任谁,面对身旁这明明代表着自己身份,偏却“屡屡犯错,还屡教不改”的软萌可爱丫环时,也没办法一连再地软下心肠,生出所谓的怜惜之情了。 “什么事,让你这般惊惶?”佟涵梦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水,脸上的神情在袅袅的茶烟中看不太真切,唯有那带上了独特“儿化音”的轻柔声音,清楚地传到了幼菱的耳里。 虽性情迷糊,却拥有小兽一般敏锐的“第六感”,能轻易就分清楚旁人对自己善恶之意的幼菱,那皱成一团的包子脸松缓了几分:“方才,守在安国公府外的下人传讯,说是表姑娘已驱车前往傅府。” “什么?!”佟涵梦手里的茶盏摔落在地,发出“劈啪”的声响,只令正准备起身的幼菱“叭唧”一声,又再次摔回了地面。 声音之重,力道之响,受伤之惨,单由幼菱那再次皱成一团,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角止不住地滑落,却依然强咬牙关,不愿意发出啜泣声,以免牵怒到傅芷卉的举动中就能瞧出来。 而,佟涵梦的心神,根本就没放在幼菱这个“忠仆”身上;更没心情去关注这被砸碎的茶杯,正是那套自己最喜爱的“荷塘月色”图案中的一只,缺了这一只,整套茶具都只能搁置库房,再无法取用;也没精力去思索自己那浸染到茶水,前不久才耗费巨资做好的衣裙是否能恢复如初,只是一脸的勃然失色。 “呵!” 佟涵梦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觉得自己的脑子那么灵活好用! 只因,短短时间里,佟涵梦就明白了傅芷卉寻上傅佩瑶的用意! “真是我的好表姐。” 佟涵梦状若呢喃地说道,声音极度的轻柔,单单只听声音,就能“脑补”出这是一位何等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的同时,也忍不住对被佳人惦记的表姐生出羡慕嫉妒的情绪来。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看见佟涵梦此刻那狰狞可怕的面容! “备车!去傅府!!” 倘若,她不知晓,也就罢了。 既然,已知晓,更猜测出傅芷卉的用意,又岂能不拦阻破坏掉呢?! 锦荣候府 “傅芷卉和佟涵梦,都驱车前往傅府而去了?” 白冬瑶摩挲着手里的茶杯,淡淡地瞥了眼立在下方的婆子,思忖片刻后,展颜一笑,赞道:“不错,你做得很好。” “听说,你的大女儿已定了婚事,如今,正在家中备嫁。”白冬瑶微微偏头,对侍立身后的大丫环吩咐道:“春竹,赏纹银百两,黄金两绽,金头面一套,银头面一套,红宝石头面一套。” 婆子惊喜若狂,“砰砰砰”地叩头,一幅感激涕零的姿态:“谢姑娘赏赐!老奴定当好生为姑娘办事,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第419章 大姐表妹携手来(1) 这些年,虽,白冬瑶偶尔也有赏赐,但,从没哪一次这般大手笔过! 与其说是白冬瑶给婆子家那待嫁的大姑娘“添妆”,倒不如说,白冬瑶很满意婆子最近那每每出手,都拿捏住傅芷卉软肋,挑动着傅芷卉与佟涵梦之间的仇恨越发深重的举动! 尤其,傅芷卉之所以与“准四皇子妃”的位置失之交臂,表面看来,是佟涵梦仗着与傅芷卉“虽是表姐妹,却胜似嫡亲同胞姐妹”的情谊,由傅芷卉平日里的行事举动,猜测出傅芷卉的计策,从而提前做出了“截胡”的举动,倒不如说,这一切,与这个隐于幕后推波助澜,煽风点火,落井下石的同时,将“猪队友”的功力发挥到极致,偏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的婆子有干系! 小人物用好了,也是一枚绝妙的好棋子哪! 白冬瑶再一次在心里这般感慨着,目光再一次停留在婆子身上。 表面看来,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婆子。 普通到什么程度呢? 乍眼望去,就觉得很是眼熟,和街坊邻居家的老太太一般无二。瞧着,就是一个特别慈祥和蔼,温和可亲的老婆子。 然而,待到离开后,想再回忆起这个婆子的模样,却发现,她同路旁每一个见到的婆子都很像,根本就没办法找出那曾牵引过自己心神的婆子,究竟是哪一位! 由此可见,这所谓的“普通”,并不普通。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这样的人,最适合隐藏于人群中,做那打探一些常人不能知晓内幕消息的“探子”。 这位婆子,就正是白冬瑶做了“预知梦”后,煞费苦心寻来,并安插在安国公府里的婆子。 短短几年间,她就由一个普通的粗使打扫婆子,混到了傅芷卉院子里排得上号的“管事婆子”。 故,用她来“挑拨离间”,实在再合适不过。 就如眼下,傅芷卉不就上当了嘛! 至于佟涵梦? 根本就不必白冬瑶费心安插人脉在淮南王府,单单收买一些下人,传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再做一些在淮南王妃和李侧妃之间“墙头草”的举动,就能激化淮南王府内部矛盾的同时,让自诩“坐收渔翁之利”的佟涵梦自乱阵脚。 更何况,单单“四皇子妃”的位置,被佟涵梦横插一杠这件事,就注定了傅芷卉绝不会放过佟涵梦! 两人之间的仇恨,那可是真正的“深似海”哪! 至于傅佩瑶? 呵! 表面看来,她是一个再无辜不过的姑娘,然而,事实上呢?她是真不知道,那对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表姐妹“两不相帮”的姿态,从某方面来说,就踩到了两人的底线呢?就注定了她与这两人之间那“斩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呢?! …… 得亏,傅佩瑶并不知晓自己在白冬瑶心里那“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典型“仗势欺人”“睚眦必报”的印象,不然,还不得对天长啸一声,以发泄自己那满腹的委屈无助和郁闷哀怨之情,才怪! 眼下,正以一种慵懒惬意姿态倚在软塌里,享受着午后凉风拂面带来的昏昏欲睡感的傅佩瑶,在听到屋外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那被守在门外的婆子给拦住,而传出来的小声窃语声时,依然没有丝毫想要动弹的欲望。 没办法,最近,她真得很累哪!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和倦怠,而是精神,或者应该说是心灵上的累! 这样的累,并非简单地“吃顿好的,再美美地睡一觉”就能恢复过来的,更非应知交好友邀请,带上丫环婆子出游,近距离地欣赏并感受大自然那独特魅力,久久地沉浸其中,就能很快淡忘的。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再一次在地心里默念这句话后,傅佩瑶终于按压住胸腹间,因屋外窃窃私语声久久不曾消散而滋生出来的烦闷等情绪,并用力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到脑袋略有些清醒之后,才道:“什么事?” 屋外的窃窃私语声,立刻停顿了下来。 紧接着,白枫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行了一礼后,恭谨地说道:“县主,大姑娘和表姑娘来了。” 傅芷卉和佟涵梦? “大姐和梦表妹?”傅佩瑶嗤笑一声,脑子里最后一丝迷蒙也离她远去,整个人变得无经的精神起来,心里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疲累”,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果然,老话说得对,人,就是不能闲着。一闲,就会忍不住地胡思乱想,从而出现那所谓的“越想,越钻牛角尖”的举动,导致整个人的精气神越发地颓废衰败起来。 当然,这其中,也有那所谓的“将自己的痛苦,加诸于旁人之上”带来的畅快感有关。 “我以为,自‘选秀宴’后,她们就会翻脸成仇,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这才过去不到半年,两人竟又恢复到往日里的‘姐妹情深’了。” “果然,这世间,没有永远的朋友,更没有永远的敌人。” 这般感慨的同时,傅佩瑶也在丫环的服侍下,重新梳洗了一番,然后,带着众丫环婆子,浩浩荡荡地抵达正厅。 今日,傅佩瑶上身穿一件朝霞红色绣云纹短襦,下系一条海棠红色绣牡丹拽地长裙,胭脂粉色的宫绦系着一个粉色的牡丹花香囊,长发挽成双丫髻,几朵宝石做成的小朵牡丹花点缀其间。一条米粒大小的细链子斜斜地垂下,一滴水滴状的红宝石恰好坠在眉心处,和耳旁那对金镶红宝石水滴状耳坠相映成辉。 很是普通的世家贵女打扮,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傅佩瑶这样的打扮,实在太过随意低调,连那些四五品小官家的嫡女都不如! 然而,傅佩瑶是什么样的身份? 长公主唯一的嫡亲闺女,哪怕是个傻瓜,却依然得到了上到太上皇和皇帝,中到老安国公和老夫人,下到长公主和傅四爷发自肺腑的喜爱和疼宠,更在回魂后不久,就得到了“荣华县主”爵位的赐封! 第420章 大姐表妹携手来(2) 与傅佩瑶这样一个有爵位,有封地,有品阶的三品实权县主相比,众皇室宗亲之家那些同样金尊玉贵娇养长大,生来就与普通世家贵女有着截然不同身份的王府嫡女们,却是被衬托得越发高高在上起来。 偏偏,和那些拥有“投胎小能手”称号,生来就拥有世间最好师傅,享受着非同一般教养长大的王府嫡女们相比,傅佩瑶这么个生来就痴傻,直到十岁才顺利回魂的姑娘,却拥有远胜于她们的雍容华贵的气势!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 在这一刻,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竟隐隐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似飘渺若仙,又似尊荣霸道气势的傅佩瑶时,傅芷卉和佟涵梦竟难得地“心有灵犀”了一回! …… 其实,对于傅佩瑶来说,今日,同样盛妆而来的傅芷卉和佟涵梦,依然让她不由得生出“惊艳”的情绪来。 比如说,一身深深浅浅桔色衣裙,和着窗外落叶纷飞时节,偏让人生不出丝毫萧瑟之感,反还觉得越发尊荣的傅芷卉。 再比如说,一身淡粉色衣裙,哪怕,眉目间依然有着柔软温婉之色,却因那挺直的脊背和倔强的神情,而让人感受到独属于王府贵女雍容华贵的佟涵梦。 可惜,此刻,两人脸上的神情很是不自然。 哪怕,未能亲眼目睹,但,傅佩瑶也能猜测出来,只怕,在此之前,两人就已交手过好几个回合,却未能分出胜负。 互相行过礼,再闲聊几句,表述了对彼此许久未见面的一番场面上的客套话后,傅佩瑶就不耐烦与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兜圈子,打太极了,而是单刀直入地问道:“不知大姐和梦表妹今日前来,可有何要事?” 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再次对望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愤怒和嫌恶等情绪,然而,脸上却还不能显露分毫。 当然,这样的情绪,一部份是冲着对方而去的,一部份嘛,则是冲着行事直来直往,不顾及旁人的颜面,摒弃“迂回”之道的傅佩瑶而去的。 可惜,就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话所说,眼下,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都只能深吸了口气,将到喉的怨愤咽下肚去。 傅芷卉淡淡地瞥了眼佟涵梦,并未错过佟涵梦眼底那抹意动,心里讥诮不已,脸上却显露出恰到好处的尴尬和为难,嘴里则道:“不瞒八妹,其实,今日,我和表妹前来,只为御赐月饼一事。” 佟涵梦笼在阔袖里的手,蓦然紧握成拳,脸色也跟着变幻了一下。 剧情,不是这样的! 向来喜欢咬文嚼字,恨不能旁人听不懂,从而以彰显自己“遣字造句高深之处”的傅芷卉,怎会明晃晃地提出这样的要求?甚至,还将她这个原本打算“旁观”的人给拖下水来! 然而,可惜,不待佟涵梦出声反驳,就见傅佩瑶一脸了然地看着她们,笑道:“这次,宫里赐下来的月饼,不论口感,抑或是用料做工精致程度,都让人赞不绝口,也不怨往日里很是不喜这些肥腻之物的大姐和梦表妹,也对它们念念不忘。” “只是,可惜,大姐和梦表妹来得太不凑巧了。前几日,我才将得来的月饼送给几位友人了,如今,除了爷奶那儿,只怕,咱们家也拿不出多少月饼来。” “不如,这样吧?再过几日,就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这是一个阖家团圆的好日子,大姐和梦表妹回去说一声,这日,就大伙一起过节,共同品尝这美味的月饼,如何?” 傅芷卉&佟涵梦:“……” 如何? 不如何! 谁耐烦和偏心到天边去的,一个劲地护着傅佩瑶,见到她俩就满脸嫌恶,一幅连唠叨都不愿意费力气的老安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过节? 吃饱了撑的呢?! 然而,这些话,能说呢? 当然不能! 毕竟,如今这时代,可是一个“孝道”理论大行的时代!连言谈举止间,都不敢流露出只言片语,就更不用说,在傅佩瑶这个所谓的“自家姐妹”面前,明晃晃地将这一切道出来。 不怕转个身,傅佩瑶就跑到老安国公和老夫人面前告黑状呢?! “这件事……”傅芷卉略微沉吟了下,道:“我得回府,与父母秉报一声,才行。”却是并未正面回答傅佩瑶的问话。 佟涵梦眼神微闪,却是另辟蹊径:“瑶表姐远驻漠北六年整,去年十一月才回京,也怨不得,瑶表妹不清楚,每年中秋佳节时,咱们这些皇室宗亲都必需入宫,与太上皇和陛下共度中秋佳节。” 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那些被传得沸沸扬扬的长公主疼宠傅佩瑶的话,纯粹是流言蜚语,而不是事实,不然,傅佩瑶又岂会不知道这些事情呢?! 傅芷卉摩挲着茶杯的手指略略收紧,微垂的眼眸里快速地掠过一抹狠戾和算计。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傅佩瑶,看向佟涵梦的目光里就带上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多谢梦表妹提醒。” 佟涵梦仿若未曾听出傅佩瑶的话外之意,更未留意到傅芷卉眼底的阴森寒凉似的,抿唇一笑,道:“瑶表姐手里,定有些不为人知的糕点方子,我可不像某些人,能厚着脸皮讨要这些东西,只求府里的厨子做出这些美味的糕点时,能否均一份给我呢?” 方子? 方子! 难不成,佟涵梦听到了些什么? 抑或是说,那些消息,就是傅佩瑶让人透露出去的? 不,这不可能! 傅佩瑶这人,大抵是身份地位斐然,故,平日里行事,可与那些“口腹蜜箭”的伪君子不同。 而,这样的人,又岂是佟涵梦能收买,更兼之利用的呢? 可惜,哪怕心里瞬间就浮现这些念头,然而,傅芷卉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轻抖,眼底的惊惶一闪而逝。 幸而,前世今生的多年阅历,倒底让她勉力维持住脸上的神情,不显露分毫。 第421章 大姐表妹携手来(3) “不过一些糕点,有何不可。” 傅佩瑶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水,手上那对同样镶嵌红宝石的金丝缠纹手镯显露出来,在浅浅的阳光照射下,只衬得她通身的富贵和气派。 自有侍立一旁的丫环,退到屋外,轻声吩咐了几句。 佟涵梦眼底的嫉妒一闪而逝,嘴里像模像样地感谢了一番后,才话题一转,道:“说起来,我其实挺羡慕瑶表姐的。” “在我看来,只怕,这天下,就再也没有如瑶表姐这般,能将府里的下人都调教得这般规矩聪明,却依然忠心耿耿的了!” 傅芷卉眼神微闪,虽然,她并不明白佟涵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然而,眼下,能吹捧傅佩瑶的时刻,又岂能放过呢? 尤其,佟涵梦还率先吹捧了一波,她这个做大姐的,又怎能落于人后?不然,传扬开来,还不得以为她“嫉妒姐妹”,才怪! “皇室勋贵家的姑娘,我见得多了,但,如八妹这般不能身份自傲,蕙质兰心,冰雪聪明的姑娘,却实在少之又少……” 傅佩瑶嘴角抽搐了下,若有那不熟悉情况的人在此,见到这般有默契的两姐妹,竟因为一个男人而翻脸成仇,还不得发出何等惊人的感慨之词呢! “大姐和梦表妹谬赞了。”傅佩瑶苦笑一声,道:“若我真如两位所说那般‘完美’,我也就不会长年累月地待在府里,不外出结交友人,拓展自己的人脉圈了。” 顿了顿,傅佩瑶又是一叹,道:“过往那六年时间缺乏的东西,并非一两年就能弥补回来的。” 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再次对望一眼,紧接着,又是新一轮的安慰劝说之词,话里话外莫不点明傅佩瑶不必妄自菲薄,相比起其它数十年如一日地受着世家精英教养长大的贵女,傅佩瑶的成长,那是实在让世人惊叹! 至于她们心里怎么想的? 这,还用说嘛! 不外乎羡慕嫉妒傅佩瑶那“太上皇和皇帝心尖尖”的特殊待遇的同时,也在心里庆幸这样的傅佩瑶被她们同时拦阻算计,从而截断了她那“如鱼得水,直上青霄”的腾飞之势! 不然,她们这重来的一生,还不定多么地懊恼和后悔呢! 这些,傅佩瑶又岂会不知? 不过,看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绞尽了脑汁地宽慰自己,实则眼角眉梢间那淡不可察的情绪,却将她们心里的真实想法给出卖,偏一个两个还不自知,依然上窜下跳的行为,于这秋日烦闷的午后,也是一种让人解燥的方法哪! …… 又是一番你来我往,言词锋利,却再次打了个平手的交手,让结束此次傅府的拜访,虽未得到月饼这样的“稀罕”之物,却也从傅佩瑶手里得到了许多御赐糕点的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在走出傅府的那一刻,就不由自主地各朝对方的背影冷哼一声。 傅芷卉珍之重之地令人将糕点盒摆放妥当后,才对提着裙角,正准备上马车的佟涵梦邀请道:“许久未能与梦表妹‘抵足而眠,畅谈一番’,倒是有些遗憾。都说‘择日不如撞日’,不若,今日,梦表妹,就去府里与我一叙?” “不必了!” 哪怕穿越又重生,如今,已是活第三世了,但,不论心智谋略,为人处事的手腕,佟涵梦都远不是傅芷卉这样一个精通内宅争斗,却同样侥幸获得“重生”机缘,并借助重生之便处,得到了飞速成长之女的对手。 第一世,佟涵梦虽然生活在一个科技信息爆炸的年代,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连有“象牙塔”称谓的校门都没踏出过,又岂会明白所谓的“人心复杂”呢? 第二世,穿越而来的佟涵梦,自诩拥有整个华夏上下五千年知识和阅历,定能在大唐王朝这样一个盛世如鱼得水,再加上老天爷赐予的“万人迷”金手指,在“与天下最优秀的男人,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理念的指引下,而结识了无数位高权重的世间强者! 偏偏,这一世的佟涵梦,满脑子的“谈恋爱”想法,根本就没心情去学习世家贵女必备的技能,故,最终,落得一个“红颜薄命”的凄惨又可怜的下场。 第三世,佟涵梦吸取了前一世的教训,整个人由往日里的“张扬高调”,一转而变得“低调内敛”起来,更在傅芷卉有意为之的情况下,与傅芷卉生出“不是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的情谊。 最终,利用对傅芷卉性情的了解,及时出手,截了傅芷卉“凤跃九天”的金大腿! 然而,这其中,有多少地机缘巧合,佟涵梦又怎会不知呢? 故,哪怕,眼下,傅芷卉笑语嫣然,但,比任何人都明白傅芷卉蛇蝎心肠的佟涵梦,又岂会上当呢?! “我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可不希望落得跟旁人一般无二的下场。” 这里所谓的“旁人”,不仅仅代指几个月前,盛京最繁华街道里那场几乎可谓是震惊世人的“连环车祸”事件中,包括户部尚书府当家主母和嫡女这一系列“无辜”被牵连的人,也代指那同样被算计,虽侥幸逃过一劫,却留下了个不敢出府赴宴后遗症的傅佩瑶。 “梦表妹说的话,越发地深奥难懂了。” 傅芷卉抿唇一笑,做出一幅未曾听出佟涵梦话外之意的纯良模样。然而,那笼在阔袖里,不知何时再次紧拽成拳,却依然颤抖不已的手指,却代表了此刻她心里的情绪,有多么地汹涌澎湃。 “罢了,既然梦表妹不愿,那么,下次,我到王府里探望梦表妹就行。” “扫塌以待!”佟涵梦一字一顿地说道,眼波流转间,却满是冷冽。 只要傅芷卉敢来,那么…… 这一瞬间,佟涵梦身上流露出来的煞气和杀机,超出傅芷卉预料之外! 傅芷卉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从未哪一刻像如今这般,仔细地凝视着佟涵梦,那仿若X光般,几乎能穿透衣衫,窥见骨血的凉薄透彻的眼神,让陡然间散发出连自己都未察觉到情绪的佟涵梦也为之警醒起来。 然而,很快,傅芷卉就收回视线,淡淡地说道:“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话落,傅芷卉就登上马车。 第422章 马车前争锋相对 直到,视线里,再也见不到那辆低调中却暗含奢华的马车后,佟涵梦才轻舒了口气,紧接着,就在那不知何时掠过来的一阵冷风里,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 “姑娘,咱们回府吧?” 今日当值,遂陪同佟涵梦前往傅府,亲眼见证了佟涵梦、傅芷卉和傅佩瑶三人笑语嫣然间,那几乎可以用“杀人不见血”这句话来形容的争斗场面后,就打心眼里觉得佟涵梦不复往日那被淮南王妃保护得极好,很是天真娇憨模样,却更值得她们这些丫环托付“忠心”的大丫环初兰,上前几步,将早就备下的织锦斗篷披在佟涵梦身上。 “京城的天气,永远是这般变化无常。今日出门前,还是艳阳高照,如今,却陡然变得乌云密布,仿若狂风暴雨即将来临。”佟涵梦状若喟叹般地说道,由着初兰和随侍马车旁的丫环一起,将她搀扶到马车里。 轻轻摩挲着手里的茶杯,佟涵梦微微抬头,问道:“初兰,可有甚么发现?” 入府前,就被交托了“盯住傅芷卉是否将傅府提供的糕点茶水吃喝下肚”这个重任的初兰,脸上浮现一抹尴尬,神情怏怏地回道:“姑娘,奴婢一直盯着表姑娘,但,并无什么发现。” “这也正常。”这件事,并不出佟涵梦预料之外,故,她并未出声训斥初兰,而是说道:“若轻易就被人察觉到,我那位大表姐又怎能维持住‘端庄贤淑,温婉良善,冰雪聪明,蕙质兰心’的人设呢?!” “不过,任何时候,小心都不为过。”佟涵梦眼神微闪,想起自己从淮南王妃那儿探听到的一些内幕消息,脸上浮现一抹嘲讽和讥诮:“怕只怕,聪明反被聪明误。” …… 马车在宽阔的官道上疾驰,傅芷卉的心神却未落到窗外那难得一见的夕阳美景中,而是一脸严肃地问道:“奶娘,你有没有觉得,今日,那佟涵梦的话里有古怪?” 明白傅芷卉担忧的周嬷嬷,想也不想地点头,道:“小姐,回府后,老奴就让人将李婆子一家找来问个究竟。” 虽然,严格说来,府里主子交待下去的差事,尤其这种开店铺的差事,往往都是到了月底,被委以重任的管事婆子才会带着账册来府里汇报一次近况。而,之前,机缘巧合之下,侥幸得到“桃花糕”方子的傅芷卉,特意将名下一家位置和环境都最好的店铺交给李婆子打理,截止目前,也才二十来天,但,眼下,这不是特殊状况,特殊处理嘛! “尽快。”傅芷卉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知为何,此刻,她的心特别慌乱,总有一种稳操胜券的事情,已经隐隐约约往不可逆转局面发展的不祥预感。 “是。”周嬷嬷慎重地应诺下来,其实,不必傅芷卉特意叮嘱,她也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毕竟,这“桃花糕”的方子,严格说来,并非傅芷卉独有,而是傅芷卉钻了空子,从傅佩瑶那儿索要而来的。 那么,这其中,真出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那么,该算谁的责任? 傅芷卉的?傅佩瑶的? 然而,不论这两姐妹如何地撕逼,单就两人都姓傅,都是安国公府的姑娘,必需遵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家族行事规矩和理念,就可以判定,两人哪怕私下里恨不能置对方于死地,表面上却依然会一幅言笑嫣然的“姐妹情深”模样。 更何况,还有所谓的“家丑不可外扬”的规矩摆在那儿呢! 于情于理,两人都不会让外人看了笑话。 然而,如此一来,不论是让傅芷卉,抑或是让傅佩瑶解气,这件事,都需要找一个担责任,或者应该说是“背黑锅”的人。 那人,又会是谁? 李婆子一家?再或者是牵扯到府里其它人? 一念及此,哪怕,做了傅芷卉的奶娘,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看着傅佩瑶长大的“半个亲娘”的周嬷嬷,也不由得生出股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感觉来。 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周嬷嬷就“脑补”了许多精彩大戏的傅芷卉,目光在几乎快要将整个马车都塞满的糕点盒子上停留片刻,道:“奶娘,回头,你亲自让人将这些东西送到四皇子府。”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特意顿了顿,沉吟片刻后,才补充道:“记住,交到四皇子手里。” “小姐……”周嬷嬷猛地抬头看向傅芷卉,脸上的祈求和担忧等情绪混杂在一起,“老奴知道你心里苦,但,四皇子已经是你的表妹夫了,不论是为了你,抑或是为了夫人,老奴都求你三思而行哪!” 若是普通的婚事,不论毁约,抑或是退婚,对世家勋贵来说,这些还真算不了什么。然而,四皇子与佟涵梦之间的婚事,那是皇帝赐婚! 这样的婚事,哪是轻而易举,就能改变的呢?不然,这世间,又岂会有“金口玉言”的说法? “奶娘,我没办法……”傅芷卉摇了摇头,大颗的泪水从脸颊上滑落,再加上她那不自知地蜷缩成团的“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将她衬托得越发孤苦伶仃起来,“若可以的话,我又何尝愿意这样做呢?只是,谁能料得到,我苦心筹谋的东西,到头来,竟然便宜了别人?!” 谋划了近十年的计策,偏偏,在即将“水到渠成”的那一刻,关键一步,却被佟涵梦这样一个往日虽颇多利用,却也真正倾注了一分真情的嫡亲表妹给摘了桃子。 谁也无法想象,得到赐婚的消息后,她有多么地悲愤! “更何况,如今,除了四皇子,我还能嫁给谁?” 虽然,大唐不像前朝那般看重“男女大防”,对女人,尤其是世家勋贵家姑娘的清誉和名声,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但,像傅芷卉这般自个儿跑到户部尚书府大吵大闹,而没通过长辈和官媒等渠道解决婚事的举动,却也实在太过罕见。 尤其,紧接着,又传出傅芷卉与四皇子早已“互许终身”的消息来…… 第423章 心性凉薄四皇子 哪怕,这期间,安国公府想方设法地辟谣,并本着“祸水东移”的打算,放出“佟涵梦欲谋一场泼天大富贵,遂与好几位皇子保持暧昧往来的关系,更不着痕迹地拉笼一些颇有才干的世家勋贵子弟”的流言蜚语,只为了将一直低调的淮南王府给推到众人面前来,却依然未起到多大效果。 如此一来,不仅将傅芷卉这个所谓“四皇子知己”给架在火上烤起来了,就连佟涵梦这个因为与傅芷卉同坐同卧,虽只是表姐妹,却胜似同胞嫡亲姐妹的姑娘,也受到了来自于傅芷卉喜好的“潜移默化”影响,而生出了倾慕四皇子的心绪,最终将自个儿给牵扯了进去,同样成为了盛京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倘若,傅芷卉顺理成章地被赐婚与四皇子,那么,哪怕知晓这些事情“内幕真相”的众人,不论心里怎么想的,嘴里却还得赞一声“天造地设的佳缘”的同时,还得赞傅芷卉与佟涵梦确实“姐妹情深”,再顺便夸一拨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确实好教养! 而,如今呢? 傅芷卉竟未能如愿以偿地成为“准四皇子妃”,反倒是佟涵梦这个往日里充当了傅芷卉的跟班,并不被世家贵妇注意到的“透明人儿”,轻轻松松地摘到了胜利的果子! 平日里,只知说些“家长里短”的妇人们,针对此事,短短时间里,就编排出诸多剧本来! 若非如此,自“选秀宴”结束后,向来喜欢参加各类宴会,以彰显自己“大唐明珠”独特身份,接受众世家贵女羡慕嫉妒的眼神的同时,更成为世家勋贵子弟心中谁也无法取代“白月光”的傅芷卉,又岂会破天荒地待在安国公府,过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生活呢?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关键,如傅芷卉所说,像她这样身份的姑娘,错过“四皇子妃”这个机会,想要再谋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这,对一心攀龙附凤,只为了成为“人上人”,最终,将傅佩瑶等一切以往不将她放在眼里的姑娘给踩在脚下的傅芷卉来说,不吝于晴天霹雳! 哪怕,如今,距离选秀宴,已过去三个多月,然而,对傅芷卉来说,已不仅仅是“度日如年”,而是每一天,都在地狱中煎熬。 …… 于是,这一天,四皇子同时收到了两份礼物。 一份,是傅芷卉送来的,一份,则是佟涵梦送来的。 偏偏,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竟不约而同地派了自己的奶嬷嬷出面,亲自将这份代表着她们醇厚心意的“礼物”,送到了四皇子手里。 两位奶嬷嬷,竟还是同一个时间里,到达四皇子府!甚至,这两位,竟然在府外时,意外地打了个照面! 巧吧? 不得不说,确实很巧。 真要刨根就底,唯一的区别,也就是佟涵梦派出来的奶嬷嬷是大张旗鼓地送礼到四皇子府的。而,傅芷卉派出的奶嬷嬷,则是坐着没有安国公府标识的马车,悄悄地抵达四皇子府的。 两位奶嬷嬷的做法,与平日里的做派一般无二。 然而,可惜,今日,也不知该说是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在马车前的“针锋相对”事件带来的后续效应,抑或是该说,今日,注定了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不能再像往常那样私下里冲对方对手脚,表面却装出一幅“姐妹情深”的模样,以瞒住世人的同时,也让人不要再将目光聚集于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的“姐妹之争”,而是真正地、彻底地撕破了脸皮,开始走到彼此的对面之处! 一念及此,让本想找机会外派一段时间,恢复往常那不被人惦记的“低调”,却真正“扮猪吃虎”生活的四皇子,心里的愤怒和怨怼等情绪,也突然就转变为“啼笑皆非”的无奈和扼腕! 他,怎么就招惹到这样的蠢女人了? 还一来,就两个! 若这两个,仅仅只是普通的姐妹,也就罢了。最多,不过让人笑叹一声“人不风流枉少年”,私下里,还不定有多少人羡慕嫉妒他的“艳遇”呢! 偏偏,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曾是“同塌而眠”,关系颇为亲近,虽未达到“心有灵犀”的程度,却也不远的嫡亲表姐妹! 往日里,只听人说起过“红颜祸水”,如今,他,却侥幸成为了“蓝颜祸水”!不然,又如何能令一对嫡亲姐妹,都为他而反目成仇呢?! 这样的事情,真说起来,也不过一桩“风流逸事”,真正敢将这事当成茶余饭后闲谈话语的,也只有那么些地位权势身份皆在他之上的人。 然而,这些人一边在嘲讽讥诮他的这般身份的同时,谁敢肯定,私心里,他们没有生出艳羡嫉妒的情绪呢? 不然,从最初,到现在,他又岂会一直处变不惊,仿若外间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似的。就连向来将“芝麻绿豆大的事情,都能给吹成西瓜般大事”的御史们,都没揪着他不放!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对于皇子龙孙们来说,得到众世家贵女的倾慕,那还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然,为何,每年的“选秀宴”里,总会出现那诸多“意外”事故呢?不就是众多姑娘们想尽了法子攀上皇子龙孙,从而一朝“麻雀翻身变凤凰”嘛! 这样的一条通天大道,一条走向“人生巅峰”的捷径,谁能忍得住它的诱惑?尤其,它就在自己面前铺开,只需往前迈一步,就能轻轻松松抵达彼岸的时候。 …… 至于与他有关的那些流言蜚语,对傅芷卉和佟涵梦这对姐妹花的影响,那,和他又有何干系呢? 说甚么爱情?那是什么东西?能吃?能用? 对于他这样身份的皇子来说,女人,那还真是自己往上攀爬,成就“帝王”之路上的点缀之物,谈不上什么必不可缺,不过是偶尔为之的调节之物。 当然,若这些女人,能给予自己的大业一定的帮助,那就更好了。 比如说,傅芷卉身后的安国公府,佟涵梦身后的淮南王府,以及,和这两位姑娘都牵扯上的傅府! …… 第424章 告黑状的佟涵梦 四皇子心里的想法,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是真不知?抑或是“装糊涂”? 这,却还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或者,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这,就是典型的“周瑜打黄盖——一人愿打,一人愿挨”。毕竟,不管怎么说,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虽顶着张十多岁粉嫩软萌小姑娘的面皮,然而,内里的灵魂却都是久经沙场的江湖老狐狸。 就如此刻,听到周嬷嬷与许嬷嬷在四皇子碰面这件事,傅芷卉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梦表妹有心了。” 之后,傅芷卉就静静地品尝起茶水来。 仿若,茶杯里装的,并非普通的红茶,而是采自高山之巅,经受着寒暑天气侵袭,却傲立于天地间,偏,每年间却只得几两的雪山红茶。就连泡茶的水,也并非普通的雪水,而是同一株茶树上采下来的露水般。 等了许久,依然未能等来傅芷卉下一句吩咐的周嬷嬷,不由得抬头,满脸焦急和担忧地看着傅芷卉:“小姐,这,可该怎么办?” 往常,傅芷卉虽也有派人送礼到四皇子府,然而,却一直未曾被人察觉到。尤其,那位已得到赐婚旨意,将自己当成板上钉钉“四皇子妃”的佟涵梦! 故,哪怕,平日里,佟涵梦再如何地冷嘲热讽,明里暗里地算计陷害傅芷卉,却依然拿傅芷卉没办法。 只因,那样的针对和为难,根本就拿不出所谓的证据! 而,如今呢? 越想,越发焦躁不安的周嬷嬷,就如同热锅里的蚂蚁般,只恨不能在地上团团转了。绞尽脑汁,冥思苦想许久后,周嬷嬷才想到了一个暂时的解法办法。 “小姐,不如,回头,老奴亲自前往淮南王府,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告诉表姑娘?” “不必!”伴随着傅芷卉这句冷诮的话,同时出现的还有茶杯磕到桌面传来的沉闷声响,“我与佟涵梦之间,本就是‘一人死,一人活’的局面。如今,不过是将这一切摊在太阳底下而已!” “可……”周嬷嬷嘴唇动了动,想继续劝说,却又在抬头,撞入傅芷卉那双沉着冷静的眼眸时,察觉到傅芷卉心里的坚决愤恨等情绪时,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来了。 末了,周嬷嬷只能将到喉的话语咽下肚去,嘴角却忍不住地逸出一声喟叹。 冤孽哪! 本是“相亲相爱”的嫡亲表姐妹,偏偏,因为一个男人,而翻脸成仇! 这情况,和那句传唱千古的诗词,又有何不同呢?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淮南王府 “嫡亲表姐妹?呵!”佟涵梦冷笑连连,微合的眼眸里,满是让人瞧了就心惊胆战的阴冷,“奶娘,这些年,我待大表姐的真情实意,你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可,你瞧,大表姐又是如何待我的?” 前世,她会过上如踩钢丝绳般“表面风光,内里糟糕”的生活,与傅芷卉和傅佩瑶这对堂姐妹所在的安国公府有很大的关联,然而,她却并没有丝毫的怨怼之处。 毕竟,最初,就是她不顾亲戚姐妹情谊,对这两人出手的。 那么,这两人所在的家族,察觉到她这个幕后推手时,毫不犹豫地回报一番,也是很正常的。 然而,重生后呢? 因为前世的她,死得太过凄惨,重生回来后,身体和灵魂一直无法融合在一起,导致她的身体自动封锁了前世的记忆,直到去年年初才恢复。 这期间,傅芷卉就利用“重生”这个机缘,与她做出了“姐妹情深”的假象以蒙骗世人! 事实上呢? 傅芷卉从未停止过算计坑害她!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她,就是傅芷卉手里那杆“指哪打哪”的枪,特别地好用! 可,明明,重生后,她一直未曾特意针对算计过傅芷卉,更是真心将傅芷卉当成“不是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的表姐。 一念及此,佟涵梦忍不住再次抚上那破了个大洞,正呼呼地往里倒灌冷风的胸口,瞬间,竟生出一种生无可恋的情绪来。 三世的生活,又有何意义呢? 第一世,还未能踏出校园,享受真正属于自己的成人那丰富多彩的生活,就莫名死去。 第二世,身份高贵,才貌双全,惹来了天下那么多集权势富贵于一体的男子的追逐,日渐迷失自己的初心,最终,落得个被算计至死,凄惨离世的悲怆结局。 第三世,满腹的绝望之下,侥幸得到老天爷的恩赐,回到命运改变的最初,偏,因为灵魂里自带的悲伤绝望等情绪太过沉重,导致稚嫩的身体无法融合前世的记忆,最终,竟于悄无声息中,成为了“重生”而来的傅芷卉手里的一枚棋子! “姑娘,苦了你了。” 作为佟涵梦的奶娘,可谓是看着佟涵梦从一个呀呀学语的小儿,成为到如今这样一个娇俏可爱少女的许嬷嬷,一脸疼爱担忧地看着佟涵梦,道:“此事,可要告知王妃一声?” 生怕佟涵梦惦记“姐妹情谊”,再次对傅芷卉这种明里翘墙角的行为“高高抬起,轻轻落下”般,许嬷嬷忙不迭地补充道:“表面看来,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然而,以老奴所见,今日,周嬷嬷对四皇子府里的情况很熟悉,仿若去过无数次似的。就连四皇子府里的人见到周嬷嬷时,也一幅殷勤备至的模样……” 那谄媚姿态,活似傅芷卉才是四皇子府里的女主人般,故,对周嬷嬷这样一位傅芷卉的奶嬷嬷,也给予了无上的尊荣和地位! “奶娘,你不必再说了。” 佟涵梦摆了摆手,虽然,其实,她打心里不喜欢四皇子,然而,这些年,因傅芷卉有意无意间透露出来的和四皇子有关的消息,而在她未找回前世记忆时,就对四皇子心生爱慕。 故,如今,哪怕她再三地劝告自己要理智冷静地对待四皇子和傅芷卉这两人的恋情,然而,每每听到许嬷嬷提及这些消息时,依然觉得自己那破了个大洞的胸口,仿若又被人拿锋利又尖锐的利刃狠狠地扎上了一刀似的。 生疼生疼的。 疼得她的灵魂都为之颤抖起来,整个人恨不能蜷缩成团,以抗拒这让人生不出丝毫反抗力道的疼痛。 第425章 幕后推波助澜者(1) “姑娘,你,没事吧?” 许嬷嬷抬眼间,就瞧见了佟涵梦这幅如丧考妣的模样,不由得大惊失色,忙不迭地沏了一杯热茶,递到佟涵梦手里后,又将众丫环婆子指挥得团团转,让她们将敞开的门窗关上,为佟涵梦换上略厚的斗篷…… 其实,那样揪心的疼痛,自找回记忆后,佟涵梦就已习惯了。只是,如今,她却悲哀地发现,包括许嬷嬷在内的众丫环婆子们越殷切备至地关心呵护,她那颗心就越发地寒凉森冷,就连骨头缝隙也在往外渗冷气。 “奶娘,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娘。” 佟涵梦一字一顿地说道,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冷漠和疏离,充分地表明出此刻的她,已不再像往常那样受制于身体上残留的对傅芷卉“姐妹情谊”的本能影响,而是真正地恢复到自己想要的那样一个不逊于傅芷卉的“心狠手辣,利益至上”的世家贵女模样。 “后续,就由娘来处理。” …… 锦荣候府 “真没想到,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被誉为‘盛京明珠’的傅芷卉,私下里,竟然是这样一幅模样!更没想到,淮南王府这样一个备受开国帝皇宠爱的王府后人佟涵梦,竟然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只不知,这两位的长辈,知晓她们私下里做的那些事情后,会不会被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半夜三更地找她们算账?!” 话虽如此,但,由白冬瑶脸上那不加掩饰的嘲讽和讥诮神情中,就能瞧出,其实,她打心里看不上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个所谓世家贵女的做事风格! 锦荣候夫人嗤笑一声,道:“一个是为爱痴狂到不顾自己尚有婚约在身,就与四皇子私下往来的姑娘;一个是表面一幅‘姐妹情深’的模样,私下里却翘了对方心上人的姑娘!能教导出这样行事姑娘的人家,又会是什么好教养!” “只可惜了,傅家其它那些未嫁的姑娘。”白冬瑶轻叹了口气,倘若,脸上的幸灾乐祸的神情不要那么明显的话,那么,这句感慨的话还比较有说服力。 出乎白冬瑶预料之外,锦荣候夫人竟突然神情肃穆,眼角眉梢间更流露出让人看不清摸不透的复杂:“老夫人不愧是‘女中豪杰’,竟那么早就窥见到这一切,从而及时地做出了分家的决定!” 若不分家,那么,傅家整个宗族,包括并不在京城的那些姑娘,都难免因傅芷卉这番让人诟病的行事而受到影响。 而,一旦分家,哪怕傅芷卉将天给捅破了,受到影响的,也只会局限于傅家大房,也就是如今袭了安国公府爵位的那一房! 其它几房,比如说,生母是长公主的傅佩瑶,受到的影响,那是微乎其微!甚至,说不准,私下里,还不知有多少人因此事而越发地怜惜起傅佩瑶这个自己行事很是规矩懂礼,偏被同宗姐妹给带累的“躺枪”者。尤其,一颗心早就偏到天边去的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 而,既然,连这两位都明目张胆地偏爱于傅佩瑶了,那么,前朝后宫里那些看皇帝脸色行事的人,又岂敢做出“落井下石”的举动呢?不怕被皇帝记在小本本上,等待时机到了就清算一番,进而影响到整个家族?! 能混到在皇帝面前露脸的人,不论是前朝的官员,抑或是后宫里的妃嫔们,一个两个的,都不是蠢货。 可惜,锦荣候夫人的想法,白冬瑶的心里却颇有些不以为然。 只是,碍着锦荣候夫人是掌握着整个候府的当家主母,而,自己虽然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哪怕出嫁了,却必需依靠锦荣候府这个娘家,于是,白冬瑶未将心里的想法显露于脸上,只是微微颌首,继续聆听锦荣候夫人关于朝政时局的认知,再结合自己“预知梦”中所窥见的那些世事,从而推测出一条适合自己的路。 一晃,两个时辰就此过去。 待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后,一脸疲惫和倦怠的白冬瑶,泡了个香气袭人的花瓣精油澡后,神情慵懒地倚在软塌里,由着丫环为自己按摩身体,舒缓筋骨。 直到,房间的帘子被掀开,有脚步声传入耳里后,白冬瑶才睁开眼睛,看向面容严肃,此刻却难掩兴奋和激动之情的李嬷嬷。 “小姐。” 李嬷嬷轻唤了声,在准备说出自己得到的消息时,却见白冬瑶轻轻摆了摆手,然后,众侍候的丫环婆子就悄然退下。 待到屋子里,只留下白冬瑶和李嬷嬷主仆两人时,白冬瑶才亲自出手,为李嬷嬷沏了一杯温茶:“奶娘,不着急,你先喝口水,再慢慢说。” “小姐,这样的事情,哪能由你来做呢?老奴自个儿来就成……” 李嬷嬷手忙脚乱地推拒着,却不敌白冬瑶那满是威严的神情,遂只能恭谨地接过白冬瑶递来的茶盏,“咕嘟咕嘟”灌下肚后,才轻舒了口气,看向白冬瑶的目光却越发地柔和温柔起来。 那模样,怎么形容呢? 就如同饿了许久的狗狗,看到了自己喜欢吃的肉骨头般,又如同寻食许久的黑熊,看到自己的零嘴蜂蜜,从而露出垂涎三尺的神情来。 然而,白冬瑶浑然未觉。 其实,若有那比较了解白冬瑶性情的人在此,定当能察觉到白冬瑶心里的欢喜和愉悦。 这样全心全意疼爱关心自己,以自己的要求为人生行事准则的忠仆,还真是天下难寻哪!让人如何能割舍放弃呢?! “小姐,老奴打探到了,这次之后,淮南王府佟小姐是不打算再继续忍了。而,淮南王妃也准备寻上安国公府,就此事讨个说法。” “早该如此了!” 白冬瑶并不意外佟涵梦做出来的这个选择,只是,对佟涵梦一忍再忍,直到忍无可忍之时,才做出这样的“爆发”决定,还真是满满的鄙夷和不屑。 早干嘛去了? 若换了她,被人这般惦记碗里的肉,哪怕,只是心里想想,还没展开实际行动,都要将对方整治得“上天入地,求救无门”! 第426章 幕后推波助澜者(2) “若,佟涵梦再继续忍下去,不仅自己会成为世家贵族圈中的笑话,就连其它那些同样爱慕痴心于四皇子,只是因家世身份地位等缘故,而不得不按压下满腹绮念的姑娘,都难免爬到佟涵梦的头上去,做出那些明晃晃勾引四皇子的事情来!” “毕竟,说到底,佟涵梦才十一岁,虚岁不过十三岁。哪怕,她已是板上钉钉的四皇子妃,距离十里红妆嫁入四皇子府,成为让人艳羡不已的四皇子妃,至少还得等上四五年!” 对皇室勋贵家的公子少爷们来说,生来就尊贵非凡的他们,根本就不将女人当回事,那所谓的正室,也不过是用来打理后宅事物,让他们能真正地享受到身心皆愉悦,却并不需要担负多少责任的生活。 故,只要佟涵梦一日未嫁入四皇子府,就必需忍受着四皇子府里多出一个又一个貌美如花,身娇体弱,轻易就能激起男人心底怜爱之心的侍妾。 “老奴以为,这,就是报应。” 虽然,哪怕,直到现在,李嬷嬷依然不太明白,为何自己奶大的姑娘白冬瑶,会打心眼排斥憎恨傅芷卉、佟涵梦和傅佩瑶这三个姑娘,但,这并不妨碍她也同样仇视这三位。 故,在这一刻,李嬷嬷就毫不犹豫地发挥自己的“毒舌”,只恨不能将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给贬低到尘埃里。 至于傅佩瑶? 当然也不能放过啊! 虽然,到目前为止,傅佩瑶真正让人诟病的,也就唯“痴傻”一点,然而,这一年多来的宴会中,有眼睛的人都能发现傅佩瑶并非传说轻易就会被人哄骗过去的“天傻”,故,对于那些曾经传闻甚嚣的流言蜚语并不当回事。 但,真有心黑一个人时,那是哪怕芝麻绿豆大的事情,都能给放大到西瓜般大小,对李嬷嬷这等生活于底层,真正见多了龌鹾事情,更擅长“脑补”的人来说,那是随便几句话,就能编排出一个又一个精彩的故事来。 …… 白冬瑶端着茶杯,偶尔轻抿口茶水,虽然做出一幅不予置评的高傲姿态,然而,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愉悦等情绪,却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见状,李嬷嬷编排得越发起劲了,说到兴致高昂处时,竟还手舞足蹈起来。 直到,李嬷嬷将一整壶茶水都灌下肚后,才在白冬瑶那微显疲惫和倦怠的神情中,心满意足地停下来,并继续恢复到之前的恭谨姿态,以聆听来自于白冬瑶的吩咐。 该说,不愧是奶大白冬瑶,将白冬瑶的心思给琢磨了个透彻的李嬷嬷吗? 就如此刻,白冬瑶抿唇一笑,道:“奶娘,回头,让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里那些被咱们收买的人,跑到对方名下的店铺庄子里去捣乱,若被人追查起来,就将责任推卸到傅府头上。” 此计,甚毒。 所谓“一箭三雕”,莫过于此。 “是!” 而,对于白冬瑶的吩咐,李嬷嬷并不觉得有丝毫意外,甚至,还颇有些“信心满满”的本该如此姿态。 只能说,这,就是典型的“有其主,必有其仆”。 …… 傅府 “啥?” 傅佩瑶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塌上跃到了地上,那翩然若仙,啊,不对,应该说那“滑如入水泥鳅”的姿势,瞬间,就震慑住肩负重任而来的傅致远。 “大哥,你,竟然做了梁上君子?啧啧啧……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哪!搁今天之前,谁能想得到,向来以‘翩翩儒雅’君子自居的傅家四爷精心教养长大的嫡长子,私下里竟然是这般模样呢!” 傅致远连翻白眼的欲望都没有了,他算是明白,为何,今日,这难得地与傅佩瑶相处的机会,四个弟弟竟一幅“你是大哥,我们做弟弟的,理当谨记谦让恭谨的行事准则”! 合着这群王八蛋,竟然是将他拿来“顶锅”了! 玛蛋,果然古人诚不欺我,弟弟们都是讨债鬼!生来就是坑哥坑爹坑长辈没商量的狼崽子们! “瑶儿,真不是如此。” 即便如此,傅致远依然想为自己辩驳的。不然,还不知今日之后,自己在傅佩瑶心里会沦落到一个何等凄惨的地位呢! “哦?!” 傅佩瑶挑了挑眉,双手抱胸,一幅“你就随便说说,我就随便听听”的姿态。 实际上呢?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傅致远根本就做不出“梁上君子”的行为。 不然,甭说“怼天怼地”“毒舌到没朋友”,虽自诩“行事不拘一格”,实则却依然有自己底线的“名士”傅四爷,还不知会如何地折腾傅致远,就连向来说着“靠拳头说话”,实则却很是重视规矩的老国公,都不会放过傅致远! “其实,这件事,并非我亲耳听到的。也是一个‘朋友’,无意中听到这个消息,遂特意告诉我的……” 傅致远抹了一把脸,一脸的无奈和郁闷,然而,那有意无意间,将“朋友”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几乎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的姿态,却将他心里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这个朋友,呵! 就没见过世间有这样厚脸皮凑上前来,不管对方的意愿,非要当对方“朋友”的! 尤其,这所谓的朋友,还惦记自家乖巧可爱的妹妹时,那更是恨不能捋起袖子,就将对方揍个生活不能自理,直到对方不敢再生出这样的心思! 然而,事实上呢? 真相却是那样的残忍,血淋淋的,让人不愿意再去回忆。 “……等等!”傅佩瑶根本就来不及去思索,傅致远脸上那抹诡异的神情由来。只因,此刻,她的心神全部在傅致远带来的那个“惊悚”消息中,“大哥,你让我捋一捋。” “安国公府的姜嬷嬷是多年前,锦荣候府安插的钉子?而,侍琴上次来傅府挑衅那件事,就是奉了白冬瑶的命令,挑拨离间安国公府和傅府的关系,并让我和大姐翻脸成仇?” 第427章 幕后推波助澜者(3) “淮南王府,啊,不对,应该说是安国公府的丫环郑碧曼,其实,也是锦荣候府多年前安插的钉子?只是,原本他们打算将这枚钉子送到我身边来,谁料到梦表妹横插一杠,于是,郑碧曼这个丫环就被送到了淮南王府?” “然而,即便临时换了地儿,郑碧曼这个虽是丫环身,却拥有一颗不服输的小姐心的姑娘,就利用梦表妹的心软和善良,拿捏住了梦表妹,私下里与梦表妹‘结拜为姐妹’,从而收拢了淮南王府许多下人,更明里暗里地挑拨淮南王妃和李侧妃打对台?” …… “就连‘选秀宴’里发生的那出‘英雄救美’,从而奠定了梦表妹如愿以偿地嫁给四皇子妃这件事,也都是锦荣候府暗示那些被收买的安国公府里和淮南王府的下人动了手脚?” “他们那么能耐,咋不上天呢?!” 在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里安插暗钉,也就罢了。 毕竟,哪怕,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这两位表面一幅“姑嫂情深意重”的模样,实则私下里却在算计坑害对方的时候,并不会因为两人的“同盟”关系而手下留情。 故,这两位盟友在信任对方的同时,也往对方家里安插人手,从而能及时地掌握对方的信息,以避免出现“盟友背弃,偏,自个儿却是最晚得到消息”这件事,那是太正常不过的了。 然而,锦荣候府呢? 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这两个府第的人做了什么事情,才招来了锦荣候府这样一个隐于幕后的敌人? 这件事,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两人想不明白,傅四爷和长公主同样想不明白,真正能明白的,却是拥有“重生”机缘的傅芷卉,和“穿越又重生”的佟涵梦,以及同样拥有“穿越或者应该说是重生”机缘的傅佩瑶这三位,由己推人,才能猜测出锦荣候夫,或者应该说是白冬瑶做出这般举动的用意。 ——不过是对“命中注定”敌人的先手而已! 然而,这些,并不能代表傅佩瑶就能想明白锦荣候府将手伸到“选秀宴”里,搅风弄浪的做法! 得多么地“胆大包天”,才能在太上皇和皇帝的眼皮下动手脚呢? 抑或是说,锦荣候府的人就是笃定了太上皇和皇帝会顾及皇后和太子的颜面,哪怕知晓此事的前因后果,也只是表面上随意查探一番,并接受他们推出来的“背锅者”,并不会深究他们的罪过? 想了许久,依然未能想出个所以然来的傅佩瑶,末了,只能这般感慨道:“上天欲死人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这话,挺有意思的。” 许是因为傅佩瑶那震惊后,很快,就恢复到平日里冷静理智,或者应该说是淡漠疏离姿态的影响,故,此刻,傅致远也不由得深深地检讨了下自己的心理素质实在不行,不然,怎会得知这个消息后,就急急忙忙地跑到傅佩瑶面前来了呢? 至少,不管怎么说,也得将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调查个清楚,最好,能在不惊动傅佩瑶的情况下,悄悄地将这些事情给处理掉。 这般一想,傅致远又有些感激那位“朋友”了。 要知道,若无此事,原本,他们五兄弟,此刻,就应该在江南那儿潇洒了。然而,一旦事情爆发开来,在没有防备之下,傅佩瑶还不知会被人给欺负得多惨! 尤其,欲算计傅佩瑶的人,不仅有安国公府的傅芷卉,淮南王府的佟涵梦,更包括了一直以一种“傲然”姿态隐于幕后的锦荣候府白冬瑶! 哪怕,事后,他们这些亲人费心调查,刨根就底,只为了将一切都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若无意外的话,最多他们也就能查到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身上,想要查到挑拨起这些事情的真正罪魁祸首白冬瑶,那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如此一来,谁敢肯定,日后,白冬瑶的心里并不会生出更大的算计?毕竟,连皇室出手,都没能探查到她身上,治她的罪呢! 这世间,向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这事,不能瞒着,回头,我就告诉爷奶。”显然,傅佩瑶也想到了这一点,“大姐、梦表妹和我之间的恩怨情仇,那是我们同宗姐妹之间的争斗,哪怕将房顶给掀了,也没多大关系。” “但是,外人,尤其,锦荣候府这样的外人将主意打到我们身上,并一算计就数十年,这,就让人无法忍了。” 虽然,世人常说,大家族,唯有从内里乱了,才可被人所乘。然而,别忘记了,这一切的前提是那个家族中都是些易被人蛊惑的蠢货,没有一个精明理智的,更没有一个哪怕什么事情都不做,只是活着,就能让家族众人安心的“老祖宗牌定海神针”! …… 细细地回忆了一遍傅致远说的事情,从而组织了一篇言简意赅,却又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的“告状”文的傅佩瑶,在看见傅致远那埋头喝闷茶的举动时,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对了,大哥,你那位朋友是谁?这样大的事情都能告诉你,可见,你们之间的感情挺好的。” “……”傅致远喝茶的动作立刻顿住,嘴里的茶水,不知该咽下肚去,还是该直接喷出来,以表明自己满腹无法排解,偏又被傅佩瑶一戳再戳的憋闷! “嗯?!”偏偏,傅佩瑶却会错意了,眼珠转动间,就“脑补”出一幕“美女爱英雄”的大戏,“能不惊动锦荣候府里的人,就探知到这些消息的,要么,就是锦荣候府里的人,要么,就是与锦荣候府有关系的人。” “而,这些事情,严格说来,都属于内宅琐事。那么,能接触到这些事情的,唯有年轻貌美的小姑娘……” “年轻貌美”这四个字,被傅佩瑶咬得特别重,再加上傅佩瑶那挤眉弄眼的调侃打趣姿态,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问傅致远的好事是否近了!不然,又岂会有人将这样的大事件,毫不犹豫地透露给傅致远听呢! 第428章 方子不是好拿的(1) 套用一句通俗地话来说,这内宅的消息,用来换人情的话,找同样身处于内宅的姑娘就行。 比如说,被人算计的主角之一傅佩瑶。 若觉得傅佩瑶见天地待在家里,与傅佩瑶关系并不那么亲近,不好意思直接上傅府,与傅佩瑶探讨这些“八卦”,那么,寻上安国公府傅芷卉和淮南王府佟涵梦两人,也是可以的。又何必特意兜一个大圈子,找上傅致远这么个从不关心内宅琐碎之事的大男人呢! “你想多了。”傅致远一字一顿地说道,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下一刻,傅佩瑶就眼睁睁看着茶杯和水同时消失不见。 “哇哦!” 傅佩瑶犹如一只调皮的小猫般,迅速窜到傅致远面前,抓过傅致远的手,就仔细地翻看检查起来,越看,就越发地惊奇。 “大哥,你这是内功吧?怎么练的?你这才十八岁,怎么就有这么深厚的内功了?简直太厉害了!是我膜拜敬仰的偶像哪!” “能教教我吗?不求像你这样,随手捏个茶杯,将茶杯、茶水和茶叶全部化为空气,只求往后我想威胁人的时候,随手拿过一旁的棍子就能捏碎,还不会伤到自己的手就行了。” “劈里啪啦”一通话,就冲傅致远砸去,只将傅致远砸了个头晕眼花,浑身发颤,恨不能下一刻就夺门而出。 女人,哪怕,对方本质是个软萌可爱的小姑娘,其实,也都是很可怕的! 比如说,傅佩瑶。 搁今天之前,谁能想得到,平日里乖巧贴心的傅佩瑶,真遇到感举趣的事情时,会化为身“十万个为什么”呢? 这情况,甭说傅致远了,换了心理承受能力特别强悍的傅四爷过来,也是分分钟就疯的节奏。 然而,事实上,傅致远能跑得了吗? 做梦,还比较快! 这一点,由傅致远那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被傅佩瑶拽着的衣袖,和那得了傅佩瑶的眼神示意,特意跑到门外,以一种义无反顾的“人墙拦路”姿态,站成好几排的丫环婆子中,就能瞧出来。 “瑶儿,你大哥我是正常人,没有‘龙阳之癖’。” 万般无奈之下,傅致远只能将之前一直避而不谈的那位“朋友”丢出来,以吸引傅佩瑶的视线,不然,被傅四爷和长公主知晓他竟然引起了傅佩瑶学武的欲望,还不知会如何地收拾他呢! “男的?!”果然,如傅致远所想那般,傅佩瑶立刻就放开了他的衣袖,“大哥,虽然‘背后不说人坏话’,但,作为你嫡亲的妹妹,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这样惯爱做‘梁上君子’,探听内宅私事的男人,那心胸和针尖没甚么区别。” “这样的人,只能做那一起玩耍的‘狐朋狗友’,却是不能做可交托后背的‘兄弟’。” …… “好!”傅致远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愉悦,清楚地表明他很满意傅佩瑶对自己这位“朋友”的评价。 这样,很好。 而,只要对方在傅佩瑶心里先定了位,那么,往后,不论对方使出什么样的招术,也不能轻易就改变在傅佩瑶心里的印象了。 至于严防紧守,不让傅佩瑶见到对方? 啧,就如“大禹治水”的道理,这堵不如疏,谁敢肯定,那家伙就会一直遵守所谓的“君子条约”,而不像“言行不拘小节”的傅四爷一般,整出个“巧遇”的事情呢? “都听你的。” 自家的妹妹,今年才多大? 十一岁,不到十二岁。 正该在自家人的娇宠溺爱之下,过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公主一般的生活,咋就突然被狼崽子给盯上了,想要叼回家养着呢? 凭什么? …… 安国公府 “什么?!”傅芷卉猛地抬头,“那桃花糕,只是迎客来大酒楼里最普通不过的一道糕点?只需一两银子,就能买到一份?一份足有十个?” “是。”周嬷嬷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如此,也就怨不得傅芷卉特意安排李嬷嬷在盛京最繁华街道开的那家糕点铺子,将近一个月里,不仅没有什么收益,反还亏损近两千两! 谁让傅芷卉心大到将“桃花糕”当成这家店铺的招牌主打糕点,并为了提高这道糕点本身的价值,还严令店铺管事每日限量售卖一百份,就指望着能出现那种大家尝了糕点后都赞不绝口,从而每日三更半夜就候在店铺外排队的盛况! 然而,事实上呢? 店铺里售卖的桃花糕,一份只有三个,售价却高达一两银子! 倘若,这桃花糕不论用材选料,抑或是烹饪的手法都精致得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那么,别说一两银子一份,哪怕十两银子一份,都有无数不差钱的“饕餮”早早就候在店外,只为了能抢到每天早上厨子做出来的第一份新鲜桃花糕。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哪怕是周嬷嬷这样一个没多少见识的粗鄙妇人,在尝过自家店铺里的桃花糕和迎客来大酒楼里的桃花糕后,都不得不承认自家店铺的桃花糕,那是只配给猪吃的,根本就不能和迎客来大酒楼里的桃花糕相提并论! …… “好!好一个傅佩瑶!我说向来小气的她,为何突然大方起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短短时间里,自认已经想明白事情前因后果的傅芷卉勃然大怒,右手成拳,重重地敲打在矮桌上。那力道之大,只将矮桌上的茶杯也给震得晃了几晃,茶水溅了满桌,顺着桌沿滴落。 伴随着“滴答”声,傅芷卉特别喜爱的一方“枫林夕阳美”的地毯就被染湿了。然而,眼下,她根本就顾不上心疼这块地毯,只是气得身体直颤抖。 毕竟,地毯不过百两银钱,而,那家店铺呢?之前,那家店铺是卖胭脂水粉的,虽生意谈不上“客如云来”,但,每个月却也有两三千两银子的收入,而,如今呢? 胭脂水粉的店铺,改成糕点铺,这一番整改,不花钱呢? 若,再改回售卖胭脂水粉,谁敢肯定,那之前的老客户就会买账? 这中间的损失,那已不是表面上看到的几千两了! …… 第429章 方子不是好拿的(2) “我究竟哪儿得罪她了?至于用这样阴损的主意来算计我?” “我拿她当嫡亲的妹妹来看,而,她呢?只怕是拿我当‘杀父弑母’的仇人来看吧!” …… 这不抱怨,也就罢了。 越抱怨,傅芷卉反而越发地气愤起来。 很快,她脑子里那根摇摇欲坠的理智之弦就被冲断。 “不行,我不能这样放过她!我得找她算账去!” 话落,傅芷卉就猛地站起身,衣袖挥舞间,就将桌上的茶杯给带到地上去了,发出“劈啪”的声响。 而,傅芷卉往前迈去的脚步,连一丝停顿都没有。仿若那个摔在地上,砸个稀巴烂的茶杯,并非前不久四皇子悄悄遣人送来,自己特别喜爱的一套茶具中的一只般。 然而,倘若她的面容不要那样狰狞可怕,额头上不要浮现一根又一根的青筋,嘴里不要发出“嘎吱嘎吱”的磨牙声,那么,这所谓的“淡然自若”,还比较有说服力。 …… 只可惜,今日,不知该说是傅芷卉的倒霉日,抑或是说,今日的黄历上就印着“诸事不宜”。 气得胃都痛了,整个人快要爆炸了的傅芷卉,走到院外,被十月的冷风一吹,脑袋终于冷静了几分,快速地思索着如何利用此事狠狠地“坑”傅佩瑶一把,以找回自己的损失,顺便借此事获益几分的傅芷卉,在丫环婆子的簇拥下,才拐过一个弯,迎面就碰到了匆忙而来的郝嬷嬷。 “大小姐,夫人请你过去。” “娘找我?” 傅芷卉的眉头轻蹙,只因,郝嬷嬷不复往日见到她时那满脸堆笑的温和慈祥模样,反还板着张脸,端出一幅与府里其它人应对时“公事公办”的严谨肃穆模样。 “可有说是什么事?” “并无。” 郝嬷嬷必恭必敬地说道,以她的阅历,又岂会察觉不到傅芷卉的愤怒和不满呢? 只是,今日之事,可不像往常那般可以“由大化小,由小化了”,而是真正可以说是“捅破天”!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倘若,傅芷卉的应对有何不妥之处,只怕会立刻失宠于安国公府!哪怕,傅芷卉是偌大安国公府里唯一的嫡长女,可,那又如何呢? 要知道,这世间,世家勋贵间,不乏娇养着长大,即将与“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从而为家族的发展壮大做出很大贡献的嫡长女,突然就香消玉殒的事情。 这其中,要说没什么幺娥子? 谁信呢?! 总之,不说旁的,单单傅芷卉这些年来那越来越失格的言行举止,就令安国公很是不满。 今日之事,说倒底,不过是一个“导火线”,将这些年来,安国公对傅芷卉的不满彻底地发泄出来。 没办法,谁让当时,安国公的宠妾于姨娘也在呢? 有于姨娘的掺和,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都能整成西瓜般的大事。就更不用说,这件事情,本就不是往常安国公夫人轻易就能压下去的小事! 短短时间里,郝嬷嬷就琢磨出往与傅芷卉相处时应该拿捏的姿态。就如此刻,郝嬷嬷虽很是恭谨,然而,眼角眉梢间却并无多少尊敬。 仿若眼前的傅芷卉,并非走出去,就能代表着整个安国公府最高程度教养的嫡长女,而只是府里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嫡女般。 “事情比较急,还请大小姐立刻移步。” 这样的郝嬷嬷,让傅芷卉的心立刻就提到了嗓子眼,笼在阔袖里的手指忽而紧握成拳,忽而蓦然松开,脸色也跟着变幻不已,却依然阻止了周嬷嬷欲上前几步,将郝嬷嬷拉到一旁去细细探问此事的举动。 不论正院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单由郝嬷嬷这个向来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情况,从而做出相应举动的“人精”的表现中就能够瞧出来,那件事情对自己很不利!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只怕,将彻底颠覆自己在府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生活!! …… 淮南王府 “哈哈……这就是报应啊!报应!!” 穿越又重生,如今,已是活第三世,也算是经历颇多的佟涵梦,只觉得从没哪一次像今天这般畅快! “真没想到,‘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被世人一致推崇为“盛京明珠”,在安国公府里过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生活的嫡长女,我那嫡嫡亲的大表姐,有朝一日,竟会落得如今这样一个凄惨的下场!” “这可真是太大快人心了!!” 淮南王妃微轻轻地叹了口气,看向佟涵梦的目光里满是担忧和关切,更有着淡不可察的心疼和酸涩。 佟涵梦这种“憋屈到极致,一遭终于得到释放,从而状若疯癫”的状态,她完全能理解。 就如当年,未出嫁前,她们这批年纪相当的贵女,谁不是被“才貌双全,能力非凡”的长公主给压得抬不起头来呢?谁不是表面一幅敬仰膜拜的神情,私下里却恨不得长公主犯下大错,失了帝心,从神坛跌落凡尘,从而变成可以任由他们肆意践踏的人呢? 不为旁的,只为,能让他们有个发泄满腹憋屈和愤懑的机会。 然而,事实上呢? 这个世间,永远不缺那些需要他们一辈子仰望膜拜的人。 就如太上皇,又如长公主。 这两位,皆是轻轻松松就将一众“才华横溢,文武双全”的男人给碾压成泥的“女中豪杰”! 而,佟涵梦这一代的贵女,又有谁,会是第二个“太上皇”?再或者,第二个“长公主”? …… 一念及此,淮南王妃竟只觉得当头被人泼了一大桶冰水般,瞬间就被浇了个透心凉。 “梦儿?” “梦儿?!” “佟涵梦!!” 连续唤了好几次,淮南王妃才唤醒陷入兴奋和激动情绪中不可自拔的佟涵梦。 “娘?”佟涵梦抬起头的那一刻,就被淮南王妃那惨白如纸的面容,抖如筛糠的模样给吓住了,忙不迭地起身,亲自沏了一杯温茶,又塞了一个手炉到淮南王妃手里,嘴里还不忘记念叨道:“你的脸色不太好,可是今日出门冻着了?早知道,我们就不要在安国公府待那么久了……快喝点水,暖暖身体。” 第430章 淮南王妃胜一局 佟涵梦的孝顺和体贴,淮南王妃很是受用,在饮了半盏茶水,顺势理了理思绪后,淮南王妃就道:“梦儿,今日之事,咱们只是赶了个巧,若换一个时间去,虽也能凭着手里的证据,让你那大表姐吃鳖,然而,却绝对会被你那护短的大舅妈给随意糊弄过去。” 更甚至,说不准,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还会联手“倒打一耙”。 比如说,翻旧账,从而将“勾引”四皇子这口黑锅,给扣到佟涵梦头上。 哪怕,经过淮南王妃和安国公夫人的谋算,傅芷卉落得个被“嫡亲表妹翘了心上人,偏还不甘心,遂私下里悄悄送礼物与心上人”,惹无数人嘲讽和讥诮的结局,然而,佟涵梦呢?又会被人如何地贬低到尘泥里? 毕竟,这世间,什么人都很少,但,聪明人绝对不少。 尤其,世家勋贵间,那更是“老狐狸”扎堆的。 真以为,他们就不明白“选秀宴”中,那突如其来的“英雄救美”故事是如何来的呢? 更何况,这些年来,傅芷卉与四皇子之间的来往,虽未曾大肆张扬,却也从未曾避讳颇深过!尤其,去年,傅芷卉孤身一人,独闯户部尚书府宴会里说出来的那些话,搁今日,谁还能猜测不到“真相”呢?! 那么,几乎豁出性命般去谋划“高枝”路的傅芷卉,为何未能与四皇子修成正果?佟涵梦这位与傅芷卉“虽不是嫡亲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不论世家宴会,抑或是踏青郊游活动中,往往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姑娘,在这其中,又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 一念及此,淮南王妃微微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的叹息:“碍着两家的交情,在你大舅妈送出厚礼的时候,咱们就只能将此事给揭过。而,你大舅妈和你大表姐在安国公府里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地位,依然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今日……”说到这儿时,淮南王妃特意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为难和尴尬。 没办法,明面上,淮南王妃和安国公夫人这两位,那还真是“姑嫂情深”,私下里,更曾因共同的敌人长公主而结盟。 按理来说,这样的两位,即便不能做到“将彼此的后背交托给对方”,但,在该一致对外的时候就抱团,得到一些将影响到对方地位的消息时,哪怕不能全盘托出,给予适当地提醒,却也是必需的。 然而,淮南王妃又做了什么呢? 为了在与安国公夫人的来往中不处于弱势,更为了能在安国公夫人突然反水的情况下,置安国公夫人于死地,轻轻松松就将自己给摘出来,而私下里与于姨娘颇为亲近不说,更屡屡为于姨娘的“得宠”之路扫平一切绊脚石! “两面派”,说的,就是淮南王妃这样的人。 当然,安国公夫人也如此。不然,淮南王府又岂会同样出现一个与淮南王有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谊的李侧妃呢?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这两位,那就是典型的“恶人还须恶人磨”。 …… “娘,我明白。” 经历前世那高高在上,却突然跌落悬崖般痛苦又绝望的生活后,佟涵梦的“三观”早在不知不觉中就被扭曲,变成了“宁可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的霸道! 故,对淮南王妃的欲言又止,结合今日安国公府一行时,那勃然大怒的安国公嘴里无意中吐出来的消息,佟涵梦很快就明白了今日能趁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不备,顺利地将这两位的“美人皮”给揭下来的机会,就有于姨娘这位安国公“宠妾”的推波助澜,煽风点火和落井下石! “枕头风”的威力,自古以来,还真屡屡让人叹为观止。 “今日之事,于我们来说,已收益颇多。”佟涵梦眼神微闪,如今的她,比任何人都有耐心,“大舅妈向来以‘书香门弟’的清贵出身自傲,瞧谁,都一幅‘尔等凡人,不屑与之交谈’的高高在上姿态,而,如今呢?只是一个不讲理的极度护短举动,就将她那隐于高傲面容下的丑陋内心暴露无遗!” “至于大表姐嘛?”佟涵梦嗤笑一声,她一直都很好奇,倘若,一本专注于描述爱情故事的小说里的女主角,虽得到了老天爷恩赐的“重生”机缘,却在好不容易就要攀上高位时突然跌落悬崖,又会在悲痛欲绝的情况下,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举动呢? 比如说,《宠后》这个故事里,自重生后,就过着顺风顺水的生活,竟已于不知不觉中生出“骄傲和自满”心绪的傅芷卉。 然而,不管怎么说,原本,这一切,与她并无多大干系,就如同“重生”前那一世般。毕竟,真正被傅芷卉坑得最惨,沦为傅芷卉成就“凤后”路上最大垫脚石的,却是那傅佩瑶! 可惜,傅芷卉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凭借着自己的“重生”金手指,而巧妙地算计坑害于她! 若非,她于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前面两世的记忆,如今,会沦落到一个何等凄惨又悲怆的境地?甚至,说不准,还会比书里描述的傅佩瑶的下场更为凄惨! 谁让如今的傅佩瑶,并非书中的傅佩瑶了呢? 那么,在“重生女”和“穿越女”的对决中,她这么个没有什么金手指的姑娘,又怎会不轻易就沦为“炮灰”?! …… 一念及此,哪怕历经三世,心志已修炼得非同寻常的佟涵梦,也忍不住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嘴里说出来的话,也越发地刻薄起来。 “枉她自诩安国公府嫡长女,以‘端庄贤淑,温婉良善’的世家贵女标准来要求自己,结果呢?明知四皇子已经是自己的表妹夫,却依然屡屡遣人送厚礼与四皇子!” “这样上赶着与人为妾的姿态,传扬开来,还不知外界会如何地非议安国公府的教养呢!哪怕,不为府里其它未嫁的姑娘,单单为了保下头上那顶乌纱帽,大舅舅都不会继续放任大表姐继续行事!” 如此一来,往后,傅芷卉想要掩人耳目地将代表着自己深情厚意的礼物和信件送到四皇子手里?那,还真是痴人说梦! 第431章 国公夫人不简单(1) “可惜,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过了今天之后,想要再谋到这样一个‘天时地利’的机会,却还真是难于上青天哪!” “你呀!”听了佟涵梦一番分析,很是满意佟涵梦眼界和阅历的淮南王妃,那颗不知何时飘浮到半空中的心脏终于落回原地,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忍不住抬手轻戳了下佟涵梦的额头,嗔笑道:“得陇望蜀,很不好。” “娘,我是什么样的性子,你还能不放心呢?再说了,有你的教导,就算将我养成一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蠢货,也不可能哪……” 佟涵梦搂着淮南王妃的胳膊,母女俩又亲亲热热地闲聊了一会儿后。直到,佟涵梦瞧见淮南王妃脸上的疲惫和倦怠,准备起身告辞时,脑子里却快速地掠过一抹亮光。 “娘,安国公府的正院,距离大表姐居住的院子,哪怕走路再快的人,也需要一盏茶时间……”倘若,再加上傅芷卉梳妆打扮耽搁的时间,那么,算上近半个时辰,也不为过。 然而,事实上呢? 在郝嬷嬷接到安国公夫人的命令,前往傅芷卉居住的院子通知她,到傅芷卉赶往正院,见到本不应该出现在安国公府的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时,这中间,竟然只用了两盏茶的时间! “倘若,我未猜错,只怕,在郝嬷嬷抵达大表姐居住的院子时,大表姐就已梳妆打扮好,正准备出门。” “以大表姐的处事风格来说,能让她在下午时分离开安国公府,匆忙外出的事情,定不会是一件小事!” 说到这儿时,佟涵梦特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不知,和我之前曾提到过的‘方子’一事,可有关联?” “方子?!”比起略有些“云淡风轻”感觉的佟涵梦,正一脸欣慰和满意地看着佟涵梦的淮南王妃,却是立刻就警醒起来,“梦儿,什么方子?” “桃花糕的方子。” 若还是穿越到大唐王朝的前一世,那么,佟涵梦绝不能理解淮南王妃这幅警惕和戒备中,却又暗含兴奋和激动的模样。 可惜,眼下,她真切地明白了那些“方子”的重要性,却宁愿自己从没明白过! 无它,只因,倘若,再给她一次机会,那么,她宁愿少活十年,也要跟老天爷申请带着下载了无数方子的电脑或手机穿越! 一道秘方,不能造就一个家族,但,十个,百个,千个呢? …… 深深吐了口气,将徘徊在胸腹间的懊恼和郁闷等情绪也吐出去后,佟涵梦才将自己无意间获得的消息娓娓道来:“前不久,我听人说,大表姐突然将自己名下那间开在最繁荣街道上的胭脂水粉店铺收了,开了一家主打‘桃花糕’的糕点铺子……” 锦荣候府 “桃花糕?”锦荣候夫人眉头微蹙,“这,不正是迎客来大酒楼推出过的糕点吗?我仿佛记得,这道桃花糕用料精细,做工巧妙,却依然不敌其它的糕点,只能成为一道普普通通的点心。” 言下之意就是用这样一道极普通的糕点当自家店铺的“招牌”,这,真不是在开玩笑? “可不!”每每想起此事,就让白冬瑶忍不住感慨再如何心狠手辣,唯利是图的姑娘,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悠哉惬意小日子过久了,也难免生出“世间万物尽在掌握中的高高在上”的心态,就如傅芷卉,不然,又岂会落入这样一个粗浅圈套的算计中?! 当然,因这样一桩血淋淋又残酷的教训,也难免让白冬瑶悟出“日省三身”的道理来。 “那迎客来大酒楼,傅芷卉可隔三差五,就会与友人聚上一次。或谈论诗词画作,或闲聊人生感悟,总之,就没一刻得闲的。” 这样的傅芷卉,很让白冬瑶鄙夷和不屑。 真正有教养的世家贵女,哪能像个纨绔子弟,啊,不对,用“纨绔子弟”这样的字眼来形容,都难免有些侮辱了它们。 真正,唯一能形容这样做派的傅芷卉,唯有“花蝴蝶”。 ——流连于花丛草木间,只想寻到一朵开得最艳的花朵栖息。却偏偏要在每朵花上都停留片刻,仿若感受一下花朵散发出来的清香是否与自己相合。然后,在花儿越发努力地绽放自己独特的美丽时,突然就振翅飞到另一朵花儿上的“蝴蝶”! “然而,偏偏,傅芷卉竟连这样一道虽不算很有名,却也拥有许多忠实追逐者的糕点都不记得,也不知该感叹傅芷卉的‘身在曹营心在汉’,还是该惋惜迎客来大酒楼里那些让人赞不绝口的美味佳肴,竟也落得个‘明珠暗投’的凄惨下场!” “瞎说些什么呢?!”锦荣候夫人啼笑皆非地瞪了白冬瑶一眼,“那傅芷卉,也是被安国公府给耽误了的可怜姑娘。” “世间比她可怜的,多的是!她有什么地方值得让人同情和怜悯的?!”白冬瑶却持有不同的看法,并在锦荣候夫人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中,侃侃而谈,“娘,论身份,她是安国公府嫡长女,接受着非同一般的世家贵女精英教养,这一点,连我都逊她几分。” “老国公和老夫人长驻边疆,安国公夫人嫁过来后,就直接当家作主,几十年的经营,还不能将那偌大的安国公府一切人脉势力全部收拢在自己手心里?而,傅芷卉作为安国公夫人寄予厚望的嫡长女,从小到大,那是真正过着‘要月亮,就不给星星’的尊荣生活。这一点,我是连她的零头都不如,就更不用说,和她正面相比了。” “就算傅四爷后面做了长公主驸马,可,那又如何?从头到尾,长公主都看不上安国公府当家主母的权力,而是志向高远,欲与傅四爷做一对‘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路上’的‘名士夫妇’。” “其它家族能与皇室联姻,尤其,还是一位颇得太上皇疼宠,新帝器重的长公主联姻,甭说必有的臣子对皇室的尊敬和恭谨了,那是将其当成‘如来佛’供着,都没问题!毕竟,这,代表着皇帝对自己家族的信任,代表着整个家族至少三代内的繁荣兴盛!” 第432章 国公夫人不简单(2) “可,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这对母女,又是如何做的呢?想方设法地算计了长公主和傅四爷唯一的嫡亲闺女,并让人传出‘傅佩瑶是个天傻’的流言蜚语……” 连白冬瑶这么个十多岁的小姑娘都能看明白的事情,混迹内宅几十年的锦荣候夫人又岂会不明白? “瑶儿,这一点,你倒是小瞧安国公夫人了。” 锦荣候夫人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水,脸上的神情有些飘渺,仿若是透过那袅袅的茶烟,见到了二十年前,那刚刚嫁入安国公府,第一次参加盛京世家勋贵圈子的宴会,就以“端庄贤淑,才貌双全”的清贵气质震慑住众人的女子来。 “到底是鸿文书院山长家的姑娘,不仅擅长女红管家这两样世家贵女必备的技能,更精通琴棋书画这四艺,那是真正的‘内秀’,又岂会不知道连最普通的世家贵女都明白的‘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万万不能做’这个道理呢?” “她哪,可不是个简单的。” 傅府 “大伯娘可不是个简单的。” 瞥了眼“说唱俱佳”,犹如说“口技”之人,让人生出“如身临其境”感觉的婆子,傅佩瑶终于明白古代社会里,内宅妇人用以消遣的玩意儿,绝对不逊于科技爆炸年代里那些陈腔滥调,雷得让人汗毛直竖的电视剧和小说! 甚至,因为这完美地还原安国公府现场的能力,包括下人窃窃私语声,杯盏碎裂声,男人的咆哮声,女人的质问声,少女的哭泣声等等,而让人生出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来! “哦?怎么‘不简单’法?说说?”靠在塌上的长公主,对傅佩瑶这虽待在家里,过着看似冷漠淡然,与世隔绝的生活,实则特别爱听“墙角”,更爱与人探讨各类“八卦”,并加以自己点评的喜好,还真不知该如何吐槽了。 没办法,谁让傅佩瑶每每吐槽的话虽惹人发笑,偏,静下心来的时候,却又发现它们都是极其精辟的呢! “任何家族的规矩制度,都不是轻易就能改动的,然而,出生书香门弟之家,少小时就读《四书》,学《五经》的大伯娘却做到了,并且,未惹来包括爷奶在内,府里众主子下人的反弹。” “虽然,世人每每提及此事时,都觉得大伯娘之所以能做到这些,不过是‘天时地利人和’。而,这三样,缺了哪一样都不行。然而,哪怕,大伯娘嫁入安国公府时,爷奶驻守在边疆,只是匆忙回府,参加了婚礼后,就又离开了,但,别忘记了,当时,曾奶奶可还健在的呢!”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就难处。 但,太婆和孙媳妇的关系,就不难处了呢? 要知道,这世间,向来有“老儿子,大孙子”的说法。而,老安国公正是太夫人的老儿子,安国公也正是太夫人的大孙子! 在这种情况下,安国公夫人能在短短时间里,就将国公府的管家权牢牢地掌握于手,并从未给太夫人一种太过“争权夺利”的感觉不说,反还让太夫人屡屡在知交好友面前一再推崇,赞誉有加。 …… 傅佩瑶将自己观察到的东西,一点点地道来,末了,才用一种感慨万分的神情,道:“然而,这些,都算不了什么。毕竟,这些事情,只要付出努力,认真去做,那么,早晚会获得成功。” “真正让我敬佩不已的,却是大伯娘心甘情愿地将大伯让出去的举动!” “我相信,这世间,就没哪一个女人是真正‘善良大度’的。哪怕,最初,女人是本着‘相敬如宾’的心情嫁人,然而,自家精挑细选出来的‘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又岂会是那些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让人提不起多大兴致的‘歪瓜劣枣’呢?” “人心都是肉长的,而,女人是这世间最容易心软的动物。一旦与对方相处久了,哪怕私下里一直戒备警告自己不能将满腔爱意尽数投注于对方身上,然而,日常生活中,却依然难免做出种种‘陷入爱河’的举动来。” “偏偏,男人是天下最理性的动物。尤其,世家勋贵子弟,虽会对自己的正室给予一定的尊敬,但,想让他们将自己整颗心双手奉上,却还真不吝于痴人做梦。” “因为,他们的生活中,除了打理后宅庶物的正妻外,还有与他们有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谊的丫环,更有着上司下属送来的美貌侍妾。可谓是美女如云,一颗心早就被劈成了无数瓣。能将一小瓣分给正室,不做出‘宠妾灭妻’的行为,就已经是很不错了,别的,还真不能祈求太多。” …… 越说,就越发兴奋和激动,几乎快达到“手舞足蹈”境界的傅佩瑶,无意中的一个抬头,恰好瞧见了长公主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毫不犹豫地道:“当然,一样米养百样人,所以,有那喜好美女的‘博爱’者,也有那惯常游手好闲的‘纨绔’者,更有如我爹这般性情散漫,却偏偏追求心灵精神最高契合境界的‘名士’。” “可惜,我大伯娘运气不太好,遇到了大伯……”下一刻,傅佩瑶就忍不住捂着额头,泪眼汪汪地看着长公主,控诉道:“娘,不是你让我说的吗?干吗又戳我呢?哪天,将我戳笨了,你养我一辈子呀?” “不管他们做了什么,到底是你的长辈,私下里也就罢了,在外面,必需给予他们该有的尊敬。” 话虽如此,然而,单由尊贵如长公主,竟会看上傅四爷这么个不能袭爵的勋贵家出来的“名士”,并与傅四爷心灵相通,夫妻恩爱几十年这些事情中,就可以瞧出长公主那隐于雍容华贵面容下的“狂放”性情。 故,傅佩瑶只是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就将这个话题给岔过去了。 长公主只觉得手指痒痒的,忍不住又戳了下傅佩瑶的额头,在傅佩瑶那委屈混合着哀怨的眼眸中,慢悠悠地问道:“说说吧,你还隐瞒了什么?” …… 第433章 国公夫人不简单(3) 安国公府 “说吧,你还隐瞒了什么?” 自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离开后,安国公夫人就一直静默不语。而,傅芷卉也一直陪伴在她的身旁。 直到,此刻,最后一抹亮光,也被天边的乌云给湮没后。 安国公夫人才哑着嗓子,问出了一直萦绕在胸腹间的这个问题。 “娘。”傅芷卉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压下起身,为自己沏杯茶水的欲望,苦笑道:“我还能瞒你什么呢?我又能瞒你什么呢?” 头一句的意思,就是她连倾慕四皇子这件事,都早早就告知了安国公夫人,那么,其它的事情,又有何隐瞒的必要呢? 而,第二句,则隐讳地提及这偌大的安国公府,安国公夫人才是权力最大的当家主母,傅芷卉想要瞒过安国公夫人的“法眼”,私下里做些小动作?那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若是以往,傅芷卉这样一番近似于控诉的剖心之词,定能说服安国公夫人,然而,今日嘛?每每在安国公夫人想要将此事揭过时,就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离开时,嘴里有意无意地提到的“桃花糕”…… “桃花糕?!” 不得不说,哪怕,傅芷卉“重生”而来,但,单论心智谋略,却还真不如安国公夫人,或者,这,就是所谓“书香门弟”之家嫡长女,和勋贵家嫡长女教养的最大区别! 故,在听到安国公夫人仿若无意中呢喃出来的“桃花糕”这三个字时,傅芷卉就不由自主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虽然,很快,傅芷卉就掩唇不语,然而,脸上那抹惶恐不安,却依然让安国公夫人立刻就明白了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离开之前埋下的这枚炸弹,眼下,终于被引爆了! “倘若,我未记错的话,这桃花糕,正是迎客来大酒楼曾推出过的一道糕点。”安国公夫人眼也不眨地看着傅芷卉,慢慢地问道:“今日,你就是为此事而欲出门吧?” “是。”傅芷卉飞快地抬头,看了眼安国公夫人,只觉得往日里瞧着很是和善的安国公夫人,今日竟给人一种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般凶神恶煞,不敢招惹的感觉,只能慑嚅着将自己得到“桃花糕”方子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卉儿,你向来是个聪明的。”安国公夫人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水,脸上的神情在袅袅的茶烟中看不太真切,唯有那不带多余情绪,清清冷冷的声音,准确无误地传到了傅芷卉的耳里。 “我一直以为,整个傅家所有的姑娘加起来,都不如你一根小指头。” 说到这儿时,安国公夫人放下茶杯。虽然动作极轻,却依然在寂静的屋子里发出沉重的声响。犹如一记重锤,敲打在傅芷卉的脑袋上,让她没办法就此晕厥过去,却也没办法保持一种极清明理智的情绪。 “哪怕傅佩瑶,也不例外。” 最后这句话,给傅芷卉带来的影响,不吝于“晴天霹雳”! “娘,我……我……”傅芷卉用力地咬着唇,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抖如筛糠,看向安国公夫人的目光里却满是祈求和无助。 不怨她会如此,只因,这样严谨肃穆到近似于冷漠无情的安国公夫人,前世今生,她,还是头一次见! 而,这样的安国公夫人,让她心里陡然生出一丝惶恐不安!仿佛,下一刻,安国公夫人就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弃她而去!! 安国公夫人定定地凝视着傅芷卉,神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犹如一把锋利的小刀,一下下地戳向傅芷卉的身体,短短时间里,就将她给戳得遍体鳞伤。 “我错了。” 说出这三个字后,傅芷卉就如同耗尽了浑身力气般瘫软在椅子里,无尽的哀怨和惶恐等情绪慢慢地将她包围。 事实上,作为一个隔三差五就会与三五知己好友到迎客来大酒楼一聚,或谈论诗词画作,或闲聊人生感悟的姑娘,论对迎客来大酒楼菜肴糕点的了解,傅芷卉若排第二的话,那么,这一众世家贵女,就没谁敢排第一。 不仅仅因为金尊玉贵般养大的傅芷卉,拥有一条能巧妙辨别出食材鲜美与否的舌头,更因为傅芷卉“重生”而来,拥有两世的记忆,在接人待物时,就会下意识地留意到周围的的情况,以便在有需要的时候,能及时地提取出来。 故,若不是品尝出迎客来大酒楼的桃花糕,远逊于傅佩瑶那儿尝到的桃花糕,从而猜测出傅佩瑶提供的桃花糕方子来自于宫内,由那些手艺娴熟高明的御厨们精心炮制并改良过,傅芷卉又岂会玩笑般地说出拿这样一张方子当嫁妆的话来?又怎会将名下那家开在最繁华街道的胭脂水粉铺子给停掉,改成售卖以“桃花糕”为招牌糕点的铺子呢?! …… “就这些?”安国公夫人深吸了口气,压下胸腹间翻腾不息的愤怒和“恨铁不成钢”等情绪,淡淡地问道:“没别的了?” “是。”傅芷卉的身体轻轻颤抖着,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安国公夫人情绪的转变。然而,任凭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还有什么事情是安国公夫人不明白的! 只是,安国公夫人的冷淡和疏离是她不能接受的,故,傅芷卉抿了抿唇,微微抬头,一脸苦涩地看着安国公夫人,轻声道:“娘,事到如今,我,还有瞒着你的必要吗?” 和先前一般无二的话,然而,却不像最初那般,能轻易就激起安国公夫人心里的怜爱之情。 屋子里的气氛,诡异的静谧。 在这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环境里,在傅芷卉觉得身体已然僵硬得快不属于自己时,安国公夫人终于再次出声了。 “罢了!” 傅芷卉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无它,只因,安国公夫人竟然阖上双眼,一幅不欲再与她多说的冷淡疏离姿态!蓦然间,傅芷卉的心里生出巨大的惶恐…… 第434章 坑来坑去坑自己(1) 傅府 “就这些?” 长公主挑了挑眉,对傅芷卉一不小心,就被“桃花糕”方子给坑到了这件事不予置评。 人哪,不能太贪心,否则,这世间,就不会有所谓的“人心不足蛇吞象”的说法了。 然而,许是长公主脸上的神情太过严肃,又许是长公主这幅不苟言笑的模样,像极了曾经年少时很是害怕的“教导主任”,故,傅佩瑶只觉得自己小心肝颤抖不已,忙不迭地抬头看了看长公主,再迅速地垂下头去。 “我不是故意的。”傅佩瑶扁扁嘴,只觉得自己满腹的委屈,“我真得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大姐立刻就应了下来。” “如果我知道大姐打算拿这方子开糕点铺,哪怕平日里我与大姐关系不那么亲近,大姐往往会将我劝说的话反过来听,我也会竭尽全力地打消大姐的这个想法。” “就算我一个人不行,那不还有大伯和大伯娘嘛!他们两位帮着,总能说服大姐的。可,谁能想得到,大姐一声不吭就将自己名下最旺的那间胭脂水粉店铺给停了,重新装修成一家以‘桃花糕’为招牌的糕点铺子!”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还特意顿了顿,眼角余光留意到长公主并未生气,遂小声地嘟嚷道:“大姐还说会将这道方子当成嫁妆,绝不做它用,结果呢?这才多久,就食言了,还真是……” “傅佩瑶。”长公主阴恻恻地唤道,“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所以,理当知道她真正想要听的是什么,而不是一再地拿这种早就发生过的“桃花糕”方子事件当挡箭牌。 “不!我很笨的!!”傅佩瑶理直气壮地说道,“被你和爹一起敲笨的。” “是吗?”长公主扳着手指,笑得一脸的狡黠和奸诈,那模样,哪怕,未说出任何威胁和恐吓之词,然而,却让傅佩瑶突然就生出一股被凶残野兽给盯住,不敢动弹的感觉来! “我交待。”傅佩瑶毫不犹豫地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后,就将傅致远前不久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知长公主,末了,才总结道:“娘,你和爹忙的,都是关系到大唐王朝兴盛荣衰的大事,这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交给我们兄妹来处理就行。” 可惜,作为一个“护短”到极致的女人,长公主虽欣慰儿女们的体贴和孝顺,然而,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个胆敢一再捋虎须的家族。 “锦荣候府?呵!”长公主冷笑一声,“怨不得,当初,还是一个小官之女的白氏,就赶生出算计太子的想法,原来,这家从根子上就烂了!” 白氏? 锦荣候府? 傅佩瑶眨眨眼睛,立刻就明白长公主嘴里提到的“白氏”,只怕,正是如今已位主中宫,膝下育有一嫡子的皇后娘娘! “娘,‘杀鸡焉用牛刀’。” 连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挑衅、找茬、算计和坑害等行为都没放在眼里的傅佩瑶,又怎会将白冬瑶这样一个外人放在眼里呢? 故,此刻,傅佩瑶就拽着长公主的衣袖,笑眯眯地说道:“为这么些琐碎小事,坏了心情就不值当了。” “那你说,应该如何处理?”长公主斜睨着傅佩瑶,根本就不相信傅佩瑶是这样一个“被人打了左脸,又将右脸送上去”的“圣母”。 “这种事情,哪需要我们去掺和呢!”傅佩瑶佯装没听出长公主的话外之意,道:“我这人,向来实诚,心善。” “若我不知晓这些事情,也就罢了。既然知晓了,又怎能不遣人告知大姐和梦表妹一声呢?”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抿唇,露出一抹浅笑。 “无论如何,大姐和梦表妹的身上都流着傅家的血脉,与傅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我这个做姐妹的,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落入锦荣候府白姑娘设下的圈套和陷阱中,而不一尽姐妹的提醒之义务呢?” 所谓“螳螂捕蚕,黄雀在后”,啊,不对,应该说是“狗咬狗,一嘴毛”,莫过于此。 “你呀!”长公主戳了下傅佩瑶的额头,啼笑皆非道:“你是个姑娘家,别不管好赖,都跟你爹学。” “我爹那么奸诈狡猾,哪有我一半的实诚善良!”傅佩瑶毫不犹豫地贬低傅四爷的同时,无所顾及地往自己脸上贴金,偏偏,言谈举止间,却满是对傅四爷那“怼天怼地,从不认怂”行为的推崇。 “要我说,那锦荣候府也就是捡我这样的软柿子来捏,让他们对上爷奶爹娘和哥哥们,那是连算计的心思都不敢有!” “若我有你们一半厉害,也就不必整日里待在家里,过那所谓的‘吃饱了睡,睡饱了继续吃’的养猪一般的生活。” “瞎说什么混话呢?!”长公主手指微屈,轻弹了下傅佩瑶的额头,“既然你觉得目前的生活实在太过平淡,那么,从明日起,就来给我打下手。” “啊……”傅佩瑶只觉得自己犹如生吞了两斤黄连般,从舌尖漫延开来的苦意,瞬间,就皱着个包子脸,道:“娘,你是‘一根小指头,就能轻轻松松碾压我’的强悍存在,哪怕将我劈成十份,也没办法适应你那快节奏的处事作风……” “让你来,就来!”长公主根本就不耐烦听傅佩瑶的废话,径直一瞪眼,霸气十足地说着:“不学,怎么会?!” “娘,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如果这世间,还能找出第二块‘朽木’的话,那么,第一块就非我莫属。” 倘若,长公主只是一个普通的当家主母的话,那么,傅佩瑶要学的,也莫过于一些世家贵女必学的管家理事技能。然而,关键,长公主当年的“帝王心术”课成绩让太上皇赞不绝口,如今,还依然肩负着“代天巡视”的暗访监察文武百官的职责! 而,傅佩瑶呢? 穿越前,就是一个政治斗争小白。穿越后,在傅府这样安静祥和的环境里,那是被娇养得越发懒散起来,每日里只关注“吃穿用度”这些事情,那很久没用的大脑更是早就生锈了! 在这种情况下,让她跟着长公主学习,真不是自个儿找虐呢?! 第435章 坑来坑去坑自己(2)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就如此刻,长公主就露出一抹特别意味深长的笑容来:“这天下,从没有真正蠢笨不堪造就的人,只有没有遇到合适师傅的人。就如‘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般。” “我和你爹,虽不是天下少有的聪明人,却也不笨,作为我们嫡亲的闺女,你又怎会不遗传到我们的聪明伶俐劲呢?” “娘,一样米,养白样人。”说着话的同时,傅佩瑶还悄悄地抬头看向长公主,恰好撞入长公主那双仿若洞悉一切的眼眸中,下意识地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谄媚的笑容来。然而,却因为那太过僵硬的肌肉,而让人生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来。 也亏了是长公主,不然,换了其它人,见到这一幕,还真会觉得傅佩瑶是在挑衅,从而越发地愤怒起来。 不过,即便如此,长公主依然偏过头去,不去看这太过“辣眼睛”的一幕。 傅佩瑶浑然未觉,继续道:“再说了,我还得应付大姐和梦表妹隔三差五的找茬挑刺行为,更有锦荣候府白姑娘这些莫名其妙就与我结仇的姑娘,上赶着跑过来算计坑害我……” 再懦弱的姑娘,遇到这种上赶着踩踏自己脸面和尊严的人,在被逼急了的情况下,都难免做出“兔子急了还咬人”的行为。更何况,傅佩瑶这么个从不知道“委曲求全”为何物的姑娘呢! “所以,娘,我很忙,真的。” “你是我的女儿。”长公主瞥了傅佩瑶一眼,对傅佩瑶到了此刻,依然准备将“惫懒”两字发挥到极致的懒散性情,还真不知该如何吐槽了,只是淡淡地补充道:“怎能和那些生来就待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偶尔出门也是去到另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所见所思所想的东西,只是那么一小片天空的姑娘一般,打心眼里觉得自己看到的就是世间一切?” “可是……”傅佩瑶扁扁嘴,满脸委屈地看着长公主,嘴唇动了动,正想说些什么,继续为自己辩白时,却只听得长公主突然道:“如今,给你两个选择。” “一,接你爹的班。” “二,接我的班。” 傅佩瑶:“……” 两个都不想选择,肿么破? 急,在线等! …… 等了许久,依然未能等来长公主下一句话的傅佩瑶,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还有第三个选择吗?” “你说呢?”长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傅佩瑶,毫不犹豫地将傅佩瑶一直漠视的“年纪”这个话题再一次提溜了出来,“你已经十一岁了,过了年,就已经十二岁了。和你一般身份的姑娘,早在记事起,就已经开始学习琴棋书画女红管家之道,单论学习进度,就已远远地将你抛在身后。” “也许,这些人中,确实有些蠢笨不堪造就的‘朽木’。然而,再如何地愚笨,七八年时间过去后,也能明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万万不能说’这样一个最基本的为人处事的道理。” “然而,更多的,却是那些‘举一反三’‘聪明敏锐’得让人赞不绝口的姑娘!与这些姑娘相比,你和她们之间的差距,用‘天壤之别’来形容,也不为过。” “虽然,我和你爹想一直将你留在家里……然而,这却是不现实的想法。所以,你必需在三年内,就学会世家贵女必备的琴棋书画女红管家之道。不求你精通其中一两门,但求你与旁人闲聊时能兜得住,不被人戳破‘冰雪聪明’‘蕙质兰心’的假象,从而发现你‘不学无术’的纨绔本性。” “当然,作为我和你爹唯一的闺女,绝不能像其它的姑娘那般,只将眼光放在内宅厮杀之上,而应该将目光放得更长远一些。这些东西,也是你在这几年内,必需学会并精通的。” “娘,我很忙,真的。” 傅佩瑶再一次地强调着,只觉得眼前发黑,喉咙发苦。 这课程,分分钟就秒杀所谓的“黑色高考”! 要知道,高考前的学子,豁出性命去拼,去搏,也只花费一年时间。 然而,她呢? 按照大唐王朝世家贵女15岁到18岁议婚,18到20岁出嫁,出嫁越晚,代表娘家越疼爱看得的潜规则,以包括太上皇在内众长辈亲人对自己的疼宠和呵护,想来,她会在20岁左右出嫁。 而,如今呢? 她才11岁! 还有至少9年的学习生涯!! “大丫头和梦丫头的事情,你不是已经准备‘坐山观虎斗’了吗?有何可忙的?”长公主毫不犹豫地戳破傅佩瑶的谎言,“锦荣候府那位白姑娘,不也被你拖下水了吗?一天十二个时辰,扣除睡觉吃饭的四个时辰,剩下的八个时辰,你就全部用来看戏?不觉得太荒废岁月,虚度光阴了吗?” “娘,合着,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个不知事情轻重缓急,什么都瞎忙一通,却什么都没能做成的傻姑娘呢?!”傅佩瑶抹了一把额头渗出来的冷汗,原本,她并不打算早早就将自己的计划告知长公主,不然,又如何能在关键时刻坑傅四爷一把呢? 然而,眼下,却还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 在现今“坑自己”,和以后“坑爹”这两个选择中,傅佩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一个。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更不争朝夕! 这般宽慰了自己一番后,傅佩瑶抿了抿唇,飞快地瞄了眼似笑非笑地斜睨着自己的长公主,就迅速垂下头来,轻声道:“娘,前段时间,我才与爹探讨了‘赋税’‘水患’‘旱灾’‘蝗灾’‘瘟疫’等话题……” 赋税? 水患? 旱灾? 蝗灾? 瘟疫? 每一个话题,都能轻易就在大唐掀起一波巨大的风浪! 然而,傅芷卉却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仿若全然不知,自己提到的这些事情,将对大唐王朝如今的前朝后宫格局产生多大的影响,又会在史书上留下多么厚重的一笔! 第436章 忧国忧民傅佩瑶 每每听到这些“新奇”的理念时,长公主心里都满是欣慰和自豪,眼下,也不例外。 哪怕,过往那些年,傅佩瑶另一半魂魄去的那个时空,他们并没有参与到其中,然而,眼下,亲眼目睹傅佩瑶以一种完全让人无法想象的姿态茁壮成长起来,却依然让长公主在生出与有荣嫣的情绪的同时,也不由得再一次憎恨起那仗着“重生”机缘,而截断了他们夫妻俩与“圣僧”数次巧遇,又屡屡放出“半真半假”消息,扰乱他们一家视线,令他们兜兜转转,在漠北这样一个苦寒的边疆之地待了整六年,才顺利地唤回傅佩瑶魂魄的“幕后黑手”来! ——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这对母女!以及,隐于幕后推波助澜,煽风点火,落井下石的淮南王妃! 若非如此,性情豁达的长公主,又岂会惦记上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呢?又岂会在这两府的人算计坑害傅佩瑶的时候,一边说着让傅佩瑶练手,一边却又悄无声息地出手,帮着傅佩瑶铲除一些太过糟心的算计呢? …… 长公主心里的这些想法,傅佩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这,才是傅佩瑶“魂回”大唐王朝后,一直漠视傅芷卉、佟涵梦和白冬瑶三人的算计和圈套,继续过着“混吃等死”悠哉惬意生活的缘由之一。 然而,穿越前,那般忙碌的日子过久了,突然闲下来,就难免生出一种叫做“空虚寂寞”的情绪来,就会忍不住找一些事情来做。 比如说,眼下,傅佩瑶就侃侃而谈道:“娘,赋税这个事情,需要徐徐途之,三五年才能略见成效。而,天灾这样的事情,即使能提前预料到,却也只能适当地减少人物方面的损耗,而无法彻底避开。” 这,就和所谓的“因果”学说有关了。 穿越前的傅佩瑶,对所谓的“前世因,今世果”之类的学说不感兴趣。而,穿越后的傅佩瑶,因自己那独特的“星宝”交易界面这枚金大腿,再加上傅芷卉的“重生”,佟涵梦的“穿越”,故,难免生出一种“老天爷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念头来。 “我们生活在这颗星球上,做了什么,它就会给予相应的回报。比如说,旱灾,就是因为过度砍伐树木,破坏植被,影响到周围环境,从而令本只需耗费一些人力物资就能消掉的灾祸,变成了长达至少半年,漫延好几个省市的大灾难。” “在灾害发生前,人们可以多挖些井,并修建储水缸,并安排一些人转移到其它地方,等到灾荒年过去后再回去。然而,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真正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件事情,唯有努力保护自然生态环境。” “水患……”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不由得顿了顿,想起了穿越前,从电视中看到的几次抗洪救灾纪录片中,那一片荒凉,满目苍夷的场景,就不由得喉咙微哽,胸口犹如被一块巨石压住似的,沉默了好半晌之后,才又道:“严格说来,也是属于大自然给予的报复。” 虽然并不知道,方才那一刻,傅佩瑶究竟想到了什么,身上才会突然流露出一种悲怆的情绪来,然而,长公主却并未出声询问,只是轻抚傅佩瑶的后背,给予傅佩瑶无声的安慰和支持。 “想要从根源上解决此事,唯有治理黄河的同时,还得让黄河流域附近的人铭刻‘多种树,少砍伐’的道理。” 至于这样的道理,如何才能深入人心? 那不是很简单嘛! 在科技爆炸的现代社会里都能施行罚款制,从而将“法律法规”烙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以避免绝大多数挑战规矩的事情出现,比如说,破坏生态环境,滥砍乱伐等等,那么,在“君主制”的大唐王朝,又岂不能轻轻松松就达到这个要求呢? 尤其,这还是一个可以施行重刑,而不会惹人诟病的朝代! 比如说,情节严重的,直接诛九族,从而真正达到“杀鸡给猴”看的震慑目标;再次一些的,阖族流放边疆,永世不许回故土,这招,对向来看重“落叶归根”的华夏人来说,那是绝对不逊于“诛九族”的惩罚…… 长公主嘴角微抽地看着傅佩瑶,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竟然是傅佩瑶这么个看起来乖乖巧巧,软萌贴心的小姑娘能说出来的。 果然,该说,这丫头,就是披着羊皮的恶狼吗?不出手则矣,一旦出手,分分钟就要了人半条老命! 然而,与此同时,心里生出来的那淡淡的“与有荣嫣”的情绪,又是怎么回事? 长公主心里的纠结,傅佩瑶并不知晓,此刻,她终于道出了自己今日这番谈话的主要用意:“而,一旦发生了这些灾害,那么,国家就必需尽快做出救灾的举动。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国库不能空虚,得有大笔可供使用的银钱!” 偏偏,哪怕,如今,大唐王朝建国近百年,已慢慢走向“太平盛世”的发展,然而,“国库缺钱”,却依然是摆在皇帝和大臣面前的难题。 驻守边疆的士兵们,要不要定期拨钱? 蛮夷骚扰边境,邻国蠢蠢欲动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情况下,要不要拨钱? 邻国派来自家皇子王爷前来大唐朝贺,要不要给予最高级别的招待?在他们走的时候,为了彰显泱泱大国的气度,要不要给予一定的赏赐? 前朝大臣,后宫妃嫔们,要不要定期给予一定的赏赐? 太上皇和皇帝过寿的时候,办理盛大的宫宴,要不要花钱? …… 风调雨顺的情况下,这些,都不叫问题。再不济,还可以“拆东墙,补西墙”,总好过前朝那国库空得连老鼠都不愿意筑窝,边疆战士数十年没拿到国家拨下去的银钱,就连大臣每个月的俸银都发不下去的情况吧! 然而,灾害三五年发作一次的情况下,这,就是大问题了! 官商富绅们打着“积福”的口号,或真正地“发善心”,再或者为了给自己镀点“仁善”的名声,而做出的“施粥送衣”举动,也不能太过,否则,就难免被隐于暗处的对手上一本,被心烦气盛的皇帝当成“蝗虫”给宰了! 第437章 会所这个新概念(1) “那么,你有甚么好主意?” 对于傅佩瑶的这种“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的心态,长公主很是满意。不为旁的,只为傅佩瑶小小年纪,就与一般世家贵女迥异的“大局观”。 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若,一个国家处于风雨飘摇,江山动乱,人心惶恐的时代,那么,很快,这个国家就将不复存在。 乱世中,人命又会贱到何种程度? 远不是人们口耳相传的那般简单,更非史书上一笔带过的轻描淡写。 若非如此,又岂会生出“宁做太平犬,不为乱世人”的感慨呢?! “我想办一个拍卖会。”不待长公主发问,傅佩瑶就又详细地补充道:“拍卖会,就是以公开竞价的方式,将物品卖给出价最高的人。” “公开竞价?”长公主心思转了几转,很快,就明白了傅佩瑶的话外之意,遂微微点头,赞道:“不错,人哪,总是爱惜脸面的。尤其,那些打心眼里觉得‘天最大,地老二,自己老三’的纨绔子弟们,更是个个都不差钱的主。从他们身上赚钱,确实好过从他们家那些一个比一个奸诈狡猾的老狐狸身上赚钱来得轻快。” “嗯!”傅佩瑶重重地点头,古往今来,“纨绔子弟”之间,最容易出现所谓的“意气之争”。尤其,彼此之间的家族理念不同,从而明里暗里结成仇家的情况下,那更是在任何场合里,都恨不能豁出性命,将对方踩在脚下。 倘若,这样的两个人,看上同一件物品,不需刻意挑动,就能激起他们的“斗志”! “自古以来,江南多豪富。”江南,那可是“鱼米之乡”,而,纵观史书,不论天灾,抑或是人祸,都极少波及到江南一地,“这些商人家里的钱财,少则三代子孙不事生产,才能败光,多则十代子孙,都不一定能败光。” “听说,江南流行‘斗富’。只是,往常,碍于诸多缘由,他们只能私下里争斗,而不敢将一切摆在明面上。故,哪怕斗赢了一方,却也不可能得到多少人的敬仰和膜拜。” 当然,这其中,也有商人不敢太过地“炫富”,以免被当地大官甚至皇帝给惦记上,从而在关键时刻,成为那只“杀鸡给猴看”的“鸡”有关。 “除了这些人以外,大唐王朝还有历经好几个朝代,拥有颇多底蕴的‘世家’。” “想要正大光明地从这些人口袋里掏钱,并让他们生不出丝毫的被‘宰’的愤懑和怨怼等情绪,唯有拍卖会。” “拍卖会,不仅能拍卖世间罕有的东西,也能拍卖皇室中人用过的东西。比如说,外婆和皇帝舅舅这两位用过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杯子,一只碗,都能卖出让人无法想象的高价。” “再有就是宫里库房堆积了好多年,因为诸多缘由,而无法再赏赐官员妃嫔的东西,比如说布料,首饰配件,文房四宝等物,也可以拿出来拍卖。” …… “拍卖会得到的银钱,可以充入国库。” “国库丰盈了,其它的事情,都是小事。”傅佩瑶大手一挥,充分地演绎出一幅“壕”无人性的姿态,“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这世上,就没什么办不了的事情。” “这主意,不错。”长公主眼前仿若出现了一条金光灿灿的“赚钱”大道,说实话,不论“纨绔子弟”,抑或是那些自诩身份不同,而高高在上到连皇室勋贵都瞧不起的“世家子弟”,长公主心里都生不出多少愤怒和嫌恶的情绪。 无它,任何时代里,都少不了这样的人。 更何况,不论“纨绔子弟”,抑或是“世家子弟”,严格说来,都是些“投胎小能手”,前世不知受了多少苦难,今世,才能投身于这样的人家中。就如长公主本人,若非投胎于皇室,哪怕再如何地聪慧机敏,想要与众皇子们受到同样的“帝王”精英教育?那还真是“痴人说梦”。 只是,“身在其位,必谋其政”,既然,长公主享受了来自于皇家的教养,那么,就理当给予皇室一定的回馈。 而,作为长公主和傅四爷嫡亲闺女的傅佩瑶,当然也不例外。 于是,长公主就笑盈盈地问道:“可有详细的计划?” “有。”傅佩瑶将早就准备好的计划书,送到长公主手里,“娘,我准备将外婆上次赐我的那座最大的京郊温泉庄子,改建成私人会所。到时候,拍卖会就在会所大酒楼里举办。” 正准备翻看“拍卖会”计划书的长公主,又听到了一个新鲜的“名词”,不由得抬头看向傅佩瑶,疑惑地问道:“会所?” “对!”傅佩瑶点点头,解释道:“就是给达官贵族游玩聚会的一个消遣场所,集住宿、餐饮和玩乐于一体的地方,但和那些随便什么样身份的人都能去光顾的酒楼不一样,它限制有一定财富地位的人,凭借手里的会员卡出入。” “会员卡也分等级,等级由低到高依然为:普通、银卡、金卡、钻石卡。不同等级的会员卡,代表不同的身份,能去的地方也不同。我打算送一张普卡,给参加第一次拍卖会的所有人。” 当然,这,也代表着第一次拍卖会邀请的参加的人员,需要再三地推敲,达到“精益求精”的程度。 “如果,他们觉得普通的会员卡等级太低,不能彰显他们那非同一般的身份地位,那么,再交纳一定的费用,将普通卡升级为银卡、金卡和钻石卡就行。” “当然,这样的升级,也必需参考他们的身份地位。不能因为江南豪富多,就能大手笔地购入钻石卡,也不能因为纨绔子弟和世家子弟们身后的家族地位高低,就恭恭敬敬地送上钻石卡。” “钻石卡这样至高无上的会员卡,只能给到他们家族主事人手里。而且,必需是皇室勋贵家族,才能拥有一张。三品和以上的官员,给予金卡。五品以上,三品以下的官员,给予银卡。六品和七品官员,就给予普通的会员卡。” …… 第438章 会所这个新概念(2) 眼见,傅佩瑶越说,就越发地兴奋和激动,到最后,竟隐隐有一种信心满满,神采飞扬的“手舞足蹈”时,长公主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打断了傅佩瑶那犹如一条龙般,躺在金银珠宝铺就的屋子里睡觉的美妙畅想。 “瑶儿,你的这个设想是很好的,但,你要知道,以你的能力,是绝不可能将这个‘会所’开起来的。” 不必看傅佩瑶的计划书,长公主就能知晓,这个所谓的“会所”开出来后,甭说傅佩瑶了,整个安国公府都会被拖下水! 那些念及长公主在太上皇和皇帝心里独特地位而隐忍了许久,不敢跳出来明晃晃挑衅的御史们,更是会集体起哄,将一封又一封厚厚的折子往皇帝案前拍去! 当然,最重要的是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也难免在有心人的鼓吹蛊惑之下,生出一些往常根本就不会出现的怀疑和忌惮。 前面两点,也就罢了。 最后这一点,才是真正要人命的! 尤其,傅佩瑶还是圣僧批命的“天仙下凡,将给大唐王朝带来翻天覆地变化”的身份,更会犹如踩在钢丝索上行走般,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万丈悬崖深处,摔个粉身碎骨! “娘,我又不傻,咋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来!”傅佩瑶啼笑皆非地看着长公主,道:“我只是给出建议,再做一份实施计划书,最多,就帮着筹办拍卖会,这个会所真正的主人,那可得是皇帝舅舅呢!” “就如青楼酒肆,是收集各类消息情报的最佳场所般。会所,尤其,这样一个汇聚了盛京,或者,整个大唐王朝最顶级权贵人物的地方,更是如此!皇帝舅舅只需将暗卫派一队,潜藏在会所中间,想要得到些什么东西,那是不要太容易哪!” “混说什么呢?!”长公主手指微屈,弹了下傅佩瑶的额头,“这次,也就罢了。下次,我再从你嘴里听到些什么‘青楼酒肆’的话,呵呵……” “我听爹说的!”傅佩瑶毫不犹豫地举手投降,顺便,又坑了傅四爷一把,“他还说,哪天有空,就带我们几兄妹去见识一二,免得以后跟人闲聊时,连个话题都找不着。” “不过,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女关’,我倒是觉得,爹这样的想法很不错。哥哥们正处于最容易为女色所惑的‘年少气盛’时期,若不能见识到‘红颜枯骨’们的威力,指不定,往后还会在旁人的窜唆或蛊惑之下,就生出不合时宜的怜香惜玉之心,从而影响到他们往后的人生道路。” “这世间,许多东西,都能用钱买到,然而,‘后悔药’却是怎么样也没办法买到的。” 眼见,傅佩瑶有往“话唠”方向发展的迹象,长公主忙不迭地摆手,道:“那是你爹和哥哥们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干系?” “我得在一旁帮忙看着,并适时地宽慰劝说爹和哥哥们哪!”傅佩瑶挺胸抬头,特别义正言辞地说道:“都说‘同性相吸,异性相斥’,再怎么说,我也算是见多识广,阅历丰富,想要戳穿那些美人儿的把戏,岂不是轻轻松松,手到擒来呢?” “更何况,我年纪小,一般人也不会注意到,从而更容易让他们内心的龌龊算计暴露无遗。” “这事,和你爹去说,只要他同意了,我没什么意见。”若是往常,长公主还有那和傅佩瑶耍耍嘴皮子的闲情逸致,而,眼下,长公主关注的重点并不在此事上,遂道:“会所的事情,你有没有写什么计划书?” “当然!”傅佩瑶撇撇嘴,很不满意长公主的“顾左右而言其它”,不过,就如长公主所说,这些都是小事,眼下,最重要的却是“会所”和“拍卖会”。 长公主手一伸,而,傅佩瑶则乖乖地将早就准备好的计划书,再次奉上。 和方才那不过薄薄一张纸,只是大约地描述了下规矩制度,以及延伸出来的好处的“拍卖会”计划书相比,“会所”的计划书,则是厚厚的一摞。 长公主随意地翻看着,嘴里也问道:“怎么会这么多?都有些什么东西?” “既然要建会所,当然要建成大唐第一家顶级会所,让后来人无法轻易就超越。”傅佩瑶很有豪放气派地一挥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反正,咱们不差钱!” 这幅“壕”气冲天的作风,只令长公主额头飘过三条黑线。 “你不是说,准备为你的皇帝舅舅‘开源节流’吗?如今,怎么又在‘国库空虚’的情况下,提出修建这样一座‘花钱如流水’的会所?” “这是我送给皇帝舅舅的生日礼物,哪能让皇帝舅舅出钱呢?!”傅佩瑶眨巴着眼睛,笑嘻嘻地说道,“连我这么个吃喝用度全部都用家里的,可谓是身无长物的姑娘,都能积攒出这样一笔银钱来,那么,那些为官多年的大臣;和虽未出宫建府,却也已经在六部帮忙的皇子们;以及虽早早就进入皇宫内院,却依然与娘家有着紧密联系,与娘家有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关系的娘娘们,定能拿出更多的银两购买世间罕见之物,以送给皇帝舅舅当贺礼!” 这主意,可谓是轻轻松松,就将前朝后宫给一网打尽!偏偏,还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 “不过,送出这样一件礼物后,接下来十年,我只怕都不能拿出多么稀罕贵重的物品了!”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还不忘记叹了口气,脸上也浮现一抹黯然和失落。不过,很快,就又不知道傅佩瑶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幅斗志昂扬的姿态。 “但,舅舅那般疼爱我,哪怕豁出这条命,我也会为舅舅寻到不逊于‘会所’的珍贵礼物!” 这是准备逼疯,啊,不对,应该说是逼死前朝后宫的节奏哪! 分分钟就拉足了仇恨值! 比性情狂放,“怼天怼地”,人生字典中根本主没有“认怂”这两个字的傅四爷,还要更可怕!! 第439章 来自家人的支持 傅四爷一直觉得,傅佩瑶遗传到了他那“伶牙俐齿”“嘴毒到没朋友”的狂放性情,并已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更生出欣慰和引以为傲的情绪,每每在与知己友人闲聊时,都会忍不住地“炫女儿”…… 往常,长公主并不以为意。 而,今日呢? 与傅佩瑶的这番谈话,长公主只觉得万分心累的同时,竟还隐隐生出一种“看好戏”的心态来。 一想到,往日里,那些出于诸多缘由,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偏又拿他们没办法的“纨绔子弟”和“世家子弟”们,将会全部落入傅佩瑶的算计中,被坑得满脸血,却还“有苦难言”,只能乖乖地“认输”,长公主就只觉得畅快不已! 傅佩瑶并不知道长公主心里这些复杂难辩的情绪,只是继续道:“不过,我这人,向来不会‘厚此薄彼’。既然送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会所’给皇帝舅舅,那么,就要给外婆送一座同样不逊色的‘庄园’。” “这处庄园,我打算修建成度假山庄的形式,温泉和凉亭不能少,更要建几处大型花圃,并将它们巧妙地融入当地景色中。” 话落,傅佩瑶就又将一叠同样厚重的计划书,推到了长公主面前。 和方才那厚厚一摞的会所计划书相比,眼下,这份计划书,却只能用“美伦美奂”“精妙绝伦”来形容! 只因,这份“计划书”,不论文字,抑或是图片,都是彩印的! 单单透过这些精美的图片,就能畅想出那样一幕幕美妙的场景来,让人忍不住就想要亲历庄园,近距离地欣赏那“入目所及,一花一木,一山一水尽皆成景”的庄园! ——这样的庄园,轻轻松松就碾压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才修建而成的御花园! 而,有了这样一座“度假山庄”,太上皇又怎不会生出长住的念头呢?到那时,还不知独自被留在宫内的皇帝会憋屈成什么样呢! “确实不错!”长公主深吸了口气,压下胸腹间翻腾不息的向往和希翼,“修建这样一处庄园,得花不少钱吧?” “若是别人来修,少于一百万两银子,那绝对修不起来。而,换了我嘛……”傅佩瑶眨眨眼睛,给了长公主一个“你懂的”眼神,“估摸一二十两万银子,就能修好。” 顿了顿,在长公主那“瞠目结舌”的神情中,傅佩瑶又慢悠悠地补充道:“是会所和庄园两个地方,加起来一二十万两银子。” …… 正院 “一二十万两银子?修!必需修!!”傅四爷斩钉截铁地说道,眼角眉梢间满满的兴奋和激动,“到时候,咱们想去会所,就去会所,想去庄园,就去庄园,多好!” “你说得倒简单!”长公主白了傅四爷一眼,“之前,我还纳闷,瑶儿这丫头,为何那般自信,原来是跟你学的!” “这会所和庄园,就算能轻而易举地修好,哪能越过前朝后宫独享功劳呢?不被逮着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就纠缠不休的御史怼疯,才怪!” 而,长公主最担忧的,莫过于“树大招风”。 “那些吹毛求疵的御史们?”傅四爷嗤笑一声,满满的鄙夷和不屑,“也就陛下心善,才会一再地容忍他们。” 搁太上皇登基时代,这些御史们,那是一个比一个怂! “只是,这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再老实的人,也不能一个劲地逮着欺负。不然,就难免在‘沉默中爆发’出来。” “至于其它人?”傅四爷微抬下巴,“你瞧着吧,咱们这儿一有动作,他们就会跟着行动起来。” 或者,走包括安国公府在内众主子的门路,想方设法地塞人塞钱,达成“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从而分一杯羹的目标”。 或者,以家族姻亲为小团体,也跟着修建庄园会所,以便送给皇帝,务必不能让傅府“独领风骚”。 或者,满世界寻稀罕之物,以便在皇帝和太上皇寿宴中,不落于人后。 …… “到时候,咱们将收到的东西整理成册,悄悄地送入宫,就成。”此举,也算是丰盈皇帝私库的一种方式。 而,这,也正是多年来,太上皇和皇帝一如既往地信任和器重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的缘由! 套用一句通俗地话来说,傅府,就相当于皇帝的“钱袋子”,还是不为人知的“钱袋子”!皇帝怎能不“护短”到极点地将傅府,纳入自己的翅膀之下,庇护起来呢?! 不得不说,长公主不愧是和傅四爷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几十年,已达到“心灵相通”程度的恩爱夫妻,此刻,她就敏锐地听出了傅四爷的话外之意,遂也跟着点头,赞同道:“如此,也好。” “明日,你入宫,将会所和度假山庄的计划书,呈给母皇和皇弟一阅。”话落,长公主就抬头看向傅四爷,果不其然,傅四爷一脸的“生无可恋”,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道:“这次,你不必再帮瑶儿背锅。” “这丫头,会这么好心?”傅四爷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显然是不相信“坑爹”已习惯成自然的傅佩瑶,会这般轻描淡写地就放过他。 “瑶儿向来心善。”长公主瞪了傅四爷一眼,道:“若非瑶儿警觉,再过一年半载,那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就会破产,而,咱们家也会被牵连上。想要再过如今这般悠哉惬意的生活,那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话落,长公主就将自己从傅佩瑶那儿得到的消息,一一地道来。 “什么?!”傅四爷拍案而起,“那锦荣候府该不会将咱们当成傻子了吧?想如何揉捏玩弄,就如何揉捏玩弄?呵!他们哪来的底气和倚杖?” 宫里的皇后和太子? 开什么玩笑! 如今,皇帝不过而立之年,身体康健,又被傅佩瑶描述的“太平盛世,万邦来贺”的蓝图勾起了“千古一帝”的念想,又哪会再像往常那般不拿皇位当回事,恨不得太子早早就成长起来,从而像如今养尊处忧的太上皇般,早早就将身上的担子卸下来?! 第440章 傅四爷快崩溃了 “我比你更想知道这一点。” 长公主打心里瞧不起锦荣候府,不仅仅因为如今位主中宫的皇后当年施展出来的那让人每每回忆时就觉得龌龊糟心的算计,更多的,却因为锦荣候府那早早就以“国舅爷”身份自居,瞧包括长公主在内的众皇室宗亲们一幅“高高在上”的姿态! 有这样一句话“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套用在皇朝中,那就是“铁打的皇朝,流水的太子”。 历朝太子,有几位是名正言顺登基称帝的?又有几位,在被废了太子之位后,依然在新帝手里活下来,并且活得比任何人都滋润的呢?! 故,锦荣候府这幅“拿鼻子看人”的姿态,哪怕皇后和太子再如何地“礼贤下士”,也不能招纳到多少真心为他们着想的能人贤士! “明儿个,我就带着老大他们五兄弟打上锦荣候府!”傅四爷将手指捏得“咯吱”作响,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过短短六年时间,这些人就忘记我当年的风姿了吗?如今,也该让他们明白我傅四爷又回来了,往后就该将伸出来的爪子全部缩回去,尾巴也给我夹起来!” 作为一个视法规礼仪于无物,怼天怼地不服输,性情狂放的“名士”,傅四爷从不将“家丑不可外扬”这句话当回事! 这一点,由自从知晓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联手,屡屡针对自家人的算计后,傅四爷带着大队人马,隔三差五就给安国公和淮南王爷套麻袋的举动中,就可以瞧出来。 “年纪一大把了,还整天打打杀杀,成何体统!”长公主斜睨着傅四爷,眼前却仿若浮现出傅四爷率领护卫,光天化日之下就套人麻袋的往事。而,也是那一次,她才关注起傅四爷,最终,对傅四爷的情绪由好奇,转变为倾慕,再到如今的深爱。 “这种事,不必你操心了,瑶儿自个儿就报仇了。” “如今的世界,虽还是属于我们的,却已该悉心培养瑶儿这一代年轻人,让他们站起来,为自己撑腰做主了。” 话虽如此,但,作为疼宠傅佩瑶这个亲闺女到“要月亮,就不给星星”的程度,哪怕天天在“背锅”,依然乐此不疲的亲爹,傅四爷满腹的愤愤不平:“不行!瑶儿出手,那是应该的!我是她爹,我必需出手,为她找回场子!不然,还不知外面会如何地非议瑶儿不受宠了!!” “你想多了。”长公主无奈地抚额,却也知道钻牛角尖的傅四爷,那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将他拖出来的,唯有等他自个儿想清楚,才能寻路走出来的,遂不再跟傅四爷探讨这个话题,只是佯装好奇地探询道:“你可知,瑶儿从何处得到这个消息的?” 傅四爷犹如一拳,打到了软绵绵的棉花上般,身陷其中,却不着力,整个人感觉特别地憋屈。偏偏,给予他这种感觉的是长公主,他最最疼爱,将其当成眼珠子般呵护的妻子! 在这种情况下,傅四爷能做什么? 当然只能深深地吸一口气,打落牙齿和血吞啦! “不外乎老大他们。”瓮声瓮气的回答中,隐约可见傅四爷那极度的憋屈。 “那么,老大他们,又是从何处得到消息的?”长公主可不打算这般轻松就放过傅四爷,不然,又如何能弥补她闻听此讯后,受到的惊吓和生出来的担忧之情?! “老大他们虽年轻,却不容小觑。”虽然,每每见到傅致远五兄弟时,傅四爷都遗憾他们未能传承自己的“名士”衣钵,但,傅致远五人那“温文尔雅,文武双全”的才情,却让他轻轻松松就成为知交好友圈中让人膜拜的“教子有方”一类人! “想必,他们也是通过自己的渠道,获得了这个消息。”就如当年,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两人联手,算计坑害傅佩瑶这些事情,也是傅致远五兄弟及时拦截到信息,从而在“圣僧”的指点下,提前离开这个混乱的漩涡,远走漠北暂避风头的。 若无这六年的苦心“经营”,单就傅佩瑶从无遮掩,隔三差五就拿出来的东西,哪怕太上皇和皇帝再如何地隐瞒,却也早早就暴露于人前! 虽然,其实,不论太上皇,皇帝,抑或是傅四爷和长公主都明白“纸包不住火”这个道理,然而,傅佩瑶如今才十一岁,还远不到承担这一切的时候! 那么,为何不继续作一株为傅佩瑶“挡风遮雨”的苍天大树呢?直到,傅佩瑶已成长到不需要再在苍老树下避风雨的程度。 在此之前,一切将可能透露傅佩瑶特殊之处的人和物,都必然会是众人防备的对象!包括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这两家虽是姻亲,却明里暗里“坑自家人”,只差众目睽睽之下撕破脸,彼此不再往来的亲人! “是,也不是。”长公主笑得一脸的神秘,然而,傅四爷却心里一个“咯噔”,后背更猛地窜起一阵阴风! 就在傅四爷心里悄悄地琢磨,嘴唇微动,准备转移话题时,却见长公主慢吞吞地吐出四个字:“郑家小子。” “扑通”一声,傅四爷双腿一软,整个人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势,摔在了地板上,半晌都没爬起来! “啥?郑家小子?郑皓轩?他不是跑到哪个旮旯角落里去种蘑菇了吗?咋就悄悄地跑到京城里来了?莫不是,前儿跟郑兄一起来的吧?不能啊!郑兄没提这事!!不会向来实诚的郑兄,竟也为自家儿子骗了我吧?我们几十年的友情,不能这样薄弱吧?!” 好嘛,一个郑皓轩,竟然逼得傅四爷开始怀疑人生了! 也不知,该说这平日里没什么存在感的郑皓轩,那是真正达到了“不出手则矣,一旦出手,则举世震惊”的程度,抑或是该说傅四爷对人性自私的了解程度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从而轻轻松松就窥见郑皓轩此番出手的“明面上示好,暗处包藏祸心”的本质! 第441章 蠢蠢欲动郑少主(1) 继被傅致远这个“朋友”惦记上之后,差点就“崩溃”的傅四爷,也毫不犹豫地惦记上了郑皓轩! 被惦记的郑皓轩,在这一刻,后背猛地窜过一阵阴风,鼻尖更是发痒,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虽然,早在上次与傅致远交谈时,就隐隐地察觉到了来自于傅致远五兄弟的敌意,更从自家长辈嘴里探听到傅四爷和长公主的不好招惹之处,但,想让郑皓轩因此而放弃傅佩瑶,却还真是“痴人说梦”! 自上次回家,在家族长辈的“围追堵截”中,郑皓轩就明白了自己对傅佩瑶这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姑娘,并非他最初设想的“哥哥妹妹”的心思,而是想要让傅佩瑶这个唯一能掀动起他心思的姑娘,陪伴他共度此生的想法。 无它,只因,他不敢想象,倘若,傅佩瑶嫁给其它人,为那人生儿育女,与那人过悠哉惬意,幸福美满的生活,那么,数十年如一日地觉得生活如同一滩死水般波澜不惊,以至于觉得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存在必要的他,是否能控制住那一直潜藏于内心深处,虽被他的理智给镇压住,却一年比一年反弹得更严重的“欲望”之焰? 那么,唯有牢牢地将傅佩瑶拽在手心里,让傅佩瑶生不出弃他而去的心思! 而,这世间,又有什么比“婚姻”,更能掌控住一个姑娘的身和心的呢? …… 如此这般,“想通”了的郑皓轩就示意手下,将之前拦截的于掌柜传到家族里的消息,又悄悄地送到了他们手里,并在家族长辈们那仿若刷日常任务般,每天都必然跑到他面前来“调侃”“打趣”的话语中,毫不犹豫地收下他们派人送来的东西。 当然,私下里,他也将家族长辈们传授的“追妻”大法记录在本子上随身携带。眼下,这个关系到他未来生活状况的“本子”,就在他的袖中! 至于那些长辈们送来的东西? 几个月前,千里迢迢赶赴京城的他,不就让人将那三十辆马车的东西,加上于掌柜特意收拾出来的四辆马车的东西,一共三十四辆马车的东西送到傅府了嘛! 而,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奔赴在大江南北,可谓是真正地马不停蹄,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将新的“三年发展计划”施行下去,然后,自个儿就能坐镇京城,专心致志地开始刷傅府众人好感值的日常呢?! …… 只是,此刻,郑皓轩脸上的神情不那么好看。 无它,谁让在见到他的人影出现在迎客来大酒楼的那一刻,胖胖的于掌柜犹如身后有厉鬼追赶着似的,迈着两只肥短的腿,仿若蹬着风火轮般,瞬间就冲到了桌旁的郑皓轩面前。 “主子,你终于回来了!” 紧接着,只听“扑通”一声,于掌柜就跪在了郑皓轩面前,那又肥又短的双手,也抱住了郑皓轩的小腿,肥胖得连眼睛都瞧不见的脸庞,生生折腾出“哭丧”的情绪来,嘴里更是哀声道:“主子,自五月一别,至今,已有近五个月了。世人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主子,你算算,我们之间有多久没见面了?” “主子,你怎么就这样狠心,丢下我一个人,面对这盛京的纷纷扰扰呢?” …… “说人话。” 眼见于掌柜有往“话唠”的方向转变,郑皓轩毫不犹豫地出声,截断于掌柜的滔滔不绝之词,淡淡地看着于掌柜,目光在于掌柜那犹如吹气的皮球一般,短短五个月不到,就胖得连说句话都要大喘三口气的身体上停留住。 在这一刻,郑皓轩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定立新的家族“三年发展”计划时,那呕心沥血到短短时间里,就瘦得连阵风都能吹跑,如同“打枣杆”一般,站出去,轻易就能吓趴一圈人,包括那些往日里并不畏惧他冷肃面容的下属们那幅如同见到“世界末日”般震惊到不可置信的模样来…… 若非,他在察觉到不对劲后,就在“神医”的指点下开始细心地调养,又有高深的内力做基础,再加上众长辈们那连“老底”都给掏出来,送来的大量调养滋补药材的举动,从而让他因祸得福,完成了“内养外调”的目标,令内力在陡然间提升了许多,从而顺势又反过来影响到他的身体,那么,想要恢复到往日的俊美儒雅,不用上个一年半载,那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如此一来,想要达成“坐镇京城,日常刷傅府好感值”的目标? 做梦,还比较快! 而,在他为了早日回到京城煞费苦心,几乎忙得快要将半条命都给折进去的时候,被自己留在京城,肩负与傅府往来重任的于掌柜呢? 那日子,真是用“潇洒惬意”“心宽体胖”这样的字词,也不足以形容! 这样的场景,想想,就觉得很不是滋味! 心念转动间,郑皓轩薄唇微抿,眼眸里流露出浓浓的威胁和警告之意,就连身上那股森冷的气势,也在突然间就增加了数倍。 倘若,换一个人来,指不定就会立刻瘫软在地,并或被吓得失禁,或承受不住的晕厥过去。 而,对心理承受能力特别强悍,或者应该说是神经特别粗犷的于掌柜来说,郑皓轩身上流露出来的阴森冷冽之意,只令他抖了抖那身肥肉,根本就没留意到今日的郑皓轩和往常有什么不同之处。 甚至,可以这样说,对于掌柜这样心性粗犷的人来说,被众人私下里冠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评价的郑皓轩,性情上若能出现些异样,比如说,发现这世间,除了钱这玩意儿外,还有更多必需用心珍惜的东西,那么,简直是必需“举族欢庆”的大场面! 故,此刻,于掌柜就垮着一张脸,将郑皓轩离开后,京城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后,着重强调了“选秀宴”的事情。 “主子,六月的‘选秀宴’结束后,陛下一共颁下了四道赐婚旨意。” “锦荣候府嫡女为太子妃,户部尚书府嫡长女为二皇子妃,刑部尚书府嫡长女为三皇子妃;淮南王府嫡女为四皇子妃。” 虽然,表面看来,“选秀宴”这样的小事,实在和隐世家族的兴盛发展扯不上多大关系。然而,谁让这场“选秀宴”,与皇子们牵扯上关系的姑娘,都与自家家主是好友的傅家有关系呢?! 当然,这其中,不乏于掌柜的私心。 比如说,无辜躺枪的傅佩瑶。 而,多年后,每每回忆起今天这番对话,于掌柜就打心里地庆幸自己当时的选择! …… 第442章 蠢蠢欲动郑少主(2) “怎么回事?” 这四道赐婚旨意,每一道,都出乎郑皓轩意料之外。 只不过,以前,他并不关注这些东西,就如他从不关注皇位上坐着的人是谁一般,故,他只是随意地瞥了眼信鸽传来的消息,就将这件事情给抛到后脑勺了。 然而,一想起自己快马加鞭地赶回京城时,无意中探听到的一些消息,就让郑皓轩将这四道旨意在心里又默默地过了一遍。结合安国公府、淮南王府和锦荣候府的现况,很快,他就明白了傅芷卉、佟涵梦和白冬瑶这三位表面看起来并没多大牵扯的姑娘们,私下里有着何等让人惊骇的恩怨情仇。 然而,这一切,和傅佩瑶这个本该置身事外,偏偏“惨遭躺枪”的无辜姑娘,又有何干系?! …… 于掌柜抹了一把额头渗出来的汗水,身上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也跟着晃悠了下,他本人却全然无觉。 “皇后属意江南书院院长家的嫡长女,奈何,锦荣候府那位与太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姑娘不愿放弃,遂特意找上皇后,姑侄俩避人耳目地交谈了一番后,皇后就立刻改了主意。” “至于那位惨遭‘抛弃’的江南书院院长家的嫡长女?作为补偿,也为了粉饰太平,已被皇后收为养女。” “二皇子妃和三皇子妃,看似皇帝随手圈的,实际上,依我所见,指不定,皇帝已察觉到了吏部尚书投靠了二皇子,而,户部尚书已投靠三皇子,所以,特意将这两家的嫡长女赐婚给他们,令他们牢牢地绑在一起,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中一方都不能随意从船上下来。” “四皇子妃……”说到淮南王府佟涵梦,哪怕自诩见多识广,一颗心早就磨练得遇事处变不惊,镇定自若的于掌柜,也都不由得嘬牙花子:“选秀宴中,淮南王府嫡女落水,四皇子英雄救美,所以,成就了这样一桩‘天造地设’的佳缘。” 能令信奉“与人为善”,每日里笑得犹如个“弥勒佛”般的于掌柜,露出这样一种似嘲似讽的神情,由此可见,他有多么地不待见佟涵梦! “我若没记错,那四皇子早早就与安国公府嫡长女相识相知,并互许终身?” 郑皓轩的目光,再次停留在于掌柜那胖得远看就像一颗球的身体上。 果然,老话说得不错,这“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只不知,这段时间里,于掌柜又吃了多少,拿了多少,才能像吹气球般,养出这样一个圆滚滚的“福态”模样来! 不过,从某方面来说,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毕竟,若非于掌柜,那么,这一世,他的生活想要由那如死水般波澜不惊,转而变得如同品尝不同的糕点和茶水般,每日都有不同的感悟和体会,那,还真不吝于做梦! 只是,该说,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姑娘嘛? 瞅瞅,傅佩瑶这小姑娘,还没主动出手,就将自己手下的一员大将——特意派驻京城的于掌柜给收服了。 要知道,于掌柜这人,表面瞧着很是和善,特别好说话,实际上呢? 这家伙,那是一典型的“蒸不熟,煮不透,砸不碎,嚼不烂”的铁豌豆! 还是那种世代效忠自家,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半个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 必需“轻拿轻放”,不能随意处置,否则,就会发生“水淹黄河”情况的存在! 这样的一个人,往常,那是只会静坐一旁看戏,从不掺和其中的! 然而,眼下呢?却因为淮南王府与傅府的血脉亲缘关系,而对淮南王府出了这样的闹剧,将间接地影响到傅府的名声清誉,尤其,影响到傅佩瑶这个小姑娘的未来,而恼恨上了淮南王府! …… 并不知道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隐讳心思,已经被郑皓轩探查到的于掌柜,撇了撇嘴,带动着那三层肉的下巴也跟着颤动起来:“之前听人说,安国公府嫡长女心仪四皇子,才会冒着影响到国公府名声和清誉的风险,而与户部尚书府嫡长子解除婚约,我还不太相信,如今瞧来,还真是‘无风不起浪’。” “只可惜,‘螳螂捕蚕,黄雀在后’,这四皇子妃的位置,竟然被平日里与安国公府嫡长女亲如姐妹的淮南王府嫡女夺走了。这,大抵就是所谓的‘人算不如天算’吧?哈哈哈……” 这不笑则矣,一笑,于掌柜浑身的肉都在抖动起来,远看犹如一层层水纹,近看却无端地让人生出一股作呕的情绪来。 白花花的肥肉…… 啧!不能想!! 郑皓轩一脸的不忍直视,忍不住地吐槽道:“你该减肥了。” “嘎——” 什么叫晴天霹雳? 这就是! 于掌柜一脸恍惚地看着郑皓轩,半晌都没办法回过神来。 “从明天起,不许吃饭,每天绕着护城河跑十圈,回来后练功……” 许是于掌柜这幅震惊茫然的神情,取乐了郑皓轩,又许是于掌柜的形象实在太让人无法接受,故,郑皓轩一反平日里的“言简意赅”,转而变得唠叼起来:“什么时候,变回之前的模样,再重新以大掌柜的身份示人。” 若搁以前,最后这句类似于“撤职”的话,才会给于掌柜一种“炮轰”的感觉。 而,眼下嘛? 对于已投身“吃货”家族,奉行“不是在品尝美食,就是在品尝美食道路上”的于掌柜来说,不让他吃饭,那实在是盘古开天辟地后最让人无法接受的酷刑! “主子,‘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节食减肥是最要不得的,稍有不慎,就会瘦成皮包骨,得了厌食症,最终,凄凄惨惨地饿死啊!” “据说,这种饿死鬼,那是十八层地狱中最最可怜的鬼了!哪怕吃下一整个城市的东西,也没有饱腹感……所以,老人家常说,‘宁做饱死鬼,不做饿死鬼’,主子,你向来心疼我们,想来,也不忍心我变成这样的饿死鬼吧?!” 第443章 卖安利的于掌柜(1) 郑皓轩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水,脸上的神情在袅袅的茶烟中看不太真切。 当然,事实上,想要从一个心性冷漠,对世间万物都没多大感觉,每每给人予一种“不近人情,不通俗物”感觉的郑皓轩,那张向来严谨肃穆的面容上读出什么情绪?还真不如洗洗睡了来得比较快! 故,垮着一张脸,哀哀凄凄的于掌柜,继续哭嚎着表述自己的心情:“主子,其实,我这样,才比较符合大众对酒楼掌柜的定义啊!你不知道,自从我变成这样后,酒楼的日盈业额立刻就增长了五倍!五倍啊!主子!!这简直是我从没想到过的好事,哪怕让我立刻死了,我也甘愿啊!!” “那些人,不都是冲着酒楼里的茶饮、糕点和菜肴来的吗?” 话一出口,郑皓轩自个儿就怔愣了下。 无它,只因,往常,他虽不将迎客来大酒楼的营业额放在心上,然而,却也会自傲于自家精心培养出来,任谁给予多大利益,却都无法撬走的大厨们的手艺。 然而,眼下呢? 他却将“菜肴”摆在了“茶饮和糕点”这两样东西之后! 要知道,这,可是迎客来大酒楼,主打八大菜系,客如云来的大酒楼,而不是售卖糕点茶饮的店铺! 果然,其实,在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他,就已将傅佩瑶给放在了心尖尖上吗?不然,又岂会将傅佩瑶提供的“茶饮糕点”给摆在自家向来引以为傲的“菜肴”前面?! …… 短短时间里,郑皓轩心里就浮现了许多念头,脸上却不显露分毫,更是轻轻一抬脚,就将趴着自己小腿,几乎快要凑到自己面前的于掌柜给踹开了。 没办法,这样一张油汪汪的脸,一直在自己面前晃悠着,哪怕他再如何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看谁都是“一双眼睛,一只鼻子”的一般无二模样,也架不住于掌柜那一身肥肉晃悠个不停,给他带来接二连三地视觉刺激啊! “若不是酒楼定价高,只怕,那些人见了你这般模样,根本就不敢吃那些易胖的冰淇淋和蛋糕了。” “主子,这,你就错了。” 于掌柜犹如一只硕大的皮球般,从墙壁处骨碌碌地滚了回来。不过,这次,他并没像之前那样凑到郑皓轩面前,并抱住郑皓轩的小腿了,而是在一个距离郑皓轩不远不近的距离处趴坐了下来。 这般近似于“地痞无赖”的模样,和郑皓轩记忆中那虽然有些八卦,却每日里顶着张精英脸,更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以免有损自己形象的于掌柜截然不同! 那些甜腻腻的东西,竟然拥有这样的魔力?! 仿若察觉到了郑皓轩心里的质疑似的,于掌柜不慌不忙地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侃侃而谈道:“这大热的天气,来点消暑解渴的冰饮,瞬间就能体会到从炎炎盛夏,抵达冰天雪地,浑身透心凉,所有烦躁尽消的舒畅感。任何人,都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哪怕,那些向来重视身材的女人,也不例外。” “自酒楼里推出午后消暑套餐后,每天光顾酒楼的人,十人中至少有八人是女人。剩下的两人,才是那些呼朋唤友来酒楼里品尝新菜的世家勋贵子弟。” “最近,天气转凉,秋风萧瑟,虽离大雪飘飞,天寒地冻的日子还远,但,酒楼里却也推出了适宜初秋进补的汤水茶点。这其中,以甜如蜜,鲜而滑,嫩而不腻的甜点,最令人追捧。” 对于这一点,哪怕到了现在,于掌柜依然满心不解。 然而,这,并不妨碍他为了抓住这个“商机”,拿高额奖金诱惑酒楼的大厨,让他们挖空心思地推陈出新,令每一个光顾酒楼的人都“垂涎三尺”,抓着手里的菜单就不放,恨不能常驻酒楼,每天都能品尝到不同的美食佳肴。 若,傅佩瑶知晓这一切,只会感慨“古往今来,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好赚”! 不然,现代社会里,为何大家都想要“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然而,在面对让人走不动的美食时,也会忍不住敞开肚皮大吃特吃,那所谓的“卡路里太高,容易长胖”等话早就被抛到了后脑勺?甚至,不止一个人嘴里叫嚷着“减肥”,然而,却也只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呢? 泱泱华夏,“吃货”一族,从古到今,从不少,少的,只是那双擅于发现这一切的眼睛。 而,最让人啼笑皆非的,莫过于“吃货”,总会有意无意地跟周围人卖“安利”。 就如傅佩瑶,尝到美味的食物后,不仅会敬献给宫里的太上皇和皇帝,也会无视往日里与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的龌龊算计,而巴巴地遣人送过去,更会照顾到与老安国公、老夫人、傅四爷、长公主和傅致远五兄弟交好的友人。 可谓是将“散财童子”的本性,发挥到了极致。 至于收到这些美食的人,会留下自个儿品尝,还是会赏给下人品尝,再或者毫不犹豫地丢掉? 这一点,傅佩瑶从未多想过。 于她来说,美食,搁现代社会里,那是“无国界,无种族”,搁大唐这样一个古代王朝里,那也就是“无身份,无地位”的。 相比起人人都能随意品尝各类美食的现代社会里,大唐这样一个尚未解决温饱问题的封建王朝里,根本就不会出现所谓的“浪费食物”现象。 哪怕,与傅佩瑶不太对付的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和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在收到傅佩瑶遣人送去的美食后,也不会做出那等惹人诟病的丢地上踩碎的举动,而是会挑选一部份留下来,或送人,或自用,剩下的才会随手赏给下人。 谁让傅佩瑶出手的东西,那是真正将“精益求精”四个字发扬到极致了呢?举凡选材用料,烹制手艺,包装礼盒等等,无一不精!哪怕再挑剔的人,也会忍不住赞一声“好”! …… 第444章 卖安利的于掌柜(2) 自二月元宵灯会中,与迎客来大酒楼的幕后东家郑皓轩有了往来后,傅佩瑶也习惯成自然地往于掌柜处送了很多美食。尤其,在与郑皓轩签下了迎客来大酒楼三分利的合同后,那是只要得了新鲜美食,傅佩瑶就会遣人往迎客来大酒楼送上一份。 若非如此,在各大酒楼生意惨淡的炎炎盛夏里,迎客来大酒楼又岂会人烟兴盛呢?不就是推出了诸如冰饮和甜点等一应夏日消暑解乏套餐! 过完夏季后,每个月,迎客来大酒楼里的菜式就会换新。而,搭配的糕点饮料等物,也让人赞不绝口。 …… 故,眼下,被激发出潜藏许久“吃货”本性的于掌柜,也就对着郑皓轩卖起“安利”来。 “傅家那位小姑娘,真的很不错……” 如果说,这世间,什么样的人,能坐在屋子里,也能得到很好的锻炼,最终,成就一双看人的厉眼?那么,除了茶馆酒楼里的掌柜,还真找不出第二人。 如于掌柜这般,表面看来是个普通商人,实则背后势力颇深,且为人处事手腕颇是利害的人,与那些世家勋贵子弟们打交道时,那是轻而易举就能见到他们那所谓“礼贤下士”背后隐藏的高傲和轻蔑。 只不过,于掌柜从不放在心上。 直到,无意中见过那与丫环“同吃同住,虽不是同胞姐妹,却胜似嫡出姐妹情谊”的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和那“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名动天下”,是人人皆知的“大唐明珠”的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后,再见到傅府一众人,包括傅佩瑶在内,看向自己时那平淡的视线,就让于掌柜不由得感慨万分,对傅佩瑶的好感也犹如坐过山车般,瞬间就飙升上去。 在傅佩瑶以一种“不差钱”的土豪模样,送来一应酒楼需要的东西后,于掌柜那颗一直公正不阿的心,就再次偏向了傅佩瑶。 当然,这其中,郑皓轩的态度,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尤其,在傅佩瑶与郑皓轩签下了迎客来大酒楼合作经营的契约后,于掌柜对傅佩瑶的好感值,那是瞬间就飙到了最高,除去郑家那几个主子外,再也无人能取代! 郑皓轩:“……” 该说,不愧是让自己惦记的傅佩瑶吗? 竟让顶着一张慈眉善目的面容,心性却冷漠到完美地演绎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姿态的于掌柜,每每见到自己时,都会忍不住地“吹”上一波! ——那话里话外,字里行间,几乎将傅佩瑶给吹成了“天下地上”绝无仅有的“奇女子”! 若不趁机抓住,日后,定会后悔得拿脑袋撞墙! 啧! 得亏,如今,自个儿“想通”了。 换了以前,遇到这种悄无声息间,就将自己属下给“收伏”的人,无论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幼,都会将这个可能会威胁到自己未来的危险,掐灭在萌芽状态。 尤其,眼前这位一个劲地“叨逼”的人,还是世代效忠郑家,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半个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 …… 郑皓轩心里的想法,于掌柜是真得不知? 那,却还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主子,我跟你说真的,这傅家小姑娘,真真是咱们家的福星!” 说到这儿时,于掌柜还特意冲郑皓轩翘了下大拇指,一脸的赞叹和欢喜中,有着不容让人忽略的骄傲和自豪等情绪。 “先是在咱们愁酒楼菜式太过千篇一律时,送上了一份密密麻麻足有十张纸,可以说是囊扩了大唐王朝每个地方或精致、或美味、或稀奇的糕点果脯,激发了酒楼里大厨的灵感,从而让他们在这些糕点果脯基础上,研究出了更多的搭配花样,奠定了酒楼在盛京甚至整个大唐王朝的顶级地位!” “接着,又送上了凉菜和卤菜的制作搭配方子,每每收到酒楼送去的糕点菜式时,都能给出最中肯的建议和意见。” “虽说这其中,那三分利也有着不小的影响,但,换了其它人,得了这样的好处,甭说三分利了,那是五分甚至七分利,都不会拿出来!” “甚至,那些‘贪心’的人,还难免趁机提出更多的要求……” 虽然,世人常说,“贪心不足蛇吞象”,并用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教训告诫自家小辈,从而让他们明白“有多大的能耐,就端多大的碗,做多大的事”的道理,然而,别忘记了,还有这样一句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莫过于是。 对于这类“欲壑难填”的人,于掌柜那是打心里瞧不起对方! 就如“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这句话,这世间的生财之道,从来不只一条。只要做了充足的准备,定能及时抓住机会,从而顺势腾飞!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人走正道,赚正经钱,而不是让“奸商”都瞧不起的邪门歪道!否则,即使不报应到自个儿身上,在将来,也难免报应到自个儿女身上! …… “再来,这次轰动整个大唐王朝的茶饮糕点,不论是适合炎炎盛夏食用的冰饮茶点,抑或是适合寒风凛冽的冬季食用的热饮糕点,傅家小姑娘也出力不少。” 郑皓轩:“……” 说归说,可,你一幅我占了大便宜的模样,是想闹什么? 不就是想让自己说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这样的话嘛! 可,我若真这样说了,你不会拿“疯了”的眼神看我?然后,就会毫不犹豫地偏向傅佩瑶,觉得“无商不奸”的自己,浑身的铜臭味,哪能和傅佩瑶放在一起? 啧!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如今瞧着,这老人心,也如同“六月的天,孩儿的脸,说变就变”! …… 得亏,于掌柜并不知道郑皓轩心里这些腹诽,不然,还真说不准会给郑皓轩一个大白眼,以表明自己对郑皓轩这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奸诈狡猾狐狸本性的鄙夷和不屑,并在心里暗搓搓地期盼“一物降一物”那一日的到来! 到那时,他真不会出言嘲讽的! 真的! …… 第445章 以身相许这件事 等了好大一会儿,仍然没等来郑皓轩回应的于掌柜,忍不住抬头,看向郑皓轩,嘴里也催促道:“主子,你打算如何回报?” “回报?!” 这回,郑皓轩终于出声了,可,若让于掌柜选择的话,他还真宁愿郑皓轩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那幅“沉默是金”的高冷、不近人情的本性! “以身相许!” 于掌柜:“……” 昨儿睡觉的姿势,真得对? 今儿的太阳,真是打东边出来的? 不然,怎会听到这样惊悚的话?! …… 以身相许? 这话,咋这么耳熟? 好像,很多年前,有那么一位“劳苦功高”的族老,仗着自己的身份对郑皓轩指手画脚不说,竟还想将自家那个无才无貌,却被家里娇纵得嚣张跋扈,任性妄为,很有些无法无天感觉的闺女嫁给郑皓轩!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毕竟,不论是郑家的隐世家族领头羊的地位,抑或是郑皓轩的郑家准家主身份带来的权势,再或者是郑皓轩本人的“文武双全,俊美儒雅,风度翩翩,不近女色”,都让郑皓轩成为众“吾家有女初长成”人家中最佳女婿人选,多那么些个生出“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心态的小家碧玉想方设法地巧遇,再来一段“相知、相恋、相依、相伴终身”的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也是很正常的。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这就是典型的“美女爱英雄”! 当然,这一切,若不踩到郑皓轩的底线,那么,也不过是一场风流韵事。 就如“人不风流枉少年”。 然而,那家人在发现手段尽出,却依然没能攀附上郑皓轩后,他们就使出了“爬床”这样的算计手段。 这个计划,虽然是流于后宅,颇让人瞧不上眼的阴私小道,但,关键时刻,却也能起到很大作用的。不然,古往今来,为何会有那么多同样才貌双全的姑娘,就会因一时的疏忽,而落入这样一个尴尬又难堪的场景,最终,或一条白绫了结自己性命,或青灯古佛孤寂一生呢?! 显然,这家人赌的,也就是这一点。 ——事成后,哪怕,因身份之故,自家闺女不能做正室,但,做个侍妾姨娘什么的,却也是一条通天大道啊! 要知道,就郑皓轩的身份,正室只能在同样的隐世家族中挑选,还得是那种代表着一个家族顶级教养的嫡长女!侍妾姨娘之流,也不能像一般人家那样用什么家生子,或者曾为奴为婢,却放了籍的“伪平民”,再或者是地主乡绅家同样娇养着长大的姑娘,而得是至少六品以上人家的嫡女! 庶女,那是根本就不考虑的! 当然,事实上,这样的人家,除非娶回来的正妻不能生育,否则,一般情况下,并不会考虑纳妾抬姨娘。 对他们来说,姨娘小妾庶子庶女之流,就是家宅祸乱的先兆!就算没有传宗接代的儿子,也可以从兄弟旁枝那儿挑选一个合心意的过继。 …… 扯远了,对了,后面,那位姑娘如何了?那家人,又落得一个何等凄惨又可怜的下场了? 唉,人老了,竟然有些记不起了啊! 于掌柜默默地叹了口气,缓了缓那太过紧绷的神经,兴许,他想多了? 论身份,傅佩瑶身上流着皇族的血脉,单这一点,就会被向来重视家族传承底蕴的隐世家族毫不犹豫地放弃。但,可别忘记了,傅佩瑶的外婆太上皇和生母长公主皆非寻常妇人,故,备受这两位疼宠的傅佩瑶,那心智谋略,又岂会逊色于隐世家族精心教养的嫡长女呢? 论交情,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与郑家家主和其夫人,虽不能用“莫逆之交”这样的字词来形容,但,彼此之间却也可谓是“知己好友”。 …… 当然,事实上,这些,说重要,确实重要,然而,说不重要,它们也确实不那么重要。 这些年,郑皓轩被人冠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评价,然而,事实上,唯有如于掌柜这般真正了解郑皓轩性情的人,才能隐约窥见郑皓轩那“心如死水”状态下,生出来的“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念头。 这,怎么可以? 要知道,郑皓轩可是这代郑家唯一的嫡子! 为此,众人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每日里都上演出各样的计策。 直到,烦不胜烦的郑皓轩,突然抵达京城,于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傅佩瑶之后…… …… 哪怕,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于掌柜又“脑补”了些什么,但,以郑皓轩多年练就出来的对周围环境和人心敏锐的洞察力,却依然留意到了于掌柜的“不对劲”,不由得眉头微蹙,那到喉的话,却怎么也没办法顺利地说出来了。 方才,他,好像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默默地回忆了一番后,郑皓轩也有些郁闷了! 无它,只因,“以身相许”这四个字啊! 他怎么就一时嘴快,将这句话给秃噜出来了呢? 尤其,还是在世代效忠家族,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半个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与家族许多位长辈闲聊一整天也不会惹人嫌,更不会没话题谈论的于掌柜面前说出来的! 最麻烦的是这位,还是一颗典型的“蒸不熟,煮不透,砸不碎,嚼不烂”的铁豌豆,根本就不能随意威胁利诱,以免落人话柄!否则,指不定,今日,出了迎客来大酒楼的门,来日,和他有关的“流言蜚语”就会在最短的时间里,传遍整个家族!! 虽然说,其实,他“认定”了傅佩瑶,就不会再有任何的改变。 然而,在婚事未敲定之前,这该隐瞒的,还是必需要瞒住的。 不然,谁知道会不会有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本着“自己不能娶到合心意的美娇娘,就必需将其它人也拖下水一同受罪”的想法,将这桩大好姻缘给搅和了? 到那时,才是哭,都找不着地儿! “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句话,完全不足以形容他的惨剧!! …… 第446章 再吹一波自行车 “七月份时,京城采购的水力电力风力风扇,玉石和竹片编织而成的‘麻将席’‘麻将枕’很不错。” “明年继续保持。” 说到这儿时,郑皓轩特意顿了顿,朝于掌柜望去。 果不其然,于掌柜竟又一幅“与有荣嫣”的骄傲和得瑟模样! 真真是辣眼睛啊! 郑皓轩微微偏头,移开视线,心里不由得吐槽:傅佩瑶这小姑娘,与于掌柜是真正地非亲非故,偏偏,于掌柜就能为她做到这份上来! 难不成,这世间,真有什么“一见如故”的情谊? 抑或是该说,不愧是自己认定的小姑娘,就是与众不同? 就如他,那次元宵灯会,待在迎客来大酒楼的顶层,眼睁睁看着那盏宫灯朝楼下坠落,本可坐视一幕幕惨案发生,偏偏,在灯盏砸向傅佩瑶时,竟会觉得呼吸一窒,心口一痛,仿若再不出手,就会失去些什么般。 然而,如今,他却是万分庆幸当时的决定。不然,还不知未来自己会沦落到何等可怜又凄惨,却又“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境地里呢! 这般想着的同时,郑皓轩又轻舒了口气,问道:“听说,那风靡整个盛京的凉屋,就是小丫头的主意?” 凉屋? 凉屋! 那必需再“吹”一波啊! 于掌柜眼前一亮,侃侃而谈起来,根本就没察觉到,方才,有那样一个“绝佳”的机会,从他眼皮子下溜走了! “说到这‘凉屋’,就不得不再说说傅家小姑娘……” 郑皓轩:“……” 他真得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真的! 这种“挖坑将自己埋了”的感觉,真忒么酸爽! 然而,为了避免“人老成精”的于掌柜察觉到些什么,他唯有拱手送出这样一个被“埋坑”的机会! 一边默默地心疼着自己,一边聆听着于掌柜那将一件普普通通的小事,整出个“一波三折,高潮迭起”效果的讲述,郑皓轩竟也有些不知该如何评价眼前这个说到兴奋处,不仅神彩飞扬,竟还有些手舞足蹈的于掌柜了。 若是往常,顶着张慈眉善目的“老好人”模样,这般做派,倒也能让人称赞几声。 偏,眼下,于掌柜那身随便一个动作,都能晃上几晃的肥肉,实在让人无法将赞美的话说出口! “于老,那些时常光顾酒楼的人,就没一人给过你‘良心’的建议?” “嘎——”于掌柜努力地眨巴着小眼睛,然而,脸上那几乎可以用“里三层,外三层”字样来形容的肥肉,却让人根本无法瞧清楚他的动作。即便武艺高深,对于掌柜性情了如指掌的郑皓轩,也不例外。 “你这般模样,实在有碍酒楼形象。” “为酒楼未来,也为你自己的健康着想,你必需减肥。” 于掌柜垂眉敛目,保持着一种“恭谨”的聆听指示的最最标准规矩的下属姿态。 以往,这样的于掌柜,就给人予一种温和却又不失精明的“儒商”感觉。 而,眼下嘛? 对一个短短五个月里,就增肥近七十斤的“胖子”来说,那是随便做出什么样的姿态,都难免让人生出一种“仿若一坨肥肉在晃动”的辣眼睛感觉。 想象一下,一个下巴有三层肉的胖子,做“垂眉敛目”的“恭谨”姿态…… 也亏得眼前见到这一幕的是向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从小到大脸上都没出现过多少情绪,被人安上个“面瘫”标签的郑皓轩,换了其它人,见到这一幕,还不知会流露出何等伤人的神情呢! “主子,瞧我这记性!”于掌柜抬手,拍了自己额头一下,“七月份,傅府送来的礼单中,就有两辆‘自行车’。” “原本,我打算将自行车放在迎客来大酒楼的库房里,等到主子再次来盛京时,就能立刻见到这两辆自行车。甚至,还能和那潇洒狂放的傅家父子们一起,尽情地享受骑着自行车,飞快地游走在大街小巷上的畅爽感。” “奈何,那段时间里,自行车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疯狂的浪潮。若被人知晓咱们酒楼里有两辆自行车,指不定,就会迎来一拨又一拨顶级盗贼的光顾了。故,我思前想后,最终,还是遣人将自行车送回了族里。” 郑皓轩:“……” 这样重要的事情,不放在前头说,非要到这个时候才说出来,真不是故意的? 于掌柜仿若未察觉到般,又开始了新一拨的“吹”——自行车,风靡大唐王朝的“装逼”道具,那是必需大吹特吹的啊! 当然,这中间的“度”,那是必需要掌握好的。 就如此刻,赶在郑皓轩“撵人”之前,于掌柜就一脸意犹未尽地道:“可惜,主子回来得太晚了,不然,倒是能邀上三五知己好友,一起蹬着自行车出游一番呢!” 俊美儒雅的世家贵公子一同出行,那带来的影响,可一点也不逊于傅家父子六人出行! 哪怕,这些人骑的自行车,并非傅家父子“绕盛京一圈”的拉轰行动中的“装逼”神器,而是生长了百年,很是结实的木头,或是那些同样生长了几十年,很是挺直的竹子制成的,也不例外! 毕竟,如今的大唐王朝,可不像后世那知识爆炸的科技时代,甭说自行车,那就是章显着非同一般身份的跑车和飞机都能随意购买,而是一个限制包括铁铜等金属在内的时代啊! 如傅家父子六人所骑的自行车,那是“装逼”完后,就得全部敬献上去,然后,在皇帝的许可下,再拿回那么一两辆的! “可惜,自行车已归属工部,往后,将由工部牵头,带动全国的匠人制造……”提及此事,于掌柜有些赞叹,却也有些唏嘘,“如盛京这样的大城市,都难免出现一些龌龊现象,就更不用说那些‘山高皇帝远’的偏僻地方了!” 对世家子弟们来说,自行车是“装逼”的道具。 对平民百姓们来说,自行车是“便捷”的交通工具。 对地方官员们来说,自行车是推动政令,并令当地民生经济得到极大提升,从而给自己增添一笔完美政绩的道具。 对朝庭重臣们来说,自行车是见证大唐脱离“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时代的伟大发明! ……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人利用“自行车”这样的东西,来为自己谋“私利”。 第447章 摩拳擦掌郑少主 “历任皇帝,有哪一位是好糊弄的?” 早在世人皆认为如今这位皇帝是“风流名士”的性情,哪怕称帝多年,也依然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富贵名利皆浮云”的高洁姿态时,郑皓轩就觉得,这位皇帝只是懒散不愿意管事,其实心如明镜的。 谁让皇帝上面,还有一位坐镇后宫的太上皇呢? 谁让大家都知晓,当年,若非太上皇属意的几位皇子公子,包括“帝王心术”这一门功课学得最厉害的长公主,都很是嫌弃皇帝这份工作,那是真正地“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驴多,压力无限大,收入无限少”,而在太上皇才刚刚露出传位的意思时,就一个两个地都跑了呢? 留下这位,被抓了“壮丁”。 ——不论做得好,还是不好,都有无数人“鸡蛋里挑骨头”! 这样一份工作,对如今这位皇帝来说,那是真正如同“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 若没什么意外状况发生,那么,说不准,待到太上皇去世,太子历练出来后,这位皇帝也会学着太上皇“退位让贤”,自个儿享享安稳福。 如今嘛? 杂交水稻、玉米、土豆和红薯等高产量种子的推广;让平民百姓在寒冬里也能品尝到除了白萝卜以外新鲜蔬菜瓜果的大棚蔬菜种植方法的推广;玻璃、镜子、澡豆和红酒等拥有丰厚盈利,且同时还能造福广大百姓等东西的出现,和那如今还不为人知的水泥……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皇帝的声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高,所谓“民心之所向”,莫过于此。 这样一个成就“千古一帝”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傻瓜才会任由它们从指尖白白溜走,而不做些什么! “官场里哪有憨货,尤其,那些能混到御前的官员,那是一个个的心眼多如蜂窝。”郑皓轩淡淡地说道,言谈举止间,全无一丝世家勋贵子弟对这些“倚老卖老,却偏要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愤懑、怨怼、鄙夷、嘲讽和不屑等情绪。 自古以来,水至清,则无鱼。 而,能当上皇帝的,才学品性等暂且不提,单单这用人的“平衡之道”,就远非一般人所能想象的!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清官有清官的用法,奸宦有奸宦的用法,小人有小人的用法,贤臣有贤臣的用法…… “你瞧着罢,自此以后,不仅仅是制作‘自行车’的工部,就连其它五个部门,也会‘随叫随到’,并欢天喜地接下皇帝给予的差使,更会将它们做得妥当到最吹毛求疵的家伙也挑不出错漏的地步!” 那所谓的‘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的局面,绝不会出现! 不然,那傅四爷和长公主,能这样轻易就撂挑子?那坐镇后宫的太上皇,能干看着,什么也不说? 当然,最重要的却是皇帝都想成就“千古一帝”的称号,一干朝臣就不想“名流千史”? 往常,那是豁出去全族的性命,都不会拥有这样的机会。如今,这样的机会,已经摆在了面前,若不能趁机抓住,那就是大写的“蠢”字! …… “这就好。”于掌柜频频点头,对于郑皓轩的分析,他是毫不犹豫地全盘接受了。不仅仅因为郑皓轩那“挥挥衣袖,就能掀起一片巨大风浪”,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就“算无巨遗”的行事风格,更多的却是因为对太上皇和长公主这两位的信任! “这可是傅府的功劳,不能凭白无故地被其它人贪墨了。” 牺牲自家的利益,成全旁人,这样的圣母,永远只会出现在话本中,而不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 不必特意察探,都能猜测出于掌柜心里想法的郑皓轩,已经不知该如何评价眼前这个一反往日里精明理智而频频犯蠢的于掌柜了,只是以一种很是漫不经心的语气,为今日这番谈论做了终结。 “我今日带来的那些东西,让人守好了,明日我要亲自送往傅家。” “啥?!”于掌柜猛地抬头,双眼瞪到最大,满脸的惊诧和不可置信。 今儿个的太阳,真是打东边出来的? 不然,向来“心性冷漠,不近人情,不通俗物”的郑皓轩,怎么会生出“以晚辈之礼,前往傅府拜见傅四爷和长公主”的念头来呢?! 也不知,家主和夫人知晓此事后,会如何地喜不自胜!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大家已经“放弃”纠正郑皓轩那冷漠疏离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性子的想法了。谁能想到,在他们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突然出现了这样惊人的逆转场景? 这,就是所谓的“功夫不负苦心人”吗?! …… 哪怕,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于掌柜又“脑补”了些什么,然而,由于掌柜那惊骇交加的面容中,郑皓轩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不由得微眯双眼,阴恻恻地问道:“怎么?不行?!” “行!” 怎么不行? 这样的好事,必需鼓掌欢庆,谁敢说不行,冲上前去,揍死他! “我这就让人安排。”话落,满头大汗的于掌柜,就一扫之前的疲惫和倦怠,整个人犹如打了鸡血般,匆忙行了一礼后,就急速地告退了! 而,这个时候的于掌柜,可不复之前那幅慢吞吞,一步三挪的痴胖到走不动的模样,那犹如离弦的利箭般,“唰”的一下,就跑到门外去,带起一阵狂风的举动,只令郑皓轩也不由得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决定往后要多关心关心于掌柜的身体。 不然,年纪轻轻就胖出一身病,可如何能继续下狠手的“奴役”呢?! 普通的管事,那是随随便便,就能扒拉出一大堆,不愁找不到接班人。 然而,如于掌柜这样一个立于天子脚下,并能数十年如一日地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大管事”,可是耗费巨大心血和钱财,用上数十年时间,都不一定能培养出来的啊! …… 第448章 女式自行车风行(1) 傅府 “娘,好累。” 屋子里,虽有当值的丫环婆子,然而,这些下人能被调到主子身旁侍候,那是一个比一个精明,诸如“什么时候应该带上嘴巴,什么时候又应该闭上眼睛”等技能,虽不能算是与生具有的能力,却也是通过后天培养而得到的。 故,傅佩瑶不再掩饰自己满心的疲惫和倦怠等情绪,以一个“葛优瘫”的姿势,斜躺在软塌上,整个人不复平日里的精神奕奕。 得亏,傅佩瑶不仅是个软萌可爱的小姑娘,穿越前后都注重形像气质的培养,故,哪怕做出这样一个“颓废”的姿态来,也只让人生出一种无奈的情绪,而不会有什么辣眼睛的想法。 然而,也幸亏,今日的“自行车”出府赴宴的举动,确实将傅佩瑶给累着了,否则,哪怕再如何地疼宠娇惯傅佩瑶,长公主也不会容许傅佩瑶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做出这般没有世家贵女仪态的举动来。 当然,这也和屋子里留下的丫环婆子,皆是长公主的心腹有关。 “不是你说‘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就要达到一鸣惊人的效果’吗?如今,这一路上,你可是出尽了风头,也将我给拉下水了!也不知今天过后,大家会如何评判咱们家!” 话虽如此,然而,长公主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却没有丝毫的嗔怪,反还隐含调侃和戏谑。仿若已然预见到了未来一段时间里,傅佩瑶被众多请贴给包围,甚至,被湮没的“可怜又夫助”的场景来。 谁让今日,傅佩瑶竟一反往常“懒宅”的特性,拽着长公主一同骑自行车赴宴呢! 虽然,自七月份,傅四爷父子六人,骑着自行车这样一个“拉轰”的“装逼”道具绕城一圈,带动起世人对自行车的追捧后,短短时间里,盛京的大街小巷就出现了各式各样的自行车。 然而,不论是平民百姓们使用的木制和竹制自行车,抑或是达官贵人们采用铜铁等金属,依照实物仿制而成的自行车,都无法和傅四爷父子六人所骑的自行车媲美! 没办法,谁让傅四爷父子六人所骑的自行车,是傅佩瑶通过“星宝”这枚金大腿,从一家专售户外运动产品的店铺里购买的呢! 不仅如此,在成为“星宝”上一位实力超凡的店主后,傅佩瑶就真正开启了“只要好的”这种类似于“土豪”们一掷千金,实力演绎“不差钱”的购物特性,购买的自行车,每一辆都是同系列中最贵的! ——严格说来,专供于皇室,手艺天下无二的工匠们,只要给他们时间,不愁他们不能打磨出相似的自行车来!然而,这其中,耗费的时间和精力,那已不是一年半载就能达成的! 最重要的是,眼睁睁看着别人骑着各类自行车,满大街地乱窜,恣意地享受众人艳羡嫉妒的眼神,谁能有那么一个“等待”的耐心呢? 尤其,自行车这样一个“装逼”的道具,对待在青楼酒肆里的时间,比在自家还要多的纨绔子弟们来说,那是另一路的“泡妞”利器啊! 想想看,自行车前杠或后坐,载着个姑娘,温香软玉尽在怀,耳旁还能听到众人那惊叹羡慕嫉妒的话语…… 那感觉,还真不是“舒爽”这两个字,就能形容的! 然而,也不知道当初,傅四爷是怎么想的,竟然在敬献自行车这样一件“神器”给太上皇和皇帝时,悄悄地将小巧玲珑的女式自行车和童车给“昧”下来了,就连那次绕城一圈的活动,所骑的自行车,也都是真正章显出“高大壮”特性的男式自行车! ——特别适合“脖子底下全是腿”这类人骑的自行车! 又矮又胖的人,骑着这样的自行车,做出“搔首弄姿”这等自认潇洒的举动时,那模样,那姿态,才是真正地“辣眼睛”,让人不忍直视! 最最重要的是,大唐可不像前朝那般“男尊女卑”,那是真正地,不逊于傅佩瑶穿越前所处现代时空那般“男强女强”! 故,在世家贵女们隔三差五就会结伴骑马出游的情况下,自行车这样一件神奇的出行道具,又怎不会被她们惦记上? 可惜,“高大壮”的自行车,实在和她们那苗条的身形,爽朗大气中又不失雍容典雅,端庄贤淑的气质不搭。 故,哪怕“心痒痒”的,然而,最多,将父兄爱不释手的自行车借过来,关起门来练习一二,并一边寻找知名工匠仿制能配得上自己身份,且适合自己骑乘的自行车,一边则想方设法地交好傅府,看是否能从傅四爷等人手里获得一辆精致美丽到让人发自肺腑地感慨“天下地上,绝无仅有”的女式自行车。 在众人“求而不得”的情况下,傅佩瑶和长公主却突然骑着这样的自行车出府赴宴了!不等母女俩回到傅府,新式自行车的消息,就会在最短的时间里传遍盛京的大街小巷,并以一种让人咋舌不已的速度漫延开来! ……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傅佩瑶扁扁嘴,很是委屈地抱怨道:“爹和哥哥们每天都骑着自行车访亲问友,过着‘早出晚归,披星戴月’的生活,逢人就炫耀他们那与众不同的‘装逼’神器,享受着众人羡慕嫉妒的神情,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舒爽畅快!” “可,他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还特意抬手,指了指正用一种“啼笑皆非”神情瞅着自己的长公主,再反手指了指自己,愤愤然地补充道:“家里还有两个大活人呢!一个两个的,就能当不存在!只顾着自己潇洒自在,就忘记了多关心下我们!哼!” “还说‘自己喝汤,给咱们吃肉’,待咱们,那是绝对的‘要月亮就不给星星’呢!就这么件小事,就能看出他们那不靠谱的本性了!” 这帽子,可就扣得有些大了。 长公主轻拍傅佩瑶的手背,嗔道:“瞎说什么呢?你爹和哥哥们,也是身不由己!” “你就没发现,他们现在回到家后,脸上的苦水都快能挤出汁了?” 第449章 女式自行车风行(2) 什么叫“名士”? 首先,就容貌来说,你得“俊美儒雅”,就为人处事来说,你得让人生出“风度翩翩”的感慨。 其次,你得有才情。单单精通“礼乐射御书数”这所谓的“六艺”还不够,还得至少有一门到两门技艺能被称之为“大家”。 再次,你得有点个性。所谓“恃才傲物”“能言善辩”“盛气凌人”等等,这些,搁普通的世家勋贵子弟身上来说,就是很大的缺点,搁名士身上,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最后,你得“想旁人不敢想,做旁人不敢做”,更得在任何场合里,都展现自己那“风流名士”的姿态! 综上所述,让傅四爷这么个奉行“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路上”,行事并无多少章法,罔顾所谓的世俗规矩,只是遵循自己内心深处想法,把“自由”看得比很多东西都重的“名士”,将近三个月地做同样一件事情,那是真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啊! 然而,傅四爷不能拒绝,更无法拒绝。 谁让这口“黑锅”是傅佩瑶扣到他头上的呢?而,长公主还在一旁笑盈盈地看戏呢? 一个是自己嫡亲的闺女,“要月亮,就绝对不给星星”般娇生惯养着长大的亲闺女,一个是与自己鹣鲽情深的妻子,相知、相惜、相恋、相爱的情谊早早就溶入骨血,彼此成为对方不可割舍一部份的妻子,在“被怼”“接锅”已习惯成自然的情况下,他还能做什么? …… 这些,傅佩瑶又何尝不知? 不过,那又如何呢? 总归,“星宝”这只金大腿,那是必需要让它在大唐王朝发扬光大的,那么,除了傅四爷这位不掬小节,且点亮了“宠妻狂魔”特性的“名士”,还有谁能隔三差五就入宫觐见太上皇和皇帝一回,而不遭来宗室皇子们的猜忌呢? 就如此刻,傅佩瑶就微微偏头,眨巴着水润的眼眸,很是茫然不解地说道:“真有此事?我竟没发现!可见,爹和哥哥们的情绪越发地内敛了!” “是吗?”长公主斜睨着傅佩瑶,这“装傻”的功力,也是没谁了! 真当她不知道,今日,傅佩瑶之所以拽着她,骑着自行车出府赴宴,除了为正处于筹备阶段的“拍卖会”做推广外,最重要的就是见不惯傅四爷那悠闲自在的姿态?那种屡屡被残酷又血淋淋现实给坑得有苦说不出,只能默默地安慰自己,并奉行“既然无法反抗,就躺下来享受”理念的姿态? 不过,既然,最初,就选择了将傅四爷推出来,那么,当然就应该“有始有终”。不然,岂不是枉费了他们这些关心疼爱傅佩瑶长辈亲人的一片良苦用心?! …… “嗯!”傅佩瑶重重地点头,一脸的诚恳和坦荡,作为穿越前修炼出“舌灿如莲花”的谈话技巧,更将脸皮给练得比城墙还要厚的业务精英来说,哪怕长公主目光灼灼,也犹如那软软的鸡毛掸子,挠在衣服上不疼不痒的。 只要长公主不明说,那么,她就装不懂呗! 反正,长公主向来都是无原则地偏袒于她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不论长公主,抑或是她自己都明白,“扣锅”给傅四爷这件事,定然不会超过傅四爷的承受范围! 不然,那就不是“喜剧”,而是“悲剧”了! …… “可要我跟他们说,让他们空点时间出来,与你好好地谈谈心?”长公主似笑非笑地瞧着傅佩瑶,轻飘飘一句话,就成功地令傅佩瑶偃旗息鼓了。 “不!不!!不!!!”傅佩瑶恨不能将脑袋摇成“拨郎鼓”,由此可见,这点亮了“气死人不偿命”嘴燃烧技能的“名士”傅四爷,和同样有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傅致远五兄弟一齐出马,带来的效果,绝对不是简单的1+5=6,而是六的三倍甚至四倍数啊! 长公主笑而不语。 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 对付傅佩瑶这等“没脸没皮”的家伙,就得长公主出马! …… 就在此时,得知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回府的消息后,老夫人特意派来传讯的许嬷嬷已抵达正院,并在丫环通报后,进到内室,冲两人行了一礼后,恭谨地回秉道:“长公主,县主,今日,迎客来大酒楼东家亲自送来礼物,老夫人请你们立刻前往荣寿院。” 迎客来大酒楼东家? 那不正是隐世家族郑家的少主,下一任的族长郑皓轩嘛?! 听说,这人,可是典型的“奸商”。 而,能让一个拥有霸道总裁属性,分分钟就能赚到几十上百万的商人,放弃手里一应事务,特意跑到傅府来的…… “果然是‘无奸不商’!”在这一刻,傅佩瑶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今日与长公主出府赴宴,骑着女式自行车,一路招摇张狂,惹来无数艳羡目光的情景来,心里立刻就对郑皓轩亲自登门的用意,有了一个初步的推测。 “咳。”得亏,长公主没有喝茶,不然,此刻,就定然会出现“喷茶”的尴尬场景了。 “瑶儿,瞎说什么呢?!” “难道,我说得有错?!”傅佩瑶扁扁嘴,趁着丫环为自己挑选衣裙配饰的时机,凑到长公主耳旁,轻声道:“娘,我知道,你会说郑家身份不同,绝对不会拉下脸面,去做那与民与商争利的事情。” “然而,在我看来,那是因为利益不够大。” “在我们那儿,有这样一句话——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它们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它们就活跃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益就会疯狂;有百分之二百的利益就敢于践踏一切原则;有百分之三百的利益他就敢发动战争。” 表面看来,这句话,只是单纯地表明了战争和金钱的关系,然而,实际上,这,却从另一方面来说明了资本家“唯利是图”的本性。 至于良心?仁义?道德? 那是什么? 对于这些闻到点血腥味儿,就会化身为一条条凶残鳄鱼的“商人”来说,钱,才是最重要的,其它的,那都是浮云! 第450章 为儿女苦心筹谋(1) 这话,听着,确实很有道理。 越琢磨,就越发地觉得,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的人,那得是多么地高瞻远瞩,令人发自肺腑地敬仰膜拜! 只是,这样的话语,用来形容郑家这样的隐世家族,就未免有些太过了。 尤其,这一年来,不论是傅佩瑶本人,抑或是傅府,再或者是漫延到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这些姻亲,受到郑家帮助照顾的,那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过河拆桥,也不是这样快的! “瑶儿!” 早早就与傅四爷,针对迎客来大酒楼幕后东家——隐世家族准家族郑皓轩的为人处事探讨过一番,心里也有了些隐隐猜测的长公主,伸手轻弹了傅佩瑶一个“响指”,嗔道:“你这丫头,这一年来,与于掌柜往来过许多次,对郑家的情况,不说有七八成的了解,但,三五成,总该是有的吧?” “再不然,就算你信不过你爹,还能信不过你娘我?当年,你娘我与那郑家夫人一见如故,彼此之间的情谊,可不是那简简单单地‘手帕交’这样的字眼就能形容的!”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傅佩瑶并不敢揉自己的额头,只能泪眼汪汪地看着长公主,解释道:“我就是一时嘴快啦!真的!你信我!!” 话落,傅佩瑶还不忘记凑到长公主面前:“看我这双真诚的眼睛!” “我怎么就没瞧见真诚,只瞧见了满满的奸诈狡猾?”长公主轻点傅佩瑶的额头,顺势将傅佩瑶从自己面前拽开,却并未阻止傅佩瑶像只“八爪鱼”般,又搂住自己胳膊的举动,“有些话,哪怕仅仅只是在心里想想都不成,就更不能说出来了!” “我懂。”傅佩瑶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如同搀扶着“老太君”般,恭谨地扶着长公主的胳膊,朝荣寿院的方向行去,整个谄媚逢迎到极点的姿态,“不说出来,还能做朋友,一旦说出来,这段友情就有了裂缝,并非后面努力修补,就能恢复到原样的。” “既然你都懂,方才,为何会那样说?”长公主停下脚步,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傅佩瑶,对傅佩瑶这隔三差五就会犯点“心直口快”,不对,套用傅佩瑶的话来说,应该是“吐槽”的性情,还真不知该如何评说了。 “倘若,你不能保证自己所说的每句话,尤其,那些抱怨诋毁人的话,都不会有被人听到,并被有心人宣扬开来,最终变得面目全非,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那么,就必需将一切都憋在肚子里。 “我错了。”傅佩瑶抿了抿唇,神情有些黯然。 穿越前,被家人放羊般养大,并没有人细心教导过她为人处事的道理。等到她长大后,囫囵吞枣般地读了些书,也不管有用没用,就按照上面教导的行事。 然而,若单单依靠读书,就能掌握那许多道理,那么,这世间也就不会有明明满怀期待,壮志凌云,却屡屡碰壁,最终,被血淋淋又残酷的现实生活给磨平了棱角的事情了。 傅佩瑶也不例外。 以至于,每每做错了事,心里懊恼后悔不已,却依然屡屡用诸多理由来宽慰劝说自己,重整行囊继续奋斗。一切,只因,她的父母长辈都是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没有那么一个可以“任性”的资本! …… 前世,姑且算是前世吧,她之所以选择外企,就是因为她实在没什么心眼,若进国企,那是分分钟就被人卖了,还笑盈盈地帮对方数钱的命。 而,她之所以选择业务员这份工作,完全是因为这份工作,一半靠“嘴皮子”、实力和“将心比心”的诚挚,剩下一半,则靠老天爷赏脸。 就比如说,某家客户,前一个业务能力娴熟的业务员,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接下这家客户的订单。而,换了某个刚入这行没多久的新业务员,却在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一个突破点,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将这家客户做了进来。 遇到这种情况,你能说什么? 羡慕嫉妒怨恨?当这些,完全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帮助的时候,除了长叹一声,老天爷不给饭吃外,还能说什么? …… 只是,人哪,虽然会时常这般宽慰自己,并在适当地时候,饮下旁人递上的“心灵鸡汤”,但,经历得多了后,就会明白,来自身体上的疲惫和倦怠,远不及心灵上的疲累和苦闷。 那时,她曾无数次期盼,倘若,这世间,真有重生,那么,她一定吸取这些血淋淋的教训,从而让自己的人生少一点坎坷,多一分顺畅。 如今呢? 虽然没有重生在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利用“先知”避开诸多坎坷,成为让人艳羡仰望膜拜的人生赢家,然而,重生在大唐王朝,却拥有了无数真心疼爱自己的长辈亲人,尤其,像长公主这般,将话细细掰开了,进而引导她深思的亲人,又如何不是命运给予的“恩赐”?! …… 短短时间里,傅佩瑶心里就转悠了许多念头,脸上则相应地露出一抹哀怨和郁闷,嘴里则小声地说道:“今儿个,咱们才骑了自行车去赴宴呢!” “谁知道,那家伙,是不是提前得了什么小道消息,才会特意掐着时间上门呢?要知道,以前可都是于掌柜过府里来的,突然间就换了人,还是个从小到大都严格按照继承人培养,手段高明到让人敬而远之的隐世家族的少主,换了任何人都难免多想吧!” “你在小声嘀咕些什么?”长公主斜睨着傅佩瑶,眼底的欣慰和自豪一闪而逝,并不打算告诉傅佩瑶,其实,若非与郑家家主和其夫人数十年如一日的情谊,她绝对不会比傅佩瑶想得少这件事! 不仅仅因为,必需努力维持住自己在傅佩瑶心里那“算无巨遗,遇事镇定,从容不迫”的“高人”形象,更因为,她不能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让傅佩瑶本着“怀疑”和“猜忌”的心思,与郑皓轩接触! 这,却是因为为人母亲的一点私心了。 无它,只因,这世间,想要再挑一个比郑皓轩这样位高权重,为人又周全妥帖的“女婿”,那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郑皓轩的身份地位,绝对能护住傅佩瑶! 虽然说,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傅佩瑶必需被郑皓轩放在心尖上。 但,不去努力尝试,又有谁能预料到未来会如何呢? 更何况,就目前情况来看,那郑皓轩,可不像是个世人所传的“心性冷漠,不近人情,不通俗物”的人! …… 第451章 为儿女苦心筹谋(2) “你以为,那郑家少主,就是混迹于内宅,尽使些上不了台面的阴私手段的纨绔子弟?就不许别人刚好碰上,这就是一桩再巧合不过的事情?” “再说了,若那郑家少主真有坏心,以他的能耐,那是早早就将一切调查清楚了!可,他呢?有真正地去调查这些东西吗?有拿着这些东西要挟你吗?没有吧!” “你这丫头,也不知怎么就养成这样一个性格了!明明连别人的面都没有见过,偏偏就能将人往坏的方向去想!这世间,坏人确实多,但,好人也不少!你不能处处拿最坏的想法去与人结交,而是应该以真心相对。” “尤其,这种家族长大的人,那是早早就培养出一双识人辨人的利眼。哪些人可交,哪些人不可交,哪些人是虚情假意,哪些人是真心实意,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更明白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应对这些人!” “更何况,那郑家少主……” 说到这儿时,长公主特意顿了顿,看向一脸乖巧认真聆听,时不时还点头,脸上偶尔流露出思索之色的傅佩瑶,心里除了浓浓的欢喜和疼爱等情绪外,竟然还有淡淡地怜悯和同情。 当然,这样的情绪,只针对才回到盛京,就匆忙赶来傅府的郑皓轩。 要知道,这一年来,郑家家主和其夫人每每来信时,都会有意无意地提及郑皓轩待傅佩瑶的“特殊”之处。言外之意,就是想要旁敲侧击地订下傅佩瑶。只不过,不论太上皇和皇帝,抑或是老国公和老夫人,再或者是傅四爷和长公主,这几位,统统都保持着一种“不同意,却也不拒绝”的缄默姿态。 当然,这,也是很正常的。 毕竟,自古以来,“一家有女百家求”,女儿家,总是矜持的,娇贵的,尤其,如傅佩瑶这般被家族长辈们当成“眼珠子”般疼爱的姑娘,更是如此。 故,这半年来,郑皓轩那近似于“走火入魔”的疯狂做事风格,和即使将身体给折腾的短短一个多月就瘦成竹竿,却依然一边泡药浴调理,一边却坚持工作,只为了能尽快回到盛京的举动,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依然很快就知晓了。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哪怕尊荣如长公主,说到底,也是一个女人,更是一个母亲,当然拥有这世间每一个母亲在见到自家姑娘的“追求者”时,那过了“挑剔期”后,就会生出来的“与有荣嫣”的感慨。 尤其,在隔三差五,迎客来大酒楼的于掌柜,就会奉郑皓轩之令,送来各式珍宝古玩时! 在长公主的影响下,就连傅四爷对郑皓轩这个“胆大包天”到早早就下手,准备撬自家姑娘回家的家伙,那也是由最初的嫌恶到如今的“眼不见,心不烦”。 ——可谓是不声不响,就刷满了傅府众长辈们心里的好感值,让人不得不佩服其那高明的手段。 然而,就如“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般,事件的关键人物——傅佩瑶,那是从头到尾,就没将迎客来大酒楼于掌柜屡屡送礼物这件事往深处去想。就更不用说,对那一直隐于幕后,并未正式现于人前,一直给人予一种“活在旁人言论中”的郑皓轩,又有何等看法了! …… 正静静聆听长公主教诲的傅佩瑶,等了许久,依然未能等来长公主下一句话时,不由得抬头看向长公主:“娘?” “罢了!”短短时间里,心里就浮现许多念头的长公主,回过神后,看向一脸疑惑不解的傅佩瑶的目光里,也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促狭和调侃,“有些事情,旁人说再多,都不如你自己的亲身体验。” “……”什么意思?! 傅佩瑶心里“咯噔”一声,刚才就袭上心房,却被她毫不犹豫地掐灭的“不祥预感”再次浮现。 “娘?”穿越前,就曾被亲戚、同事和朋友使各种手段“撮和”过,或者,应该说是主动被动相亲过无数次的傅佩瑶,结合长公主今日一反常态地“吹捧”郑皓轩的行为,和平日里,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每每提到郑皓轩时流露出来的神情举动,心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个看似荒谬,实则,却是唯一能解释眼下这种“不祥预感”的猜测来。 然而,扮“天真单纯”“娇憨懵懂”的少女,就这样糊弄过去,或者,因诸多说不出来的缘由糊弄旁人的同时,也糊弄自己这两种,都不是傅佩瑶的选择。 就如傅佩瑶做事时,更喜欢干脆利落,而打心里厌恶拖泥带水的处理方式般,此刻,傅佩瑶就不愿意将这件事情继续藏在心里,私下里一个人揣摩,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什么叫亲身体验?娘,你该不会想将你最最喜爱的闺女卖了吧?” “卖了啊?!”长公主微微偏头,笑盈盈地看着傅佩瑶:“若让你自己估计,你会给自己安个多少的‘身价’?” “当然是无价之宝啊!”傅佩瑶想也不想地说道,且不说,她身上的“星宝”这只金大腿,单单她这颗脑袋里装的那些现代社会里的知识和理念,就已不能用普通的金银珠宝来估价了,好不?! 长公主微微颌首,显然,也很是认同傅佩瑶的观点,然而,这并不代表长公主就会放过这样一个调侃傅佩瑶的大好时机。 “那你觉得,这世间,有几人能买得起你?” “没有人!”傅佩瑶再次斩钉截铁地说道,而,这时的傅佩瑶却忘记这样一句老话——做人,不能太铁齿。 不然,老天爷分分钟就能教你重新做人! …… 多年后,每每回想起那个冬日暖阳的午后,自己与长公主在庭院里的一番交谈时,傅佩瑶就恨不能时光倒流,那么,她一定会用一种特别委婉的语气讲述此事! 那么,后期的打脸,也就不会来得那般快,更不会来得那般狠! 可惜,这世间,很多东西都能用钱来买到,唯独“后悔药”,却是万金也难求!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刻,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就已抵达荣寿院,见到了两人曾谈论的话题人物——郑皓轩! 第452章 亲自登门表诚意 前几日,盛京才下过一场雪。 灰蒙蒙的天空,今日,突然放晴。 蔚蓝的天空下,不论是那笼罩在薄雾里的远山,抑或是近在咫尺,不畏严寒,依然生长得郁郁葱葱的树木,和着那偶尔显露出一角的屋檐墙角,都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风景美如画”的感慨。 而,自四月,玻璃这样一件“泊来品”,陡然出现在盛京皇宫内院和权贵之家里,并以一种犹如春风拂面,让人生不出丝毫提防和戒备的速度,在迅速席卷了盛京的大街小巷后,又朝大江南北漫延开来后,傅府这个最开始敬献玻璃的家族,那当然也将所有的屋子都进行了改造。 这其中,尤以荣寿院的改造工程最大。只因,这处院落,不仅要符合老国公和老夫人的武将身份,更要突显出“低调又奢华”的格调。 故,此刻,大片的阳光,从透明的玻璃墙外照射进来,泛起金白色的光晕,斜斜地铺洒了一地,也将房内每件物品都染上了一层迷蒙的光晕。 然而,沐浴在阳光里的男子,只是随意地坐在那儿,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凌人气势和高高在上的威慑感。 明明让人瞧着就觉得暖洋洋的阳光,竟仿若都畏惧了男子身上的气势,又仿若男子身上那存在了千万年般的森冷气息太过骇人般,竟在投射到男子身上时,悄无声息地减弱了几分。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 自从知晓大唐王朝,被各种“重生女”和“穿越女”给折腾成了“筛子”后,傅佩瑶那初来乍到时曾浮现过的骄傲和自得等情绪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这并不代表,拥有两世阅历的傅佩瑶,就没那么点张狂和傲然了。 然而,眼下呢? 在见到这个男子时,傅佩瑶只觉得自己那颗向来坚硬的心脏,也在瞬间就被碾压成尘! 所谓的“玻璃心碎了一地”,莫过于此。 脑海里突兀浮现的念头,只令傅佩瑶也不由得抿唇,露出一抹特别无奈的笑容来。 然而,下一刻,那股让人不敢直视,几乎可以用“咄咄逼人”这样的字眼来形容的气势,就突然从男子身上消失了! 仿若,最初,它们就未出现过般。 而,此刻,男子也抬眸,看向傅佩瑶。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仿若蕴藏着漫天星辰,无比的闪耀?又仿若被风吹得泛起涟漪,在阳光照射下发出耀眼光芒的湖面?再或是一望无际,却又深不可测的海水,突然搅动起朵朵浪花? 让人忍不住就猜测起来,究竟何样的容貌,才能配上这样一双眼睛? 而,视线里出现的那张“貌若潘安”般的容颜,也不出傅佩瑶的预料之外。 只是,穿越前,也曾看过无数小说和电视剧,自认对所谓的“美男”已经有了充分抵抗力的傅佩瑶,在这一刻,竟也找不出合适的词语用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以及,用来形容对方那极具冲击力的容貌! …… 就在这样一种近似于“恍惚”的情绪中,傅佩瑶与众人见了礼,并在老夫人的示意下,在长公主身旁落座。 接下来一个时辰里,傅佩瑶一直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 老夫人、长公主和郑皓轩三人,倒是聊得热火朝天,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这状况,换了任何人过来,不论是熟悉老夫人,抑或是熟悉长公主,再或者是熟悉郑皓轩的人过来,都会觉得特别地不可思议,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要知道,这世间,也就只有傅佩瑶,才会觉得老夫人慈祥和蔼。而,其它人,不论是傅府子弟,抑或是依然驻守边疆的军士,或者是在官场里如鱼得水的“老狐狸”,再或者是谨守“贤妻良母”的本份,待在后宅,打理一府庶务的当家主母,都打心里觉得老夫人不愧是一位声名赫赫的“巾帼英雄”! ——只是随意地站在那儿,通身的气势,就会让人忽略掉她的容貌身材,更会毫不犹豫地忽略掉她的性别! 最最重要的是,不论站,抑或是坐,再或者是躺着,不论是待在雍容华贵的殿堂里,再或者是最偏僻不过的乡野之地,都能让人瞬间就生出一种“篷壁生辉”的感觉。 至于长公主? 一切用来形容贤明君主的词藻,安在她的身上,都让人生不出丝毫的违和感! 而,自古以来,能治理大国的人,又岂会打理不好小家呢? 故,每每提到老夫人和长公主这对婆媳时,众人就会发出这样的感慨:“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婆婆那么凶悍,儿子那般狂放,世家勋贵娇养着长大的姑娘,哪能应付得了呢?也唯有长公主,才能将这两位都收服得妥妥贴贴的! 最后,不得不提的,却是郑皓轩。 有这样一句话——世人对于神秘之物的探知,永远不会停歇。 广袤一些的,就如太空宇宙的探知,狭小一些的,就如对周围事物的探知。 或者,可以这样说,人哪,都有好奇心,哪怕,明知“好奇心害死猫”,有些事情,却依然会忍不住地探查个究竟。 就如大唐世家勋贵,永远不曾停息的对隐世家族的探查。相对应的,就是在世间流传的一些和隐世家族有关的“八卦”。 既然是“八卦”,就难免“人云亦云”,然而,这世间,永远不缺乏聪明人,自然能从这些八卦小道消息中抽丝剥茧,从而推测出一个虽不是真相,却无限接近真相的事实来。 比如说,被人安上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标签的郑家少主郑皓轩。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这样的人,就是典型的“面瘫”,还是那种“一棍子敲下去,也蹦不出几个字”的少言寡语的“面瘫”! …… 这样三位“人中豪杰”,若处于另外一种场合中,难免让人生出“王不见王”的感慨。 然而,眼下呢? 这三位,却不仅没有各别苗头,甚至,还相谈甚欢! 偏偏,这一切,全因傅佩瑶这个全然不在状态中的姑娘而起。 第452章 吹一波傅府花园 “啥?!” 若非场合不对,傅佩瑶还真想翻个白眼,顺便掏掏耳朵,再配合脸上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从而完美地“演绎”出自己满腹的不可思议。 “逛花园?” 还是她与郑皓轩? 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不待才从“云里雾里”状态中回过神来,大脑还未能恢复到平日里的清醒和精敏,从而未能从老夫人这个建议中品出“独特”含意的傅佩瑶,下意识地说出婉转拒绝的话,几乎快被这“天降惊喜”给砸晕了脑袋,却依然强硬地支撑着,以免老夫人和长公主这对婆媳心里才刷上的印象分跌落谷底的郑皓轩,就毫不犹豫地再次“吹捧”起来傅府的花园来。 “早就听闻傅府花园‘三步一景,五步一画’……” 末了,才在傅佩瑶那又一次被绕晕,略有些怀疑人生的“懵圈”神情中,缓缓地说道:“晚辈何其有幸,能得到两位长辈的垂爱。只是,屋里温暖如春,外面却天寒地冻,不好让八妹妹陪我一同吹风受冻。倒不如,晚辈一人独行,欣赏完花园美景后,再回府作画一幅。” 傅佩瑶:“……” 这,真不是“以退为进”?真不是所谓的“激将法”? 这样老套又粗浅的招数,哪能骗住老夫人和长公主呢? 想必,很快,郑皓轩就能迎来惨烈的打脸场景! 一想到,这样的场景,将会被郑皓轩这个所谓的“人生赢家”铭记终身,就莫名地有些小兴奋,肿么破? …… 然而,很快,正拿手指摩挲着茶杯,一幅悠哉惬意姿态的傅佩瑶,就遭遇到了惨烈的“反打脸”! 就如眼下,老夫人和长公主竟不约而同地摇头,话里话外都表明这样一个道理——哪能让客人独自赏花赏景呢?这,不是让人诟病嘛!而,她们这些为人长辈的,或年纪大了,无法与郑皓轩这样的年轻人谈天论地,进而达到直正的“畅所欲言”,或身体吃不消,受不住呼啸而来的寒风,倒不如傅佩瑶这样的年轻姑娘抗冻…… 傅佩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要知道,她不仅是个吃货,更是个典型的“宅女”——通俗来说,就是那种怕热,更怕冷,一年到头,都只愿意待在家里,过“吃饱就睡,睡饱就继续吃”的悠哉惬意的日子的姑娘! 而,如今呢? 不论是精明睿智如老夫人,抑或是狡黠奸滑如长公主,两人竟纷纷将她这么个“宅女”推出去受冻! 这样,真得好? 说好的“要月亮,就绝对不给星星”的溺爱呢? 最最重要的是,这两位,竟都拿欣慰和赞叹的目光看着郑皓轩,仿若从未曾听出郑皓轩的话外之意般! …… “外婆……娘……” 瞅瞅,这娇滴滴,又满是哀怨和祈求,哪怕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也难免生出怜悯之意的轻唤! 看看,这眼里心里仿若自己就是指路灯塔,满满的信任和依赖,让人不忍拒绝的小眼神! 这模样,怎么说呢? 犹如一只软萌可爱的小猫咪,伸出那带着粉嫩肉垫的爪子,轻轻地挠弄着人的手心,又如同一片羽毛,轻轻地划过心尖,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栗感觉的同时,也令人下意识地抬眸,顺从心里最深处生出来的期盼和希翼。 ——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必需将她要求的东西拱手奉上! …… 然而,可惜,被“打动”的郑皓轩,还没来得及再次“退让”时,这一年多来,早就见惯了傅佩瑶各种撒娇卖乖姿态的老夫人和长公主,就深吸了口气,压下胸腹间翻腾不息的蠢蠢欲动的怜爱疼惜等情绪,不约而同地瞪向傅佩瑶。 那目光中,传递着这样一个消息。 ——倘若,再推三阻四,就让傅佩瑶来当家! 到那时,傅佩瑶想要再像以前那般,十天半个月都待在家里,哪儿都不去?做梦! 傅佩瑶:“……” 这是威胁,赤果果地威胁! 然而,都到这份上了,她又还能做什么呢? 当然只有默默地听令行事啦! 心里转悠着许多念头的同时,傅佩瑶也愤愤然地看向身旁的郑皓轩。 都怨这家伙! 不继续端着自己那“高深莫测”的幕后高人身份,也就罢了,关键,世人所皆知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性情,竟然也崩得一塌糊涂! 连受着普通世家教养的人,都能敏锐地察觉到傅佩瑶目光里的满满怨念,就更不用说,如郑皓轩这般被按照家主模式教导成材的隐世家族子弟! 不过,有些事情看破了,但不能道破。 眼下,当然也不例外。 故,郑皓轩就一脸欣赏和赞叹地说道:“若非,亲眼所见,还真不敢相信,眼前这姹紫嫣红,争奇斗艳,让人如同置身生机盎然的春天中,身心都畅爽不已的花园,竟然是一个室外的花园!最重要的是,眼下,外面还是白雪皑皑的天气!偏偏,这些花,竟仿若约好了般,竞相绽放自己妖娆美丽的身姿!” 傅佩瑶:“……” 简直不敢相信,有朝一日,“妖娆美丽”这样的字词,竟会从郑皓轩嘴里吐出来! 当然,重点不在这。 最重要的是,这段话,单独拆开来,每句话,都饱含郑皓轩那发自肺腑的夸赞,而,合在一起,却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 短短时间里,傅佩瑶心里就闪过许多念头,脸上却并不显露分毫:“郑少主过奖了,不过是府里的花匠技艺精湛,时常会有些奇思妙想,又收了一群特别勤快的小徒弟,故,才能将一些原本很是普通的花草树木,打理成此般景象。” “这也是因为,贵府主子心善,愿意给予他们足够多的施展一身技艺的时间和空间。”郑皓轩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绿牡丹、墨菊、帅旗、绿云、红衣绿裳、十丈垂帘、西湖柳月等“菊中名品”处。 换了其它人家,定会将这些菊花摆放在暖房里,让数十个人细心地照料,隔三差五,就会下贴子设赏花宴,以换来旁人的恭维和艳羡! 而,傅府呢? 却是大赤赤地将这些最少也值百金的菊花,随意地搁置在花园里,任由它们每日里风吹雨打,霜冻雪埋。 这,已经不是简单地用“气魄”这两个字,就能形容的! 第453章 唤一声郑哥可好 “早就听闻,傅府的菊花名扬盛京,奈何,却一直未有机会亲眼目睹这样的盛况。” “如今瞧了之后,才发现‘世人诚不欺我’!” “只是‘人云亦云’罢了。”傅佩瑶嘴角隐讳地抽搐了下,简直不敢相信,郑皓轩竟能顶着张坦荡诚恳的面容,一本正经地说着“忽悠”人的话! 明明,今年年初,在迎客来大酒楼的宫灯当空坠落,兜头砸向她,却因郑皓轩之故,而意外获救时,回府的第二日,她就遣人送上了十辆马车的厚礼。 这些礼物中,不乏她挖空心思,从“星宝”上面淘到的。 而,在从于掌柜那儿得知郑皓轩自元宵灯会后,就离开了盛京,不知何时才会再回来的消息后,隔三差五,她依然会遣人送上一份厚礼。 这些礼物中,不乏应季花卉树木。 尤以文人雅士最爱的“梅兰竹菊”为最多。 可,如今呢? 郑皓轩竟然堂而皇之地说从未见过“花团锦簇,各领风骚”的名花遍地,轻易就震慑住世人的场景! “据我所知,郑家拥有好几十亩地的大花园,世间罕见的名品,已并非简单地论株,而是论分和亩来计算的!” 也不知,郑家那被冠以“洞天福地,神仙也不换”的花园,若有灵,知晓郑皓轩今日这番不加掩饰的贬低话语,会不会在痛心疾首之下,直接就拒绝再搭理这脑子“秀逗”的郑家少主呢? “再说了,以郑家少主的身份,这世间,又有什么稀罕之物未曾见到过呢?!” “我只是一介凡人,哪怕想要尽情地领略世间每一处那独特的风景,却也不过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郑皓轩认真地说道,郑家子弟一直铭刻着这样一句话——心有多宽广,那么,路就有多宽广。 而,这一切,和自己从小到大所受到的教育有关,更和自己长大成人后,所见所闻有关。 “坐井观天”这样的评价,永远不会安在真正的世家子弟身上。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这,就是典型的“起点有多高,成就有多大”。 将傅佩瑶那若有所思的神情尽收眼底的郑皓轩,仿若漫不经心地瞥了眼亭台楼阁,假山树木后那“探头缩尾”的下人,因为早就有所准备,故,对老夫人和长公主这番安排,并不以为许,甚至,还打心里觉得这是两位长辈对傅佩瑶的拳拳疼爱和怜惜之情。 然而,这,并不妨碍郑皓轩,抓住这难得的“单独相处”的机会。 “八妹妹,我痴长你几岁,你可以唤我一声‘哥’。” 其实,郑皓轩真正想说的,是让傅佩瑶唤他的“字”! 然而,哪怕,加上今天,他与傅佩瑶仅仅只见过两次面,但,不论是于掌柜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意思,再或者是自家长辈对老夫人和长公主这两位“巾帼英雄”的赞誉,以及傅四爷那世人皆知的“狂放”,却偏屡屡心甘情愿为傅佩瑶背锅,甚至,就连傅致远兄弟五人,也都将傅佩瑶当成自己“眼珠子”般来疼宠等等事情加起来,就让郑皓轩这样一个历练颇多的隐世家族的少主,敏锐地推测出了傅佩瑶那张温婉面容下的冷漠疏离。 故,在“鱼铒”才刚刚放到水里的情况下,向来极有耐心的郑皓斩,绝对不会犯下让人不忍直视的错误! “……”傅佩瑶心里“咯噔”一声,微微偏头,和郑皓轩那蕴含着浓浓期盼和希翼的目光撞了个正着,那才浮现的犹疑,又慢慢地消褪。 许是,她想差了? 再或者,这,就是一个“巧合”? 此刻,倒不知是否该庆幸郑皓轩没有读心术了,不然,定会毫不犹豫地发出“心有灵犀”的感慨! 确实,这头,郑皓轩才就称谓一事,提出自己的看法,那头,傅佩瑶就想与郑皓轩好生探讨一番“对着救命恩人,应该如何称呼,才能表明自己发自肺腑的尊敬”。 不过,说来,郑皓轩这人,也是典型的“金大腿”。 镀金的那种。 故,傅佩瑶心里思量了一番,脸上就露出一抹明媚灿烂的笑容来:“既如此,那我就冒昧地称呼你一声‘郑哥’了。” 那是什么样的笑容哪? 忽如一夜春风来,轻轻拂过面颊?又忽如一只再调皮不过的小猫咪,冲自己撒娇卖萌,让人的一颗心,不由自主地软成了一摊水? …… 具体是什么样的情绪,郑皓轩也有些词穷。 然而,在这一刻,郑皓轩终于明白古往今来,为何会有那么多人,明知炙热的爱情易使人疯狂,却依然飞蛾扑火,至死也无怨无悔,更明白了“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的真谛。 “那我就唤你一声‘瑶儿妹妹’了。”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情绪,仿若从舌尖吐出来的话语,虽然极轻,但,架不住傅佩瑶就在他身旁不远处,两人又置身于一片寂静的花海中,故,可谓是听了个真切! 傅佩瑶:“……” 瑶儿妹妹? 这称呼,咋这么诡异呢? 只是,正当傅佩瑶想出声时,在茫然状态中,无意中“撩”了傅佩瑶一把的郑皓轩,却立刻回过神来,指着不远处那株大冬天里,依然给人予一种郁郁葱葱,并不畏惧严寒霜冻的低矮树丛,问道:“那是什么植物?好似以前未曾见过。” “冬青。” 傅佩瑶的眼底浮现一抹怀念,穿越前,不论去哪个城市,都能见到这种遍布于马路两边的低矮树木。那时,只是觉得这样的树木,一年四季都不打个花骨朵,哪怕精心修剪出各式形状,但,挤挤挨挨地种在一起,上面满是尘土,依然让人生出一种“可可无”的感觉。 ——谈不上甚么喜欢不喜欢的情绪。 毕竟,这样的树木,于城市绿化,空气净化等方面,确实起到了无可估量的功效。 然而,如今,一朝“魂回”大唐王朝,再也见不到这样的树木时,却莫名地生出怅然若失的情绪来。 故,哪怕,这丛绿植,与繁花锦簇的花园并不搭,然而,傅府众人依然默许了傅佩瑶将它们栽种在此处,并不让花匠做任何修改,只是任由它们肆意生长的作法。 第454章 这世间我只信你 “冬青?!” 郑皓轩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冬天,依然青翠的意思吗?” 作为一个隐世家族少主,这些年来,郑皓轩可谓是用脚步丈量了大唐王朝每一寸土地,别说长公主、傅四爷和傅佩瑶三人曾待过六年整的漠北,就连与毗邻大唐边疆的每一个城镇,郑皓轩也都去过。 可,这些地方,从没有“冬青”这样的植物! 当然,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傅佩瑶眼底那抹乍现的“怀念”,由何而来?! 只是,眼下,还不到询问这一切的时候。更何况,与其出声询问,郑皓轩更相信,天长日久地相处下来后,终有一日,傅佩瑶会心甘情愿地将这一切娓娓道来。 得亏,傅佩瑶并不知晓短短时间里,郑皓轩就凭着她眼底偶尔流露出来的“怀念”这样的情绪,而“脑补”了这么多精彩的内容,不然,还不得送郑皓轩“呵呵”两声,就干脆利落地回屋,才怪! ——这世间,唯有自己知道的,才是秘密,一旦,被第二个人知道了,距离这个秘密被天下人所知的时间,也就不多了。 傻瓜,才会将关系到自己性命的事情,告诉与旁人听! 就如傅佩瑶曾在异时空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件事,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太上皇、皇帝、长公主和傅四爷四人才知晓。 但,傅佩瑶携带的“星宝”这枚金大腿,却无一人知道! …… “也许。” 傅佩瑶的目光,停留在那片郁郁葱葱,不畏惧严寒霜冻的冬青树丛中,模棱两可地说道。 难不成,让她告诉郑皓轩,这所谓的“冬青”,其实,严格说来,应该是“小叶冬青”?那种适宜栽种在马路边,哪怕白雪皑皑的寒冬,也能在瞧见这一抹绿意时,陡然生出欣喜等情绪的“绿色植物”? 那么,谁知道,到了郑皓轩嘴里,会不会又冒出个“大叶冬青”来? 到时候,她又该如何解释清楚呢?!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弥补。 而,面对郑皓轩这样看似“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实则心里自有一杆秤”的聪明人,有时候,不说,远比说更妙。 …… 山茶花、红掌、半支莲、姜花、鹤望兰…… 这一路行来,郑皓轩倒有些目不暇接,流连忘返了。 只是,和继续欣赏这姹紫嫣红,繁花锦簇的美景相比,他更多的心思,却是放在傅佩瑶身上。 故,在察觉到傅佩瑶的脊背并不如之前那般挺直时,郑皓轩就指着那隐于花草树丛间,只是显露出一角屋檐的亭子,道:“我们去那儿坐坐吧。” “好。”傅佩瑶心里舒了口气,笼在阔袖里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再一次承认,北方的冬季,确实只适合待在室内,做个“吃饱就睡,睡饱就继续吃”的宅女。 哪怕,一冬过后,会胖十斤,也无所谓! …… 花园里的亭子,正是夏季时,傅佩瑶让人修建的“凉亭”。 秋季时,亭子四周覆着重重叠叠的轻纱,偶尔有风拂过时,竟让人生出一种仿若置身于仙境般的感觉来。 到了冬天,只需将原本隐秘地置于中空柱子中间的玻璃窗户推出来,再在屋子里烧上炭,铺上一应毛绒绒的物品,就变成了一个能尽情地欣赏冬日花园景色的小暖房。 就如此刻,解下身上的狐狸毛斗篷,交到丫环手里,任由她们掸去上面细碎的雪水,再放置在火炉上烘烤的傅佩瑶,就在那暖风袭面的美妙触感中,迈着轻快的步子,坐到了软塌里。 可惜,在傅佩瑶看来很是潇洒肆意的姿态,落在郑皓轩眼里,却变成了一只胖乎乎的小猫咪,以一种并不符合自己身体的速度,蹦达到了毛绒绒的软塌里。明明已经被一堆毛绒绒给湮没了,偏还要装出一幅这些毛绒绒,在她那伟岸又霸气的身姿下,沦为她的陪衬的狂放恣意模样! 也许,这,就是傅四爷逢人就说傅佩瑶是他的衣钵传人,并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缘由? 毕竟,十多岁的傅四爷,可没办法做到傅佩瑶这般,置外人那各具深意的目光和言论不顾,只是顺从自己心意地活在这个世界中。 这般想着的同时,郑皓轩也以一种极放松的姿态,在一旁的软塌里落坐。 “你要喝什么茶?”傅佩瑶一脸轻松惬意地问道,一回到温暖的屋子里,她就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更何况,这一路,与郑皓轩的交谈中,也让她明了这样一个事实:如郑皓轩这样的世家子弟,那是什么都不缺!一旦,他们真有心算计人,就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不是分分钟就败下阵来,才怪! 当然,这也就罢了。 最怕的就是发生“关公面前耍大刀”这等搬门弄斧,贻笑大方的事情。 不过,这一切,也基于自己“魂回”大唐王朝后,可倚杖的显赫身份和背景,只要郑皓轩没痴傻到连三岁小儿都不如的地步,那么,就绝计不会做出任何与皇室作对的事情。 更何况,郑家家主和其夫人,与傅四爷和长公主,那可是真正的“莫逆之交”呢! “可是又出了什么新品?”不得不说,郑皓轩不愧是能在天子脚下,开出一家声名远扬的迎客来大酒楼的幕后东家,瞅瞅,这对“商机”的敏锐触觉! 再对比下,明明携带了“星宝”这只金大腿,偏还本着“过一天混一天”的想法,每日里特别轻松散漫的自己,傅佩瑶立刻就有些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感慨。 “奶茶。”暖房里,本就摆放着一应茶具,而,在傅佩瑶领着郑皓轩抵达凉亭的时候,就有那机灵的丫环,一路小跑着回到文澜院,从守院子的大丫环白枫手里接过了冬日里,傅佩瑶惯用的茶具和饮品材料。 奶茶这玩意,说简单,那确实简单,不过红茶加牛奶的混合。说难,那也确实有几分难度。从选材用料,再到水温的掌控,以及冲泡的方式,这种种结合在一起,才能成就一杯“茶味奶味均衡,茶中有奶,奶中有茶,茶味不压过奶味,奶妹也不压过茶味”,让人赞不绝口,唇齿留香中,毫不犹豫地奉上手里的银钱,犹嫌不满足地叫嚷着“再来一杯”! 第455章 奶茶生出的感慨 “珍珠、椰果、仙草、红豆……” 傅佩瑶的手指,一一地掠过几案上摆放成排的透明小玻璃瓶,微微偏头,问道:“你要加哪种?” 郑皓轩的目光,仿若漫不经心地掠过傅佩瑶那纤细修长的手指,深吸了口气,压下胸腹间翻腾不息的激荡等情绪,脸上却破天荒地浮现一抹思索来,沉吟片刻后,才再次说道:“你推荐一种吧?我相信你。” 相信? 若有那认识郑皓轩的人在此,尤其,那些私下里给郑皓轩安上个“心性冷漠,不近人情,不通俗物”标签的人,见到这般模样的郑皓轩,绝对会怀疑自己没睡醒,不然,怎么会听到这样让人惊悚的话? 郑皓轩这家伙,严格说来,确实没甚么坏心,但,让这样一个世界存在与否,都不能让他生出任何感慨,哪怕,下一刻,就丢了性命,也无所谓的人,说出“相信”对方的话,那还真不吝于天降红雨,太阳打西边出来! 尤其,今日,才是傅佩瑶与郑皓轩第二次见面!过往一年来,两人之间的交流,远不如傅佩瑶与于掌柜之间多呢!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郑皓轩偏偏说出了这样的话! 可惜,傅佩瑶并不知晓这一切。 故,对于郑皓轩给予的“信任”,她也并没有多想,只是单纯是觉得,有于掌柜这个不到半年时间,就胖了几十斤的“活招牌”,再加上迎客来大酒楼里那连最普通的大堂位置都必需提前三五日预约,包间里更必需提前半个月预约的盛况,而认定了她在“吃”这一方面的能耐,故,才会想也不想地说出这样一番话。 被人认可,尤其,还是被郑皓轩这样一位世人眼里“神秘莫测”的隐世家族少主认可,哪怕经历两世,历练出一幅任何情况下都镇定自若,处变不惊的傅佩瑶,也难免流露出一抹欢喜来:“你还是第一次喝奶茶,就先尝尝最不挑口味的珍珠奶茶。回头想喝其它的了,打发人过府说一声,我让人调配好了,就给你送过去。” 这没机会,郑皓轩都要豁出性命般地制造各种机会。 如今,傅佩瑶欢喜之下,竟大意地递了梯子过来,不趁着傅佩瑶没反应过来之前,稳稳地抓住这把梯子往上爬,还待何时?! 于是,郑皓轩想也不想地说道:“既然,奶茶适合冬季饮用,那么,打发下人送到府里,这一路冰天雪地,寒风呼啸,到我手里,只怕早就凉了。若再重新蒸煮,只怕味道不如初出炉时那般醇美。倒不如,往后,我来府里拜见老夫人和长公主时,再来品尝其它口味的奶茶。” 嘎—— 反应过来的傅佩瑶,恨不能时光倒流,回到前一刻,那么,她一定如同蚌壳般,闭紧了自己的嘴巴,只是随意地泡一杯奶茶,就将郑皓轩给打发走! 然而,眼下呢? 这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根本就没法收回来。 更何况,在郑皓轩面前,傅佩瑶也不愿意露怯,更不愿意做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不然,往后,还能如何继续和郑皓轩保持着“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同盟关系呢?! 哪怕,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商人,不需要以“诚实守信”等条约来要求自己。然而,作为一个和郑皓轩名下的店铺和庄子有签“契约”的合伙人,那也必需拿出合伙人的大气和魄力啊! 不然,下次,还会有谁带着她一同赚钱,一同装逼,一同飞呢? 默默地这般宽慰了自己一番后,傅佩瑶才又将丫环送上来的糕点果盘,往郑皓轩的方向推了推,特别热情地说道:“这些,都是新品种的糕点,你先尝尝,合适的话,回头,我就让人将方子送到于掌柜那儿去。” 吃!吃!!吃不胖你,我跟你姓!!! 连于掌柜那样一个不喜欢零食糕点的人,都能在半年时间里,变成一个胖子,她就不相信了,如郑皓轩这样的年轻人,还能拒绝得了“吃货”倾情推荐的一应糕点饮品! 郑皓轩默默地看了傅佩瑶一眼,虽然觉得眼前的傅佩瑶热情得有些过份了,然而,心里却颇为享受,甚至,还有一种甘之如饴的念头。 只要是傅佩瑶递过来的东西,哪怕是毒药,他也能笑着喝下去! 被心里这突如其来的想法给震惊了下的郑皓轩,微微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的那抹“势在必得”,感受着唇齿间那抹醇厚清香,总算明白了为何于掌柜每每提到傅佩瑶时都是一幅“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夸赞和吹捧。 “红茶、牛奶、蜂蜜……”说到这儿时,郑皓轩迟疑了一会儿,才用一种不是很确定的口吻说道:“你说的珍珠,里面有玉米,还有糯米,再来就是……” “这最后几种,我说不太出来。” 郑皓轩摇了摇头,那又绵又软,却又微带一点弹力,让人必需用力咀嚼几下,才能吞咽下肚的小丸子,该说,不愧“珍珠”之名吗? “其实,也就是红薯和土豆。” 穿越前的傅佩瑶,有那么一段时间,很喜欢喝珍珠奶茶。然而,自从无意中看到某篇报道,说奶茶店里的珍珠质量堪忧,甚至,很多无良商家,为了自己吹嘘出来的“Q弹”的口感,而在里面添加用烂皮鞋等原料做成的胶,喝到胃里后,根本就没办法消化,反而还容易积累到身体里,最终混合其它的东西,恶化成结石的消息后,就再也不碰外面店铺里的珍珠奶茶了。 实在想念珍珠奶茶的味道,也宁愿自己买了原料,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自己制作。 而,“魂回”大唐后,最开始,傅佩瑶是从只卖品质上乘,价格优惠,可谓是将“物美价廉”这四个字落到实处的“星宝”店铺里,购买奶茶原料回来自己冲泡,待到红薯、玉米和土豆等高产量种子在大唐推行后,傅佩瑶也曾采用过庄子里送上来的这些原料制作奶茶原料。 那味道,怎么说呢? 确实不愧是真正“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品! 并不逊色于“星宝”店铺里,那些标价略高的顶级食材! 第456章 郑少主脑洞大开 “红薯?土豆?” 郑皓轩眼神微闪,以他的能耐,又岂会不知道,外界流传的“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于漠北小住时,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为躲避沙漠里的风暴,而迷了方向,抵达大唐边疆的异域人,从他们手里得到的高产量种子”这些消息的真假? 不过,既然,已经认定了傅佩瑶,那么,生养傅佩瑶的家族,当然也必需给予适当的帮助和关照。 至于庇护? 若有需要,郑皓轩和其身后的家族,也会毫不犹豫地担下来! 然而,若让郑皓轩选择,他宁愿折寿十年,也不愿意这样的“惨状”,发生在傅佩瑶身上。 哪怕,被人安上个“不通俗物”的评价,但,那只是因为郑皓轩心思不放在外物之上。一旦,他真正将某人放在心上,从而“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那么,就会顾虑到世家贵族之间外嫁女那“娘家势大,一辈子就过得轻松自在,娘家败落,一辈子就必需伏小作低”的现状。 大唐并非前朝,世家之间,虽多有联姻,却并非只是单纯地结“两姓之好”,更多的,却是因为两家的儿女看对眼,才会成就这样一桩“门当户对”的佳缘。 那么,一旦娘家势微,哪怕,夫妻之间一如既往地恩爱,却也架不住其它人的看低,和由此滋生出来的“卑微”这种原本并不该出现的情绪。 尤其,那些“一朝翻脸不认人”的亲人中,不乏往日看重信任自己的长辈,更不乏与自己关系亲睦的姑嫂妯娌时,更是如此! 然而,这些,也就罢了。 毕竟,世家嘛,那都是奉行“不到万不得己,绝对不轻易结仇”的行事主旨。尤其,面对原本与自家地位相当的姻亲之家,除非得到“对方不会再起复”的确切消息,否则,绝不会率先做出那等让人诟病的“落井下石”的举动。 故,内宅中,最可怕的,却是那些惯有“墙头草”行为的下人。 长期处于这样一种近似于压抑的状态中,哪怕,心志再如何地坚毅,却也难免被残酷的现实给磨平了棱角,最终,成为大宅门中那让人同情怜悯,却又无法伸出援助之手去拯救对方的族群中的一员。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一个人,倘若,已是“扶不起来的阿斗”,那么,哪怕你耗费再多的心血和精力,却也无法将他从那滩烂泥中拉扯出来! …… 并不知道郑皓轩再次“脑洞大开”的傅佩瑶,只是捧着杯子,小口地饮着奶茶,微垂的眼眸里满满的期盼和希翼,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狡黠和奸诈。 没办法,人哪,一旦陷入沉思中,就会不由自主地“胡吃海喝”起来。尤其,那些让人无法分辨出究竟有哪些味道,偏偏,混合在一起,却让人忍不住口水长流的香味,更让人无法拒绝,郑皓轩也不例外。 一碟,又一碟…… 丫环已是第三次送上刚出炉,尚且冒着热气的新鲜糕点了。眼角的余光,在那衣裳配饰无一不精致,却板着个脸,并以一种并不符合自身世家子弟“优雅从容,风度翩翩”形象的动作,拼命地往自己嘴里塞东西的郑皓轩身上停留了片刻,心里就浮现出了浓浓的同情。 ——也不知这人,究竟怎么得罪自家小姐了,竟被自家小姐这般地折腾! 然而,这种事情,想想,也就罢了。 不论她的身份,地位,抑或是她的忠心,都注定了她只会偏向于傅佩瑶这个主子,而不会偏向于郑皓轩这个“踢到门板”的可怜家伙! 哪怕,这人瞧着,就不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子弟,那又如何呢? 总归,傅府的丫环,就没一人有做姨娘的“凌云壮志”。 …… 即便,在傅佩瑶面前,一再地降低自己的警惕心,然而,这,并不代表郑皓轩就会在有傅佩瑶在场的情况下,不会注意到其它的人和物。 或者,可以这样说,因为傅佩瑶的存在,倒让郑皓轩必需将一部份心思放在外界环境上,以免出现那种危及到傅佩瑶,偏自己还未能及时察觉,更未能将一应危险掐灭在萌芽状态的情况。 哪怕,眼下,这是在傅府——傅佩瑶的家,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也不例外。 毕竟,谁知道,这世间,是否有那么些脑袋有坑的人,豁出身家性命地去收买傅府里侍候的下人,只为了能够置傅佩瑶于死地呢? 比如说,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和锦荣候府嫡女白冬瑶。 虽然,从不将心思放在内宅琐碎之事上,但,这并不代表郑皓轩就不会明白“蛇蝎美人”这四个字的真谛。 故,此刻,郑皓轩就留意到了丫环看向自己时,那带上了淡淡同情和怜悯的目光,不由得微微愣怔了片刻,很快,就又继续埋头苦吃起来。 倒是傅佩瑶,不论穿越前后,都是一个特别容易心软的姑娘,此刻,最初的“算计”念头沉下去后,倒是难免浮现一抹担忧。 说到底,这人,也是她的“合伙人”,也不能“太坑”对方,不然,往后,还能如何保持一种“友好往来”的关系呢?! “郑哥。”傅佩瑶放下手里的茶杯,佯装一脸好奇和向往地问道:“之前,你曾说过,这些年来,你走遍了大江南北,见过‘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也见过‘河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更见过‘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能与我讲讲吗?” “当然。”敏锐察觉到傅佩瑶用意的郑皓轩,眼底浮现一抹浅淡的笑意,只令那原本如一汪死水般沉寂的眼眸,也仿若被轻风拂过般,瞬间就焕发出无穷尽的生机,“江南那儿……” 是的,郑皓轩有意避开了大漠和边疆的场景,只是挑了文人雅士最喜爱的江南,作为自己此次话题的开端。 江南哪,那是一个让人心生向往的地方…… 明明,郑皓轩的讲述特别干扁,就连语气也没有多大变化,更没有针对某些景色,发表自己的看法的观点,偏偏,在他的叙述中,傅佩瑶眼前竟也仿若浮现出一幕幕原本只存在于畅想中的美景来。 …… 第457章 婆媳私下的交谈 荣寿院 “娘,如今,你该放心了吧?”听了丫环的回报后,长公主笑盈盈地说道。 “嗯!”老夫人舒了口气,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地,紧绷的身体也在瞬间就放松下来,“不论未来会如何发展,我只希望,他们能记住曾经那温馨宁静的相处。” “娘,郑家家主终其一身,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而,在郑家那样一个温馨和乐的家族中长大的郑皓轩,想必,也会或多或少地受到其父母长辈为人处事的影响。”其实,这话,长公主自己说得都有些不自信。 没办法,谁让郑皓轩是公认的“心性冷漠,不通俗物,不近人情”呢? 然而,往往,这样的人,不动心则矣,一旦动心,那么,他就会倾注全部的热情! 至于旁的人? 当然不会被他放在眼里,甚至,还难免因为对方言行举止间的失仪,而毫不犹豫地将刀口对准对方! 故,即便为此,长公主也愿意给郑皓轩一个机会。 更何况,这世间,除了郑皓轩外,还有谁的身份能高过郑皓轩,更能在发生什么事情时,二话不说地护住傅佩瑶呢?尤其,在知晓傅佩瑶的真实身份后,对待傅佩瑶,依然如最初那般,而不是存了什么利用算计之心? 至于皇室? 开什么玩笑! 先不提世人默认的“姑血不回流”这件事,单单,剔除“婢生子”四皇子,和傅佩瑶年纪身份相当的,也就唯有二皇子和三皇子。再来,才是太子。 然而,不论太子,抑或是二皇子和三皇子,都不被长公主看好。 尤其,在傅佩瑶“魂回”大唐,圣僧“批命”,盖戳认定傅佩瑶的命运,将与大唐紧密相连,可谓是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后…… 心思转念间,长公主也舒了口气,道:“我也是前不久,才听芷萱提到……” 是的,长公主今日提到的,正是“劳苦功高的族老,仗着自己的身份对郑皓轩指手画脚不说,竟还想将自家那个无才无貌,却被家里娇纵得嚣张跋扈,任性妄为,很有些无法无天感觉的闺女嫁给郑皓轩”这件往事! 这件事,若放其他人身上,指不定,还真会出现所谓的“人不见流枉少年”的场景来。而,搁郑皓轩身上,却是屡屡让这家人的算计破灭不说,还在各方面给予这家人深重的打击。 若非如此,这家人也不会本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铤而走险地使出流于后宅的阴私小道——下药,将郑皓轩和自家闺女送作堆。 到时候,就算郑皓轩有通天之能,也必需捏着鼻子,将自家闺女接入府! …… “人哪,必需找准自己的定位,太过贪婪,往往,只会毁了自己,并拖累家族。”这样的事情,除了那些从不将“规矩礼仪,廉耻之道”放在眼里的不入流家族,其它稍微有些底蕴的人家,谁不是深恶杜绝呢? 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往往不是结亲,而是结仇! “可不!”长公主点点头,言谈举止间,也很是看不起这等被“贪婪和欲望”给蒙蔽了视线的人家,“郑家这样的家族,就算娶回来的正妻不能生育,也不会考虑纳妾抬姨娘,往往会从同宗兄弟或旁枝那儿挑选一个合心意的孩子过继。” 至于其它人家,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就算真让这家人“称心如意”,将他们家的姑娘纳回府,但,这内宅后院中,多的是悄无声息,就让一个人没了性命的法子! 到那时,才是真正地“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显然,老夫人也想到了这一点,遂微微点头,对郑皓轩和郑家的认同,又多添了一分。 “既如此,往后,就与郑家多走动走动。” 总归,目前,傅佩瑶才十一岁,距离大唐世家贵女遵循的“十五岁到十八岁议婚,十八到二十岁出嫁”的时间,还早着呢! 这几年的相处中,不愁不能看清郑皓轩的品性,从而预测出傅佩瑶嫁入郑家后的生活状况。 若,最后,傅佩瑶依然未与郑皓轩培养出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那也没关系,重新寻找一家同样“门当户对”的人家,即可。 …… “阿嚏!” 不知该说,曾征战边疆几十年,如今,虽“卸甲归田”,然而,一身煞气却只是收敛起来了,并未因每日里的“吃斋念佛”的举动而消散掉的老夫人,针对郑皓轩发出来的“怨念”太大,还是该说同一时间里,长公主也生出同样的想法,和老夫人的打算重叠在一起,有了独属于皇族中人身上才具备的龙气加乘,从而让这股“怨念”之力加大了几分,总之,在这一刻,郑皓轩竟忍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傅佩瑶往前迈去的脚步立刻顿住,微微偏头,难掩讶异地看着郑皓轩,目光在郑皓轩那被一袭墨色绣金色暗纹长袍衬托得越发玉树临风的身上停留片刻,脸上就不由得浮现一抹调侃的笑容来:“郑哥,身体是最重要的,不能单纯‘要风度,不要温度’哪!” 话落,傅佩瑶还不忘记伸手,拽了拽自己的帽子,紧了紧自己的披风,务必让一丝冷风都无法从衣帽的缝隙间穿透! 这动作,真不是故意的? 郑皓轩颇有些无奈地看着眉眼弯弯,犹如一只偷吃了美味小鱼干般,浑身流露出一种得瑟和骄傲情绪的傅佩瑶,嘴里却道:“兴许是有人挂念我。” “哦?!”傅佩瑶挑了挑眉,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里,那不时变幻着身形的云彩,打趣道:“也对,你可是大忙人!那种每刻钟都能想出无数个点子,为家族谋福利,往往给人予一种‘三头六臂’,忙起来难觅踪迹感觉的大忙人,哪能在一个地方耽搁太久呢?” “那是以前,如今嘛……” 说到这儿时,郑皓轩特意顿了顿,那如一汪湖水般的眼眸里,仿若突然就坠落了万千星子般,闪烁得让傅佩瑶都不由得微微偏头避开来,也因此,而错过了郑皓轩脸上浮现出来的那抹如冰雪消融般,让人心尖为之一颤的浅笑。 第458章 正面撞上傅四爷 “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应该趁着年轻,将这花不完的时间和精力,尽数投于家族事业中去。” “然而,几个月前,我为家族未来的发展制定详细计划时,许是一时疏忽大意,竟染上了风寒,然后,那向来强健如牛的身体,就仿若被推倒的石墙般,以一种摧拉枯朽的姿态衰败下来。” 说到这儿时,郑皓轩也有些心有余悸,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也流露出一抹庆幸来。 若非,关键时刻,他的眼前一次又一次地浮现傅佩瑶的倩影,耳里也不停地回荡着于掌柜对傅佩瑶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夸赞和吹捧…… 哪怕,拥有高深内力护体;哪怕,家族延请来当世名医看诊;哪怕,长辈亲人们日夜不停地在耳旁说着自己的惦念,并毫不心疼地将一应珍稀药材如流水般送到自己房里来;想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恢复如初,并且内力精进到让众长辈们也艳羡不已的程度?那还真是痴人说梦! “那你还穿得这般单薄,在寒风凛冽的花园里待那么久?!” 傅佩瑶没好气地看着郑皓轩,作为一个穿越前,就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奉为座佑铭,不论身处何种状况下,都会将身体放在首位的姑娘,最见不得的就是如郑皓轩这般自诩年轻气盛,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的家伙! 郑皓轩:“……” 瑶儿妹妹是在关心自己吧? 一定是的! 感觉,真幸福! “让厨房煮一壶红糖姜茶来。”傅佩瑶微微招手,就有一个丫环小跑着行到傅佩瑶面前,一脸恭敬地聆听着傅佩瑶的吩咐,“记住,红糖生姜各一半,份量嘛?就按照半壶来计。” “是。”丫环应了声,就迅速离开了。 “瑶儿妹妹。”被这一幕,从“畅想”中给拽出来的郑皓轩,只觉得自己犹如生吞了十斤黄连般,从舌尖漫延开来的苦意,让他的灵魂都没办法动弹分毫。 “经此一事,我也意识到了身体的重要性。若非调养好了,家里又怎会放任我不带大夫,长途跋涉,风尘仆仆地抵达盛京?” “我听于掌柜说,以前,你一直奔波在不同的地方,盛京这儿,几乎是每个月都会来一次。”哪怕,之前,傅佩瑶并不知道郑皓轩的口味,然而,方才,凉亭里静坐小惬的那会儿,单由郑皓轩处于一种茫然状态中,却依然下意识地频频取用咸口点心的举动中,就能猜测出郑皓轩和大部份男人一般喜咸厌甜。 在这种情况下,想让郑皓轩铭刻“要风度,更要温度”这样一个深刻的教训,除了又甜又辣得让人瞬间就灵魂出窍,不知飘到何处去的浓浓的红糖姜茶,还能有什么呢? “难为于叔这般惦记着我。”郑皓轩漫不经心地说道,心里却打定主意,回头,就要好生地压迫于掌柜,最好,让于掌柜在疲于奔命的状态下,减掉那“里三层,外三层”的肥膘才行,不然,如何能弥补自己今日受到的惨痛待遇呢?! “往后,我会长驻盛京。” 这句带上了一丝“承诺”意味的话,傅佩瑶虽听见了,却并未放在心上。 在傅佩瑶看来,郑家这样的家族,就相当于一个大型的集团,而,作为集团CEO的郑皓轩,一年到头,出差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多的时间里,则是坐镇总部“遥控指挥”,这,实在再正常不过! 一直留意着傅佩瑶神情举止的郑皓轩,虽有些失望和遗憾,然而,却因为心里早就有所准备,故,很快,就将这些不该出现的哀怨郁闷懊恼等情绪掐灭。 “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明日再过来。” 嘎?! 傅佩瑶猛地顿住脚步,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地看着郑皓轩,半晌都反应不过来。 明日还过府? 什么意思? 这是将傅府当成日常任务来刷了吗? 可,又为了什么? …… 短短时间里,这些问题,如同那被狂风暴雨激怒的海水般,疯狂地冲傅佩瑶袭来,瞬间,就将傅佩瑶给淹没。 …… 蔚蓝的天空下,白云朵朵。 远处是笼罩在雾霾中的山峦,近处则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花草。 一对壁人,静静地站在角廊里,两人之间萦绕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却莫名给人予一种无法插足破坏的气氛。 这一幕,落在回府的傅四爷眼里,却是特别地刺眼! “天寒地冻,在外面吹甚么冷风?明儿个,别又说头疼来躲懒!”话落,傅四爷就不由分说地将傅佩瑶给推开,手一挥,就有丫环婆子上前忙碌开来,很快,就将傅佩瑶衣帽上沾染到的水珠给拭去,并簇拥着傅佩瑶往文澜院的方向行去。 直到,视线里,再也瞧不见傅佩瑶的身影后,郑皓轩才收回自己那恋恋不舍的目光。 “呵!”倚着墙,双手环胸的傅四爷,冷笑一声,打量着郑皓轩的目光,犹如打量一块是否能下锅的猪肉般,那叫一个挑剔! “傅四叔。”郑皓轩微微弯腰,拱手一礼,神情那叫一个诚挚坦荡,仿若,方才,当着傅四爷的面,觊觎其嫡亲闺女的那个人,并非他自己似的。 “可别!我这等粗人,可当不起你一声‘叔’!”傅四爷摆摆手,向来含笑的眼眸,竟仿若蕴藏着无尽的森冷阴凉似的,单刀直入地问道:“你爹娘可知道你的打算?” 一听这话,郑皓轩立刻就知道,方才,自己与傅佩瑶的“许诺”,被傅四爷听了个正着。 按理来说,以郑皓轩那经过一番调养,几乎可以用“破而后立”这四个字来形容的高深内力,甭说傅四爷这么个大活人了,就连一只猫咪踮着脚尖,轻快地跑过去,都能听个清楚,才对。 奈何,方才,郑皓轩的全部心神,都耗在了傅佩瑶身上。 故,此刻,被傅四爷一针见血地道破,虽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却托了那数十年如一日的“面瘫”脸之福,而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他们很是欣慰,更满意我做出来的选择。” 第459章 心甘情愿地被坑 废话,能不欣慰嘛! 要知道,在隐世家族圈,郑皓轩这位郑家少主,向来以“不近女色”而闻名! 不知多少人一边在暗搓搓地期待郑皓轩一辈子都是个“和尚”性子,一边又很是好奇郑皓轩这等将女人归属于麻烦生物的男人,这一世是否能找到一位能挑动他心弦,让他愿意为之停驻,并愿意为其而花费心思和精力的姑娘! 甚至,就连郑家这代家主和其夫人,都已经绝了让郑皓轩娶妻的心思,准备过几年,就从血缘比较亲近的旁枝里挑一位嗣子来继承长房的烟火呢! 至于下一代的家主之位? 那当然是在家族里广择贤能之士啦! …… 由郑皓轩的话,回想起这一年来,每每与郑家家主书信往来时,对方那言词间流露出来的只言片语,傅四爷看向郑皓轩的目光越发地嫌恶起来。 不过,这,并不代表傅四爷就准备继续与郑皓轩在寒风呼啸的室外,探讨和傅佩瑶有关的事情。 “你,跟我去书房!” “是。”郑皓轩微微舒了口气,哪怕,接下来,就要面对不止一场的狂风暴雨,但,易位而处,倘若,往后,有那小崽子早早就惦记上自家闺女,只怕,那时的他,远不如傅四爷这般沉着冷静! 至于旁的? 比如说,傅佩瑶特意叮嘱人备下的浓浓的红糖姜茶? 想必,也是能逃过的! …… 然而,事实上呢? 以傅四爷对傅佩瑶的偏宠,和怎么瞧都觉得郑皓轩特别不顺眼,从头发丝能挑剔到脚趾缝的行径,知晓傅佩瑶特意让人备下的这壶茶水,又岂不会跟着吩咐人备上个十壶二十壶呢? 故,这一日,郑皓轩虽竭力维持世家贵公子的“遇事从容淡定,处变不惊”的姿态,然而,那将整张面瘫脸给破坏了个一干二净的“眦牙咧嘴”的模样,却依然让一直驻守在迎客来大酒楼里的于掌柜吓了一跳! “主子,你这是……牙疼?” 这情况,活像吃多了甜食,牙齿被虫蛀了,捂着腮帮子,恨不能在地上滚上几滚,再哭嚎几嗓子,以此换来更多来自长辈怜惜和疼爱的小孩子。 哪怕,被疼痛所困扰的郑皓轩,那略有些迷糊的大脑,并不能分辨出于掌柜这番话的用意,然而,单由于掌柜那笑得身上肥肉也跟着抖上三抖的“看好戏”姿态,就可知,此刻的于掌柜心里绝对没想什么好事! 于是,郑皓轩毫不犹豫地牵怒了。 一道如锐利的刀剑般,散发出让人胆战心惊的森冷寒意的眼神,直直地定在于掌柜身上! “呃……主子,今儿个,你累着了吧?好生歇息一下,属下这就让人找大夫来!” 话落,于掌柜那肥胖的身体,就如一阵轻风般,以一种让人咋舌的速度,窜到了房门外,徒留话尾带来的回音,一直在空荡荡的屋内回荡。 郑皓轩默默地收回视线,总算明白为何世人会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了! 连他这么个心性坚强的人,都快要忍受不了,就更不用说,那些并未经受过世家精英教养长大的人了。 心思转念间,郑皓轩也灵机一动,突发其想地将在体内循环的内力运行到指尖,轻轻触摸着又酸又疼的牙龈。 下一刻,那让人恨不能拿头撞墙的疼痛,就减弱了几分。 有用?! 郑皓轩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地加大了力道。 很快,不到一盏茶时间,那让他“欲哭无泪”的疼痛,就消失殆尽。仿若,最初,它们从未出现过般。 …… 发生在郑皓轩身上的“惨剧”,傅佩瑶并不知晓。 当然,即便知晓了,也只会摇头叹息,也不知这郑皓轩哪儿惹着了傅四爷,不然,又岂会被傅四爷这般折腾呢? 再多的,却是没有了。 说到底,郑皓轩与傅佩瑶之间的关系,仅仅只是普通的“合伙人”,而,傅四爷却是傅佩瑶的生父! 这外人和自家人,会偏袒于谁?那是用三岁小儿都能想明白的道理。 至于所谓的“帮理不帮亲”? 呵,对傅佩瑶来说,这句话,从某方面来说,确实有几分道理,但,大多适用于科技知识信息爆炸的现代,而不适用于大唐王朝这样一个“宗族凌驾于律法”之上的封建社会! 此刻,傅佩瑶又在做什么呢? “奶奶,娘,你们不觉得,这郑家少主近来的行为,越发地蹊跷了吗?” 半月前,傅佩瑶还能将自己与郑皓轩在花园凉亭里的那番交谈,定义为本着维持“合伙人”的最基本的友好联络往来;就连郑皓轩初次登门时,送来的重礼,也都在老夫人和长公主那不当回事的神情中收到库房里,并给予相等程度的回礼,但,这,并不代表傅佩瑶就是一个好忽悠的! 尤其,这半月来,每每傅佩瑶想寻于掌柜时,都会被郑皓轩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往旁边去带。 若最初,傅佩瑶还只是单纯地觉得,郑皓轩觉得胖嘟嘟的于掌柜,有碍迎客来大酒楼的形象,所以,才有意将于掌柜指使者团团转,就为了让于掌柜没那么个坐下来吃东西的闲情逸致,那么,半个月后,傅佩瑶就只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于掌柜得罪了郑皓轩,所以,才会被郑皓轩往死里去压榨!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傅佩瑶本着“与人为善”的道理,当然,最重要的是于掌柜的肥胖,追根就底,她也逃不了责任,遂旁敲侧击地为于掌柜解围,提醒郑皓轩要谨记“细水长流”的道理,不能将人压制得太狠,以免出现那“不要沉默中湮没,就在沉默中爆发”的场景来。 谁让那些导致于掌柜短短半年时间里,就如同吹气球般膨胀了两倍的身材的糕点果脯,都是她本着“分享”的原则送给于掌柜的呢? 然而,郑皓轩是怎么回答的?事后,又是怎么做的呢? 想起前儿,于掌柜在送来的糕点盒中,私藏的那泪迹斑斑的“诉苦信”,傅佩瑶就想要掩面了。 这“好心办坏事”,说实话,前世今生,她并非第一遭。 然而,细细捋一回的话,就能发现,这一切,都与郑皓轩那莫名其妙的举动有关。 第460章 行为蹊跷惹人疑 “蹊跷?” 长公主仿若未听出傅佩瑶的话外之意似的,反而还有些兴味盎然地问道:“说说看,怎么样的蹊跷法?” “奶,你瞧,娘又在打‘马胡眼’了。”傅佩瑶扁扁嘴,虽然,一时半会,她想不明白长公主的用意,然而,这并不妨碍她转头,就冲老夫人求救啊! 可惜,平日里,无往不利的招数,今儿个,就凄惨地踢到了铁板! 这一点,单由老夫人微微颌首,笑盈盈地看着傅佩瑶,偏偏,嘴里却反还偏帮着长公主的话语中就能够瞧出来。 “我倒觉得,你娘说得没错。这郑家小子的行为,究竟哪儿蹊跷了?你不能嘴巴一张,就说出来了!得拿出证据!!对,就是你经常挂在嘴旁的‘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你得将我和你娘说服了,让我们认同你的看法,才行!” “奶,你是我的亲奶,嫡亲的。”傅佩瑶苦着一张脸,“以前,你都说,我是你最最疼爱,最最孝顺,最最贴心的乖孙女。可,如今呢?你竟然不帮着我说话,反倒偏帮起一个外人来了!” “你不是唤那小子一声‘哥’吗?那能叫外人?!” 老夫人斜睨着傅佩瑶,心里却难免有些酸溜溜的。 一边觉得郑皓轩这小伙子,不论身份地位,都足以匹配傅佩瑶,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到”的好外孙女婿。 一边却又觉得自己认定了随性而为,对万事都不太在乎的傅佩瑶,竟然出乎自己预料之外的,轻易就被郑皓轩给哄骗得开口叫“郑哥”这件事,实在太戳心窝子。让人每每想到这一幕时,都难免在脑海里疯狂地回放“胳膊肘往外拐”这几句话。 “我的天!” 傅佩瑶双眼瞪到最大,看了看虽做出一幅“慈祥和蔼”的姿态,实则却难掩满腹愤懑怨怼的老夫人,再看了看虽一派温婉雍容,却只斜眼看自己的长公主,想也不想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只觉得自己还真是小看了女人的“吃醋”,或者,应该说是“占有”欲! “奶,娘,合着,你们就为这事而不舒坦呢?唉,我跟你们说,其实,就冲郑皓轩的年纪,和‘合伙人’的身份,以及郑家家主和夫人与爹和娘之间的交情,喊他一声‘郑哥’,那还真没什么。” “当然,这声‘郑哥’,和我平日里叫的‘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和五哥’,那是‘天壤之别’!就连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的表哥表弟们,都比不上!真要说起来,这,就算是另外一种形式上的尊称。” 眼见,老夫人和长公主的脸色和缓了几分,傅佩瑶才再接再厉道:“就像我方才所说,说到底,这郑家少主,只是一个外人,哪怕担了个‘郑哥’的称谓,也只是流于形式的嘴上说说而已。私下里,不论是我,抑或是他,都没将这件事当回事。” 听到这儿,不论老夫人,抑或是长公主,竟都有些同情那天天往傅府跑,几乎快要将傅府当成自己第二个家的郑皓轩了。 然而,傅佩瑶尤嫌不够,又放了一颗雷。 “郑家少主最近的行为,说好听些,就是刷好感值,说难听些,就是有求于人。” “而,以郑家的地位,能让他们家族的少主做出这等几乎可以用谄媚逢迎拍马等字词来形容的举动,想必,他所图甚大,大到以郑家的势力,根本就没办法谋求到。”说到这儿时,傅佩瑶沉吟片刻,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来,“让我猜猜,该不会,郑家少主相中我哪位姐姐了吧?” 老夫人&长公主:“……” 这答案,虽不中,却不远矣。 然而,傅佩瑶嘴角噙着的那抹笑容,实在让人心生不安。 “以郑家少主的身份地位,咱们家族,唯一能配得上的,也只有大姐。” 这话,真不是“埋汰”人呢? 单单外人盛赞傅芷卉“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是才名天下知的“盛京明珠”这一点,就和郑家那素来低调内蕴的作派不搭。就更不用说,去年,为了能摆脱户部尚书府这桩婚事,傅芷卉可是特意趁着户部尚书府家办宴席,场面最喧哗热闹的时候,大赤赤地上门退婚的! 哪怕,事后,包括傅芷卉在内,一致对外的口径都是“中了户部尚书府设下的圈套”,然而,事实真相如何,又有几人不明白呢? 当然,这些,在“真爱”面前,那还真可以归类为“可有可无”的小问题。最最重要的是,傅芷卉心仪的是四皇子这件事! 为此,哪怕豁出性命都无所谓,就更不用说,所谓的“清名”了! 一念及此,傅佩瑶忍不住摇头,叹道:“万万没料到,世人眼里‘性情冷漠,不近人情,不通俗物’的郑家少主,竟能眼瞎至此!” “尽浑说!”老夫人轻咳一声,压下到喉的笑意,然而,那眯成一条线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淡淡的同情和怜悯等神情,却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至于长公主? 在这一刻,竟不知该为郑皓轩深深地掬一捧同情的泪水,还是该叹息往日里自己竟看错了傅佩瑶! 不然,岂会到现在才明白傅佩瑶那聪慧狡黠到可以用“通透”两字来形容的表相下,竟然隐藏着这样深重的“茫然”和“懵懂”呢?!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眼下的傅佩瑶,那是典型的没开窍! 然而,长公主并不打算做那个点醒傅佩瑶的人,甚至,还微不可察地轻舒了口气,那自从得到郑皓轩上京的消息后,就一直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地。 说到底,长公主虽生养了傅佩瑶,然而,真要论得上“母女情谊重如山,深似海”的,也唯有傅佩瑶“魂回”大唐王朝后,这一年多时间里的相处。 在这种懊恼又甜蜜,烦闷又酸涩的情绪纠缠中,长公主能心甘情愿地认下郑皓轩这个“抢夺自家闺女”的小女婿?开什么玩笑! 不在私下里捅刀子,都算对得起与郑家家主夫人的交情了! …… 第461章 郑碧曼去向成谜(1) “我才没有呢!” 并不知道老夫人和长公主心里想法的傅佩瑶,撇撇嘴,不慌不忙地为自己辩驳道:“要不然,如何解释郑家少主的行为?!” “难不成,郑家少主继眼瞎后,心也盲了?连我的姐妹们都没瞧上,只瞧上了咱们家的丫环?” 不怨傅佩瑶会“脑洞”大开到如此程度,谁让“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这样的故事,不论是在科技知识信息爆炸的现代,就连注重“门弟之差”的大唐王朝,也都切实地存在呢?! 比如说,那曾在傅府做丫环,后面,机缘巧合之下,得了“医女系统”金手指,转而交好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煞费苦心地与佟涵梦经营出“虽不是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的情谊,最终,借助淮南王府这块跳板,嫁入王府,成就《谋心——医女为妃》这个传唱千古的爱情故事的主角郑碧曼! “比如说,那位拥有一手‘出神入化’医术的郑碧曼郑姑娘。” 话落,就连傅佩瑶自己也不免有些怔然。 无它,只因,自“魂回”大唐王朝,知晓自己在以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为女主的《宠后》爱情故事,和以淮南王府嫡女为女主的《一代妖后》爱情故事,以及,以郑碧曼这个丫环为女主的《谋心——医女为妃》这三个爱情故事中的“炮灰”身份后,傅佩瑶一如既往地用淡漠疏离的姿态面对这几位女主,并打心里不觉得自己会和故事中那“凄惨一世,却只令人叹息可怜之人,自有可恨之处”的炮灰是一个人! 不仅仅因为,傅芷卉、佟涵梦和突然冒出来的白冬瑶,这三位姑娘原本并不存在的“恩怨情仇”,更多的,却是因为傅佩瑶“魂魄”的顺利回归,已让世界出现了让人无法琢磨的“变化”。 故,那三个爱情故事,仅仅只是故事,而并不能作为日常行事的基准。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傅佩瑶就彻底放松了对傅芷卉、佟涵梦和白冬瑶三人明里暗里的“监视”。只是,一直未告知老夫人等长辈而已。 但,如今呢? 按理来说,郑碧曼这样一位表面看来,与她的“炮灰”身份并无干系,实则私下里不知作了多少手脚,又与傅芷卉和佟涵梦曾达成过什么协议的姑娘,绝不会被她有意无意地抛在后脑勺。 直到今日,才终于想起来! “也不知,那郑碧曼目前如何了?” 傅佩瑶眨巴着水润的眼眸,一脸期盼和希翼地看着长公主,就指望长公主能为自己解惑。 没办法,初回盛京时,佟涵梦巧妙地利用郑碧曼的傅府丫环身份,来了出让人挑不出任何错漏之处的“完璧归赵”的计策,却败于傅佩瑶那不按牌理出牌的“直接将郑碧曼丢回淮南王府内院”的举动。 而,之后呢? 那郑碧曼,就因为那身“出神入化”“神秘莫测”的高明医术,而在回到淮南王府后不久,就突然销声匿迹了! 仿若,最初,就没存在于这个世间般。 …… “娘,你可不许再像往常那样打‘马虎眼’了!” 不怨傅佩瑶会如此说,谁让这一年来,每每提到郑碧曼时,老夫人和长公主这两位长辈就会有意无意地转移起话题。 再加上,这期间,虽然傅佩瑶一直待在府里,过着“吃饱就睡,睡饮就继续吃”的看似悠闲惬意的小日子,然而,那慢慢地溶入大唐,将大唐当成了自己第二个故乡,从而生出“与大唐荣辱与共”感悟后,就会想方设法地利用自己携带的金大腿“星宝”来帮助大唐,从而在诸多缘由下,经历来自于精神和心灵上的忙碌和疲惫,令她在郑碧曼并未肆意蹦跶的情况下,竟也跟着将郑碧曼给忽略掉了! “郑碧曼?!”长公主一脸茫然地回望傅佩瑶,“这姑娘是哪家的?和你关系很好吗?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你这丫头,难得结交到一位手帕交,也不知道将她领回家来,让我们见见!”顿了顿,长公主又拿手续,虚点傅佩瑶的额头,嗔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儿,你就立刻下贴子,邀请对方到府里来玩!” 傅佩瑶瞠目结舌,半晌都没办法反应过来。 这都哪跟哪儿啊! “娘,你真不记得了?”许久后,傅佩瑶才收回那不知飘到何处去的思绪,用一种颇为“自嘲”的语气道:“这位郑姑娘,可瞧不起我呢!她呀,唯一能认可的,也就唯有差点与她结拜为姐妹的梦表妹了!” “她们之间的情谊,那才是真正可‘感天动地’!” 一个是穿越到大唐王朝,自诩是这世间“女主”,从而在所谓的“女主万人迷”光环笼罩下,动辄就说“人人平等”,更以身作则地与有一技之长的忠仆“姐妹”相称的穿越女佟涵梦。 一个是土生土长,虽卖身为仆,却从不觉得自己身份卑微低贱,在侥幸得到了“医女系统”后,就生出了踩着自家主子肩膀往上爬,直到荣登峰顶,笑傲世间想法的本土女郑碧曼。 这两位,凑在一起,就能成就一出热闹的大戏! “不然,梦表妹又岂会听了郑姑娘的一番话,就不加询问和调查,径直认定了我是个将丫环当成牲畜都不如的东西,动辄就将心里的怒气发泄到众丫环身上,打骂凌虐侮辱等手段齐上,若再不好生地教导,就会成为‘为祸一方’‘害人害己’的纨绔败家女呢?!” “砰!”这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的老夫人,在满腹的愤怒之下,忍不住地伸手,拍向红木矮桌。那力道之大,竟将笨重的红木矮桌也给震得晃了晃。 偏偏,摆放在矮桌上的一应茶水糕点果盘,却纹丝不动。 由此可见,哪怕,再如何地愤怒,然而,在这一刻,老夫人依然惦记着这些东西,都是傅佩瑶特意寻来送与她品尝的,而不愿意因为“牵怒”的举动,将它们掀翻在地上,从而生生浪费了傅佩瑶的一番心意。 第462章 郑碧曼去向成谜(2) “磕!” 哪怕早就探明此消息,却每每在闻听这些话语时,依然忍不住动怒的长公主,重重地将茶碗拍向桌面。 当然,在茶碗触碰到桌子时,长公主也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力道。 不仅仅因为,这儿是老夫人居住的荣寿院,作为一个儿媳,哪怕身份再如何地尊贵,却也必需给予老夫人应有的尊重。 更多的,却是因为这套茶具,也是傅佩瑶特意寻摸回来,孝敬老夫人的。作为傅佩瑶的生母,长公主哪会做出随手掷了茶碗,以此来发泄满腹怒气的举动呢! 而,傅佩瑶犹嫌不满足,再次扔了一颗炸弹。 “我回到京城后不久,梦表妹就特意带着郑姑娘上门拜访,嘴里一边说着‘赔罪’的话,一边则想将学了一身‘神秘莫测’医术和毒术的郑姑娘给留在府里。”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还特意微微偏头,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来:“也不知过往那些年里,我究竟给了梦表妹一种什么样的‘天真单纯’‘憨傻易骗’印象?不然,梦表妹又岂会在明知郑姑娘怨憎我的时候,卯足了劲,手段尽出,只为了能顺利地将郑姑娘留下来呢!” 大唐不像前朝那般看重女儿家的清誉,世家望族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姑娘,若对医术有兴趣,长辈也会延请名医前来悉心指点教导。就连其它身份地位相等的家族闻听此消息后,也会有意无意地关注此事。 ——若这姑娘能习得一手精湛的医术,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上门,只为了能将这姑娘抢回自家! 一切,只因,这世间,愿意下苦功夫去学习医术,并且能将那些深奥的东西研究透彻的姑娘实在太少!而,若让人选择,只要不是蠢货,都会在“日常养生,以防治疾病”和“身体不适后,才匆忙延请大夫”中,选择第一项。 至于那些“医术高深莫测”的太医? 谁敢肯定,那些定期为自家诊脉的太医,就没被人收买?更何况,自古以来,能当太医的,即便最初确实有着“医者仁心”的行医救人理念,却也难免在“伴君如伴虎”的宫廷生活中被磨平了棱角,整个人都变得油滑起来。 不论是惯常“吊书袋”,说些让人听不太明白的话,将人绕得脑袋都晕眩了,却也没办法探明自个儿身体的真实情况;抑或是开出来的方子,往往采用最不容易出错的“中庸”之道等等…… “让我想想,梦表妹当时是怎么说的?”傅佩瑶轻点自己额头,佯装回忆了一下后,才击掌叹道:“对了,梦表妹说,虽然,如今,我瞧着大好了,可,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复发,变成之前那幅‘痴傻’的模样呢?” “与其事到临头,才满世界地寻找能为我诊治的名医,倒不如将郑姑娘留下来。不论是私下里跟着郑姑娘学习一二,从而及时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抑或是每日里让郑姑娘为我把脉,开出适合我身体的调养方子,都是好的。” 老夫人&长公主:“……” 该庆幸,傅佩瑶这丫头,终于领会到“逢人只说三分话”的真谛了吗? 抑或是该责骂,傅佩瑶这丫头,竟胆大包天到连他们这些做长辈的都敢随意“糊弄”吗? 真当他们不知道佟涵梦使出来的所有手段,在傅佩瑶面前都碰了壁,就连佟涵梦和淮南王妃母女俩远避盛京郊区庄子这件事,背后也有傅佩瑶动的手脚吗?! “我就纳闷了,前世今生,我究竟与梦表妹有着何等深仇大恨,让她这般煞费苦心地置我于死地!”傅佩瑶摊手,耸肩,满脸的无辜,“不过,后面,我也想通了,这世间,有那么一些人,生来就有‘红眼病’。” “这样的人,心胸狭隘,特别容易因为旁人获得的名利而生出羡慕嫉恨的心思。” “对他们来说,这世间,就绝对不能出现比他们更好的人。尤其,同宗姐妹之间,更不能有比他们还要优秀的姑娘,不然,又如何能突显出他们的傲然之处呢?!”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竟然还微抬下巴,一脸的自信张扬之色:“所以,悟出这个结论后,我就不再像最初那般厌恶梦表妹了。” “在世人眼里,梦表妹被冠以‘才华横溢、冰雪聪明、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等美誉。而,我这么个没甚么名气,平日里又颇为懒散懈怠的姑娘,竟能让梦表妹生出这般忌惮之心,可见,我其实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般没用。” 老夫人&长公主:“……” 这世间,只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如傅佩瑶这般,每每都拿自己“打趣”“调侃”“自嘲”的姑娘了! 谁家的姑娘,哪怕,确实有那么几分不足之处,不是想方设法地遮着掩着?! “不过,不得不说,梦表妹确实不太了解我。” “若换了大姐,绝对不会施什么‘完璧归赵’的计策,而是会悄无声息地与郑姑娘结为同盟,再想方设法地让长辈们琢磨起给府里请几位‘医女’这件事,然后就光明正大地将改头换面的郑姑娘塞到傅府里来。” 可惜,这世间,能生出学医兴致的姑娘,那还真是千里挑一。这其中,以世家这些长年累月地熏陶在“琴棋书画”四艺中的姑娘为甚。 在这种情况下,世家贵女们出嫁时,也往往会陪嫁一两位医女。 然而,那些医女,不论医术是否高明,单单“忠心”两字就必需。而,郑碧曼呢?别说“忠心”了,不想方设法地坑死自家主子,才怪! 老夫人&长公主:“……” 说好的实诚呢?这样不遗余力地抹黑对方的做派,真得好? 然而,最让人无奈的,莫过于她们心里生出来的浓浓的欣慰和感慨。一切,只因,以她们对安国公夫人性情的了解,自然是能猜测出被安国公夫人带在身旁精心教养长大的傅芷卉,又是个什么样的品行! 第463章 睁眼说瞎话功力 傅佩瑶这姑娘,向来都明白什么叫做“见好就收”。 故,此刻,她就在老夫人和长公主那“无语凝噎”的神情中,一拍自己的额头,道:“瞧我这记性,明明是想问郑姑娘的现况,偏又忍不住地絮叨了好大一通废话……” 老夫人&长公主:“……” 不!不!!你说的,绝对不是废话!而是“满嘴跑火车”,没一句真话!! 简直是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句话,演绎到了极致。 然而,若可以选择的话,她们还真得宁愿继续被傅佩瑶的“废话”给涂毒,而不愿意回答这样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奶?娘?” 等了许久,依然未能等来两位回应的傅佩瑶,不由抬头,看看老夫人,再看看长公主,将两位脸上的迟疑犹豫等情绪尽收眼底,结合郑碧曼那身“神秘莫测”的医术和毒术,在那些爱情故事中起到的推波助澜的效果,心思转念间,很快就明白这件事,并非自己能再继续探寻的了。 “我所求不多……”傅佩瑶眨巴着水润的眼眸,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反正,只要往后郑姑娘不会再出来继续蹦跶,就行。” “这点,倒可以放心了。”长公主微微颌首,和老夫人交换了个眼色,显然,两人都很满意傅佩瑶这种“看破不说破”的做派。 世家勋贵的交际往来时,可不就需要这一份清明理智之心嘛! 傅佩瑶舒了口气,眉眼弯弯,显然,心情很不错。 往常,傅佩瑶一直以为,皇室勋贵的手段,虽然瞧着很是吓人,然而,事实上,却依然有很多人,能凭借自己的“好运”,从而或逃离,或顺势而为,或撰为己用。比如说,拥有“医女系统”的郑碧曼,再比如说,拥有“万人迷”女主光环的佟涵梦。 然而,“魂回”大唐王朝,顶着张粉嫩的面皮,内里住着一只经历职场内斗,虽未历练成为“老狐狸”,却也能在某方面笑傲江湖的傅佩瑶,在太上皇和长公主的悉心指点下,不单单学到了许多,更时常生出“被打开一扇窗户”的感慨。 这时的傅佩瑶才终于明白,过往的自己确实太想当然了! 皇权时代的世家勋贵,肩负的责任和义务,远非并未经历过这一切的现代人能想象出来的。而,能成就“一国之君”名号的皇帝,不论是坐镇中宫的太上皇,抑或是顺理成章登基称帝的皇帝,也并非众人想象中那般简单! 故,如今,落入皇室的郑碧曼,会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境况中?那还真是用膝盖都能想到! …… 一念及此,傅佩瑶就再次将郑碧曼抛到脑后,兴致勃勃地询问起老夫人和长公主来:“奶,娘,咱们晚上吃什么?” “昨儿,你不是说要吃‘火锅’吗?” 长公主斜睨着傅佩瑶,对傅佩瑶每每说着说着,就主动将话题转到“吃”这一方面,还真不知该叹息自家这样的身份地位,偏偏,捧在手心里娇养长大的姑娘,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吃货”。抑或是该庆幸如他们这般人家的姑娘,有那么点独特的兴趣爱好,哪怕仅仅专于吃之一道,也是好的。不然,这漫长而又无聊的一生,可该如何度过呢?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过来人”,长公主比任何人都明白所谓的“夫妻之道”——什么“爱自己七分,爱对方三分”这样的道理,仅仅只是最粗浅的,再进一步,就得是活像与众不同,尤其,要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兴趣爱好! 得亏,傅佩瑶并不知道,自己随口一说的话,落在长公主耳里,竟又令她“脑洞”大开地想到了那么遥远的未来,不然,还真会拿哀怨又无奈的目光瞅着长公主的同时,再次犹如一只撒娇卖乖的小猫咪,蹭到老夫人怀里,只为了从老夫人那儿获得一丝安慰,而绝不会生出“畅快地大吃一顿”,以庆祝郑碧曼这位姑娘,从此以后,将彻底远离自己人生的决定! “这‘火锅’,也分好几类。”傅佩瑶扳着手指,笑嘻嘻地说道:“往常,咱们吃的‘鱼肉火锅’‘牛肉火锅’‘羊肉火锅’‘菌汤火锅’‘椰子鸡火锅’,都是最最普通的。今儿,咱们就尝个不一样的吧?” “哦?!”长公主挑了挑眉,难得地来了几分兴致,就连随意地倚坐在那儿,笑眯眯地听着傅佩瑶胡吹乱侃的老夫人,也都不由得精神了几分。 没办法,穿越前,就被公认为“吃货达人”的傅佩瑶,携带“星宝”这枚金大腿来到大唐王朝这个漫天遍野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纯绿色动植物,又好命地投胎为“流着皇室亲近嫡支血脉”的长公主嫡女,又怎不会将“吃”这一特征发扬光大呢! “外面寒风呼啸,屋内烧着炭,身上暖烘烘的,但,待久了,却感觉自己就像一条离了水的鱼,恨不能下一刻就跳到水池里,尽情地体会被无处不在的水流给包围住的感觉。”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还特意凑近老夫人和长公主,指着自己那如剥壳鸡蛋般光滑幼嫩,不见丝毫毛孔,就更不用说痘印斑点等物,看起来特别“水当当”的脸庞,道:“奶,娘,你们瞧,我脸都脱皮了,就连喉咙也干涩疼痛得说话都费力。” “没发现。”长公主撩了下眼皮,对傅佩瑶这一本正经地“睁眼说瞎话”功力,还真不知该如何感慨了。 世人总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往常,长公主不以为然。 然而,自傅佩瑶那一半前往异时空历练的魂魄顺利回归后,这一年来,长公主就一日比一日地认清这样一个现实——傅佩瑶不愧是傅四爷的嫡亲闺女,哪怕,待在她身旁的时间,多过待在傅四爷身旁的时间,却依然完美地继承了傅四爷的“能耐”。 比如说,这一本正经说胡话,却依然能让熟悉她的人,都坚信不移的能耐。 第464章 夫唱妇随长公主 “娘,光靠看是看不出来的,你得拿手摸摸,才能有比较明确的感觉。” 傅佩瑶扁扁嘴,不由分说地拽过长公主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按去,嘴里还不忘记为自己辩驳道:“这段时间,我可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不说,就连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眼底更有红血丝,往日里让我特别自豪的‘黑白分明’的水润眼眸,就快一去不复返了!皮肤更是干涩得都快跟那可以砍来做柴火烧的老树皮差不多了!若不是为了不让你们担心,我才不会特意涂上遮盖瑕疵的珍珠粉呢!” “我怎么瞧着,你每日里‘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继续吃’,比那小猪还要悠哉惬意呢?”长公主不仅上手摸了,还顺势轻掐傅佩瑶的脸颊,最后,才将手指摊到傅佩瑶面前,道:“以我的经验,你脸上根本就没涂珍珠粉。” “我涂的南珠粉,磨得细细的,比用来化妆的散粉还要细……” 正准备继续“吹嘘”的傅佩瑶,敏锐地察觉到了长公主那阴恻恻的眼神,和老夫人那明明关切和担忧,偏偏,眼底却浮现一抹窃笑的目光,不由得再将方才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总算找到了问题所在处。 “这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美容护肤产品,但,任何产品在推行之前,总要先亲身体验过才行。不然,旁人问起来时,连详细的用法和功效都不能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耗费了无数心血和精力才做出来的东西打了水漂,没能讨好人,也就罢了。最可怕的是反遭人记恨,那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 老夫人&长公主:“……” 装! 我们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 然而,不愧是傅佩瑶,被傅四爷屡屡吹嘘炫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傅佩瑶,哪怕领悟出了老夫人和长公主的腹诽,却依然能“面不改色,心不狂跳”地继续自己的“忽悠”,或者,应该说是“洗脑”大法?! 不过,这世间,还有这样一句话“一山更比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 对傅佩瑶来说,不论老夫人,抑或是长公主,随便这两位哪一位出手,都能轻轻松松就将她碾压成泥。更何况,眼下,这两位处于同一阵线上!那已不是普通的“1+1=2”,而是“2”的倍数! 四倍,或者八倍这种! 故,末了,口若悬河,谈到兴致高昂处时,更屡屡手舞足蹈的傅佩瑶,也不得不败下阵来,许诺送出二十套以南珠粉为主料的护肤品,才总算换来了老夫人和长公主的“谅解”。 至于,事实上,这套南珠粉护肤品,早在一个月前,傅佩瑶就和其它的吃食首饰布料等物品一起,送到了两位手里这件事? 在此刻,两位已然达成“同盟”,毫不犹豫地将这件事情当“不知道”了! 而,傅佩瑶呢? 作为一个穿越前,连上“淘宝”买东西,都会分门别类地做成报表的姑娘,“魂回”大唐后,傅佩瑶也并未因为披着“淘宝”马甲的“星宝”,携带的“黑科技”而有所不同。故,其实,傅佩瑶也只是顺着老夫人和长公主搭的“梯子”往上爬。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傅佩瑶这样的行为,就是典型的“彩衣娱亲”! “什么?!”长公主猛地抬头,一脸惊诧和不可置信地看着傅佩瑶,“这个天气,你竟然说要吃什么‘冰淇淋火锅’?你不要命了?!” 要知道,连科技信息爆炸的现代,都不是言论“百无禁忌”的年代,就更不用说,大唐这样一个从某方面来说,还特别看重“僧道”之类高人批命的封建社会里,如长公主这样出身尊荣的皇族,那更是早早就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万万不能说”这样的信条烙刻在了骨子里。 然而,眼下,长公主却在震怒之下,说出这样一句话来!由此可见,向来以一种“包容”的心态,看待傅佩瑶那跟着傅四爷学习的“狂放肆意”名士风度的长公主,在这一刻,也本着“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理念,毫不犹豫地爆发了! “这个……那个……”早已打好的腹稿,在这一刻,却怎么也没办法说出来。万般无奈之下,傅佩瑶只能一脸求救地望着老夫人,再望望依然处于震怒状态中的长公主,对了对手指,欺欺艾艾地说道:“不然,水果火锅?” 顿了顿,傅佩瑶又小声地解释道:“其实,我也只是提个建议,并没打算现在就吃冰淇淋火锅的……” “魂回”大唐前,傅佩瑶是个无“冰淇淋不欢”的姑娘。别说烈日炎炎的夏天,恨不能泡在冰淇淋里的那种畅快舒爽到恨不能立刻就嗨到天上去的心情,就连寒风凛冽的冬天,都会管不住自己嘴地一再品尝美味的冰淇淋。 老话常说“年轻时人找病,年老时病找人”,以前,傅佩瑶并没将这话当回事。 然而,在傅佩瑶生活的那个时代里,空调冰箱早已走入千家万户。室内室外的温差,不知造就了多少“冻美人”,再有冰淇淋甜点等一应冷饮加乘,身体健康的普通人都能折腾得生病,就更不用说长期奔波忙碌,早早就处于“亚健康”状态的众多姑娘了,傅佩瑶又岂会例外? 哪怕,平日里,再如何地精心保养身体,单单戒不掉“冰饮”这一点,就令傅佩瑶每每小日子时,那叫一个痛苦…… “瑶儿。”回了老夫人一个眼神,表明自己绝对不会像待傅致远五兄弟那般,以一种“狂风扫落叶”的姿态教育傅佩瑶的长公主,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在傅佩瑶那一长串发自肺腑的解释话语,和心甘情愿地认错态度中,将满腹的郁气慢慢地吐了出去。 然后呢? 当然是一通让傅佩瑶眼前金星乱窜,大脑阵阵眩晕,却不得不强撑着精神聆听的一通“絮叨”话语! 最最可怕的是这些话,没一个字是重复的!更没一个字是带上了严厉语气的。然而,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来自于父母长辈们那特有的担忧关切等情绪,却连外人都能清楚地探明,就更不用说被兜头浇了个正着的傅佩瑶了,那更是瞬间就意识到“什么锅,配什么盖”这句话的真谛。 有“真名士”傅四爷珠玉在前,长公主这位“天骄之女”,又岂会木椟在后呢?! 第465章 每日的新鲜饭食 荣寿院 “奶,娘,你们真不觉得,这郑少主的‘脑回路’不太对?” 看着面前挨挨挤挤,连“八仙桌”也快要摆不下的糕点,傅佩瑶嘴角抽搐了下,忍了又忍,末了,还是再次忍不住地问出了这段时间里一直萦绕在胸腹间的疑虑。 “说什么呢?!”长公主斜睨着傅佩瑶,“每天早上一起床,就能吃到最新鲜最美味的东食物,不好?” “好是好,但……”傅佩瑶撇撇嘴,“一两次,也就罢了,但,每天都这样,真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你想多了。”长公主嘴角隐讳地抽搐了下,然而,脸上却并不显露分毫。不然,还能如何继续“糊弄”住傅佩瑶呢?! “娘,我真不是三四岁不懂事的小姑娘。”傅佩瑶一脸古怪地看着长公主,“难不成,这郑少主家大业大,随随便便躺在那儿,什么事情都不做,每天都有无数金银入库,所以,每天不败败家,这心里就不舒坦自在?” 这样的人,就是典型的“人傻多钱”,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速宰”的气息! 然而,郑皓轩会是这样的人? “我跟你娘,同郑家家主夫妇俩是知交好友,所以,作为晚辈的他,时常遣人送些吃食之类的东西,有何不对?” 傅四爷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傅佩瑶平日里不问,偏要特意挑着大伙恣意品尝美食的时候问出这些问题,真不是存心故意的? 虽然,其实,严格说来,他也很是不愤郑皓轩这等粗鄙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计划。偏偏,上到老国公和老夫人,中到长公主,下到傅致远五兄弟,皆没一人对此提出任何反对的话语,“势单力薄”的他,又能怎么办? 也只能和傅致远五兄弟一般,表面笑盈盈,暗地里却屡屡下狠手“坑害算计”郑皓轩,以发泄这满腹无法排解的憋闷之气! 至于“套麻袋”这样一个粗暴,却又特别解气的做法? 当然不能放过啊! …… “哦。”并不知道傅四爷心里那些盘算的傅佩瑶,也回了一个白眼,并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过往那些年,他为什么从没有让人每日里送这些东西过府呢?难道,你和郑家家主是今年才认识的?” “你说呢?”傅四爷只恨不能用看“傻瓜”的目光瞅傅佩瑶了,在世人眼里,郑皓轩这人,那是真正的“神秘莫测”。 说句不怕犯忌讳的话,郑皓轩这人,向来只有他找别人,而没有人能找到他。所谓“神龙见首不见尾”,莫过于此。 在这种情况下,谁知道过往那些年,郑皓轩有没有来过盛京?每次来的时候,又会在盛京停留多久? 当然,最重要的是傅佩瑶“失魂”后,长达六年的时间里,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都带着傅佩瑶驻扎在漠北里。 也是这个时候,傅四爷和长公主才与郑家家主和其夫人相识相知,进而成为让人艳羡不已的“莫逆之交”的。 “我咋知道呢?!”虽然,傅佩瑶也想到了这一点,然而,眼下,能在傅四爷面前认输吗?当然不能啊!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子,咋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呕!”傅四爷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顺便还不忘记狠狠地瞪了眼一直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姿态,一幅心神都被眼前的美食给摄去,根本就不知道身旁发生了什么的傅致远五兄弟。 真当他不知道,这五兄弟那“围观看热闹”的想法呢? 至于上位的老国公? 请恕傅四爷认怂,不敢正面杠啊! “小姑娘家家一个,咋能张口就来这样粗俗的话?!”傅四爷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糕点,一边还不忘记教导指点傅佩瑶,“虽然,世人总说‘名士风流’‘性情狂傲’,尤其,越有些真材实料的名士,那性情更是‘孤拐’到极点。然而,历朝以来的‘真名士’,有几位是褒贬不一的?……” “是!是!!爹,你说的很对。”出乎傅四爷预料之外,今日,傅佩瑶竟破天荒地“认输”了! 这样一来,傅四爷那到喉的“长篇大论”,又怎能顺利地说出来?! 最让人郁闷的是傅佩瑶这幅认错姿态,瞧着,真得特别眼熟…… 若,静坐一旁,围观看戏的众人,知晓此刻傅四爷心里的想法,定会毫不犹豫地为傅四爷解惑。 对,傅四爷时常挂在嘴旁炫耀得瑟的嫡亲闺女傅佩瑶,不仅传承到了傅四爷“怼天怼地”不认输的狂放秉性,就连傅四爷那犯错后,诚恳认错,却屡教不改,偏还认真得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更不舍得出声责骂的诚实憨厚呆萌姿态,都学了个一模一样!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这,就是所谓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遗传基因的强大之处,让人叹为观止哪! …… 热闹的早饭后,傅佩瑶倚在软塌里,沐浴在暖暖的阳光里,微眯双眼,做出一幅“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继续吃”的小猪悠哉惬意的姿态,心里却忍不住地盘算开来。 ——若说,今日,与前段时间有何不同?那就是郑皓轩竟然停做“刷傅府好感值”的日常任务了! 可惜,很快,傅佩瑶就意识到“人不能太铁齿,否则,必遭打脸”这句话的真谛了。 就如此刻,迎客来大酒楼就再次送来了一车的礼物! “清点?!” 傅佩瑶极不文雅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不过一车礼物,就用上“清点”这样的字眼,也太过了吧?! “是。”许嬷嬷恭谨地应了声,并未再特意重复一遍方才的话。只因,傅佩瑶并非没听清楚,而是单纯地用这样的举动,表明自己满腹的惊诧而已。 事实上,别说傅佩瑶了,就连在老夫人身旁侍候多年的许嬷嬷,也有些闹不明白老夫人和长公主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总归,不论老夫人,抑或是长公主,待傅佩瑶,那都是“要月亮,绝对不给星星”的疼宠,绝对不会像其它世家勋贵的老封君一般,嘴里说着“疼爱”的话,心里却盘算着如何才能将自家才貌双全的孙女给卖个好价钱…… 第466章 价值昂贵的座钟 其实,所谓“清点”,不过是长公主和老夫人商议一番后,觉得在婆媳俩私下里闲聊的同时,也应该有意无意地在傅佩瑶耳旁夸赞一下郑皓轩的“文武双全,俊美儒雅,性情端方”,不愧为备受隐世家族众人一致推崇的郑家少主! 这般地煞费苦心,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傅佩瑶的“不开窍”嘛! 这世间,为人父母者,在自家闺女一点点长大,生出“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和欣慰的同时,也难免开始细细地扒拉起与自家“门当户对”的世家望族,那些与自家闺女年纪相当的世家子弟们来,并本着“鸡蛋里挑石头”的作法,以一种“精益求精”的态度,为自家挑到一位可心的女婿。 这期间,难免经历饱含酸涩、郁闷、无奈和自豪等情绪的转变时期,从而出现那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情况。 但,也难免有对自家闺女早早就被对方迷得五迷三道,从而“胳膊肘往外拐”时,生出来的“恨铁不成钢”的心态。 然而,上述两种情况,不论哪一种,都好过眼下傅佩瑶这种“懵懂”,或者,应该说是完全漠视的状态! 需知,虽然,世人常说“皇帝女儿不愁嫁”,然而,即便如此,自古以来,也多的是尊贵如公主的贵女们在婚姻市场中惨遭“滑铁卢”。那么,傅佩瑶这样身份的姑娘,谁又敢拍着胸脯说“绝对没问题”? 就算傅佩瑶是“圣僧”批命,将给大唐王朝带来无与伦比兴盛繁荣的“仙女”,也不例外。谁知道,老天爷会不会打了一个小盹,就错过了将最好的姻缘留给傅佩瑶的机会呢? 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 唯有穿越前自诩“脑瓜子特别灵活,智商轻易就能碾压众人”,但“情商”数字才堪堪越过及格线,穿越后也仗着“星宝”这只金大腿,和自己那“投胎小能手”的世家贵女身份,而随心所欲放纵自己的傅佩瑶,并不太明白老夫人和长公主那一前一后看向自己时,略带上了些诡异视线的由来。 但,这并不妨碍傅佩瑶生出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身体激淋淋打了个寒战,仿若被猎物给盯住似的毛骨悚然感。 而,一年来的悠闲自在的生活,也让傅佩瑶养成了个“不懂就问”“心直口快”的性子。 “奶,娘,你们干吗这样看我?” “你就不好奇,迎客来大酒楼今日又送来了什么?”长公主放下手里的茶盏,笑盈盈地问道。 傅佩瑶疑惑地看了眼长公主,虽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但,本着“长公主是自己嫡亲的生母,定当不会害自己”这样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在细细地琢磨了好大一会儿,依然没能想出个之所以然后,就将此事搁置一旁,等待着“船到桥头自然直”那一日的到来。 “总归,不过是些吃穿用的东西。”不怨傅佩瑶如此淡然,实在是这一年来见多了稀罕之物,对以往那些“传说”中价值千万金的东西,也不再像最初见到时那般兴奋激动到口水都快要流出来的程度。 这,大抵就是土豪的通病。 ——对他们来说,钱,已经只是一个数字。 多与少,已不能让他们生出多大的感慨。 长公主微微颌首,眼底满满的欣慰和骄傲之色,显然是很满意傅佩瑶眼下这种“不为外物动容”的云淡风轻姿态。 这世间,有谁能像她这般,只用短短一年时间,就将自家闺女调教到如此程度呢? 虽然,这,也与傅佩瑶历经两世,不论眼界见识,抑或是心胸宽广程度,都远非大唐王朝这些生长于内宅,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出一次远门的十多岁姑娘相妣美有关,但,倘若,长公主不懂得“因材施教”,那么,在傅佩瑶身上也不过会再现一次“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的悲剧而已。 然而,不论是长公主,抑或是傅佩瑶,再或者是静坐旁观的老夫人,三人皆未料到,“打脸”,就来得这般快! “……这……这……这……”生平头一次,傅佩瑶也结巴了,双眼瞪到最大,满脸的惊讶和不可置信,指着正屋那一字排开的礼物,“座钟?” 还是紫檀木为基,雕刻着“仙鹤延年”图案,并用细碎的宝石镶嵌出图案,瞧着就给人予一种活灵活现感觉的座钟! 然而,这,也不能掩饰它带来的另一层含意——送终! “郑少主是疯了吧?一定是的!”短短时间里,傅佩瑶心里就浮现诸多念头,最终,化为这样一句感慨:“果然,压力山大,却找不到排解舒缓情绪的法子时,就难免被逼得疯魔起来!” 就如现代社会里的“抑郁症”和“精神病”。 “咚!”这回,长公主已经懒得再出声提醒傅佩瑶“祸从口出”的道理,只是用实际行动,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嗷!”傅佩瑶捂着额头,泪眼汪汪地看着长公主,“娘,你干嘛又敲我?你就不怕我被你敲笨了后,整日里都处于一种迷迷登登的状态,从而让傅府再次成为盛京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你想多了。”长公主没好气地说道,对傅佩瑶这种动不动就拿自己开刀的“自黑”举动,还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这礼物,未免太贵重了!” 老夫人微微叹了口气,竟有些不知该同情和怜悯那明明只是做着日常刷傅府好感值任务,偏被傅佩瑶安上个“疯魔”标签的郑皓轩,抑或是该头痛自家又该送上什么样的回礼,才能让知晓这一切内幕的外人,不将自家当成“卖女求荣”的家族。 还是那种有着“待价而沽”心态的家族! “嘎——”傅佩瑶猛地瞪圆了眼,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夫人和长公主,“奶,娘,你们不觉得,这礼物,不太对吗?” “确实不对!”长公主斜睨着傅佩瑶,“这礼物,太贵重了,也不知该如何回礼才好。” 第467章 重礼之下有所求 “不!”傅佩瑶恨不能将脑袋摇成“拨郎鼓”,“那郑少主,真疯了!哪有人会特意送‘座钟’这样的礼物!” 真敢这样做,那已不是分分钟就被赶出去,而是分分钟就被断交了啊! “哦?”长公主挑了挑眉,在这一刻,倒是再次和老夫人“心有灵犀”了一回——只觉得那郑皓轩身上,还真是验证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话! 前面三十年,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尊贵荣耀”这类的字眼来形容,也不为过。后面三十年,那是真正每日里都将自己给憋屈成一只气球,却还得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个临界点,以免一着不慎而爆炸了,不小心伤到自己,也就罢了,万一伤到了自己捧在心尖尖上呵护疼宠的“姑娘”,那可该怎么办? 在长公主看来,以郑皓轩的能耐,绝不会到现在,还没察觉到傅佩瑶那张温婉柔和面容下掩藏着的冷漠疏离!偏偏,郑皓轩竟仿若被傅佩瑶给“凌虐”上瘾,最终,生出甘之如饴的情绪,不论傅佩瑶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都特别殷勤地往傅府跑! 然而,换了傅佩瑶呢? 平日里,每天都能见到郑皓轩在自己眼皮子下晃悠,倒没甚么感觉。然而,一旦郑皓轩突然不出现了,就难免生出一种类似于“好奇”的情绪来。 这一点,傅佩瑶自己还未察觉到,但,老夫人和长公主这两位“人老成精”的长辈,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 而,人们常说“好奇心害死猫”,而,在一对青年男女中,好奇的情绪,也往往意味着爱情的萌芽。 心里转悠着这些念头的同时,长公主也深深地看了眼傅佩瑶一眼,佯装随意地问道:“那换了你,会送什么样的礼物?” 顿了顿,长公主还不忘记补充一句:“和这座座钟价值相等的礼物。” “那可多着呢!”傅佩瑶微抬下巴,一脸的骄傲和自豪,“不论是天上飞的,抑或是地上跑的,再或者是水里游的,我都能弄到手!” “你还挺有能耐的啊?!”长公主嘴角额头飘过三条黑线,这姿态,这语气,活脱脱又一个特别张狂霸道的傅四爷! 唯一有所不同的,大抵就是傅佩瑶的张狂,大多是基于自己“用钱砸人的”豪爽底气。 傅四爷的张狂,则是基于自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虽被人冠以“毒舌犀利到没朋友”评价,私下里,却在三教九流中都特别混得开,可谓是真正地“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那是!”傅佩瑶脸不红,心不跳,毫不谦虚地说道:“也不看看,爷、奶、外公、外婆、舅舅、爹和娘都是什么样的人!” “你们是随便站在那儿,都能将世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轻轻跺跺脚,都能让盛京晃上几晃的能耐人!我不求未来能和你们一样,成为‘名传千古’的能耐人,但求能学到你们为人处事十分之二三的精髓,都够我这辈子受用无穷了!” 老夫人&长公主:“……” 这话,真是夸奖人的? 咋听着那么诡异呢?! 然而,在见到傅佩瑶那一脸诚恳坦荡的神情时,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对望一眼,毫不犹豫地将心里浮现出来的疑虑掐灭。 “可还要看看其它东西?” “娘,我听你的。”傅佩瑶心里浮现一抹不妙的预感,总觉得眼前笑盈盈的长公主,心里正盘算着些什么,然而,绞尽了脑汁,也没能想明白这样的情绪由何而来,只能一眨也不眨地望着长公主,生怕错过长公主脸上任何细微情绪的转变。 然而,若,长公主是一个轻易就喜形于色,并会被傅佩瑶这样一个没多少历练和阅历的小姑娘就能窥知到一二的,也不可能数十年如一日地荣耀加身,并得到两任帝王的信任和器重。 故,哪怕,傅佩瑶的脑子转动得飞快,并“脑补”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却依然不得不在长公主那“一举一动皆可入画”的悠哉惬意姿态中,败下阵来。 长公主放下手里的茶杯,唇旁的笑意并未淡去,甚至,若傅佩瑶的感知没出错的话,那么,长公主脸上的笑容还加深了几分。 “真听我的?” “对!”傅佩瑶深吸了口气,以一种“壮士断腕”的姿态,斩钉截铁地说道。 长公主意味深长地看了傅佩瑶一眼,就对一旁侍候的嬷嬷吩咐道:“那就将其它的箱子也打开。” …… 然后呢? 傅佩瑶就真正见识到了一个真正的“土豪”,真“壕”起来的时候,会是多么地没人性! 犀牛角的茶具,象牙做的文具,玳瑁琥珀摆件…… “太炫了……”哪怕拥有“星宝”这只金大腿,在这一刻,傅佩瑶也不由得羡慕嫉妒恨起来,“简直是连我这双钛合金眼都快要给闪瞎了!” “嘶……”就连生长在皇宫里,这一辈子,见多了各类稀罕之物,早已练就出一幅见到任何宝物时都“处变不惊,镇定自若”姿态的长公主都倒抽了口冷气,就更不用说,虽然征战边疆多年,早就习惯了那些蛮夷人眼里并不值得多少银钱,偏偏,在大唐王朝就会被炒上高价的各类所谓“稀罕”之物的老夫人! 在这一刻,老夫人和长公主两人再次对望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郁闷和懊恼,抓狂和纠结。 ——世人常说“重礼之下,必有所求”。 那么,对郑皓轩来说,这世间,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他突然选择送上这样一份厚礼? 当然是隐讳地透露出“求娶”的意思! 虽然,她们很欣赏郑皓轩这个人,并给予郑皓轩充足的时间,与傅佩瑶私下里相处,从而达到“增进彼此感情”的目标,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愿意让两人的婚事早早就敲定。 哪怕,大唐不像前朝那般,注重礼教到了一种近似于“苛刻”的程度,世家贵族们订婚后,倘若,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依然不愿意走到一起,缔结婚姻的话,那么,取消两个家族的订婚,也并不是一件多大的事情。 然而,对每一个真心疼爱自家儿女的父母长辈们来说,若能一蹴而就,谁愿意中间又出茬子呢?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相处过,都难免付出一定的情感,更难免对日后的生活带来不好的影响…… 第468章 壕无人性郑少主 “壕无人性哪……” 傅佩瑶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老夫人和长公主心里的那些盘算。不然,还真不知该啼笑皆非地看着两位长辈,抑或是该双手叉腰,仰望天空,尽情地咆哮一番,以发泄自己满腹的郁闷和憋屈。 “毫无人性?!” 眉头微蹙,难得苦恼起来的长公主,闻听此言,猛地抬头看向傅佩瑶,像是不相信傅佩瑶竟然会用这样将人贬到尘埃里的字眼来形容郑皓轩,又像是被傅佩瑶那一脸不加掩饰的赞叹和艳羡,偏偏,眼眸却依然澄澈清明,一幅并不为这些稀罕之物所动容的姿态给震慑住了,半晌都没办法反应过来。 “对!对!!对!!!” 连续三个“对”字,和那越来越强烈的愤慨艳羡却又不带多少嫉妒的语气,都再一次地证明了此刻的傅佩瑶,那是真正地“表里如一”! “都说‘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可,这位郑少主呢?又是如何做的?” 点评完郑皓轩今日这番行为的不妥之处后,傅佩瑶才对老夫人和长公主建议道:“奶,娘,咱们能将这些礼物‘原封不动’地送回去吗?” 若说之前,郑皓轩送来的那些绫罗绸缎,珠宝玉器和糕点果脯,还能让傅佩瑶将郑皓轩当成一个与傅府有着亲近往来的“故交”的话,那么,眼下,见到这些在现代社会里已被炒出天价,在大唐王朝却也同样稀少罕见的东西时,傅佩瑶就难免有些犹疑踌躇了。 “虽然,咱们与郑家向来亲近,但,往常,郑家可从没送过这样贵重的礼物……” 傅佩瑶迟疑了下,仿若是在搜肠刮肚地思索着,应该用什么样的字词来形容,才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多虑。尤其,不能被人安上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评价。不然,那才是分分钟就哭晕在地,却也得不到任何人的同情和怜悯。 “我瞧着,郑少主这般,倒像是知晓咱们不收贵重的礼物,所以,才特意避开来,只是遣了人过府。” 谁让自古以来,就没哪家收了礼后,再退回给对方的呢? 不然,那就不是简单地瞧不上对方,而是与对方和其身后的家族结仇哪! 然而,那又如何? 傅佩瑶表示,作为“名士”傅四爷的嫡亲闺女,被众人私下里冠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评价的贵女,在发现正经的手段没办法应对时,就应该毫不犹豫地选择“剑走偏峰”! “这……怕是不妥……”长公主抬头,和老夫人飞快地对望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释然和欣慰,更有淡淡的啼笑皆非,或者,应该说是“幸灾乐祸”? 没办法,只要一想到如郑皓轩这样的世家子弟,有朝一日,竟也会落得一个“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的评价,就让她们忍不住地期待起给郑皓轩冠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犹如高高在上的神仙一般,心绪波澜不惊般”评价的世家望族们知晓此事后的表情了! “怎么会呢?!”并不知道老夫人和长公主两位长辈心里“盘算”的傅佩瑶,只是单纯地以为两人觉得这样的行为太过,瞧着一点也不像世家勋贵那不到最后,绝不可轻易就撕虏开来的处事姿态,怕传扬开来,惹来众人的非议,遂挥舞着小爪子,侃侃而谈道:“自古以来,就有‘礼轻情意’重的说法,更有‘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说法……” 老夫人&长公主:“……” 这话听着,咋这么不对劲呢? 然而,再细想,却又不得不认同傅佩瑶的这番说法。 就如最初,她们曾担忧过的“重礼之下,必有所求”…… “现在才来说这些,未免有些太晚了!”长公主斜睨着傅佩瑶,对傅佩瑶这一言不和就挖坑给人跳的举动,还真不知该如何评说了! 得亏,长公主和傅四爷做了几十年的夫妻,对傅四爷那“怼天怼地,偏还一堆人觉得他为人端方,说出来的话,那定然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子,绝对不会像那些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私利,就无端翻脸的人一般背地里捅刀子”狂傲却又真挚热诚的性情,虽谈不上了如指掌,却也可以拍着胸脯说一句——往后,遇到再麻烦的事情,再难解决的人时,都不会怵了,更不会被对方的话给带偏思维! 故,眼下,面对与傅四爷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傅佩瑶,长公主也只是愣怔了一会儿,很快就反应过来:“难不成,你准备将以前收的那些礼物都退回去?” 若真如此,这,就已不是简单地“得罪”对方的说法,而是真正地成为众人茶余饭后闲谈的笑料啊! 傅佩瑶扁扁嘴,一脸哀怨委屈地看着长公主,对未能将长公主“忽悠”着主动跳到坑里,再被自己拿土给埋了这件事,虽略有些遗憾,却并不觉得太过意外。只是,这该说的,却依然要说,“我又不是三岁不懂事的小姑娘,哪能不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呢?!” “娘,我们今天探讨的是这次的重礼。” “哦?”长公主挑了挑眉,用一种很是诡异的目光打量着傅佩瑶,许久后,才道:“我还以为你会说以前那些东西都吃了用了,没办法完璧归赵了呢!” 傅佩瑶一脸悲伤地看着长公主:“娘,你是我亲娘,咱能不戳穿这个事实吗?!” “不能!”长公主干脆利落地说道,短短时间里,她就与老夫人通过“眼神”的交汇,再次达成了“某种共识”。 ——对待郑皓轩这个犹如吃了熊心豹子胆般,突然就生出“送重礼,从而达成双方暗中约定”想法的家伙,虽然不能“漠视”,更不能“冷待”,然而,放任傅佩瑶这个思考问题时,就会忍不住往坏处想的“单细胞生物”与郑皓轩相处,想必,未来几年内,郑皓轩的“梦想”都还会很遥远! 尤其,他们这些做长辈的,不再像往常那样明里暗里地“点醒”傅佩瑶,反还有意无意地给郑皓轩添堵的话,那时间,想必,还能拖得更久远一些! 第469章 星宝在手天下有 这般一想,长公主就笑盈盈地看着傅佩瑶,一脸关切地说道:“瑶儿,这次和往常不一般,你可得仔细思虑一番,挑好了‘回礼’的东西后,再拿清单过来给我和你奶过一遍。” “娘,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东西,咱们就收下?!”傅佩瑶忍不住拿手抹了一把脸,只觉得自己这个经历两世,虽谈不上见多识广,然而,却也修炼出“遇事处变不惊,从容不迫”性情的穿越女,也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说好的,老夫人和长公主都是“本土”人,定会遵循世家勋贵多年延续下来的规矩呢? 这样一言不和就改规矩,真得好? “不然呢?!”长公主斜睨着傅佩瑶,“除了‘完璧归赵’外,你还能有什么法子?” 傅佩瑶眨眨眼,凑近长公主,一脸谄媚地说道:“我确实没有,但,娘,你那么聪明,肯定能想到‘一劳永逸’地解决此事的法子。” “都说‘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娘我虽是聪明人,却并非任何事都能处理妥当的‘神仙’。”长公主毫不犹豫地将皮球踢了回来,摆明了不打算掺和此事,而准备“顺其自然”。 是的,这,正是傅府众人坚守的底线。 世人常说“皇帝女儿不愁嫁”,搁大唐王朝,世家勋贵家的姑娘,如傅佩瑶这般父母长辈皆“简在帝心”的姑娘,更是不愁嫁。但,这世间的婚姻,可并非简单地“门当户对”“天作地合”,就能真正地“鹣鲽情深”“百头到老”! 就连长公主和傅四爷这对相处近二十年,却依然情深似海,每时每刻都在无意地“秀恩爱”的夫妻,能走到今天,不仅仅经历了漫长的磨合期,更因为彼此都是真正的“聪明人”,知晓在这桩婚姻中,应该将自己放在一个什么样的定位中,从而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达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情深程度。 而,这其中,傅四爷那粗狂却又不失细腻的性情,和为人处事往往先行一步的做派,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这,就是典型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同样的情况,也适用于傅佩瑶和郑皓轩这一对。 这,也正是同样与老安国公夫妻恩爱几十年,从没红过脸,吵过架的老夫人,隐讳地支持长公主的举动的缘由。 “娘,你就帮帮我嘛……只是一个小忙……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的……” 傅佩瑶并没有注意到老夫人和长公主眼神的交汇举动,而是搂着长公主的胳膊,一个劲地哀求着,就只恨不能化为一只调皮捣蛋的小猫咪,蹦到长公主怀里“喵喵”地叫着,努力地卖萌装乖,只为了能蛊惑得长公主松口同意此事。 若是往常,哪怕知晓傅佩瑶“心怀不轨”,长公主也会坦然地应承下来。没办法,谁让傅佩瑶变成今天这般“撒娇无赖到极点的性子”,和他们这些为人父母者有着很大的关联呢? 然而,眼下嘛? “不就收点东西,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长公主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傅佩瑶,“以前,你不是总说什么‘打土豪’吗?如今,这样一位耀眼夺目到让人不敢直视的‘金土豪’主动送上门,你怎么就突然怂起来了?” “娘,你真是我亲娘?如假包换的亲娘?”傅佩瑶一脸惊诧和不可置信地看着长公主,不敢相信,这样一番话,竟然会是从向来冷静理智,为人处事往往喜欢“走一步,看十步”的长公主嘴里说出来的。 “呵呵!”颇具代表意义的两声“呵呵”笑,落入傅佩瑶耳里,令她立刻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毛骨悚然,坐立不安的情绪! “行吧!”你是我娘,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傅佩瑶默默地将到喉的“吐槽”咽下肚,垂眉敛目,做出一幅“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反正,天塌下来了,还有高个儿顶着呢!我一小小姑娘,干嘛在这杞人忧天呢?” “星宝”在手,虽不能用“天下我有”这样的话来形容,但,想要找到和郑皓轩送来的礼物价值相当,同样在大唐王朝很是稀罕珍贵的东西,却还真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情。 怀着这样想法的傅佩瑶,在回到文澜院后,就又“骚扰”了一通星宝店铺里的“客服”。 于是,就这般,那些明明是店家,偏要披着着“客服”马甲皮卖萌装乖的店家,再一次地遭受到了来自于傅佩瑶的摧残。 …… 果然,老话说得对,“越有钱的人,就越抠门”!而,傅佩瑶这家伙,就是一个典型!——这是几乎每个周,都会被傅佩瑶打着各种旗号给“调戏”一次的轻奢护肤品店铺的客服“蓝胖子”。 小店薄利多销,实在经受不起‘铁公鸡’一次又一次地拔毛啊!——这是几乎每个月,都会和傅佩瑶完成一笔金额巨大的粮食蔬菜瓜果种子交易的店铺客服。 亲,咱们卖的是小资,是情调!走的是高端大气上档次路线!!——这是来自于出售秋类花草树木假山石景等物品的园林店铺客服的吐槽。 说好的“吃货”的世界里,为了一口吃的,连性命都能豁出去,就更不用说钱财这些身外之物呢?——这是专售零食糕点果脯等吃食的加菲猫店铺客服“喵喵”,和专售各类水果店铺的客服。 咱们讲究的就是随时随地,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谈钱,那多伤感情呢?——这是专售各类家居用品的店铺客服“妙妙”。 最爱的就是烟花那一刹那的美丽,用‘美伦美焕’‘无与伦比’之类的词汇已无法形容。它们用那短绽的一生,给人予一种视觉上超震撼的享受。这样的享受,哪里是用普通钱财就能买到的呢?——这是专售各类烟花爆竹店铺的客服“烟烟”。 咱能不说折扣吗?作为一个壕,还是专卖真正价值连城“古董”的壕,你手指漏一条小缝,就够咱们整个星宝店铺啥事也不用干,悠哉惬意地躺着睡一整年了!——这是被傅佩瑶隔三差五就想出来的新点子折腾得不轻,却又不得不侍候好傅佩瑶这个“大财神”的生鲜速冻食品店铺的客服“鲜鲜”。 …… 其实,傅佩瑶是否真不知道这些“客服”们心里的吐槽? 那还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或者,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这,就是典型的“周瑜打黄盖——一人愿打,一人愿挨”! 第470章 忙忙碌碌又一月 一晃,又是一月过去。 这一个月里,郑皓轩一直保持着一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姿态,每日里都遣人前往傅府送礼,然而,本人却一反之前那幅恨不得在傅府常住的无赖做派,将“神秘莫测”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至于傅佩瑶? 也在老夫人和长公主那有意无意地插科打诨之下,不再像最初那般,一直拿忌惮和戒备的姿态对待郑皓轩遣人送来的“重礼”了,而是每每挑选了相等价值的东西,将誊抄好的清单,交由老夫人和长公主两位长辈核查一番后,就将此事给放到一旁了。 没办法,她忙着呢,哪有关注这些小事的闲情逸致? 至于具体在忙些什么? 瞅瞅,眼下这幕场景: “县主,XX茶楼、XX粮铺、XX布庄……”大丫环白枫,一口大气都没喘地报了将近三十家店铺的名字,然后,才道:“他们已经将本月的账本送过来了,就摆在厅里。” “县主,京郊附近的XX庄子、XX庄子……”大丫环绿蓉,也不甘示弱地“劈里啪啦”报了一串,将近四十家大大小小的庄子名字后,才道:“今日,已经有五家送来了年礼,明日,还会有七家……” “县主,这是按照你的要求,府里每个人提交上来的自评表,上面备注了各位管事的点评……”青柠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她们合力搬着一个长宽各约三尺的箱子,里面除了装有这些“自评表”,还装了青柠奉命调查的每位下人的家庭状况,个人的性情和长处等等。 “县主,这是府里去年置办年货的清单;这份是老国公给的故交好友资料;这份是老夫人给的,这份是老爷给的,这份是公主给的,这份是大少爷给的……”大丫环红梅,嘴里一边说着话,手里还将每一份资料,递到傅佩瑶面前,并进行了略微详细的解说,“最后这份,则是国公府往常来往的姻亲故交好友资料,以及国公府以往送出去的礼物清单,老夫人说了,留给你参考。” “……等等?!”正倚在软塌里,微阖双眼,由着小丫环揉按肩背,以舒缓那疲惫紧绷肌肉,同时,让高速运转的大脑略作休息的傅佩瑶,猛地睁开双眼,一脸的惊疑不定:“拿来,我看看。” 第一家,竟然不是傅佩瑶预想中的“淮南王府”,而是远在山东,安国公府上一代五姑娘,也就是安国公府嫡次女所嫁的山东巡抚府! 要知道,淮南王府可是在盛京,同安国公府之间的距离,哪怕步行,最多,也不过半个时辰啊! 而,如今的淮南王妃,曾经的安国公府二姑娘,可是上一代代表着安国公府最高程度教养的嫡长女! 说好的安国公夫人与淮南王妃向来亲近,待淮南王妃这位安国公府二姑娘,远胜山东巡抚夫人这位安国公府五姑娘,更曾令淮南王妃私下里发出“惜安国公夫人与自己不是嫡亲姐妹”的感慨呢? 说好的安国公夫人与淮南王妃早早就结为同盟,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未因彼此不同的身份而有所疏远,甚至,还更进了几分?尤其,在针对傅家四房时,那更是将身旁一切可利用的东西全部利用上,彼此之间真正达到了“心有灵犀”的程度呢? …… 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派,真得好?! 心思电转间,很快,傅佩瑶就意识到几分不对劲,遂微蹙眉头地问道:“这份资料是去年,还是前年的?” 红梅恭谨地答道:“这是去年的。” “去年?”傅佩瑶沉吟片刻,手指微点桌上这叠年礼资料单, 去年十月,她“魂回”大唐。十一月,与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抵达盛京。十二月,安国公府就在老国公和老夫人的主持下分家,而,自家人则搬离安国公府,并顺势“拐带”走了原本应该坐镇安国公府的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定海神针”。 这一系列的事情,若放在其它家族,那还真是“天塌下来”的绝望和哀伤,然而,放到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这两位身上?说实话,那还真是“烧香拜佛多年,终于得偿所愿”! 谁让只要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在安国公府里待一日,这偌大的安国公府,就由不得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当家作主呢?! 哪怕,表面看来,这两位确实是当家人,然而,事实上,不论是府里那些往上数几代人都在府里侍候的家生子,抑或是傅家那些割舍不下对故土情谊而长驻家乡的亲戚,再或是与安国公府交际往来的世家勋贵,都将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甩手掌柜”看成真正的当家人! …… 再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淮南王妃突然生出来的“和离”念头,和前往安国公府和傅府,却未能得到来自于“娘家人”的支持,故,不得不选择暂避京郊庄子这件事? 抑或是“选秀宴”中,佟涵梦巧施妙计,与四皇子因“英雄救美”一事牵扯上关系,如愿以偿地被赐婚与四皇子,从而打碎了傅芷卉自“重生”后,就心心念念近十年的谋划大计? …… 冥思苦想了许久,傅佩瑶依然不能确定,究竟因为什么事情,才令原本一直坚守着“同盟一致对外”关系的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这两位,竟做出一幅翻脸清算旧账的“凉薄无情,冷酷残忍”的姿态来! 虽然,自“魂回”大唐后,与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的交际往来中,傅佩瑶向来本着“河水不犯井水,井水不犯河水”的想法,但是架不住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有意无意地算计和坑害举动啊! 故,此刻,傅佩瑶就本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想法,沉吟片刻,吩咐道:“想法子,弄到前几年,安国公府的年礼清单。” “是。”红梅恭谨地应了声,琢磨着应该如何处理此事,才能达到傅佩瑶平日里挂在嘴旁的“不惊动旁人”的要求。 就在此时,文嬷嬷悄悄进来,汇报道:“县主,老奴打探到,最近一段时间,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之所以闹得不可开交,完全是因为这两府都觉得对方在使法子迫害自家店铺和庄子!” 第471章 究竟谁会迫害谁(1) “嘶!” 傅佩瑶倒抽了口冷气,双眼瞪到最大,满脸的惊诧和不可置信中,有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幸灾乐祸。 “迫害?” “对。”不待傅佩瑶再次询问,文嬷嬷就侃侃而谈道:“老奴起初,也不太明白什么叫‘迫害’?后面,还是使了银子,悄悄寻人问了下,才明白这个词是从淮南王府表姑娘嘴里传出来的……” 迫害,顾名思义,指任何人或者团体在某社群中所受到的严重不公平对待,包括严重的歧视,不公正的法律,社会规范,以及暴力。 佟涵梦能将这样一顶大帽子给扣到安国公府,或者,应该说是傅芷卉头上,不得不说,确实当得起“蛇蝎美人”这样的称谓! 要知道,安国公府与淮南王府可是未出三服的姻亲,真正“打断骨头连着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得亏,如今这时代,还没几人明白这个词的深意,不然…… 想到那样凄惨的一幕,就连在傅芷卉和佟涵梦的“爱情传奇”故事中,向来把自己摆在“旁观者”地位的傅佩瑶,都不由得后背一凉,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 而,在文嬷嬷和留在屋内侍候的大丫环眼里,就只觉得傅佩瑶也是被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这番心狠手辣到不顾及彼此的姻亲关系,毫不犹豫地频繁使出“杀敌一千,伤敌八百”手段的做派给惊吓到了! 也确实,谁能想到,往日里瞧着那般温婉良善,端庄贤淑的两位姑娘,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大姐和梦表妹……”傅佩瑶轻轻叹了口气,道:“我记得,往常,不论安国公府,抑或是淮南王府,虽不能用‘固若金汤’来形容,但,这些诋毁府里姑娘为人品性的流言蜚语,却根本就不可能传到外面的。” 文嬷嬷也跟着一叹:“谁说不是呢?都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老奴瞧着,只怕,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对府里的掌控力度不如从前了。” 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而,不论安国公夫人,抑或是淮南王妃,哪怕时时做出一幅“恨铁不成钢”的做派,然而,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又岂不会放在手心里呵护疼宠呢? 然而,如今,这两位,竟任由外间那些流言蜚语越来越盛,私下里,更不知被人编排出什么样的段子,就让文嬷嬷这样一位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看着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姑娘长大的老嬷嬷,也不由得生出一种悲伤的情绪来。 这样的情绪,近似于“兔死狐悲”的情绪。 当然,所谓的“兔”和“狐”,则只是代指傅佩瑶、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三位而已。 “县主,此事,可要告知老夫人和长公主一声?” 话落,屋子里就突然一静,而,文嬷嬷也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不由得苦笑一声,叹道:“老奴并无私心,只是想着,若可以的话,到底还是要拉大姑娘和表姑娘一把。无论如何,这两位与县主都是嫡亲的姐妹,彼此之间是真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虽然,大唐的女性地位已得到了显著的提高,不再像前朝那般,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就只能在青灯古佛或被迫远嫁这两者中选择一项,就连世家勋贵也不再像往常那样看重所谓的“名声”和“清誉”。 但,像傅佩瑶这般被人早早就盖上个“傻姑娘”的标签,又因傅芷卉明面上与户部尚书府嫡子退婚,私下里却早早就与四皇子有所往来,偏偏,最终,通过“选秀宴”赢得赐婚的却是佟涵梦这件事,而让人私下里议论这两位姑娘的时候,忍不住就会带出些“偏颇”的言论来。 尤其,傅佩瑶还喜欢“宅”在家里,若非必要,绝对不出府赴宴,让人忍不住就会将这样的怀疑情绪再加深几分。 毕竟,如今这世道,想要了解一个人,除了宴会郊游这样的渠道,还能是什么呢? 偏偏,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这些年来,都会频繁地出席各类宴会郊游活动。就连淮南王府和安国公府里其它的姑娘,隔三差五也会应下各府邀请的贴子,出去走动一二。 故,哪怕,与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有关的各类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但,不论是谁都必需拍着胸脯承认这两位,那是真正的“端庄贤淑、冰雪聪明、才华横溢”,不愧世家勋贵家精心教养长大的姑娘! 而,傅佩瑶呢? 任谁想起她时,除了那单薄又浅白的“包括太上皇和皇帝在内,众长辈很是疼宠溺爱”的印象,还能有些什么? 别忘记了,这世间,可还有这样一句话——“伴君如伴虎”。今日瞧着,傅佩瑶确实是“帝皇”面前的红人,可,明日呢? 尤其,傅佩瑶的依杖,除了将近十多年“痴傻”,背地里被人放出“傻姑娘”这样造谣的话,还能有什么? 那么,谁敢肯定,太上皇、皇帝、老国公、老夫人、傅四爷和长公主众人的疼宠,只是出于这样一种“愧疚”的补偿心理? 要知道,虽然,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两人私下里做的手脚很是隐讳。然而,这世间,向来是“纸包不住火”。只要做过的事情,就必然会留下痕迹。故,有那聪明机警的,也早就从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数十年如一日地算计坑害长公主,或者应该说是傅四爷所代表的四房的举动中猜测出几分来。 而,一个人,若是“扶不起来的阿斗”,那么,这所谓的“愧疚”而延伸出来的疼爱,又能持续多久呢? 待到太上皇等人不愿意再忍耐地收回这份疼爱,那么,傅佩瑶又会沦落到一种何等可怕又凄惨的境地? …… 短短时间里,文嬷嬷就“脑补”了许多,脸上也不免流露出几分来,嘴里则继续说道:“以老奴对两位姑娘性情的了解,只怕,距离这两位彻底杀红眼的日子不远了。倘若,到那时,这两位如同‘无头苍蝇’般,到处求人却碰壁,遂纷纷寻上县主相助。再或者,不由分说地将县主拖下水,那可如何是好?” 第472章 究竟谁会迫害谁(2) 傅佩瑶悚然一惊。 “奶娘,你说的很对。” 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这两位,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谁知道,一旦她们彻底撕虏开来,会不会整出诸如“地图炮”这样的事情来? 尤其,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可都是将傅佩瑶当成随意踩踏的“垫脚石”! “可还探听到了其它的消息?” 既然,准备“告黑状”,这该准备的,必需准备齐全,故,傅佩瑶沉吟片刻,就又问道:“比如说,大姐和梦表妹究竟因何事,又是什么时候,而闹开来的?大伯娘和二姑母两人是否知情?大伯和二姑父两人,对此事,又持什么样的看法?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里那些姨娘庶子们,可有推波助澜,煽风点火?” “早在‘选秀宴’之前,两位姑娘就已是‘面和心不和’了。” 哪怕,傅芷卉“重生”而来,佟涵梦“穿越又重生”,两人都活了不止一世,论为人处事的经验和阅历,根本就不是普通世家勋贵十多岁的姑娘能相媲美的,然而,架不住文嬷嬷拥有堪比“雷达”的探测,或者,应该说是探听所有八卦小道消息的能力哪! 而,这,也正是傅佩瑶“魂回”大唐后,毫不犹豫地将一些私密的事情,交由文嬷嬷来处理的缘由。 “待到‘选秀宴’结束,回府后,大姑娘就将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全部砸了个稀巴烂,并嘴里一个劲地念叨四皇子是属于她的,一切打算夺走,并准备夺走四皇子的人,都是她的仇人!两人之间的仇恨,那必然是比山高,比海深,哪怕一朝夺回四皇子,也会将表姑娘给打入尘埃……” 说到这儿时,文嬷嬷也不由得摇头叹息不已。 哪怕到了现在,她依然闹不明白,那四皇子究竟哪儿好了?为何一个两个地,都瞧上了四皇子?甚至,为了四皇子,而做出置父母亲人不顾的狠辣事情来! 退一步来说,就算真有“攀高枝”的想法,不也应该寻那中宫太子?哪怕,世人皆知皇后不受皇帝待见,然而,大唐向来遵循“嫡长子继承制”,只要皇后和太子一日不犯诸如谋逆通敌叛国之类的大错,就会稳坐皇后和太子宝座。 其它的皇子,哪怕再有能耐,他们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们只会是磨砺太子的“磨刀石”! “啧!”哪怕,知晓“婢生子”身份的四皇子,就是以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姑娘为女主的爱情传奇故事中那位“卧薪尝胆”,最终荣登帝王宝座的新帝,傅佩瑶也没什么抱“金大腿”的想法。 要知道,“金屋藏娇”这个广泛流传的“爱情故事”背后,隐藏着的可是血淋淋又残忍的真相! 美人儿,再如何地倾城倾国,对手握一国权柄的皇帝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江山和美人,孰轻孰重? 这是每一位生在皇室中的人,都能轻易就做出来的选择。 “大姐和梦表妹的想法,并非寻常人就能理解的。”傅佩瑶轻笑一声,道:“当然,我也不能理解。” “不过,我却知道,沉浸在‘爱情’中的女人是自私的,更是疯狂的,狠毒的。” “唉……”文嬷嬷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却不由得再一次腹诽起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这两位来。 也不知这两位是如何教养自家闺女的,竟然教出个“爱情至上”的性子来! 哪怕,其实,不论文嬷嬷,抑或是傅佩瑶都明白,这所谓的“爱情”,并非那种“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爱情,而是打着“真爱”的旗号,行那满足内心私欲的事情,可,那又如何呢? 总归,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都知道四皇子那“伪善”的性情,却依然如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地跳坑! “也不知这两位姑娘打哪得来的消息,竟制定出一整套详细的针对对方府第名下店铺和庄子的计划。偏偏,这套看似荒谬,根本就经不起细细推敲的计划,竟然成功了!” 提及此事,哪怕自诩“八卦达人”,拥有无人可媲美“狗仔”属性的文嬷嬷,也不由得露出一抹叫做茫然和震惊的情绪来。 “据老奴所知,不论安国公府,抑或是淮南王府,这些年最赚钱的铺子和庄子,都遭受到了极大的损失。哪怕,两府的人反应过来后,及时采取了有效的防护措施。然而,想要让这些铺子和庄子恢复到以往的盛况,却还得耗费三五年时光!” “三五年?”虽然,早就知道傅芷卉和佟涵梦是典型的“蛇蝎美人”,然而,傅佩瑶却也未料到,这两位真狠下心肠时,竟能做到此般程度! “想令一间每年都有丰厚利益的铺子和庄子,不再盈利不说,更将这些年赚到的银钱都亏进去,进而影响到店铺的幕后东家,简单的法子,绝不可能成功。”在这一刻,傅佩瑶突然灵光一闪,“该不会,用了些狠毒的法子?比如说,雇佣地痞流氓日复一日地闹事的同时,还真毒死了人?” “不只如此!”提及此事,文嬷嬷也心有余悸,对傅芷卉和佟涵梦,以及两人的生母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也有了更深刻的认知,“据说,不仅死了普通的平民百姓,就连世家望族的下人,也死了不少。这其中,不乏被这些家族重用的管事嬷嬷。” “嘶!”傅佩瑶再次抽了口冷气,该说,不愧是经历过内宅那不见血腥的厮杀和争斗的重生女傅芷卉,和穿越又重生,却在结束了一世凄惨又悲怆生活后,不再借助所谓的“万人迷”女主光环而高调张扬,更早早就摒弃了来自现代社会里培养出来的“人人自由,人命贵重”心态的穿越重生女佟涵梦吗? 瞅瞅,这心狠手辣、唯利是图、冷酷残忍到毫不犹豫地开了“地图炮”的姿态! 如此,也就不怨这两位,一直将自己当成“垫脚石”!哪怕屡屡被自己轻易反击回去,哪怕明知自己在太上皇、皇帝、老国公、老夫人、傅四爷和长公主等长辈心里那非同一般的地位,哪怕明知太上皇、老夫人和长公主这三位的手段,却依然固执地选择继续算计坑害自己!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这两位的心性,瞧着,竟有些“扭曲”了。 第473章 究竟谁会迫害谁(3) “这,就奇怪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很快,傅佩瑶就恢复到往常的冷静理智,“不论大姐,抑或是梦表妹,瞧着,都不像是为了一己之私利,而将整个家族拖下水的姑娘。” 这一点,由佟涵梦明明抢了傅芷卉的“四皇子妃”位置,然而,每每外出赴宴郊游时,面对其它世家勋贵姑娘有意无意地嘲讽和讥诮话语时,不论佟涵梦,抑或是傅芷卉,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暂时联手,共同对付敌人”的举动中,就能够瞧出来!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莫过于此。 哪怕,其实,这所谓的“家丑”,早早就传遍了大江南北,可,这该做的“一家人”姿态,却还是要摆出来的。 这,并非简单地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断骨头连着筋”等话语就能解释的,严格说来,只怕,与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当年的“盟约”,倒有几分关联。 当然,这件事,傅佩瑶是通过老夫人和长公主的言谈,再结合以傅芷卉为女主的《宠后》,和以佟涵梦为女主的《一代妖后》,以及以郑碧曙为女主的《谋心——医女为妃》这三个“爱情传奇”故事中,隐约透露出来的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里的一系列大大小小的事件中猜测出来的。 “确实。”虽然,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傅佩瑶又想到了什么,脸上才会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而,从某方面来说,几乎算是亲眼目睹了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那明明“发疯”,却保有最基本理智和冷静神情举止的文嬷嬷,却毫不犹豫地相信傅佩瑶的判断。 而,也是这时,文嬷嬷才突然沉吟起来,脸上更破天荒地浮现一抹迟疑和犹豫。 见状,傅佩瑶不由好奇地问道:“奶娘,你可想到了什么?” “老奴无意中,得到了些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文嬷嬷眉头微皱,“只是,老奴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大姑娘和表姑娘之所以会走到如今这一步,并非表面看来的那般简单。” 不论重生而来的傅芷卉,抑或是穿越又重生的佟涵梦,总体来说,眼界格局都太过狭小!不然,这两位算计人时,就不会使一些流于内宅的阴私手段,而是会使出明晃晃,却让人避无可避,只能跳坑的阳谋!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两位,向来重视自己的名声和清誉,若不被逼到极致,那是绝不会正面与人撕虏开来的! 在这一刻,傅佩瑶心里突然浮现一个看似荒谬,却是唯一能让文嬷嬷做出这般犹疑踌躇神情的猜测来:“奶娘,你说说。” 文嬷嬷点点头,挑捡着将这段时间里,自己无意中探听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末了,才一脸感慨地说道:“只怕,此事,与锦荣候府脱不了干系。” “可,老奴就不明白了,这锦荣候府出了个皇后,如今,又将出一位太子妃,已是板上钉钉的‘皇亲国戚’,哪怕……不能做到‘左右逢源’,却也不能逮着人就咬上一口,并下狠功夫地得罪对方吧?!” “哪怕”这两个字中间,文嬷嬷特意停顿了片刻,而,傅佩瑶却立刻就明白了文嬷嬷的话外之意。 不外乎是作为皇后的娘家,太子的外家,不说主动为太子拉拢朝臣,却也不能这般肆无忌惮地将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往死里得罪吧?尤其,这其中,还牵扯到了傅府! 这,也不知该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该说“无知者无畏”! 要知道,安国公府算是勋贵,而,老国公和老夫人虽已“卸甲归田”,在军中却拥有非同一般的影响力,更是太上皇和皇帝面前的红人! 而,淮南王府虽近些年行事很是低调,但,单单那块世袭罔替的铁帽子亲王的招牌,就注定了淮南王府并非那些已远离权贵中心地带,而明明身上有着皇室的血统,却必需对着当代帝王和皇子们卑躬屈膝的宗室皇亲们! 更何况,当年,第一代淮南王,可得到了开国帝王赐下的一队皇室暗卫! 得罪诸如安国公府这样的勋贵,也就罢了。 毕竟,那些奸诈狡猾的老狐狸,又岂会察觉不到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简在帝心”的重臣,在如今已袭爵的安国公,和被冠以“名士”称谓的傅四爷中间,更偏向哪一方?又岂不会在日常与儿孙们的相处中,有意无意地透露出只言片语来? 故,别瞧如今的安国公,还归属于“勋贵”一员,然而,用不了多久,就会沦为那些“尸位素餐”的纨绔子弟一员! 要知道,安国公的袭位,可是在战场上一刀一枪地拼杀出来的!偏偏,这一代的安国公,竟然是个不敢上战场,与敌人厮杀的怂货!! 如此一来,这安国公府的招牌,也就只能震慑住普通人。而,盛京那些看似处于最低层的七品“芝麻官”,谁背后没一点势力?比如说,同门师兄弟,再比如说,同乡。故,严格说来,他们也不太瞧得起如今这位空有袭位,却没有实权,更没有实职,连大朝小朝会都没资格参加的安国公! 综上所述,哪怕,锦荣候府的袭位,远低于安国公府,单单锦荣候府是皇后娘家,太子的外家这一点,就注定了在这两府出现争端时,众人会毫不犹豫地偏向锦荣候府,放弃安国公府! 只不过,通常来说,若不到最后关头,一般不会有人往死里得罪另一家。然而,一旦得罪死了,就必然会毫不犹豫地使出最毒辣的计策,以达到“斩草除根”的目标。 最最重要的是,除非那些蠢得没救的人,否则,不会有人在得罪了一家,还没能解决掉对方时,就又迫不及待地得罪另外一家! “估计……疯了……”想起几次与白冬瑶见面时,对方那看似清明的眼底隐约可见的疯狂,就令傅佩瑶忍不住地叹道,“若,大姐和梦表妹知晓此事,也不知会作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唉……”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这三位,瞧着,竟有些“疯魔”的迹象了。 ——那种疯起来,逮谁咬谁,不管不顾的姿态! 第474章 损失惨重国公府 安国公府 这是入冬以来,盛京降的第十场雪。 “刷啦”一声,傅芷卉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入目所及,恰好是一片白茫茫,零星青翠的绿意点缀其间,偶尔还能瞧见淡粉艳红色的花朵。想也知道,花园里那株傲立寒风的梅花,已然绽放出独属于自己的娇艳。 明媚的阳光,透过硕大的玻璃窗照射进来,给屋子里每一件物品都增添上了一份暖意。 然而,沐浴在阳光中的傅芷卉,却只觉得自己犹如坠落冰窟般,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冷,就连呼出来的气息,也都带着一股不祥的冰碴感。 “多好的天气哪!” 往日里,这个时候,她会做些什么呢? 邀三五知己好友,或赏雪景,或吟诗作对,气氛那叫一个热络。 然而,如今呢? 究竟有多久,那些往日里与自己亲密到“不是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只恨不能歃血为盟,结拜为“同甘共苦”姐妹的姑娘们,已慢慢地疏远了自己,并最终,不再与自己联络了呢? …… 周嬷嬷解下身上的披风,递到一旁侍候的丫环手里,才掀开帘子,就被兜头而来的寒风,带走身体里最后一丝热度,身体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 “小姐!”被寒风迷了眼的周嬷嬷,根本就顾不上考虑其它的,只是循着身体的本能冲到傅芷卉面前,将傅芷卉推开后,就“砰”的一声,将厚重的窗户给关上了。 “今年这天气,也是奇了怪了,昨儿个还艳阳高照,热得让人恨不能将夏天的衣裳找出来,今儿个的太阳就陡然失去了平日里的温度,冷得恨不能将冬天最厚的棉袄给裹上身……”絮絮叨叨的周嬷嬷,抓着傅芷卉那冷得如同冰块的手,脸上虽不显露分毫,心里却苦得犹如生吞了好几斤黄连般。 仿若一夜之间,傅芷卉这样一个承载着安国公府众人希望和期许的嫡长女,突然就褪去了往日那耀眼的光环,变得和安国公府里其它的姑娘一般无二了。 那所谓的“金尊玉贵”的待遇,也陡然间就消失。 搁今天之前,谁能预料到这一切呢? 偏偏,哪怕再偏疼傅芷卉的周嬷嬷,获悉这一切的真相后,也不能梗着脖子说傅芷卉没错! “奶娘。”被周嬷嬷塞到暖烘烘的床塌上,并被灌下了一杯红糖姜枣茶,驱散了身体里寒意的傅芷卉,慢慢地说道:“你说,娘能原谅我吗?” “当然!”周嬷嬷想也不想地说道,脸上满满的惊喜。她最怕的就是傅芷卉虽想明白了,却碍于多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顺畅得让无数人艳羡的生活培养出来的傲骨,而不愿意与安国公夫人低头,从而真正落入于姨娘母子三人设下的圈套和陷阱中。 “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呢?老奴以为,其实,小姐,你在自我惩罚的同时,夫人心里也不好受。无论如何,你总是夫人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哪!” “可是,若非我一意孤行,也不会害得娘少了那么多间铺子和庄子!”傅芷卉咬了咬唇,长睫掩住的眼眸,不再像方才那样满满的茫然无措,而是仿若蕴藏了无尽的森冷和阴寒般,“我大概算了算,没有这些铺子和庄子,每年国公府收益会少二十万两!” “嘶!”周嬷嬷倒抽了口冷气,虽然,这段时间,安国公府气氛严谨肃穆到让人不敢大声说话,更不敢随意走动,生怕触了心情不爽的主子们霉头,从而成为那被殃及到的无辜又可怜的“池鱼”,但,她也没料到,因傅芷卉之故,安国公府的损失竟有这样大! 如此,也就怨不得安国公会一反常态地冷漠疏离起傅芷卉,仿若傅芷卉并非往日里被他在知交同僚中用来“炫耀”,优秀得只能让人生出膜拜敬仰之情的嫡亲闺女来! 也怨不得,往日里,虽时常与安国公夫人呛嘴争执,却因安国公待傅芷卉的不同,而并不敢招惹傅芷卉的于姨娘,也会一反常态地蔑视嘲讽起傅芷卉来! 就更怨不得,府里那些原本听令于安国公夫人的下人,也会一个两个地变成“墙头草”,不再像往常那样能随意指使! 就连安国公夫人那一日比一日暴躁的神情举止,也都有了解释。 然而,即便如此,周嬷嬷也不能让傅芷卉“认命”! “小姐,此事,并非你之过。” 周嬷嬷眼神微闪,想起这段时间里,自己混迹于下人圈中,耗费了无数钱财和心力,终于得来的那些消息,就忍不住地磨了磨牙,向来给人予慈祥和蔼感觉的面容,也在瞬间就变得狰狞可怖起来。 “不是老奴以下犯上,事实上,这件事,原本就是国公爷的疏忽。” “什么?!” …… 正院 “这……不可能!” 安国公夫人惊诧地瞪圆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 什么叫安国公早就得到了锦荣候府欲挑拨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姻亲”关系的消息,只是打心眼里不相信,所以才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什么叫此次安国公府损失的那些店铺和庄子,表面看来是傅府动的手脚,再往深里查是淮南王府的算计,实际上,真正的幕后黑手却是锦荣候府? 开什么国际玩笑? 锦荣候府是什么样的人家?哪能随随便便,就将手脚给伸到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里来了? 这是瞧不起她这位安国公夫人,鸿文书院院长家嫡长女的教养吗?抑或是说,其实锦荣候府真正瞧不起的是安国公府,也就是如今的淮南王妃,曾经的安国公府嫡长女的教养? 哪怕是出了正宫皇后娘娘的锦荣候府,也不能这般上窜下跳地上赶着与人结仇哪! “郝嬷嬷,这绝对不可能!” 郝嬷嬷苦笑一声,说实话,若非她想方设法从傅府那儿套来了消息,她也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一切,只源于安国公的疏忽!偏偏,安国公向来是个要脸面的人,根本就不愿意承担这样的错误?! 第475章 王府底蕴由何来(1) 搁今日之前,谁能想得到,向来“文武双全”“俊美儒雅”,让人忍不住赞一声“不负老国公威风”的安国公,竟然是这样一个没有担当的“怂货”呢?! 如此,倒也怨不得,老国公从没想过让安国公上战场,从而接手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在军中经营出来的人脉! 不然,这样的人,上了战场,那就已不是给安国公丢脸,而是将与安国公联宗的所有傅家人全部拖入十八层地狱,再也无法翻身的节奏! …… 连郝嬷嬷这么个下人,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安国公夫人真不知吗? 非也。 毕竟,安国公夫人与安国公这对夫妻,虽未达到傅四爷和长公主“心灵想通”的程度,却也“相敬如宾”几十年,对安国公的性情,虽谈不上了如指掌,但,单凭揣摩出来的五六分,就能知晓安国公确实能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 “可怜我的卉儿……”短短时间里,安国公夫人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紧接着生出来的就是对傅芷卉这个“殃及池鱼”嫡亲闺女的愧疚和懊恼,难过和悲伤。 “唉!”想起这段时间里,透过周嬷嬷而了解到的事情,郝嬷嬷不由得长叹了口气,“夫人,大小姐是你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这十多年来,你与大小姐日夜相处,何曾见过大小姐是个没甚么心机,被旁人窜唆下,轻易就落入对方设下圈套和陷阱中呢?” …… 一番絮叨后,成功地唤醒了安国公夫人心里的“母女情”后,郝嬷嬷才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又转而用义愤填膺的神情,道:“再说了,无论如何,大小姐都是代表着安国公府最高级别教养的嫡长女,于情于理,都不能在安国公府里被人下了脸面,不然,传扬开来,还不知外人会如何地议论安国公府呢!” …… 淮南王府 “你以为,安国公府被人下了脸面,咱们淮南王府脸上就有光彩了?” 最近一年来,每每和淮南王妃交谈时,淮南王都觉得自己当年真得是瞎了眼。不然,怎么会觉得安国公满门英勇,又是武将世家,内宅清净,绝对不会像一些文官那般,将自家闺女教养得“心比比干还要多一窍”,轻而易举就将内宅闹个天翻地覆? 如今想来,从最初,他就错了! 人蠢,人傻,都不可怕。 可怕是又蠢又傻,偏还没有自知之明不说,更觉得自个儿是天下绝无仅有的“聪明人”! 周围一切人,都是任由自己算计拿捏的棋子,都应该乖乖地送上门来,任由自己打了对方左脸后,又将右脸给巴巴地送上来! 连太上皇都不敢生出这样的念头,淮南王妃何德何能,竟敢如此想?! 得亏,淮南王妃并不知道淮南王心里这些想法,不然,眼下,就不会是自持身份,冷笑连连,而是毫无顾及地扑上前去,狠狠地挠花淮南王的脸,看他往后还如何见人! “倘若,我未记错的话,这件事,原本就是王爷最初得到消息的。”淮南王妃的眼角眉梢间,满是嘲讽和讥诮,看向淮南王的目光,犹如看一个根本就不配与自己说话的蠢货般,“只不过,不知王爷心里是怎么想的,竟一直未将此事告知予我。不然,别说五十万两的损失了,连五千两,啊,不对,应该说五十两的损失都不会有!” “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你提防锦荣候府吗?” 淮南王深吸了口气,才将到喉的咆哮和质问等话语给咽下肚去。 这一年来,与淮南王妃交手无数,他已然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和蠢货发脾气,只会气着自己。而,蠢货却不会有任何感受!甚至,蠢货心里还特别兴奋和激动,只恨不能将自己给气死过去,从而以“太妃”的身份,霸占整个王府! 到时候,李侧妃母子三人,可该怎么办? 哪怕为了与自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偏偏,却惨遭算计,最终,以王府侧妃身份嫁与自己的表妹,他也不能中了淮南王妃的激将法! “提防?!”淮南王妃仿若在看一个天下最大的傻瓜般,“王爷,倘若,我告诉你,让你提防锦荣候府,你会怎么做?” 锦荣候府的倚杖,一为皇后,一为太子,一为“准太子妃”白冬瑶。 淮南王府的倚杖,一为宗亲,一为四皇子,一为“准四皇子妃”佟涵梦。 而,不论锦荣候府,抑或是淮南王府,原本,就不应该有所牵扯。 当然,真要说牵扯的话,也应该是太子为了拉拢朝臣宗亲,而让锦荣候府这个外家与淮南王府往来。而,这样的锦荣候府,那是有求于淮南王府,必然摆出一幅恭谨谦卑的姿态。 偏偏,如今,因两府的嫡女,一为太子妃,一为四皇子妃,而令原本应该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状态的两府,已处于“对立”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彼此“提防”“戒备”,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然而,淮南王所说的“提防”,实在太过松泛,让人无从琢磨,更无法真正地“提防”! “前儿,我无意中得到了一个消息。”淮南王妃端起茶杯,脸上的神情在袅袅的茶烟中看不太真切,唯有那清凌凌的声音,却清楚地传到了淮南王的耳里,“听说,早在两个月前,我那四弟就遣了管家通知王爷,锦荣候府欲挑拨王府和安国公府的‘姻亲’关系,而,他们会冲两府的店铺和庄子动手。” 明明是温暖如春的室内,偏偏,淮南王竟只觉得丝丝寒凉之意从脚板心窜袭而上。瞬间,就将他的身体给冻住,就连血液也慢慢停止流动。向来活跃的大脑,也慢慢地褪去了往日里的清明和机警。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些什么? 如今,淮南王就处于这样一种怀疑自己,怀疑人生的境界里! 然而,这样的淮南王,却让将茶杯置于桌案上的淮南王妃,越发地嘲讽和讥诮起来。 若说,安国公是个没什么担当的“怂货”,那么,淮南王也不例外。 第476章 王府底蕴由何来(2) “可惜哪!” 淮南王妃长叹了口气,对着眼底已慢慢褪去茫然无措等情绪的淮南王道:“原本,府里并不该遭受这样的损失,然而,谁让王爷不知听了谁的窜唆,竟打心眼里觉得锦荣候府这样的人家,万万不敢冲王府动手,从而在心里嗤笑嘲讽我那四弟的‘大张旗鼓’呢?!” 这偌大的淮南王府里,谁敢给淮南王吹“枕头风”? 而,又有谁吹的“枕头风”,能让淮南王生出一种“久逢知己”的感慨呢? 当然,唯有那住在不逊于正院方位布置的奢华院落里,与淮南王有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谊的李侧妃! 今日之后,会生出“知己”感慨的,就又多了一位——淮南王妃。 “不过,若无此事,我也未料到,王府竟然这般有底蕴!” 淮南王妃仿若未曾瞧见淮南王脸上那变幻莫测的神情似的,嘴角却又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眼前更仿若浮现了李侧妃那心痛如绞,偏又得装出一幅“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姿态,毫不犹豫地将这五十万两的损失给扛下的场景来! 五十万两哪! 若非,这桩突如其来的意外,谁能想得到,向来奉行“低调”策略,在皇室宗亲中已处于“边缘透明化”阶层的淮南王府,竟然拥有这样深厚的底蕴呢? 不过,想起前段时间,无意中探知到的李侧妃真实身份,淮南王妃瞬间就了悟于心了。只是,看向淮南王的目光就越发地鄙夷和不屑起来。 皇室贵胄哪! 生来就养尊处忧,让人敬仰膜拜的皇族中人哪! 可,算计起人心的时候,却心狠手辣到连“猪狗”都不如! 要知道,那李侧妃的真实身份,不仅仅是江南豪富李家上代家主唯一的嫡女,更是淮南王真正的未婚妻! 谁能想得到,不过是一个“投亲”的举动,就能失了未婚妻的身份,更被迫以“侧妃”这样一个看似尊贵,实则也不过一个卑微侍妾的身份,被淮南王纳入后宅呢? 就连那些原本应该达到让盛京众世家贵女也艳羡不已,成就未来几十年众人谈论话题的“丰厚嫁妆”,也成为了淮南王府的私产! …… 并不知道自己母子两人竭力隐瞒的“真相”,已被淮南王妃窥破的淮南王,仿若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眼含嗤笑和讥诮地看着淮南王妃:“王府的底蕴,岂是你这般出身的人能想得到的!” 不过五十万两!仅仅只是这些年,从李家那儿陆续得到的银钱的零头! 他一点也不心痛! 真的!! 然而,那略有些扭曲的脸庞,却将淮南王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事情已经发生,再追究责任,也于事无补。今儿个,我就看在老国公和老夫人的面子上揭过此事!倘若,再有下次,呵!你就拿着‘和离书’,给我滚出淮南王府!” 话落,淮南王就衣袖一挥,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什么叫最完美的装逼?这,就是! 然而,淮南王显然忘记了这样一句话——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而,这装逼装多了,总会遭雷劈! 就如此刻,刚刚掀开帘子的淮南王,就和恰好过来与淮南王妃请安的佟涵梦给撞上了! “父亲。”佟涵梦微微垂眸,恭谨地行了一礼,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异样。然而,若有那对佟涵梦性情了如指掌的人在此,比如说淮南王妃,定当能敏锐地察觉到佟涵梦那故作镇定的表相下,掩藏着的轻易就能将淮南王府给闹天翻地覆的惊涛骇浪! “嗯。”淮南王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下,怒气有瞬间的停滞,却依然竭力维持着身为一个皇室王爷那独有的尊贵和傲然风姿,“来瞧你母亲?进去吧!同她好好说说,让她不要将心思放在争权夺利,搬弄是非上,而应该将你带在身旁悉心指点一二!” 佟涵梦恨不能翻个白眼,表明自己对淮南王这番“贼喊捉贼”话语的鄙夷和不屑,然而,她不敢! 谁让淮南王是她的生父呢!谁让这偌大的淮南王府,表面看来,淮南王妃已尽在掌控中,实际上,真正的掌权人,依然是淮南王呢?谁让即将以“四皇子妃”的身份出嫁的她,往后,还必需倚杖淮南王府呢?! 心念转动间,佟涵梦就掩去了所有不该的情绪,再次恭谨地应诺道:“是。” 这回,淮南王满意了,在淮南王妃那儿遭受的怨气也减弱了几分,看向佟涵梦的目光也流露出几分和善来。 果然,该说,不愧是他的闺女!身上流着他的血脉!哪怕,再如何地放养,骨子里也如同他这般精明理智,而不会像淮南王妃那般愚蠢不堪造就! “既然,陛下已为你赐婚,那么,府里也该着手准备了。”说到这儿时,淮南王沉吟片刻,道:“回头,我让管事送些东西给过去,你仔细收妥了。往后,它们将会是你在四皇子府里立于不败之地的根基。” 佟涵梦眼神微闪,作为一个“待嫁女”,能让她在皇子府里,也过着悠然惬意生活的,除了足够多的嫁妆外,还能有什么呢?! 然而,仅此,也足矣。 哪怕,其实,淮南王之所以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并做出这样一种近似于“割肉放血”般的举动,全因他方才与淮南王妃的那通争执,被她这个闺女给听到了,从而为了保存自己的脸面,而做出来的类似于拿厚礼“堵嘴”的决定?可,那又如何呢? 总归到底,她,才是真正占了便宜的,那么,又何必计较这些东西的来处? 更何况,她在出嫁的时候,不多多将王府里的东西搬走,难不成,还准备便宜李侧妃母子三人呢? 开什么国际玩笑! …… 目送淮南王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后,佟涵梦才掀开帘子。 屋内,淮南王妃正以一种特别慵懒惬意的姿势倚在软塌里,见到进屋的佟涵梦时,还笑盈盈地冲佟涵梦招了招手,示意佟涵梦在自己身旁坐下。 “梦儿,今儿,娘真高兴。” 第477章 王府底蕴由何来(3) “娘,你喜欢,就好。” 佟涵梦一脸无奈地说着,心里却也忍不住地有些怅然。 若换了前世那满腹儿女情肠的佟涵梦,肯定不能理解淮南王妃的“由爱生恨”,只会以为淮南王妃被多年“求而不得”的爱情给折磨得疯狂了。 然而,事实上呢? 以前的淮南王妃,确实是个“为爱痴狂”,却偏还“求而不得”,最终失了世家贵女尊严和傲骨,心机手腕更直白粗暴到让人不忍直视程度的女人。 如今呢?淮南王妃却突然变成个“心性冷漠”,充分将蛇蝎美人的本性发挥到极致,坑起自己心爱男人时毫不手软,并会在旁人算计这人时推波助澜,煽风点火,落井下石的女人。 “梦儿,因锦荣候府的算计,安国公府此次损失了二十万两,而,咱们府里则损失了五十万两。” “嘶!”佟涵梦倒抽了口冷气,满脸震惊地看着淮南王妃,嘴唇动了动,竟不知该惋惜本就没多少底蕴的安国公府,遭受了这样巨大的损失后,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会沦落到一种何等可怜又悲怆的境地,抑或是该感慨向来处于不被人尊敬的“透明边缘人”地位的淮南王府,竟然拥有这样一笔庞大的财产! 怨不得,前世,佟雅琴能得到郡主的爵位! 而,与佟雅琴一母同胞的幼弟也跟着袭了淮南王府的爵位!! 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淮南王府嫡女,却什么都没捞着不说,还名声尽毁,凄惨悲怆地离世! 原来,淮南王府竟然拥有这样深厚的底蕴! “咱们府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银钱?” 当然,事实上,佟涵梦真正想问的是淮南王府损失了这么多银两,为何淮南王妃还能笑出来,而不是哭天呛地,整日里以泪洗面,做出一幅与王爷同悲的姿态! 哪怕,在世人眼里“鹣鲽情深”的淮南王夫妻俩,早已处于一种“貌合神离”的状态中。 然而,该有的表面功夫,却还是要做的。世家勋贵间,谁家又不是如此呢?如长公主和傅四爷那般数十年如一日地情深意重的夫妻,那还真是少之又少。不然,长公主又岂会成为世间女人艳羡的对象呢? “呵!”淮南王妃冷笑一声,眼角眉梢间满是嘲讽和讥诮,想起自己无意中探听到的那个消息,就忍不住地与即将嫁入四皇子府,往后将身陷内宅纷争,而对外界信息了解的多与少,往往会影响到谋算之事成与败的佟涵梦分享道:“你可知,江南李家?” “江南?” 佟涵梦下意识地说道,将自己曾看过的《宠后》这个故事,又一次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可惜,那本书,以傅芷卉这位女主为视角展开,主线就是安国公府内宅之间的争斗,副线是傅芷卉和四皇子之间那几可感动天地的爱情。 对江南这个有“天下粮仓”美誉,“才子佳人名闻天下,富商更多如牛毛”的地方,还真得只是一笔带过。 而,那样一个“砸块砖下去,十个人中,就有三个富商,三个才子,三个佳人,一个穷人”的地方,能以“江南”作为名号,被世人所知的家族…… “李家?那个‘富甲天下’,被人冠以‘聚宝盆’美誉的李家?” “不错!”淮南王妃一脸欣慰地看着佟涵梦,显然很是满意佟涵梦并不像其它家族的姑娘般,整日里除了互相炫耀琴棋书画女红方面的技艺,就是谈论“华服珠宝”之类的话题,而是已如同一个当家作主的世家主母般,开始留意起身旁人脉圈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并将它们细心地汇总,从而在关键时刻能为自己所用。 这样的佟涵梦,才能真正在四皇子府里站稳脚跟! “李侧妃,正是上代家主唯一存活于世的嫡女,更是你父亲的‘未婚妻’,在上代家主去世后,老王妃就打着‘照顾’的旗号,迫不及待地将李侧妃接到了王府里!” “虽,当时,老王妃特意派人,于夜间入了城,但,近三百辆马车,浩浩荡荡入城,直驱淮南王府这件事,依然被人瞧了个真切!” “这……这……” 佟涵梦瞠目结舌了,她是真没想到,记忆中那慈眉善目的老王妃,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一瞬间,佟涵梦脑海里突然浮现自己穿越前,曾看过的《红楼梦》电视剧。 这位李侧妃,和那位同样父死母亡,从而寄人篱下,最终,被侵吞了两三百万两家产的林黛玉,境遇何其相象? 唯一不同的是林黛玉到死,也没能嫁给贾宝玉。 而,同样带着两三百万家产入住淮南王府的李侧妃,却成为了淮南王的“真爱表妹”,并为淮南王生下了一儿一女,凑成了个“好”字。 “祖母……父亲……李侧妃……” 佟涵梦小声呢喃,只觉得自己心绪乱如麻,却依然坚持着,将那纷乱的思绪理顺。 贾宝玉混迹于内宅中,是个没甚么担当的怂货。 而,淮南王却是受着皇族精英教养长大的袭爵人,手里又有开国帝王恩赐的暗卫队,想要得到些什么不为人知的消息,那简直太容易不过了。 这,也正是林黛玉和李侧妃,两人虽处于相同的境地,却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结局的最重要原因! 如此,也就怨不得,前世,自己那身体向来康健,活泼聪慧,惹来无数人称赞的胞弟,会因一场莫名其妙的风寒而没了命。 就连自己的母亲,曾手握王府管家权,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都能令王府一众下人噤若寒蝉,两股战战,可谓是风光无限的淮南王妃,也在胞弟去世后忧思成疾,缠绵于病榻,没多久就去了。 一切,只因,淮南王是为了自己的“真爱表妹”李侧妃在铺路! “娘,你当初……”真得是“为爱痴狂”,才会冒着名誉尽失,被逐出家门的风险,在“选秀宴”中算计了父王? “不过是计不如人。” 淮南王妃淡淡地说道,脸上却浮现一抹怅然。 其实,若无爱意,她这样一位前程远大的安国公府嫡长女,又岂会心甘情愿地跳入老王妃设下的圈套中呢?只是,最终,却证明,从头到尾,那瞎了眼睛的人都是自己,而不是旁人! 第478章 和离一事是笑话 佟涵梦抿了抿唇,心里也有些伤感。 若可以的话,她也不想在淮南王妃那尚未愈合的伤口上戳刀子。 然而,不破不立。 不想再沦落到前世那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界中,那么,就唯有让淮南王妃彻底地从那“虚幻飘渺”的爱情中醒转! “娘,方才,我听父王说,想要与你‘和离’。” “嗯。”其实,淮南王妃特意估算着佟涵梦每日里请安的时辰,让淮南王亲自吼出这样一番话。为的,就是让佟涵梦不要再想着从淮南王那儿获得所谓的“父女”情。 不错,自古以来,虎毒不食子。 然而,在关键时刻,贡献了一颗精子,并未承受十月怀胎的孕育和生养之苦的男人,还真不会对长大后就会嫁出去的闺女,给予多大的关注。淮南王当然也不例外。 更何况,佟涵梦并非淮南王寄予厚望的“真爱结晶”,又并非走出去就代表着淮南王府最高教养程度的嫡长女,指望淮南王因所谓的“血脉”,而多加怜爱看顾佟涵梦?还不如指望老天爷开恩,给予佟涵梦多一些关照来得比较快! “不过,你父王那人,也就只能在嘴巴上耍耍威风。真要让他写‘和离书’,他头一个就会认怂。”淮南王妃淡淡地说道,眼角眉梢间却并无对淮南王此举的鄙夷和不屑。 若非,佟涵梦几乎亲眼目睹了淮南王和淮南王妃的争执,并将淮南王妃面对淮南王时的神情尽收眼底,还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提起淮南王时就一幅“路旁随处可见陌生人”姿态的女人,就是方才那个在淮南王面前“因爱生恨”的女人! 果然,女人,你的名字就叫“善变”。 “更何况,如今,你已是板上钉钉的四皇子妃,就算你父王被所谓的‘爱恨情仇’给冲晕了头,上折请求陛下恩准,也会被御史给弹赅得满头包。” …… 锦荣候府 “和离?呵!”白冬瑶冷笑一声,“往常,总听人说淮南王与淮南王妃‘貌和神离’,可,如今瞧瞧,其实,这两位,确实是世间罕见的恩爱夫妻哪!” 换了其它家族,因当家主母的失误,造成府里庄子和店铺五十万两银钱的损失,不得被休回家,才怪! 哪能这样轻巧地揭过此事呢? 就如安国公夫人,不就因为二十万两银钱的损失,而成日里与安国公争吵不休吗?! “不过,娘,淮南王不是时常被皇室宗亲的人排挤的边缘人吗?就连淮南王府,也都因淮南王空有袭位,未有实职,而多年未加修葺,怎么会突然这样有钱?” “这一点,我也很是疑惑。”自从获悉此消息后,到如今,已有近十天时间。然而,哪怕锦荣候夫人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淮南王府又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在亏空了五十万两银钱后,依然一幅“本王府有钱”的毫不在乎姿态。 “可惜,那佟涵梦,竟然被赐婚予四皇子。不然,倒是可以和她好生结交一番。”结合“预知梦”,也不能想明白这一切的白冬瑶,虽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却也只能暂时将此事搁置一旁,等待“水落石出”那一日的到来。 “这有甚么关系?!”听出白冬瑶话外之意的锦荣候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往后,你们就是关系亲密的妯娌了,现在就开始结交,一点也不晚。” “也对。”白冬瑶点点头,想起“预知梦”中,为了成为“人上人”,连疼爱自己的长辈亲人也不放过的傅芷卉,就不由得感慨道:“也不知安国公府是如何教养自家姑娘的,一个比一个狡诈如狐,心狠如狼,奸猾如狈!” “和这样的姑娘打交道,那是稍有不慎,就会连骨肉都被啃噬殆尽的下场。” “如此一来,倒衬得淮南王府的佟涵梦,越发地清新脱俗起来。而,和这样的姑娘‘联盟’,倒不必担忧事情还未成功,就遭人背叛。” 这儿说的,就是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联手算计长公主,双方却保留自己的底牌,并使出浑身解数探查对方的“软肋”,以便用于事成后拿捏对方之用。 然而,眼见事情朝自己等人最不想要的方向发展,安国公夫人毫不犹豫地收手,将自己摘出来的同时,也狠狠地坑了淮南王妃一把。 若非如此,老安国公和老夫人怎会用“孽女”来称呼淮南王妃,并数十年如一日地不与淮南王妃联络往来? 不就是因为淮南王妃那“算计亲人”的举动,尤其,这位亲人,还是她嫡亲胞弟的举动,实在太过让人寒心?! “话虽如此,但,你也得多加小心。”锦荣候夫人想了想,又道:“要知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当年,佟涵梦的生母淮南王妃,就曾做出那样的举动。那么,谁能说得清,被淮南王妃带在身旁悉心教养的佟涵梦,是否也遗传到了淮南王妃那连并不会妨碍到自己远大前程和未来的血亲,都能毫不犹豫下狠手坑害的冷血心肠?!” “娘,我明白的。” 虽然,白冬瑶作的两个“预知梦”里,对淮南王府佟涵梦这位嫡女,都只是一个粗浅的印象。 但,单单傅芷卉那为了嫁给未来的皇帝,不仅下狠手算计自己嫡亲的姐妹,叔婶和祖父祖母等人,就连自己的父母也不放过的性情,就让她不敢小瞧了素日里与傅芷卉“虽不是嫡亲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的佟涵梦。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三观”不同,怎么能做朋友呢? 只是,想起自家对淮南王府和安国公府的算计,再想到自己私下里探听到的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姑嫂俩那私下里相处颇佳的消息,白冬瑶不免有些忧心忡忡,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娘,距离这些消息传出来,已过去了半个月。可,不论淮南王府,抑或是安国公府,怎么都没找上傅府算账呢?该不会,出了什么差池吧?” 第479章 惨遭鞭笞候夫人(1) “应该不会。” 锦荣候夫人沉吟了会,略有些迟疑地说道:“以长公主和傅四爷的性情,倘若知晓咱们的谋算,定会不管不顾地打上门来,哪会一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风平浪静’。” 话虽如此,然而,事实上,就连锦荣候夫人自己都不太自信,总觉得有什么地方疏忽了。 只是,一时半会,还真想不明白。 但,在自个儿闺女面前,锦荣候夫人却依然要端出一幅“稳操胜券”的当家主母姿态,遂深吸了口气,压下胸腹间突然滋生出来的不安,轻拍白冬瑶的手背,道:“别担心,我已经让人去查探消息了。很快……”他们就会回来。 最后这句话,还在锦荣候夫人喉咙旁徘徊,下一刻,就只听得外面一阵喧闹,伴随着丫环婆子们的哭喊哀求声响起的,则是锦荣候那特有的咆哮怒吼声。 以及,轻易就让锦荣候夫人脸上血色褪去的长鞭击打在青砖地面上时,发出来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劈啪”声! “娘。”虽然,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何等可怕的事情,然而,经历两场“预知梦”后,已悄无声息地点亮了“第六感”技能的白冬瑶,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遂一脸惊惶不安地看着锦荣候夫人。 被白冬瑶的声音给惊醒的锦荣候夫人,忙不迭地起身,以一种不容人拒绝的强势,将白冬瑶往屏风后面的柜子处拖拽去,嘴里更是急切地叮嘱道:“梦儿,你快到里边躲起来!” “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可以出来!” 最后这句话,还在白冬瑶耳旁回荡,下一刻,她的眼前就一暗。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哪怕过去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白冬瑶也不敢有一刻遗忘! “贱人!” 来不及察看白冬瑶是否已经藏好,就匆忙回到屋内,却还来不及将桌面上多出来的茶盏收拾好的锦荣候夫人,就被迎面而来的一鞭给抽中了。 “啊!” 仿若被锦荣候夫人发出来的哀叫声给取悦了,又仿若见到锦荣候夫人那狼狈不堪的模样,总算是觉得一直堆积在胸口的郁气,终于有了个发泄的渠道,锦荣候嘴角勾起一抹冷酷残忍的弧度。 一挥手,又是一鞭。 “我将候府的管家权交到你手里,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往常,你在府里作威作福,让姨娘们给你立规矩,也就罢了,谁让你运气好,跟我姐是‘手帕交’呢?为了你在府里的地位,我姐可是三番五次地派人警告威胁我!就连我的长子,也因你而葬送了一条鲜活的性命!” 说到这儿时,锦荣候面容也有些扭曲,眼前仿若再次浮现了当年那血腥残暴,而自己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受罪的场景,忍不住又是连连几鞭,抽向锦荣候夫人。 “啊!” 锦荣候夫人又是一声惨呼,那声音之高昂,之尖利,仿若透过紧闭的院门,窜入云霄! 然而,与此同时,她的脸上却也跟着露出一抹似狰狞,似嘲讽,似讥诮,似狠戾的神情来。 仿若是被锦荣候夫人脸上显露出来的神情给刺激到了似的,又仿若是被锦荣候夫人发出来的嘶心裂肺般的尖叫声,给撬开了过往那最不堪的记忆的,锦荣候手里的鞭子甩得越发地急切起来。 “啪!啪!!啪!!!” 一鞭,比一鞭急切。 一鞭,比一鞭狠厉。 偏偏,每一鞭,都只带起了衣裙碎片。而,锦荣候夫人身上那裸露出来的皮肤,却依然光洁白皙。 仿若,眼前这惨遭鞭笞的一幕,仅仅只是一场噩梦般。 然而,那深入骨髓,如影随形的疼痛,却让锦荣候夫人将包括锦荣候在内的所有人都恨上了! 谁能想得到,在今日之前,那向来不被世人放在眼里的“纨绔”锦荣候,竟然可以冷血狠毒至此? 这打人,也分两种。 一种,将人打个鲜血淋漓,身上无一处完好的地方。瞧着受伤颇重,让人下意识地就心生怜悯。实际上,却只是些皮肉伤,并未伤筋动骨。只需好生地将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一种,打完人后,被施虐的人身上皮肤没有任何痕迹。瞧着就像从没受过伤般,让人下意识地就觉得这人太过娇情。实际上,却是真正地伤筋动骨。严重一点的,就连五脏六腑都会受损。哪怕好生将养一段时间,也会落下病根。甚至,有碍寿元! 锦荣候施展的鞭笞法子,就是最后一种。 而,被鞭的人,是与他同床共枕,相敬如宾二十年的发妻!! 其残暴狠戾,冷血薄情的心性,可见一斑。 “府里这样大的地盘,都不够你玩的,竟然将手伸到了淮南王府和安国公府!就连傅府,也不打算放过!你以为你是谁?天下绝无仅有,将所有人都当成棋子,随意拿捏算计的聪明人?!” “贱人,你自己上赶着找死,别将我们锦荣候府也拖下水!” 又是连续几鞭,却未能听到锦荣候夫人的嘶吼声,惨叫声,许久未做这般剧烈活动的锦荣候,也不由喘着粗气,任由长鞭坠落到青砖地面上,发出更加惨烈的“劈啪”声,颇有些未能得到顺畅发泄的憋闷。 “今儿个,我就将话撂到这儿了,再有下次,我就一纸休书给你!” 话落,锦荣候就衣袖一挥,姿态潇洒地转身离开。 至于临窗矮桌上,那明晃晃章显出室内还有人的茶盏果盘? 呵! 锦荣候表示,他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瞧不见?更不是天字第一号的傻瓜,又怎么会猜测不出躲在屋内的人是谁? 不过是“敲山震虎”而已! 真以为,他是个广交狐朋狗友的纨绔子,就不知道躲藏在幕后煽风点火,窜唆文氏上赶着为难算计淮南王府、安国公府和傅府的人是谁? 开什么国际玩笑! 纨绔子弟,也有自己的尊严,好不?! …… 第480章 惨遭鞭笞候夫人(2) 也许是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再或者,两个时辰? 锦荣候夫人已经记不太清楚。 她只感觉到彻骨的寒意,仿若下一刻,早已被冻僵的身体,就会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然后,血肉骨头皆碎裂开来,再被那无处不在的寒风给带走。 不留下任何痕迹。 仿若,从最初,她就没存活在这个世间般。 …… 待在柜子里的白冬瑶,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茫然惶恐的状态中。 那模样,怎么说呢?就如同被人关了小黑屋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审判,也不知道审判自己的人都是谁?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之路在何处! “滴答!滴答!” “咚!咚!!” 这是什么声音? 水声?风声? 抑或是自己的心跳声,血液在身体里流淌时发出来的声音? 再或者是那些“墙头草”的下人,闻听锦荣候爷提着鞭子往正院赶来的消息后,就做出了隐于暗处窥探的决定? …… 怎么会这样? 为何,会有这样可怕的事情发生? 那所谓的“预知梦”,究竟该不该当真? …… 就在此时,在提着鞭子的锦荣候出现在正院的那一刻,就得到机灵婆子报讯的钱嬷嬷终于赶回来了! “夫人!” 钱嬷嬷跑得满头大汗,却在见到趴伏在青砖地面上,整个人犹如冰窟里的千年寒冰般,裸露在外的肌肤竟散发出青白之色,让人瞧着就从脚板心往上窜寒意的锦荣候夫人时,脸上的血色尽褪,往前奔窜的身体一个踉跄,就栽向地面。 “扑通!” “唉哟!” 巨大的声响中,伴随而来的痛呼声,终于将陷入满腹惶恐骇怕等情绪中,不可自拔的白冬瑶给唤醒了。 “娘!” 白冬瑶那如面条般酸软无力的身体,突然被注入了一股暖流,不知打哪来的一股勇气,让她手脚并用地从柜子里爬了出来。 在这期间,她的身体无数次撞到柜旁的摆件,发出“砰通”的声响。然而,她全然不顾,只是踉跄着跑到锦荣候夫人面前,和同样赶来,一身狼狈惊惶的钱嬷嬷一起,将锦荣候夫人搀扶到了软塌里。 又是狐狸皮毛的大褥子,又是暖炉,又是滚烫的红糖姜茶水,又是搓磨着手脚…… 一通忙活后,锦荣候夫人总算回过神来,然后,就是对方才那幕场景的后怕,忍不住就和白冬瑶抱头痛哭起来。 钱嬷嬷也在一旁跟着抹泪,嘴里更是迭声说道:“夫人,苦了你了……” 放一般人身上,遭遇这种“打脸”的事情,必然会回娘家,寻娘家人做主。 然而,当初,锦荣候夫人之所以能与曾经的吏部尚书嫡女,如今的皇后娘娘玩到一块儿去,完全是因为两人身份地位相差无几。 如今呢? 哪怕,这位坐镇中宫的皇后,并不受皇帝待见,导致娘家原本应该加封“承恩公”这样的爵位,却不仅降为候爷爵位,更只给了个“锦荣”的赐封,却也不是官职最高不过三品的锦荣候夫人娘家能理直气壮找茬挑刺的!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如今的锦荣候夫人娘家,那完全是要看锦荣候脸色吃饭! 一旦,锦荣候狠下心来,不愿再与锦荣候夫人维持所谓的“相敬如宾”,那么,不需锦荣候亲自动手,就有一众上赶着逢迎拍马之人出手对付锦荣候夫人娘家父兄! 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锦荣候夫人的娘家人给碾死! 傅府 “啥?!” 傅佩瑶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什么叫锦荣候提着鞭子,狠狠地抽了锦荣候夫人一通? 什么叫锦荣候夫人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让锦荣候府里的所有人,包括主子和下人们,通通做起了噩梦? “白冬瑶呢?她就没做些什么?”将这些消息,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后,傅佩瑶抬头,看向下首汇报此事的,道:“说到底,这件事,也与她有关,她就没去寻些助力来?” 比如说,那锦荣候夫人的娘家父兄。再比如说,借助“准太子妃”的身份,入宫寻求皇后的帮助。 “并无。”婆子恭谨地说道,然而,心里却也是颇瞧不起白冬瑶这凉薄到连“白眼狼”这三个字都不足以形容的性情。要知道,那惨遭鞭笞之人,可是她嫡亲的生母哪! “啧。”傅佩瑶撇撇嘴,摆了摆手,示意婆子退下后,就冲一旁静坐的长公主说道:“娘,没想到,白冬瑶竟然是这样的人!如今,我倒是有些同情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了!!” “哦?此话怎讲?”长公主挑了挑眉,相比起白冬瑶的冷血无情本性,她更好奇的是傅佩瑶又会针对此事,说出一番何等震惊世俗的观点。 傅佩瑶摩挲着手里的茶杯,笑了笑,道:“连自己生母都不重视的姑娘,又能指望她会因所谓的‘姑嫂’‘婆媳’等关系,而多么地看重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吗?指不定,还不等大难临头,这只‘鸟儿’就会提前飞走。甚至,飞走之前,还会一翅膀就对方给拍到坑里,从而为自己的逃亡之路增添更多的生机。” 这,就是典型的“遇到熊瞎子了,不必跑到队伍最前面,只要能超过队伍末尾那个人,就能拥有存活的机会”。 “不过,也许,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就欣赏这种‘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姑娘。”唯有狠辣至此,才能在皇宫内院那样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安稳地生活下来。 “白冬瑶越狠毒,越薄情,往后,他们母子俩算计起白冬瑶时,也就会越发地无所顾及。毕竟,白冬瑶连自己嫡亲的生母都能弃之不顾,那么,他们为了‘自保’,做出一些迫不得已的举动,也是很正常的。” 比如说,让白冬瑶打头阵,利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阴私手段,将手伸到宗亲重臣的内宅中,从而胁迫这些人为太子所用。 待到太子顺利登基后,手里不知沾染了多少条性命,可谓是“心黑手辣”典型代表人物的白冬瑶,被皇后和太子推出来,承受众人的怒火,不是很正常的吗? 到时候,皇后和太子就又能往自个儿身上贴个“大义灭亲”的标签! 此举,可谓是“一箭三雕”! 第481章 名士头衔有何用 “只可惜了,锦荣候夫人。” “你很同情锦荣候夫人?”端起茶杯,轻抿了口茶水的长公主,仿若漫不经心地问道,脸上的神情在袅袅的茶烟中看不太真切。 “当然不!”傅佩瑶鼓着双颊,气呼呼地瞪着长公主,“娘,合着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五六不分’的蠢货呢?” “哟?”不待长公主回话,一道熟悉得让人不由自主就生出“欠扁”感慨的声音,就出现在傅佩瑶耳旁:“我还是第一次听人骂自己是‘蠢货’的,啧!” 逆着光而来的傅四爷,衣袖翩飞间,竟有一种飘然若仙感。 然而,这,纯粹是那些被傅四爷的“潇洒狂放”名士作风给蛊惑成“脑残粉”的人,才能生出的感慨! 对傅佩瑶这个“见多识广”的姑娘来说,那是全然不受影响。 “爹,这是比喻,懂?!”傅佩瑶斜睨着傅四爷,“别总是捞起半截话就跑,你得将整件事情给捋顺了,再不然,也得将整句话给听全了,才能发表自己的看法和观点哪!不然,旁人还不得怀疑你这所谓的‘名士’,真是靠自己实力获得的?而不是靠刷脸和身后的后台得到的?” “瞎说什么?!”若傅四爷也像其它那些性情狂放恣意的名士一般,蓄着一把美须的话,此刻,他定然演绎出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来,“瞧你说得这般轻巧,有本事,你也给我拿一个‘名士’的头衔回来!” “我要‘名士’头衔做什么?”傅佩瑶就只差没有直白地鄙视傅四爷了,“‘名士’?那是什么?能吃吗?能用吗?能卖钱吗?” “轰隆隆!”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正好劈在了傅四爷脑袋上! “恍恍惚惚”,“茫然懵逼”“生无可恋”等词语,完全无法描述傅四爷此刻的心情。 ——听傅佩瑶这样一说,咋就觉得让人追捧的“名士”,犹如大街小巷上随处可见的沙砾草木般,根本就不值一提呢? 那么,过往那些年,他为了得到“名士”的称号,付出去的那些心血和汗水,时间和精力,又算什么? 那些因为他年纪轻轻,就“镀”了一层“名士”的光环,而每每拿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瞧他的人,又算什么? …… 然而,傅佩瑶完全没察觉到傅四爷满腹的郁闷和懊恼等情绪,更没留意到傅四爷竟破天荒地钻了“牛角尖”,而是用一种满满无奈的神情看着傅四爷,摊了摊手,道:“所以,爹,你觉得,“名士”,有何用呢?!” 傅四爷一脸茫然地回望傅佩瑶,显然,心神不知飘到了何处去,根本就没听到傅佩瑶的这句总结。 不然,眼下,傅四爷会不会气得闭过气去?那,还真不好说! “咳。”长公主放下手里的茶杯,嗔怪地看了傅佩瑶一眼,道:“别欺负你爹。” “什么?!”傅佩瑶再次瞪圆了眼,指了指虽依然处于愣怔状态中,却依然不失潇洒狂放气度的傅四爷,再指了指蜷缩成一团,完美演绎出“可怜兮兮”四个字的自己,控诉道:“娘,爹是见多识广、心胸宽广、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我呢?只是一个眼界狭窄、短见薄识、瞻前顾后的小姑娘。向来只有爹随意揉捏欺负我的份,哪有我反抗的地儿呢?!” 长公主手指微屈,敲了装怪的傅佩瑶额头一下,道:“就你这脑瓜子转得比谁都快,从不认怂,伶牙俐齿到让人招架不起的模样,不当‘名士’,都可惜了!” “才不!”傅佩瑶扁扁嘴,揉着自己的额头,看了眼虽依然愣怔在原处,眼神却已慢慢恢复清明的傅四爷,就如同一只邀宠的小猫咪般,“哧溜”一声就窜到了长公主怀里,四处蹭了蹭,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后,才冲傅四爷扮了个鬼脸。 “咱们家,有爹这样一个‘怼天怼地’,从不认怂的名士就够了,再多一个,我怕爹往后都不敢出门了!” “你呀!”长公主又何尝不明白傅佩瑶的话外之意呢? 然而,对长公主和傅四爷来说,他们在外面与人拼搏厮杀,几乎耗尽了心血,却依然甘之如饴,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给自己的儿女们创造更好的生存环境!不就是想要给那已然老去的父母长辈们撑起一片依然蔚蓝的天空! “我曾跟你那五个哥哥们说过,咱们家的人,不必依靠‘联姻’,而,如今,这句话,我也要跟你说一遍。” “咱们家的姑娘,不需要像其它人家的姑娘那般,享受了家族给予的庇护,锦衣华裳,珍馐美馔般娇养大,就该为家族的荣辱兴衰尽力。” 这样的理念,搁在傅佩瑶穿越前的科技爆炸时代里,并不突兀。然而,搁在大唐王朝这样一个“家族至上”的年代里,却显得有些“特立独行”了。 而,这,也正是长公主能与傅四爷相知相惜,进而相恋相守一生的源由! 然而,即使如此,对那些从还未记事起,就被灌输了与家族“荣辱祸福与共”思想理念,并以此为傲的世家子弟们,长公主也并不会发表任何不妥的看法。 只因,每个家族,都有自己存在的必要,故,家族里的每一个族人,也都必需遵守家族里的规矩。 就如“没规矩,不成方圆”这句话般。 不过,不论长公主,抑或是傅四爷,都不愿意看见这样的“命运”,降临在自己的儿女身上。 “娘,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成为了你的女儿。”傅佩瑶只觉得自己犹如浸泡在温泉里般,无处不在的暖意,将她紧紧地包围住,穿越前,多年职场倾扎而铸就的凉薄性情,也在慢慢地消褪。 长公主轻轻抚摸着傅佩瑶的后背,像安抚一只满腹忐忑惶恐,却又不知这些情绪由何来的猫咪般,一下又一下的,脸上的神情却有些复杂,在傅佩瑶注意不到的角落里,和傅四爷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第482章 惨遭被嫌傅四爷 傅四爷抬手,抹了一把脸,只觉得自己今儿个出门还真没看黄历,不然,怎会陷入此等“进退维谷”的环境中呢? 要他说,去另外一个时空“锻炼”,多棒啊! 换了他,那是恨不能立刻下跪,感谢老天爷送来的这份大礼。 而,搁在长公主身上,却特别地心疼,甚至,竟还隐隐有些恼恨老天爷的安排。 仿佛,傅佩瑶那所谓的“历练”有多么地艰辛似的。 然而,事实上呢? 当年,他们在傅佩瑶这个年纪,那是早早就“独挑大梁”了哪!哪像傅佩瑶这丫头,到现在,还找各种理由和藉口待在家里,过那“吃饱就睡,睡饱就继续吃”的养猪一样的生活?! …… 可惜,再多的想法,傅四爷也没办法说出口。 谁让长公主正拿威胁和警告的目光看着他,一幅他若不想个法子,让傅佩瑶从这“自怨自怜”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就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模样呢?! 傅四爷连连咳嗽了好几次,都没能唤来傅佩瑶一个正眼后,无奈之下,只能佯装漫不经心地从长公主和傅佩瑶身旁经过,宽大的衣袖,因为他的动作,而在温暖如春的屋内,散发出一道极犀利的冷风。 挑了个离长公主最近的位置,坐下,为自己沏了杯茶,端起来,品了一口,放下后,发现依然没能“唤回”傅佩瑶心神的傅四爷,“磕”的一声,就将手里的茶杯放回桌面,阴恻恻地说着:“我说,丫头,吊人胃口的行为,很不道德啊!” 傅佩瑶充耳不闻,一幅依然沉浸在和长公主母女情深的美妙氛围中。 “嘎吱!” 傅四爷磨了磨后槽牙,真当他没瞧见,傅佩瑶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狡黠和奸诈呢? 他就知道,这丫头,就是上天派来惩治他的魔星! “傅佩瑶!” 这回,傅佩瑶终于抬头,看向傅四爷了,一脸的茫然和疑惑,仿若不太明白傅四爷为何突然就出声唤自己似的。 “啧!” 傅四爷微微偏头,一幅“辣眼睛”的嫌弃模样,然而,脸上那抹嫉妒,却将他心里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瞅瞅,那得瑟中混合着炫耀的情绪! 若非,眼前这个得意洋洋的姑娘,是自己嫡亲的闺女;若非,长公主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呵! 虽然,傅佩瑶没有“读心术”的异能,不知道傅四爷心里的想法,但,由傅四爷那毫不掩饰的嫌弃情绪中,也能猜测出几分来。 “爹,你叫我,做甚?” “你说呢?!”傅四爷不答反问,似笑非笑地看着傅佩瑶。 可惜,这幅高深莫测的模样,只能骗骗其它人,想要骗住傅佩瑶这么个已经习惯和傅四爷每日“互怼”一回的姑娘来说,那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就如此刻,傅佩瑶就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虫子,哪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呢?又为什么要叫我呢?更何况,你还不是通俗意义上所说的‘风度翩翩,儒雅俊美,文武双全’的世家贵公子,而是那‘性情狂放,怼天怼地,张嘴就喷毒汁,每天都走在结下更多仇人路上’的风流名士!” “爹,你应该知道这样一句话——想要知道名士心里的想法,尤其,还是那自诩‘风流’名士心里的想法,那么,首先,就得将自己给逼疯!因为,作为正常人的我们,永远不知道名士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对于我们正常人来说,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搁名士眼里,那就是轻轻松松就能要了他们老命的大事!” …… “敏儿!”傅四爷摊手,耸肩,将傅佩瑶往日里的“无可奈何”的举动做了个“惟妙惟肖”,“你瞧见了吧?连我都被这丫头‘怼’得说不出话来,其它人,哪还能欺负得了她?你呀,就放一百个心吧!” 一个字都没提自己被傅佩瑶欺负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尴尬又郁闷的往事,然而,细细剖析,却能从每个字里品出好几重意思。 这,才叫能耐哪! 傅佩瑶毫不犹豫地冲傅四爷翘起了大拇指,一脸的钦佩和敬仰! 傅四爷:“……” 人生,从没如此艰难! 随心所欲地活了几十年,从来只是坑得旁人一脸血,真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傅四爷,如今,总算体会到了往常那些人每每见到自己时,那满腹哀怨和愤懑,偏又敢怒不敢言的酸楚感。 果然,人哪,就是不能太得瑟。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傅四爷这满腹的怨念,傅佩瑶并不知晓,当然,即使知晓了,也不会太当回事。 此刻,依偎在长公主怀里的傅佩瑶,佯装没瞧见傅四爷那灼热得仿若能杀人的目光似的,笑嘻嘻地说道:“娘,方才,我们探讨到哪儿了?” 傅四爷:“……” 瞅瞅,这转移话题的方式,太生硬了,差评! “啊!”说着话的同时,傅佩瑶还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道:“想起来了!我们在探讨锦荣候夫人值不得值人同情这件事。” “娘,我觉得,锦荣候夫人在憋大招。”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这样的感慨,并不适合套用在锦荣候夫人身上。 真要说起来,锦荣候夫人这样长期混迹于内宅,惯使“杀人不见血”“坑死人不偿命”招数的妇人,那是真正的“不在沉默中变态,就在沉默中爆发”。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兔子急了还咬人。 而,哪怕,借了皇后的名义,但,能将偌大的锦荣候府尽皆掌握于自己手里,并让包括老夫人和皇后等人在内,挑不出任何疏漏失误之处的锦荣候夫人,又岂是那些性情懦弱到被人欺负狠了,才豁出去自己一条性命反抗的人呢?! …… 长公主微微颌首,静静地聆听着傅佩瑶的言论,不时出言,适当地提点诱导,以通过这样一个又一个实例,来培养傅佩瑶“透过一件普通的内宅阴私小事,从而窥见前朝官员派系之争”的能力。 第483章 幕后英雄郑少主(1) 而,在傅佩瑶没察觉到的角度,长公主和傅四爷隐讳地交换了一个视线。 ——说实话,锦荣候府的算计,并非表面那般粗浅。 若非十月份,郑皓轩抵达京城后,就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将曾招惹,或者,应该说是算计坑害过傅佩瑶的傅芷卉、佟涵梦和白冬瑶三人调查了个清清楚楚,就连三人唯一依靠的安国公府、淮南王府和锦荣候府都没放过,哪怕长公主和傅四爷早早就提防戒备锦荣候府,想要脱离锦荣候府倾尽阖府之力的算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这世间,向来都是“只有千日做贼,而没有千日防贼”的。尤其,锦荣候府还是皇后的娘家,太子的外家! 哪怕,皇室勋贵里那些顶着张“忠厚慈祥”面皮,实则内里却满满精明狡诈的老狐狸,早就从皇帝对锦荣候府爵位的赐封中,敏锐地猜测到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对皇后,或者应该说是锦荣候府一家子的不待见,但,太子呢? 自古以来,“虎毒不食子”,而,大唐又向来施行“嫡长子”继承制。除非,如今这位太子一时脑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否则,他的太子之位就必然会稳稳的! 在“天子一怒,伏尸万里”的情况下;在个人利益与宗族牢牢地绑在一起的时候;在“胜者王,败者寇”到一步错,就可能出现“满门抄斩”或“阖族流放边疆”的结局里,不论前朝后宫,哪一位,不是绷紧了面皮,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呢? ——一味地讨好现任帝王,不论帝王做了什么样的决定都拍掌叫好,并冲在最前方,那不叫对帝王“忠诚”,而叫分不清时局,连自己和家人都不一定能保住的“狗腿子”。 当然,在皇帝身体尚且健壮的情况下,本着“从龙之功”的想法,将自己和整族的前程性命全部押在某个皇子身上,也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通俗地来说,每个朝代忠臣小人都必不可少,更多的,却是那些既能讨好太上皇,又能献媚于新君的“墙头草”。 如此一来,世间总有那么些寄希望于“太子”顺利登基称帝,而明里暗里地偏向锦荣候府的人。 这些人,在得知锦荣候府阖全族之力对付某个人和其身后的家族的消息时,虽不一定会捋起袖子冲在最前方,以表明自己站在锦荣候府这一边的态度。但,却也难免会紧随在锦荣候府背后,不时推波助澜,煽风点火,再落井下石,从而做出一幅“不能吃肉,却能跟着啃骨头喝汤”的姿态 哪怕,锦荣候府对付的是太上皇和皇帝皆信任和器重,更有老国公和老夫人坐镇的傅府,就连傅府的主子长公主和傅四爷,也并非好招惹的,可,那又如何? “富贵险中求”,越危险的事情,将来得到的报酬就会越丰厚。 比如说,帮着铲除了傅府,不仅能顺势瓜分傅府的产业,也能顺势斩掉太上皇和皇帝器重的左臂右膀,在这两位伤痛欲绝的情况下,皇后就能真正掌握整个后宫。若能一劳永逸地弄死皇帝,那么,登基称帝的太子,岂不会大肆封赏自家?! …… 思虑片刻后,长公主就笑盈盈地说道:“瑶儿,其实,这次,咱们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也有郑家那小子的功劳。” “郑……”在长公主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中,傅佩瑶默默地将到喉的“皓轩”两个字咽下肚,“郑少主?他怎会莫名其妙,就帮我们这样大的忙?” “话说,爹,娘,你们与郑家这代家主和其夫人的交情,就真这么好?简直不可置信!”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还摇了摇头,一脸的哀怨和郁闷。 “往常,总听人说什么‘莫逆之交’,又有什么‘肝胆相照’,我还以为那都是些酸儒们编出来的话本子,世间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纯粹的情谊。今儿,我才发现,我实在太浅薄了!” “可惜,为何,我竟然没有这样的好运呢?这一辈子,我不求三五知己好友,但求有那么一位知心人,也就死而无憾了啊!” “咚!” “嗷!” 傅佩瑶捂着额头,泪眼汪汪地望着慢吞吞收回手指的长公主,一脸控诉地声讨道:“娘,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不是君子。”长公主斜睨着傅佩瑶,“这不是你最常挂在嘴旁的话吗?今儿,我就借来一用。” 傅佩瑶扁扁嘴,不再与长公主争辩“君子”和“小人”的话题,转而问道:“那你总得告诉我,究竟哪儿说错了吧?不能一声不吭,就实施这样的‘惩罚’啦!” “你说呢?”可惜,这回,长公主并未如傅佩瑶意愿,而是毫不犹豫地将这颗皮球又踢了回来。 “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傅佩瑶想也不想地说道,在傅四爷“自掘坟墓”般幸灾乐祸的神情中,忍了又忍,才忍住了冲傅四爷做个鬼脸的念头,心里却打定主意,今日之后,一定不能轻饶过傅四爷这位正事不做,整日里就只知道“搬弄是非”的家伙! “不论过往那些年,郑少主为何保持着一种‘神秘莫测’到近似于‘孤云野鹤’般的隐士高人姿态,单单这一年来,在郑少主的示意下,包括迎客来大酒楼在内的一应店铺做出来的诸多礼让尊敬的举动,我们都必需心存谢意。” “尤其,此次,若非郑少主及时出言提醒,想必,家族就会陷入‘内忧外患’的处境中。”而,这样的状况,其实,往往,也是一个家族败落的先兆。 “即便,爷奶爹娘及时察觉到不对劲,从而深入调查这些事情,却也难免错过最佳时机,而落入锦荣候府等人联手挖的又一个大坑里……” 当然,最可怕的,莫过于明知罪魁祸首是锦荣候府一家子,自家人却因为早早就杀红了眼,而宁愿豁出性命去弄死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却也不愿意以这种自杀性的报复手段对付锦荣候府! 那,才是天下间最悲惨的事情! 第484章 幕后英雄郑少主(2) 傅佩瑶从不认为,这世间,就该有人无原则地对自己好。哪怕,与自己有着血脉亲缘关系的父母亲人,都不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又怎能要求与自己没甚么血缘亲属关系的外人,也这般待自己呢? 人哪,得认清自己的地位。 这一点,也并不会因为所谓的“夫妻一体”之类的说法,而有所改变。 不然,就不会有“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的存在了! 故,眼下,傅佩瑶虽很是感激郑皓轩及时伸出来的“援手”,然而,嘴里却也必需说道:“世人常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又有‘大恩不言谢,来世结草衔环’之类的说法,不论郑少主因何而送出这样的信息与我们,我觉得,我们都应该送一份厚礼。” 顿了顿,傅佩瑶又补充道:“一份厚礼,只是代表着我们的心意,并非旁人所想的用‘重礼’来抵消这所谓的‘人情’。” “虽然,这世间,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可,既然,爹娘你们与郑家家主和夫人是‘莫逆之交’,那么,这样的‘人情债’,欠欠也无妨。不然,分得太清楚了,还难免让人觉得你们回到京城后,就与他们疏离起来了,从而让人对你们之间的这段情谊也生出猜忌来。” “瑶儿,你能如此想,就很好。”长公主一脸欣慰地看着傅佩瑶,“连圣人都说‘人无完人’,更有‘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说法。故,在一个人的能耐,没能达到‘撼动天地’‘震惊世人’的程度之前,就必需将‘低调谦逊’这四个字铭刻在骨子里,更得在适当的时候‘示弱’。” 长公主嘴里说的“示弱”,并非字面上的“怂”“懦弱”这样的“弱”,而是在适当的场合,适当的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软肋,或者,应该说是弱点。 比如说,臣子对上皇帝时,再比如说,儿孙对上长辈时…… 通俗地来说,你得让上位者,觉得能牢牢地将你掌握在手心里,根本就不必担忧有朝一日,你生出反骨,背叛对方,或者,翅膀长硬了,飞出对方手心后,还反过来报复加害于对方! 傅佩瑶只觉得自己犹如泡在温泉里似的,身体里每一个毛孔都尽情地舒展开来,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舒坦熨帖,忍不住就回了长公主一抹特别明媚灿烂的笑容:“娘,我明白的。” “回头,我就整理一份清单出来,你和奶过目后,我再亲自带人送到迎客来大酒楼里去。” 亲自? 亲自! 这不是赤果果地向世人宣告,自家闺女看上迎客来大酒楼的幕后东家郑皓轩了嘛! 这怎么可以! 长以主手一伸,捏着傅四爷腰间那块嫩肉,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旋转,眼角的余光却留意着一旁的傅四爷,目光在傅四爷那那迫于傅佩瑶存在,为面子之故,而呲牙咧嘴,却不得不将“痛嘶”声压下去,并继续做出一幅“云淡风轻”“飘逸狂放”名士风姿的神情上停留片刻,总算觉得心里那些不知何时滋生出来的愤懑和恼怒等情绪减弱了几分。 其实,不仅平日里觉得郑皓轩还不错,有意无意地搓和过郑皓轩和傅佩瑶,更曾隐隐生出过某种类似于“丈母娘看女媚——越看越满意”心态的长公主,突然牵怒起郑皓轩,就连平日里与傅佩瑶“互怼”“互坑”已成为某种习惯,更曾在很多时候,都生出过恨不能立刻就将傅佩瑶这个姑娘嫁出去,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情绪的傅四爷,那脸色都不太好看,心里更是狠狠地记了郑皓轩一笔。 只能说,天下父母心,莫过于此哪! “瑶儿,你应该知道,那郑家小子,来自于隐世家族。” 不得不说,不愧是见惯了大风大浪,早已练就一颗遇事处变不惊,镇定自若姿态的长公主,轻飘飘一句话,就摆出一幅很为郑皓轩考虑的“长辈”姿态,偏还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 哪怕郑皓轩在此,也不能! 哪怕这两个月来,因为郑皓轩将傅府当成日常任务来刷的举动,让傅佩瑶这个穿越前后都特别“宅”的姑娘,而在有意无意中,与郑皓轩相处的次数增加了许多,对郑皓轩的品性,也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但,在长公主和郑皓轩这两人中间作选择,傅佩瑶也会毫不犹豫地偏向长公主。 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长公主和傅四爷就“脑补”了许多,更不知道郑皓轩这段时间里辛苦刷出来的好感值,瞬间就跌为零的傅佩瑶,眨巴着水润的眼眸,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长公主,慢慢地,慢慢地点了下头。 长公主一脸慎重地说道:“这世间,每一个家族,除了族长,即便他们宗族自家人,也不能知晓家族明里暗里究竟有多少处产业。郑家,也不例外。” “娘,你是说……”傅佩瑶迟疑地看着长公主,“大家都还不知道,那迎客来大酒楼的幕后东家是郑少主?” “可,年初,我差点被迎客来大酒楼悬挂的宫灯给砸个正着这件事,哪怕并未传得沸沸扬扬,却也瞒不过有心人的探查。他们再结合那些和迎客来大酒楼每年悬挂的不同宫灯有关的传言,即便不能猜测出郑少主的真实身份,但,也差不了多少吧?” “这,你可就错了。”长公主笑盈盈地看着傅佩瑶,道:“京城这地方,世家勋贵多了去了,没有确切实足的证据,谁能猜测到迎客来大酒楼的幕后东家身份?” “这,就是所谓的‘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朝’吧?!”傅佩瑶立刻就明白了长公主的话外之意,遂微微点头,道:“娘,回头,我请文嬷嬷去一趟。” 文嬷嬷是傅佩瑶的奶娘,不论身份,地位,抑或是对傅佩瑶的重要性,从某方面来说,都能反映出傅府,或者,应该说是傅佩瑶对郑皓轩给予“援手”一事的重视和感恩。 第485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1) 迎客来大酒楼 “这是我应该做的。”郑皓轩接了文嬷嬷递来的礼物清单,珍之重之地放在矮桌上后,就一脸慎重地说道。 那模样,那姿态,那叫一个理所应当! 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都是自家人,何必这般客套”! 只令隐约猜测到老夫人和长公主心思的文嬷嬷,也不由得一阵牙酸,看向郑皓轩的目光里,那原本就拥有的淡淡的欣慰和骄傲,转而被恼怒和怨怼等情绪给取代。 没办法,谁让这些年来,文嬷嬷也算是看着傅佩瑶长大的。从某方面来说,傅佩瑶在她心里的地位,比她自己嫡亲的闺女还要重要呢? 此刻,抛除最开始知晓郑皓轩用意的“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以及“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心态,取而代之的就是那种“自家辛苦养大的一颗好白菜,竟然在自己眼皮子下被猪给啃了”的郁闷和抓狂等情绪。 故,此刻,文嬷嬷就随口应了几句,就微微弯腰,做出一幅准备立刻离开的姿态。 然而,虽尽情地在自己的思绪中“翱翔”,却依然下意识地分出一抹心思,放在周围环境上的郑皓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遂毫不犹豫地说道:“正好,前儿,我得了些新鲜吃食糕点,就麻烦文嬷嬷回府的时候,帮忙捎带给瑶儿妹妹了。” 文嬷嬷:“……” 简直不敢相信,有朝一日,她这么个做下人的,竟然能从郑皓轩这样的世家贵公子嘴里听到“帮忙”这两个字! 这,算不算是所谓的“打狗还看主人”? 啊呸! 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这,应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无耻到没下限”,才对! 仿若没瞧见文嬷嬷看向自己时,那特别诡异的视线似的,郑皓轩不慌不忙地吩咐着侍候的下人,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装上马车,然后,才略带歉意地对文嬷嬷说道:“还请文嬷嬷帮忙转告,等我稍加洗漱休整后,明日,再亲自携重礼前往傅府拜见长辈们。” 文嬷嬷:“……” 上看下看,左瞧右望,她也没发现在外面奔波忙碌了一个月的郑皓轩,身上哪来的“行色匆匆”“疲惫倦怠”!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要以最好的状态见傅家人”? 真是心机深重哪! 傅府 “一些新鲜吃食糕点?” 傅佩瑶嘴角抽搐了下,目光在那一箱箱摆开来,连老国公和老夫人夫妻俩居住的最大的荣寿院都摆不下的箱笼上停留住,额头也跟着飘过三条黑线,忍了又忍,再也忍不住地吐槽道:“这能叫一些?哪家‘一些’东西,是这样算的?当我不识数呢?还是当我是三四岁不记事的小姑娘随意哄骗呢?” “有的吃,还抱怨?!”同样有些“气不顺”的傅四爷,在听到傅佩瑶这番话时,心里竟生出一股不知是气,抑或是乐的情绪来。 “不,爹,你说错了!” 傅佩瑶狠狠地瞪向傅四爷,若非傅四爷的打茬,方才,她就能抓住脑子里飞快掠过的那抹亮光,从而琢磨出郑皓轩如此行事的用意。 “自古以来,‘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又有‘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说法。而,咱们家与郑家的交情,哪怕深似海,却也不可能让郑少主这位忙里忙外的大人物一直惦记在心上,并每天都让人送上一份厚礼不说,就连离开京城到外地去办急事,回来后的第一件事情,也是立刻就送来这样一些礼物,更准备第二日就携带重礼来拜访!” “哦?!”傅四爷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看着傅佩瑶,“真难得,你那每日里除了‘吃’,就再不会关注其它的脑瓜子,竟然还能想到这一点!” “奶,娘!”傅佩瑶一脸哀怨和委屈地求助三位大佬,“你们瞧,在你们眼皮子下,我爹就这样欺负人!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他都不知道如何搓磨我!我真是一颗‘地里的小白菜呀,黄又黄呀,那个爹呀,每日里欺负人呀……’” 说着说着,傅佩瑶竟然开唱起来。 调子嘛,特别熟悉!催人泪下!! 正是曾传唱大江南北的《小白菜》! “打住!” 有那么一刻,傅四爷也挺怀疑人生的。 然而,在老夫人和长公主那阴恻恻的视线里,很快,傅四爷就回过神来,然后,就飞速地抖动着肩膀,将一身的鸡皮疙瘩抖落到地上后,才一脸心有余悸地说道:“行了,我怕你了!” 傅佩瑶并不说话,只是继续拿哀怨和委屈的小眼神瞅着傅四爷。 “说吧,你又想做什么?”傅四爷万般无奈地说道,又一次地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自个儿亲闺女,嫡亲的闺女,也是自个儿疼宠成这般的,所以,哪怕被坑得满脸是血,也必需笑对世人”! “爹,合着,我在你心里,就是个‘嚣张跋扈’‘恣意妄为’的姑娘呢?!”傅佩瑶瞪圆了眼,今儿,她可没动什么“坏”心思的! 然而,既然,傅四爷已经将自个的脖子洗干净,送到面前来了,不拿刀剁下去,也太为难自己了! 这般一想,傅佩瑶就双手一击掌,一脸恍然大悟地说道:“爹,原来,你觉得如今的日子太过清闲,想要寻点事情做啊?早说嘛!我这儿积攒了好多事情,原本打算大伙休整一番,待到春暖花开,万物生长的时节再安排,毕竟,一年之计再于春嘛!” “不过,既然爹你主动请缨了,那么,我这个做闺女的,又怎能不体谅你一番苦心呢?毕竟,这大冬天的,整日里闲散在家,也难免滋生出‘懒惰’的性情来。” “更何况,郑少主还每天都令人送来各类新鲜吃食糕点。哪怕瘦得跟打枣杆媲美的人,每天里这般地‘胡吃海喝’,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像吹气的皮球般长胖起来。就更不用说,像爹这般早已到了发福年纪的男人了,那更是每天都变一个样。” “我还真担心,一个冬天过去后,爹,你就由那‘名扬四海’‘狂放风流’的名士,转而变成了‘肥胖如猪’,好不容易跳上一颗树,想象往常那样来一出‘潇洒如风”的飘逸姿态,却一不小心就将一颗苍天巨树给压垮,那,可就真是造孽了哪!” …… 第486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2) “爹,你说,是这个理吧?” 末了,傅佩瑶还不忘记微微偏头,以一种询问的姿态看着傅四爷,神情坦荡诚挚,一幅很是为傅四爷着想的模样。 毕竟,男人嘛,一旦发福,哪怕再“眼瞎心盲”的人,也不能昧着良心,再将“风度翩翩,儒雅俊美”等一切美好的形容词,强行安在这人身上。 “原来,在你心里,你爹我就是靠一身皮相来蒙骗世人的?!”傅四爷捂着胸口,简直不敢相信,自家“要月亮,就绝对不给星星”般娇养大的嫡亲闺女,竟然是这般看待他的! “爹,你是男人。”所以,就别学“西施捧心”那套,行不? 傅佩瑶一脸惨不忍睹地转移视线,嘴里却依然不忘记吐槽道:“若容貌和才情,两者只能选择一项,那么,世人定会选外貌,而放弃才情。谁让‘爱美之心,有皆有之’呢!”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那就是“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何必要依靠才华”?! 从古到今,人们对美貌的人,总会下意识地生出怜惜爱护之心。 “哦?男人,就应该靠皮相来吃饭?”傅四爷恨不得“吹胡子瞪眼睛”,以表明自己对傅佩瑶这番话语的鄙夷和不屑了。没办法,不必特意抬头观察,他都能感觉到老夫人和长公主这两位娘子军看向自己时那带上了深深同情和怜悯的眼神! “啧!”傅佩瑶撇撇嘴,“若有人说我靠脸吃饭,那我会乐得一蹦三丈高!” 才华这玩意儿,不是不需要,然而,那得看实际情况。 就如眼下,身携“星宝”这枚金大腿,“魂回”大唐王朝的傅佩瑶,若像其它的穿越女那般,来到一个科技知识落后的封建王朝,就自信凭借着自己那来自于“华夏五千年文明”的积攒,就能轻轻松松地将本土人给碾压成尘,成就“名传千古”的名声,那么,指不定,还没等到她“功成名就”,就已然迎来了可怕的“死亡”! 还是那种祸及家人的死法! 故,与其被上位者惦记,成为上位者心里一根“除之后快”的刺,那么,傅佩瑶还真会将自己往只关心“吃穿玩乐”的“败家女”方面去培养! 哪怕,这所谓的“上位者”,其实,正是她嫡亲的外婆和皇帝舅舅,待她向来宠溺呵护,然而,严格说来,皇室,还真不存在纯粹的亲情! “你?!”傅四爷眼珠子转动间,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竟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瞅着傅佩瑶,嘴里更是“哼笑”出声,“就你这样的?靠脸?呵!” “不然呢?!”傅佩瑶毫不示弱地回击道:“我倒是想靠才华吃饭,然而,若沦落到像爹你这般,明明有着傲视天地的才情,偏偏,因为长得太过俊美,就被那些心怀嫉妒的小人给安上个‘风流名士’的名声,那么,我还真宁愿刷脸呢!” “你就不怕私下里,大家叫你‘草包美人’?”傅四爷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脸上的肌肉也抖动个不停,整个人犹如吹得鼓起来,下一刻就会爆炸开来的气球般。 他简直不敢想象,这样的言论,究竟是通过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才能传到每日里都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吃就是睡,犹如养猪一般生活的傅佩瑶耳里的! 等着! 不要被他查出究竟是哪些人,在背地里“嚼舌根”!! “那又如何?” 傅佩瑶是个不畏人言的姑娘,不然,穿越前,就不会想方设法地将自己做成“剩斗士”,只为了继续过自己那悠哉惬意的“单身贵族”生活! 穿越后,也就不会明知外间众人私下里给自己贴上的“不学无术傻姑娘”标签,却依然懒得赴各式宴会,用各种方式击碎这些流言蜚语。 “这世间,聪明的人多着呢!若,真有那么些怀着各种不可告人的目标,从而将‘人云亦云’这几个字演绎到极致的家伙,也只说明,这样的人早晚会踢到真正的铁板,从而被这残酷又现实的世界给淘汰掉。” “至于旁的?呵!”傅佩瑶挺胸抬头,满满的自信张扬,“不过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的艳羡嫉妒心理!” “对于这样人,不必太过搭理他们。否则,难免让他们生出自己受人重视,从而蹦跶得越发欢快。” “你这是……歪理!”傅四爷额头飘过三条黑线,心里却满满的郁闷和抓狂。没办法,谁让傅佩瑶这番话,听起来,没有丝毫的错漏之处不说,甚至,越琢磨,还越发地觉得很有道理呢?! “哦。”傅佩瑶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真真是死鸭子嘴硬! “爹,今年过年挺晚的。” “什么意思?!”傅四爷一脸警惕和戒备地看着傅佩瑶,心里却恨不得时光倒流,那么,他一定不会捋着袖子,与傅佩瑶大声争辩“容貌和才华孰轻孰重”,而是在傅佩瑶抨击自己“长胖”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 “现在已经是一月中旬了。”傅佩瑶不慌不忙地说道:“距离一年一度的春节,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 “作为外婆最为器重的女婿,皇帝舅舅最为信任的姐夫,傅府如今的顶梁柱,闻名天下的‘风流名士’,爹,你就不想干一票大的?” “不想!”傅四爷斩钉截铁地说道,顺便,还不忘记朝坐于上首,正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的老夫人和长公主送了一抹祈求援手的视线。 然而,不论老夫人,抑或是长公主,都只是淡淡地回望了下傅四爷,然后,就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笑眯眯地看着傅佩瑶,眼角眉梢间,一幅恨不得傅佩瑶立刻就说出“恶整”傅四爷计划的“围观看热闹的同时,顺便推波助澜,落井下石”的姿态。 傅四爷只觉得碜得慌,心里瓦凉瓦凉的,再一次地怀疑起,自己真是老夫人嫡亲的小儿子?身上真流着傅家的血脉?真是与长公主相依相伴几十年,彼此之间的情谊早已不能简单地用“鹣鲽情深”来形容的恩爱夫妻? 第487章 再提拍卖会事宜(1) “爹,若说这世间,我最佩服谁,那么,除你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人。因为,没有谁会像你这样‘谈笑风生’间,轻飘飘就秒杀无数人……” 说到兴致高昂时,傅佩瑶竟也跟着手舞足蹈起来,看向傅四爷的目光,更满满的敬仰和尊崇。 然而,这般姿态的傅佩瑶,落在傅四爷眼里,却让他毛骨悚然! “说人话!” “哦。”傅佩瑶没什么诚意地应了声,“原本,我打算等到会所修建好后,再举办大唐第一场拍卖会。奈何,我数着手指,这春光明媚的日子,却依然那般遥远。” 十月份,傅佩瑶提出“会所”的新概念。 然而,如今,已是一月份了。 整整四个月啊! 穿越前,傅佩瑶所在的时代,修建房屋时,那可从不分春夏秋冬,只是挑一个良辰吉日,就可以动工。 而,穿越后,哪怕傅佩瑶拥有“雄心壮志”,却也被迫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搁浅。 没办法,漫长的冬季,连土地都给冻结实了。单靠人力挖掘,整个冬天下来,那挖出来的土,也不如春夏秋三季随便一个月挖出来的多!最重要的是,大冬天的,让人在外面干活,真不会冻病冻伤冻死人? 毕竟,在现代,真正会去建筑工地卖苦力的,都是些没念过多少书的穷苦人,偏还背负着一大家子的生活,每日里都省吃俭用的,根本就没办法在意并关注自己的身体健康。 而,在经济科技严重落后的大唐,像这样的事情,只会更严重,而绝不会因为傅佩瑶这个主子,并不像现代社会里某些“黑心肠”的包工头般拖欠工人工资不说,就连所谓的“包吃”,也都是拿最差的东西随便应付过去,而有所不同! 谁让如今这时代,那是真正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个人寻到了发财之道,赚了些银两,再或者,谋到了一份在旁人瞧来很有前途的工作,别说自家那些未出五服的亲戚了,就连其它以往从未曾见过,更未曾听说过的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亲戚都会前来投奔。 如此一来,借粮,借钱,借布,等等举动,应还是不应? 不应,那就是不孝顺,一朝发达了,就瞧不起这些老亲了。 应了,那就真是踩着自己的底线,一次又一次地盘剥自家。 …… 这些念头,只在傅佩瑶心里转悠了一圈,就被她摒弃一旁了。 说到底,哪个时代都存在着“赚人血汗钱”,心肠更恶毒到和黑炭能相媲美的“奸商”,而,傅佩瑶真正能做的,就是一直坚守心里的道德底线的同时,利用自己今世特殊的身份,让这些不小心撞到自己手里的奸商一尝“痛苦”滋味。 “就像爹你时常挂在嘴旁的一句话般——这日子太闲了,都能让人种出一大堆蘑菇了!我觉得吧,再这样闲下去,我倒还好,毕竟,我向来过惯了‘吃饱就睡,睡饱就继续吃’的悠哉惬意生活,但,像爹你这样一个每时每刻都闲不下来的大忙人,那还真是闲得发疯的心都有了!” “与其到了那时候,你上窜下跳,怼天怼地,无端地为家族惹来一大堆仇人,倒不如,从今儿个起,你就将心神全部放在举办盛京第一场拍卖会上!” …… “拍卖会?!” 一直警醒着的傅四爷,在这一刻,也被傅佩瑶这“跳跃”式的说话方式给整得一脸懵逼,伸出颤抖的手,指了指正洋洋洒洒地说着自己计划的傅佩瑶,再指了指一脸茫然无助中,却依然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绝望悲怆等情绪的自己。 “这,不是你主动请缨的事情吗?什么时候,又落到我头上来了?” “唉哟!爹哪,我的亲爹哪!”傅佩瑶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地看着傅四爷,“咱们本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和‘我’啊?!” “……”傅四爷喉咙耸动了几下,嘴角抽搐不停,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今儿个,他总算明白了,过往那些年,那些人被自己“怼”得说不出话,捏着拳头,龇牙咧嘴,却只敢拿愤恨的眼神瞪着自己,根本就不敢上前和自己撕扯起来,完全不是因为他们畏惧自己那几乎可以用“神秘莫测”等字眼来形容的武力值,而是因为他们被自己气得必需憋着气,以免一张嘴就喷出满嘴的血! 偏偏,傅佩瑶还浑若未觉般,一脸庆幸地补充道:“幸而,今日在场的,都是自家人,若换了其它人,听到你这一番话,还不知道私下里如何地腹诽呢!” “……”傅四爷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在这一刻,什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什么“怼天怼地不认输”,什么“不愧自己嫡亲的闺女,哪怕不必刻意教导,也和自己一般脾气,让人见着就忍不住骄傲和欣慰”,统统都化为天边的浮云! 当然,这些,还算不了什么。 真正让傅四爷绝望到恨不得下一刻就晕厥过去的,莫过于不论老夫人,抑或是长公主,两人竟一幅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姿态! 完全没想到,被傅佩瑶这般“折腾”的,是他们嫡亲的儿子(夫君)! 事实上,真如此吗? 一切,只因,傅佩瑶向来是个“适可而止”的姑娘,就如眼下,她就掐在了傅四爷彻底“爆炸”之前,毫不犹豫地又抛出一个话题来:“爹,往常,每年年节时,你敬献给外婆和皇帝舅舅的东西,除了绫罗绸缎,珍宝玉器,字画古董般,也就没什么新意了。” “不如,咱们今年换一种?”说到这儿时,傅佩瑶还特意顿了顿,沉吟片刻后,道:“不说有什么新意,但求代表着你的心意,你觉着,如何?” “不如何!”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傅四爷的牙齿缝里吐出来的。 若非,碍着上方的老夫人和长公主这两位,指不定,眼下,傅四爷就一幅杀气腾腾的模样,对着傅佩瑶实施威逼利诱的手段了。 第488章 再提拍卖会事宜(2) “哦。”傅佩瑶撩了撩眼皮,没什么诚意地应了声,就又道:“没关系,只要外婆和皇帝舅舅能从中,体会到我的一片良苦用心,即可。” “哼呵!”傅四爷从鼻子中,哼出这道特别诡异的笑声。 然而,傅佩瑶充耳不闻,只是继续侃侃而道:“钱这东西,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虽然一些自诩清高的人不以为然,更有许多人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然而,在我看来,钱确实有其必备的用处。不然,自古以来,就不会有‘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能叫磨推鬼’的说法了。” “虽然,绫罗绸缎,珍宝玉器和字画古董等东西,从某方面来说,也代表着许多钱。尤其,那些难得一见的东西,更是价值连城,引来无数人追捧。然而,这些东西,说有用,它们确实有用,说没用,它们也确实没用。” 这世间,为何会将人分“三六九”等?为何会有“三代看吃,四代看穿,五代看文”的说法?而,真正的上流社会,又是如何界定某个家族底蕴是否深厚的? “衣食住行”这四项,只是最基本的比拼。 再往上,就是家族子弟们的教养和家族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的书籍字画等东西。 至于店铺庄子这些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保障一个家族最基本生存需求的东西? 说实话,当一个人有了身份地位后,这些东西,还真是不必张嘴讨要,就有无数人拱手送上。 然而,相对来说,当这个人或者其背后依靠的家族失利时,那么,这些东西也会立刻离其远去。 真正地应验了“钱来钱去”的说法。 但,对上位者,尤其,太上皇和皇帝这样的上位者来说,钱,那还真是越多越好! 不论是充裕自己的私库,以便逢年过节赏赐重臣时,能大手一挥,毫不心疼地说出“赏赏赏”的话,还是在自己的私库满了后,分润一部份到国库,从而在国家发生灾荒人祸时,能及时地调派出大笔的银两,以便能将这些天灾人祸给整个社会和国家带来的损失降到最低,都是妥当的! “你……” 这回,轮到傅四爷目瞪口呆了。 没办法,哪怕,这些年,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走遍了大江南北,可谓是真正见惯了能人异士,然而,像傅佩瑶这般眼皮子眨动一下,就生出一个“惊天动地”大计划的姑娘,却还真是头一次见! 然而,一想到,这样的姑娘,竟然是自己嫡亲的闺女,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傅四爷心里又莫名地生出一抹欣慰和骄傲,自豪和兴奋之情。 偏偏,再往深入里想,傅佩瑶每个计划的“执行者”都是自己时,傅四爷又觉得满满的绝望和哀伤。有那么一刻,竟觉得自己前世今生真不知是否倒了八辈子大霉,不然,为何生了傅佩瑶这么个“坑爹”已成习惯的闺女?! 傅佩瑶瞥了眼沉浸在莫名思绪中,半晌都没回过神来的傅四爷,私心里,觉得傅四爷的“抗打击”能力太弱,往后还得往狠里地去训练,脸上却流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不被人理解的哀怨和委屈:“奶,娘,你们觉得,我这个计划怎么样?” 老夫人毫不犹豫地翘起大拇指,满脸的与有荣嫣之色:“非常棒!” 长公主也不甘落后地赞同道:“很好!” “既如此,那么,一切,就拜托爹你啦!”傅佩瑶拱了拱手,微微偏头,作乖巧可爱状。 然而,对傅四爷来说,这所谓的“贴心”小棉袄,还真是摊在谁身上,那滋味,谁才知道!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卖萌”无效!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这一点,由老夫人和长公主那看向傅四爷满满的警告和威胁的阴恻恻视线中,就能够瞧出来。 “我是名士。” “嗯!”傅佩瑶点点头,只觉得傅四爷这幅“垂死挣扎”的模样特别有趣,然而,脸上却并不敢显露分毫,不然,万一,傅四爷暴怒之下,不按照计划行事,那可该怎么办? “爹,正因为你是‘名士’,为人处事不拘一格,性情狂放乖张,让人琢磨不透的‘名士’,所以,这件事,也唯有你才能做。” 傅四爷:“……” 这话,真是夸奖人的? 偏偏,傅佩瑶一脸的坦坦荡荡,眼神也特别地澄澈,换了任何人过来,都能明白她确实如此想,也才会如此说的。 所谓“率性而为”,莫过于此。 啊呸! 若,今日,说出这番话的,真是个十多岁的天真单纯,娇憨可爱的小姑娘,也就罢了,关键,眼下,侃侃而谈的却是傅佩瑶哪! 那个已不再是简单地用“伶牙俐齿”“舌灿莲花”能形容的姑娘! “得了!”活到今日,才明白隐藏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句话背后的浓重恶意,傅四爷忍不住地抹了一把脸,“说吧,你又在谋算什么?” 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逼问傅佩瑶,想利用此事,而获得什么利益了! “爹,你想多了。”傅佩瑶翻了个白眼,“我这人向来实诚,‘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不弄虚作假,更不会像那些混迹于内宅宫闱中的姑娘般满肚子的弯弯绕绕,说出来的一句话都隐含着无数种深意。” “呵呵!”傅四爷冷笑两声,“我信了你的邪!” “哦。”傅佩瑶摊手,耸肩,满满的无奈,“爹,我就说嘛,你这人表面一幅名士‘潇洒自在,狂放傲然’的姿态,实则心里的盘算从不曾少过!不然,怎么会我随便说的几句话,就能‘脑洞’大开到如此程度呢?!” “要知道,我只是单纯地想利用这场‘前无古人’的拍卖会,狠狠地赚一大笔钱,孝敬外婆和皇帝舅舅而已!” “当然,以外婆和皇帝舅舅对我的疼宠,定会大手一挥,毫不心疼地赏赐我一部份,这部份银钱,就是我用来贴补家用的。” 第489章 再提拍卖会事宜(3) “贴补家用?” 傅四爷的身体斜斜地靠在软椅里,翘着二郎腿,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将手指放在嘴旁吹了吹,生生将“风流潇洒”的名士,给演绎成一个“浪荡纨绔”的败家子。 “没办法,家里的‘顶梁柱’不能赚钱,那么,我这个做人闺女的,可不就得费心一二嘛!” 傅佩瑶摊手,耸肩,满脸的无奈,然而,话里话外,却只恨不能将傅四爷给贬到尘埃里。 “自古以来,为何,只有世家望族才能培养出名士来?而,不论是乍然发家的暴发户,抑或是贫寒穷苦人家,都没办法培养出名士来?” “暴发户们虽有银钱,能在给予自家儿女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的同时,还能让他们开拓视野,增广心胸,但,在‘士家工商’的前提下,根本就没办法聘请到真正有才华的先生教导,更没办法给予自家儿女一个真正不畏惧权贵,宁折不弯的名士必备的傲骨。” “贫寒穷苦人家,连送家里儿女去学堂念书的银钱都凑不齐,就更不用说,在‘居移气,养移体’的前提下,给予自家儿女与人交往时必备的底气和倚杖。” “若给这些人家的子弟一个选择的机会,那么,在徒有名声,却并不能给家族带来多少荣耀和利益的‘名士’,和没有多么响亮的名声,却手握重权,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大地为之震荡几番,若有几分机缘,还能因此而封妻萌子的‘重臣’中做出选择,那么,只要脑袋没有坑的人,都会选择第二项,而会毫不犹豫地放弃第一项。” “名士”,哪怕,再有名气,做出来的诗词字画万金难求,让天下人为之赞叹和敬仰,名声传遍五湖四海,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真正达到了“天下谁人不识君”的程度,可,那又如何呢? 说到底,也不过是仗着有那么点名气,一般的达官贵人们,若非被踩到底线,绝不会对其动手。 可,谁敢肯定,这世间,每位达官贵人都是真正心胸宽广的人?都能在被人扇了左脸后,又巴巴地将右脸送上来,任由这位所谓的“名士”狂甩自己耳光,从而踩着自己的肩膀上位,成就“不畏权贵”的名声? 故,每一位“名士”,煞费苦心经营出来的名声,如空中楼阁般,轻轻一戳,就能戳破。 尤其,在这位“名士”背后并没有可以依靠的庞大家族时,更是如此! 可惜,若,傅四爷是个被傅佩瑶三言两语,就能激起胸中愤懑和恼怒等情绪的人,那么,这些年来,傅家也不会任由傅四爷如此行事了!而,傅四爷更不可能成就所谓的“名士”风骨了! 故,此刻,傅四爷就随手拿起果盘里的金桔,在手里抛来抛去,一派从容淡定的模样:“……所以呢?” 傅佩瑶笑眯眯地一挥手:“所以,如今,到了该你尽情地展示自己身为‘名士’风范的时候了!” 傅四爷:“……” 铺垫了那么多,就为了这句话?你玩儿人呢? 溜狗,都不带像你这样的! 啊呸! 什么狗? 真是气糊涂了,竟然将自己比喻成狗,也是醉! “我以为,你会让我找个官儿做做,从而能明里暗里地收受贿赂,以补贴家用。” “爹?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傅佩瑶瞪圆了眼,满脸的惊诧和不可置信中,更有着浓浓的痛心疾首,“虽然,你做了多年的‘名士’,带给家族的,除了数不清的麻烦外,就再没有一丝半缕的功勋,但,你身上还有着名士必备的‘说一不二’‘不畏强权’‘怼天怼地毫不认怂’的风骨和傲气!可,如今呢?究竟是什么,让你在短短时间里,竟然蜕变成这样一个我们大家都不敢相认的模样?!” “你想多了。”向来活学活用的傅四爷,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将傅佩瑶往日里,屡屡拿来堵自己嘴巴的话说了出来,并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瞅着傅佩瑶,道:“三节两炭之类的孝敬,本就是应当的,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了贿赂呢?” “呵呵!”这回,轮到傅佩瑶回了傅四爷两声冷笑了,“这么说来,爹,你准备捞个官儿当当?” “这主意,很不错。” 不待傅四爷回话,傅佩瑶又看向静坐旁观,笑而不语的老夫人和长公主,并毫不犹豫地将这两位长辈给拖下水:“奶,娘,古有‘浪子回头金不换’,今有‘名士回头把官当’,真是必需立为传承千百年的典型哪!” “确实。”老夫人和长公主同时点头,笑眯眯地说道,然而,不论是老夫人和长公主,抑或是说出这样一番调侃中混合着打起,实则却暗含“以退为进”“激将计策”话语的傅佩瑶,再或者是被逼无奈成为话题主角的傅四爷都明白,这,只能是众人的闲谈,永远都不可能成真! 虽然,做官不争早晚,然而,想要成为简在帝心,手握重权的一品大员或封疆大吏,那必需遵循“科举”入朝封官,翰林各部轮转一圈的最基本奋斗路径。 而,傅四爷如今多大了? 三十而立之年,在科技信息爆炸的现代,正处于一个男人事业发展的旺盛时期,可谓是真正的“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长安花”。 搁古代呢? 在傅致远五人中,年纪最大的三胞胎们已经十八岁的情况下,那还真是再过三五年,就能抱孙子的“老太爷”啦! 故,再一次在心里自我宽慰了一番的傅四爷,已经不打算再继续与傅佩瑶“斗嘴皮子”了,遂毫不犹豫地指出傅佩瑶这所谓的“激将法”太过直白粗暴,也就是他,换了其它人,定然不会上当受骗! “行了,不就是帮你卖卖东西,值得你这般地煞费苦心呢?!” “早这般干脆,不就好了?!”傅佩瑶翻了个白眼,对着傅四爷,也使出了“打一棍,再给颗枣”的计策:“分你一成利!” “一成?”傅四爷似笑非笑地看着傅佩瑶,“十分利中的一成?还是一百分利中的一成?” “这,还用问呢?!”傅佩瑶嗤笑一声,有一百分利中的一成,就已经不错了,还敢指望十分利中的一成? 连她自己都不敢生出这样的奢望! 第490章 欲做黄雀却成蝉(1) ???f5f?I?^??r?Ap??x|??`Q???2K??????7????/?-s?0?G??府r “卉儿,没想到,那锦荣候夫人,果如你所说般心狠手辣,冷血凉薄,睚眦必报!”r 想起这段时间里,外间盛传的“锦荣候鞭笞候夫人”“锦荣候欲与其夫人和离”“锦荣候的真爱早已红杏出墙”这些传言,隐藏于背后的那些看似普通寻常,实则可怖到让人生出毛骨悚然之意的“真相”,安国公夫人微微叹了口气,心里却有些庆幸,看向傅芷卉的目光也带上了一抹欣慰和欢喜。r “若非你及时提醒,如今,咱们府里还不知会乱成什么样。”r 此次,锦荣候府的人隐于幕后,推波助澜,煽风点火,想让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正面杠上,并将这口“挑拨算计两府”的黑锅扣到傅府头上的计划,不可谓不完美。r 然而,唯一疏漏的地方,就是安国公府表面上当受骗,一应店铺庄子加起来,损失近二十万两。r 实际上呢?r 在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的巧手安排下,这价值二十万两的庄子和店铺,早就变成了她们娘俩的私产!r 至于安国公府的损失?r 那,和她们又有何干系?总归,不抓住每一个捞财的机会,难不成,等将来,这些财产都便宜了安国公和于姨娘的“真爱结晶”?r 想想,“端庄贤淑,温婉良善,雍容大度”的锦荣候夫人如今的下场?再想想明明被赐婚为太子妃,却依然未能得到皇后和太子庇护的白冬瑶,日后又会落到一种何等可怜又悲怆的地步?就让安国公夫人又一次地将“斩草除根”的计划提上日程!r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锦荣候又是如何待白冬瑶这个嫡亲闺女的?那些能约束锦荣候“狂放”性情的人,又是如何看待并处理此事的?r ——不闻不问。r 单单这样的姿态,就让世人明白了白冬瑶这位“准太子妃”,在锦荣候府、皇后和太子心里的地位!r 那么,新的疑惑就又出现了。r 当初,那场“选秀宴”,真没什么猫腻?r 比如说,那位隔三岔五就会被唤到皇宫寝宫里,在“选秀宴”结束后,被皇后收为养女的江南书院院长家的嫡女,真得只是皇后未曾生育小公主,从而在见到一位“才貌双全”“温婉良善”“娇俏可爱”的姑娘时,生出来的移情作用?r 再比如说,皇后真就那么缺心眼?明知皇帝不待见锦荣候府,偏偏,为了拉拔自己的娘家,而一意孤行地让自家侄女做了太子妃,而不是选择一位能够从方方面帮扶到太子的世家贵女为太子妃?r ……r 当然,最重要的是经此一事,就会让众人明白这样一个道理——白冬瑶的太子妃之位,如空中楼阁般,瞧着很是好看,实则,轻轻拿手一戳,就能戳破。r 如此一来,那些原本就存着“从龙之功”的想法,而欲送自家姑娘入东宫,却因白冬瑶这位横空出世的“太子妃”而被迫搁浅此计的家族,真不会再次蠢蠢欲动起来?r ……r 而,通过此事,也让安国公夫人越发地警醒起来。r 连被皇后压制了多年的锦荣候,都能毫不避讳地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么,谁敢肯定,同样被压制了多年的安国公,就不会为“真爱”于姨娘而冲冠一怒?!r 到那时,她这位安国公府当家主母,又该如何自处?而,傅君昊、傅芷卉和傅志泽这三个儿女,又会沦落到何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凄惨境地里?r ……r “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无意中发现隐藏在锦荣候夫人那张端庄贤淑,温婉良善面皮下的狠毒心肠!”r 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安国公夫人就因为锦荣候府里发生的那些事情,生出了近似于“兔死狐悲”这样的情绪,从而又将自己原本定下的“摁死国公府姨娘庶子”的计划又完善了几分的傅芷卉,微垂眼眸,状若随意地说道。r 难不成,让她告诉安国公夫人,前世,她不止一次在锦荣候夫人手里吃了亏,才会在重生后,针对锦荣候夫人这样一个精于算计,偏却又顶着张慈祥和蔼面容妇人惯常使出来的手段有所提防?从而及时地发现了锦荣候夫人和白冬瑶这对“狼狈为奸”的母女定下的“祸水东移”计策?r 开什么玩笑呢?r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r 而,她可不想自己身上出现的某些“违合”,让安国公夫人多想。r 比如说,是否被孤魂野鬼给附身?r 再比如说,是否第二个佟涵梦?r 是的,佟涵梦!r 作为一个同样获得老天爷“恩赐”,侥幸“重生”回来的姑娘,傅芷卉早早就注意到了佟涵梦那与大唐王朝世家贵女们迥异的言谈举止!r 哪怕,很快,佟涵梦就不知受到了哪位高人的点拨,由往日的张扬恣意,转而变得低调谦逊起来。然而,这显露出来的蛛丝马迹,再结合自己那特殊来历,就让傅芷卉推测出了佟涵梦身体里的灵魂,必然与她有着同样的经历。r 虽然,一时半刻,猜测不出佟涵梦的来历,更不知道佟涵梦想做什么?但,面对这样一颗不知何时就会被引爆的炸弹,在放任佟涵梦跑到其它地儿去蹦跶,和将佟涵梦放到自己眼皮下这两个选择中,傅芷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后一个。r 然而,可惜,傅芷卉什么都料到了,就是没料到,佟涵梦的目标,竟然也是四皇子!或者,应该说是那让天下所有女人都艳羡的“凤后”宝座!r 这,确实是她的疏忽大意。r 不过,由此可推测出,那佟涵梦的来历……r “只可惜,我们手里没有太多人脉和银钱,不然,做个‘鹤蚌相争,渔翁利利’的渔翁,也是好的。”r 想到那么多银两,就这般,从自己眼前溜走,哪怕向来以“书香门弟”的出身而自傲,并沾染到“视金钱如粪土”孤高性情的安国公夫人也不由得一脸的遗憾和扼腕。r 至于这整件事情中,傅府,尤其,傅四爷起到的“提点”作用?却被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毫不犹豫地忽略掉了。 第491章 欲做螳螂却成蝉(2) ??T??/?J????ю/Adp???zf+ ?4??#????]?[s?;>ue??&g???z??n??你得这样想。”r 连安国公夫人都这般懊恼郁闷,心痛如焚,傅芷卉又岂会有所例外?r 只是,比起嫁入安国公府,执掌了安国公府庶务后,就过着顺风顺水,悠哉惬意的日子,从而铸就出养尊处忧性情的同时,还略有些眼界狭窄的安国公夫人,真正经历过“杀人不见血”的恐怖内宅厮杀的傅芷卉,却很快就将心里这些并不该有的艳羡和嫉恨等情绪掐灭。r “连我们出手,都没办法将这些店铺和庄子吞下,那么,那些家世地位远逊于我们的人家,更不可能。”r “若是一般人家的东西,哪怕对方并未败落,但,本着‘壮大自己,就是消减对手’的想法,也多的是权大势重的人家明里暗里出手。然而,那,可是淮南王府和锦荣候府!”r “虽然,世人皆知,皇后娘娘并不得帝心,才会在生下太子后,也未能令皇帝加封其娘家为‘承恩公府’,但,咱们这位皇帝,最为重视规矩,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太子地位不保,但,只要皇后不主动掺和进去,那么,她的地位不会有任何动摇。”r “毕竟,大唐王朝,向来重视‘孝道’,而,将来,不论哪位皇子继承大统,都必需将皇后供起来,不然,就难免惹来天下读书人的非议!”r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那些人心里有着再多的美妙畅想,却也不敢轻易出手对付锦荣候府,就更不用说,在锦荣候府与淮南王府的争斗中间捡便宜。”r 谁让如今,太子之位还稳稳的呢?r 而,锦荣候府的嫡女白冬瑶,又已被赐婚为太子妃。r 哪怕,皇后和太子一番作为,已让人明白他们瞧不上白冬瑶这位太子妃,但,别忘记了锦荣候府可还是皇后的娘家,太子的外家哪!r 从这一方面来说,动了锦荣候府,就意味着对上太子。r 然而,在皇帝并未公然表明对太子失望,想要废太子的时候,他们这样的行为,往小的一方面来说,就是瞧不起太子,往大的一方面来说,算不算上是藐视皇权?对皇帝的决定不满?r ……r “至于淮南王府?”r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嘴角微勾,眼底的嘲讽和讥诮不加掩饰地流泻出来。r “都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第一任淮南王有勇有谋,为后代子孙谋到了许多利益。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来,若能一直延续老祖宗定下的规矩,那么,哪怕淮南王府一直处于‘低调边缘化’的状态中,那些同样传承了许多年的宗室勋贵们,和那些比狐狸还要精明狡诈的世家掌舵者,都会有意无意地忽略掉淮南王府。”r “然而,可惜……”r 话虽如此,然而,傅芷卉的眉眼间却没有一丝同情和怜悯,“佟涵梦被赐婚为四皇子这件事,就将淮南王府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r “当年,老王妃精心谋划的那一切,确实起到了粉饰太平的功效,可惜,却并未能瞒过有心人。而,这世间,聪明人永远不少。尤其,皇室勋贵间,可不止一家人知晓淮南王当年那桩‘门不当,户不对’的指腹为婚。”r 安国公夫人已经一脸的懵逼了,傅芷卉说的每个字,她都能听明白,然而,这合在一起,咋就这般让人费解了呢?r 万般无奈之下,安国公夫人只能求助于小小年纪,就在顶级权贵圈中混得如鱼得水的傅芷卉:“什么指婚?什么谋划?”r “娘,你不知道?!”傅芷卉惊讶地看着安国公夫人,“这件事,当年闹得那叫一个沸沸扬扬,哪怕时过境迁,也有无数人家私下里拿此事教导自家姑娘呢!尤其,那些家里银钱多到被人冠以‘富甲一方’名号的商户人家!”r 安国公夫人摇了摇头,心里却浮现一个看似荒谬,却是唯一能解释淮南王府那混乱不堪情况的猜测来:“难道,和那李侧妃有关?”r “不错!”r 傅芷卉叹了口气,在佟涵梦身上,她确实踢到了“铁板”。r 然而,一次的失误,算不了什么。r 毕竟,淮南王府那混乱不堪的地方,可不是佟涵梦这样一味“低调”,就能安稳生活下去,直到嫁入四皇子府那一日到来的!r 有时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r 更何况,自古以来,就有“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说法。只要筹码足够,再多的仇恨,都能“化干戈为玉帛”,更不用说,从头到尾,他们安国公府与锦荣候府都不存在什么利盈上的分争!r 毕竟,如今,“准四皇子妃”是佟涵梦,而并非傅芷卉!r ……r “娘,你可知,江南李家?”r “李家?”能让傅芷卉这般重视的李家,绝对不是那些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小家族。安国公夫人沉吟片刻,脑海里浮现一个又一个猜测。而,此刻,这些猜测全部化为一道明晃晃的亮光,将那个让她都震惊不已的答案点了出来。r “被人冠以‘聚宝盆’名号的李家?”r “不错!”r 傅芷卉嗤笑一声,眼角眉梢间满是对那向来标榜“慈祥和蔼”老王妃,私下里这让人瞧不起的阴私手段的鄙夷和不屑。r “李侧妃是上代家主唯一存活于世的嫡女!在此之前,谁能想得到,当年,让李家与权贵人家搭上边,从而做到‘双羸’的‘联姻’计划,竟会在老王妃这样一个有心人的谋划下,落得一个‘赔了夫人还折兵’的凄惨结局呢?!”r “贬妻为妾……”r 安国公夫人脸上的血色尽褪,嘴唇也跟着颤抖不已。r “怪不得,你二姑母嫁入淮南王府后,老国公和老夫人就做出一幅与其‘断绝关系’的狠心姿态,就连你父亲也明里暗里地告诫我,不许我与你二姑母来往,原来如此!”r 每一个儿女,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更被父母放在手心里呵护长大。r 若不是迫于无奈,哪怕被一连再忤逆自己的儿女给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但,在儿女遇到麻烦事时,为人父母者,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捋起袖子冲上前,只为了保护好自己的儿女。r 老国公和老夫人,又岂会有所例外?!r …… 第492章 欲贬正妻为侍妾(1) 淮南王府 “贬妻为妾?!” 淮南王妃毫不犹豫地无视了淮南王那仿若淬毒般的森冷视线,捧腹大笑起来,“这,真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笑话?呵!”淮南王冷笑一声,眼角眉梢间一片冷寂,显然,并未受到淮南王妃这粗浅“激将法”的刺激,不慌不忙地说道:“你可以试试。” “行!”淮南王妃取出绣帕,拭去眼角渗出来的生理泪水,道:“只要你敢上折,有何不可!” “你大概忘记了,原本,我就有婚约在身。而,你明知此事,却依然使计勾引我。”淮南王轻抚衣袖,目光有些悠远,“若非,你是安国公府嫡长女,言谈举止,都与安国公府声誉休戚相关;若非,老国公和老夫人心甘情愿地奉上兵权;若非,长公主心仪你四弟……就你这样上赶着与人为妾的女人,想要成为堂堂正正的亲王妃?做梦!” 一句句,犹如最锋利的匕首般,一下下地刺向淮南王妃。 短短时间里,就令淮南王妃变成了一个血人。 然而,淮南王依然不愿意就此放过淮南王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来,“你有一双天下最好的父母,有天下最敬重爱护你的兄弟姐妹,有愿意为你而粉饰太平的长辈,若你吸取这个血淋淋的教训,从此悔过自新,那么,你的亲人为你付出再多,却也是甘之如饴。而,他们也将成为你在王府里继续逍遥自在下去的底气和倚杖!” “可,你又是如何做的呢?” “觉得父母长辈们为你做得还不够?觉得他们不应该一边做出幅与你断绝往来的冷漠疏离姿态,一边却又在私下里关心问候你?觉得哪怕他们将好听的话都说出花儿来了,却也不过是为了掩饰他们那自私自利的本性?……” 淮南王妃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慢慢地浮现一抹红意,秀美的面容有些狰狞,笼在阔袖里的手指更是紧拽成拳,修长整齐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淮南王,只觉得一直淤积在胸口的那团郁气,竟有了些消融的迹象,忍不住说得越发畅快起来,只恨不能将淮南王妃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女人给贬低到尘埃里。 这样尖酸刻薄的淮南王,这么多年来,淮南王妃还是头一次见! 然而,此刻,淮南王妃眼前却仿若浮现过往那些年,每每自己出手算计坑害长公主时,傅四爷都会很快就找上门来,拿世上最犀利,却不带一个脏字的话,将她骂得体无完肤的场景来。 那时,淮南王妃被傅四爷的气势给压得死死的,根本就生不出反抗的心思,只能任由傅四爷这个“一母同胞”的嫡亲胞弟将自己当成出气筒。 更何况,那时的淮南王妃确实理亏,根本就没办法在傅四爷面前“立”起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傅四爷的人生准则中,可没有“不打女人”这句话!谁敢肯定,当时,淮南王妃也直接火冒三丈地怼回去,会不会被怒气勃发的傅四爷给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一顿? 要知道,傅四爷可是性情狂放的“名士”,就算揍了女人,也有无数人明晃晃地呐喊助威,觉得这个女人肯定罪大恶极,实在该揍,而绝不会同情和怜悯这个被揍的女人不说,反还会觉得傅四爷揍得太轻了! 哪怕,淮南王妃是傅四爷的胞姐,按照大唐律法来说,傅四爷应该敬着孝顺着,那又如何? 谁让傅四爷是闻名天下的“名士”呢! 跟“名士”谈律法规矩?那是脑袋有坑的人,才做去做的事情! …… 而,如今呢? 淮南王这么个表面看来“文武双全,俊美儒雅,风度翩翩,性情和善”,实则却“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有何脸面来教训她?! 想当第二个傅四爷? 呸! “你究竟想说什么?!” 淮南王妃一字一顿地说道,混合着冷笑和嘲讽等情绪的狰狞面容,突兀地出现在淮南王视线里,只将正说得兴起,满腹畅快不已的淮南王,也给吓得连连后腿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形。 “我的家事,与你有何干系?!”淮南王妃上前几步,冷笑地看着被自己身上的气势给逼得再退了几步的淮南王爷,只觉得自己当年真得瞎了眼,才会嫁了这样一个蠢货,还是那种连做人最基本的底线和廉耻心都抛弃的蠢货! “抑或是说,你真以为,你私下里动的那些手脚,我就不知道了?” “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你那些明晃晃的举动,能轻轻松松就达到瞒天过海的效果?” 这些年来,若问淮南王妃心里是否有怨,有恨? 那是肯定的! 然而,作为受着世家精英教育长大的贵女,曾经的安国公府嫡长女,如今的淮南王妃,又岂会不明白娘家的重要性呢?又岂会不明白,娘家人的所作所为,从某方面来说,也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她呢? 至于那些针对安国公府的算计,尤其,与安国公府的四房,也就是一母同胞的傅四爷夫妻俩之间的龌龊? 那实在算不了什么。 就如牙齿和舌头还会打架,而,对深宫内院中长大,并顺利得到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信任和器重的四房夫人——长公主来说,这些算计粗浅得让她提不起多大的兴趣,随随便便就能避让开来。 正因知晓这一点,淮南王妃才会在旁人的推波助澜下,有意无意地谋算一番。然而,真要细说,这些谋算,根本就无伤大雅。 可,若再加上淮南王私下里的手脚,那就不一样了! 想起这些年来,数次差点就“翻车”的谋算,和近些年来,待自己越发冷漠疏离的娘家人,淮南王妃忍不住拿一种看世间最肮脏东西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打着“为自己好的谋算旗号,实则却是恨不能将自己立刻推入火坑”的淮南王。 第493章 欲贬正妻为侍妾(2) “也不知老祖宗知晓,当年他历经千辛万苦,才从开国帝皇手里谋划到的一小队暗卫,竟被你派出去做那内宅妇人都不屑为之的阴私事情,会不会气得从地下爬起来找你算账!” 是的,若非,这些隐于暗处的暗卫,如今,淮南王妃与安国公府的关系,根本就不会处于这样一种“不上不下”的尴尬难堪境地! 可惜,淮南王妃发现的时候,一切,已晚矣。 故,哪怕,她想方设法地遣人送信,将所有一切解释得清清楚楚,然而,却依然不能得到安国公府的谅解! 毕竟,某些伤害已造成。甚至,这所谓的“伤害”,还远超过淮南王妃能承受的范围! 这一点,单由年初淮南王妃在佟涵梦的窜唆下,突然生出“和离”的念头,并带着佟涵梦前往安国公府和傅府求教,却被众人毫不犹豫地拒绝的事情中就能够瞧出来。 一念及此,淮南王妃忍不住地就用一种特别尖酸刻薄的语气,道:“这偌大的淮南王府里,有给你吹‘枕头风’,进而影响到你那聪明大脑做出来的最冷静判断能力的,除了那与你有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谊的李侧妃外,再无第二人!” “往常,总听人说‘英雄难过美女关’,我还不太相信。毕竟,世人谁不知,世家子弟们,那都是将家族荣耀看得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根本就不可能让自己成为‘爱情’的俘虏。尤其,一直受着精英教育长大的皇族宗室子弟!” “可惜哪……可叹哪……”说到这儿时,淮南王妃还频频摇头,看向淮南王爷的目光里满满的同情和怜悯,“老王妃那样一个‘算无巨遗’,让无数人膜拜敬仰的女人,竟然生了你这样一个儿子!” “可惜她当年为你苦心筹谋,哪怕被人贬低到尘埃里也不后悔的安排,却因你的一片怜香惜玉之心而付诸东流!” “也不知,将来到了九泉之下,你有何脸面见自家祖宗!” …… “你!”淮南王脸色变幻不停,却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竟怒极而笑,慢慢地收回指向淮南王妃的手指,道:“好!你说得非常好!” “既如此,我倒要瞧瞧,真正死无葬生之地,连魂魄都在世间徘徊,不敢回到九泉之下的人,究竟会是谁!” 话落,淮南王就拂袖而去。 “呵!” 虽然,淮南王的举动,出乎淮南王妃预料之外。然而,淮南王妃却只是冷笑一声,就将此事给抛到了脑后。 …… 淮南王妃执掌府王府庶务多年,然而,想要达到长公主那轻轻松松就将傅府打理得连只苍蝇都没办法站稳脚的铁桶般程度,却还真需要再修炼个几十年。 谁让淮南王府内宅,可以用“两分天下”来形容呢? 一边是淮南王妃,一边是李侧妃。 这两方势同水火,斗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故,很快,正院里发生的事情,就传到了李侧妃和佟涵梦耳里。 李侧妃私下里的嘲讽和讥诮,暂且不提,单说,此刻,佟涵梦就眉头微蹙,很是不赞同地说道:“奶娘,你说,我娘究竟是怎么想的?明知,如今,我们淮南王府已经不起风浪,唯有大伙牢牢抱成团,才能渡过这样的难关,偏偏,她非要上赶着与父亲争吵叫骂!” “我知道,这些年,她心里很苦。但,既然,当初,她在知晓淮南王已有婚约在身的情况下,选择嫁入淮南王府,成为淮南王妃,那么,如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应该心甘情愿地承受下来,而不是再去肆意地抱怨老天爷的不公。” “毕竟,当初,老天爷是给了她选择的机会,就连外婆一家,也给予了她足够多的支持。甚至,外婆还说过,若她不愿意,会亲自入宫,请求太上皇解除两家的婚事。可,她又是怎么说的?——天子金口玉言赐婚,怎能随意更改?这,不是将安国公府架在火上烤嘛?既然已接到赐婚,那么,她就该收敛所有不该有的思绪,做一个最合适的宗室王妃。” “事实上呢?其实,她早就相中了淮南王,才会选择在‘选秀宴’中动手脚!那所谓的欲成为皇子正妃的话,就只能骗骗那些不知世事的小姑娘,想要骗过那些真正精明狡诈的人?做梦!” “只不过,大家看在外公外婆的面子上,并没有将此事宣扬开来。实际上,真正的老狐狸们,谁不知道她打一开始,就将心思放到了淮南王这样的宗室王爷身上?” “毕竟,皇子妃的名号,听起来是好听。然而,稍有不慎,就会卷入‘夺嫡’中,从而失了多年追逐的荣华富贵不说,更祸害到整个家族!” “后面发生的事情,虽然略有些偏移,但,淮南王底那不被外人所知的底蕴,依然表明,她嫁入淮南王府,成为淮南王妃的决定,再正确不过!” …… 是的! 哪怕,外间那些淮南王妃为爱痴狂的流言蜚语,曾传得沸沸扬扬,但,作为一个见识过真正灼热纯粹爱情的穿越女,佟涵梦敢用自己项上人头担保,淮南王妃从不曾爱过淮南王!那所谓的爱情,不过是强行加诸于自己身上的一种“幻梦”。 没有这样的幻想,淮南王妃如何能说服自己,接受诸多算计崩盘后,将面临的那极其可悲的现状?! …… “小姐,老奴以为,夫人如此行事,定有其深意。”并非第一次听到佟涵梦这些抱怨话语的许嬷嬷,眼底的复杂一闪而逝,脸上却并不显露分毫,“你是夫人身掉下来的一块肉,夫人又怎不会为你考虑?” “奶娘,你不懂。”劈里啪啦地抱怨了一通,说得口干舌燥的佟涵梦,灌了一大杯茶水入肚后,才觉得那干得快要冒火的嗓子终于好受了些,遂摇了摇关,苦笑道:“我娘那人,这一辈子最爱的,莫过于自己。” “其它的人,若在不影响到她自身利益的前提下,她会视心情好坏,给予一定的帮助。再多的,却没有了。” 第494章 表妹要办赏花宴(1) “即使,我是她唯一的闺女,也不例外。” 说到这儿时,佟涵梦特意顿了顿,眼波流转间,闪现一抹诡异的神色。 闺女没了,可以再生。 更何况,不论是在大唐王朝这样一个“孝道至上”的封建时代,抑或是穿越前,那个科技爆炸到让人生出“斗转星移”感慨的时代里,“养儿防老”都是每一个华夏人烙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淮南王妃也不例外。 “就连睿儿,她日后唯一倚靠的儿子,她也不会付出全部的心血和精力!” 这一点,许嬷嬷也必需赞同。 不然,以淮南王妃的心智手段,就算那李侧妃再如何地受宠,淮南王再如何地偏袒,李侧妃想要让自己的一双儿女,占据了“庶长子”和“庶长女”的名份,却不吝于是“痴人说梦”! 只能说,从最初,淮南王妃就没将心思放在这上面。 为何已经顺利嫁入淮南王府,只需生下一双嫡出儿女后,就能过着老王妃那般养尊处忧,说一不二生活的淮南王妃,并未按照众人的猜测行事?更未选择这样一条通往荣华富贵的捷径? 许嬷嬷并不知晓,而,穿越又重生的佟涵梦,也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过。 只因,“脑残”的想法,你是无法用正常人的思路去探明白的。 不过,若就此放任淮南王府的混乱状况,很难说,最终,会发生何等可怕的事情! 一念及此,佟涵梦只觉得后背猛地窜过一道阴风,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那略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就变得清明起来,终于将多日前就一直飘浮在自己面前的那抹亮光给拽住了! “奶娘,往常,府里每年都会办一场宴会。而,今年,到目前为止,府里还没什么动静。”说到这儿时,佟涵梦微微叹了口气,道:“虽然,今年,府里发生了许多事情,即使不办这场宴会,也不会有人在私下里议论纷纷。然而,这世间,就有那么些见不得人好,又惯常不吝于以最恶毒的想法去猜测,进而管不住自己嘴地宣扬开来的人。” “虽然,世人总说‘身正不怕影斜’,然而,别忘记了,还有这样一句话——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这……”和越说就越发地有底气,从而由最初的迟疑,转而变得侃侃而谈,自信飞扬的佟涵梦相比,许嬷嬷却难免迟疑起来,“如今,已是一月,怕是来不及了吧?” 虽然,大唐延续前朝的历法,一月依然算旧历,直到“年节”那一天,才算真正意义上的“辞旧迎新”,但,临近年节,谁家不是忙得不可开交? 不论是府里庄子店铺里的管事送来一箱又一箱沉重的账簿,和一车又一车丰厚的年货;抑或是和自家往来姻亲故交之间的年礼安排;再或者是府里一年一度的欢庆活动,以及对府里尽忠职守一整年的下人们的“按功奖赏”;哪一样,不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的? 在这种情况下,谁有那么一个出府赴宴的闲情逸致呢? 故,世家勋贵都遵循“年节前后一个月不设宴”的这个规矩。 虽然,发展到如今,已让人无法探究最初提出这个规矩,或者应该说是“做法”的人究竟是谁? 但,一项已成型,并大家都遵循着的制度,若没做好充足的准备就去挑衅,那么,或者是“以卵击石”的效果,或者是“撞了南墙却也不回头”的效果,或者是“虎豹相争,两败俱伤”的效果。 总归,没一个好结果! …… 可惜,哪怕,许嬷嬷是佟涵梦的奶娘,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看着佟涵梦由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婴儿,长成如今这么个娇俏可爱的大姑娘,私心里更是将佟涵梦当成了自己的亲闺女来疼爱,然而,这些话,她却也不敢明说,更不能明说! 一切,只因,这几年里,佟涵梦表现出来的世家贵女那独有的“勇谋兼具”特性同时,也越发地“说一不二”起来的性格! 其实,拿“说一不二”这样的字词来形容佟涵梦的改变,也不太准确。 真要细说,以前的佟涵梦,将许嬷嬷当成一个可以自由随意交谈的“平等自由”的人,甚至,还因为许嬷嬷是自己的奶娘这重身份,而给予足够多亲近和依赖。 而,如今嘛? 在佟涵梦眼里,许嬷嬷仅仅只是一个下人。 ——一个拿着淮南王妃给的月银,尽心尽力照顾过她的下人。 再然后,不过是在同等条件下,额外给予一定的宽容“照顾”而已,以及,在适当的时候,送出大笔的银钱首饰等物,让其“衣锦还乡”。 旁的,却不会再有。 …… “奶娘,办一场赏花宴,邀请一些熟络的友人小聚,一应的准备,最多,也就十天半个月,哪会来不及?!” 若是前世,刚刚穿越到大唐王朝,自信凭借着手里那上下五千年的华夏璀璨文明,就能稳稳地立于不败之地的佟涵梦,定会无法听出许嬷嬷的话外之意,不过,如今嘛? 佟涵梦眼神微闪,漫不经心地瞥了眼立于下首,一幅恭谨到近似于谦卑姿态的许嬷嬷,不由自主地回想到前世这个时候,许嬷嬷在自己面前那幅“恃宠而娇”的姿态来,忍不住在心里嗤笑出声。 瞧瞧,这,就是人性! 这,就是血淋淋又残酷的现实!! …… 一念及此,佟涵梦就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道:“这赏花宴,有小宴,也有大宴之分。这次,可是我第一次办宴会,即便想广邀众亲朋好友,也难免会因诸多缘由,而给人予一种‘太过小家子气’的感觉。” “所以,与其往大宴方向去办,最终,不仅没能让咱们王府脱离流言蜚语圈,反还进一步奠定了王府落魄,人人都准备伸手张嘴,冲上前强硬地咬上一口的可能,倒不如从最初,就将此次赏花宴定性为亲朋友人聚会的小宴。” “如此,也好。”许嬷嬷思忖片刻,很快,就明白了佟涵梦的话外之意,遂建议道:“不如,小姐,现在就写请贴?回头,老奴亲自前往安国公府和傅府,将请贴送到几位姑娘手里?” “奶娘,咱们都想到一块去了!”佟涵梦合掌而笑,很快,就将准备好的几份请贴,交到了许嬷嬷手里,并再一次叮嘱道:“奶娘,如今,王府里的情况,再没有谁会比你清楚了……” 第495章 表妹要办赏花宴(2) 傅府 淮南王又一次找淮南王妃的茬,并梗着脖子,吼出了“贬妻为妾”的威胁话语? 如今,淮南王妃在王府里,已处于一种不上不下的尴尬难堪境地? 就连佟涵梦这么个嫡女,在王府里的地位,连身份最为低下的普通庶女都不如,就更不用说,与佟雅琴这么个庶长女相比? …… 傅佩瑶的手指缓慢地摩挲着茶杯上面的花纹,淡淡地看着下首那讲到激昂处,已然满腹悲怆和绝望的许嬷嬷。 “许嬷嬷,你说的这些,只怕大街小巷随便哪一位,都能讲得更加全面,更加详尽,更加清楚。” 哪会像许嬷嬷这般“避重就轻”的同时,还将所有的责任,全部往淮南王和李侧妃身上推呢? 许嬷嬷:“……” 这是嘲讽和讥诮向来以“端庄贤淑,温婉良善,管家有方”而闻名世家勋贵圈,让无数人盛赞的淮南王妃名不符实吗? 这剧本,不对啊! 不是说,傅佩瑶向来“冰雪聪明,温柔婉约,乖巧体贴”吗? 竟然这样明晃晃地嘲笑自己的长辈? “如今的淮南王府,就像一个筛子般,谁都能轻易打探到府里的事情。”傅佩瑶轻飘飘地戳破了许嬷嬷竭力掩饰起来的真相,目光在许嬷嬷那略微有些苍白惶恐的面容上停留片刻,“都说‘仆肖其主’,而,不论二姑母,抑或是梦表妹,惯常奉行‘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行事准则。” 不等许嬷嬷反应过来,傅佩瑶又问道:“说吧,今日,你来此,究竟有何事?” “这……”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问话,但,许嬷嬷却分明从中听出了一丝警告和威胁! 再加上,这期间,傅佩瑶那从没变化过一分,定定地凝视着许嬷嬷的清冷视线,竟让许嬷嬷心弦为之一紧。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多年前见到的长公主闻听淮南王妃明晃晃的算计时,那幅不带丝毫火气的言谈中,却让人不敢生出任何反抗之力的一幕来! 当年,那言谈间就让人生出灰飞烟灭感觉的长公主,在这一刻,竟和眼前同样镇定自若,冷静自持,却依然给人予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感觉的傅佩瑶重合在了一起! 该说,不愧是长公主嫡亲的闺女吗?! 这般一想,许嬷嬷额角也沁出汗水来,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惶恐畏惧,毫不犹豫地从衣袖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请贴,以一种特别恭谨谦卑的姿态,递到傅佩瑶面前。 “下个月,府里要办赏花宴,这是小姐写的请贴。” “赏花宴?!”傅佩瑶看向那绘制着精美图案的请贴,目光在那粉红镶钻的丝缎蝴蝶结的上停留片刻,示意一旁的丫环接过后,就问道:“可还有其它的事情?” 许嬷嬷:“……” 这,就准备撵人了? 请贴都没看一眼,也没说是否准时出席! 许嬷嬷微微垂眸,避开傅佩瑶那太过锐利的审视目光,佯装镇定地说道:“此次赏花宴,将由小姐亲自操持安排,还请表小姐准时赴宴。” “哪怕,只是给小姐一点支持和鼓励,也是好的。” “这是梦表妹的意思?!”傅佩瑶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嬷嬷,不等许嬷嬷回话,就又道:“行!这可是梦表妹第一次办大型赏花宴,我这个做表姐的,哪能不给予精神和行动上的支持和鼓励呢?!” “支持”和“鼓励”这样的话,又一次地表明了佟涵梦的试探之心。 然而,那又如何? 对傅佩瑶来说,是否承认彼此是“老乡”,已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各自是否能溶入大唐王朝,并在这样一个兴盛繁荣的时代里青史留名! 这,才是傅佩瑶的追求! 就如“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在现代社会里,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傅佩瑶,哪怕豁出一条性命,也不过是“死如鸿毛”。而,在大唐王朝这个时代里,只要按照目前的计划,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定能达成“重于泰山”的目标! …… 虽然,并不知道方才那一刻,傅佩瑶想到了什么,身上才会突然爆发出一种极为强势,让人无法抗拒的气息,然而,作为淮南王妃的陪嫁丫环,并在得到淮南王妃的信任后,成为佟涵梦奶娘的许嬷嬷,从某方面来说,也相当于是佟涵梦的第二个“母亲”,更打心里将佟涵梦当成了必需为之付出一切,并远胜于“嫡亲闺女”般的存在。 故,此刻,敏锐察觉到傅佩瑶话语里陷阱的许嬷嬷,就挺直了脊背,再次强调:“表小姐,此次淮南王府赏花宴,只是亲朋好友小聚的宴会。” 傅佩瑶微微颌首,却并未再听许嬷嬷的辩驳或申诉之话,就摆了摆手。一旁,自有婆子上前,引着许嬷嬷离开屋子。 安国公府 “赏花宴?” 世家勋贵自有其傲骨和风姿,故,每家被娇养着长大的姑娘,与人往来的书签信纸,不仅绘制着自己精心挑选的图案,更带有自己独特的标记。 比如说,佟涵梦与人往来的书签信纸上,必然绘有荷花。这些荷花,或尽情绽放,或打着花骨朵,簇拥在一起,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感慨来! 而,前世,让佟涵梦闻名天下的特殊标记,则是每张贴子上右下角处的那朵手绘荷花。 ——据说,有人私下里统计过,佟涵梦一年发出去的荷花贴近千张。而,这千张荷花贴上面的手绘荷花,每朵都不相同!偏偏,每朵都带着独特的灵性! 这样的才情,让人如何不赞叹呢? 又怎不会让人生出“自愧不如”的情绪呢?! “许嬷嬷,我仿佛记得,你是梦表妹的奶娘。”傅芷卉的手指微屈,轻轻敲打着桌面,目光停留在下方那恭谨谦卑到极点的许嬷嬷身上,眼底的嗤笑一闪而逝。 “是。”许嬷嬷只觉得自己犹如生吞了十斤黄连般,无尽的苦涩从舌尖漫延开来。 第496章 大姐巧用离间计 都说“人老成精”,而,能在那混乱不堪的淮南王府里生活下来,并在最短时间里,就成为淮南王妃倚重的“左臂右膀”之一,在佟涵梦出生后,被淮南王妃以“奶娘”的身份派到佟涵梦身旁,许嬷嬷更是人精中的人精! 故,眼下,许嬷嬷又何尝不明白傅芷卉的话外之意? 毕竟,这十多年来,傅芷卉与佟涵梦之间,那可不是简单的“表姐妹”三个字就能道尽的。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这两位之间的情谊,虽不是嫡亲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 在这种情况下,傅芷卉又怎会不知道许嬷嬷的真实身份?从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般冷待疏离许嬷嬷? 一切,不过是因为,如今的傅芷卉,已不必再像往常那样“讨好”于佟涵梦了! 是的,讨好! 傅芷卉的眼前也仿若浮现过往那些年,因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表面看似“平等互助”的“同盟合约”,实则因淮南王府那独特的地位而让安国公夫人屡屡处于下风,被迫与佟涵梦相交时,每每见到许嬷嬷这位颇受佟涵梦器重和信任的奶娘时,也都必需笑脸相对,更甚至,偶尔的时候,还必需忍受许嬷嬷那嘲讽和讥诮眼神和“指桑骂槐”话语的事情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傅芷卉缓缓地说道,心里却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尤其,和许嬷嬷这样一个身份迥异于普通下人的管事嬷嬷计较,传扬开来,也只会让佟涵梦找准机会,再给自己安上个“心胸狭窄”的恶名! 但,这,并不代表傅芷卉就会放弃佟涵梦送上门的一个“挑拨离间”的大好机会! “初兰、元柳、幼萱和幼菱四人,如今怎么样了?” 这四人,正是佟涵梦身旁侍候的一等大丫环! 而,往常,这些跑腿的小事,轮不到这些大丫环出马,就更不用说,身份“贵重”如许嬷嬷了! “她们很好。”许嬷嬷脸上的神情未有任何的改变,然而,在傅芷卉的角度,却敏锐地察觉到许嬷嬷眼底那抹嫉恨之光! 果然! 傅芷卉心里轻笑,脸上却流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同情和怜悯:“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如此什么? 许嬷嬷猛地抬头看向傅芷卉,心里也在琢磨着傅芷卉这几个字里透露出来的深意。 “老奴是个粗人,有些事情,若表姑娘这样的贵人不提点一二,是必然想不到的。” 话虽如此,许嬷嬷的脑瓜子却飞快地转动起来,那双平日里微眯,给人予一种慈祥和蔼感觉的眼眸,也在这一刻蓦然绽放出一抹精光来。 “……还请表姑娘不吝指点一二。” 至于感谢之类的话? 许嬷嬷却并未明说,然而,傅芷卉也明白,想让许嬷嬷这样的“忠仆”背叛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那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当然,即便许嬷嬷真豁出去,投靠傅芷卉,傅芷卉也不敢放手去用许嬷嬷。 故,与其到时候,处于一种“两难”的选择中,倒不如,让许嬷嬷这样心机手腕皆不凡的大管事,在淮南王府里搅风弄雨,最好,能将淮南王府闹个天翻地覆! “许嬷嬷,你是个聪明人。”傅芷卉摩挲着茶杯上那簇红梅,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嬷嬷,“有些事情,一味的逃避,并没有什么用,唯有正面出击,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表姑娘说笑了,老奴这样蠢笨的人,若也能归为聪明人,那么,这天下,也就没有真正蠢笨不堪造就的朽木了。” 许嬷嬷心里一跳,有那么一刻,她真得以为傅芷卉已发现了自己的计划! 然而,很快,许嬷嬷就深吸了好几口气,稳住了心魂。唯有看向傅芷卉时那隐约闪烁着忐忑不安,惶恐畏惧等情绪的眼神,却清楚地道破了她此刻的状态。 “也许。”傅芷卉笑了笑,并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不放,反正,和许嬷嬷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就必需注意一个度,过犹不及。 “许嬷嬷,今年,淮南王府并未办宴会吧?不知,此次宴会是否梦表妹亲自安排的?又都邀请了哪些人呢?” 看似普通寻常的问话,却带上了一抹淡不可察的肃杀之气。 而,虽保持着一种恭谨谦卑的姿态,却以眼角余光留意着傅芷卉的许嬷嬷,并未错过傅芷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瞬间,就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整个人犹如被惊扰到的大型猛兽给盯住似的,心里无比的惶恐不安,偏偏身体里的力气却如潮水般褪去,连拨脚狂奔逃窜的勇气都没有! 傅芷卉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水,脸上的神情在袅袅的茶烟中看不太真切,唯有那带上了嘲讽和讥诮之意的声音,却清楚地落到了许嬷嬷耳里。 “若我未猜错,只怕,此次,梦表妹只邀请了一些亲朋好友吧?不然,梦表妹也不会弃荷花贴不用,而随意取了一方没有任何标记,可谓大街小巷到处可见的纸张。” 纸张是什么? 书铺里随处可见,一两银子就能买到一大摞的东西!那叫一个寻常普通!! 而,请贴书签信纸呢?尤其,贵女们联络交流的贴子呢? 都由每一位姑娘精心设计勾画出图案,再挑选适合的纸张,令工匠们在纸张里嵌上符合自己身份的金银钱线或细碎宝石,再裁剪出自己心仪的形状。 单单这些工序,就非常繁琐,更耗费时间、精力和钱财,一般人家的姑娘,还真不敢玩得太大手笔。 就更不用说,贴子做出来后,还得在每一张送出去的贴子上,手绘代表自己身份的独特标记——大多是彰显自己才艺的东西,比如说,书法,绘画,诗词。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纸张”这玩意,就是随处可见,一点也不稀罕的大路货,而,“请贴”,则是代表着自己特殊身份,有一定收藏价值的“名片”! 第497章 淮南王妃有点怪(1) 然而,佟涵梦是什么样的身份? 淮南王府嫡女!身上流着皇室的血液,出嫁时,会得到“郡主”这样一个尊荣爵位赐封的宗室贵女! 若将世家贵女也分“三六九”等,那么,佟涵梦这样的宗室贵女,理当归类为最顶层的那一拨! 可,事实上呢? 眼下,许嬷嬷送来的,竟然是最普通不过的纸张邀请贴! 佟涵梦这般行为,真不是在自打脸?! …… 心里转悠着这些念头的同时,傅芷卉也不忘往神情难堪的许嬷嬷身上再捅上重重的一刀:“难道,这,就是许嬷嬷今日亲自跑这一趟的缘由?” 要知道,许嬷嬷可是佟涵梦的“奶娘”,不论在淮南王府里,抑或是在淮南王府外,言谈举止都代表着佟涵梦! 简单来说,派送请贴这样的事情,还真不必许嬷嬷这样身份尊贵的管事嬷嬷出马!哪怕,这件事,是许嬷嬷主动请缨,哪怕,许嬷嬷仅仅只往傅府和安国公府这两个与淮南王府有着姻亲关系的府邸派送请贴,也不例外。 许嬷嬷仿若未曾听出傅芷卉的话外之意似的,恭谨地道:“只是为主分忧而已。” “呵!”傅芷卉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地看着许嬷嬷,目光在许嬷嬷那笼在阔袖里的手指处停留片刻,眼里的嗤笑和嘲讽一闪而逝。 真当她没瞧见,许嬷嬷那掐按手心的举动呢? 果然,这世间,就从没有撬不动的墙角,更没有不能拆分的利益链,单看给的报酬是否够丰厚! …… “为主分忧?” 安国公夫人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问道:“那许嬷嬷,说这番话时,真没什么异样的神情举止?” “有。”傅芷卉想了想,道:“很是愤怒不甘,偏偏,却又无力反抗,只能无奈认命。” “这,就对了。”安国公夫人舒了口气,那颗不知何时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地,就连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甚至,眼角眉梢破天荒地浮现一抹兴奋和激动的情绪来,“许嬷嬷一家,曾是世代侍奉安国公府的家生子。” 一个“曾”字,就点明了许嬷嬷一家人,如今,已是淮南王府,或者,应该说是隶属于佟涵梦的“忠实”仆从。 “家生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傅芷卉,一脸惊诧和不可置信地看着安国公夫人,“二姑母竟然选安国公府的家生子,作为佟涵梦的奶娘?而,二姑父竟然也会同意?” 这样的事情,放在其它家族里,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毕竟,每一个出嫁的姑娘,到了夫家后,运气好的,还能摸到一些琐碎的管家事务,从而将自己带来的陪嫁安插在合适的位置上,并耗费数十年或以上的时间,一点点地蚕食府里其它人的势力,最终,将它们全部收归为自己所有。 运气不好的,那是三五年都不一定能碰到管家权。娘家给的陪嫁婆子和丫环们,大多会沦为弃子。只有那少之又少的婆子丫环们,才能通过与府里其它家生子嫁娶认干亲等方式,而顺势融入到府里下人关系圈中去,并在关键时刻,给予自己一定的帮助和支持。 然而,皇室宗亲们的子嗣,不论庶出,抑或是嫡出,即便不接受宗人府安排的奶娘,也会主动入宫,为自家儿女求一到两位教养嬷嬷。 佟涵梦身旁呢? 许嬷嬷这位奶娘,是淮南王妃安排的。 李嬷嬷和姜嬷嬷这两位教养嬷嬷,也是淮南王妃在出宫的宫女嬷嬷们中挑选的,并非亲自入宫与皇后求来的! 要知道,大唐王朝的宫女,可不是终身制,而是满了25岁,就会登记到每年出宫人员名单中。除了太上皇、皇帝和皇后这三位外,就只有位列四妃的妃嫔们,可以要求留下某位宫女,并将其提为管事嬷嬷。 然而,即便如此,除了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天下最大的BOSS每年可以随意留人外,皇后每年也只有两个名额,四妃们则每年各有一个名额。 但,皇后和四妃们想留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她们得向皇帝表明,为什么要留下这位宫女?这位宫女有什么别人不能替代的长处?身家是否清白?往上三代的资料是否详实? 最后,则必需通过只听令于皇帝的暗卫们的调查! 暗卫们的手段,那是轻轻松松就碾压无数人!想要查个宫女嬷嬷的身份,那是连她往上祖宗十八代都能查个清清楚楚,哪能容得下造假呢?! 故,在这种情况下,宫内能留下来的宫女嬷嬷们,不仅仅是“大浪淘金”,更是真正地达到“一个顶十个”的功用! 每年不知有多少位皇室宗亲们腆着脸,使出浑身解数,只为了求到这样一位教养嬷嬷。那么,往后,不论自家闺女嫁到哪一家,嫁得离自家再远,都不必担忧自家闺女会被人欺负了! 如此一来,宫内的嬷嬷再多,也不够用。 谁让如今这时代,只信奉“多子多福”,而没什么“计划生育”的说法呢?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几十年前,太上皇初登基时,就提出了对宫内那些方方面面都很优秀的宫女,可以适当地放宽年限,到三十岁再安排出宫。若实在太优秀,让人舍不得放其离开,则可以再放宽到三十五六岁才安排出宫。 而,这样的宫女,出宫后,那也是分分钟就抢光的节奏! 正常来说,以淮南王府的地位,哪怕一直贯彻执行“低调”的做派,而不能入宫请求太上皇、皇帝和皇后赐下教养嬷嬷,但,聘几位三十五六岁才出宫的宫女为教养嬷嬷,却也是可行的。 可,将自己的陪嫁丫环,安排为佟涵梦奶娘的淮南王妃,又做了什么? 她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三十五六岁的宫女,而选择了二十五岁的宫女,作为佟涵梦的教养嬷嬷!也就是如今安排在佟涵梦身旁的李嬷嬷和姜嬷嬷! 一念及此,傅芷卉也不由得感慨道:“二姑母真是佟涵梦的亲娘?” 后娘,都不敢做得这般明目张胆! 该说,淮南王妃脑子少根筋,缺根弦,还是该说淮南王妃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豆浆呢?! 毕竟,那可是淮南王府啊!世袭罔替的淮南王府! 而,佟涵梦是淮南王府的嫡女!走出去,代表着淮南王府教养的嫡女!言谈举止,将影响着淮南王府声誉的嫡女! 第498章 淮南王妃有点怪(2) 安国公夫人瞪了傅芷卉一眼,这些话,能随便说吗? 那,可是淮南王府!哪怕,淮南王府再不受皇帝待见,到底是皇室血脉,自古以来,就有皇室血脉不容混淆的说法。 若,这个消息传扬开来,先不提淮南王府是否会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闲谈笑料,单单执掌王府管家权的淮南王妃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而,淮南王妃是傅芷卉的嫡亲姑母,安国公府的姑娘,走出去,代表着安国公府最高程度教养的上一代嫡长女。一旦她的名声有污,就会将整个安国公府所有未嫁和已嫁的姑娘拖下水! 傅芷卉也不例外。 最重要的是,去年,傅芷卉为退婚一事,与户部尚书府闹得不可开交,两府可谓是结下了死仇。哪怕大唐不像前朝那般“男尊女卑”,却也没几家小辈为婚约一事闹得不可开交,大都是奉行好聚好散的原则,而不像傅芷卉这般,即便有“盛京明珠”这样美名的加乘,也没能讨着个好! 如此一来,此事一旦被外人所知,傅芷卉这个无意中,往自己嫡亲姑母身上泼脏水的姑娘,又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众叛亲离,莫过于此。 显然,傅芷卉也想到了这一点,遂微微垂眸,歉意地说道:“娘,我错了。” 却并未出声解释自己为何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只因,对安国公夫人这样的当家主母来说,一味的解释,哪怕理由再如何地充分,却也不如干脆利落地承认错误带来的效果更好。 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更何况,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那些圣贤就真的没有犯过错吗?不过是他们都明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这个道理。 安国公夫人微微颌首,看向傅芷卉的目光里有着浓浓的欣慰和骄傲,嘴里却依然不忘记告诫道:“你要明白,隔墙有耳。” “哪怕,在被自己打理的如同一只铁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院子里,也不例外。” “毕竟,人心隔肚皮,你永远无法预料那些被你收服的所谓忠仆,是否真正一辈子都忠心于你,而并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背叛你。” “或者,他们并没有背叛你的想法。只是,他们因为多年顺风顺水的安逸生活,而失去了最初的谨慎之心,从而在言谈举止间被人窥见苗头。” 安国公夫人还在继续絮叨,而,傅芷卉却已无法集中精力聆听来自安国公夫人的教导。 只因,在安国公夫人的话语中,她不由得想起前世在户部尚书府后宅里那足可用“一把辛酸泪,满纸荒唐言”形容的生活来。 当初,她待字闺中时,怎么就会将安国公夫人的话当作“耳边风”呢?更甚至,因为安国公夫人说的那些不中听的话而怀恨在心,觉得安国公夫人自个儿享受高门望族养尊处优,一呼百应,惹无数人艳羡的生活,偏偏,轮到自己这个嫡亲闺女时,就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号,安排了户部尚书府嫡子这样的婚事! 当初,究竟是谁在她耳旁不停地念叨国公府的姑娘,唯有嫁入皇室,再不济,也要嫁入豪门望族,才能突显出自己的价值?尤其,作为安国公府这一代,数十个姑娘中的领头者——安国公府嫡长女,更是不能落于人后? …… 这些往事,哪怕傅芷卉重生而来,拥有两世的经验和阅历,为人处事精细得让人无可挑剔,却也正因如此,而令前世今生一些并不那么重要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尤其,前世,户部尚书府那不逊于安国公府的锦衣玉食,雍容华贵的生活,也弥补不了来自于精神和心理上的空虚寂寞,荒凉和阴郁感觉的生活,让她在重生回来后,就毫不犹豫地把退婚一事提上了日程。 在“上有所好,下有所效”的情况下,身旁的丫环婆子有意无意地说起户部尚书府的坏话,以至于眼下,即便她察觉到了自己前世今生选择偏差的缘由,但,想要追根究底,通过一系列的蛛丝马迹,查到那个隐藏颇深的幕后黑手,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 事到如今,傅芷卉又能做什么? 唯有一次又一次地在心里宽慰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一天,她定能抓住那幕后黑手! 到那时…… 而,眼下,当然应该继续聆听安国公夫人的教诲! 毕竟,这样的经验之谈,除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嫡亲母女,旁人,不特意将自己的性情往“歪”处带,就已经不错了,哪会用各种事例来尽心尽力地提点教导自己? 至于教养嬷嬷? 呵! 前世,傅芷卉就是吃够了所谓教养嬷嬷的苦头,才在悲愤欲绝的情况下,悟出这样一个道理:什么叫主?什么叫仆?主子和仆人之间的区别,究竟在何处? 说到底,教养嬷嬷也是下人,哪怕再如何地有勇有谋,进退有度,为人处事颇有能力手腕,但,她们的身份,她们所受到的教育,她们的眼界和心胸,就注定了她们的所有手段都难登大雅之堂。 而,为何会有“宁娶大家婢,不娶小户女”的说法?哪怕,这些大户人家放出来的丫环,就身份上来说,并不那么好听,可,那又如何? 都说“门当户对”,真正会在“大家婢”和“小户女”之间作选择的,也只会是些富户乡绅。 而,这样人家聘回家的姑娘,那都是必需做到让其夫君无后顾之忧的合格当家主母! 而,一旦涉及到当家主母的挑选,就必然会考虑这一点——世家调教好的下人,尤其,当家主母身旁侍候过的一等大丫环,论眼界,心胸和魄力,以及最重要的为人处事的手腕,远胜那些虽也拥有非同一般家族教养,琴棋书画女红管家等必备的技艺精湛,却缺少世家勋贵应对诸多方面见识和阅历的小家碧玉! 而,既然提到“门当户对”,那么,傅芷卉这样一位出生公候之家,身份尊贵的姑娘,就婚事来说,若选择高嫁,就会为皇子世子妃,若选择低嫁,也只会是世家望族家嫡长子。 这样的人家,往往嫁过去,也是立刻就要“当家作主”的,而,出生低微的教养嬷嬷,又如何能教导指点她们?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所谓教养嬷嬷,不过是指点礼仪,再在当家夫人的暗示下,于其所侍奉的姑娘出嫁前几年,指点一些后宅必需注意的阴私。 即便如此,却也必需掌握好一个“度”。 …… 第499章 荒谬可怕的真相(1) 聆听完了安国公夫人的醇醇教诲,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傅芷卉就将自己陷入狐狸皮毛铺就的软塌里,双手环膝地蜷缩成一团,保持着一种在母体中最安全的姿势,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淮南王妃?佟涵梦? 淮南王?李侧妃? …… 一个又一个人名,在傅芷卉的心里浮现,犹如一颗又一颗浑圆漂亮的珍珠,被人用线串起来般,很快,一个看似荒谬,却是唯一能解释她方才惊骇之下,无意中脱口而出的“淮南王妃真是佟涵梦的生母”这句问话时,安国公夫人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怔仲,和紧随而来的看似教导,实则暗含对淮南王妃嘲讽和讥诮一番话的由来! 只是,推测出这个结论的傅芷卉,很快,又陷入了新的疑惑中。 “若,真如此的话,那么……” 淮南王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件事情的?而,他和淮南王妃,抑或是说,和淮南王妃身后的安国公府做了什么样的交易,才会容忍佟涵梦这样一个处处提醒他“淮南王妃红杏出墙,生下来的孽种”在自己面前蹦跶? 要知道,淮南王可是世袭罔替的爵位,而,第一代淮南王,更是开国皇帝最疼宠的幼子,并因此而拥有了一队皇帝才能指挥的暗卫! 哪怕只是一小队,不超过十个人,但,这也代表着淮南王那非同寻常的恩宠。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淮南王如同大唐王朝的每一位皇室宗亲般,只将目光放在朝堂中,进而关注天下大势,却也难免会因为隶属于自己的暗卫,而将偌大淮南王府内部发生的争端尽收眼底! “和淮南王有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更曾是淮南王未婚妻的李侧妃,之所以会以侧妃的身份入府,真得只是因为痴爱淮南王不可自拔,哪怕为妾也不在乎?而不是因为李侧妃一入淮南王府,生死就无法自控,只能走上一条老王妃和淮南王两人联手安排的道路?” 而,这条道路,表面看来,正是淮南王妃“为收拢王府管家权,遂想方设法令淮南王和李侧妃厮混在一起,并带了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来了场‘捉奸’的戏码,从而令准备收李侧妃为养女的老王妃,被连续气得晕厥过几次后,却不得不交出管家权,以换取李侧妃的‘侧妃’名份”! 实际上呢? 都说“财帛动人心”,又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说法,早在李侧妃入住淮南王府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此生她都别想活着离开淮南王府的控制。 然而,淮南王是天潢贵胄,即便真的渴望钱财到了将“无耻”两个字烙刻在骨子里的程度,却也不能太过高调张扬。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世家勋贵,尤其,皇室宗亲们也是要脸面的,哪能让人安上个“谋夺绝户财”的标签呢?! 故,淮南王妃的出现,对淮南王和老王妃来说,还真不吝于破开阴霾天空的一道阳光!让他们如何舍得割舍?! 故,别说一个小小的“混淆皇室血脉”的错误了,哪怕,淮南王妃将偌大的淮南王府给闹个天翻地覆,也无所谓! 只要,淮南王妃一直将众人的目光牢牢地吸引住,即可。 反正,这种事情,那都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不会再有第二人知晓! 退一步来说,真出了什么无法预料的大麻烦,后宅中,死那么一两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至于淮南王妃这位当家主母?一个“混淆皇室血脉”的罪过下去,就能在安国公府的默许下,轻轻松松地将淮南王妃解决掉。 而,一旦淮南王妃死了,那么,佟涵梦又能活多久? “怨不得……”前世,淮南王会为李侧妃生的那双庶出儿女请封为世子和郡主,而毫不犹豫地摒弃了佟涵梦这位嫡女,安国公府众人,包括拥有“定海神针”称谓的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也未因此而与淮南王翻脸成仇! 至于佟涵梦的嫡亲胞弟,那位只比佟涵梦小一岁,却占了淮南王府嫡子位置的佟清睿? 仿佛,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而病逝,淮南王妃也因此而劳累成疾,最终,连在外游山玩水的佟涵梦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就满腹愤懑和怨怼地离开了人世。 若,傅芷卉真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那么,定然不知道这件事背后隐藏的真相! “来人。” 在这一刻,傅芷卉脸上的血色尽褪,端着茶杯的手也抖个不停,淡黄色的茶水溅了出来,顺着她的手腕滴落到桌面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扰得人心烦气燥。 “小姐。”今日当值的侍琴和侍棋两位大丫环,一左一右地掀开帘子,急行几步,一脸恭谨地候在傅芷卉面前。 傅芷卉的目光,在侍琴和侍棋身上停留了会,眼底的深思一闪而过。 “奶娘可在?” 这样一件人命关天,不对,应该说是关系到整个安国公府未来几十年内兴盛荣衰的大事,可不能随便交给几个黄毛小丫头去查证。不然,一不不心,没能查到些蛛丝马迹,反将自己给暴露无遗,那,才是哭都哭不出来! 侍琴回答道:“最近几天,小姐胃口不太好,周嬷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听说迎客来大酒楼昨日又推出了新的套餐,具有开胃消食美容养颜等功效,所以,周嬷嬷就亲自去了。” “奶娘……” 傅芷卉眼神微闪,前世,在户部尚书府内宅里,在她无法接受那样看似风光,内里却万分糟心的婚姻生活时,在包括安国公夫人在内的众亲人好友,一边说着为她好的话,一边却又恨不得利用这些事情,将她的剩余价值榨干时,也唯有嬷嬷才是一心一意为她着想,为她奔波,为她心酸的人。 幸而,她终于得到了老天爷的眷顾,回到了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最初! 傅芷卉将到喉的叹息咽下肚去,无论如何,今世,她都会护住身旁这些将性命和家族全部压上,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下人! 第500章 荒谬可怕的真相(2) “等她回来,请她立刻到我这里来一趟。” “是。”侍琴恭敬地应了声,却并没有和侍棋一起离开。只因,以她们多年侍候傅芷卉悟出来的经验,自然能察觉到眼下,傅芷卉的沉默,并非让她们立刻退下,而是在思索接下来的事情,应该如何开口说出来。 果然,很快,傅芷卉就又道:“我仿佛记得,院子里有个嬷嬷,和淮南王府某位嬷嬷是姐妹?” 这里所说的姐妹,当然不是身上流着相同血液的同胞嫡亲姐妹,而是在宫内相依为命多年生出来的“虽不是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的情谊! 要知道,人心难测,人心又易变,而,血脉相连的亲人,也许,就是那为了一己之私,而毫不犹豫地在背后捅刀的幕后黑手。 而,宫内出来的“姐妹”,却又大不相同。 这,大抵是因为她们见识过世间最繁荣奢华的地方,也享受过连许多世家勋贵的姑娘们也不一定能享受到的雍容华贵的生活,更见识过因为一两句无心的话语而翻脸成仇,更因某些利益却又暂时摒弃前嫌的人,一颗心早已磨砺得非同一般。 然而,这些,傅芷卉并不太关心。 她只要知道,能在那“杀人不见血”的后宫中活下来,并顺利地混到出宫的名单中,更悄无声息地来到安国公府,却将低调烙刻在骨子里,并未像那些所谓的“教养嬷嬷”般高调张扬的宫女嬷嬷们,那都不是简单的! 侍棋眼神微闪,做为帮着傅芷卉统计整理过这些信息资料的贴身大丫环,她只是略微一思索,就猜测到傅芷卉准备利用这两个嬷嬷的“姐妹情谊”祸乱淮南王府了,心里说不出是惊喜,还是兴奋激动,抑或是惶恐不安等情绪多一些,然而,唯一能确认的就是未来数十年,她都不敢生出背叛傅芷卉的念头! 不单单是“主仆一体,主荣仆宠”这种表面上就能看见的关系,更多的则是傅芷卉那掩藏在“端庄贤淑,温婉良善”的表相下那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本性! “请她密切关注淮南王妃院子里的情况。” 重生而来的傅芷卉,不吝于将人往最坏一方面去想。更何况,前世,她之所以会沦落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凄惨又无助场景,也少不了淮南王妃私下里动的手脚! 至于安国公府里这些所谓的亲人? 不是不想报复,而是傅芷卉比任何人都明白“娘家”,尤其,安国公府这样的娘家,对她的未来有多重要! 卸磨杀驴,也得在事成之后,提前斩杀驴子,那不叫有先见之明的聪明人,而是天下难得一见的蠢货! “若有什么消息……”傅芷卉顿了顿,微微抬头,看向侍琴和侍棋,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论重要与否,也不论是否只言片语,都想法子传出来。” “是。”侍棋躬身行了一礼,悄然退下。 “侍琴,你想法子……”傅芷卉沉吟了会,又抬手唤来侍琴,在侍琴耳旁小声地说了几句话。 侍琴不时点头,看向傅芷卉的目光里满是钦佩和敬服。 …… 正院 “唉……” 安国公夫人悠悠叹了口气,若可以的话,她真不愿意让傅芷卉这样一个年轻气盛的小姑娘,知晓这些糟心事! 毕竟,自古,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而,一件事情若被人知晓,那么,距离广为人知的那一天,也就不远了。 所谓“纸包不住火”,莫过于此。 “郝嬷嬷,你说,我今天是不是做错了?” 话虽如此,然而,安国公夫人脸上并没有丝毫迷茫,而是满满的冷静理智,显然,她早就下意识地做出了对自己和安国公府最有利的决定。 “夫人,大小姐心仪四皇子,这件事,已无法改变。”作为安国公夫人倚重的“左臂右膀”之一,郝嬷嬷又怎会不明白安国公夫人心里的真正想法? 若说,最初,傅芷卉因为退婚一事,落入户部尚书府设下的圈套而名声有污,却也正中早就察觉到傅芷卉和四皇子私下往来举动的安国公夫人的下怀,那么,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就一次又一次地超出安国公夫人的预料之外。以至于如今,安国公夫人已经由最初的劝说宽慰,到如今的放任自流了。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如今的傅芷卉,也相当于已经被安国公府给放弃了! 若,傅芷卉得偿所愿地嫁入四皇子府,并凭借着诸多手腕,而在四皇子登基称帝后,成就天下女人都艳羡不已的“凤后”美名,那么,安国公府就永远都会是傅芷卉身后最坚实的支柱。 若,傅芷卉并未能打败佟涵梦,虽嫁入四皇子府,却并非堂堂正正的正妃,而是侧妃或侍妾,那么,安国公府虽不会像当初对待淮南王妃那般疏离冷漠,却也不会给予太多的支持。 最多,就做出一幅“若傅芷卉被人欺凌了,依然会帮傅芷卉出头”的举动。 旁的,却并不会有太多。 “四皇子……” 在被自己打理得犹如铁桶般,连只苍蝇都没办法飞进来的院子里,在只有自己和郝嬷嬷在的情况下,安国公夫人不再掩饰地流露出发自肺腑的嫌弃和厌恶等情绪。 “郝嬷嬷,我就纳闷了,那四皇子究竟有着何样的魅力,让一位又一位身份尊贵的姑娘如同‘飞蛾扑火’般,哪怕立刻身死也无所畏惧?!” 至于傅芷卉隐讳地提到的四皇子是未来的“新帝”这件事? 说实话,就目前情况来看,只要安国公夫人脑子没进水,都不会相信这件事! “兴许是觉得四皇子身上,有着自己并不具备的心性魄力和为人处事手腕?” 郝嬷嬷一幅“本就如此”的姿态,将“睁眼说瞎话”的功力发挥到极致,心里却叫苦不迭:难不成,让她说这一个两个的眼睛都被翔给糊住了,不然,能放弃其它几位身份高贵的皇子正妃侧妃位置不要,偏要上赶着与四皇子为妾?! 第501章 阴谋诡计被撞破(1) “一个婢生子……呵!” 连位列国公的安国公,都因着祖上的“泥腿子”出身,而不被安国公夫人放在眼里,就更不用说目不识丁的宫婢生出来的四皇子了! 哪怕,四皇子是皇室血脉,真正的天潢贵胄,那又如何? 大唐可不像前朝那般,皇室比那些传承了千百年的世家望族还要尊贵!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世家望族还瞧不起皇室,不愿意与皇室中人通婚呢!尤其,像四皇子这样身份的人,那更是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兴许是因为爱情?” 话落,郝嬷嬷就想甩自己一耳光! 无它,爱情这玩意,在世家勋贵中,根本就没有可以生存的空间! 而,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看着傅芷卉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幼儿,长大到如今这样一位娇俏可爱大姑娘的郝嬷嬷,打心眼里就不相信傅芷卉“痴爱”四皇子,到愿意为了四皇子而置“清誉”“名声”不顾,更无所谓安国公府荣耀未来的程度! 或者,可以这样说,“爱情”这样纯粹的情感,根本就不存在傅芷卉身上。 “爱情?”出乎郝嬷嬷预料之外,安国公夫人微微摆手,并未因为她这番言词而动怒,甚至,嘴旁还破天荒地浮现一抹苦笑,“若真如此,倒也不枉她来此间走一遭了。” 都说“哪个少女不怀春”,从古到今,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私下里,谁不曾翻看过一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呢?又有谁,不曾暗自期盼和希翼自己未来的夫婿是位万众瞩目的大英雄,终有一日,他会踩着金色的祥云来接自己呢? 即便,多年后,已为人妻,为人母的她们,再回想起年少时的梦想,也不过或怅然若失,或一笑而过,但,最重要的是她们曾经历过那样轰轰烈烈的情感,哪怕立刻死了也无怨无悔! 而,傅芷卉呢? “我真怕,有朝一日,她会陷入‘爱情’的迷潭中,不可自拔,最终,毁了自己,也毁了旁人。” 这世间,很多事情,都要经历过,才能谈到如“过眼云烟”般,不惊不喜,不怒不悲的“看破”。 而,年少时期就没有经历这样纯挚爱情的傅芷卉,若一辈子都没能遇到那个“正确的人”,那么,定会做一个最合格不过的当家主母。可,若,她在为人妇的时候,突然遇到了自己的“真爱”呢?到那时,会发生何等可怕的事情? 安国公夫人不敢深想,只是,由后背窜升到身体各处的“毛骨悚然”的情绪,却让她立刻就白了脸,端着茶杯的手指也微微颤抖着。 “夫人,老奴以为,大小姐定不会如此。”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和虽一次又一次对傅芷卉失望,从而准备放弃傅芷卉,却依然心存幻想,而将自己置于“局”中的安国公夫人相比,郝嬷嬷这个将自己置身于事外的“忠仆”,却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明白。 不过,这,并不代表郝嬷嬷就会无所顾及地将自己的心里话,以一种特别坦荡的态度告知安国公夫人。 “这些年来,大小姐一直谨记你的教诲,一言一行,都尽显世家贵女的风范……” 就在郝嬷嬷绞尽脑汁,思索着如何才能不着痕迹地将自己方才那句“无心之言”,带给安国公夫人的影响降到最低时,突然,李嬷嬷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夫人,大小姐已让人去联络淮南王府……” 李嬷嬷小声地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道来,而,随着李嬷嬷的话,安国公夫人脸上的神情也变幻不停,最终,停留在淡淡的欣慰和欢喜之上。 见状,郝嬷嬷极有眼色地恭喜道:“夫人,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往后,大小姐定会如鱼入水,如鸟入天般,在属于自己的天地间恣意翱翔!” 被抢了话头的李嬷嬷,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停顿,很快,就恢复如常,唯有那双偶尔看向郝嬷嬷时略显晦涩的眼眸,却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这丫头……”坐于上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安国公夫人微眯双眼,对自己依重和信任的郝嬷嬷和李嬷嬷这两位私下里的争斗乐见其成。 毕竟,任何一方的独大,都意味着她这个做主子的会被瞒在鼓里。 唯有“均衡”,才能让自己永远处于一种“有利”位置。 “看来,再过不久,我就可以拨一部份店铺和庄子,交由她来安排了。” 理论知识再丰富,却也不过是纸上谈兵,不如实践出真知。 尤其,如傅芷卉这般身份的世家贵女,不论高嫁,抑或是低嫁,都会在嫁人后,成为执掌一府管家大权的当家主母,那么,除却最基本的琴棋书画女红之类的世家贵女必备的技能外,“管家”这项技能的学习也必需提上日程。 郝嬷嬷的瞳孔骤然一缩,而,李嬷嬷脸上的肌肉也有瞬间的僵硬,在这一刻,两人竟于无意中对望了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惶恐,忐忑和不安等情绪。 “怎么?你们有何不同看法?” 安国公夫人眉头微蹙,眼含不悦地看着郝嬷嬷和李嬷嬷。 作为执掌国公府庶物大权的安国公夫人,她能容许被外人戏称为自己“左臂右膀”的郝嬷嬷和李嬷嬷“面和心不和”;也能容忍这两位仗着身份,对府里一些安排提出略带私心的看法和观点;更能容忍这两位对傅芷卉的“阳奉阴违”,以及一些打着“历练”的旗号实施的隐讳添堵行为。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能容忍这两位,在涉及到傅芷卉未来成长的大事上动手脚! “呵!” 突如其来的冷笑声,犹如一桶当头泼下来的冰水,将满腹愤怒的安国公夫人给浇了个透心凉! “精彩!真精彩!!” 安国公带着一身寒气,进到了暖烘烘的屋内。 然而,那依然大肆敞开的帘子和屋门,让人瑟瑟发抖,却不敢说出一句抗议的话。无它,谁让此刻安国公看向屋内众人时,那犹如看一群死人的阴森和狠戾目光呢?! 第502章 阴谋诡计被撞破(1) “原来,所谓‘书香门弟’‘清贵人家’的教养就是这般!今儿个,我真是开了眼界!!” 若换了其它人,遇到这种一边嫌弃厌恶武将出身的夫家太过粗俗上不了台面,一边却又对夫家征战边疆多年得来的填满了好几个内库的金银珠宝玉器古董贪婪不已,从而私下里不择手段撬夫家墙角来贴补娘家的当家主母,那是要多愤怒就有多愤怒,要多痛恨就有多痛恨! 然而,换了从最初就没对安国公夫人生出过所谓“夫妻”情谊的安国公,却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果如最初见到那般“心狠手辣”“唯利是图”,同时,心里也再一次地庆幸自己从最初,就没施舍多余的情感给对方。 不然,那才是万分悲怆痛苦,却又换不来旁人的同情和怜悯呢! “怨不得,这些年来,鸿文书院越发地没落起来。” 安国公嗤笑一声,眼角眉梢间满满的鄙夷和嘲讽。 “能教养出你这样的女儿,想必,那鸿文书院院长的品性堪忧!而,这个世界什么都少,但,聪明人却绝对不少!你们那些‘掩耳盗铃’的行为,也就只能随便糊弄住一些天真纯善的傻瓜,想要糊弄住那一个比一个精明强悍的老狐狸,那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所以,这,才是你当年,之所以同意嫁入我们安国公府的原因吧?呵!一边嘴里说着安国公府一群武将,配不上你这个鸿文书院院长家嫡长女,一边却又仗着安国公夫人的一品诰命,而明里暗里地抬高鸿文书院。” “你这样的人,那还真是‘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你!” 在安国公提到鸿文书院,一幅恨不得将鸿文书院贬低到尘埃里的时候,安国公夫人脑子里的理智之弦就已然摇摇欲坠,看向安国公的目光里也满满的愤怒和怨怒。 若非郝嬷嬷和李嬷嬷一左一右地拽住她的衣袖,让她恢复了几分清明。指不定,她早就抛弃一直维持在“端庄贤淑”“雍容典雅”的世家贵夫人气度,而毫不犹豫地冲上前,狠狠地挠安国公几爪子! 然而,眼下,听到安国公竟然将自己这么个“书香门弟”家的姑娘,和那些最最让人不耻的“妓女”相提并论,哪怕安国公夫人一次又一次地宽慰劝说自己,先将盛怒状态中的安国公给忽悠走,再解决今日院子里那些“吃里扒外”的恶仆,也因着“不要沉默中湮没,就在沉默中爆发”的“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心态,“嗷”的一声,就冲了上去! “你才是婊子,你全家都是婊子!” 理智之弦彻底崩断,已陷入“疯狂”状态的安国公夫人,才刚刚冲到安国公面前,下一刻,就只见安国公轻轻抬起一脚。 这一脚,正中安国公夫人的胸口! 下一刻,就只见安国公夫人,犹如一颗被人抛高的皮球般,以一种让人的肉眼无法捕捉到的速度飞快地往后退去,直到,抵达墙壁! “咚!” 安国公夫人的后背,重重地撞向墙壁,紧接着,又被墙壁反传过来的力道,而被抛向了另一面墙壁! “啊!” 连续两次后,安国公夫人终于落地。 目睹这一幕的郝嬷嬷&李嬷嬷:“……” 不是说“文武双全,俊美儒雅,风度翩翩,性情和善”这些世间最美好的词汇,只是众人碍于简在帝心的老国公,而强行加诸在安国公身上的夸赞和美誉,而,实际上,安国公是个靠祖荫的不学无术纨绔二代吗? “噗!” 落地后的安国公夫人,衣衫绫乱,发丝散落,头一偏,竟然吐出一大口血来!而,那团血中,竟然有几颗泛着白光的东西! 那是? ……牙齿?! 郝嬷嬷和李嬷嬷纷纷瞪圆了眼,满脸的惊诧和不可置信中,有着不容错辩的惶恐惊骇! 不待郝嬷嬷和李嬷嬷在犹豫迟疑中,选择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下一刻,安国公那犹如恶魔降世的清冷中暗含狠厉的声音,就在她们耳旁响起!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说说,你们的主子,我的好夫人,究竟交待了什么样的任务给你们?!” 不论郝嬷嬷,抑或是李嬷嬷,皆一幅“眼观鼻,鼻观心”姿态。 无它,只因,在这样关乎到自己性命安全的危急时刻,两位嬷嬷终于灵光一闪——她们是安国公夫人的陪嫁嬷嬷,卖身契掌握在安国公夫人身上!依照大唐律法,哪怕,安国公是这偌大国公府的真正实权主人,但,她们依然不必听从安国公的号令! 当然,最重要的却是安国公夫人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在安国公夫人晕厥的情况下,她们都不敢生出“背叛”的想法。就更不用说,眼下,安国公夫人正用凝聚着仇恨和愤怒,犹如淬了剧毒的利箭一般的目光,狠狠地瞪着安国公! “呵!”安国公冷笑一声,只觉得眼前这一幕,还真是‘有其主,就必有其仆’,如安国公夫人这样的主人愚蠢,郝嬷嬷和李嬷嬷这两位被安国公夫人倚重的“左臂右膀”也不逞多让。 “你们该不会觉得,你们是鸿文书院于院长家的下人,我这个安国公,也拿你们没办法吧?” “究竟是什么,让你们觉得,于院长会为了你们这两个从没被他正眼相看过的下人,而与我为难呢?” “来人!” 话落,就有一队护卫,顶着凛冽寒风,窜了进来! “拖下去!” 安国公一摆手,就有四个精壮的护卫上前,不顾郝嬷嬷和李嬷嬷的挣扎反抗,犹如拎着一只小鸡崽般,轻轻松松,就将两位嬷嬷给拽到了院外。 “啪!啪!!啪!!!” 除了棍棒击打在皮肉上发出来的沉闷声响,竟听不见两位嬷嬷的哀泣求饶,痛苦嘶吼声! 造成这般情况的,唯有两位嬷嬷已被堵住了嘴!并且,只听令于安国公的私人护卫,已明白了安国公的话外之意——将两位嬷嬷杖毙! 此计,为“杀鸡给猴看”! 很是粗暴简单,却非常地实用!! 第503章 翻脸无情安国公(1) “不……” 安国公夫人才刚刚开口,下一刻,齿缝间传来的“漏风”感觉,就让她猛地闭上嘴,那张除却痛苦和无助的面容上,竟慢慢地浮现一抹悲怆和绝望来。 而,心里那涌现出来的愤恨,却犹如雨后的野草般,疯狂地生长起来! 要知道,大唐王朝,可是一个看“颜”的时代! 容貌受损,身有残疾之人,哪怕学识让世人赞叹和敬仰,却也不能入朝为官。而,在女人身上,这一点,就更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尤其,如安国公夫人这样隔三差五就会出府赴宴访友,从而尽到最基本“夫人外交”责任和义务的当家主母! 要不然,当初,傅芷卉又岂会煞费苦心地谋算户部尚书府当家主母在一场“车祸”事件中毁容?又“一箭双雕”地令户部尚书府嫡女惨遭“断臂折骨”之痛?不就是想从根源处,断绝户部尚书夫人见机不妙,从而将其嫡女推出来,利用嫡女与世家望族的联姻,继续执掌户部尚书府的管家权的念头! 要知道,世家贵女一旦断臂折骨,哪怕请了医术闻名天下的“神医”来看诊过,并在一番休养后恢复如初,不会给身体带来任何隐患,然而,想要再谋夺一份“门当户对”的联姻,却也不吝于痴人说梦。 毕竟,谁敢肯定,这些肉眼看不到的损伤,会否已对这位贵女的身体造成了某种不可逆的影响? 比如说,影响到将来的怀孕生子。 再比如说,生养的孩子发育迟缓,或者有某方面的残缺。 …… 如此一来,这样的姑娘,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就是低嫁。 …… 然而,反过来说,倘若,傅芷卉的谋划成功,那么,“女贵母荣”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念头,对正沉浸在自己往后将只能被“囚禁”在安国公府里,乖乖地将管家权交出来,由着安国公的“真爱”于姨娘借此举上位的“脑补”中,几乎快要不能自拔到整个人都黑化的安国公夫人来说,不吝于黑压压天空中突然出现的一缕亮光! 不过,即使如此,该拯救的,却依然要努力。 就比如说,此刻,安国公夫人就忍着牙齿漏风这件事,带给自己身体和灵魂上的羞辱感,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如此行事。” 安国公仿若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般,又仿若只是单纯地被安国公夫人这幅难得一见的狼狈又凄惨的模样给取乐了,竟捧腹大笑起来。笑到最后,就连眼角都浮现生理性的泪水。 “她们并非普通的下人。”安国公夫人状若未闻,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何要将卖身契归还给她们吗?” “嘎——” 安国公犹如被人掐住喉咙的鸭子般,将到喉的笑声又憋回肚去,因为太过用力,而让那张冷肃的面容上也出现了一瞬的扭曲。 “她们运气好,儿孙出息,如今,最差的都是秀才,最好的已取得了举人的功名,只等今年春闺,就能取中进士。” “你?!”安国公一张脸由青转白,再到红,最后,到墨汁般漆黑,看向安国公夫人的目光里,有着不再掩饰的杀气! 世家勋贵打杀一两个不听话的下人,那还真是空前见惯的事情。 哪怕,这所谓的下人是当家主母的陪嫁嬷嬷,更兼之倚重的“左臂右膀”般的心腹,最多也就被人私下里说笑几句,言谈举止间也满是两家这“结亲还是结仇”的看法,旁的,却并不会再有了。 就算被打杀的下人是放了身契的平民,也不会有人抹下脸面地刨根就底。毕竟,谁知道,这所谓的“平民”,是否真的是“平民”?而不是打着“平民”的幌子,暗地里却依然是卖身为仆的下人? 当然,若不能将此事彻底抹平,那么,到了“墙倒众人推”的那一天,就难免被政敌仇人将此事翻出来大做文章。 这种情况,却还真是少之又少,故,安国公并不惧怕。 然而,若,这两位被打杀的下人,家里的儿孙有功名,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说轻一些,这叫仗势欺人。 说重一些,这叫藐视皇权! 尤其,安国公还是武将出身的勋贵,这般对待文人,此事落到有心人手里,再经过一番推波助澜,煽风点火,难免再次激化文臣和武将之间那不可调和的矛盾! 到那时,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安国公,会沦落到一个何等凄惨的情况? …… 一想到,不远的未来,安国公会被麻烦缠身,弄得“里外不是人”,几乎到了犹如过街老鼠,出门就被人喊打喊杀的狼狈不堪情况里,安国公夫人只觉得胸腹间的隐痛,和那牙齿漏风带来的羞辱痛苦感也瞬间就减轻了几分。 “我早就放了她们的身契,不过,她们说侍候我多年,不舍得放我一人在府里苦熬日子,自个儿回家过那养尊处忧的老封君生活,遂准备再继续侍候我几年,等儿孙赐官外放后,再跟随儿孙‘衣锦归乡’。” 安国公一挥手,就有候在屋外的护卫,匆忙赶到行刑的地方,一番小声的窃语后,就将半死不活的郝嬷嬷和李嬷嬷给拖到柴房里关押起来了。当然,更有几位护卫悄无声息地离开安国公府,奉安国公的命令,去调查郝嬷嬷和李嬷嬷的家人情况了。 “倘若,你所说这些话,都是假的,那么……” 话,点到为止。 而,在面对安国公夫人那无所畏惧,或者,应该说是满满嘲讽和讥诮,甚至,还有隐隐看自己笑话的同情和怜悯的眼神时,安国公只觉得胸腹间一直翻腾不息的怒焰,犹如被泼了好几桶滚油般熊熊燃烧起来,只将他的灵魂也都烧得灼痛不已,看向安国公夫人的目光,犹如“杀父夺母”的仇人般,满满的狠戾和杀机! 不知在短短时间里,又想到了些什么,从而让自己那有些激昂兴奋的情绪消褪,整个人已顺利恢复到往常的冷静镇定,从容不迫姿态的安国公夫人,淡淡地瞥了眼安国公,然后,就微微移开视线。 第504章 翻脸无情安国公(2) “怎么,你,这是心虚了?” 安国公气得胸膛急剧地抖动着,因为不得不接受来自于安国公夫人的威胁,而觉得自己犹如在宴会中,突然发现喝了一半的美味汤水中,见到了一颗老鼠屎般,想立刻挖喉咙,将胃里的东西吐出来,偏又碍着周围那些达官贵人在场,而为了维持所谓的“世家勋贵”的形象和脸面,不得不将“落荒而逃”的情绪掐灭,并继续做出一幅风度翩翩,淡然自若的姿态来。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眼下安国公夫人在安国公心里,已经由一颗让人厌恶的老鼠屎,升级到了让人恨不能拔之后快的“利刺”! 安国公夫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一幅置安国公于陌生人的疏离冷漠姿态。 “呵!” 这样的安国公夫人,在安国公看来,竟犹如自己重重挥出去的一拳,在起到了预料中的效果后,正准备乘胜追击时,却突然发现对方竟然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计划,从而不由得生出一种“重拳击打在棉花上,根本就找不到第二个着力点”的愤怒却又无奈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安国公表示,他,很不喜欢! “也不知我安国公府造了什么孽,竟摊上你这么个蠢妇!” “你以为,若我遭了殃,落了难,你就能逃开?真是天真又可笑的想法!抑或是说,鸿文书院院长家,就是这样教导儿女只看眼前的短暂利益,而放弃长远未来的利益的?” “抑或是说,你就那般肯定,哪怕你沦落至此,却也能轻易就翻身?” “依靠什么?” “你的儿子?女儿?呵!”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对安国公这样看似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不愧是让人赞叹的世家勋贵难得一见的“清流”来说,其实,他的心特别地冷漠,自私! 对这样的人来说,除了“真爱结晶”,其它的子女,不过是他用来换取“利益”的棋子。一枚坏了,就随手抛弃,再取一枚,即可。 作为偌大安国公府的主人,真正的执棋者,哪怕,明知他那满腹的算计和阴毒的念头,然而,却依然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只为了成为他手里的棋子。 比如说,安国公府除去于姨娘这位“真爱”,其它几位姨娘生下来的庶出子女。 …… 安国公夫人仿若未曾听出安国公的话外之意似的,依然淡淡地看着安国公,唯有那笼在阔袖里,不知何时紧拽成拳,却依然微微颤抖着的手指,却将她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只要我活一日,那么,这偌大的安国公府真正的主人,就只会是我!” 说到这儿时,安国公特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 “你大概在想,昊儿已经二十二岁,就算我一直不上折为昊儿请封,但,只要我出了事,昊儿就会袭了我的爵位,成为国公府真正的主事人!到那时,你这位生母也会因此而沾光,成为执掌国公府后宅的老封君?!” 这回,安国公夫人终于给予回应了:“不是吗?!” 轻飘飘三个字,对安国公造成的影响,不吝于“晴天霹雳”!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安国公未做好充足的准备。 而,眼下,顺利将安国公夫人推到坑里的安国公,微眯双眼,道:“早在分家前,我就上折与皇帝,若在我出事前,一直未请封爵位,那么,府里的爵位,就交由四弟家的儿子继承!” 安国公夫人:“……” 四房? 傅四爷和长公主所在的四房? 有老国公和老夫人坐镇的四房? 拥有五个嫡子,一个嫡女的四房? 而,那五个嫡子,竟然是三胞胎和双胞胎!生下来的时候,就在盛京,或者应该说是整个大唐掀起了一波风浪!在一日日长大后,却又每个人都遗传到了长公主和傅四爷的聪慧机敏,让每一个见到过他们的人都赞不绝口,不知多少人想找长公主和傅四爷讨经的四房? 唯一的嫡女,虽生来痴傻,偏偏,在十岁那年却意外回魂,因为“天仙下凡”的特殊身份,而颇得太上皇和皇帝的欢心和喜爱,被额外赐封为荣华县主的傅佩瑶所在的四房? …… 短短时间里,安国公夫人心里就浮现许多念头,而,很快,这些纷乱的念头,又被她一一掐灭,看向安国公的目光里也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警惕和戒备。 “你舍得?!” 若非,关键时刻,安国公夫人想到了傅芷卉曾提到过的那些话;若非,这些年,与长公主明里暗里的“过招”,让她对长公主的为人处事有了一个比较明确的认知;若非,几十年的夫妻生活,让她察觉到了安国公那张隐藏在温文儒雅面皮下的“自私自利”,或者,应该说是“除了自己,谁也不爱”的私心,想必,此次,她还真会落入安国公设下的圈套中! 只是,谁能想得到,安国公竟能狠心至此? 虽然,自古以来,就有“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说法,但,也有“一夜夫妻百日恩”的说法!而,这些年来,虽,她也偶尔有私心,但,却也是全心全意为安国公府打算的啊! 可,落到安国公眼里呢? 只怕,从最初,她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蛇蝎美人吧! 不然,又岂会到了此刻,依然在这般算计利用她呢? 果然,该说,论心性凉薄狠辣,翻脸无情的程度,女人,永远是逊色于男人!哪怕,最初,她只是存了算计和利用的心态,才会嫁给安国公,然而,几十年的夫妻相处中,她依然难免收敛了身上的利刺,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而,安国公呢? 却是从没停止过对她的算计和利用! …… 安国公眉头微皱,显然是不太明白,这样重要的事情,为何,落在安国公夫人耳里,竟换来了这样轻飘飘的几个字! 幸而,安国公夫人身上突然浮现的悲怆和绝望等情绪,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安慰了安国公一回,让安国公知晓,他的算计虽出了些差错,但,却依然起到了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成效! 第505章 翻脸无情安国公(3) “我有何不舍得的?” 自以为揣摩出安国公夫人心里的想法的安国公,冷笑一声,“虽然,我大唐世家勋贵的爵位,只传给嫡子,却没有只传给长房嫡子的说法!” “再说了,这国公府的爵位是长辈们长驻边疆,一刀一剑打下来的。传到我这样一个‘武不能上马平乱,文不能下笔千言’的人手里,本就是明珠暗投,倒不如,让它传到真正能撑起国公府的人手里!如此,到了九泉之下,我也能见祖宗长辈了!!” “是吗?!”安国公夫人深吸了口气,任由那胸腹间传来的痛楚,和身体与青砖地面接触而带来的寒凉之气混合在一起,将自己那略有些混沌的大脑变得清明起来,“若真如此,倒也不错。” 安国公:“……” 怎么会这样? 在他看来,安国公夫人这样的女人,不就是瞧中了国公府那在世家勋贵间独一无二的地位,才会一边将国公府延续多年的礼仪规矩给贬到尘埃里,一边却又自傲于自己那“清贵之家”的出身,而大刀阔斧地在国公府里进行着所谓的“改革”,从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安插人手,以便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整个国公府掌握在自己手心里,为以后搬空国公府的计划添砖加瓦?! 而,这个计划的核心部份,不就是“爵位”吗? 没有国公的爵位,那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唯有袭爵人才能执掌的庞大家产,从自己眼皮子下溜走! 这样的情况,对任何人来说,都能将对方刺激得“中风”! 更不用说,如安国公夫人这般,早早就竖立起“将国公府公库,变成自己私库”目标的女人了! …… 这般一想,安国公就觉得安国公夫人不过是在施展“欲擒故纵”的计策,看向安国公夫人的目光微闪,在那摊血腥中清晰可见的几颗白色牙齿上停留了许久,眼底的兴奋和激动,嘲讽和讥诮等情绪一闪而逝。 “罢了,若这般想,能让你心里好过一些,也行。” “另外,将你手里的管家权交到于氏手里,往后,你就安心在院子里休养吧!” 这儿所说的于氏,并非安国公夫人,而是安国公的“真爱”于姨娘。 若是以往,哪怕安国公再如何地憎恨厌恶安国公夫人,却也不可能这般公然打脸。毕竟,世家勋贵延续多年的规矩,不能因任何人而有所改变。哪怕,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安国公府倚仗的“定海神针”是太上皇和皇帝面前的红人,也不例外。 然而,眼下嘛? 安国公就是见不得安国公夫人这幅镇定自若,冷静理智的模样,想要将安国公夫人刺激得失去理智,整个人变得疯狂起来! 如此,才方便实施他后面的计划。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就如此刻,安国公夫人虽然睁开了眼睛,然而,却并未如安国公预料中那般满是阴森狠戾,恶毒算计,而是犹如冰封多年的雪山,融化而成的小溪般,只是随意地一瞥,就让人感觉到仿若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龌龊算计也被其一览无遗,瞬间,就仿若当头被泼了一桶冰水,无尽的森冷和寒意迅速漫延到四肢百骇! “恭喜安国公,历经二十年,终于‘得尝所愿’。” 瞅瞅,就连说出来的“庆贺”话语,也带上了一股雪山狂风特有的冰碴味。 “哼!” 胸口憋闷不已,却又找不到发泄渠道的安国公衣袖一挥,就带着护卫离开了。 而,直到,安国公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后,安国公夫人才以手撑地,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 这一路,安国公夫人无数次痛得面容扭曲,嘴里更不时发出痛苦的“嘶吼”声,然而,她却并未生出任何使唤院子里侍候的下人前来帮忙的念头! 只因,安国公夫人想利用这样的痛楚,让自己深刻地铭记这样一个道理:不笑到最后的人,永远不会是赢家! 而,短暂的胜利,兴许,只是仇人用来麻痹自己的手段!! …… 虽然,安国公夫人执掌国公府管家大权多年,自信早就将安国公府打理成为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铁桶,然而,事实上,这偌大的安国公府,因为于姨娘这位安国公“真爱”的存在,而并非如安国公夫人设想中的那般“牢不可破”。 故,没几天,正自得于自己利用一点小小手段,就让淮南王府处于“内忧外患”夹击中的傅芷卉,就在某次路过花园时,“恰好”听到了几个丫环婆子的窃窃私语。 “你们在说什么?!” 傅芷卉怎么也无法相信,前世今生,自己心里那高高在上,永远不会被任何人和事给击倒的安国公夫人,有朝一日,竟也会沦落到被这些往日里从不放在眼里的下人们肆意谈笑讥诮嘲讽的地步! “大小姐。” 众丫环婆子们纷纷躬身行礼,不论礼仪姿态,都是那般地恭谨谦卑,让人挑不出丝毫的错漏之处,然而,傅芷卉却只觉得后背发寒,一颗心,也犹如坠落到悬崖深处般! 只因,若是以往,不必傅芷卉发问,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这些丫环婆子就会一脸谄媚地将整件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讲出来! “我娘她怎么了?” 傅芷卉一一地扫视过眼前的下人,最后,才将目光停留在今日当值的侍书和侍画这两个贴身大丫环身上,笼在阔袖里的手指微微发抖,脸上的血色也不知在何时褪去,就连往日里给人予一种“时刻都在微笑着”感觉的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侍书,侍画,你们还要继续瞒着我吗?” 傅芷卉一颗心为之揪紧,手指紧拽成拳,修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然而,她却完全感觉不到痛楚,只是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以侍书和侍画为首的众丫环婆子。在发现她们纷纷移开视线,并不敢与自己对望的举动时,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一个踉跄! 第506章 大姐闻讯心慌乱 “大小姐!” 侍书和侍画忙不迭地搀扶住傅芷卉,却不提防被傅芷卉狠狠地掐住了手腕,长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那如婴儿般幼滑的肌肤里,更因为用力过猛,而折断了几根! 都说“十指连心”,更有“插针”“拔指甲”“拶指”这样单独为女人设置的刑讯逼供的酷刑,由此可见,当一个人的指甲被折断或掀翻,究竟会有多么地痛! 尤其,傅芷卉这样一个生来就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从未受过任何痛苦和磨难的世家贵女! 然而,眼下,傅芷卉根本就注意不到手指处传来的疼痛,只是瞪着一双腥红的眼,低声咆哮道:“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告诉我!!” 作为傅芷卉倚重的贴身大丫环,侍书和侍画自记事起,就没遭受过任何的痛苦折磨。每日里,陪着傅芷卉一起学习琴棋书画女红等技能,在这偌大的安国公府里,不仅有自己居住的房间,更有两三个小丫环侍候着。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这样的贴身大丫环,那一应吃食待遇,还真不逊于富户乡绅家娇养长大的姑娘!甚至,就连六七品小官家的姑娘,也都多有不如!! 故,眼下,侍书和侍画就疼得连身体都开始打颤了,然而,却不得不将到喉的惨呼声给咽下肚去,并还轻扯嘴角,竭力露出一抹安抚宽慰的浅笑。 “大小姐,夫人她很好。” 然而,她们却并不知道,这抹牵强的笑容,和她们那竭力掩饰,却依然略有些颤抖的身体,以及很不走心的安慰话语,落在傅芷卉眼里,却还真不吝于“晴天霹雳”! “撒谎!你们在撒谎!!!” 傅芷卉突然放开侍书和侍画,那疲软的身体里,不知从何处注入一股力量,拔腿就往安国公夫人居住的正院奔去! “大小姐!”侍书和侍画等人,在片刻的愣怔之后,很快,就提着裙子追了上去,嘴里更是慌乱地喊道:“大小姐,不可!快回来!!” 然而,这些无意中脱口而出的话,却更进一步验证了傅芷卉心里的猜测,只令傅芷卉往前奔去的脚步越发地急促起来,就连向来给人予一种镇定淡然的面容,也在这一刻扭曲得不成样。 呼啸而来的寒风,一下又一下地击打在脸上,仿若是被激怒的海水般,挟着一股势要毁天灭地的气势,想要将每一个招惹到它的人给劈成灰! “娘!” 傅芷卉嘶吼着,呐喊着,奔跑着,很快,就到了正院。 然而,透过那盈满泪水的眼眸,傅芷卉就瞧见了那平日里人来人往,给人予一种特别热闹感觉的正院,如今,竟犹如荒废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偏僻小院似的,一地的残花败草,没有一点烟火气息。 这样明显的异状,为何,这些天来,她竟一次也没发现? 究竟是怎么回事?! 傅芷卉揪着胸口的衣襟,脸上那因为一番奔跑而浮现的血色,也在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颤抖着,身体也跟着摇摇晃晃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于姨娘? 这个唯一让傅芷卉怀疑的人名,才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下一刻,就被她毫不犹豫地掐灭。 只因,虽然,于姨娘是安国公的“真爱”,但,因为安国公夫人那鸿文书院院长家嫡长女的尊贵身份,和在嫁入安国公府后,就执掌国公府管家大权的能耐,故,这二十年来,安国公夫人可谓是“不显山不露水”,却计谋手段迭出地将于姨娘打压得根本就翻不了身! 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于姨娘再如何地“恃宠而娇”,却依然不敢轻易就对安国公夫人动手——除非,她明确地得知安国公夫人已跌落尘埃,再也无法翻身,才会凭着安国公的宠爱给予的底气,而无所顾及地冲安国公夫人下手! 安国公? 若,幕后黑手是安国公,那么,这一切,就可以解释清楚了! 一念及此,傅芷卉只觉得一大桶带着冰碴的水,当头冲自己泼下来,那无处不在的阴寒森冷之意,和着那一直萦绕在身体周围不愿意离去的凛冽寒风一起,将自己身体里最后一丝热度也带走。 “一定不是真的……鸿文书院可不是好招惹的……文臣和武将之间的隔阂和矛盾,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除掉的……” 短短时间里,傅芷卉脑海里就浮现诸多念头,而,哪怕,每一个念头,最后,都直指安国公,然而,让傅芷卉这么个生来就顺风顺水,娇生惯养着长大,言谈举止间一派“雍容华贵,端庄贤淑”姿态,走出去也代表着安国公府最高程度教养的嫡长女,相信眼前这一切已不可逆转,那么,还不如让傅芷卉相信这一切都是安国公的“真爱”于姨娘的有心算计,而,安国公夫人只是被多年一呼百应的生活,给磨去了最初的警惕和戒备心,从而落入于姨娘精心谋划了近二十年才收网的陷阱中! 毕竟,不论是在女性地位得到了显著提升的大唐,抑或是“男尊女卑”的前朝,一旦女人选择了回归家庭,那么,就会处于一种“弱势”地位。 尤其,世家勋贵之间,一旦选择了“联姻”,那么,哪怕被联姻的主角,彼此之间并没多少好感,然而,为着家族之故,依然会在做出某个决定时斟酌考虑许久。 比如说,哪怕,这些年,安国公从未曾喜爱过安国公夫人,更无所顾及地宠信“于姨娘”,无数次明里暗里地给安国公夫人没脸,然而,安国公却依然必需给予安国公夫人应该有的独属于正室的尊荣。 否则,传扬开来,不等安国公夫人的娘家,也就是鸿文书院院长带着人马杀到京城来,单单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坐镇盛京的“定海神针”,就不会放过安国公。 然而,如今呢? …… 第507章 母女俩终于见面 “大小姐,国公爷吩咐过了,这段时间里,不许任何人探望夫人。” 在傅芷卉犹如乌龟般,一步一步地挪到院子门口的时候,不知打哪来的两个婆子,就窜到了傅芷卉面前,并齐齐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伸手? 对!伸手! 向来以“书香门弟”的清贵出身自傲的安国公夫人,在嫁入安国公府后,就参照鸿文书院的规矩,而重新制度了隶属于安国公府的规矩。 这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国公府里侍候的下人,不论家人在府里待了多久,不论在老国公和老夫人面前有着何等的尊荣,在面对府里的主子,哪怕是不受国公爷待见的庶子和庶女时,也必需保持着一种恭谨谦卑的为人“奴仆”必备的姿态。 就比如说,眼下,这两位以往不知在哪里侍候的粗使婆子,即便奉安国公的命令驻守在正院外,却也不能伸手拦阻傅芷卉这位安国公府嫡长女。 除非,有人特意授意她们如此行事,只为了激怒自己! 这般一想,傅芷卉微眯的眼眸里,迅速掠过一抹寒光:“若我不同意呢?” “大小姐,这,可容不得你做主。” 就有一个一袭藏蓝衣裙的婆子,用一种很是傲慢高傲的态度看着傅芷卉,无视了身旁另一个婆子频繁给自己使眼色的举动,心里满满的兴奋和激动。一想到让傅芷卉于众目睽睽之下出个大糗后,自己将在于姨娘那儿得到何等丰厚的报酬,就让她忍不住拿看“傻瓜”的目光瞅着傅芷卉。 相比起来,另外一个虽同样一袭藏蓝衣裙,却破天荒地拥有一张很是平凡,让人根本就不会认真细瞧面容的婆子,却是再次强调道:“大小姐,这是国公爷的命令。” “呵!”傅芷卉冷笑一声,却并未接两个婆子的话,而是一挥手:“来人,将这两个不知上下尊卑的婆子拖下去,杖十棍!!” 面容平凡的婆子,抬头看了虽处于盛怒状态中,眼底却一片清明冷漠的傅芷卉,就默默地垂下头,并不作挣扎,任由那些同样跟随傅芷卉而抵达正院的婆子,将她拽了下去。 另外一个很是高傲的婆子,却是一边挣扎着,一边愤怒地叫嚷道:“大小姐,老奴只是听令行事,你可没权力处置老奴!” “抑或是说,大小姐,你准备违逆国公爷的吩咐?” 一顶“大不孝”的帽子,就扣向了傅芷卉。 然而,可惜,出乎婆子预料之外,傅芷卉并未被激怒。反而,还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那个叫嚷挣扎不休,却依然被按在地上,重重地打了十棍的婆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 “蠢货!” 作为代表着安国公府最高教养程度的嫡长女,收拾一个不长眼的婆子,谁能说她一句不对?! 谁又敢说?! 果然,那于姨娘还真是被安国公数十年如一日的“宠溺”给养出了个天真烂漫的性子,不然,又岂会使出这等粗暴的手段? “盯紧她!看她都与谁往来,又会向谁去求救!”傅芷卉低声吩咐道,眼波流转间,满满的算计和阴冷,“虽然,对方找了这样一个蠢货出头,但,不得不提防对方故意为之,只为了掩藏下一步更狠毒的算计。” “是。”侍书悚然一惊,很快,就明白了傅芷卉的话外之意,遂低应了声,就迅速离开了。 也不知是否被刚才那幕“一言不合就打人”的血腥残暴场面给震慑住了,让安国公府的下人终于意识到傅芷卉虽顶着张“温婉良善”的面皮,却拥有不逊于安国公夫人的狠戾手段,故,接下来,直到傅芷卉推开沉重的大门,见到依靠在软塌里养伤的安国公夫人,也没被任何不长眼色的下人阻拦过。 …… 孤寂,荒凉,冷清。 这是傅芷卉推开门,见到空旷的屋子时,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以往,这儿,是什么样的? 人来人往?热闹纷呈? …… “卉儿,你来了。” 听到动静的安国公夫人,收回凝视着窗外景色的视线,嘴唇微动,然而,看向傅芷卉的目光却不惊不喜,不悲不痛。 仿佛眼前站着的姑娘,并非自己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而是路旁随处可见的陌生人般。 然而,傅芷卉根本就注意不到这一点,此刻,她的瞳孔骤缩,满脸的惊骇中有着淡不可察的悲怆和绝望:“娘,你的牙齿呢?谁伤了你?” 安国公夫人微微叹了口气,那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眼眸,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是……父亲?” 这句话,是从傅芷卉牙齿缝隙里钻出来的,伴随而来的,则是那由骨髓深处漫延开来的寒冷,只令傅芷卉也不由得抱住了自己的胳膊,牙齿也跟着颤抖起来。 “卉儿。”安国公夫人移动了下身子,示意傅芷卉在自己身旁落座,之后,才拍了拍傅芷卉的胳膊,道:“想法子,尽快通知你外公外婆,让他们来盛京一趟。” 安国公夫人向来都不是个轻易就认输的,不然,也不会在嫁入安国公府后,就牢牢地霸着安国公府管家权二十年不放手,并明知会激怒安国公,却依然明里暗里地打压安国公的“真爱”于姨娘。 故,这半个月来,安国公夫人绞尽了脑汁,只为了能将自己的情况传出去。就目前情况来看,哪怕安国公这个不关心内宅庶务,自诩“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在于姨娘的提醒下,派人严防密守着安国公夫人居住的正院,然而,却依然有人帮着安国公夫人,将消息传了出去。 不然,今日,真以为傅芷卉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听到了那些丫环婆子们的议论话语呢?而,这些丫环婆子又都是听令于姨娘的呢?! 哪怕,于姨娘再如何地天真单蠢,却也明白“囚禁”安国公夫人这件事情,必需悄无声息,不能惊动任何人。尤其,安国公夫人嫡亲的两子一女! 第508章 王府赏花宴黄了 “好。” 若说最初傅芷卉还没能想到这一点,那么,眼下,在见到了安国公夫人后,傅芷卉就敏锐地猜测到了几分,眼底慢慢地浮现一抹狠戾和杀机。 “娘,你放心,我会办妥的。” 安国公夫人微微颌首,眼底慢慢爬上一抹欣慰和庆幸:“这偌大的府邸,娘唯一能信的,也只有你。” 若说,傅君昊这个嫡子,是被安国公夫人寄予厚望的,傅志泽这个幼子,是可以随意疼宠呵护,不必逼迫其努力上进的,那么,傅芷卉这个嫡女,则是安国公夫人唯一放心可以倾诉交付一些隐秘事情的! 尤其,在傅芷卉展现出自己“才貌双全,端庄贤淑,冰雪聪明”这些表相下的“算无巨遗,心狠手辣”的特性后! 不过,该提点的,安国公夫人依然不会忘记。毕竟,眼下,这样关键的时刻,那是稍有不慎,就会摔落悬崖,跌个粉身碎骨! “在此之前,你应该到傅府,见见你的祖父祖母。” “是。”傅芷卉重重点头,“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划,她用过无数次,故,即使安国公夫人不提,她也会这样做。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避免安国公在于姨娘的挑拨窜唆下,将她派往鸿文书院的求救书信给截了下来! 当然,最重要的是让老国公和老夫人离开傅府,前往安国公府处置这桩稍有不慎,就会让安国公府和鸿文书院这桩当年惹人艳羡的“联姻”,变成“结仇”的闹剧! …… 淮南王府 “欺人太甚!” 佟涵梦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不定,衣袖挥舞间,就将丫环才沏好的茶水果盘给掀翻在地。 “啪!” 瓷器摔落在地上,传来的清脆声响,也未能令佟涵梦有所动容。 哪怕,这套餐具是她亲自绘制,再交由工匠烧制而成,更得到了众长辈好友交口称赞,就连四皇子也因此而高看她一眼的,也不例外。 “傅芷卉!” “傅佩瑶!” “好!你们好得很!!” 不怨佟涵梦如此气恼,任谁,煞费苦心地置办了一场必会震惊世人的赏花宴,偏偏,宴会开席当天,接到贴子后就信誓旦旦地说“哪怕刮风下雪,雷电阵阵,也会赴约”的傅芷卉和傅佩瑶这两位,就突然送信说不来了,然后,那些向来唯她们命从的庶女们也不来了! 一场盛大的宴会,就此黄了! 尤其,这场宴会,还是佟涵梦精心为傅芷卉和傅佩瑶两姐妹准备的! 这情况,谁能忍? 反正,佟涵梦是不能忍的!哪怕,穿越又重生,历经三世,按理来说,佟涵梦的修养气度应该远胜那些真正十多岁小姑娘,那又如何?! 佟涵梦从不认为,她是一个被人打了左脸,又将右脸送上去的人! 倒是佟涵梦的奶娘许嬷嬷,迟疑片刻后,劝说道:“小姐,据老奴所知,此事,完全是个意外。” “意外?”佟涵梦的声音,因满腹的愤怒而变得有些尖利起来,“奶娘,这世间,哪来的那么多的意外!” “唉……” 提及安国公府里发生的事情,哪怕自诩混迹内宅,见多了各类奇葩事件,一颗心早已历练得“波澜不惊”的许嬷嬷,想起那无辜被牵连的李嬷嬷和郝嬷嬷,竟也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那安国公府,乱了!” “乱?!”这段时间里,一直将心思放在宴会中,只为了能不惊动旁人,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傅芷卉和傅佩瑶这两个碍眼家伙的佟涵梦,脸上的怒火犹如被泼了一大盆冰水般湮灭了少许,“此话,怎讲?” “听说,安国公夫人在与安国公争执中,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摔到了地上,跌掉了几颗牙齿。” 这,正是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对外放出来的“真相”。此刻,从许嬷嬷嘴里说出来,竟让佟涵梦也怔愣住,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听说,前几日,表姑娘就知晓了此事。奈何,因种种原因而出不了门。直到今日,借口咱们王府办赏花宴,才匆忙离开安国公府,前往傅府寻老国公和老夫人相助。” “跌掉了几颗牙齿?” 若是前世,佟涵梦刚刚穿越到大唐王朝,那么,定然不会觉得这样一件芝麻绿豆般大的小事,有什么值得让人看重,更惹来无数人惊慌失措,流露出一幅“走到末路”的绝望姿态。 然而,再次重生,以一种“谨小慎微”姿态融入到大唐王朝的佟涵梦,却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些看似普通寻常的小事背后隐藏着的可怕真相! “只是摔了一跤?”佟涵梦依然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中,而,这话,与其说是她在问许孙嬷嬷,倒不如说她只是在发出纯粹的感慨而已。 “听说,是这样的。”许嬷嬷又叹了口气,这样一戳就破的理由,也不知是谁编排出来的!真当这世间,聪明人都是少数,大部份都是些随便旁人几句话,就能被“忽悠”住的蠢货呢?! “呵!”佟涵梦意味不明地冷笑出声,眼底满满的嘲讽和讥诮,“若我没猜错,这套说法,定然是那于姨娘编出来的。” “果然,‘英雄难过美女关’的故事,一次又一次地发生着。” “哪怕,这些自诩‘顶天立地’大英雄的男人,明知对方那张天真单纯的面容下,掩藏着让人作呕的恶毒心肠;哪怕,明知对方爱上的,仅仅只是自己那非同一般的身份和地位,却依然坚定不移地相信她们是爱上自己这个人;哪怕,明知对方并非自己肉眼看见的那般娇弱,却依然愿意不顾一切地袒护偏帮对方,只为了将对方纳到自己的翅膀下,不让对方经历外界的风吹雨打!” 说到底,男人,都希望自己喜欢的女人“小鸟依人”,眼里心里都只有她一个人,离了她,就没办法在这世间存活下来。 然而,也是这些男人,却忘记了女人虽是这世间最柔弱的生物,却也是最坚强难以击垮的生物。一切,只因“为母则强”。只要她们生育了孩子,那么,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将自己曾满心痴慕的“大英雄”耍得团团转,也无所畏惧! 第509章 表妹欲报昔日恩 “咱们王府与安国公府,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姻亲关系。” “按理来说,哪怕,这件事情再如何地荒谬可笑,然而,我们也应该帮着安国公府,将这件事情会给安国公府带来的影响压到最小。” 说到这儿时,佟涵梦微微叹了口气,脸上的犹豫踌躇一闪而逝。 “虽然,这一年来,我与大表姐出现了些误会,然而,到底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嫡亲表姐妹,如今,闻听这样的噩耗,我哪能坐得住,而不伸出援助之手?又如何能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笑盈盈地看事态的发展变化?” “小姐打算如何做?”许嬷嬷迟疑了会,试探地问道。 “自古以来,就有‘帮理不帮亲’的说法,如今,我也‘大义灭亲’一回,想必,即使其它人知晓此事,也不会怨怪于我。” 佟涵梦抿了抿唇,微垂的眼眸里满满的兴奋和激动,就连身体也因盘旋在脑子里的那些计划而隐隐颤抖着。 没办法,只要一想到能利用此事,将傅芷卉这个勇谋兼具的“蛇蝎美人”给打断尘埃,就让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狂奔到院子里,对着天空大声尖叫“爱极了老天爷恩赐”的念头! 许嬷嬷眉头微蹙,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在佟涵梦那看似镇定冷静,实则却隐现疯狂阴森之意的目光中,将到喉的话咽下肚去。 “我还记得,这些年,每每到安国公府做客,大舅妈不仅让大表姐悉心照顾我,就连我在国公府里的地位和待遇,也远胜于大表姐这位安国公府嫡长女。直到……” 后面的话,佟涵梦并未再说,然而,许嬷嬷却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直到,淮南王妃生出“和离”的念头,前往安国公府求救,却被安国公夫人委婉地拒绝了;直到,“选秀宴”中,佟涵梦意外落水,因四皇子“英雄救美”的举动,而被赐婚与四皇子,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才真正地撕破脸皮! “然而,即便如此,却也不能抹除那些年,大舅妈和大表姐待我的一片真心。” “真心”两个字,佟涵梦特意加重了几分音调,眼底一闪而逝的讥诮和嘲弄,却也表明她对自己历经三世,却依然差点就沦为傅芷卉这位“土著重生女”手里那枚随意把玩戏弄的“棋子”这件事的愤怒! 而,这样的怒火,唯有将傅芷卉推落万丈悬崖,跌个粉身碎骨,才能消除! 要知道,哪怕,穿越又重生,佟涵梦都没想到要夺走四皇子,而只是单纯地想与傅芷卉这位未来荣登“凤位”的女主角打好关系,以免自己再像前世那样莫名其妙地就被炮灰了。 尤其,在佟涵梦得知淮南王、淮南王妃和李侧妃三人之间的恩怨情仇,知晓淮南王府之所以有如今这般让许多世家勋贵都艳羡不已的深厚底蕴,离不开李侧妃娘家的鼎力相助,对于前世李侧妃一双儿女夺得世子和郡主爵位的事情,也就不是那般在意了。 毕竟,严格说来,前世,即便她想霸着郡主爵位不放,单单那样混乱不堪的生活,就让皇帝很是不满,而,向来奉行“低调谦逊”作风的淮南王,又怎会为她而开特例,上折请封她为郡主呢? 至于与佟涵梦一母同胞的幼弟佟清睿? 事后,佟涵梦严密地调查过,确实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而枉送了年轻的性命。 在这种情况下,淮南王请封李侧妃的一双儿女为世子和郡主,也就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了。毕竟,世家勋贵,尤其,那些和淮南王同样流着皇族血脉的宗室们,包括高高在上的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天下最大的BOSS,又有几位不知道李侧妃才应该是淮南王的正妃呢? 尤其,在淮南王妃这个正室默认,就连安国公府都不出声的情况下! …… 然而,可惜,人心易变。 谁能想得到,今世,那原本稳操胜券的谋算,竟会一次又一次地惨遭滑铁卢呢?而,这其中,竟然少不了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的推波助澜,煽风点火,落井下石! 让人如何能忍? 想起这些年来,自己那些改变人生命运的计划,在一番煞费苦心的谋算下,终于走到最后一步,却偏偏被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有意无意地破坏掉的事情,就让佟涵梦差点咬碎了一口贝齿! “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今,虽然我人单力薄,在这件事情上,也说不上什么话,更帮不了什么大忙,然而,却依然愿意一尽绵薄之力。” 不必特意抬头,许嬷嬷都能感觉到从佟涵梦身上流露出来的阴森狠戾气息,不由得又叹了口气,虽心里很是不赞同佟涵梦的“落井下石”计划,然而,脸上却并不显露分毫,只是小声的提醒道:“小姐,可要与王妃说上一说?” “奶娘。”佟涵梦微眯双眼,眼底的厉色一闪而逝。 哪怕,许嬷嬷一直保持着一种“恭谨谦卑”的姿态,然而,对于历经三世,一双眼眸早已修炼得非同寻常的佟涵梦来说,只是随意地一瞥,许嬷嬷的想法,虽谈不上一览无遗,但,揣摩出五六分,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大概不知道,上个月,娘与父亲争执间,父亲曾说过‘贬妻为妾’的话!” “什么?这不可能!”许嬷嬷猛地抬起头,满脸的惊诧和不可置信中,有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惶恐不安,惊惧骇怕。 “这世间,什么事都在发生。” 佟涵梦嗤笑一声,不知是在嘲讽许嬷嬷的“想当然”,抑或是在自嘲自己最初,也曾和许嬷嬷有着同样的想法,然而,后面呢? 那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只为了将她的面皮揭下来,放在地上任人践踏,再将她的傲骨一根根敲碎,让她变成连大街小巷上的乞丐都不如的人! 而,这一切的推手,又是谁? 至亲之人哪! 第510章 淮南王府乱象显(1) “这……这……” 许嬷嬷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抖如筛糠,不知不觉间,就双手环抱着自己,似想要吸取身体里最后一丝暖意,又似想要以这样一种抗拒的姿态,表明自己不愿意面对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一幕幕惨剧。 “奶娘,与我同龄的王府贵女们,在王府里的地位,那是一打的庶女们拍马也追赶不上的。而,待到谈婚论嫁时,她们就会得到相应的爵位赐封。” “然而,我呢?目前,除了有个四皇子妃的赐封,别的呢?” 哪怕,前世,已经历过一遭,今世,理当心平气和地面对这一切;哪怕,重生回来后,就告诫自己,要将“郡主”爵位这些身外之物抛置一旁,然而,真正融入到大唐王朝后,佟涵梦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错! 世家望族们捧在手心里娇养着,“要月亮,就绝对不给星星”般溺爱着长大的贵女们,都会因家族长辈们在前朝后宫里的地位,而被人分出个“三六九”等,就更不用说,如佟涵梦这般虽为皇室宗亲,严格说来,却已归属为旁枝,在真正的皇室公主郡主面前都要摆出一幅谦卑恭谨姿态的“王府贵女”了! 佟涵梦不敢想象,若,出嫁前夕,她依然未能得到爵位的赐封,那么,那些平日里与自己颇为要好的其它王府的姑娘们,又会如何地嘲讽讥诮自己的同时,不遗余力地打压贬低自己! 谁让她的存在,从某方面来说,就代表了这些王府贵女们的眼瞎呢? 毕竟,如她这般出嫁前,还未能得到郡主爵位赐封的姑娘,那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而,任谁闻听此事,都会不由自主地猜测她究竟犯下了何等大错,才会让淮南王将“虎毒不食子”这句千古名言给抛到一旁,以这样一种近似于决绝冷酷无情的姿态,宣布了淮南王府将不会成为她可以倚仗的娘家! 如此一来,沦为淮南王府弃子的她,又有何脸面,继续与这些王府贵女们结交呢?又会在夫家,处于一种何等尴尬难堪的场景? 这些,佟涵梦只要一想到,就不寒而栗。 “奶娘,兴许,你会说,待到我出嫁时,父亲定会为我请封郡主爵位。不然,等待父亲的,就不止那些来自于皇室宗亲们的冷嘲热讽,和御史们那几乎可以用‘疯狂’两字来形容的弹劾场景了,更可怕的是来自于太上皇和皇帝的怒火。” “然而,如今,我和睿儿在王府里,究竟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尴尬地位,你还能不明白吗?” 佟涵梦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脸上却浮现一抹苦涩。 “若说,几年前,父亲还不确定睿儿能不能立得住,所以,才会扣下请封睿儿为世子的折子,也就罢了。可,如今,睿儿已满十岁,也算是个半大小伙子了!” “搁其它王府里,谁家年满三岁的嫡子,没有立刻被立为世子的?就算再晚,也不会超过十岁!” “可,咱们王府里呢?呵!” 每每提及此事,佟涵梦就会懊恼自己前世太过“傻白甜”,不然,岂会到现在才明白淮南王和李侧妃这对狗男女的“狼子野心”?! “若非如此,睿儿又怎会不愿意出府与人结交?不就是因为这不上不下的身份!” 然而,这,只是其一。 其二,却是淮南王这个做父亲的,待佟清睿这位嫡子,并未像待自己与李侧妃的“真爱结晶”,如今,已经十六岁的庶长子那般,早早就带在身旁教导,并每每出府赴宴访友,都会将其带在身旁! 如此一来,让那些明白淮南王府李侧妃“真实身份”的皇室宗亲们,如何不生出“淮南王欲为庶长子请封世子位”的猜测来? 有着这样的猜测,他们看待佟清睿这位王府嫡子,又会是何等讥诮和嘲弄,同情和怜悯的目光? 而,这样的目光,哪怕佟涵梦穿越又重生,历经三世,自诩一颗心早已被锤炼得如同钢铁般,不会为外物所动容,却也难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感怀自身,从而在这样一个不受人待见的环境里,慢慢地养成一个“胆怯”“懦弱”“怕事”的性子来。 那么,放在佟清睿这个真正十岁不到的小孩子身上,又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而,一府世子,能是这样的性情吗? 尤其,像淮南王府这般,拥有开国皇帝赏赐下来的一小队暗卫…… 许嬷嬷陡然一惊,嘴唇蠕动了下,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唯有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将她心里那些不能为外人所道的惶恐不安等情绪给出卖。 …… 是啊! “谁能想得到,从最初,老王妃就在下一盘大棋?而,不论是我,抑或是王爷,再或者是那位王爷的‘真爱’李侧妃,其实,都只是对方手里一枚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若说最初,“和离”这两个字,是淮南王妃一时情绪激荡之下才说出来的,其实,哪怕淮南王当时就应承来,却也会想方设法地加以阻拦的话,那么,真正冷静下来,在短短一年时间里,发现淮南王府那“低调”到近似于“透明边缘”状态下,潜藏着的一桩桩,一件件轻轻松松就能掀起惊涛骇浪的“隐秘”事件后,淮南王妃就真正地生出了“和离”的想法!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淮南王妃淡淡地说道,眼角眉梢间,不复往常提到淮南王时的温软柔和,反而还给人予一种“杀父夺母”仇人般的狠厉。 “既然,梦儿想到了这些,那么,林嬷嬷,回头,就按照我的吩咐,将一些隐秘的事情,适当地透露给梦儿听。” “不管怎么说,梦儿已是板上钉钉的四皇子妃,往后,与四皇子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最最亲密无间的关系。” “我这个做娘的,不能把持着整个淮南王府,给予梦儿绝对的支持,已经很是对不住梦儿了。如今,唯有将这些能让梦儿的皇子妃位置更加稳妥的东西,交予梦儿使用,以作适当的弥补了。” 第511章 淮南王府乱象显(2) “王妃,小姐今年才十一岁,依照大唐律法,至少得在七八年后,才能大婚。” 淮南王妃的话,近似于交待“遗言”般,只令林嬷嬷眉头微皱,忍不住地说道:“容老奴说句越矩的话,如今,王妃就应该好生将养身体,并想法子尽快为小姐和少爷请封到爵位。到那时,这偌大的王府内院,可不就是王妃你一人说了算?!” 世家勋贵内宅后院,多的是让一个女人悄无声息地死去的法子。而,这样的法子,换到男人身上,又有何不妥? 就如,上代老王妃…… “林嬷嬷,事情,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 淮南王妃眼神微闪,若,未得知李侧妃的“真实身份”,那么,哪怕豁出一条性命,她也会为佟涵梦和佟清睿这双儿女谋夺到淮南王府的爵位! 然而,眼下呢? 却是可惜了啊! 真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 “咱们府里这位李侧妃,与父亲不仅有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更重要的是……” 佟涵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和讥诮的笑容,谁能想得到,前世今生记忆中,那温和慈祥的老王妃,暗地里竟然策划了这样一出戏呢? 只可惜,老王妃大概不知道,这世间,除了“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话,还有“为他人作嫁衣裳”的话,更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感慨! 那些谋算,最终,成全了谁呢? 不过是李侧妃母子三人而已。 而,毁掉的又是谁? 不过淮南王一人而已。 “她,就是当年与父亲有婚约的李家姑娘。” “有着‘聚宝盆’美誉的江南李家,上代家主唯一存活于世间的嫡女。” “什么?!”许嬷嬷惊呼出声,有那么一刻,她真怀疑自己还没睡醒!不然,怎么会听到这样荒谬的消息?! “可……可……王妃在‘选秀宴’中,落入旁人设下的圈套中后,安国公府曾特意遣人打探过,并无此事!” “奶娘,事到如今,你还能不明白吗?” 佟涵梦叹了口气,到是有些怀念穿越前,那虽是普通寻常,却并不会有这么多勾心斗角龌龊事情的前世了。 果然,世家勋贵的日子,表面看来,确实很是风光,然而,内里如何,却还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这……这……” 许嬷嬷只觉得自己犹如从炎炎盛夏,突然被人挪到了冰天雪地般,无处不在的寒风扑面而来,掀起自己的衣裙的同时,也将自己身体里最后一丝热量给带走,短短时间里,就有一种自己会被冻成冰块,从此,长眠于这座雪山的惶恐不安,却又无力挣扎,只能认命的感觉。 然而,不知该说今日的佟涵梦,确实被压抑得太久了,终于逮着了个“倾诉”的机会,抑或是该说,因为对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那“稳操胜券”的谋算,而让佟涵梦那向来冷漠自持的心扉也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更难得地生出了洋洋自得的情绪。 总之,此刻,佟涵梦就继续道:“奶娘,大姐今年已经十九岁,大哥也已十七岁。” “据我所知,早在去年,父亲就已经写好了请封大姐和大哥为郡主和世子的折子。” “不……不可能!” 哪怕,这几十年来,淮南王府里发生的每件事情,在此刻,犹如那散落了一地的珍珠,终于被人一颗颗地寻摸出来,并拿线细细地穿成珠串般,让人清楚地就能感知到淮南王府那掩映于平和表相下的波澜,然而,许嬷嬷依然不愿意相信这一点。 “皇室勋贵,世家望族,从没有‘以庶代嫡’的说法!更何况,关系到一府未来的爵位的承袭!!” “奶娘,这世间,什么事情都会有‘特例’。”向来明白“适可而止”道理的佟涵梦,摇了摇头,道:“不过,奶娘,我向来相信‘世间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就如,安国公府的事情……” …… 傅府 “都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又有‘清官难断家务事’的说法,那么,今儿个这事,你想让我如何判?” 老夫人放下手里的茶杯,淡淡地说道,言谈举止间,不带丝毫烟火气息,仿佛那个被自家大儿子,也就是如今已袭爵的安国公给狠狠地揍了一通,连牙齿都掉了好几颗,惨遭“毁容”的妇人,并非自己曾寄予厚望,逢人就夸赞不已的“完美”大儿媳般。 “祖母,这些年,我娘为国公府付出了多少,大家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为人子女者,虽不能说至亲长辈的坏话,然而,今日之事,倘若,我这个做人儿女的都不能站出来,为娘说句公道话,那么,一旦世人知晓此事,又会如何看待评判我呢?……” 侃侃而谈的傅芷卉,微微垂眸,重重地掐按着自己的手心,借助这样的疼痛,才将到喉的咆哮质问话给咽下肚去,然而,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愤懑和怨怼等情绪,却依然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眼底。 老国公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很快,就又恢复原样。 唯有和老国公做了几十年夫妻,真正达到了“相濡以沫”“鹣鲽情深”的老夫人,才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看向跪在下方,状若谦恭,实则那特意挺直的脊背,却将她心里真实想法给出卖的傅芷卉的目光里,也难免浮现更多的失望和叹息。 加上傅芷卉这一代,和淮南王妃那一代,连续两代,走出去,代表着安国公府最高程度教养的嫡长女,都被“养歪”了啊! 然而,这一切,又能怨谁? 只能说,当日因,今日果。 老国公和老夫人打的“哑谜”,若换了其它人,比如说,安国公夫人,再比如说,淮南王妃,定然不会明白。然而,眼下,陪座的却是曾与众皇子们一起,被众多德高望众的大臣们教导过的长公主,故,短短时间里,长公主就明白了几分。 第512章 苦心筹谋为救母(1) 对于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这对母女,从头到尾都将其当成大街小巷上随处可见的“陌生人”,并不需要给予多大关注的长公主,到如今,依然生不出丝毫的同情和怜悯,也没有丝毫的兴奋和激动,更没有多少愤懑和怨怼之情。 哪怕,这些年,若非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两人那一环扣一环的圈套算计,傅佩瑶也不会被人叫了近十年的“傻姑娘”;哪怕,傅佩瑶顺利“魂回”大唐后,这对母女依然屡次出手算计坑害傅佩瑶;哪怕,安国公府分家后,这对母女依然不愿意放过傅佩瑶和其身后所在的四房…… 可,那又如何呢? 这世间,谁不是在背后算计着人,而,谁,又不是在被人算计着的呢?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人哪,不需要畏惧算计,真正应该担忧害怕的是没有人愿意算计自己。 因为,唯有废物,才不值得让人算计。 而,真正会被人算计的,都表明这人身上有着旁人需要的东西。或是名誉,或是地位,或是钱财,或是容貌…… 总归一句话,都是自己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而,旁人却煞费苦心,哪怕豁出去一条性命,也不一定能谋算到的。 若,傅芷卉知晓长公主心里的这些念头,定然会摇头摆手地感慨:“这,大抵就是所谓的‘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对的! 不错!! 最后一位“陪座”的人,并非傅芷卉曾猜测过的傅四爷,而是出乎傅芷卉预料之外的傅佩瑶! 为何,傅芷卉会有这样的错觉? 不外乎是因为傅四爷是一位闻名天下,性情狂放,虽从不上朝,却意外简在帝心的“风流名士”! 这世间,上到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天下之主,中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勋贵,下到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平民,即使他们的性情再如何地阴险狡诈、心狠手辣、唯利是图,为人处事再如何地“不按牌理出牌”,落在真正的有心人眼里,却依然能从他们的日常行事中猜测到几分,从而在面对诸多意外状况时,做出合适的应对举措。 然而,这样一条“铁论”,却在面对傅四爷时,不幸踢到了铁板。 谁让傅四爷是位“名士”呢?而,往往,这样的名士,哪怕是那些被他们奉为“知己好友”的人,想要从他们平日里的言谈举止中,猜测出他们的喜好,都不吝于是“痴人说梦”,就更不用说那些只是“闻名”,却并未与他相处过的人了! 或者,可以这样说,从某方面来说,“名士”也等同于“疯子”。而,正常人又如何会知道“疯子”们的想法呢?! 若,傅芷卉还是往常那个每日里,除去对自己琴棋书画女红管家等世家贵女必备技艺的培养,以将自己打造成一颗让世人赞不绝口的“大唐明珠”,根本就不将心思放在其它地方的姑娘,那么,她定然不会想到求助于傅四爷。 要知道,过往那些年,傅四爷从不拿正眼看她! 偏偏,遍数她周围的人,除了傅四爷外,就再也找不着第二个可以无所顾及地将安国公府里的“家丑”给宣扬开来,却还不会受到世人的抨击嘲讽和讥诮,更不会有损其清名的! 谁让傅四爷是“名士”呢?还是那种不论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都不会惹来旁人猜忌震惊的“名士”呢?! …… 想法很美好,然而,现实却总是这般残酷。 傅芷卉扼腕不已地移开视线,在这种情况下,她真得不愿意再多看傅佩瑶一眼!否则,很难说,她脑子里那因为傅佩瑶脸上太过明显的“看戏”神情,而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之弦会不会彻底崩断! 傅佩瑶端起茶杯,抿了口水,借助袅袅茶烟的遮挡,掩住自己眼底的无奈和叹息。 都说“站得高,看得远”,如今,她倒是理解了电视剧和小说中,为何,那些当家夫人总喜欢坐在高位处。 无它,唯有这样的位置,才能将下面人的神情举止一览无遗! 而,眼下,她,可不就瞧见了傅芷卉眼底的愤懑和怨怼?然而,这场莫名其妙的“躺枪”事件,确实超出她的预料之外。 毕竟,自安国公府分家,老国公和老夫人也选择跟四房一起居住在傅府里后,傅佩瑶每天早上都会到两老居住的荣寿院请安。 这请安的时间,有长有短。 长则两三个时辰,短则半个时辰。 而,今日,傅佩瑶就因为与老夫人闲聊这段时间里,自己出府参加的几次“拍卖会”盛况,顺便吐槽下“傅四爷这人就是典型的‘打着不走,牵着倒退’的懒驴属性,必需像如今这般将他‘使唤’得团团转,让他一刻都闲不下来,才能让他如同找到了‘第二春’般,整个人都焕发出浓浓的生机,不再像往常那样将‘怼天怼地怼人’当成自己的日常生活,成日里招猫逗狗,短短时间里就由往日里的籍籍无名,一跃而变成了盛京人人喊打的‘老鼠’……” 在外人面前,傅佩瑶很是高冷,然而,熟悉傅佩瑶的人都知道她是个隐形的“话唠”。聊到“嗨皮”处时,就更是停不了嘴,用“滔滔不绝,手舞足蹈”这样的词来形容也不为过。 就如今日,傅佩瑶就再次因为与老夫人闲聊,而将此次的请安时间拖延到了两个小时,从而被上门求救的傅芷卉给堵了个正着! 原本,傅佩瑶是想悄无声息地离开的。 哪怕,这所谓的“悄无声息”,也因为傅芷卉一进屋,就不管不顾地掩面狂奔,“扑通”一声跪到老夫人面前,紧接着就开始一番哀泣诉说的话而打了个折扣。可,也好过如今,听了整场吧?! 这,算不算是所谓的“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在傅芷卉那如同淬了剧毒般,满是阴毒森冷的眼神,又一次停留在自己身上时,傅佩瑶也忍不住“苦中作乐”地想道。 第513章 苦心筹谋为救母(2) “磕!” 放在平时很是轻微的声音,在今日,这极其肃穆的环境里,犹如一块巨石突然从半空中坠落到地上般,掀起无数尘土的同时,也让每一个目睹这一幕的人都忍不住为之心惊肉跳,并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巨响发生的中心地段。 ……等等? 他们没看错吧?这,真是老夫人?! 眼前这个横眉怒目,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血腥冷酷”气息,瞧着,就是一尊“罗刹”的老太太,真是那平日里慈眉善目,因为长期吃斋念佛而沾染到了一丝佛祖慈悲气息的老夫人? 一定是他们起床的姿势不对,不然,怎么能瞧见这样诡异的一幕?! 可惜,哪怕屋内所有人,包括平日里与老夫人相处时间最长的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无数次地揉搓眼睛,掐按手心,最终,都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眼前这位,确实是老夫人! 被人戏谑地称之为“定海神针”存在的老夫人! 该说,不愧是威名赫赫,令敌人闻风丧胆,几乎可以达到“止小儿夜啼”功效的“血罗刹”吗?哪怕,修身养性数十年,也未能磨平那身煞气!! “说句公道话,在这件事上,你爹和娘都有错。” 作为一个征战边疆数十年,英姿飒爽的女将,老夫人生平最厌烦的就是文人说话那兜兜转转,迂回难猜的一套作风。 故,哪怕,为着诸多缘故,老夫人同意聘鸿文书院院长家嫡长女于氏为长媳,并在于氏嫁入安国公府第二天,就将偌大国公府的管家权尽数交给于氏,更任凭于氏借着出身之便利,而大刀阔斧地对安国公府里那些所谓的“陈规陋习”进行改革。 然而,说句心里话,老夫人依然没办法喜欢上于氏,就更不用说,将于氏那一套受了委屈后,就“未语泪行流”的弱不禁风姿态精髓尽皆掌握,并能娴熟使用的傅芷卉了! “嗝……” 正默默抹泪,却依然挺直了脊背,做出一幅“坚强不屈”姿态的傅芷卉,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夫人,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往日里待自己虽算不上疼宠溺爱,却也很是看重的老夫人,如今,竟然会变得这般凉薄狠毒! 说好的安国公府这一代嫡长女,走出去,代表着安国公府最高程度的教养呢? 说好的“才貌双全,端庄贤淑,温婉良善,冰雪聪明”,是人人称赞,并隐隐成为众世家贵女“标杆”的“盛京明珠”,让无数知晓安国公府实际情况的人,每每提到安国公府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羡慕嫉妒恨呢? 说好的,一个人,就能拯救整个家族呢? 都被“汪”吃了吗?! “祖母,你这话,真让人心凉!” …… 哪怕经历两世,重生而来,在这一刻,傅芷卉那满腹的怨念,依然以一种几乎能冲破云霄的狠厉气势,扫向屋内众人。 傅佩瑶微微垂眸,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对傅芷卉到了此刻,依然未能认清现状这一点,还真不知该如何吐槽了。 至于长公主和老夫人这两位? 看向傅芷卉的目光,就只差没有直白地流露出“白痴”“蠢货”了! “大丫头。” 傅芷卉:“……” 呵!大丫头!! 哪怕,她无数次撒娇卖乖,婉转提醒,然而,到了现在,在包括祖母在内的众长辈心里,她,依然只是不值得他们看重,或者,应该说是惦记太多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丫头”! 真要说来,她和府里那些侍候人的大大小小的丫环,也就唯有一个“主”和“仆”的区别!然而,事实,真如此吗? 就比如说,在长辈身旁侍候的丫环婆子,哪怕是排行最末等的粗使婆子和丫环,在府里的地位,也都凌驾于普通的庶出之上!就更不用说,那些被视为“左臂右膀”存在的丫环婆子们,连他们这些嫡出,也必需尊着敬着! 老夫人皱了皱眉,即便,她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傅芷卉又“脑补”了些什么,然而,由傅芷卉看向自己时那满满的怨怼和愤懑神情中,却也能猜测出几分,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再一次地懊恼和后悔自己当年的决定。 千百年来,文臣和武将之间的矛盾,本就不可调和! 即便,世人常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然而,说到底,儿媳永远是外人,尤其,如安国公夫人这般一颗红心向着鸿文书院这个娘家的,更是外人中的外人! 让这样的人做当家主母,进而教养府里的子嗣,不养歪,那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这些年,你爹为人虽有些不着调,但,他是安国公府未来的当家人,是按照袭爵人的标准培养出来的下一代掌权者。若非,你娘做下的事情,严重涉及到一府,甚至,整个傅家的安危,他定然不会气急上头,从而做出这等‘两败俱伤’的事情来。”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傅芷卉只觉得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脑子里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之弦,也在此刻崩断,看向老夫人的目光里有着不再掩饰的怨恨,嘴里更是冷声质问道:“祖母,到了现在,你还要选择庇护爹?” “你有没有想过,若我外公外婆他们知晓此事,又会如何?” “要知道,因为爹,娘毁容了!” “毁容!” “祖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傅芷卉犹如被踩到尾巴尖的猫一样,浑身的毛发炸开来,放声尖叫着,嘶喊着,却偏偏摄于老夫人身上爆发出来的森寒暴戾气息,而不得不将到喉的咒骂声给咽下肚去,然而,那略有些扭曲的脸庞,和那满满的阴毒眼神,却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呵!” “祖母,你可是聪明人,又如何不明白?” “祖母,我今年十七岁,不是天真无邪,不知世事的七岁小童!” “而,我的大哥,咱们安国公府的嫡长子,下一代的袭爵人呢?”每说一句,傅芷卉嘴旁的冷笑就加深一分,“今年,他已经二十二岁!” “这些年来,娘一直在帮他相看……出事前,才约好趁着年后,春暖花开时节,让年轻人一起出游踏青……” 第514章 苦心筹谋为救母(3) 婚嫁一说,自古以来,就推行“门当户对”。 作为安国公府嫡长子,下一代的袭爵人,如今,已经二十二岁的傅君昊,哪怕,那所谓的“文武双全、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之类夸赞的话,都只是世家勋贵间统一口径的夸赞之词,其中掺杂了许多水分,并没有多少可供参考的价值,但,单单“准安国公”这一点,就能让无数世家望族精心教养长大的姑娘们心生向往,并毫不犹豫地列在“准夫婿”榜单之首。 然而,一旦安国公夫人“毁容”的事情传扬开来,不论这件事真正错误的一方是谁,傅君昊这位“袭爵人”的婚事,都会立刻下降一个档次! 毕竟,世家勋贵家的姑娘,尤其,代表着一个家族最高程度教养的嫡长女,谁家不是捧在手心里娇养大的呢?谁家姑娘身上不带着一身的清傲高贵之气呢?谁家姑娘不是将脸面和尊严,看得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呢? 如此一来,与安国公府“门当户对”的人家,谁能舍得将自家姑娘嫁入安国公府?就不怕成为第二个安国公夫人? 那些家世地位不如安国公府的人,之所以会摒弃外界的流言蜚语,将自家姑娘嫁入安国公府,真不是看中了安国公府的地位? 这样人家教养出来的姑娘,真能执掌安国公府庶务?真能教养好自己的儿女?真能在与世家勋贵联络往来时,一直谨守本心,并凭借自己的努力,打入世家权贵圈? 往后,除非,有那能“力挽狂澜”的人出现,不然,“娶妻不贤毁三代”的情况,就会降临在安国公府! …… 傅芷卉说的这些,在场之人,谁能不明白? 可惜,正因为他们明白,才越发地痛恨安国公夫人。 要知道,真正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可是那安国公夫人! 偏偏,在傅芷卉眼里,那安国公夫人就是那高高在上的谪仙,一朝降临到安国公府,安国公府众人就该捧着敬着,而不是像如今这般被人碾压践踏如尘埃…… “够了!” 几十年征战边疆,杀伐果决的老夫人,只觉得胸腹间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再不寻找到出口,就能活活憋屈死自己,本着“不要沉默中湮没,就在沉默中爆发”的行事理念,右手成拳,重重地击打在矮桌上。 “劈啪”的声响传来,令屋内众人将心提到嗓子眼的同时,也顺利地止住了傅芷卉那越来越荒谬的“抱怨”之词。 “大丫头,之前,我想着,你才十七岁,初次遭遇这样的事情,难免一时晕了头,慌了神,做出平日里不屑为之的举动,遂并没打算与你计较。然而,眼下瞧来,从最初,我就错了!” “可,如今瞧来,你和你那娘还真不愧是嫡亲的血脉,为人处事都如出一辙,真正养不熟的‘白眼狼’!” “祖母!”傅芷卉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也摇摇欲坠,简直不敢想象,若“白眼狼”这三个字传扬开来,世人会如何看待自己!自重生回来后,就定下的“凤后”目标,又会遭受到何等残暴的打击!! …… 长公主叹了口气,看向傅芷卉的目光里,也难免浮现一抹同情和怜悯,然而,却并不敢出声劝说宽慰盛怒中的老夫人,以免一着不慎而引火烧身,那,才是“得不偿失”呢! 毕竟,就如老夫人所说,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都是典型的“宁愿我负天下人,不许天下人负我”的极端自私自利,睚眦必报的心态。 哪怕,今日,傅芷卉顺利地将老夫人这尊“大佛”搬到安国公府里去,镇压蠢蠢欲动的安国公,但,单单今日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清楚地目睹傅芷卉“下跪、磕头、求助”的一幕,就能让傅芷卉记恨上两人! 谁让傅芷卉遗传到了安国公夫人那清高的性情,觉得作为安国公府嫡长女存在的她,就应该处处完美无暇,绝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出自己的“糗态”。哪怕,这所谓的外人,其实,也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也不例外。 至于傅佩瑶? 那是从“魂回”大唐王朝,知晓自己身处的世界,并非一个普通的异时空,而是囊扩了无数个“爱情传奇”故事的世界后,就已预料到了自己这个“炮灰”处处“躺枪”的结局。 故,甭说眼下傅芷卉拿仿若淬了剧毒的目光看着自己,哪怕,下一刻,傅芷卉就克制不住满腹的愤怒,如失去理智的疯子般冲上前来,誓要与自己这个“作壁旁观”的观众一决高下,傅佩瑶也不会有任何的诧异和震惊。 …… 既然,已说到这份上了,老夫人也就不准备再继续藏着掖着,以免自己的一番好意,落到旁人眼里,偏成了那挟愤报复的恶人! 什么凉薄、冷酷、无情等等之类的形容词,老夫人表示,她拒不接受! 什么“家丑不可外扬”? 那也得看时机,看场合,看对象啊! “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娘做了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蛊惑你这个不明白事情前因后果的闺女出头,自个儿躲在后面煽风点火,摇旗助威!” 真相? 真相如何,重要吗?! 傅芷卉的大脑,已处于一种混混沌沌,迷迷茫茫的状态中,只恨不得立刻就能晕厥过去,从而能不再面对屋内众人看向自己时那满是嘲讽和讥诮,同情和怜悯的目光! 然而,事实上,这些,只是傅芷卉的错觉。 毕竟,这,可是用“铜墙铁壁”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也不为过的傅府,并非表面看来如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实则处处都是漏洞的安国公府! “最后,替我跟你娘带句话,安国公府姓傅,不姓于!别以为嫁入安国公府,就能将安国公府打造成第二个于家!搬空整个安国公府的东西,去填补于家捅出来的大窟窿,她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做出来,我这个做婆婆的还不好意思跟人唠叨此事!” “真真是家门不幸,出了这样一个败家妇!” …… 第515章 国公府里的硕鼠(1) 浑浑噩噩的傅芷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安国公府的,更不敢去想,自己那仓惶离开的背影,是否给人一种落荒而逃的“败家犬”感觉! 唯一能肯定的是此刻,她那满腹憋闷的情绪,必需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发泄渠道!不然,理智之弦已摇摇欲坠的她,真得不知道陷入疯狂状态的自己,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砰!” “咚!” 重物坠落到地上,传出来的清脆声响,惊醒了倚在软塌里,凝视着窗外景色,心神已不知飘到何处去的安国公夫人。 然而,事实上呢? 这一幕,落到推门而入的傅芷卉眼里,却更进一步地验证了老夫人那通咆哮话语中一个隐而不发的事实——打最初,安国公夫人就将她当成一杆指哪打哪的“枪”,而不是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 不然,又岂会屡屡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号,做那些让人每每想起来时,就觉得恶心愤怒的事情呢?! “娘,为什么?!” 傅芷卉只觉得一大桶混合着冰碴的水,从自己头上浇了下来,瞬间,就将自己浇了个透心凉。 方才,安国公夫人抬眼看向一身狼狈,怒气勃发的她时,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惊疑不定,若是以往,定能瞒过她,而,如今? 傅芷卉忍不住地咬唇,笼在阔袖里的手指紧拽成拳,修长整齐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借着这样的疼痛,来抵制住从脚板心往上窜出来的一股寒意,带给自己的那种战栗不安感。 “卉儿?谁欺负你了?告诉娘,娘这就找他算账去!” 安国公夫人犹如每一个特别“护短”的长辈,发现自己放在手心里呵护疼宠的小辈在外面受了欺负后,就恨不得立刻化身为“母老虎”,将那胆大包天到冲自家小崽子动手的人给生吞活剥了! “娘。”傅芷卉忍不住伸手,环抱住自己,借此抵御那无处不在的寒凉。只因,以她的眼力和阅历,自然能发现安国公夫人那发自肺腑的关切和疼爱,确实做不了假! 然而,征战边疆数十年,却在“卸甲归田”后,依然“简在帝心”的老夫人,更不可能作假。 而,一件事情,倘若两个人都各执理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就必然有一个人说了假话! 能将经历内宅重重算计,重生后,心机谋略都远胜于普通世家贵女的自己骗得团团转的,除了与自己血脉相连,从而让自己未曾生出过任何提防戒备之意的安国公夫人,还能有谁呢? 毕竟,自古以来,“虎毒不食子”,更有“母为子强”的说法。 如今,若非机缘巧合之下,获悉这一切的真相;若非两世截然不同的生活,增长了自己的阅历和见识,只怕,眼下,她早就因为接受不了自己被嫡亲生母利用算计殆尽的事实而疯了吧?! 一念及此,傅芷卉就毫不犹豫地将心里那丝并不该有的怜惜软弱给掐灭。 “我都知道了。” “什么?”安国公夫人愣了愣,脸上的疑惑不解,确实做不了假,然而,这一幕,落到傅芷卉眼里,却让她越发地坚定了自己最初的那个念头。 “祖母也知道了。” “……”安国公夫人眉头微蹙,显然是不太明白,傅芷卉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你搬空了安国公府,只为了填补外公外婆家捅出来的大窟窿。” 傅芷卉一字一顿地说道,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安国公夫人,生怕错过安国公夫人脸上一丝半缕的情绪微妙变化。而,那笼在阔袖里,再次紧拽成拳的手指,和微微紧绷的身体,都表明此刻她处于一种何等惶恐不安,却又不得不坦然面对的困境中。 “什么?!” 安国公夫人脸色铁青,勃然大怒:“这些话,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鸿文书院嫡长女,这样的身份,正是于氏立足于安国公府的底气。 自古以来,“联姻”一道,为何经久不衰?不就是因为两个家族的“结盟”,从某方面来说,也意味着彼此资源的共享,从而达到“双赢”的目标。 然而,世事变化无常,谁也不敢拍着胸膛担保自己所在的家族,定能一直稳稳地矗立在世家勋贵顶峰,互相联姻的世家,当然也不例外。 在这种情况下,倘若,处于弱势的一方是男方家,那么,女方就能很有底气。 倘若,处于弱势的一方是女方家,那么,女方若牢牢把着府里的管家权,膝下更有嫡出子女,即使“色衰而爱驰”,却也拥有男方给予的独属于当家主母的尊荣,也能凭着这一点,从而不着痕迹地拉拔自己的娘家。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对于世家贵女们来说,笼络住男人的心,得到他们的爱,不如用心培养自己的儿女,从而凭借着娘家给予的支持,而过着不逊于出嫁前那养尊处忧般的生活。 故,外嫁女与娘家,也是休戚相关。 外嫁女是人人称羡的世家主母,娘家那些未嫁女,也会立刻就被抬高身份;外嫁女的言谈举止惹人诟病,成为惹人厌烦,人人喊打的老鼠般的存在,也会影响到娘家那些未嫁女的婚事。 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莫过于此。 这些道理,傅芷卉又何尝不明白? 然而,正因为她明白,才会更无法理解安国公夫人的做法。 毕竟,一旦证明“真相”,确如老夫人所说那般,那么,别说安国公夫人出生的鸿文书院于院长一家的清誉和名声了,就连傅芷卉这位身上流着于家一半血液的国公府嫡长女,也逃不了被人贬到尘埃里的悲惨命运! 谁让如今这世道,那是真正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呢? 故,安国公夫人能做出搬家整个国公府,从而填补娘家捅出来的大窟窿的举动,那么,被她带在身旁精心教养长大的傅芷卉,会否也做出这样的行为?毕竟,隶属于安国公府的“世家权贵深厚底蕴”,可都被安国公夫人毫不犹豫地搬回了娘家! 第516章 国公府里的硕鼠(2) “娘,你何必明知故问。” 傅芷卉只觉得自己犹如行走在钢丝索上的人般,往上看是茫茫无边的天空,往下看是深不可测的万丈悬崖。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偏偏,最让人无法接受的却是前有狼,后有虎! 何去何从?何去何从! “卉儿,你将话说清楚。” 自嫁入安国公府,执掌管家权后,这几十年来,安国公夫人可谓是过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 这被无数人谄媚逢迎的日子过久了,也难免养出个不能被人忤逆的“唯我独尊”的性子来。 直到,前不久,被安国公狠狠地揍了一通,打掉了好几颗牙齿,惨遭毁容后! 痛定思痛的安国公夫人,才由往常那种飘飘然的状态,突然落到了实处。也是到了此刻,安国公夫人才敏锐地察觉到,往常那翘着尾巴,恨不得逢人就炫耀的性情,为自己招来了多少仇敌! …… 如此这般,如今,安国公夫人的心理素质,那还真不是前世在户部尚书府后宅待了几十年,仅仅只与妯娌婆媳交锋无数次的傅芷卉能媲美的。 故,最初的愤怒之后,很快,安国公夫人就冷静下来。 “老夫人说,我将安国公府搬空了,只为了填补娘家捅出来的大窟窿?!” “不是吗?!”傅芷卉冷笑一声,只觉得到了此刻,依然咬紧了牙关不认输的安国公夫人,还真得只有“死鸭子嘴硬”这句话才能形容。 “当然不是!”安国公夫人右手成拳,重重地击打在矮桌上,看向傅芷卉的目光里满满的“恨铁不成钢”,嘴里更是低吼道:“我是你的亲娘!为你挡风遮雨十多年的亲娘!!耗费无数心血和精力,将你教养成人人称羡的‘盛京明珠’的亲娘!!!” “如今,你竟能眼睁睁看着旁人肆意诋毁你娘,而不加以分辩?你这样,对得住我吗?……” “是!你是我亲娘!!可,你看看,你做的那些事情,是亲娘应该做的吗?!” 傅芷卉深吸了好几口气,依然无法压住胸口翻腾不息的怒焰,只能对着依然喋喋不休的安国公夫人吼道:“是我太天真,怎么会以为所谓的血脉亲情,就能让你多庇护我几分,多为我着想几分?呵……” “你同我说,在淮南王府和锦荣候府的算计中,略施妙计,就扣下了价值二十万两的店铺和庄子,等到我出嫁的时候,这些东西,就会成为我的嫁妆……” 而,傅芷卉为何会相信?进而越发地敬重信任安国公夫人呢? 一切,只因,前世,傅芷卉以安国公府嫡长女的身份嫁入户部尚书府时,她所有的嫁妆加起来,也不过十五万两。 如今,单单安国公府长房,就会为她置办二十万两的嫁妆,再有其它几房的添妆,和一些知交好友的添妆,零零落落地加总后,没个四十万两的嫁妆,也有三十万两! 这样的嫁妆,那是真正必需用“十里红妆”这样的字眼来形容的!而,拥有这样丰厚的嫁妆,就能从方方面面支持四皇子,从而加快四皇子登基称帝的道路。 “可,如今呢?” 傅芷卉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看向安国公夫人的目光里,满满的愤懑和怨怼:“你不仅将这些东西,送给了于家,就连安国公府其它的东西,也都被你收拢一空,全部送到了于家!你就是安国公府的硕鼠……”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这首脍炙人口的诗,正是傅芷卉五岁翻看《诗经》时,只是随意诵读了一遍,就背诵下来的。 当时,“后继有人”的安国公夫人,有多么地兴奋和激动,那么,此刻,再一次听到这熟悉的词调,看着傅芷卉那不复往日孺慕和信任,却满是嘲讽和讥诮的目光,安国公夫人就只觉得胸口仿若破了个大洞般,无尽的冷风“呼呼”地往里倒灌! “你……你……” 安国公夫人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也跟着摇晃起来,脚步踉跄着后退,直直跌到软塌里,任由散落一床的软枕,和那狐狸皮毛的褥子将自己掩埋,捂着伤到极致时,已是不知疼痛滋味的胸口,一双腥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傅芷卉。 “你这个傻丫头,今儿是要气死我啊!你说你,平时那样精明,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犯蠢?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哪天,别人说我不是你亲娘,你是不是也会信?!” “若可以的话,我还真宁愿你是我后娘!” 傅芷卉根本就不愿意听安国公夫人的抱怨,世人皆知,这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可,又有几人知晓,其实,真正悲惨的并非那些受制于后娘的人,而是那些明明有亲娘,却被亲娘将其身上价值算计利用殆尽,只为了贴补另外儿女的! “你……你竟然是这样想我的?……”安国公夫人只觉得胸口一抽抽地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喉间的腥甜,半倚在软塌里,强撑着看向傅芷卉:“这些年,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我不指望你长大后,能给予多少回报,可,你得知道感恩……” 感恩? 一直留意着安国公夫人神情举止的傅芷卉,正因安国公夫人那犹如“强弩之末”的姿态,而难得地检讨起自己今日这番气势汹汹的问罪态度,心里更破天荒地浮现一抹歉意和内疚,嘴唇蠕动了下,想说些什么时,就恰好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前世,她就因“感恩”之故,而嫁入了户部尚书府,最终,在那样一个狭窄阴暗的屋子里,葬送了自己鲜活的年华。 哪怕,最终,因傅佩瑶这位堂妹,成为颇得四皇子信任和依重的“凤帝”,更凭着从太上皇和长公主那儿学到的智谋手腕,而与四皇子共享大唐这美好河山,而令她在失去了夫君宠爱,又不得婆母欢心的情况下,依然过着不逊于未嫁前那锦衣玉食,雍容华贵的生活。 可,说到底,那样的生活,不过是“表面风光”,就如那样一句老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今世,她又要因所谓的“感恩”,再次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吗? 可,一切,凭什么?! 第517章 母女离心成定局 女儿与自己离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往常,每每听到这样的事情时,安国公夫人都会嗤笑不已,打心眼里不觉得这样的人,值得旁人施舍一星半点的同情和怜悯。 毕竟,这世间,虽有所谓的“父慈子孝”的说法,但,若,更有“养不教,父之过”说法。 当然,大唐王朝是“男主外,女主内”的标准模式,故,大多数人家都有着男儿不能长于内宅妇人之手的想法,以免一着不慎,养出个懦弱不堪大用,眼界狭窄,心机深沉,睚眦必报,每每与人结仇生怨时,都惯常使些内宅妇人才用的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的蠢货! 而,女孩儿嘛,当然是由内宅妇人自行教养。 那么,若一个姑娘家家,突然生出忤逆不孝的想法,除了其生母未能教养好,还能有第二种可能吗? …… “卉儿……” 傅芷卉那犹如松了一口大气般,决然离开的背影,落在安国公夫人眼里,犹如被人拿锋利的小刀子,一下下地扎着自己的心窝子,末了,还嫌不够地又往上撒了一把盐般,疼得她整个人都蜷缩成团,那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丝清明的大脑,再次变得混沌模糊起来。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恰好此刻,推门而入的郝嬷嬷,就听到了这句话,那往前迈去的脚步立刻顿住,脸上除了显露于外的焦急和担忧等情绪外,竟然还有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惶恐不安,惊惧骇怕。 ——府里那些“流言蜚语”,竟然是真的? 可,怎么可能?! 没有谁会比她更明白于家那清白无垢的名声,对安国公夫人的重要性! 毕竟,她,可是打小就侍候安国公夫人的。这些年来,与安国公夫人虽一直谨守着“主仆”那条界限,然而,实际上,她早就在心里将安国公夫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夫人。” 郝嬷嬷用力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借助着这样的疼痛,将自己那不知飘到何处去的心神给揪了回来。 安国公夫人依然沉浸在悲伤中,并未回应郝嬷嬷的呼唤。而,那惨白到发青的面容,和冰块能相媲美的手指,都令郝嬷嬷心惊不已,忙不迭地指挥着丫环婆子添上几个火盆,又找来厚厚的狐狸皮毛褥子和灌上了滚烫开水的汤婆子…… “郝嬷嬷。”安国公夫人就着郝嬷嬷的手,抿了口红枣姜茶水,生姜独有的腥辣味道,在喉咙间徘徊不去,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很快,就将衣襟给沁湿了一大片,“你说,我错了吗?为何,卉儿要这样伤我的心?我之所以会如此,不也是为了她好吗?她怎么就不能理解我的一片苦心,竟任由外人编排诋毁我?……” “夫人,大小姐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又是被你带在身旁,数十年如一日地悉心教养长大的,又怎会不理解你的一片苦心?” …… 虽然,郝嬷嬷早有心理准备,然而,真听到这样的“密闻”,除了惶恐不安等情绪外,竟然还有终于得到安国公夫人信任的兴奋和激动等情绪! 果然,老话说的对,这世间,向来是“有其主,就必有其仆”,连她这个做下人的,都难免生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想法,那么,安国公夫人这个做主子的,生出同样的想法,又有何不对呢? 不错,鸿文书院院长家嫡长女的身份,确实很是清贵,然而,从某方面来说,这所谓的清贵,也往往意味着“家贫”。 虽然,这些年,大唐王朝风调雨顺,百姓们安居乐业,很有些“太平盛世”的味道。然而,这也仅限于靠近盛京的一些省市。再远一些,比如说,安国公夫人的娘家,于家所在的鸿文书院,虽也隶属于江南,却也有许多人家,集全族之力,才能供养出一个读书人来。 而,安国公夫人的父亲,鸿文书院于院长,就属于这种情况。 故,未出嫁时,虽为家族嫡长女,得到了家族倾心的培养,从而得到了“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的赞誉,但,和一母同胞的嫡妹相比,却立刻就落了下乘。 在这种情况下,嫁入很有底蕴,或者,应该说是“暴发户”的安国公府,安国公夫人能克制住恨不得立刻就将那几乎“快要闪瞎自己眼睛”的金银财宝收拢到自己名下,已算是很不错了! 可惜,人的理智是有限的。 以往,因为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坐镇安国公府,故,哪怕安国公夫人蠢蠢欲动,却依然不得不按下立刻就将“罪恶”的爪子,伸向安国公府公库的念头。 如今嘛? 去年,安国公府就分了家,而,老国公和老夫人也离府,与四房一家子暂住。如此一来,早就被安国公府那泼天的富贵,腐蚀得失去了往常清明和理智的安国公夫人,做出搬家安国公府公库,以贴补娘家的举动,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尤其,随意搁置在安国公府库房里,并不被安国公府众人放在眼里的字画古籍,连郝嬷嬷这个做下人的都忍不住为之心疼,就更不用说沐浴在书香中长大的安国公夫人了! 既然,这些东西,对于满门武将的安国公府来说算是“废物”,那么,被拥有一双擅长发现其价值的安国公夫人,将它们送到娘家,交由真正懂得它们价值的人保管,有何不对?! 只是,文人向来清高。 哪怕,对文人来说,“偷东西”,不算“偷”,只能算“窃”,或者“拿”,然而,却也不能因此举,而影响到自己的清名。 必需得想个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的妥帖法子,才会去施行。 “夫人,这偌大的安国公府,可是得力于你,才能变得这般规矩,从而凌驾于众不懂规矩礼仪,让人提起来,就只能用‘粗鲁’‘野蛮’‘不讲理’等字眼形容的武将家族之上……” 话里话外,都透露出这样一层意思——虽然,安国公夫人摔掉了牙齿,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毁容”了。可,也正因此,才更应该牢牢地将国公府的管家权抓在手里!不然,只怕,用不了多久,这偌大的国公府,就会再也没有了安国公夫人的立足之地! 要知道,世家勋贵后宅的下人,那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精明! 一旦,被他们嗅到了什么,那么,哪怕以大量的银钱开道,却也不能达到“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目标,反而还容易因为这些银钱,而更加养大这些人的胃口! 通俗地来说,这样的人,就是那所谓的“墙头草”! 第518章 是窃而不是侵吞 “郝嬷嬷,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明白?” “可惜,晚了!” “一步错,步步错哪!” 安国公夫人叹息着,然而,眼角眉梢间,却不见丝毫气馁和懊恼,反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偏偏,让人瞧了就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心里跟着浮现一种近似于见到从地狱深处爬出来,欲寻人报仇的厉鬼般“毛骨悚然”的感觉。 而,这样的安国公夫人,才是郝嬷嬷等一众陪嫁丫环婆子们熟悉的! “夫人,亡羊补牢,为时不晚。”郝嬷嬷轻舒了口气,那不知何时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落回原地,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几分:“更何况,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以夫人的能耐,若非有意,又岂会露出蛛丝马迹?” 对于自己倚重的左臂右肩膀之一——郝嬷嬷,打心眼里瞧不起安国公这件事,安国公夫人并没有丝毫的意外。 谁让她也是这样想的,并是这样做的呢?! “我以为,几十年时间过去了,他也该长些脑子了,万万没料到……” 安国公夫人嗤笑一声,无数个寂静的深夜,她都深深地懊悔:倘若,人生能重来,那么,她一定不会嫁入安国公府! 哪怕,自嫁入安国公府后,老夫人就将管家权交托到她手里,更任由她大刀阔斧地改造安国公府;哪怕,这些年来,她过着锦衣玉食,养尊处忧的世家贵夫人生活;哪怕,安国公府库房里那些数不胜数的奇珍异宝,将她的眼光给养得很是挑剔,非“世间罕见”之物,不会想方设法地纳入自己的私库…… 然而,这一切,不吝于一个“精美”的牢笼,死死地将她困于其中。 人,总是向往自由。 安国公夫人也不例外。 “到底是武将之家,哪怕再如何地精细培养,想要学会文人们必备的谋略之道,却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这般感慨了一番后,安国公夫人总算抹掉了因为傅芷卉的“决裂之姿”而生出来的烦闷和愤怒等情绪。 也是到了此刻,安国公夫人才留意到傅芷卉今日的言谈举止很是诡异,仿佛像是有人特意在她耳旁蛊惑过一般…… “郝嬷嬷,你说的对,这内宅,向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不笑到最后的人,都不能算是最终的赢家。你瞧瞧,如今,我不过歇息几天,就有人生出争权夺利的心!” 后宅里那不见血腥的厮杀,安国公夫人并不以为然,甚至,还颇有些乐在其中的感觉。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安国公夫人就能容许有人在自己眼皮子下算计坑害傅芷卉! “夫人,你打算怎么做?”这样的安国公夫人,让郝嬷嬷也不由得抬头挺胸,摩拳擦掌,誓要给那胆敢捋虎须的人一个深痛的教训! “如今,府里可是到处都传我搬空了国公府的财产,只为了贴补娘家?” 这话,安国公夫人说得一点也不心虚,自古以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哪怕,她数次被安国公府公库里那五花八门的奇珍异宝给炫花了眼,然而,作为一个以“书香门弟”出身自傲,自诩性情高洁的当家主母,她还真不会将那些大众都喜爱的金银珍宝,古董器物放在心上! 真正能让她惦记,进而放在心上,久久都不能忘怀的,唯有那些稀世罕见的古籍字画! 然而,这些东西,也都是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的。 哪怕,必需保持与娘家的日常亲密往来,但,也最多会在长辈们过寿时,才会送上一两幅名人字画,再多的,却是不会有了。 至于古籍? 珍贵稀罕,却有一定实用价值的,当然会奉上一本抄录好的,以丰富娘家的藏书。 再略次一些的,则视具体情况,送上几本。 大部份古籍和字画,还是会留下来,作为自己的私产。或于傅芷卉出嫁时添妆;或于傅君昊和傅志泽这两个儿子成婚时作为聘礼;或于自己去世前,作为自己的私产,分与两个儿子。 至于府里那些同样叫自己一声“母亲”的庶子和庶女们? 安国公夫人那是连提都不想提,就更不用说为他们精心谋划了!她呀,恨不得将整个安国公府的东西,都归到自己嫡亲的儿女名下!! 其它人,都是与自己嫡亲儿女抢夺财产的,都是必需“除之后快”的仇人! “怎么?!”安国公夫人瞥了眼一脸迟疑和犹豫,久久沉默不语的郝嬷嬷,嘴角微勾,冷声道:“难不成,你也以为,我被困于正院,就没办法知道府内的情况了?” “夫人,再给老奴十个脑袋,老奴也不敢生出这样的念头!”郝嬷嬷只恨不得对天发誓,以彰显自己的清白了,“老奴只是觉得奇怪,这些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仿若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府内每个角落。” 这种“有一双隐形的手,在悄无声息地推动这一切”的感觉,实在让人毛骨悚然,两股战战哪! “呵!”安国公夫人冷笑一声,“堂堂一个国公爷,本该是一位‘顶天立地,堂堂正正’的大男人,偏却学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妇,使这些‘杀伤一千,伤己八百’的阴损招数!” “嘶!”郝嬷嬷倒抽了口冷气,虽早就有所预料,然而,一旦证明事实真相确如自己所猜测那般,却又让她也难免陷入震惊和不可置信的情绪中,嘴里更是下意识地说道:“这……不可能吧?” 自古以来,就有“富不过三代”的说法,而,拥有爵位的世家勋贵,对于这一点,更是看重,只恨不得早早就将自家的“接班人”培养成一个奸诈狡猾的“小狐狸”,从而能在面对老牌子世家勋贵时能不露怯,更不会处于下风。 最重要的是,说不定,家族的“发展壮大”梦想,就会落在下一代,也就是自己嫡亲的孙儿辈身上!而,如此一来,也就能含笑九泉了!! 那么,同样拥有爵位的安国公府,又怎会例外? 第519章 当家作主安国公(1) “郝嬷嬷,你可知,国公爷为何能袭爵?” 不待郝嬷嬷回话,安国公夫人又是冷笑一声,眼角眉梢间满是对安国公的鄙夷和不屑:“若非,大唐开国以来,就有‘立嫡立长’的说法,若非,国公府里,三弟四弟喜文厌武,少小就才名远扬。直到年岁略长一些后,三弟从科举,短短十多年时间,就跃升为三品大理寺卿。四弟则寄情于山水间,是闻名天下的‘风流名士’,更与长公主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从而做了长公主驸马。这偌大国公府的袭位,还不知会花落谁家!” “虽然,文臣向来与武将不对付,我也难免受其影响,而觉得武将太过粗俗。但,我却也知道,如国公府这般,因军功赫赫而得到爵位赐封的,想要避开‘富不过三代’的陷阱,就必需看重府里子嗣的培养。” “尤其,那所谓的袭爵人,更必需参军历练,才能在父辈们‘卸甲归田’后,顺利地接过父辈们手里的权柄,从而真正地扛起自己身上应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如此一来,哪怕到了九泉之下,也能有脸面见江东父老。” “可,咱们这位国公爷,又是如何做的呢?” “学武和学文一样,都非常辛苦,长辈们确实舍不得,看着自己疼爱的儿孙‘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然而,若为子孙计,又岂会拦着自家儿孙上进?” 那不叫溺爱,而叫“捧杀”! 这样一种“杀人不见血”的内宅手段,确实让人防不胜防。 然而,若非真与对方有着“杀父夺母”般深仇大恨,又有谁会对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儿出手呢?更何况,出手之人,还是这小儿的嫡亲祖母! 这种事情,安国公能昧着良心,将一切的责任,全部推卸到长辈头上,安国公夫人都不敢跟着附和! “也不知,那太老夫人若知晓此事,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话虽如此,安国公夫人却为太老夫人深深地掬了捧同情的泪水,有这样一个不孝的儿孙,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老奴以为,只怕太老夫人也是知晓的。”郝嬷嬷眼珠子转了转,却说出了和安国公夫人不同的见解:“听说,这位太老夫人,当年,可是百年望族精心培养,打算送入宫中的嫡长女。若非,前朝灭亡时,家族也因此而遭到牵连,以咱们太老爷那目不识丁的军户身份,根本就不可能娶到这样一位贵女的。” 这件事,安国公夫人是知道的,然而,往常,她并没将其放在心上。 要知道,如今位居高位,大权在握的重臣勋贵们,祖上大多都是些泥腿子,只不过是遇到了好时机,不然,哪怕再给他们几百年时间,也不可能一飞冲天! 只是,眼下,郝嬷嬷那哪怕强撑着却依然颤抖的身体,和褪去血色的惨白面容,以及那慌乱游移的视线中,也无法忽视的惶恐惊惧,都让安国公夫人心里生出一抹不祥的预感。 “你是说?” 太老夫人为报复傅家,才会特意将下一代袭爵人给养歪?! 郝嬷嬷微微点头,并不敢再说第二句话,唯有脸上那依然未曾褪去的惊骇,将她此刻那满腹的忐忑不安等情绪给出卖。 若不是要劝说宽慰安国公夫人,以免安国公夫人因安国公那不加掩饰的羞辱打脸举动而生闷气,从而将到手的管家权给让了出去,在“主仆一体”的情况下,被那往日里根本就不被自己放在眼里,更屡屡被自己刁难过的安国公“真爱”于姨娘给下狠手算计了,她还真不可能将这个深埋于心中多年的“秘闻”说出来! “如此,倒也能说明,为何,这偌大的国公府,就只有咱们国公爷‘文不成,武不就’……” 安国公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郝嬷嬷一眼,对于郝嬷嬷刻意隐瞒此事,直到此刻告知她这一点不是不生气,然而,她却比任何人都明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情”! 真要说来,按照她以前的性情,若乍然听闻此事,难免会觉得郝嬷嬷在“挑拨离间”,更难免会在与安国公相处中流露出些蛛丝马迹来。 到那时,别说拥有“真爱”宠妾,却依然给予她足够正室脸面和尊荣的安国公了,就连一直觉得愧对于她这位出身于“书香世家”的贵女,从而在她嫁入安国公府后,就毫不犹豫地将管家权交到她手里的老夫人,以及那从不管内宅琐碎事务的老国公,都会记恨于她的同时,更毫不犹豫地出手算计对付她的娘家! 那,才是真正地“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 安国公夫人和郝嬷嬷谈论的话题人物——安国公,此刻,又在做什么呢? 都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句话,搁安国公身上,也能成立。 早年,老国公和老夫人长驻边疆,儿女都教养在太老夫人膝下,三五年也不一定能见一面,故,偌大的国公府,那完全是太老夫人说了算。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袭爵的嫡长孙,安国公那是真正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养出了个“唯我独尊”“嚣张狂放”的霸道性子。 倘若,自身又有能耐,那么,就会如傅四爷这般,哪怕“怼天怼地,从不认输”,一张嘴毒得能将人气得从棺材中爬出来,也只会被人安上个“有才之人,自有傲气”的标签。 若没能耐,偏又自命不凡? 那么,这样的人,就是一个大写的“蠢货”! 安国公,就是这样一个“蠢货”。 不然,再如何地“朽木不可雕”,却也该在识文念书后,明白“亲贤臣,远小人”的道理。 然而,安国公又是如何做的呢? 不加怀疑,全盘接受身旁那些心怀不轨下人思想的影响!仿若,过往那些年学会的东西,早就还给先生了般。 甚至,还因老国公夫妻俩卸甲归田,察觉到这一点后,无视他的哀求哭泣,雷霆大发地将这些包藏祸心的下人全部给发卖的举动,而彻底地厌恶上老国公和老夫人,日复一日地在心里诅咒两老“早死早超生”! 第520章 当家作主安国公(2) 谁让被发卖的下人中,就有安国公那位“真爱”的家人呢? 然而,那时的安国公,虽是世人皆知的“袭爵人”,到底没有爵位在手,又没一官半职,想梗着脖子,与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长辈较劲都不行。 眼下呢? 安国公府三兄弟,已分家,就连处处管束自己,让自己犹如一只失去自由的飞鸟,只能在真金白银打造的牢笼中“混吃等死”的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长辈,也都随四房一家子离府别居。 故,此刻,终于“当家作主”的安国公,就又一次地歇息在了“真爱”于姨娘的院子里! “老爷。” 一道如雀鸟般婉转动听,又如小溪流水般叮咚作响,更如大珠小珠滚落玉盘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安国公耳旁响起。 这道声音,犹如炎炎盛夏里的一缕清风,将人心底生出来的烦闷和狂躁等情绪给驱散,也让安国公不由自主地转过身,伸出双臂,恰好搂住那如“乳燕投怀”的娇俏女人。 这个瞧起来,犹如二八年华的少女,实际上,却已三十多岁的女人,正是安国公的“真爱”于姨娘。 当然,于姨娘还有另一重身份——安国公的奶姐,与安国公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 “你来了,怎么也不让人告诉我一声?”于姨娘双手勾着安国公的脖子,娇俏玲珑的躯,犹如一条再灵动不过的美女蛇般,紧紧地缠绕着安国公,不让安国公有任何逃离的可能,“你不知道,这些天来,可将我忙得团团转,恨不能像神话故事中的哪吒那般拥有‘三头六臂’……” “就算你是哪吒,也是天下最美丽动人的哪吒。”安国公一脸深情地说道,这般模样,若落到其它人眼里,还真会长叹一声“红颜白骨,惑人无数”哪! 至于“英雄难过美女关”这样的说法,确实不适合套用在安国公身上。 谁让自命不凡的安国公,在其它人眼里,那是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呢?所谓“狗熊”,莫过于此。 “你就会糊弄我!”于姨娘拿手指轻点安国公的胸膛,嗔怪地说道,然而,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欢喜和愉悦,却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这可是我的真心话……”安国公又是一通甜言蜜语,让人根本就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完美演绎出“有情饮水饱”剧目的家伙,竟然是众人眼里那位嘴拙舌笨,分分钟就被傅四爷给“秒杀”了的安国公! 只能说,这情况,就是典型的“周瑜打黄盖——一人愿打,一人愿挨”。 “……等到你将府里的事情捋顺了,咱们就去京郊的温泉庄子暂住一段时间。” “温泉庄子?”于姨娘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那抹快速掠过的暗芒,“可,那不是夫人的陪嫁吗?老爷,你带我去,真不会让人说闲话?万一,传到夫人耳里,只怕,夫人又会更加地厌恶我了。” “谁告诉你说,那是夫人的陪嫁?!”安国公勃然大怒,“我就知道,这于氏,就是个祸害!也不知道,当年,我爹娘他们怎么就瞎了眼,连于家那样明显的攀附举动都瞧不出来,还打心眼里觉得是我们安国公府高攀了他们家,我呸!” “书香门弟,清贵世家?呵!要我说,他们这些年,书都读到狗屁股里去了,连三四岁不懂事的小儿都能明白‘不问自取是为贼’的道理,他们这些一个两个自命不凡的伪君子就能不明白?真是天大的笑话!” …… “老爷,你别生气……”于姨娘抚着安国公的胸口,一下下地为安国公顺着气,嘴里也义愤填膺道:“之前,你让夫人闭门思过,我还觉得不太妥当。如今瞧来,老爷你给出来的惩罚还太轻了!” “也就老爷心善,换了其它人,遇到这么个‘搬空夫家,以贴补娘家’的妇人,休了都算是轻便的,还不定会闹个天翻地覆,让其娘家人也跟着蒙羞呢!” …… “休?”于姨娘这通絮絮叨叨的话语,安国公只抓住了自己想要听到的关键字词,不由得眼前一亮,“这主意好!我倒要瞧瞧,将此事宣告世人后,那于家人还有何脸面跑到我面前说三道四!” “都说‘教书育人’,连自家儿女都教养不好,又如何能教养好别人家的孩子?呵!” 一想到能利用此事,彻底将这些年来,每每看见自己时,都一幅“自家姑娘这朵鲜嫩的花,被插到了一坨牛粪上”,打心眼里瞧不起自己的于家人,那所有的傲骨和尊严全部被清空,只能拿愤怒却又无能为力的眼神瞧着自己,更说不定会有人私下里跑到自己面前下跪求情,只为了自己能放过他们一家人的美妙场景,就让安国公心潮澎湃,只恨不得立刻就跑到院子里,对天长啸几声,以向世人宣告自己的“崛起”! “老爷,此事,需从长计议。” 于姨娘紧拽手心,只恨自己生不逢时! 若是前朝,那么,单凭安国公对自己的满腔深情,只需略加经营一番,就能让安国公将自己扶正。 然而,大唐呢? 不仅遵循所谓的“嫡长子继承”制度,就连所谓的“娶平妻”一事都不可行,就更不用说将姨娘侍妾之流扶正了!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在大唐,一日为妾,那么,终身为妾! 故,对于姨娘来说,留着已经被安国公厌弃的夫人,远胜过于所谓的“休弃”,或者,直接“摁死”。 毕竟,如今,安国公已袭爵,正室的位置,不能一直空悬。那么,谁敢肯定,娶了更年轻貌美的新夫人后,安国公就不会“移情别恋”? 自古以来,男人就是喜新厌旧的。 谁知道,那位新夫人,就不会拥有更加高明的心机手腕呢? 到那时,已处于“年老色衰”的她,又会因与安国公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谊,而落到一种何等凄惨的境地? …… 第521章 于姨娘巧言挑拨(1) 不想则矣,越想,于姨娘越发地惶恐不安,惊惧骇怕,就连那原本依靠在安国公怀里的身体,也突然就感受不到丝毫暖意般瑟瑟发抖起来。 “可是冷了?” 虽然,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畅想中,然而,到底是自己真正在意的人,故,很快,安国公就察觉到了于姨娘的不对劲,遂微微低头,伸手抚上于姨娘那不知何时失去血色的面容,感受着手指下传来的寒凉,不由得眉头微皱。 “我没事。”于姨娘小声地说道,然而那闪躲的眼神,和那紧紧地拽住安国公衣襟不放的手,以及微微颤抖的身体,都表明了她的言不由衷。 “你呀……”安国公最受用的就是于姨娘这副“天地间,自己是她唯一可倚靠”的柔弱不堪一击的模样,让他那颗在安国公夫人那里得不到丝毫满足的大男人之心,得到了很好的抚慰。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不好说?” 于姨娘嘴唇动了动,却依然未发出声音,倒是眼珠转动间,就有颗颗晶莹的泪水滑落,模糊了她的视线,却依然能察觉到安国公看向自己时满满的焦急,担忧和关切。 她应该知足了,不是吗? 说到底,她和安国公的身份,那是真正的天壤之别。若不是老夫人长驻边疆,偌大的安国公后府后宅,都交由太老夫人做主,以她这样一个身份卑贱的姑娘,又怎么可能进入安国公这位袭爵人居住的院子侍候,并因此而成为安国公的奶姐,与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地长大。 若不是安国公夫人处处以自己“书香门第,清贵世家”的身份,彰显出自己与武将出生的安国公府的不同,从而让安国公打心眼里不喜欢,而安国公夫人也因为与生俱来的傲气,不愿意拉下脸面去找安国公求和。 她又怎么可能很插在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中间,最终,成为安国公的“宠妾”真爱? “可是又有人,仗着自己的身份为难你了?” 虽然,安国公并不关心内宅庶务,却也知道,想要从被安国公夫人经营了二十年,几乎可以用“铜墙铁壁”这类字眼来形容的内院,撬开一条缺口,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单单那些在安国公府里做了几十年,一代一代牵扯颇多,向来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家生子就不是好对付的,就更不用说安国公夫人带过来这二十年来,早已安插在各个关键位置的陪房。 若可以的话,安国公也不愿意将这些烦心事交由于姨娘来处理。 毕竟,在安国公的心里,于姨娘向来天真单纯,为人良善,耳根子又软,很容易被那些包藏祸心的下人给欺骗。 然而,如今,安国公已经分家,做为长年累月地生活在众多优秀能干亲人包围圈中,生生将一个在其他家族里也算不错的袭爵嫡长子,给衬托的“文不成,武不就”,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憋屈的安国公,终于将压在头上的两座大山给搬走了,更将压在心口的两块巨石也给挪开了,又如何不会望天长啸,握着拳头,大干一场,定要让那些人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一个蠢货?! 在这种情况下,安国公那还真是忙得恨不能像哪吒一样拥有“三头六臂”,怎么可能像往常那样,常年累月待在内院,为于姨娘出出谋划策。 “你呀,就是太心善,我跟你说,这样是不行的。对于府里那些倚老卖老的家伙,你就应该拿出做主子的气场……” 于姨娘双眼闪闪发光,双手握于胸前,一幅“认真的安国公,是天下最帅的人”般,仿若最开始她想的那些东西,根本就没存在过似的,而自己也只是单纯地为府里那越忙越乱的庶务烦恼似的。 这样的于姨娘,又再一次地对了安国公的胃口。 这一点,由安国公那越发振奋的神情举止中,就能瞧出来。 这期间,于姨娘不时为安国公沏上一杯茶水,并端到安国公面前,亲手喂着安国公一口一口地喝下,更一直依在安国公的怀里,做出一副认真聆听安国公教诲的模样,时不时的还出声询问几句,偶尔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姿态来。 若不看正面,只单独听声音,这一幕,任瞧来,都会觉得是父亲在认真地教导自己的儿女。 ……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后,于姨娘终于逮着空闲的时间,跟安国公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而,安国公却是怔愣了会,很快就就仰头大笑起来。 “你呀,真是我的开心果。” 于姨娘的顾虑,接受过正统袭爵人教养的安国公,又岂会不知道? 哪怕,如安国公夫人和郝嬷嬷猜测那般,太老夫人怀恨在心,从而特意养歪了自己的儿孙,然而,包括安国公在内的几人,当初可是去盛京最好的书院念过书的,又怎会不明白一些道理? 都说“烂船还有三根好钉”,像安国公这样的世家勋贵子弟,未来的袭爵人,又怎不会有一些人上赶着拍马逢迎? 这些人中,哪怕十有八九都是些“只能同富贵,不能共苦难”的狐朋狗友,但,有那么一两个是真正看到了安国公身上的优点,从而将安国公当成自己知交好友的人,就难免会在知晓安国公府里的情况后,出声提醒一二。 在这种情况下,安国公这位袭爵人,想要如太老夫人期望那般,变成一个只知“逗猫溜狗”的纨绔子弟,那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这,也正是老国公和老夫人两位卸甲归田后,考虑了一段时间,最终,依然上折请封爵位的缘由之一! …… 说句不好听的,安国公府是武将之家,做为袭爵人的安国公,哪怕在太老夫人的宠溺下,养出个身娇肉贵的脾性,却也会那么几手三脚猫的功夫。 ——使出浑身的力气,踢向安国公夫人,让安国公夫人在和墙壁有了个最亲密的接触后,“啪叽”一声,又因惯性砸向另一面墙,摔掉几颗牙齿,那还真算不上多难。 第522章 于姨娘巧言挑拨(2) “这……” 虽然,于姨娘早就知道,安国公这人,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却也没料到,安国公真狠下心来时,却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该说,这世间,男人果然是最多情,却也最无情的动物吗? 哪怕,此事,真正的受益人是于姨娘,哪怕,这些年,安国公待于姨娘,那还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但,在这一刻,于姨娘依然难免生出一种叫做“兔死狐悲”的情绪来。 “爱之欲其深,恨之欲其死”。 于姨娘在心里默默地告诫自己一番,无论如何,往后,都必需以“伴君如伴虎”的念头来看待安国公,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单纯地将安国公当成自己的夫君,爱人。 一切,只因,如今,安国公是真正地大权在握,意气风发。 就如一根弹簧,压得越狠,松开手后,就会弹得越高。 被众多优秀能干的长辈亲人给压迫了二十多年的安国公,一朝翻身,谁知道会不会在众多心怀不轨之徒的吹捧谄媚逢迎之下,越发地飘飘然起来?!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这是天下男人追求的梦想,安国公也不例外。 …… 短短时间里,于姨娘就做好了往后,如何应对安国公诸多想法的准备。 比如说,自己先备下几个年轻貌美的丫环,在合适的时机里,送去侍候安国公。 再比如说,不再像往常那样以“纯善,心软,柔弱”的姿态示人,而应该一步步地展现出自己那不逊于如安国公夫人这般世家望族精心培养出来,掌家多年,历练出“杀伐果决”行事手腕的当家主母风采! …… 反正,如今,她的一双儿女也大了,再去像年轻时那般追求所谓的情情爱爱,安国公很是受用,她都抹不下脸面! “老爷,说到底,你与夫人有着二十多年的夫妻情份,更育有两子一女。” “大少爷今年二十二岁,大小姐今年十七岁,他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提到安国公府嫡长子,未来的袭爵人傅君昊,和嫡长女傅芷卉,于姨娘就眼神微闪,只恨自己不是淮南王府的李侧妃,否则,定然要让自家儿女霸占住这“长子”“长女”的名头。 “如今,虽然因为夫人之故,令国公府饱受损失,但,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哪怕你确实不愿意再瞧见夫人,却也该为夫人请位御医诊治。不然,外间难免会有些于老爷你不利的传言。” “虽然,老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世间,也是聪明人居多,尤其,那些世家勋贵精心培养出来的子弟,一个赛一个地精明狡诈,但,也架不住‘三人成虎’,更难免有那些原本就嫉恨老爷的人,私下里联手算计,煽风点火,推波助澜,从而令这些‘谣言’越传越盛,达到一种让人无法收场的地步。” “到那时,只怕老爷长了一百张嘴,也没办法说清楚!” “最重要的是,难免因此事,而影响到府里几位少爷小姐的婚事。” 而,于姨娘未说出口的,却是除去长房,也就是如今已袭爵的安国公府外,还有三房,也就是搬出去的大理寺卿,以及四房,也就是长公主和傅四爷这一房,府里的当家主母,也已开始思量起儿女们的婚事,并已私下里寻摸起来了。 若因长房嫡子嫡女的事情,影响到他们府里,那情况,想想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 “这样的人,也不必结交。” 并未听出于姨娘话外之意的安国公,眉头一皱,直白地表明自己对安国公夫人生下来的两儿一女不喜,或者,应该说是厌恶憎恨的态度。 “谁也不能肯定,自家能一直矗立不倒。若,真不幸与这样‘嫌贫爱富’的人家结了亲,往后,若对方家族败落,倒也罢了,若咱们家败落,他们又会如何磋磨自己的儿女?” “可……”于姨娘一脸犹豫不定,末了,还是出声提醒道:“老爷,我知道你是做大事的,平时,也不太愿意拿内宅的事情来烦扰你。只是,这大少爷和大小姐的婚事,你确实得上心几分。” “你呀,就是心善!”安国公摇头,叹道:“明知他们的生母曾那般磋磨你,却依然这般为他们着想!换了旁人,定恨不得他们老死在府里,哪里会去理会他们的未来前程!” “我也是心疼他们。”于姨娘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地说道,“这男孩子,年纪再大,只要干出一番事业来,定能寻到一桩‘门当户对’的佳缘。更何况,咱们府里的大少爷,还是未来的袭爵人,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只要放出风声,就会有无数的人闻风而动。” “可,这女孩儿呢?” “虽然,咱们这样人家的姑娘不愁嫁,但,不是还有这样一句话吗?——皇帝的女儿也愁嫁。连身份尊贵如公主郡主们,都要早早就开始寻摸,以觅到一桩合心意的婚事,咱们又怎能落于人后?” 别说极爱脸面的世家勋贵,就连寻常百姓之家,都要遵循着“长幼有序”的规矩,故,只要安国公府嫡长子傅君昊和嫡长女傅芷卉一日不成婚,那么,府里其它人的婚事,也就只能作罢! 于姨娘的一双儿女,儿子傅轩,只比傅君昊小一岁,女儿傅梅,也只比傅芷卉小一岁。 这其中,又以傅梅,最让于姨娘挂心。 谁让自古以来,女儿家最美好的年华,也就只有那么几年呢?一旦被耽搁了,想要寻到一桩“称心如意”的婚事,那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尤其,皇室和国公府里,都没有什么必需遵循的守孝情况下,被耽搁的老姑娘,难免让人怀疑是否容貌和身体有什么残缺之处。 一旦有人生出这样的怀疑,就难免“一传十,十传百”,传得人尽皆知。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将自己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闺女嫁在盛京,从而能在出现任何意外状况的时候,都能及时以娘家人的身份,去给其撑腰?那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 第523章 于姨娘巧言挑拨(3) 一念及此,本就看不惯傅芷卉行事的于姨娘,就越发地厌恶傅芷卉来。 “也不知道大小姐是怎么想的,户部尚书府嫡长子,嫁过去,就当家作主的好婚事,说退就退,也不提前跟家里人商量一声。” “大丫头?” 不提傅芷卉也就罢了,一提起傅芷卉这个处处挑衅世家勋贵规矩礼仪之道,让自己在众世家勋贵面前也丢了脸面的嫡长女,连安国公都忍不住面露嫌恶之色。 “还真是被她娘给养废了!也不想想,咱们这样人家的姑娘,需要上赶着攀附皇室吗?!” 若,傅芷卉相中的,并非正统出身的“太子”,也就罢了。 毕竟,这些年,安国公府和锦荣候府都不太对付。 谁让安国公府四房儿媳是长公主,而,长公主又向来瞧不上皇后,就连皇帝都深受其影响,并未给予皇后娘家“承恩国公府”这样的封赏,反还给了一个不高不低的“锦荣候府”的封赏呢?! 再不然,德妃所出的二皇子,外家是相府,也是可以的。 退一步来说,淑妃所出的三皇子,外家是家财万贯的皇商,也可以接受。 然而,傅芷卉相中的是什么? 四皇子! “婢生子”四皇子! 生母是个宫女的四皇子! 被皇帝隐隐视为“耻辱”般存在的四皇子! “也许,是因为爱?” 于姨娘微微垂眸,掩住眼底的嘲讽和讥诮,蔑视和鄙夷。 说实话,自傅芷卉生出“嫁与四皇子为妃”的念头后,她就知晓,在国公府里横行霸道二十多年的安国公夫人,将会踢到铁板。 如今瞧瞧,可不如此呢? 不过,自古以来,就见多了“坑爹”的,如傅芷卉这般“坑娘”毫不手软,且被坑的娘还觉得心甘情愿的,却还真是少见哪! 攀龙附凤? 不是不可以。毕竟,这世间,向来都是“笑贫不笑娼”的。 然而,如傅芷卉这般,身为国公府嫡长女,偏要上赶着倒贴一位“婢生子”四皇子的,却还真是让人大开眼见! “爱?!” 安国公嗤笑一声,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哪怕,平日里,他对傅芷卉这个自己不喜的正妻所生的嫡长女并不那么在乎,但,来自于男人的脸面,和为人父的身份,却让他无法接受自己的闺女痴爱一个人,到愿意为其“赴汤滔火,再所不惜”的程度。 “可别糟践这个美好的词了!” “爱上谁不好?爱上那样一个人?说出去,她不嫌丢脸,我都嫌丢脸!” “更何况,她当大家都是傻瓜,看不出来她是否真得‘痴爱’四皇子?” “她说的那些话,也就只能骗骗不知世事的小孩子,想要蒙骗住在皇宫内院那样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被无数人肆意践踏蹂躏,却依然如同疯狂生长的杂草般,‘不显山,不露水’般成长起来的四皇子,那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一想到,傅芷卉竟丢人现丑到四皇子面前去了,就让安国公又一次地咬牙切齿。 要知道,往常,四皇子那样身份的人,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可,偏偏,自从傅芷卉“相中”四皇子后,无数次,自己都能与四皇子“巧遇”。而,那四皇子每每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那般地让人意味深长! “大小姐还年轻,一时半会的,难免被外在的皮相迷惑。” 于姨娘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毕竟,早在多年前,她无意中察觉到的傅芷卉那“心狠手辣,唯利是图,睚眦必报”的特性,就表明傅芷卉不愧是安国公夫人精心教导出来的嫡长女,小小年纪,就将学会了世家后院生存的精髓。 ——唯有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之人,才能生活下来,并成为笑到最后的赢家。 可惜,终日打雁之人,有朝一日,也难免被雁啄了眼。 所谓“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莫过于此。 不然,以傅芷卉那凌驾于安国公夫人之上的孤高傲骨,能瞧上“婢生子”四皇子?并心甘情愿地沉沦“爱情海”,为得到四皇子的真心,而做尽了傻事?! “你不必再为她说好话了。” 安国公摆摆手,才刚刚抬手,准备揉按下自己那有些胀痛的太阳穴,下一刻,就有一双温暖滑腻的手指摩挲而上,以不轻不重的力道揉按着,耳旁更传来了于姨娘那特有的悠扬婉转的声音,犹如一缕缕的清风,将他心底不知何时滋生出来的烦躁给驱散。 在昏昏欲睡中,安国公仿若呢喃般地说道:“这段时间,你就往外透露些风声……” 于姨娘的手指略作停顿,很快,就又揉按起来,然而,脸上却难免浮现一抹失望。 万万没料到,到了此刻,安国公依然不愿意放弃傅芷卉。 不过,转念一想,于姨娘又释然了。 说到底,傅芷卉是安国公府嫡长女,若在没甚么特殊缘由的情况下低嫁,那么,别说国公府里的庶女了,就连三房和四房的嫡女,也都难免受到影响!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于姨娘放在手心里娇养长大的闺女——安国公府庶女,仅比傅芷卉小一岁的傅梅。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还好生地活着!又岂会容忍傅芷卉这个代表着整个安国公府最高程度教养的嫡长女,沦落到一种任由人肆意践踏的程度?! 故,其实,她不必太着急。 就如这样一句老话——饭要一口口地吃,人哪,不可能一口气,就吃成个大胖子。 而,事情吗?当然必需一点点,慢慢地,稳扎稳打地做,才能在“不显山,不露水”的情况下,一点点地将安国公府里,属于安国公夫人的痕迹抹除,最终,将这偌大的国公府,变成属于自己的天下。 到那时,想要收拾傅芷卉这个打从记事起,就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添堵的姑娘,甚至,傅芷卉倚杖,同样让自己饱受屈辱的安国公夫人,和安国公夫人倚杖的傅君昊和傅志泽这双嫡子,都会沦为她们母子三人崛起的“垫脚石”! 第524章 忧心忡忡傅佩瑶(1) 傅府 “娘,这事,咱们真不管?” 若说,安国公夫人摔断牙齿,惨遭毁容,却未获得包括傅佩瑶在内众人的同情和怜悯,反让人觉得这是“自作自受”的话,那么,听到于姨娘准备掺和傅芷卉的婚事这个消息后,傅佩瑶就还是忍不住一声叹息。 “怎么管?!”长公主拈了颗山核桃仁,丢到嘴里,咀嚼了几下后,道:“这郑家小子确实有点能耐,连山核桃都能剥得这般齐整,可比你那整日里除了‘怼人’外,就再没个正行的爹强多了。” 傅佩瑶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娘,你每天,都要换着花样地夸赞‘郑家小子’,你也不嫌累!” 啧! 跟大家解释过无数遍,那郑皓轩每日光临傅府的举动,就是网络游戏中一个刷日常任务的方式,偏偏,就没一个人相信她的话! 等着吧! 哪天,一堆人都被郑皓轩这个奸诈狡猾的人给卖了,还得帮着郑皓轩数钱,那场景,才有趣呢! …… 不待长公主回话,傅佩瑶又摊手,耸肩,一脸的无奈:“好吧,我知道,你会说,‘郑家小子’确实能干,值得你每天都不重样地夸赞他。但,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哥哥们已经很少露出笑脸了,就连脾气也一天比一天爆燥。” “那模样,远远瞧着,活似下一刻就会爆炸开来,炸伤别人,就连自己也不放过的炮弹。”话落,傅佩瑶还不忘记摇头晃脑地“啧啧”几声,“说来,哥哥们也是惨,谁让他们摊上了你们这样一对父母呢?!” “对别人家的孩子如春风般温暖,对自己的孩子如严冬般冷酷……” “咚!” “嗷……” 下一刻,傅佩瑶就捂着额头,泪眼汪汪地控诉着长公主:“娘,我都跟你说过无数遍了,‘打人不打头,揍人不揍脸’,你总是挑我的额头下手,哪天,我真变笨了,你连后悔药都买不着!” “哦。”长公主淡淡地瞅了傅佩瑶一眼,那不带丝毫杀气,却让人莫名地觉得后背发凉的小眼神,立刻就换来了傅佩瑶面容严肃,正襟危坐的姿态。 可惜,傅佩瑶那紧随而来的话,却点明了她只是“装模作样”,其实,打心里并不畏惧长公主。 “娘,这个话题,我们暂且揭过。” “今儿个,我们还是主要探讨安国公府的事情。” 见状,长公主也无奈地抚额,不太想承认眼前这个“奸诈狡猾”,偏又“毒舌到没朋友”,更不知何时养成个“八卦看热闹”性情的姑娘,竟然是自己十月怀胎,才生下来的嫡亲闺女! “我仿佛记得,你唤那‘郑家小子’为‘郑哥’。” “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也不知道,回头,你见了郑家小子后,还能不能这样理直气壮。” “此一时,彼一时。”傅佩瑶摇着手指,义正言辞地说道:“再说了,真正‘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是他,而不是我。” “星宝”出品,必属精品。 从每个人都离不开的“衣食住行”入手,再凭借“星宝”提供的东西,不仅能轻易就掀起一波潮流,更能赚个盆满钵满。 那什么“江南首富”“大唐第一壕”,都必需立刻献上自己的膝盖,心甘情愿地叫一声“爸爸”! “也就是我心善,换了其它人,呵……” 长公主:“……” 能将“懒”一字,说得这般清新脱俗的,除了傅佩瑶,还真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傅佩瑶可不知道长公主心里的腹诽,当然,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太当回事。 在傅佩瑶看来,与其辛辛苦苦,忙里忙外,到头来,却成一场空,倒不如活在当下,该享受的时候,就绝对不要压迫自己去忙碌。 当然,最重要的是穿越前的傅佩瑶,和每一个出身平凡普通的人一般,那是真正地为了五斗米而折腰,每每疲惫和倦怠的时候,也会对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代们,生出浓浓羡慕嫉妒恨的心理,更曾在心里期盼过:倘若,可以选择的话,祈求下辈子能成为投胎小能手。 如今,终于点亮了这个技能,傅佩瑶又岂会放着大好的享受时光不要,偏要赶着着像穿越前那般煞费苦心地专营呢? 尤其,在自己拥有众多“撑天大树”般,牢牢地将自己庇护在树下,不让自己经历任何风吹雨打的长辈们的时候! 只是,表面上,傅佩瑶还是一脸冠冕堂皇地为自己辩解道:“自古以来,‘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你这就是典型的‘甩手掌柜’的想法。”长公主斜睨了傅佩瑶一眼,这话,还不如不解释呢! “总归,说到底,还是一个‘懒’字。” “哦。”傅佩瑶随意地应了声,不打算再继续与长公主争辩这个没什么营养的话题,“娘,我说真的,大姐的婚事,咱们真得需要想个法子。”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断骨头连着筋”这类说法,往常,傅佩瑶并不当回事。甚至,每每傅芷卉和佟涵梦等人拿这样的话来堵自己的嘴,以从自己身上榨取利益的时候,傅佩瑶还很是反感。 然而,真正地融入大唐,知晓这个时代里,宗族和家族于一个人的重要性后,傅佩瑶才明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句话的真谛。 尤其,这,还是一个皇权大过天,动辙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时代! 所谓的“人权”“自由”和“性命”,在连“律法”都必需给宗规和家规让步的时代!! “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长公主一脸无奈地看着傅佩瑶,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尚且还在,他们儿女的婚事,哪能轮到她这个隔房伯母插手? “再不济,还有你爷奶。” 话虽如此,然而,长公主却很是欣慰地看着傅佩瑶,显然是很满意傅佩瑶这种“自家人私下里算计争斗,却在面对外敌时,能毫不犹豫地联手对敌”的做派。 再不复去年,傅佩瑶才刚刚“魂回”大唐时,表现出来对周围一切人和事的疏离和冷漠感了! 那般模样的傅佩瑶,活似周围的一切,仅仅只是“过眼云烟”,不会在她的生命中留下任何痕迹般…… 第525章 忧心忡忡傅佩瑶(2) 该说,隔三差五,就会面对长公主一脸欣慰和满足的神情,所以,傅佩瑶也养成了个大而化之的性情吗?抑或是该说,此刻,傅佩瑶的心思全部放在了安国公府里那摊闹剧中,根本就没注意到长公主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深意吗? 总之,眼下,傅佩瑶又叹了口气,忍不住忧心忡忡地说道:“可,我总觉得,那位于姨娘还在憋大招。” “不过一个姨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其实,长公主真正想说的是“不过一个下人,根本就不必放在心上”。 是的,对身份尊贵如长公主来说,于姨娘这样的“宠妾”,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下人! 也就是自诩“书香门弟”“清贵之家”出身的安国公夫人,才会顾及自己所谓的“端庄贤淑”“温婉良善”的性情,而不敢对于姨娘做出任何的责罚举动。 换了她,呵,就于姨娘这样一个看不清自己身份,上赶着蹦跶折腾不休的侍妾,那是提脚就给卖了,都不会惹来任何人的诋毁和谩骂! “娘,‘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虽然,傅佩瑶和于姨娘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但,就那么几次,就让傅佩瑶敏锐地察觉到了于姨娘并非表露出来的那般柔弱不堪一击,更不会是一株需要攀附着安国公这颗大树才能生长的“菟丝花”。 “不论大伯娘做错了什么,但,过往那些年,大伯娘确实将偌大的安国公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更将府里的儿女教养得极好。”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于姨娘却依然‘异军突起’……” 且不提,傅轩和傅梅这双兄妹们名字所代表的含意,单单,傅轩这个庶子,比傅君昊这个嫡长子小一岁,傅梅这个庶女,比傅芷卉这个嫡长女小一岁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于姨娘的谋算。 ——女人嘛,谁不能怀孕?偏偏,惯常做出一幅身娇体弱模样的于姨娘,竟然两次都掐着安国公夫人生产的当天,爆出怀孕的消息! 一次能说“机缘巧合”,可,两次呢?哪怕再不精于内宅庶务的安国公,昧着良心,都不能认下“巧合”这两个字! 可,又能如何呢? 一边是与自己有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谊的“奶姐”,如今,已荣升为自己心里第一人的于姨娘。 一边是家族为“联姻”计,而聘娶的“书香门弟”之家的嫡长女,彼此之间不过是相敬如宾,连“夫妻休戚与共”的情谊都谈不上。 偏向哪一方?那还用说呢? 尤其,每每安国公夫人看向自己时,那仿若看一只跳梁小丑般,哪怕再如何地遮掩,却依然显露于外的嫌弃和厌恶的眼神,让安国公这样一个同样被人“众星拱月”般长大的人如何能忍受下去,而不想方设法地给安国公夫人找点麻烦?! 抬高于姨娘这样一个身份卑微的侍妾来打脸安国公夫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都说一个习惯的养成,只需二十八天。 对安国公来说,哪怕,最初,他只是本着“恶心”安国公夫人的想法,而特意处处彰显自己对于姨娘的不同之处,但,一年半载下来,也难免成为习惯。最终,在十多二十年后,形成融入骨血的一部份,再也无法割舍。 …… 长公主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发现自己确实没听错后,就不由得一脸惊诧莫名地瞅着傅佩瑶:“你这是操得哪门子心?!” “娘。”傅佩瑶板着一张脸,竭力突显出自己的严谨肃穆姿态,“我跟你说真的,没开玩笑。” 然而,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无奈”和“叹息”等情绪,却令长公主忍不住地捧腹大笑起来。 “瑶儿,你太有趣了。” “你怎么能这样可爱呢?” 傅佩瑶:“……” “有趣”“可爱”之类的形容词,不是用来形容软萌的小动物吗? 什么时候,能套用到她这样一个大姑娘身上来了?! “你呀,太过杞人忧天了!”长公主伸手,轻弹了下傅佩瑶的额头,“你大伯是袭爵人,傅家下一代的家主,可不像你得那般无用。” 傅佩瑶:“……” 就安国公这样一个,被女人耍得团团转的家主? 继续放纵下去,真不会上演现实版“峰火戏诸侯”的剧目? “你得用心去观察。”面对傅佩瑶那一脸祈求和期盼的神情,长公主神秘一笑。 “娘,吊人胃口是不道德的。”傅佩瑶抹了一把脸,一脸无奈地说道,“再不济,你也可以给我几个选择,让我从中挑一个啊!” “哦。”长公主只是淡淡地瞥了眼傅佩瑶,就继续品尝起松子仁来,嘴里更是赞道:“以前咋就没想到,松子还能这样加工?味道确实不错!回头,再让郑家小子送一百斤过来。” “一百斤?!”傅佩瑶的目光在那只比小指甲盖大的松子仁上停留片刻,再移向一脸享受满足的长公主,“娘,你知道,这些天来,郑家小子总共送了多少松子仁过来吗?” “多少?”长公主随意地问道,又将魔爪探向榛子仁,“味道也不错,再来一百斤!”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傅佩瑶简直不知该如何吐槽了,只能板着一张脸,道:“一斤松子只能剥出半斤松子仁,一百斤松子仁,至少也要两百三十到两百五十斤,才能在剔除坏果烂仁的基础下凑够。” “就这,还是因为松子壳比较轻。换了榛子这种壳比较重的,想要得到一百斤榛子仁,那得搬四百到五百斤出来剥壳,才行!” 当然,这些,严格说来,还真算不了什么。 毕竟,大唐可不像过度开发的现代那般,只能在人烟罕见的深山老林中,才能寻到原汁原味的“野生”坚果。 在这儿,深山老林,那还真是随便找找,就能找到成百上千座。 想要得到诸如榛子、松子和山核桃这些坚果,那更是只要能搬走,就可以随便采摘个够,不需要花费额外的银钱来购买! 然而,想要将它们千里迢迢地运送到盛京,再找人剥出一颗颗完整的果仁,并进行或烘或炒或炸的第二次加工,这些,就不需要耗费额外的时间和金钱呢? 第526章 不能随意立FLAG “想要剥出一整颗的松子仁和榛子仁,哪怕武力高强的人,也不能一蹴而就。” 甚至,越是自视武力高强之人,就越容易捏碎一大堆松子和榛子,也不能取得成功! 哪怕,郑皓轩从未曾说过,将这些颗粒完整,且酥香脆爽的坚果仁送到傅佩瑶面前,耗费了多少功夫。但,穿越前,就曾买过带壳的坚果仁,更与带壳山核桃“斗智斗勇”无数次,末了,依然“心不甘,情不愿”地败在其下的傅佩瑶,又怎会不知道这其中的艰辛呢? “你这是……” 这回,长公主终于给了傅佩瑶一个正眼了。 可,若让傅佩瑶选择的话,她还真宁愿长公主继续像方才那样漠视自己! 无它,谁让长公主竟然一脸似笑非笑神情地看着佩瑶,嘴里吐出一句让傅佩瑶“抓狂”的话呢? “心疼了?” “咳……” 傅佩瑶差点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一脸欲哭无泪地看着长公主。 该庆幸她并没有喝茶吗? 不然,想想看,那茶水从自己嘴里,以一种“天女散花”的姿态洒落一地,连自己都不能避免沾染到的感觉? 啧! 傅佩瑶忍不住地搓了下手臂,没好气地说道:“娘,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语出惊人’?人吓人,真得会吓晕人的。” “哦。”长公主白了傅佩瑶一眼,“既然不是心疼那郑家小子了,你替他出什么头?” “自古以来,人情债最难还。” 傅佩瑶指了指屋角的鱼缸,只恨自己不能变成一条鱼,那么,定然会令长公主明白何为“死鱼眼”的威力。 “你想多了。”长公主轻飘飘地看了下那在鱼缸里肆意嬉戏游玩的鱼儿,道:“我仿佛记得,方才,有人说,那郑家小子才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如今,我让郑家小子提供这些吃食来还这‘人情债’,已经算是看在两家的交情上了!” “不信,等明天,那郑家小子再来的时候,你问问他,看他愿意每天都送一些坚果之类的吃食,还是愿意一直欠着咱们的人情,成日里担忧越积欠越多,直到再也还不起的那一天。” “娘,咱们不要抠字眼,成么?”傅佩瑶摊手,耸肩,满脸的无奈,“随你,反正,你是老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这样的小虾米,哪能随意指摘呢?你说,是这个理吧?” 瞅瞅,这话,说得多委屈呢? 然而,知晓傅佩瑶遗传到傅四爷“奸诈狡猾,坑死人不偿命”本性的长公主,却根本就不受影响。 甚至,此刻,长公主还颇有些闲情逸致地说道:“这段时间,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也不要胡乱掺和其它人的事情,以免一不小心,出现那种‘城门失火,池鱼遭殃’的情况。” “娘,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会去做那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信誓旦旦,就只恨不得对天发誓的傅佩瑶,在这一刻,忘记了人不能随意立FLAG! …… 就如此刻,傅佩瑶就惊诧地瞪圆了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啥?你说啥?!” “瑶表姐,你没听错。” 佟涵梦眼底的遗憾一闪而逝,可惜,没有数码相机! 不然,将傅佩瑶这惊得连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就连平日里并不喜欢用的“口头啴”都冒出来的一幕录下来,往后,心情不爽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就会莫名地觉得烦恼尽消! 谁让傅佩瑶平日里,都是一幅遇事处变不惊,镇定自若,让无数人私下里暗赞颇有大将之风,不愧是长公主和傅四爷嫡亲闺女的模样呢? 瞅瞅,如今,就暴露了吧? 果然,那所谓的“承袭长公主和傅四爷的责任,帮着太上皇和皇帝忙里忙外,根本就没办法再频繁地出席各府宴会郊游活动”之类的话语,不过是“人云亦云”。 事实真相如何?那还尽在不言中哪! 一念及此,哪怕是穿越又重生,经历三世,自诩是老天爷“宠儿”的佟涵梦,也不由得生出浓浓的羡慕嫉妒。 为何,自己就没有遇到这种“要月亮,就绝对不给星星”般疼宠自己,并在自己还未察觉到的时候,就悄无声息地为自己经营谋划好名声的长辈呢?! “咱们这样公候之家姑娘的婚事,哪能由着外人指手画脚?” “尤其,这所谓的外人,竟然还是可以通买卖的‘侍妾’,这,不是赤果果地打脸,还能是什么?” 顿了顿,佟涵梦又快速地扫视了下屋内情况,然后,凑近傅佩瑶,小声地抱怨道:“也不知道大舅舅是怎么想的,明知市井之间,已开始传起他‘宠妾灭妻’的流言蜚语了,偏还不当回事,一如既往地将国公府的庶务交到于姨娘手上。”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真爱’?”说到这儿时,佟涵梦还轻抚胳膊,一幅受惊过度的毛骨悚然模样,“这‘真爱’,也太廉价了吧?” 真爱? 傅佩瑶嘴角抽搐了下,若非,长公主那番话,指不定,她也会和佟涵梦一般,以为安国公就是一个被女人“玩弄于鼓掌里”的蠢货。 “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傅佩瑶并不打算和佟涵梦探讨“真爱论”,更何况,在傅佩瑶看来,如佟涵梦这般穿越又重生,身上自带“万人迷”光环的女主,才是真正追求所谓的“真爱”的姑娘,好不! “大姐的婚事,自有大伯和大伯娘做主。” “再不然,还有祖父和祖母做主,暂且轮不到咱们这些小辈。” “呵……”佟涵梦以袖掩面,轻笑几声,眼角眉梢间浮现淡不可察的嘲讽和讥诮,轻蔑和鄙夷,“瑶表姐,倒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样一个遵循礼教规矩的人。” “我也没料到,梦表妹,你会是这样一个‘热心’的人。”傅佩瑶不咸不淡地“怼”了回去,“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到安国公府,与大姐亲口提及此事。如此,才能在大姐这个当事人面前,表明你的满腔诚挚关切之心。” 第527章 打一打亲情牌吧 若是以往,佟涵梦和傅芷卉未“撕破脸皮”,保持着一种“虽不是嫡亲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的情谊,那么,哪怕傅芷卉心里再如何地呕火,却也必需按下满腹翻腾不息的怒焰,笑盈盈地感激佟涵梦的“好心提点”。 而,如今嘛? 两人就只恨不得宣告世人,表明“两人不能共存于世间”,对方犹如自己“杀父夺母”的仇人,找准机会就必需斩草除根! 在这种情况下,送上门的佟涵梦,真不会被人乱棍给打出去?! “瑶表姐。”佟涵梦重重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力道之大,让她立刻就飙出泪水来,“大表姐那般痴爱四皇子,甚至,愿意为了四皇子,而大闹户部尚书府,只为了解决与户部尚书府嫡长子的婚事。偏偏,如今……” 话,点到为止。 可,该说的,佟涵梦已经说出来了。而,傅佩瑶也从来都不是个傻瓜,又如何不明白佟涵梦的话外之意呢? 只是,出乎佟涵梦预料之外,傅佩瑶竟然眨了眨那双清澈水润的眼眸,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佟涵梦:“我怎么不知道,大姐痴爱四皇子这件事?” 顿了顿,傅佩瑶又正色道:“梦表妹,这世间,饭可以乱吃,话却万万不能乱说。不然,传扬开来,不只大姐的婚事会受到影响,就连咱们姐妹也不能幸免。” “不过,如今,你已是板上钉钉的四皇子妃,真会受到影响的,也就只有咱们这些还未相看的姐妹了。” 佟涵梦:“……” 这样地“睁眼说瞎话”,真得好? “梦表妹,你没事吧?” 一直留意着佟涵梦的傅佩瑶,又怎会错过佟涵梦的小动作? 自然是看见了佟涵梦那又一次重重掐按自己大腿,结果,许是心里太过愤怒,从而用力过猛,让她再一次地疯狂飙泪,就连嘴里也发出“嘶嘶”抽气声的凄惨,却又无法让人生出任何同情和怜悯,反还莫名地让人嘴唇上扬,恨不得下一刻就捧腹大笑一番的模样。 “我只是……”佟涵梦下意识地摇头,很快,就又反应过来,叹道:“若早知道大姐痴爱四皇子,那么,即便我在‘选秀宴’中出糗,从此以后,只能远嫁他乡,至死也不一定能再回盛京,也无怨无悔。” 傅佩瑶摩挲着手里的茶杯,微微垂眸,仿若是欣赏茶杯上面那精美的图案般,又仿若是欣赏茶水里那肆意舒展着自己身躯,尽情地向世人绽放自己美丽的花朵般,并未接佟涵梦的话。 没办法,她真得很烦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每每见到自己时,十句话中,至少五句不离四皇子的事情! 四皇子如何地英雄伟岸,如何地有勇有谋,如何地才气斐然,与她有何干系? 至于一个两个地,见天地跑到她面前来吹嘘,或者,应该说是炫耀吗?! 尤其,傅芷卉和佟涵梦,从某方面来说,这两位,都算是命运的“宠儿”。 一个人重生,一个人穿越又重生,不好好地珍惜自己这难得的一次好运,即使不能达成“流传千古”的美名,却也该做些什么,让后人记住自己的名讳,偏偏一个两个地就与四皇子杠上了! “凤后”,哪怕,如傅芷卉记忆中,与四皇子共享美好河山,被称为“二帝”之一,那又如何? 说到底,这些,都犹如空中楼阁,凌驾于男人的宠爱之上。 一旦,哪天,这个男人收回自己的宠爱,那么,傅芷卉或佟涵梦又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存活于这个世间?! …… 得亏,佟涵梦没有“读心术”的异能,并不能知晓傅佩瑶心里的这些念头,不然,指不定,就会指着傅佩瑶的鼻子破口大骂,觉得傅佩瑶这是典型的“站着说话腰不痛”! 旁的不说,单说傅佩瑶,也是一个穿越女,可,穿越到大唐王朝,又做了些什么能让自己“名传千古”的事情呢? 杂交水稻、玉米、土豆和红薯等高产量种子,和大棚蔬菜的推广? 镜子、玻璃、香皂、葡萄酒和拍卖会等能大肆敛财的东西? 凉屋、减震弹簧和自行车等便民措施? 盐和水泥等能稳固大唐政权,从而达成“太平盛世”目标的东西? 烟花爆竹、元宵和月饼等东西? …… 开什么玩笑呢? 作为一个和傅佩瑶来自同一个时空的穿越女,佟涵梦确实知道,这些东西大多都是傅佩瑶整出来的,可,那又如何呢? 瞅瞅,大街小巷谈论这些的时候,谁不说皇帝得到上天的认可,是真正的“天授之帝”,所以,才能通过傅四爷和长公主之手得到这些稀世罕见,却能让大唐王朝的国力提高好几个等级的东西?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这真正流传千古的名声,已经被傅佩瑶“让”出去了,那么,作为一个同样站在巨人肩膀上,拥有华夏上下五千年知识文明积累的穿越女,“懒宅”出新高度的傅佩瑶,和“追逐爱情”的佟涵梦,就本质上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瑶表姐,咱们是同一个地方来的……”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若可以选择的话,佟涵梦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弄死傅佩瑶! 然而,可惜,这一年多来,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却依然没能整治到傅佩瑶,连一次都没有!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最让佟涵梦懊恼和愤怒的,却是她针对傅佩瑶使出来的诸多算计,竟莫名其妙地“降临”在自己身上! 一次两次,倒还能用“巧合”之类的话来解释。 可,次次都如此,让人如何敢再这用这样“牵强附会”的理由,来宽慰劝说自己呢? 尤其,在佟涵梦凭借前世的记忆,找了江湖上那种“拿钱办事”的情报组织,调查过这一切,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并未出手,就连傅佩瑶自己也是处于一种茫然懵逼的状态,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她的算计后,佟涵梦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她刻意抛到后脑勺,根本就不愿意想起来的事实。 ——傅佩瑶的“天仙下凡”身份,可能是真的! 不然,怎能拥有“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本事? 只是,如此一来,新的疑惑就又来了。 那傅芷卉究竟凭借着什么,才能令本应该于四岁“回魂”的傅佩瑶,生生被拖到十岁的时候,才顺利地“回魂”? 难不成,那傅芷卉身上,还有自己未研究彻底的隐密? …… 第528章 被殃及到的池鱼(1) 这是求和? 抑或是打亲情牌?还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这种? 傅佩瑶端着茶杯,抿了口水,脸上的神情在袅袅的茶烟中看不太真切。 就在佟涵梦说得口干舌燥,却依然未能等来傅佩瑶多少回应,有些心烦气燥的时候,突然,厚重的帘子被人掀开了。 走进来的,正是今日当值的大丫环白枫。 “县主,大姑娘来了。” 傅芷卉来了? 傅佩瑶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同样处于茫然状态的佟涵梦,嘴旁的笑容慢慢地扩大:“快请。” 这带上了浓浓兴奋和激动,仿若欢迎一个许久不见好友的欢快之情,令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佟涵梦,迅速将那不知飘到何处去的思绪给揪了回来,然后就颇有些无奈地看了傅佩瑶一眼。 她算是明白了,傅佩瑶这家伙,就是一个蔫坏的! 不然,换了其它人,能在这种稍有不慎就会整出大事,更难免殃及到傅佩瑶这条“池鱼”的情况下,燃烧起熊熊的“围观看热闹”的八卦心态?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傅佩瑶这货,就是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果然,该说,不愧是傅四爷的嫡亲闺女,备受傅四爷的推崇和盛赞,颇有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风姿的傅佩瑶吗? “性情狂傲”“怼天怼地不认输”“嘴毒到能将死了的人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风流名士”傅四爷的嫡亲闺女,被曾与皇子们一同学习,更得到太上皇和皇帝信任和器重的长公主带在身旁教导多年的傅佩瑶,哪怕,确实和她一般,来自于同一个朝代,却也难免在后天环境的影响下,养出视名利钱财如过往云烟的淡泊性情来! 一念及此,佟涵梦也不由得轻叹了口气,却是彻底息了将傅佩瑶拉拢到自己“阵营”里的心态。 就这样吧! 大家本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方式行事,往后,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求救到傅佩瑶这儿时,兴许,傅佩瑶还能念着“同乡”的情谊,给予一两分关照! …… 虽然,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佟涵梦又想到了什么,但,将心神放了一多半到即将到来的傅芷卉身上,却依然难免分出一缕心神到佟涵梦身上的傅佩瑶,却依然立刻就注意到了佟涵梦身上的“异样”。 思索了一会儿,依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的傅佩瑶,很快,就将这抹“疑惑”抛到一旁,等待“船到桥头自然直”那一天的到来。 而,此时,傅芷卉也在丫环的引领下,抵达屋内。 “大姐。” “大表姐。” 傅芷卉往前迈去的脚步顿了顿,目光仿若漫不经心地扫视过一旁与傅佩瑶同时刻起身迎接自己的佟涵梦,在佟涵梦那一袭簇新的衣裙首饰上停留片刻,眼神微微有些飘移:“梦表妹也在八妹这儿呢?” “我正和瑶表姐商量今年清明,咱们去哪儿踏青呢?” 在这一刻,佟涵梦仿若被“谎神”给附身似的,将“睁眼说瞎话”的功力发挥到极致,那幅“连这样不值一提的小事都要凑到一起商量”的“姐妹情深”模样,只令一旁的傅佩瑶都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错了! “连年都还没过,你们就想到那么远去了?” 傅芷卉莲步轻移,身姿婀娜,落座后,衣袖翩飞间,自有一股独属于世家勋贵精心培养长大的姑娘的翩然风姿。 轻轻松松,就将方才以一种同样娉婷的姿态,行到屋内的佟涵梦给碾压成泥! 不必特意抬头察看,傅佩瑶都能敏锐感受到那一瞬间,佟涵梦身上流露出来的森冷寒意! 果然,如以前一般,只要有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在的地方,那偌大的舞台,就必需让给这两位! 旁的人?当然是搬好凳子,准备好瓜子茶水,准备边吃东西,边看戏啦! …… “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但,如我们这样人家的姑娘,谁家办个宴会,不提前几个月打声招呼呢?” 佟涵梦笑盈盈地说道,生怕傅芷卉并不知道自己和傅佩瑶之间那浓浓的“姐妹情”般,毫不犹豫地将一旁抚着茶杯,低头望着桌面的糕点果仁,思索着待会应该品尝哪几样,再一次做出一幅“坐壁上观”姿态的傅佩瑶给拖下水。 “瑶表姐,你说,是这个理吗?” 傅佩瑶眨巴着迷茫的眼眸,看了看正静静地等待着自己回答,然而,眼底流露出来的期盼和祈求等情绪,却将她心底真实想法给出卖的佟涵梦,再看了看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笼在阔袖里的手指却不知何时紧拽成拳,就连脊背也微微挺直的傅芷卉,只想长叹一口气。 什么仇?什么怨? 至于将她这么个“池鱼”拖下水吗?! “我这人呀,什么都好,就是太懒了。” 傅佩瑶抿唇轻笑,仿若未曾察觉到佟涵梦和傅芷卉两人之间那一点就炸的紧张气氛似的,以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模式,轻飘飘地说道。 “当然,不仅爷奶爹娘和哥哥们这样说,就连外婆和皇帝舅舅也这样说我,唉……”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还特意长叹了口气,满满的无奈和郁闷。 “其实,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 “然而,大家却觉得我太懒了,作为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理当隔三差五,就约上三五小伙伴,或开茶话会,或结伴出游……” “总之,不论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能一直待在家里,过着‘吃饱就睡,睡饱就继续’吃的‘养猪’一般的生活。” 佟涵梦:“……” 该说,不愧是长公主和傅四爷这对麻烦夫妻俩教养出来的闺女吗? 瞅瞅,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偏偏,却将自己再一次地摘了出去! 想要让傅佩瑶落一次“坑”,咋就那么难呢? …… 至于之前,曾想过的和傅佩瑶“井水不犯河水”这句话? 当然不是被“汪”吃了,而是算计傅佩瑶,已经习惯成自然了,一时半会地想要改过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闲聊的话语中,给傅佩瑶“挖”那么一两个无伤大雅的“坑”,在她看来,还真算不了什么算计。 毕竟,世家勋贵相交的时候,这样的试探和防备,提防和算计的话,那还真是常见! 哪天,真遇见一个心里所想的,尽皆显露于面上的人,他们还要怀疑那人是不是对手特意培养好,送到他们身旁充当内奸的呢! 第529章 被殃及到的池鱼(2) 傅芷卉:“……” 简直不敢相信,有朝一日,自己印象中那天真单纯,憨厚善良的“傻姑娘”,竟能成长到如此逆天的程度!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而,从最初,她那所谓隐藏颇深的“谋算”,其实,早就显露痕迹,只是,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本着“同宗族”的缘由,而没有将此事闹大? 不!这不可能! 下一刻,傅芷卉就将自己心里这缕并不该有的情绪给掐灭了。 以傅四爷那“怼天对地”,天王老子面前都无所畏惧的狂妄性情,若真知晓此事,哪会顾及所谓的“宗族兄弟情谊”,又怎会将“家丑不可外扬”这类的话放在心上,更不会听从长公主的叮嘱和吩咐,而竭力将此事压下去,反还会想方设法地将事情闹大! “如今看来,我们姐妹中,也唯有八妹才最会过日子。” 说着话的同时,傅芷卉也微微放松身体,倚靠在白狐狸皮铺就的软塌里,枕着用不知名皮毛填充而成的火狐动物软枕,那笼在阔袖里的手指不知掐按了多少下自己的手心,才终于借助这样的疼痛,将装满了羡慕嫉妒恨等情绪的大脑暂时清空。 然而,只怕,就连傅芷卉自己都没想到,她那特意酝酿了一番才说出来的话,却隐隐将她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人生在世,唯‘享受’两字,才是最值得追求的。” 傅佩瑶笑嘻嘻地说道,言谈举止间流露出来的那种“不畏世事变迁,人间流言雨纷纷,只坚守自己内心追求”的狂放霸道姿态,在这一刻,竟莫名地和同样追求“名士风流”特性的傅四爷诡异地重合了。 该说,不愧是傅四爷的嫡亲闺女,“坑”起傅四爷时,也毫不手软,将傅四爷指挥得团团转的傅佩瑶呢?! “八妹,你喜欢就好。”傅芷卉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下,嘴里她是真没料到,有人竟然能将“懒”之一字,说得这般地冠冕堂皇!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方才那番话,她绝对没有夸奖傅佩瑶的意思!一丝半毫都没有!!那么,傅佩瑶究竟从何处,领悟出她的“夸奖”含意了?! “是呀!”傅佩瑶笑了笑,“都说‘人难做,难做人,做人难’,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人和事,若不能在放宽心胸的同时,一直坚守本心,难免被外物所惑,从而忘记了自己最初就追逐的梦想。” “我这人就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所以,与其置身于旁人的流言蜚语中,从而慢慢地变成一个连我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人,倒不如从最初,就一直待在自己选择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 “八妹,你长大了。”久久的沉默之后,傅芷卉才这般感慨道:“世事无常,我只愿,再过十年,二十年,我们的姐妹情谊,犹如那用上等食材,再由手艺最高明的工匠酿造好,并埋在树下的女儿红般,时间越久,就越浓越香。“ 傅佩瑶笑而不语,所谓的“姐妹情”,在她看来,那还真是“塑料花”情谊哪! 佟涵梦嘴角抽搐了下,简直不敢相信,都到了这个时候,傅芷卉竟还能顶着张正义凛然的面容,说出这样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来! 该说,不愧是安国公夫人十月怀胎,并带在身旁,精心教养长大,早在多年前,就已达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程度的傅芷卉呢?! “怎么?梦表妹可是有何不同的见解?” 虽一直在与傅佩瑶闲聊,却一直拿眼角余光留意着佟涵梦的傅芷卉,又岂会错过佟涵梦脸上的神情变化? 更何况,打从最初,佟涵梦就没想过要掩饰一二。哪怕傅芷卉想要装“瞎子”,面对佟涵梦那太过明显的挑衅举动,都不成! “……”傅佩瑶本以为,今天会同以往一样“吃吃喝喝”,再旁观下表姐妹“斗嘴”的剧目,然而,血淋淋的现实告诉她:太天真! “大表姐,关于你的婚事,大舅舅和大舅妈,可有什么章程?” 瞅瞅,就如此刻,佟涵梦并未就“姐妹情”这个话题,与傅芷卉争辩,而是直截了当地举起尖锐又锋利的刀子,深深地扎入傅芷卉的心窝子! 明知“婚事”是傅芷卉心里一道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口,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豁出性命,一再地刺激傅芷卉! 真不怕哪天,将傅芷卉给气疯了? 啧! “多谢梦表妹关心,不过,如咱们这样人家的姑娘,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傅芷卉脸上的肌肉快速地抖动了下,快得一直留意着她神情举止的傅佩瑶和佟涵梦两人,都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某种“幻觉”。 “是吗?”佟涵梦嗤笑一声,看向傅芷卉的目光里满满的嘲讽和讥诮,“我以为,‘一言不和’就大闹户部尚书府宴会,在大庭广众下宣告自己瞧不上户部尚书府的家风,吵闹着退了两府婚约的大表姐,以实际行动向世人表明自己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鄙夷和不屑,定会遵从本心,寻一位‘文武双全、俊美儒雅、风度翩翩’的知心人。” “瑶表姐,这样的人,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比较准确?” 仿若被傅芷卉那气恼不已,却竭力克制忍耐的“憋屈”模样给逗乐了,从而觉得自从见到傅芷卉后,心里就激发出来的郁气和烦躁等情绪也减弱了几分,佟涵梦嘴角竟浮现一抹浅淡的笑容。 “……”静坐看观的傅佩瑶,虽再次被拖下水,却只给了佟涵梦一个疑惑茫然的小眼神。 见状,佟涵梦又是一笑,微微偏头,移开视线,显然,从最初,她就没打算能得到傅佩瑶的回应。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典型的‘两面三刀’?” 嘴里说着话的同时,佟涵梦还不忘记做出一幅“冥思苦想”许久,却依然没能找到答案的无奈和叹息模样:“果然,老话说得对——书到用时方恨少,我读的书还是太少了!不过,想必,以大表姐的‘聪敏’,定当能找到准确的形容字词?” 第530章 为爱而直言不讳(1) “梦表妹。” 傅芷卉板着一张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就连脊背也挺直起来,犹如下一刻就会赶赴战场的兵士般,浑身都散发出一股“肃杀”的气息。 “我知道,你恨我。” 傅佩瑶:“……” 一言不和就放炸弹,这很可以啊! 佟涵梦:“……” 说好的勾心斗角呢?说好的迂回婉转呢?剧本都给你了,你竟然给我演成这般?想蒙谁呢?! 傅芷卉眼神微闪,如她预料中那般,不论向来本着“静坐旁观”姿态,从不掺和到姐妹争斗中的傅佩瑶,抑或是本看傅佩瑶不顺眼,却突然就改变主意,与自己争执不休,更兼之将“恶人先告状”这一点发挥到极致的佟涵梦,都被她这一句突如其来的话给震慑住了! 这,就是她的机会! 所谓“没有机会,就要努力去创造机会,有了机会,就必需想方设法地抓住不放”,莫过于此! “其实,我更恨你。” 佟涵梦:“……”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这样地“直来直往”“一针见血”! 眼前这人,真是她记忆中那个小小年纪,就以世家宗妇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处处都要维持着一幅“端庄贤淑,温婉雍容”姿态的傅佩瑶? 真不是她在做梦?! “瞧,连你都不相信,可见,这些年,我做人有多么地失败。” 傅芷卉苦笑一声,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一抹怅然,就连那挺直的脊背也仿若承受不住重压一般垮了下来。 “既然,你知道我曾‘大闹户部尚书府’宴会,那么,定然也知道,我为何会那般无所顾及。”说到这儿时,傅芷卉又是一叹,微微摇头:“不过,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今日,我也不想再提。” “扪心自问,这件事情之所以闹成那般,与我并无多大干系,就连与户部尚书府解除婚约一事,也是户部尚书府对不住安国公府,而不是安国公府对不住户部尚书府。” 虽然,沉浸在傅芷卉“变脸”举动中的佟涵梦,并未就此事再发表自己的看法。然而,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嘲讽和讥诮等情绪,却毫不遮掩地道出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至于傅佩瑶? 傅佩瑶微微垂眸,笼在阔袖里的手指紧拽,一再地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还暂时不能直接和傅佩瑶翻脸,更不能再像往常那样粗暴简单地算计傅佩瑶,而是应该“谋定而后动”! 一切,只因,如今的傅佩瑶,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每一次见面,都与上一次不同! 那感觉,怎么说呢? 犹如被厚厚的茧子给束缚住的蚕,只待啄破茧子,化蛹成蝶,从此以后,就能恣意地在蓝天白云中飞翔;又犹如一块粗糙的顽石,正一点点褪去上面的沙砾,显露出里面包裹着的那几乎快要“闪瞎”眼睛的耀眼光芒! 这样一个哪怕只是随意地坐在那儿,一声未吭,却依然让人无法忽略掉的姑娘,竟莫名地和前世记忆中,自己跪于宗妇诰命人群中,迎接与四皇子共享美好河山,被世人敬称为“凤帝”的傅佩瑶隐隐约约地重叠起来! 不! 傅芷卉用力地掐按了下自己的手心,借助这样的疼痛,将自己那又一次不知飘到何处去的思绪给揪了回来,嘴里则为方才佟涵梦提到的“户部尚书府退婚一事”而做出“定性”的总结词。 “不然,你以为,为何,那些整日里闲得没事做,逮着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也要将它们整成西瓜大小事情的御史们,就没有一人就此事发表任何见解和看法?!” “我知道,你会说太上皇和陛下看在祖父、祖母和四伯娘的面子上,才令人压下这些弹骇的奏折。” “但,你觉得,这,真可能吗?” “要知道,自古以来,御史们都是群‘闻风而动’的疯子,根本就不在乎被他们逮着弹赅到底的人是否皇亲国戚,又是否简在帝心!甚至,若有这样的情况,只怕,他们还会群起激荡!” “就算你不相信我,总该相信祖父祖母他们吧?你可有听说,祖父祖母就此事而狠狠地责罚过我?”说到这儿时,傅芷卉特意顿了顿,毫不犹豫地将一旁“静坐不语”的傅佩瑶给拖下水:“八妹,这件事情闹出来时,你也在安国公府里,可曾有见到祖父祖母责骂我?” 对于傅芷卉的举动,傅佩瑶并不觉得意外。 然而,这,并不代表着她就会心甘情愿地跳坑。 故,此刻,她就再次贯彻了往日里的“井水不犯河水,哪一方也不会掺和进去”的策略。 “我们是前年十月份,才抵达盛京的。” 而,傅芷卉是什么时候,大闹户部尚书府宴会,只为了退婚一事的? 仿佛是六月份吧! 那时,傅佩瑶一家子,还远在漠北。 当然,这一点,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时的傅佩瑶还没有“回魂”,还是一个轻易就会被人哄着去卖了,更会帮着对方数钱的“傻姑娘”! “呵!”佟涵梦以袖掩面,仿若才察觉到傅芷卉那嗔怒的视线似的,忙不迭地摇头摆手道:“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谁信呢? 连佟涵梦都没办法说服自己,就更不用说,说服眼前这个早早就将她定为“杀父夺母”的黑名单榜首,除之后快仇敌的傅芷卉了。 “罢了!”傅芷卉微微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的愤恨和阴冷,脸上却流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难堪和伤感:“我算是看明白了,哪怕,今日,我舌绽莲花般,将此事一一地道来,你们也不会相信。” “但,有一点,你们却必需知晓。” “我与四皇子互相倾慕,故,才会解除与户部尚书府的婚约。” “不过,那时,我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随着傅芷卉的描述,傅佩瑶和佟涵梦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而,故事的主角,则是傅芷卉和四皇子。 当然,所谓“轰轰烈烈”“传唱千古”的爱情故事,必然会有“酸、甜、苦、辣、涩”这五味情绪。而,傅佩瑶和四皇子的爱情中,也不能少了这五样作料。 …… 第531章 为爱而直言不讳(2) 傅佩瑶微微垂眸,摩挲着手里的茶杯,仿若仅仅只是单纯地被杯壁上那精美的图案给吸引住了心神,又仿若只是在静静地欣赏那大朵大朵的玫瑰花瓣,一点点地在水中舒展自己的筋骨,尽情地绽放独属于自己的美丽般。 全然没有留意傅芷卉和佟涵梦言语间的交锋。 然而,若有那熟悉傅佩瑶性情的人,比如说,傅四爷,或者长公主,定然会发现掩藏在傅佩瑶那淡漠疏离面容下的“八卦”之心! 没办法,谁让平日里,傅佩瑶都“宅”在家里,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一般的生活,虽很是好奇傅芷卉、佟涵梦和四皇子这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却也不可能让人守在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外面,更不可能隔三差五就入宫探听一些最新内幕。 不然,还不得被这些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想法设法地联手将她摁死,才怪! …… 虽极尽伶牙俐齿之能,欲将佟涵梦贬低到埃中,然而,傅芷卉却依然轻易就察觉到了傅佩瑶的“围观看热闹”的心态! 这,怎么可以! “八妹,这世间,本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然而,关于此事,你是唯一的外人,也向来公正,不会随意偏向哪一方。不如,由你来评判一下,我和梦表妹孰是孰非?”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又特意顿了顿,沉吟片刻后,抬头看向因自己这番话,同样留意到傅佩瑶那“静坐旁观”姿态的佟涵梦,更没错过佟涵梦眼底一闪而近的愤懑和怨怼等情绪,遂心下一定。 “八妹,我和梦表妹都相信你,只要你说我们谁错了,那么,我们就会向对方道歉。” 佟涵梦脸上的肌肉快速地抖动了下,眼底的愤懑和怨怼等情绪又加重了几分,用力地掐按了下自己的手心,才借助这样的疼痛,压制住胸腹间那些翻腾不息,几乎快要将自己灵魂都灼伤的怒焰。 “大表姐,这,怕是不妥。” 无数的话,在佟涵梦嘴旁转悠了一圈,最终,却化为这样一句话。 同时,她也给了傅佩瑶一抹带上了淡淡歉意的眼神,就只差没有指着天空发誓自己确实是想要与傅佩瑶和好,而不是像傅芷卉那般嘴里说着“姐妹情谊”,背地里却一次次地下狠手捅刀子。 傅芷卉怔住了,看向佟涵梦的目光也带上了一抹震惊和不可置信。 这剧本,不对啊! 不过,到底是曾陷于“勾心斗角”的内宅中一辈子,重生回来后,就点亮了“宅斗”小技能的傅芷卉,故,很快,她就回过神来,看向佟涵梦的目光也带上了一抹意味深长。 “这么说,梦表妹不相信八妹的品性?” 轻飘飘一句话,就将佟涵梦方才那番致歉的举动,一下子就给掀翻了,更将傅佩瑶给拖下了水! “……”佟涵梦气得涨红了脸,泪水也在眼里打着转,看向傅芷卉的目光里满满的愤怒。若非场合不对,她还真会失去理智的窜上前,拽着傅芷卉的头发,和傅芷卉扭打起来! 然而,在本想置身事外,却再一次卷入漩涡的傅佩瑶看来,佟涵梦的理智之弦已摇摇欲坠,不然,又怎会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呢? 要知道,方才,有好几次,都是傅芷卉被佟涵梦“怼”得脸色铁青,坐立不安! “爱情这玩意,说实话,我不太明白。” 傅佩瑶心里轻叹,脸上却还不能显露分毫,不然,还不知会被“火眼金晴”的傅芷卉和佟涵梦给“脑补”出多少东西来呢! “不过,我却知道,若,一件东西,能让姐妹亲人反目成仇,那么,这,就必然不是一件好东西。” “这样的东西,要之何用?倒不如,从最初,就将它给抛弃!” “八妹,之前,我才觉得你长大懂事了,如今瞧来,你确实还是个小孩儿脾气。” 傅芷卉苦笑一声,补充道:“爱情它让人着迷,让人难以忘怀,不然,这世间为何会有那么多传唱千古的爱情故事呢?不正是因为它的奇特、迷人,却又让人无法抗拒?哪怕明知前面是个大坑,却依然心甘情愿地跳进去?所谓‘飞蛾扑火’,莫过于此!” “大姐,听你这样说,我咋觉得这东西这么邪性呢?!” 傅佩瑶忍不住地咋舌,更佯装被惊吓到般,轻拍自己的胸口,叹道:“幸好,我一直待在家里,过‘吃饱就睡,睡饱就继续吃’的美妙生活,不像大姐和梦表妹般隔三差五就会出府赴宴,否则,也难免落入旁人设下的圈套中。” “这人用心之狠毒,真是世间罕见!” 这般感慨了一番后,傅佩瑶又在傅芷卉和佟涵梦那仿若怀疑人生和命运的诡异视线中,不慌不忙地补充道:“而,和你们都有牵扯上的这人,正是四皇子。” “八妹!” “瑶表姐!” 该说,不愧是重生而来的傅芷卉,和穿越又重生的佟涵梦吗?在听到傅佩瑶这番意有所指的感慨时,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遂在这一刻,再次摒弃前嫌地联手了吗?! 傅佩瑶撇撇嘴,眼角眉梢间的嫌弃和厌恶不加掩饰地流泻出来:“该不会,这四皇子生而不祥吧?” 此话一出,四皇子还能有什么好结局? “……”傅芷卉和佟涵梦不约而同地对望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里自己那面容惨白,神情惊惶的模样! “放心,这些话,今日出了我口,入了你们耳朵,就再不会有第三人知晓了。” 傅佩瑶撇撇嘴,仿若很是瞧不起傅芷卉和佟涵梦的胆怯懦弱般,又仿若只是单纯地证明自己的看法是多么地正确般,继续道:“你们别不相信,仔细想想,在你们认识四皇子之前,也是金尊玉贵的人物,每日里过着悠闲惬意的小日子……” “自从认识了四皇子后,不仅你们自己以前那轻松顺利的生活一去不复返,就连生养你们的家人也都屡屡遇事不顺……” 第532章 蓝颜祸水四皇子 傅芷卉&佟涵梦:“……” 骗子! 就知道忽悠人的大骗子! 这些话,哪怕用膝盖想,也知道不可信! 然而,偏偏,她们却“心甘情愿”地上当受骗。 无它,谁让这不想则矣,一旦深思,就越发地觉得傅佩瑶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正中红心呢? 对傅芷卉来说,前世,安国公府可没出现什么分家的事情,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可谓是真正的“其乐融融”。 至于安国公? 虽也有于姨娘这位“真爱”,却并不敢堂而皇之地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一辈子都与安国公夫人过着“相敬如宾”的生活! 对佟涵梦来说,前世,淮南王府的大权,一直被淮南王妃牢牢地把持着。 哪怕淮南王宠信“真爱”李侧妃,哪怕最终袭了爵位的是李侧妃那双儿女,然而,只要淮南王妃尚在一日,他们就必需恭谨地对待淮南王妃,而不会像如今这般,只差没将淮南王妃的面皮彻底揭下来! “世人总说‘红颜祸水’,可,如今瞧来,四皇子这位‘蓝颜’,却也不逞多让哪!” 傅芷卉和佟涵梦已是一脸的懵逼,有那一刻,竟恨不得自己今日没走这一遭!如此一来,这样轻轻松松,就能将一个人打落尘埃的话语,也就不会落入她们耳里。即便将来掀起再大的风浪,也不会与她们有丝毫的干系! 然而,眼下呢? 就算她们对天发誓,说她们只是上了傅佩瑶的当,谁信? 将傅芷卉和佟涵梦的沉默,当作默认的傅佩瑶,毫不犹豫地为今日之话做了总结词:“也就是你们,换了其它人,我才懒得跟她说这么多呢!” 这,真不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 才将思绪收回几分的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再次对望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那抹懊恼和扼腕等情绪。接着,仿若是被自己与对方这特别“心有灵犀”的举动给灼伤了眼似的,忙不迭地偏过头去,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再冲对方冷哼一声。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傅佩瑶,微垂的眼底迅速掠过一抹嘲讽和讥诮。 果如她所想那般,一个习惯的养成,只需二十八天。而,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可是在一起生活了近二十年,哪怕一朝翻脸,心心念念地欲置对方于死地,却也难免在遇到真正的“敌人时,毫不犹豫地摒弃前嫌,联手御敌! 尤其,这所谓的敌人是傅佩瑶时,更是如此! …… 屋子里的气氛一阵诡异的静谧。 在这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环境里,傅芷卉突然轻笑出声,在顺利地吸引了屋内众人的视线后,才起身,冲傅佩瑶行了一礼:“都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八妹,无论如何,今日,我都要谢谢你。” 闪避不及,当然,也没打算闪避开来的傅佩瑶,佯装苦笑着叹了口气,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要知道,她,可不是时时都会发善心的! 而,也不是每个人,都值得她施舍一点善心的! 而,有付出,当然就应该有回报。既然,她难得地大发善心,悉心“提点”了傅芷卉一番,得到傅芷卉的一声感谢,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至于被傅芷卉特意留在屋内侍候的侍琴和侍棋这两个贴身大丫环,看见这一幕后,眼底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以及,就只差没拿“蠢货”的目光斜睨着傅佩瑶的举动? 对傅佩瑶来说,还真算不了什么! 佟涵梦静静地看着,脸上浮现一抹似嘲讽和讥诮的笑容,却并未起身,一派准备目送傅芷卉离开的姿态。 见状,傅芷卉眼神微闪:“梦表妹,不与我同行?” “我还有些事情,要与瑶表姐商议。”佟涵梦淡淡地说道,摩挲着茶杯,那用力过度,已泛出青白之色的手指,却表明此刻的她究竟有多么地愤懑和怨怼,却又多么地无能为力! “是吗?”傅芷卉似笑非笑地看着佟涵梦,目光仿若漫不经心地停留在佟涵梦的手指上,“都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不知,我可有这个荣幸留下来?” “这,大概不方便。”哪怕嘴里说着拒绝的话,佟涵梦脸上的神情,却依然是那般地云淡风轻,“我要与瑶表姐说的事情,与淮南王府有关。” “我以为,你会说,你欲与八妹说些女儿家的私房话。”傅芷卉挑了挑眉,这回,倒是难得地正眼打量了下佟涵梦,显然是没料到在她眼皮子下长大的佟涵梦,有朝一日竟会说出这样一番出人预料之外的话来! “是……也不是。”佟涵梦又叹了口气,看向傅芷卉的目光里,竟隐约浮现一抹哀怨和愤懑,“大表姐,你真不愿意离开?” “当然。”傅芷卉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嫡亲姐妹,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倘若,我明知你会受苦遭难,却避而远之,不闻不问,这,岂不是连牲畜都不如?” “毕竟,这世间,‘乌鸦反哺,羊羔跪乳’。连这些牲畜都能明白的道理,我们又岂能视而不见呢?”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又一次将傅佩瑶拖下水:“八妹,你说,是这个理吧?” “这……”佟涵梦咬了咬唇,一脸的尴尬和难堪,双眼也隐隐泛红,眼底深处浮现一抹不知是气抑或是恼的火焰。 见状,傅芷卉只觉得积淤积于胸口的那团郁气减弱了几分,整个人也变得松快起来:“梦表妹,咱们姐妹之间,何必遮遮掩掩呢?有什么事,但请直言无妨。即便我人小力微,不能帮到你多少忙,但,还有八妹嘛!” “咱们八妹,那可不是普通人呢!” “我确实不是普通人。”傅佩瑶笑了笑,一点也不谦虚地应下了傅芷卉的夸赞,笑盈盈地说道:“如我这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姑娘,确实是世间罕见!” “然而,我之所以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完全因为我‘善良诚实,知情识趣,量力而为’,绝对不会做那等豁出性命去与人争斗,不仅牺牲了自己,就连生养自己,并给予自己多年庇护的家族也全给搭进去的举动!” 第533章 佟涵梦想要毁婚(1) 傅芷卉笑了笑,仿若未曾听出傅佩瑶的话外之意似的,就连佟涵梦的眼底也快速地掠过一抹亮光,心里那浓浓的愤懑和怨怼等情绪也减弱了几分,看向傅芷卉的目光也流露一缕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感激之意。 无意中回头,恰好见到这一幕的傅芷卉,立刻就愣住了。 感激? 佟涵梦竟然感激她? 今儿个的太阳,真是打东边出来的? 再不然,佟涵梦莫不是被最近发生的事情给刺激得快疯了?不然,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 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一个眼神,竟令傅芷卉越发地警惕和戒备起自己的佟涵梦,抿了抿唇,道:“瑶表姐,你说的那些和四皇子有关的事情,我又何尝不明白?然而,若是早上一年半载,那么……” 话,点到为止。 可,不论傅佩瑶,抑或是傅芷卉,再或者是屋内侍候的丫环婆子们都明白佟涵梦的话外之意。 ——如今,佟涵梦已是板上钉钉的“四皇子妃”,与四皇子可谓是真正的“夫贵妻荣”“休戚与共”! 傅佩瑶眉头微蹙,心里浮现一抹不祥的预感。 就连傅芷卉都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原本噙在嘴旁的那抹嘲讽的冷笑,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笼在阔袖里的手指下意识地紧拽成拳,长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自己的手心,以一种似期盼,又似希翼的心情,等待着佟涵梦的下一句话。 果然,下一刻,就只见佟涵梦抹了一把脸,干脆利落地宣告道:“我要退婚!” “退婚?” 傅佩瑶和傅芷卉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当然,傅佩瑶的声音中,流露出浓浓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而,傅芷卉的声音中,除了这样的情绪外,竟然还有一种“不必再下狠手算计坑害佟涵梦,就能将四皇子给夺回来的”隐秘愉悦和畅快感。 “不错!” 佟涵梦重重地点头,不着痕迹地深吸了口气,压下胸口隐隐滋生出来的烦闷和躁狂等情绪。 要知道,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根本就没可能再收回来! “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将自己外放思绪揪回来,又沉吟了好大一会儿,总算冷静下来的傅佩瑶,道:“梦表妹,此事,你可想清楚了?” “是。”佟涵梦咬着唇,飞快地抬头,看了眼傅佩瑶,就再次垂下头来,颤声道:“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很是为难。可,就算我求你,看在我们表姐妹一场的份上,帮我这个忙,好吗?” “梦表妹,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帮你?”不待佟涵梦回话,傅佩瑶又道:“自古以来,就有‘金口御言’的说法,皇帝的尊严,不可冒犯,否则,就不会有‘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说法了。” “瑶表姐,陛下是你的舅舅,太上皇是你的外婆,他们待你,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谓是真正地金尊玉贵,包括太子在内的一众皇子公主们也都不能媲美!” 哪怕,一直拿“井水不犯河水”这样的话来宽慰劝说自己;哪怕,知晓自己想要顺利地“退婚”,离不了傅佩瑶的帮助,如今,就应该努力地伏小做低;哪怕,因诸多缘由,已打算和傅佩瑶“重修旧好”,然而,眼下,提到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天下最大BOSS对傅佩瑶的疼宠,佟涵梦依然忍不住地流露出一抹艳羡和嫉妒。 “旁人在他们面前,那是必需恭谨谦卑,哪怕豁出性命,也不一定能求到他们的恩宠,而,你,却不一样。” “不必你费心多做些什么,只需一句话,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他们就会一脸毫不犹豫地将你要的东西,捧到你的面前!” “我求的不多,只需,你在他们面前提上一提……” 剩下的话,湮没在佟涵梦的喉咙间。 无它,只因,傅佩瑶难得地敛了脸上的笑容,脊背挺直,神情肃穆地看着自己。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森冷和阴寒等气息,犹如一把最锋利的剑,轻飘飘就扎向自己胸口,瞬间,就将自己捅了个透心凉! “……”将方才那番话在自己脑海里又过了一遍的佟涵梦,虽未能找出哪句话戳到了傅佩瑶的心窝子,却下意识地张嘴想要解释几分,然而,却不知为何,那明明已经到了喉咙旁的话,怎样也没办法顺利地说出来! 万般无奈之下,佟涵梦只能拿祈求和哀愁的目光看着傅佩瑶,就指望傅佩瑶能念着“老乡”的情份,而再次善心大发一回。 “梦表妹,‘朝令夕改’带来何等可怕的后果,你是真不知道?” 到了这一刻,傅佩瑶又哪会不明白,这,才是佟涵梦今日登门的用意! 得亏,傅佩瑶并不知道,佟涵梦心里生出来的“井水不犯河水”的“重修旧好”的念头,不然,还不得拍案而起,指着佟涵梦的鼻子痛斥一番,才怪! 然而,即便如此,眼下,傅佩瑶脸上的神情依然不那么好看,只因,佟涵梦那看向自己时满满委屈和无助的小眼神。 “梦表妹,你呀,就别为难八妹了!”傅芷卉嗤笑一声,仿若是在嘲讽佟涵梦“痴人说梦”的行为,又仿若是在讥诮傅佩瑶“围观看热闹,却再一次落坑”的状况般,道:“八妹又不是天上的神仙,怎能让陛下收回赐婚旨意?!” “神仙”两个字,犹如火上浇油般,瞬间,就将佟涵梦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理智之弦”给烧断! “瑶表姐,我给你跪下了,求求你,帮帮我吧!” 佟涵梦猛地站起身,飞快地窜到傅佩瑶面前,不待傅佩瑶反应过来,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傅佩瑶面前,并抱住了傅佩瑶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哀求道:“只要你帮了我这一次,往后,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去!” 屋子里的气氛,一片诡异的静谧。 在这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环境里,唯有佟涵梦那细碎的哀泣声,一声又一声,在四周回荡,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来。 第534章 佟涵梦想要毁婚(2) 哭着哭着,佟涵梦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为何,傅佩瑶竟然没有丝毫反抗?就连宽慰劝说的话都没一句?一幅“默认”此事的举动?! 再不然,这满屋侍候的丫环婆子都是死人吗?竟不知道将她拽起来? 要知道,她可是淮南王府唯一的嫡女,身上流着尊贵的皇室血脉!哪怕傅佩瑶是太上皇赐封的荣华县主,也当不起她这一跪! 除非…… 在这一刻,佟涵梦心里浮现一个看似荒谬,却又是唯一指向真相的猜测来! “你?!” 下意识抬头,泪眼朦胧中,佟涵梦忍不住抬起衣袖,擦拭了下自己的眼睛,更用力地掐按了下自己的手心。 然而,手上传来的痛觉,让她知道,这,并非自己在做梦!眼前那个面容铁青,正急促地喘着粗气,以压抑住满腹愤怒的人,竟然真是傅芷卉! “怎么会是你?!” 佟涵梦只觉得全身的力气,突然就离自己远去,下意识松开傅芷卉的小腿,身子软软地瘫在地上,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中,更有着浓浓的茫然惶恐。 “这,也是我想问的。” 傅芷卉磨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样的傅芷卉,犹如那被激怒的毒蛇,冲打扰到自己小憩的猎物伸出了自己的獠牙!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佟涵梦艰难地说道,不必特意抬头,都能察觉到屋内众人看向自己时那满满嘲讽和讥诮的眼神。 然而,这一切,和谁有关? 当然和傅芷卉有关! 毕竟,她可是冲着傅佩瑶的方向窜去的,为何,突然就变成傅芷卉挡到自己面前了?难不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傅芷卉和傅佩瑶就“四皇子赐婚一事”,已达成了某种共识? 想到这段时间里,傅芷卉竟不再像往常那样隔三差五就出府赴宴,反还学着“宅女”傅佩瑶一般,待在安国公府里,过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生活,就让佟涵梦脑子里窜过一道又一道亮光! “我知道了!” “是你们!这一切,都是你们算计好的!!为的,就是让我丢人现丑!!!” 佟涵梦猛地抬头,目眦欲裂地看着傅芷卉和傅佩瑶,简直不敢相信,有朝一日,“终日打雁,却反被雁啄”这样的场景,竟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你想多了。”傅佩瑶淡淡地说道,幸而,在察觉到佟涵梦登门的真实用意后,她就一直留意着佟涵梦的神情举动,从而在关键时刻避让开来! 至于被当成自己的“替身”,而被佟涵梦顺利抱住小腿的傅芷卉? 纯粹是一场误会。 然而,可惜,就目前情况来看,佟涵梦并不相信。不过,那,和她又有何干系呢? 谁让平日里,傅芷卉就喜欢坐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处处彰显出一幅“姐妹情深”的模样呢?! “年节临近,每个府里的琐碎事情比较多,我就不耽搁大家的时间了。” 适当地“看戏”,偶尔推波助澜,煽风点火,落井下石一番,这,正是对于屡屡坑害算计自己的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的最佳回报。 然而,若屡屡“引火烧身”,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瑶表姐,我一直以为,你,才是这世间最懂我的人,万万没料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眼见,那些只听令于傅佩瑶的丫环婆子,正摩拳擦掌地冲自己袭来,一幅欲在自己身上找回场子,以一颗“忠心”回报傅佩瑶,佟涵梦满腹愤恨地冲下人吼道:“不许碰我!我自己会走!” 话落,佟涵梦就衣袖一甩,以一种特别潇洒利落的姿态离开了。 然而,任谁,都能从她那刻意挺直的脊背,和那绷紧的身体中,瞧出此刻她就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只怕,再用上那么一点力气,就会崩断! “八妹,你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哪!”傅芷卉翩然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傅佩瑶,然而,眼底却一片冷漠凉薄。 “哪里!哪里!”傅佩瑶仿若并未听出傅芷卉的话外之意,更未瞧见傅芷卉眼底的算计和森冷等情绪似的,笑盈盈地说道:“当不起大姐的夸奖,毕竟,如今的我,只学到了大姐为人处事的一点皮毛。” 傅芷卉往前迈去的脚步一个踉跄,猛地回头,看向傅佩瑶。下一刻,就仿若被傅佩瑶那比外面的阳光还要明媚灿烂的笑容给灼伤了眼睛似的,又迅速收回视线。唯有那笼在阔袖中,再一次拽紧的拳头,却将她心里那些汹涌澎湃的情绪给出卖。 …… 这一路上,姹紫嫣红,花香袭人,让人犹如置身温暖的春季般。举目四望,一片青翠间,偶尔点缀着奇花异树,瞬间就忘记了眼下正值严寒酷冬时节,忍不住就想为之驻足,静静地欣赏一二。 可惜,这样奇特的景象,却再一次地激怒了傅芷卉! 凭什么! 这一切,究竟凭什么?! 明明,她,才是“重生”而来,天命所归的女主角! 偏偏,一个傅佩瑶,就如美味汤肴中的那颗老鼠屎般,轻易就将这一切给打破?!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既生瑜,何生亮”? 想到傅佩瑶的“天仙下凡”身份,傅芷卉眼睛微眯,很久以前曾浮现过的念头,前所未有地变得清晰起来! ——仿若烙刻在心扉间,让人无法忽视的清晰!!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在傅府大门处,见到候在那儿的佟涵梦。 “大表姐。” 并未梳洗一番,就被傅佩瑶给“请”出府的佟涵梦,顶着个狼狈不堪,却越发地显现出娇弱惹人怜惜的模样,逆风行到傅芷卉面前,盈盈一礼,然后,就眼泪朦胧地看着特意板着张脸,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不悦恼怒气息的傅芷卉。 “今日之事,是我对不起你。” 傅芷卉眉头微蹙,心里的警惕和戒备却陡然提到最高。 没办法,不论前世,抑或是今生,她都看不惯如佟涵梦这般如杨柳般,又如白莲般,举手投足间尽显柔媚怯弱的女人! 偏偏,这样的女人,又能很好地满足那些男人的“英雄情结”,轻轻松松,就能成为他们的心中所爱!连她心仪的男子,也不能逃离! 第535章 国公夫人欲礼佛(1) “在别人家的大门口,摆出这样一幅姿态,不太好吧?” 一个没忍住,傅芷卉就说了句大实话。 然后,在看见佟涵梦那面容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一幅受激过度,下一刻,会就晕厥过去的模样时,傅芷卉又不由得庆幸傅府居住在内城,附近的人家对安国公府、淮南王府和傅府之间的“恩怨情仇”,虽谈不上了如指掌,却也有几分娴熟,不然,换了一个陌生的人家,瞧见这一幕,指不定,今日,她刚刚离开傅府,明日,关于自己这个做长姐的,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欺凌幼妹的流言蜚语,就会在最短的时间里传遍大街小巷! 明明,这一切的源头是傅佩瑶,而并非她! 那么,凭什么,她就应该接住傅佩瑶抛过来的这口“黑锅”?而不是将这口“黑锅”,再重新粉刷一遍,增加一些重量,再抛到傅佩瑶头上去?! “梦表妹,你知道,刚才离开时,八妹跟我说了什么吗?”话落,傅芷卉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佟涵梦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惶恐和恼恨,心里嗤笑不已,脸上却流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愤慨:“她说,‘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言下之意就是佟涵梦沦落到今日这般“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姿态,完全是佟涵梦自作自受,那么,又如何能祈求旁人施予援手? 尤其,这所谓的旁人,还曾是被佟涵梦肆意算计坑害过的嫡亲表姐! 这情况,在傅芷卉看来,不过是“自己选择的路,哪怕跪着,也要爬完”!何谈后悔?又何必后悔呢? 就如她,也如佟涵梦! “我呀,就送了八妹一句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话落,傅芷卉就翩然离开,徒留被这句话里蕴含的意思给震慑住的佟涵梦,久久地驻足原地。 …… 回到安国公府,梳洗了一番后,傅芷卉就带着丫环婆子,抵达安国公夫人居住的正院。 至于那些看似静候在院子外,实则早就被于姨娘收买,肩负监视职责的“忠仆”们? 不是他们不想拦阻傅芷卉,更不是他们不想飞快地传讯于姨娘,以求得到于姨娘的“做主”,最好,能当着他们的面,狠狠地下了傅芷卉的面子,从而能让他们也一尝将大家闺秀踩在脚下,肆意揉捏践踏的舒爽感。 奈何,这段时间里,傅芷卉一反往常的温婉贤淑,端庄良善到任人宰割的软萌可爱的小白兔,突然蜕变成了逼急了,就会破釜沉舟,不分敌友都咬杀一通的毒蛇! 自古以来,这“光脚的怕穿鞋的”。更何况,傅芷卉还是整个傅家宗族这一代唯一的嫡长女。哪怕不如往常那样受宠,“主子”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想收拾于姨娘这么个宠妾不容易,收拾他们这些下人,还不是一拿一个准?! “呵!”上辈子,就在内宅生活了一辈子,对这些下人“墙头草”的本性知之颇深的傅芷卉,又怎会不明白这些下人的想法?故,在经过他们身旁时,冷笑一声,却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们,就径直让人推开了紧闭的院门。 烟雾缭绕的屋内,隐约间能瞧见跪在佛像面前,微阖双目,一脸虔诚的妇人。 “吱呀”的声音,落入妇人耳里。 然而,妇人并未回头,依然跪坐在那儿,捻动着手里的佛珠,嘴唇更是不停地翕动着。 这个妇人,正是往日里威风凛凛,杀伐果断,可谓是将“心狠手辣”这四个字演绎到极致,却从不信佛的安国公夫人! “娘。”傅芷卉眼底的黯然愤恨等情绪一闪而逝,很快,就恢复到往常的冷静理智状态,脚步不停地行到安国公夫人面前,在一旁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后,道:“今日,我去了傅府。” 安国公夫人微微垂眸,一声不吭,捻动着佛珠的手指,却略微停顿了下。 傅芷卉心里一叹,对安国公夫人这种毁容后,就不管不顾地逃避行为,还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然而,不论如何,她都必需帮助安国公夫人振作起来!不然,这偌大的安国公府,还不知会便宜了谁! 想到仅仅只比傅君昊小一岁,最近一年里,频繁地被安国公带在身旁,以一种近似于“炫耀”的姿态向世人介绍的傅轩,和同样被于姨娘带在身旁,正儿巴经地跟着于姨娘学习起管家,同样只比自己小一岁的傅梅,这段时间里,每每遇到自己时,虽依然一派恭谨谦卑的模样,然而,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嘲讽和讥诮,同情和怜悯,鄙夷和轻蔑等情绪,傅芷卉就又一次地拽紧了拳头,任由修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以这样的疼痛,一次次地提醒自己:万万不能冲动,不然,难免落入于姨娘母子几人设下的圈套里! 一念及此,傅芷卉就将所有迂回的话,全部抛到一旁去,毫不犹豫地放出一枚炸弹:“佟涵梦想要退婚,请求傅佩瑶的帮助。” 可惜,出乎傅芷卉预料之外,安国公夫人依然静默不语。仿若,那准备退婚的人,并非自己的外甥女佟涵梦,而是大街小巷上随处可见的一个陌生人般。 “娘,你曾告诉过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更曾告诉过我‘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 从最初,傅芷卉就不曾放弃劝说安国公夫人。更知道,不论在何种情况下,安国公夫人待自己的儿女,都有一份慈爱之心。 这一点,由安国公夫人将身旁侍候多年,只忠心于她的丫环婆子派到自己等人身旁的举动中,就能够瞧出来。 要知道,相比起他们这些嫡出子女,惨遭毁容,从某方面来说,已算是正式远离盛京世家贵夫人圈子的安国公夫人,更需要这些“忠仆”的帮助,以应对偌大安国公府里那些被于姨娘收买的“墙头草”的挑衅找茬的举动。 无论如何,安国公夫人曾是当家主母,手握无数下人生杀大权,怎能自己亲自出手对付这些上赶着作践她的人?这不是自降身份,还能是什么?! 第536章 国公夫人欲礼佛(2) “卉儿,不是告诉过你,不要经常来娘这儿吗?” 安国公夫人微抬眼皮,深吸了口气,压下胸腹间滋生出来的烦闷感。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自己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更被世人冠以“端庄贤淑,冰雪聪明,温婉良善,才貌双全”,不愧是名闻天下的“盛京明珠”的傅芷卉,竟是这般地不会看人眼色? 明知她不愿意听到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更不关注安国公府、淮南王府和傅府之间的“恩怨情仇”,却偏要一次次地上赶着前来挑衅为难自己! 傅芷卉仿若未曾听出安国公夫人的话外之意似的,道:“娘,你是我的亲娘,我不能天天在你膝下,为你尽孝,已是我的不对,又怎能不隔三差五地就过来看望你?跟你说说外面的事情?” “不然,往后,你再次收回安国公府管家权,与人交际时,难免因为信息的疏漏遗失,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卉儿,我早告诉过你,即便你爹愿意放我出去,我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世人面前。” 安国公夫人轻叹了口气,哪怕,吃斋念佛这么久,将整个屋子都弄得烟雾缭绕,进进出出的人身上都沾染到了独属于寺庙才会有的香火气息,然而,那一直淤积于胸腹间的愤懑和怨怼之情,却并未能减弱几分。 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还越发地深重起来。 此仇,可谓不共戴天,生生世世,都不能忘! 然而,又能如何呢? 目前的她,又有何手段,将这一切挽回?! “娘,你,才是这偌大安国公府里唯一的女主人。” 傅芷卉又何尝不明白安国公夫人的顾虑? 可,正因如此,她才越发地痛恨引导这一切的于姨娘和安国公! 早知如此,重生回来后,她就应该想方设法地收拾了这对“渣男贱女”! 哪怕,事后,被执掌整个国公府庶务的安国公夫人窥见端倪,从而顺着蛛丝马迹察探到她的身上,觉得她不可理喻,心狠手辣到连自己嫡亲的生父都不愿意放过,若有朝一日,觉得自己的生母是块碍脚石,难免也会毫不犹豫地踹开,从而对她生出隔阂和戒备,哪怕,就连自己一母同胞的兄长和幼弟都不能理解她,并对她心生嫌厌和憎恨的情绪,却也好过眼下这种谁都能踩上一脚的悲怆场景! …… 可惜,以往,每每傅芷卉想要与安国公夫人深谈这个话题时,都会被安国公夫人毫不留情地打断。 故,此刻,赶在安国公夫人继续做出一幅“虔诚礼佛”的举动之前,傅芷卉就一针见血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一味的逃避,并不能解决此事。甚至,还会因为你的逃避,让人觉得你是个轻轻一戳,就能被戳破的‘纸老虎’,遂生出将你像面团一般,随意揉捏的心态来。” “尤其,于姨娘母子三人,更是如此。” 这世间,正妻与侍妾,嫡出与庶出,从来都是处于对立面的。两者之间的关系,永远无法得到调和。 男人们想象中的“妻妾和睦”共处的场景,永远只是他们幻想中的一个美梦,现实中,永远不会发生所谓的“娥皇女瑛,共侍一夫”,却还能和平共处,彼此之间情谊深厚到让人匪夷所思的故事。 在傅芷卉看来,世人常说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话,放在内宅争斗中更为贴切。 “哪怕,不为你自己,为我们姐弟三人,娘,我也求你振作起来!” 眼见,安国公夫人神色平淡,一幅仿若在听旁人故事的模样,傅芷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给了安国公夫人一道重击。 “娘,你大概不知道,前不久,于姨娘突然跟爹提到大哥的婚事。”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至少半个月,但,再一次提到此事时,傅芷卉依然觉得一直萦绕在胸腹间的那团郁气和怒焰,不仅未能随着时间的流逝减弱几分,反还愈发地壮大起来。 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只将她的灵魂也灼得疼痛不已,让她忍不住地双手环膝,紧紧搂抱住自己,以抵抗这股无处不在的痛楚。 “她说,她娘家有位‘秀外慧中、知书达理’的侄女。” “什么?!”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更不用说,执掌安国公府管家权多年,过惯了养尊处忧,一呼百应世家宗妇生活的安国公夫人,那是在“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情谊下,毫不犹豫地爆发开来! “贱人!” 于姨娘是什么样的身份? 说好听些,是一位与安国公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谊的美貌侍妾。说难听些,就是曾侍候过安国公的一位奶娘家的闺女,一大家子都是世代服侍安国公大小主子的下人! 这样一个身份地位皆下贱的姑娘,连给安国公府嫡长子,也就是未来的袭爵人当侍妾都不够格,更不用说被聘为正室! “这些年,我之所以一直留着她,并非国公爷对她的恩宠和情谊,而不好在国公爷眼皮子下动手,以免一着不慎,没能摁死她,反到还将自己给搭了进去。我就是觉得这人是个眼皮子浅的,放任她不停地上窜下跳,总有一日会闯下滔天大祸,将自己和一双儿女都给折腾进去,如此,也能让国公爷亲眼看看他这几十年,都宠出了个什么货色!” 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瞧女人。尤其,如安国公夫人这般,在嫁入国公府后,就立刻接手管家权的当家主母,想要弄死一个上不了台面,更没什么眼力见的姨娘,那还真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松,并不会惊扰到旁人。 哪怕,这偌大国公府里,安国公才是唯一的主人,也不例外。 毕竟,男人永远不如女人细心。再加上,自古以来,就有“男主外,女主内”的说法。单就内宅阴谋算计这一方面,一个看起来很是娇弱,没什么能耐的女人,就能轻轻松松就吊打数十个粗壮有武的大男人! 第537章 上窜下跳于姨娘 当然,最重要的却是“白月光”和“朱砂痣”的区别! 与其,让于姨娘在最年轻貌美的时候,葬送了一条鲜活的性命,倒不如,让于姨娘在日复一日的残酷又现实的血淋淋生活中,像后宅里其它的姨娘侍妾一般,用“母为子强”这类的字眼,来遮掩自己那愈发贪婪丑陋的内心。 都说“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 一旦于姨娘变得市侩起来,一次次地借着往日恩情和孩子等藉口,将安国公留在自己的院子里,关起门来,过自己想象中的“一夫一妻”恩爱情深的生活。 那么,早晚有一天,安国公心里的那些柔情蜜意,会被这样的差距给磨掉。最终,觉得于姨娘这么一朵往日里最能让忙碌一日的自己,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全部放松的“解语花”,就变得那样地面目可憎起来。 如此一来,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掉于姨娘,从而避免安国公夫人与安国公两人那本就浅薄的夫妻情谊,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更能避开安国公在于姨娘的挑拨离间下,做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举动来。 比如说,休了安国公夫人! …… “可惜……”安国公夫人摇了摇头,“谁能想到,我这样一个终日打雁的精明人,有朝一日,竟也会被蠢笨不堪的雁给啄了眼?!”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应该顾及那么多,而应该按照于姨娘的身段模样性情,给国公爷再纳上数个文姨娘、李姨娘和刘姨娘!” 尤其,江南水乡之地,那些身如杨柳,操着一口吴侬软语,不必观容貌,单单那把声音,就能迷惑住许多人的“花魁”们,随便买上两三个进府,就能将国公爷迷得团团转,让他再也想不起于姨娘的好处来。 而,自己嘛? 当然是继续做那“稳坐钓鱼台”的姜太公!瞧见哪一方势力失衡了,就隐在后面援手一二,将“推波助澜、煽风点火、落井下石”这几个字的含意演绎到极致! 最重要的是,如此一来,世人谁提起自己,都必需翘着大拇指,夸赞自己“端庄贤淑,雍容大度”,不愧是出身书香世家的大家女! …… 这些话,若是前世,那不过十七岁,还待字闺中,正处于对自己未来婚姻生活的一个美妙畅想中的傅芷卉,定然不会明白的。 而,今世,在户部尚书府后院熬了几十年,深刻体会到“内宅中那不见血腥的厮杀,远胜战场上那真刀实枪场景”的傅芷卉,却很快就明白了安国公夫人的话外之意,不由得眼神微闪,轻声说道:“娘,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这……”安国公夫人一脸的迟疑和犹疑,“怕是不妥。” “娘!”傅芷卉低吼一声,看向安国公夫人的目光里,满满的痛心和不理解,“这些年,爹是如何待你的,又是如何待于姨娘母子三人的?到现在,你还能看不明白吗?还要一直活在虚幻的梦境中,做着你那‘相敬如宾’‘夫妻恩爱’‘情深意重’的美梦吗?!” 安国公夫人一脸震惊地看着傅芷卉,显然是不太明白,为何往日里乖巧体贴,孝顺懂事的傅芷卉,今日,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给自己的生父送侍妾,尤其,还是那种江南达官贵人,每每与人拉拢关系的时候,必然会孝敬的“美人儿”! 这消息,一旦传扬开来,只怕,傅芷卉的名声就会荡然无存!想要再谋得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那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卉儿,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傅芷卉的目光,在安国公夫人那看似“完好无缺”,实则,却是耗费重金,请了当世神医前来帮忙,才采用上等珍珠和贝壳打磨并镶嵌的门牙,只觉得安国公夫人还真是一个典型的“好了伤痕就忘了疼”的蠢货! 不然,换了其它人,遇到这种情况,谁会不立刻遣人前往娘家报信,让娘家人来为自己做主,将每天都在给安国公吹“枕头风”的于姨娘给打杀了? “娘,我看,真正不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的,是你,而不是我!!” 即便,以傅芷卉前世今生得来的阅历和见解,察觉到“神医”这件事情背后,绝对有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的推手,就连傅四爷和长公主这两位,也定然利用了自己的人脉关系,可,那又如何? 严格说来,这一切,本就是他们应该做的! 不然,怎能当得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同宗族,理当互帮互助”这些傅家所谓的家规的说法? 说到底,傅芷卉是被安国公夫人带在身旁,悉心教养长大的,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安国公夫人虽谈不上了如指掌,却也能猜测出几分来。 故,此刻,安国公夫人就收敛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一脸肃穆地说道:“卉儿,你可知,你今日说的这番话,代表了什么?!” “娘,你?!”这回,轮到傅芷卉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地看着安国公夫人了,怎么也没料到,短短时间里,就在自己面前,出现了这样的惊天大逆转! 难道说,前世今生,自己从没“读懂”过安国公夫人吗? “你呀!”安国公夫人轻拍傅芷卉的手臂,叹道:“原本,我不想让你掺和到这些事情中,可惜,我什么都料到了,就是没想到‘计划不如变化快’。” “人走茶凉”这样的情况,安国公夫人又怎会不明白? 然而,唯一超出她预料之外的,却是自己掌控了二十多年的安国公府,竟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般“铜墙铁壁”,而,往日里那些很是听话乖巧的下人,其实,也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忠心耿耿”! 不然,单凭于姨娘那样一个被安国公的宠爱,而娇纵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女人,是绝对想不出插手安国公府嫡长子的婚事,以此来给予安国公夫人一道重击这个妙计的! 第538章 傅芷卉醇醇劝说 “不过,这世间,本就是‘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他们有了好的去处,从而生出背叛之心,这也是人之常情。” 对见多识广的安国公夫人来说,这样犹如“墙头草”般,哪儿强悍,就倒向哪一方的下人,哪个地方都存在,单看一府当家主母的“给一棍,再来颗大枣”的恩威并施的手段,是否运用得娴熟妥当。 最重要的是,对待这些叛主的下人,如安国公夫人这样的世家贵夫人们,从不曾放在心上过。毕竟,这些下人的卖身契,可都在她们手里。不待见她们,随便找人,将她们发卖了,就行。 “只是……” 安国公夫人叹了口气,作为一个执掌国公府管家权二十多年,掌握无数人生杀大权的宗妇,哪怕顺风顺水、养尊处忧、一呼百应的日子过久了,从而生出些飘飘然的心绪来,却也会因为安国公“真爱”——于姨娘母子三人的存在,而依然保留最基本的理智和判断力。 尤其,这段时间里,静室礼佛中,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不论大小,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安国公夫人不由得得出一个让自己毛骨悚然的结论。 “世人皆羡我嫁入国公府后,就执掌一府管家权,可谓是颇得公婆信任器重,下人敬畏尊崇。之前,我也以为如此,并很是感激老国公和老夫人。对于两老交待的任何事情,都是一丝不苟地完成。更将两老当成自己的亲生父母般来孝顺,就指望着‘以真心交托,能换来对方的真心呵护疼宠’。可,如今瞧来,从最初,我就错了!” “娘,你是说?!”傅芷卉心里浮现一个看似荒谬,却是唯一能解释眼下这种情况的猜测来,那原本镇定自若的面容,也在瞬间就变得惊惶不安起来,就连脸上的血色也都尽褪,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 “国公府真正的当家夫人,并非你,而是祖母?!” “不错!”安国公夫人咬了咬牙,微眯的眼眸里,满满的阴冷,“谁能想得到,那征战边疆数十载,性情爽朗正直的老夫人,竟然会使出这样阴险的手段来算计我!” 要知道,她,可是老夫人的大儿媳!所谓的长子嫡媳!傅府这一代的宗妇! 打了她的脸,从某方面来说,不也意味着打了安国公府,或者应该说是整个傅家的脸? 得有多想不开,才会使出这样阴狠的手段,从自己的儿媳身上找回场子? 抑或是说,这,其实,就是武将之家,之所以被文官们瞧不起的缘由? “不……不可能吧?!” 比起身陷愤慨、怨怼和恼怒等情绪中,几乎达到了“不可自拔”境界,无法顺利走出来的安国公夫人,重生而来,经历过真正“不见血腥厮杀”宅斗生活的傅芷卉,却处于一种“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境界,很快,就察觉到了整件事情中的不对劲之处。 “祖母这人是典型的武将,心直口快,性情直爽,有什么事情就会直言不讳地说出来,从不会藏着掖着,更不会做出那些‘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举动来……” 每说一点,傅芷卉就在心里叹息一声,若非,知晓老夫人的本性,重生而来的她,又如何敢无所顾及地算计傅佩瑶呢? 不就是仗着老夫人的“护短”天性嘛! 而,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即使当时没留意到此事,以他们的细心谨慎,聪慧机敏,事后,也难免会察觉到一二,却依然做出一幅“相安无事”的姿态。 因为什么? 也不过是老夫人时常挂在嘴旁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同宗兄弟姐妹,本应该抱成团一致对外,而不是自己先闹内哄,不待外人攻击过来,就变成了一盘散沙”。 傅芷卉心里的这些盘算,若是以前,安国公夫人别说认真倾听,细细思索了,不怒发冲冠,当场翻脸,都算是不错的了。 “依我说,指不定,此事,与其它几房有关。”说到这儿时,傅芷卉脑子里蓦地窜过一道亮光,身体却也像是被自己的猜测给惊吓到了似的,陡然僵直起来:“尤其,四房!” “四房?”安国公夫人难掩疑惑地重复道,心里快速地浮现一个又一个念头,然而,很快,这些念头又一一地被她掐灭。 “对!”傅芷卉咬了咬唇,脸上浮现的惊惶和茫然等情绪,令安国公夫人也为之震惊和不可置信的同时,心底最深处也浮现一抹痛楚来。只恨不能揽着傅芷卉的肩膀,轻声地宽慰劝说一番,以体现自己的一片慈母心。 然而,眼下,却不容许安国公夫人像往常那般,随便找个话题,就将此事揭过。谁让此刻,她的心里也浮现一抹不祥的预感呢? 故,安国公夫人就轻拍傅芷卉的手臂,以示安抚,同时,嘴里也不忘记问道:“卉儿,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娘,你是安国公府长媳,早在你嫁入国公府那一天,这偌大国公府的内宅,就已交托于你手,就连府里下人的卖身契,也全都在你手里。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一些下人生出二心,却也得掂量一下对方给出来的筹谋是否值得自己豁出全家性命。” 这一代的国公府,嫡出共五人。 长房,也就是如今已袭爵的安国公。 二姑娘,则是如今的淮南王妃。 三房,则是如今的大理寺卿。 四房,则是如今傅佩瑶所在的那一房。 五姑娘,跟随外派的夫君,在山东生活,如今,已是巡抚夫人。 “二姑妈姑和五姑姑,即便祖父祖母再如何地疼宠于她们,但,因为她们的‘外嫁女’身份,却也不可能在闺中时插手国公府的庶务。府里那些惯会‘见风使柁’的下人,也不会因此而投靠于她们。故,可以暂时排除她们。” “三伯年少有为,又娶了‘书香门弟’的上峰家的嫡长女为妻,在自身实力和岳家的倾情相助下,不过十多年,就已成为正三品的大理寺卿。说出去,谁都会翘着大拇指,夸赞一番。但,也正因如此,三伯娘才不可能将心思动到府里来。” 第539章 国公夫人欲出山(1) 这世间,历来都是“书香门弟”出来的人家,比较爱惜自己的羽毛。 而,这样的人,往往是不出手则矣,一旦出手,那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案子。 当然,不是傅芷卉瞧不起三夫人,觉得三夫人绝对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而是因为三夫人生于盛京,长于盛京,又同样是家族里精心教养的嫡女,受到的世家贵女的教育,绝对远胜安国公夫人。故,那所谓的“京城人瞧不起外来人”的心态,也就会越发地浓重深厚。 最最重要的是盛京的攀比风气很是浓厚,举凡嫁女的人家,尤其,世家勋贵人家,那更是一家比一家的“晒嫁妆”,以此来突显出自家的实力。 三夫人所在的家族,也不例外。 故,与其说三夫人比较看重脸面,不愿意在老国公和老夫人两老尚且健在的情况下,插手安国公府庶务的事情,从而因一己之过,而迁连到家人,令整个家族蒙羞,倒不如说嫁妆丰厚的三夫人,根本就看不上国公府里的东西! 可惜,这些话,傅芷卉并不好说出来,不然,那才与安国公夫人修补了一丝的“母女情谊”,就会再次崩裂开来。 “毕竟,大唐自建国以来,就推行嫡长子继承制度。” 即使,长房大老爷,也就是如今的安国公,真出了什么意外,这爵位,也落不到三房手里,而只会由长房嫡子来继承! “唯有四房……”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又是一叹。 若可以的话,她也不愿意与四房,或者,应该说是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杠上。 奈何,不论前世,抑或是今生,她与这对母女都不可能成为朋友! “四伯向来奉行‘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的路上’的信条,是天下人尽皆知的‘风流名士’,对金钱这些身外之物,向来不是那么看重。而,四伯娘若是寻常人,那么,也会基于‘夫唱妇随’等缘由,而与四伯做一对同样潇洒惬意的‘名士夫妻’。” “可惜,四伯竟然被长公主看上了!” 话,点到为止,可,单由安国公夫人那略有些扭曲狰狞的神情中,就能够瞧出来,此刻,她的心情很是不平静。 自古以来,世人皆看重长子。不仅仅因为长子的“传宗接代”功用,更多的,却是因为长子这个身份所代表的独特含意。 如此一来,长媳的身份,也不能太低。对每一个家族的老封君们来说,嫡长媳,尤其,如安国公府这般,将来会是袭爵夫人的嫡长媳,那更是重中之重,必需谨慎地挑选! 至于次子和幼子? 虽也会看重几分,却绝不会越过长子。而,为家宅之故,次子和幼子的媳妇,不论家世,外貌,品性,都不能越过长媳,不然,稍有不慎,就会出现“家宅不宁”的情况。 不然,为何,世人都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故,在这种情况下,用膝盖想,都能知道当安国公夫人知晓自己的四弟妹,并非一家世低微的官家千金,反而还是连自己都必需仰望,更得在重要宴会中向其跪拜的长公主时,心绪有多么地复杂难堪! 女人本就是理性大于感性,哪怕向来自诩出身于“书香门弟”人家,与粗俗不堪的武将人家有着本质上的区别——遇事绝对不会冲动,而会理智冷静地思索一番后,再进行后续的计划的安国公夫人,也不例外。 不然,又岂会有长公主进门后,安国公夫人有意无意地挑衅算计为难呢?又岂会有傅佩瑶是个“傻姑娘”的消息传扬开来后,一直留意着此事的安国公夫人,在傅芷卉设计绊住“圣僧”的时候,也跟着掺和了一脚,从而将此事闹大发的情况呢?! “自古以来,就有‘母为子强’的说法。” 哪怕,当初,安国公夫人的“后手”,傅芷卉并不知晓。但,通过这些年对安国公夫人性情的了解,再有前世今生的记忆佐证,故,傅芷卉也能想明白过往那些年,自己之所以能一次又一次地算计陷害到傅佩瑶,这背后,绝对离不了安国公夫人的倾情相助! “而,傅佩瑶还是四房唯一的姑娘。” 这世间,本就是“纸包不住火”。一切做过的事情,哪怕当时将所有的痕迹都抹干净了,但,对于真正精明强悍的人来说,并不需要实足的证据,单单凭借自己那缜密的心思,和比普通人强无数倍的聪明大脑,就能通过“抽丝剥茧”的手段,达到“顺藤摸瓜”的境地! 长公主和傅四爷,就是此类人。 尤其,长于深宫,见识过真正“杀人不见血”的争斗和厮杀场景,更曾与皇子受过同样教育的长公主! “世间的事情,一两次的‘巧合’,也就罢了。若次次都是‘巧合’,就难免惹人怀疑,从而刨根就底。” 兴许,最初,不论长公主,抑或是傅四爷,都没注意到傅佩瑶“痴傻”这件事情中,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动的手脚。 然而,待到傅佩瑶顺利“魂回”大唐,一举破了过往的“傻姑娘”流言蜚语后,总算能静下心来,有时间捋清过往事情的长公主和傅四爷,又岂不会察觉到这件事情中,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动过的手脚? 尤其,在傅佩瑶得到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天下最大BOSS发自肺腑的疼宠;在“圣僧”再一次言明,傅佩瑶的命运和大唐王朝休戚相关时;在四房一次又一次地敬献在漠北等地游历时,得到的稀罕之物时……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安国公夫人沉默了许久后,才轻叹了口气,摇头道:“但,卉儿,你大概不知道,那长公主向来是个信奉阳谋,惯使堂堂正正,直来直往手段的人,根本就不屑于使用阴谋。” “就更不用说,让安国公府里侍候的下人,包括那些我带来的陪房们明里暗里叛主,投靠于姨娘,以达到将我踩入尘埃的这种阴私小道!” 第540章 国公夫人欲出山(2) “可……” 傅芷卉张了张嘴,想辩驳,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毕竟,以长公主那尊贵的身份,真要整治某个人,不必出声,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有无数逢迎拍马之辈上赶着为长公主分忧! 分忧?! 一念及此,傅芷卉身体也跟着颤抖了下:“娘,你怀疑二姑姑?!” “对!”安国公夫人眼神微闪,每每想到淮南王妃,她就忍不住捶胸顿足,只恨当初自己怎么就一时晕了头,竟与淮南王妃这样一个“毒妇”做了“盟友”! 与这样的人结盟,那还真是“与虎谋皮”! 就如此刻,她,不就沦落到这样一种“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悲怆又无助,却又无法得到旁人丝毫同情和怜悯的下场吗?! “卉儿,你要知道,这世间,最了解你的,永远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尤其,如淮南王妃这种打着“盟友”的招牌,行算计人心的毒妇,那更是必需除之后快的! “淮南王祖上是开国帝皇最疼爱的一位皇子,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队隶属于开国帝皇的暗卫。” “暗卫?!”傅芷卉眼神微闪,前世今生,这,还是她第一次知晓此事!而,自古以来,和“暗卫”有关的,都是一些“武艺高强,身手非凡”之类的说法! 不过,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暗卫,一生只忠心于一个主子,哪怕,面对刑讯逼供,也不会吐露分毫。 让人如何地不羡慕嫉妒恨? 一念及此,傅芷卉就不由得问道:“怎么没听梦表妹提起过?” “这样隐秘的消息,连你二姑姑,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知晓的。”安国公夫人虽留意到了傅芷卉的艳羡和嫉妒等神情,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只因,乍然听闻此消息时,她的心情和傅芷卉一般无二! “原来如此。”傅芷卉点点头,眼神却变得有些晦涩起来。只因,在这一刻,她不由自主地想到前世,佟涵梦和佟清睿这对淮南王妃嫡出子女一死一远走,最终,不仅没能继承淮南王府的荣耀,反还沦落到一种让人扼腕叹息的结局! 只怕,这其中,就少不了这些只听令于淮南王的“暗卫”们的手脚。 不然,以淮南王妃那“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心机谋略之道,又岂会眼睁睁看着李侧妃母子三人,将偌大的淮南王府给霸占了呢?! “只是,娘,按理来说,这些暗卫只会听令于二姑父。然而,以二姑父的身份地位,也不至于使出此等手段来算计咱们安国公府,会不会,这其中,出了什么岔子?” “你是说?!”安国公夫人眉头微蹙,心里浮现一抹不祥的预感,“你二姑姑手里捏着你二姑父某方面的证据,所以,才从你二姑父手里要到了一小队暗卫?” “这……不可能吧?”不待傅芷卉回话,下一刻,安国公夫人就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你二姑父那人,可不是盏省油的灯。不然,淮南王府又岂会一直安然无恙地生存了这么多年?” 即便,这些年,淮南王府一直贯彻“低调”“谦逊”到边缘透明化的行事方针,但,单凭从容不迫地避开每一个“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事件,就可以看出他们究竟有多么地会“揣摩圣意”! “这世间,什么事都在发生。”傅芷卉轻叹一声,这,却是她前世陷于户部尚书府后宅,与人勾心斗角多年的经验之谈。 “再说了,若非凭借这些暗卫的帮助,出嫁二十多年,早就不熟悉安国公府内宅情况的二姑姑,又怎能一次又一次地算计到咱们呢?” “这……”安国公夫人迟疑不语,脸上的神情却变幻莫测,就连那原本捻动佛珠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可怖的青白之色。 显然,即便找出再多的理由来宽慰劝说自己,淮南王妃绝不可能掌握一小队暗卫,但,安国公夫人依然下意识地就相信了这件事。 不然,又如何能解释短短时间里,安国公府下人就纷纷“叛变”的情况? 又如何解释虽是安国公“真爱”宠妾,却因那派妖娆妖弱的作派,而被老夫人敲打过许多次,遂在长期的压迫和制约下,不再像最初那般恃宠而娇,行事也很是飞扬跋扈的于姨娘,竟然生出频繁在安国公旁边吹“枕头风”,从而趁势谋算傅君昊婚事的念头? 要知道,傅君昊可是安国公府长房嫡长子,下一代的袭爵人! 他的婚事,哪是一个下贱胚子能做主的?! “娘,如今,咱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傅芷卉敏锐地察觉到了安国公夫人的动摇,遂继续说道:“如今,二姑姑已经摒弃所谓的‘同宗情谊’,而毫不犹豫地对自己的亲人下手了!” “偏偏,关于二姑姑号令淮南王府暗卫,蛊惑于姨娘,挑动府里内乱这件事,只是咱们的猜测,并没有任何证据。即便寻祖父祖母做主,也难免让本就偏心的祖父祖母觉得咱们是在故意挑事。” “要知道,早在娘你嫁进来的时候,这偌大的安国公府,就交由你当家作主了。就连府里每个关键位置上安排的管事,也早就换上了你信任和器重的管事嬷嬷们。而,府里这些下人的身契,也全部在你手里。” 在这种情况下,特意找到傅府,寻老国公和老夫人两老帮忙,真不会被两老给打出来?到时候,还不知外人会如何地非议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谁敢肯定那本就与安国公夫人有仇的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知晓此事后,会否放任府里下人在外面传些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 安国公夫人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原本秀美丰润,却因为在静室里礼佛许久而变得略有些惨白憔悴的面容,也扭曲得不成样起来,开阖的眼眸里,满是对这一切的愤恨和怨怼等情绪,更有着淡不可察的狠戾杀机! 第541章 为女两府欲翻脸(1) “那么,你觉得,如今,我们应该如何做?” 短短时间里,安国公夫人心里就浮现了许多念头。然而,很快,她又将这些念头一一地掐灭,就连那张扭曲的面容,也在瞬间就恢复到之前的平静淡然。 “这……”其实,傅芷卉今日之所以来寻安国公夫人,也是因为早就想好了一出“妙计”。然而,眼下,在准备将自己的大计划娓娓道来时,傅芷卉却又破天荒地迟疑了。 “你呀!”安国公夫人略一沉吟,就明白了傅芷卉的顾虑,不由得轻拍傅芷卉的手背,“这段时间里,苦了你了。” 对于“惨遭毁容”事件发生后,就毫不犹豫地放弃往日里对四皇子的“痴缠”举动,而跑前跑后地为自己母子几人在府里的安危境况而操劳的傅芷卉,安国人夫人又有何不可信任的? “咱们母女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娘,我怕,你会说我行事太过毒辣,不给旁人留后路,也不给自己留退路。” 傅芷卉微微垂眸,以她两世的阅历和经验,又怎会察觉不到安国公夫人内心的松动?只是,有些事情,是需要提前说明,让对方有个心理准备,以免事后再回想起这些时,给自己随意安上一个“蛇蝎”的罪名! 那,才是真正的“吃力不讨好”呢! “卉儿。”安国公夫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用力地揪紧,痛得让她恨不能立刻就将身体蜷缩成团,以抵抗这股无处不在,更仿若已慢慢渗入灵魂的疼痛,“都是娘不好……” 自古以来,就有“母为子强”的说法,而,安国公夫人也不例外。 然而,反过来说,究竟被人明里暗里地挑衅算计过多少次,吃了多少亏,受了多少罪,才能让傅芷卉这样一个本该处于“少年不识愁滋味”,每日里过得那叫一个无忧无虑,悠哉惬意的姑娘,一点点地成长起来,进而生出这样浓重的感慨?! “卉儿,世人总说,我大唐王朝女性地位得到了显著的提升。然而,在我看来,除非优秀到让男人都必需仰望尊崇的程度,比如说,太上皇,再比如说,长公主,否则的话,与其将大好的青春年华耗费在自己并不擅长的地方,只为了与男人分个高下,倒不如,回归自然和顺的家庭婚姻生活。” 傅芷卉点点头,在这一刻,不由得想到了前世,听到周旋在众多优秀男子中的佟涵梦,无意中说出来的那句话——男人征服天下,而女人通过征服男人,征服这个天下! “而,这世间的男人,就没一个好的……”话里话外,就突出这样一个观点:永远不要相信男人的承诺,那些“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爱情故事,只存在于话本故事中,现实永远比话本更残酷。 傅芷卉再次点头,很想告诉安国公夫人,其实,前世今生,她都不曾爱过任何人。包括,今世,所谓“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四皇子,也不例外。然而,这些话,到了喉咙旁,却又被她咽下肚去。 无论如何,眼下这种温馨和睦的情况,已经很久没出现了。谁敢肯定,此次,再将四皇子的事情拿出来说道,会否让安国公夫人生出多余的想法,比如说,觉得自己依然“痴恋”四皇子,从而觉得一腔好意都喂了狗,而不再给自己一个好脸色? 并不知道傅芷卉心里这些盘算的安国公夫人,针对“男人好色”这个话题,醇醇教导了傅芷卉好大一会儿后,才在傅芷卉那一脸认真的思索神情中,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口水,润了润自己那略有些干涸的喉咙后,才道:“说说,此事,你有什么想法?” 傅芷卉愣了愣,很快,就明白安国公夫人的话外之意,遂道:“既然,二姑姑为一己之私,蛊惑于姨娘在父亲耳旁提及大哥的婚事,那么,咱们不妨‘以牙还牙’,也对她那双儿女的婚事动点手脚。” “比如说,眼下,佟涵梦想要退婚这件事,若利用得当,不愁不能在淮南王府身上找回场子来。” 眼见,安国公夫人一脸的不以为然,傅芷卉又道:“娘,我知道,你会觉得我在小题大做。不论那佟涵梦是否选择退婚,都是淮南王府的家事,咱们想要做些手脚,不仅不容易成功,还难免被淮南王府里的暗卫窥见些蛛丝马迹,从而顺藤摸瓜地查探到咱们头上来。” “但,自古以来,就有‘富贵险中求’的说法。” “我相信,即便淮南王府里的暗卫们再如何地厉害,但,经过一代又一代的传承,却也会因疏于练习等缘由,而不再像最初那般厉害。更何况,就算淮南王祖上再如何地得宠于开国帝皇,为大唐江山安稳,帝皇也不可能将手里最厉害的暗卫送出来!” 最可能的莫过于不仅仅淮南王,就连开国帝皇的其它几位皇子公主们,也都得了一小队暗卫。不然,为何,这么多年过来了,每一任皇帝都未对淮南王府动手呢?不正是因为“法不责众”嘛! 至于,为何,仅仅只有淮南王府将“暗卫”的消息,宣扬得几乎可谓是人尽所知,而,其它人却依然藏着掖着,一幅绝无此事的茫然无辜姿态? 这,就唯有用淮南王脑子有坑这件事来解释了。不然,又岂会明知上一代老王妃行事不端,惹人诟病,偏依然要遵循她的意思聘安国公府嫡长女为妃,而将与自己有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谊的未婚妻——江南李家上代家主嫡女,纳为侍妾呢?! “娘,你有没有想过,若佟涵梦退婚一事成功,世人会如何看待淮南王府?” 所谓“金口御言”“一言九鼎”,并非表面看来那般简单。 哪怕,四皇子的“婢生子”出身,惹无数人诟病,更非在皇帝的期盼中诞生的,但,只要他的身上依然流着皇族的血液,依然隶属于皇室,那么,所谓“退婚”一事,就不吝于赤果果地打脸行为! 哪怕,皇帝顾及长公主和老国公,而对使出浑身解数,只为“退婚”的佟涵梦,和佟涵梦所在的淮南王府“小惩大戒”一番,但,这世间,任何时候都不乏那些自诩揣摩圣心,从而赶在皇帝出声之前,就做出所谓“效劳”举动的蠢货! …… 第542章 为女两府欲翻脸(2) “谁人不知,淮南王妃是安国公府上一代嫡长女!而,佟涵梦则是淮南王妃悉心教养的嫡女!” 一旦,淮南王府蒙难,那么,安国公府又怎不会遭殃?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句话,不仅仅只能用于同宗族人,也可以用于姻亲!尤其,像淮南王府这样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安国公府高攀的姻亲! 若是寻常人家的姑娘,遇到这样的情况,定会坐立不安,满腹焦急惶恐,而,对傅芷卉来说,却是正中下怀! 不论安国公府,抑或是淮南王府,皆没将“一荣俱荣,一损俱荣”的姻亲关系放在心上,为何? 一切,只因,当年,曾经的安国公府嫡长女,如今的淮南王妃,为嫁入淮南王妃做出来的“忤逆”般的举动,让老国公和老夫人夫妻俩伤透了心,从而处处表现出一幅不欲与淮南王府往来的姿态。 若非如此,安国公夫人又怎会私下里与淮南王妃联络往来,而从不敢将两人的关系公诸于世?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淮南王府和安国公府的关系,与其说是“姻亲”,倒不如说连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陌生人都不如! 毕竟,陌生人与自己并无利益纠葛!而,姻亲却得提防他们,随时都会趁着自己不备的时候,扑上前来,狠狠地咬自己一口! “淮南王绝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 安国公夫人淡淡地说道,哪怕,这些年,她与淮南王打交道的次数少之又少,却也能从淮南王妃每每提到淮南王时,虽一幅骄傲自豪的模样,然而,眼底深处流露出来的惶恐畏惧等情绪中,推测出淮南王并非外间所传的那般愚钝。 “娘,你觉得,那佟涵梦会听人劝?” 傅芷卉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讥诮和嘲弄的冷笑。 不论前世,抑或是今生,她从不敢小瞧佟涵梦那招惹男人的本事,更不敢小瞧佟涵梦那不论遇到何等麻烦事,皆有人上赶着为她出谋划策,排忧解难的“谜”一般招惹贵人的体质。 当然,最重要的是佟涵梦那“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强劲!而,过往,佟涵梦这样的性情,让她曾无数次的头痛苦恼过,而,如今嘛,当然是能在自己手里,发挥最佳价值! “淮南王,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 猜测出傅芷卉用意的安国公夫人,轻叹了口气,想了想,到底还是在傅芷卉那犹疑不定的眼神中,将自己这些年对淮南王府境况的猜测娓娓道来。 …… 久久的沉默之后,傅芷卉才喟叹一声:“这么说来,那佟涵梦,根本就不可能退婚?” “也对,为了从我手里抢走四皇子,佟涵梦可是装乖卖巧,伏小做低了十多年。如今,总算一偿所愿,又怎会因为外间一些小小的动荡就放弃呢?倒是我‘当局者迷’了!” 话虽如此,然而,傅芷卉心里却并不如此想。 只因,这段时间里,佟涵梦身上发生的诸多变化,除了用“和她有着同样机缘”这句话来解释外,再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尤其,佟涵梦想方设法地攀附上四皇子这件事,就更加证明了佟涵梦的“特殊来历”! 这,让人如何地不羡慕嫉妒恨? 毕竟,这世间,有那么一个得到老天爷恩赐,拥有特殊来历的主角,就行了,再多一个,那么,谁才是老天爷真正恩赐的对象? 她,抑或是佟涵梦? 再或者,是那所谓被圣僧批命为“天仙下凡”,命格与大唐“荣辱与共,休戚相关”的傅佩瑶? 然而,命运这东西,本就琢磨不定,需要耗费无数的时间和精力,与人去争,去抢,去夺。 那么,如今,摆在她面前的,唯有将佟涵梦和傅佩瑶这两人碾压成泥,令她们再也无法翻身,才能一圆自己心中的梦想! 当然,“柿子需要挑软的捏”,算计人也不例外。 比如说,眼下,她真正应该谋算的,就是先铲除佟涵梦…… 可惜,她历经两世,重生而来这件事,却不适合透露出来。不然,若能凭借这些独特的消息,得到安国公夫人的相助,定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达成目标。 然而,“重生”这件事,必然是会被她带到棺材里去的,任谁,也不能告之。 不然,摒除最初的“预知新帝,获得从龙之功”的大事件外,就难免惊吓到回过神来的安国公夫人,令她和安国公夫人那本就脆弱的母女情谊,再次出现一道道难以修补的裂缝,也就罢了,最可怕的是那防不胜防的“墙外之耳”! 万一,这些消息,落入有心人耳里,再被其送到皇帝面前,那才真是想寻个痛快地死法都难! …… 傅府 每年年节前后,长公主都会被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抓“壮丁”,今年,当然也不例外。 故,在明日就是初夕,大臣们需要列队入宫,参加一年一度的年宴的情况下,忙碌了将近半个月的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就终于被太上皇和皇帝放回傅府了。 “娘,你说,可不可笑?” 于是,晚饭后,无视傅四爷那“杀人”般锐利眼神的傅佩瑶,犹如一只特别粘人的小猫咪般,跟随在长公主身后,将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地道来,末了,才嗤笑一声,做出了总结词。 “敢情,我在众姐妹心里,就是个旁人随意说几句话,就会哄得被人卖了,还帮着对方数钱的蠢货!不然,这样可笑的事情,又怎会明目张胆地跑到我面前来说?!” “想利用我?哼哼!” 傅佩瑶举着小拳头,将手指捏得“嘎吱”作响,眦牙咧嘴地说道:“也就是我心善,不然,换了其它人,呵呵!” 不将佟涵梦揍个脑袋开花,让佟涵梦明白“花儿为什么那样红”这句话的深刻道理,她就不姓傅! “行了,你这丫头,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啧!” 傅四爷很是看不惯傅佩瑶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遂毫不犹豫地毒舌道:“若换了我,当场就将对方怼得说不出话来!直到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再痛哭流涕地送上一大堆赔礼,以示自己满腹的歉意后,才在对方一再地祈求中,于世人面前,宽宏大量地原谅对方!” 第543章 小一号的傅四爷 “我哪有你那样能耐呢?!” 出乎傅四爷预料之外,这次,傅佩瑶不仅未像往常那样怼回来,反还一幅敬仰艳羡的“脑残粉”姿态,一脸谄媚地逢迎道:“我吃过的米,还没你吃过的盐多!你呀,随便交了两招,我就受用不尽了!” “你又想做什么?!” 傅四爷心里一惊,浑身的毛发根根炸开来,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满满的警惕和戒备。 “君子有‘成人之美’。” 眼角余光,留意到长公主那佯装淡定从容,然而,肩膀却不停抖动,看向傅四爷的目光里满满的同情和怜悯,却并没有伸手搭救一把的“作壁旁观”姿态,傅佩瑶嘴角抽搐了下,忍不住给了傅四爷一个“活该”的眼神。 “虽然,世人常夸奖我‘冰雪聪明,蕙质兰心,才貌双全,颇有其父名士之风采’,然而,到底才十二岁,可谓是真正的人微言轻,哪怕想帮梦表妹一把,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然而,爹,你却不同了。” “停!” 赶在傅佩瑶滔滔不绝,侃侃而谈地吹捧自己之前,傅四爷一摆手,就毫不犹豫地叫停了。看向傅佩瑶的目光,犹如看一个犯下了滔天大罪,绝对不可饶恕的罪人般冷嗖嗖的,不带丝毫温度。 “哦。”傅佩瑶不受影响地翻了个白眼,顺便,还不忘记摊手,耸肩,冲傅四爷露出一抹特别无奈纵容的神情,一幅“你是老大,你说了对”的姿态。 “呵呵!”傅四爷都被气笑了,忍不住地磨了磨牙,“你是觉得目前的日子太清闲了吧?不如,从明日起,拍卖会的事宜就交由你来接手?” 明日,不正是一年一度的春节?举国同庆,万家同欢的好日子? 搁现代,春节会放七天长假! 而,如傅佩瑶这样向来“懒宅”成性的姑娘,也会选择将辛苦积攒了一整年的年假一起休掉,凑够二十来天的日子后,就过起了“躲进小楼成一统,哪管春夏与秋冬”悠哉惬意的小日子。 搁古代,尤其,大唐王朝这样的古代,可就没什么人权的说法了! 然而,即便如此,想要压榨傅佩瑶这样一个自“魂回”大唐后,就将“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继续吃”这句话奉为行事准则的姑娘来说,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默默地将与傅四爷争辩一番“人权”“自由”的念头掐灭,傅佩瑶挑了挑眉,掏了掏耳朵,又将手指放到嘴旁吹了吹,一派悠闲惬意的模样,嘴里更是不忘记吐槽道:“爹,你就不怕旁人知晓后,觉得你行事太过跋扈霸道?” “虽然,这世间,聪明人是少数,但,真正蠢笨的人却并不多。” “世家勋贵,尤其,那些屹立不倒的百年望族培养出来的子弟们,那更是一个赛一个的精明!一旦他们确定了某件事情,哪怕碍于诸多缘由而不能宣诸于世人,但,透露给自己的亲朋友人,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纸包不住火,这世间的事情,只要做过了,就会留下痕迹。那么,谁敢肯定,他们吐槽的那些‘傅四爷脑袋被门板夹了吧,才会将事情都办利索了,才将功劳安到自家闺女身上’的话,就不会在最短的时间里传遍大江南北?” “世人常用‘不能名流千古,就要遗臭万年’之类的话来遮掩自己的本意,从而达到自圆其说的目的。但,若可以选择的话,谁不愿意好名扬万里呢?” “……”傅四爷一脸的懵逼,这每句话的意思,他都能听懂,怎么组合在一起,他就不太明白了? “啧!”傅佩瑶撇撇嘴,只觉得傅四爷这装茫然无辜,以行“逃避计划”的举动实在太过碍眼,遂在傅四爷出声前,想也不想地挑明道:“尤其,筹备了将近一个月的拍卖会,已彻底打响知名度。如今,可谓是整个大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到了这个时候,你才对外发表声明,说这个‘拍卖会’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主意,你只是一个最严谨的执行者?” “而你之所以站出来,将这一切揽在身上,也只是为了让这个拍卖会能顺利开展!不至于因为我的年纪,而让人打心眼里不相信‘拍卖会’这样的新事物,能给大家带来让人抓心挠肺般的惊喜,遂在收到咱们送去的请贴后,连打开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就直接让下人给丢到废纸娄里去……” “开什么玩笑呢?你也不怕哪天与狐朋狗友聚会后,转过身就被人套了麻袋!” “这世间,多的是想方设法往自家儿女脸上贴金,就为了达到给自家儿女镀出好名声的同时,也能让自家家族更上一层楼的人家!但,那些人家的长辈们,哪怕拥有再多的呵护疼宠之心,却也不像你这般明目张胆地将这一切摆上台面来!” “你这样一玩,还让其它人怎么活下去?这不是让那些不明白真相的老百姓,每每在听到和某个世家勋贵子弟有关的称颂和赞扬时,都会下意识地怀疑是否他们的父母长辈们爱子心切,才会特意使出重重计策,将自己做过的事情安到他们头上,而‘营造’出一个虚幻飘渺,根本就经不起多少推敲的假相?!” 这姿态,这做派,忒眼熟! 傅四爷还在冥思苦想,而,长公主却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你呀,就知道作怪。”轻点了下傅佩瑶的额头,长公主摇了摇头,嗔怪道:“即便外人说你‘颇有乃父之风’,却也不能不问糟粕精华,一股脑地全部学会,不然,旁人见了,还不得说你是小一号的‘傅四爷’,才怪。” “小一号的傅四爷?”傅佩瑶摩挲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一脸恍然大悟的傅四爷,道:“这世间,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那么,当然也不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她,才不会是第二个傅四爷!即便名传千古,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贵女,而不是让人提起就摇头摆手,唏嘘不已的“千古罪人”! 第544章 青出于蓝胜于蓝 “……所以呢?” 傅四爷抹了一把脸,强自忍耐着,不在傅佩瑶面前流露出一张“生无可恋”的神情,不然,还不定傅佩瑶回头会如何地得瑟呢! 傅佩瑶笑眯眯地说道:“所以,当然是由我们性情狂放,不拘小节,却心里自有一杆秤的‘风流名士’傅四爷出马,为自己看着长大的嫡亲外甥女出头啦!” 瞅瞅,这话题转变的速度,那是拍马也不及啊! 刚刚,分明还在说“拍卖会”的事情,眨眼的功夫,就能将话题给强扯到“佟涵梦欲退婚这件事”上去! 也就傅四爷脑瓜子灵活,反应速度够快,才不会被傅佩瑶的一番话,给逼得一脸懵圈,傻傻地往傅佩瑶设下的圈套里跳!换了其它人,只怕,那所谓的“被人卖了,还帮着对方数钱”的情况,还真会一次次地发生! “我信了你的邪!”差点再次踩到坑里的傅四爷,忍了又忍,才忍住破口大骂的念头。真当他没瞧见傅佩瑶看向自己时,那幅“关爱傻子,匹夫有责”的神情呢? “哦。”傅佩瑶漫不经心地应了声,仿若未曾瞧见傅四爷那幅下一刻就会爆炸开来的“憋闷”模样,道:“反正,话我带到了,该怎么做,那是你这个做人舅舅的事情。” “嗤!”出乎傅佩瑶预料之外,这回,傅四爷竟没像往常那样求救于长公主,更未直截了当地怼回来,而是冷笑几声,道:“自古以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只要不犯到我头上来,我管她作天作地?!” 不怨傅四爷这般冷漠,谁让这几十年来,淮南王妃屡屡出手算计坑害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就连傅佩瑶之所以未能如众人预料中那般,在四岁那年就“回魂”这件事情,表面看来和安国公府有关,其实,也少不了淮南王府的暗手! 这情况,搁谁身上都不能忍! 不然,这世间,又怎会有“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这句话的存在! 尤其,“怼天怼地,从不认命”的傅四爷! 那更是将此恨牢记于心,逮着机会就会狠狠地咬上淮南王府和安国公府一口,生生地演绎出“宁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尤其,如傅四爷这等“惯爱不走寻常路,端出一幅儒雅翩翩君子模样,实则却无所不用其极,连小人也都心生畏惧”的家伙! “话虽如此,但,爹,你就忍心让爷奶那平静安详的生活被打乱?” 傅佩瑶撇撇嘴,今日,佟涵梦之所以那般轻巧就离开,绝非错认傅芷卉为傅佩瑶,从而跪于傅芷卉这个仇人面前,抱着仇人的膝盖痛哭流涕这件事而带出来的尴尬和难堪!更多的,却是一种“试探”! 带上了“谋算”意味的试探! 至于傅芷卉,为何那样“巧”地赶来傅府? 这件事中,可以推敲的出来的情况实在太多。然而,与其说是因为傅府出了“内奸”,倒不如说傅芷卉一直让人盯着淮南王府! 两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傅佩瑶并不打算掺和。当然,这,也并不代表她就能容许自家人,一次又一次地被这两人利用! 老虎不发威,还真当她是HELLO KITTY呢?! “你觉得呢?!” 这回,轮到傅四爷用一种“看傻瓜”的目光,看着明明满腹坏水,偏要装得比任何人都清白无辜,凭借这样一幅天真单纯的模样,不知哄骗了多少人的傅佩瑶了,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这一套,他不吃! 傅佩瑶浑然未觉般,笑嘻嘻地建议道:“我觉得,这样不好。不若,爹,明日,你就到淮南王府,与二姑父提提此事,也好达到防微杜渐的效果。” “你傻?还是我傻?”傅四爷斜睨着傅佩瑶,简直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不着调的建议,竟然是从傅佩瑶嘴里冒出来的,“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相信你,我还不如相信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一个陌生人。” “呵呵哒!”傅佩瑶冷眼看傅四爷上窜下跳,并未接傅四爷的话,而是毫不犹豫地冲一旁围观看戏的长公主道:“娘,我仿佛记得,爹确实是属狗的。” 不待傅四爷反应过来,傅佩瑶就又做出一幅恍然大悟的神情,又快又准地补刀:“怪不得,爹动不动就将‘狗狗’挂在嘴旁,原来如此!” “不过,也唯有爹这样‘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的‘名士’,才能做到‘风流而不下流’的同时,更屡屡正面杠上一切抹黑明里暗里嘲讽自己的人!兴致高昂的时候,就连自己都忍不住捋起袖子下场!” “风流”两个字,若不能说得那般用力,咬字那般准确,吐字那么清晰的话,那么,傅佩瑶这番夸奖人的话,还确实发自肺腑,颇有几分真情实意。 然而,事实上呢? 配上傅佩瑶那仿若看破一切的似笑非笑的小眼神,和那只恨不得亲自下场演绎一番的赤果果地挑衅举动,生生将一幕本该温馨和睦的气氛给掀起了腥风血雨! “我知道,你这是羡慕嫉妒恨。”傅四爷轻飘飘一句话,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飘泼大雨,生生将傅佩瑶心里才冒头的得瑟和傲然等情绪给浇灭了。 “对啊!我就是羡慕嫉妒恨,咋滴?不服?不服来单挑!”傅佩瑶抹了一把脸,颇有些心不平气不顺地呐喊道:“苍天不公哪!为何,世道永远那般偏爱男人!” 不论前世今生,男人都可以左拥右抱,最终,达成“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目标。世人谈论起此人时,也只是心生艳羡,只恨不能以身而代之。 若女人做出此般挑衅世情的行为,一个放荡的标签就会贴到身上,再也无法摘除!世人每每谈论起此人时,都是一幅嘲讽讥诮,鄙夷不屑的姿态!就连一些女人,自己都会做出此般姿态,就更不用说,那些将女人的贞洁看得比其性命还要重要的男人! …… 第545章 论甩锅的娴熟度(1) “因为男人胸怀大志,忧国忧民……” 仿若察觉到了傅佩瑶心里的酸涩和郁闷等情绪似的,傅四爷竟也难得地侃侃而谈起来,话里话外都突出这样一个重点:男人负责养家,女人嘛,就负责貌美如花。 如此一来,世道偏爱男人,尤其,如傅四爷这般文武双全,俊美儒雅,风度翩翩的男人,又有何不对? 只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就如此刻,听出傅四爷话外之意的傅佩瑶,并没有被傅四爷的“良苦用心”安慰到,反还眯了眯眼,将手指板得“咯吱”作响,虎视眈眈地瞪着说到兴致高昂时,竟有些手舞足蹈,不能自如收放的傅四爷。 “爹,我一直以为,你是这世间难得一见的大丈夫。” “可,如今瞧来,从最初,我就想错了。” “你虽拥有一颗蔑视世人的狂放肆意之心,更有一幅不屈从于世俗的铮铮傲骨,然而,剖开你表面那些荣光,内里却和那些口口声声地说着‘女人无用,就该待在后宅’的伪君子,又有何不同?” “……”傅四爷一脸的懵逼,怎么也想不明白,本是一番好意的自己,落到傅佩瑶眼里,竟变成了这般! 偏偏,傅佩瑶犹嫌不够般地将长公主再次拖下水:“娘,原来,这些年,爹一直生活在你的‘压迫’之下。” “傅佩瑶,你翅膀长硬了,是吧?!”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傅四爷,毫不犹豫地冲一本正经地“忽悠”长公主,离间他们夫妻情谊的傅佩瑶动手了! “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 “嗷!” 傅佩瑶抱头鼠窜,以自己那血淋淋的教训,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这世间,如傅四爷这样的“名士”,从不遵循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的言论!惹急了,分分钟就化身喷火龙,轻轻松松就能秒杀如她这般“身娇体弱”的小姑娘! “娘,救命哪!” 躲闪间,再次挨了一拳的傅佩瑶,犹如一只离弦的箭般,窜到了长公主面前,一脸的哀怨和无助,委屈和茫然。 可惜,这幅惹人怜爱的小模样,却并未能换来长公主的怜爱和关切。更甚至,长公主还抬手,毫不犹豫地敲了傅佩瑶一个响指。 傅佩瑶忍不住又是一声哀嚎,捂着自己那受伤惨重的后脑勺,泪眼汪汪地看着长公主,一脸控诉地说道:“娘,我可是在替你说话,你不帮着我也就罢了,还反过来帮着爹欺负人! 向来以雍容典雅示人的长公主,当着傅佩瑶的面,就一点也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又戳在了同一个地方,手指微微用力:“你就装吧!” 也就是傅佩瑶,换了其它人,比如说,傅致远五兄弟,傅四爷哪会这般“高高抬起,轻轻落下”?不将胆敢挑拨离间的傅致远等人给揍得皮肉开花,惨呼不止,一个月都下不来床,才怪! “娘,你不疼我了!” 下一刻,傅佩瑶就如同三岁的小姑娘一般,干脆利落地往地上一躺,左右翻滚起来,嘴里更是使劲地哀嚎道:“爷,奶,救命哪!爹要打死人了!!呜呜……” 傅四爷眉头微跳,心里浮现一抹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傅佩瑶扯着嗓子,抹着眼泪,哀哀地唱道:“我就是一颗‘地里的小白菜呀,黄又黄呀,那个爹呀,每日里欺负人呀……’ 熟悉的,曾传唱大江南北的歌谣《小白菜》,再一次回荡在屋子里,并以一种让人猝不及防的速度,迅速地往四周扩散开去。 以这样的速度来看,只怕,很快,就会传到老国公和老夫人居住的荣寿院里。 若问,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简在帝心”“位高权重”,被诩为安国公府“定海神针”般的存在,待傅佩瑶如何? 那是真正地“要月亮,绝对不给星星”,不论遇到什么事情,只遵循一个“宠溺”的原则! 谁让傅佩瑶被人唤了十年的“傻姑娘”呢? 偏偏,此事,和安国公府长房和淮南王府有关!而,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碍于诸多缘由,生生将此事压了下去! 单单这样的愧疚和补偿心理,就足以让两老有意地偏袒起傅佩瑶来。 而,一个习惯的养成,只需短短二十八天。 哪怕向来理智冷静,遇事从容不迫,处变不惊的两老,也难免在数十年如一日地偏爱中,真正地将傅佩瑶放在了手心里,当成他们必不可缺的“眼珠子”般来呵护疼宠! 更不用说,十年后,“魂回”大唐王朝的傅佩瑶,真正将“贴心的小棉袄”这几个字演绎到极致!让两老每每提到傅佩瑶,都不由自主地面带笑容,发自肺腑地只想将一切都捧到傅佩瑶面前,不让傅佩瑶皱一下眉头,叹一声气! 如此一来,今日之事,即便两老并未亲眼目睹,单凭只言片语,都能让他们逮着傅四爷一通责打。就更不用说,就傅佩瑶这种“扯着嗓子哀嚎”的姿态,很容易就将在荣寿院里休憩的两老给引来。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那场景,想想,就让傅四爷后背发寒,浑身冷汗直冒,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 偏偏,此时,满地打滚的傅佩瑶,竟又唤了词:“我错了……呜呜……爹,娘,爷,奶……” 傅四爷:“……” 这就扎心了! 说好的“宁折不弯”呢?说好的“名士”气度呢?都被“汪”吃了吗?! “咳。”长公主以袖掩面,轻咳了声,压下到喉的笑意,以免将本就气成一只河豚的傅四爷彻底给激怒,“劈啪”一声爆炸开来,那,可就是真正地造孽了! “夫君,既然,瑶儿已知错,那么,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她这次吧。” 闻听此言的傅佩瑶,生生将满地的羊毛地毯当成了清澈的河水,以一个极优美的“鲤鱼打挺”姿态,飘到了傅四爷面前,不管不顾地抱住傅四爷的小腿,泪眼汪汪,声音哽咽地说道:“爹,我错了。” 第546章 论甩锅的娴熟度(2) “不管你是打还是骂,我都认了,只要你不抛弃我,呜呜……” 若说前面那句话,让傅四爷脸上的黑紫之气减弱了几分的话,那么,后面那句话,就让傅四爷嘴角抽搐,生生将一张俊美儒雅的面容给扭曲成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放手。”傅四爷阴恻恻地说道,作为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哪怕穿得再厚实,哪怕再漫不经心,也不会错过傅佩瑶那将眼泪鼻涕都往自己身上蹭的小动作。 “不放!”傅佩瑶打了个“嗝”,坚定不移地说道:“你不原谅我,就我就放!” 这就有些无赖了啊! 傅四爷动了动脚,双手背在身后:“再不放,我就踹人了。” “爹,你是我亲爹!”傅佩瑶扁扁嘴,犹如一只八爪鱼,紧紧地搂着傅四爷的小腿,“所以,你怎么能这样冷漠无情,无理取闹?” “我冷漠无情,无理取闹?!”傅四爷简直不敢相信,有朝一日,竟然会有人将这样的词语安在他的头上!尤其,这般行事的人,还是他疼爱了十多年的嫡亲闺女! 老天咋不来道雷,将这丫头劈晕过去呢?! 可惜,这想法,一闪而过,根本就没在傅四爷的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当然,最重要的是,若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指不定真正会被劈的人,就变成了傅四爷,而不是傅佩瑶!谁让傅四爷嘴里嫌弃傅佩瑶,心里却很是满意傅佩瑶,恨不得逢人就炫耀傅佩瑶一番呢! 故,到了那时,拥有高深武功的傅四爷,定会赶在惊雷降落之前,推开傅佩瑶! 所谓“口嫌体正”,莫过于此。 “然也。”傅佩瑶重重地点头,那目光,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难得向来狂放的傅四爷,竟然认识到自个儿的缺点了,真真是一件值得普天同庆的大事! “我觉得,我们应该挑个时间,找人验证一下,谁才是真正的‘冷漠无情,无理取闹?!” 傅四爷捂着自己的小心肝,才不接这口“黑锅”,不然,往后,谁还能跟他做朋友?即便,他才高八斗,名扬天下,也无济于事!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明日郑家小子来的时候,我们让他来评评理?也免得我寻了其它人后,你会觉得我仗着身份的便利欺负人!” 明日? 开什么玩笑呢? 真当她不知道,早在半个月前,郑皓轩就匆忙地离开京城了呢? 至于去向? 用膝盖想也知道,除了回家过年,还能是什么?! 傅佩瑶翻了个白眼,表明自己对傅四爷这番莫名其妙话语的鄙夷和不屑,很是义正言辞地说道:“家丑不可外扬。” “哟?你还知道,这是家丑呢?!”傅四爷嗤笑一声,“难为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哪!” “……爹,你觉得,谁才是‘家丑’的那一位?”傅佩瑶也跟着嗤笑一声,“自古以来,这‘养不教,父之过’,若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那么,你这个做父亲的也要担很大一部份责任。” 瞅瞅,这“甩锅”的娴熟劲!可想而知,过往那些年,傅佩瑶不知给多少人扣了“黑锅”! 简直不可饶恕哪! 然而,若,傅四爷脸上的笑容不要那样灿烂,脊背不要挺得那么直的话,那么,这句话还比较有说服力。 “我以为,你会同意我这个提议。”傅四爷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些年来,郑家小子待咱们家,那确实是非同一般……”即便,知晓这小崽子心怀不轨,然而,他们这样的人家中,能做到这家伙份上的,那还真是百里挑一,千载难逢! “尤其,你俩的关系那般好……” 话,点到为止。可,话里话外都突显出这样一个意思:整个傅家人,唯一能让郑皓轩高看一眼,并挂念在心的,唯有傅佩瑶。故,傅四爷提出让郑皓轩参与此次评判,从某方面来说,也可谓是将赢面送到了傅佩瑶面前! “这不是很正常的呢?!” 虽然,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傅四爷心里又想到了什么,然而,傅佩瑶却打心眼里觉得傅四爷脸上流露出来的那抹诡异的笑容实在太碍眼,让人后背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被人算计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本着“任何时候,都必需与傅四爷唱反调,以免不小心中了傅四爷算计”的想法,傅佩瑶并未将自己知晓郑皓轩早在半个月前就离京这个消息说出来,而是挺胸抬头,义正言辞地说道:“咱们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荣’的同盟关系,自古以来,拥有庞大利益牵绊的同盟关系最可靠,根本就不必提防某一方的背叛。” “再说了,咱们与郑家的合作,任谁都能瞧出来,真正占了便宜的是郑家人,而并非咱们家!若在这种情况下,郑少主还能有意无意地偏袒其它人,那么,这所谓的合作,也就没必要再继续进行下去了!” …… “就这么简单?!”等了好大一会儿,依然未能等来自己想要听的话语的傅四爷,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带上了调侃打趣意味的目光,在傅佩瑶身上打了个转,“就没点其它的?” “什么意思?!”傅佩瑶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双手环胸,堵在门口,一幅若今日傅四爷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别想轻巧离开的嚣张霸道的模样。 “字面上的意思。”傅四爷摊手,耸肩,特别无赖地说道。然而,若他的眼睛不要笑得眯成了一条线,活像一只偷吃到美味小鱼干,很是心满意足的肥猫一幅享受惬意模样的话,那么,这番话还比较有说服力。 “娘,爹这是什么意思?!” 傅佩瑶瞥了眼得瑟的傅四爷,就行向长公主,如同一只被人欺负了的可怜小猫咪般,蹭呀蹭呀,在傅四爷那终于意识到几分不对劲,遂横眉怒对自己,满满的冷冽阴森嫉妒的目光里,毫不犹豫地蹭到了长公主怀里,并顺势搂住了长公主。 第547章 论甩锅的娴熟度(3) “他仗着自己‘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欺负我们这些没文化的可怜人。” “娘,你要给我报仇!” 什么叫“一杆子打翻一船人”,说得就是此种情况。 这样一顶帽子,不可谓不大。 然而,都被扣了帽子,不将此事坐实了,岂不太冤枉?! 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傅四爷,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拽着傅佩瑶的胳膊,就将傅佩瑶从长公主怀里揪了出来,以一种狠、准和快的姿态,将傅佩瑶掷到了一旁的软塌上。 接着,在傅佩瑶那泪眼汪汪的控诉神情中,傅四爷长臂一伸,就搂住了长公主,挺了挺胸膛,以一种很是炫耀招摇的语气,道:“你娘是属于我的,以后,别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擅自对你娘搂搂抱抱!” “妒夫!”傅佩瑶撇撇嘴,以一种极为犀利的目光打量着傅四爷,“也就是我娘,换了其它人,你看能不能受得了你这种一刻都不能和我娘离开的粘糊劲!多大的人了,还这样,也不害臊!” “我知道,你这是羡慕嫉妒恨。”傅四爷一脸坦然地说道,“谁让你没有人可以搂呢?!” “嗤!”对于这种到处撒狗粮,一幅应该“天下大同”想法的人,傅佩瑶向来是不打算和他们多加争论的。 毕竟,三观不同,哪怕吵个天翻地覆,也无济于事! “也不知道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和五哥他们什么时候才回来?”每每此时,傅佩瑶就特别怀念那将自己捧在手心里,待自己真正如珠似宝的傅致远五人,“这段时间,盛京的雪一直没停过。明天就过年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赶回来,唉……” “别人家是阖家团聚,共度新春佳节,让人听着就觉得特别热闹开心。临到咱们家了,却只能凄然地哀叹一声‘举杯邀明白,对影成三人’,唉……” “都怨爹你,什么时候不能让他们出去游历,偏要上赶着快靠近年节的时候,又将他们逼出去!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之所以将他们赶出去,就是看不惯他们眼里心里只有我,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这一方的姿态,觉得他们如此行事,就将你给比了下去……”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还不忘记重重地点头,更不忘记朝长公主投去一抹“傅四爷就是这样一个心胸狭窄,自私自利的汉子”的眼神,以实际行动表明傅四爷这个妒夫行事太过,槽点太多,让人不知该从何处下口! “你想多了。”面对长公主和傅佩瑶两人那如出一辙的怀疑眼神,傅四爷心里懊恼不已,脸上却还不能显露分毫。不然,岂不就立刻落了傅佩瑶的圈套?那,才是真正地得不偿失呢! “我是瞧着他们每天都要做学问,一年到头,也没个休息的时间,所以,特意掐着年节,给他们放个假,让他们将所有的俗事抛掉,痛痛快快,开开心心地玩一回,以便在回京后,能应对接下来更加繁忙琐碎的生活。” “真这么简单?!”傅佩瑶才不相信傅四爷的话呢!奈何,任凭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没能从傅四爷那张正气凛然的面容上读出一点心虚内疚,不由得挑了挑眉,“爹,你这忽悠人的功力又强了几分,不愧是我等凡夫俗子学习的楷模哪!”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写信给他们。”傅四爷挑挑眉,仿若很是不愤自己本是一番好意,却无端遭人怀疑似的,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傅佩瑶,“先申明,若经他们证实,你确实是冤枉了我,准备怎么办?” “赔礼道歉呗!”傅佩瑶毫不犹豫地接话道,紧接着,又笑嘻嘻地补充道:“当然,这得经过重重验证,确认是我冤枉了你,才行。” “若我没冤枉你的话,呵呵……” 这笑声,诡异得让人坐立不安,毛骨悚然。 就连挺胸抬头,一幅正气凛然模样的傅四爷,都不由自主地心里打鼓起来,后背更是泛起丝丝阴凉之意,心里更是生出一抹不祥的预感。 傅佩瑶眯了眯眼,仿若未曾察觉到傅四爷的警惕和戒备似的,道:“那么,爹,你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下最大的一个妒夫!” “真这么简单?!” 话落,傅四爷就恨不得时光倒流,那么,他一定不会在心神放松的那一刻,就被傅佩瑶给钻了空子! 果然,下一刻,傅四爷面前就出现了傅佩瑶那张放大的笑脸:“我就知道……呵呵……” 至于傅四爷是否主动被她诈出心里话来? 这件事,却并不被傅佩瑶放在心上。 反正,此局,她胜! 当然,做戏都要做全套。 “爹,我这就回去写信。” “不过,爹,作为你的女儿,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明天年宴前,哥哥们还没赶回来,那么,就算这件事被确证,我确实冤枉了你,得跟你赔礼道歉。然而,你忽悠哥哥们赶在年节前离京,连一年一度的春节都必需在外边度过这件事,可就得跟爷奶好生地解释解释啦!” “到时候,我可不会去‘救’你的!” “救”字,傅佩瑶咬得特别重,配上她脸上显露出来和得瑟神情,活脱脱一只奸诈狡黠的小狐狸! 傅四爷恨不得翻个白眼,以表明对傅佩瑶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行为的鄙夷和不屑。奈何,眼下,长公主还在一旁,再加上,还得在傅佩瑶面前竖立一个公正严明的形象,故,还倒不好像与其它人那般直接就翻脸不认账。 不过,若,傅四爷就这般简单地被傅佩瑶给“算计”到的话,也就枉为“闻名天下,世人皆知”的名士了! 故,就在傅佩瑶的脚步,即将迈过门槛,身影将彻底消失在傅四爷和长公主两人的视线中时,傅四爷突然出声了:“想要将这些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你那五个哥哥手里吗?” “当然!”傅佩瑶往前迈去的脚步立刻顿住,转过身来,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傅四爷,显然是不太明白傅四爷这个板上钉钉的“输家”,为何会心甘情愿地提供这样好的法子。 不过,那又如何? 总归,“兵来将当,水来土淹”,只要能省心省力地完成此事,那么,其余一切都是过眼浮云! …… 第548章 鹰和鸽子的区别 该说,不愧是自己看好的“接班人”,被众人戏谑地称之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傅佩瑶吗? 短短时间里,就明白傅佩瑶用意的傅四爷,微微点头,眼底的欣慰和欢喜等情绪一闪而逝,快得让傅佩瑶都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郑家小子养了一群鹰,它们能很快就将信件送到指定的人手里。” “送信鹰?!”哪怕,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乍一听此言,傅佩瑶依然怔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鹰也能送信?这职责,不应该是属于鸽子的吗?” “若你见到一只胖嘟嘟的白鸽,第一个念头会是什么?”傅四爷瞥了眼傅佩瑶,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傅佩瑶“头发长,见识短”,不然,怎么会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大惊小怪?! 旁观的长公主肩膀不停地抖动着,若非顾及到傅四爷的脸面,她还真会将傅四爷当初第一次见到信鹰时,那幅震惊茫然到一脸懵逼,走个路都能撞倒一堆东西的模样,活灵活现地说与傅佩瑶听! “养着!”傅佩瑶翻了个白眼,对上傅四爷那幅“你就吹吧,哪天将牛皮给吹破,就有意思了”的神情,撇嘴道:“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将它们宰了吃?” “不是吗?” 虽然,傅佩瑶一直待在家里,过着“大门不过,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般的生活。 然而,因为傅四爷有意无意地“吹嘘”,再加上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BOSS隔三差五的糕点零食果脯等方面吃食的赏赐,以至于傅佩瑶的“吃货”之名,虽未达到名扬天下的程度,但在盛京这个城市里,却也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信鸽能有多少肉?真要吃鸽子的话,我也会吃那种专门饲养的肉鸽。” 不得不说,傅佩瑶确实不愧“吃货”之名。 就如此刻,她就开始琢磨起鸽子这种现代社会里卖得很贵,做法更是千奇百怪,每一样却都让人品尝出极致鲜美味道的食材来,忍不住就咽了口口水,道:“不如,我们明天中午,就多加一道乳鸽汤?” “你做?” 傅四爷揉了揉额头,只觉得满满的无奈。 他算是看明白了,傅佩瑶这姑娘,说聪明,那是真聪明,可,说蠢笨,那也确实是天下少有蠢笨。 就如郑皓轩每天都到傅府报道这件事,搁到其它人身上,那是分分钟就能想明白郑皓轩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傅佩瑶看来,郑皓轩就只是单纯地想要维持同盟亲戚之间长久友好的往来,才会将傅府当成一个每天必刷日常任务的地方。 甚至,傅四爷一度怀疑,只怕,在傅佩瑶看来,每天都打扰她悠哉惬意“养猪”一般生活的郑皓轩,那就是典型的“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做”的家伙! 若不是遍数大唐王朝,想要再找到一个比郑皓轩“家业大,能耐强,知时务”的小伙伴,还真是难于上青天,指不定,傅佩瑶早就“冲冠一怒”了呢! 毕竟,换了其它人,哪怕是那些生来就尊贵的皇子龙孙们,在与傅佩瑶合作后,也都难免因为傅佩瑶偶尔灵光一动的“金点子”而受益,从而生出贪婪之心。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难免控制不住满腹的贪婪欲望,从而使出浑身解数,也要夺得傅佩瑶的身心! 到了那时,哪怕,包括太上皇和皇帝在内的众多实力强悍,能耐超凡的人,都是傅佩瑶坚固的后盾,却也不可能让傅佩瑶逃过这样的“伤害”。 要知道,这世间,最可怕的伤害,并非来自于肉体,而是来自于心灵! …… 啧! 不过,这般一想,竟莫名地有些同情怜悯起郑皓轩来,肿么破? 然而,与此同时,傅四爷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直淤积在自己胸腹间的郁闷和烦躁等情绪,也突然就减弱了几分。在这一刻,他也终于认识到傅佩瑶经常挂在嘴旁的一句话,是多么地有必要。 ——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这上! 尤其,眼睁睁看郑皓轩这位家世能力皆不凡,可谓是天下打着灯笼也难找的“金龟婿”,偏偏,往日里,对女人不假辞色,如今,为得到傅佩瑶的“芳心”,而使出浑身解数,将脸皮和尊严都踩到脚下,甚至为傅佩瑶“赴汤蹈火,也再所不惜”的诸多举动,确实让人心情畅快哪! 果然,如长公主这般,搬着小板凳,磕着瓜子,喝着茶水,乐滋滋地看戏,才是生活的至高无上境界哪! …… 得亏,傅佩瑶并不知道傅四爷心里的腹诽,更不知道短短时间里,傅四爷的思维就拐了一个弯,由往日里“怼怼更健康”的生活状态,一转而变成跟长公夫“妇唱夫随”的围观看热闹依然不嫌事大,偶尔煽风点火,落井下石的生活方式,不然,还不得分分钟就跟傅四爷翻脸,才怪! 不过,这并不妨碍如今的傅佩瑶,再一次地怼上傅四爷:“爹,只要你敢吃,我就敢做。” “行啊!”傅四爷大手一挥,顺势,还不忘记将一旁笑得快要打颤的长公主给拖下水:“我和你娘就尝尝你的手艺!” 有长公主顶在前面,傅佩瑶这丫头,总不会存心在汤里放些不该放的东西吧? 比如说,将糖当成盐来放。 再比如说,一个手抖,就多加了些盐。 “行啊!”傅佩瑶嗤笑一声,哪怕没有“读心术”的异能,她也能从傅四爷那明晃晃彰显着不信任的神情举止中,敏锐地猜测出傅四爷的用意,遂毫不犹豫地给傅四爷贴了个“怂”的标签。 “作为一个‘吃货达人’,即便一手厨艺不能震惊世人,但,想要秒杀爹你这个酱油和醋都不能分清楚的家伙,却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你要不要跟我说说《四书五经》?”傅四爷不甘示弱地回击道,“这世间,本就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我是疯了,才会拿自己的短处,和你的长处相提并论!” 第549章 即将到来的年宴 “哦。”傅佩瑶佯装惊疑不定地看着傅四爷,“我以为你会说‘君子远疱厨’呢!” “你想多了!”不必特意抬头,傅四爷都能察觉到长公主看向自己时那颇有深意的眼神,不由得狠狠地瞪了眼“找茬”的傅佩瑶,“其它的人,我不管,但,当年,我游历的时候,可是没带侍候的下人婆子的,一应事务都是自己亲自打理……” “唔……”傅佩瑶才没那么一个耐心,听傅四爷又一次地“追忆往昔”呢!遂毫不犹豫地张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才在傅四爷那“形象,注意形象”的不忍直视的视线中,慢吞吞地说道:“有点困了,我回房休息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爹,娘,你们也早点休息!” “现在才戊时一刻。”傅四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悠悠地道:“你不是向来在亥时两刻,才回房休息的吗?” “今时不同往常嘛!”傅佩瑶顶着张睡眼惺忪的面容,声音也仿若受到侵袭般,变得有气无力起来,“其它人都是傍晚才入宫,参加一年一度的年宴,而,咱们一家人,最迟下午就要赶过去,最早也得上午就过去。” “听说,每年年宴,因为人员纷杂,都是各类事故高发期。若因为缺觉而在大脑迷糊的状态下上当受骗,那可该如何是好?” “就你这样的?!”傅四爷嗤笑一声,虽未直截了当地挑明傅佩瑶拥有“被害恐惧症”,但,那上挑的眉角,微眯的双眼,却将他心里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嗯哪!”傅佩瑶仿若未听出傅四爷的话外之意似的,偏偏头,扳着手指,一脸严肃地说道:“外婆和皇帝舅舅特别疼爱我,恩封我为有爵位,有封地,有品阶的三品实权荣华县主。单单这样的荣耀,就会有无数的人削尖了脑袋,也想要算计到我。” “更何况,简在帝心的爷奶,还特别疼宠我。为了我一人,而毫不犹豫地漠视了自古以来延续的‘与长子嫡孙一同生活’的规矩,选择搬到傅府,只为了能就近照顾我。” “再来,虽然,爹,你性情张狂,一张嘴更是毒到让人恨不能拿针给你缝上,轻轻松松就能挑起无数人的仇恨,但,单凭你是天下人尽皆知的‘风流名士’,就能弥补这些不足!更何况,你还好运地娶到了长公主!” “我呢?却是你们唯一的闺女,生来就享有‘万千宠爱’,可谓是金尊玉贵般娇养长大的姑娘。” “不论身份,地位,家世,我都不逊于那些王府贵女,甚至,还隐隐有凌驾其上的风姿。” “然而,和那些受着世家精英教育长大的王府贵女们相比,少小就与你们离家,一直过着简单却又并不单调无趣生活的我,岂不就如同一张白张般,想要如何地期瞒哄骗都成?!” “毕竟,这世间,如我这般身份尊贵,却又被养出个天真憨傻性格的姑娘,实在是少之又少哪!” “哪怕,这些年,我都待在家里,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养猪一般的生活,更无视外间那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傻姑娘’的流言蜚语,几乎除了一年一度的宫宴,就不再参加其它府里举办的宴会,更不会与家人友人相约蹭青郊游,让人提起我的时候,除了一个最基本的‘身份地位高,天真单纯’外,就再没有其它的印象,完全不像其它人家的姑娘那般,或是名扬大唐的才女,或是世家勋贵当家主母交口称赞地‘端庄贤淑,蕙质兰心,才貌双全,不愧是最佳儿孙媳妇人选’,让人无法想象娶了我后,管家这些最基本的当家主母职责,又该交给谁,而,自家儿孙后宅是否会混乱不堪……可,那又如何?” “世家勋贵之间的联姻,本就不是冲着对方家闺女的品貌性情而去的,更多的是会考虑到两家以这样一种方式,达成‘结盟’的关系后,对方的人脉势力,能给自己家族带来什么样的帮助。” “至于娶回来的正妻,能不能尽到一个正室应尽的职责?那一点也不重要!” 管家这码事,从某方面来说,代表着世家主母在一个家族里说话的份量! 故,像安国公夫人那般,自嫁入安国公府后,第二天,就接手偌大国公府管家权的人,实在是千里挑一!更多的情况是娶回来的儿媳都成婆婆了,还只是一个“管账本”“管府内琐碎事务”,根本就捞不着库房锁匙,更无法掌有全府下人身契的“管事婆子”! 不然,为何,自古以来,就有“媳妇熬成婆”的说法? 尤其,大唐这样一个三十多岁,就当祖母的时代,除非身份尊贵如长公主这般,让公婆下意识地不敢“磋磨”,还必需谨守着“君臣”之道敬着,让着,不然,不论哪府贵女嫁人后,都难免面对双重,甚至三层婆婆的“磋磨”! 在傅佩瑶看来,“夹心饼干”,莫过于此。 而,也正因这些“磋磨”,才能将一个个鲜嫩的少女,给折腾成满腹怨气的妇人。往往,待到这些妇人的儿孙娶妻生子后,就又会忍不住将自己当年在公婆那儿受过的“虐待”,施加于自己的儿孙媳妇上。 …… 这些念头,在傅佩瑶心里飞快地掠过,并没有激起多少波澜。 毕竟,每个时代,都有它们特有的特征。 这一点,并不会因为她的到来,而有所改变。当然,她也并不打算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却挑战这个“规矩”。 哪怕,这个时代里,还有傅芷卉这个重生者,佟涵梦这个穿越又重生,历经三世的姑娘,以及,许久未曾在傅佩瑶面前出现,身怀“医女系统”的郑碧曼这些所谓的“天命所归”的女主角,也不例外。 “当然,这世间,大多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正妻不合自己的心意,不能让自己达成‘红袖添香’的目的,那么,就再广纳美人儿,不就行了?反正,只要有钱,有权,有势,多的是各色美人儿,前仆后继地投怀送抱呢!” …… 第550章 夫妻俩私下商议(1) 瞥了眼慷慨激昂的傅佩瑶,傅四爷眼里的精光一闪而逝,脸上的神情却突然就变得温和了几分:“看你还有空在这儿发表长篇大论,由此可见,并不是真正想要休息。” “没办法!”傅佩瑶摊手,耸肩,毫不犹豫地将责任推卸到傅四爷身上:“谁让你看不起人呢?觉得你家姑娘我,就不是个‘人见人爱,花开花开,车见车栽’的万人迷呢!” “呕!”傅四爷做了个“呕吐”的动作,更打心里觉得恶寒不已,“就你这样的‘万人迷’,你当这世间的人都瞎了眼?!” “你不是时常鼓吹自己是‘俊美儒雅,风度翩翩’的‘名士’嘛!”傅佩瑶并不示弱地怼了回去,不待傅四爷回击,就再次张嘴,打了个大哈欠,“唉哟,时辰不早了,我回房休息了!” 转瞬,傅佩瑶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这小兔崽子!跑得倒快!!”傅四爷磨着牙齿,恶狠狠说道,然而,若他眼角眉梢间,不要流露出浓浓的欣赏和赞叹之意的话,那么,这句抱怨到近似于恼怒的话语,还比较有说服力。 对于傅四爷的“口不对心”,或者,应该说是“口嫌体正直”特性,长公主已生不出吐槽的欲望了,只是眉头微皱地道:“夫君,我怎么觉得,瑶儿仿佛知道了些什么?不若,明日,咱们还是与其它人家一般,临近傍晚时分再入宫?” “不妥。”傅四爷想也不想地拒绝了长公主的提议,想也知道,从几日前,就期盼这一日到来的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从明天早上一直等到傍晚,才见到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后,心里会有多么地恼火,又会是如何地迁怒于他! 虽然,这么多年来,“互怼”的次数多了,他已经琢磨透了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的路数,但,这能少一些麻烦,又何乐而不为? “往年年宴,你都是提前入宫,今年,因诸多缘由,需要在当天入宫,就已经让人思虑颇多了。倘若,和其它人家一般,待到傍晚时分才入宫,指不定,那些见不得人好的又会如何地造谣诋毁你们!”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的,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罢!总归,那些个老狐狸,可不会犯下这样愚蠢的错误。”长公主不以为然地说道,流言止于智者,而,若三五句流言蜚语,就能让自己置于不利之地,进而影响到自己家人的安危,那么,她也就枉为大唐备受宠爱的长公主了! 哪怕,世人常说“三人成虎”,但,那也只针对心志懦弱之人,如长公主这般胸襟远大,眼界深远的人,那是分分钟就会以实力碾压过去,让人真切地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万万不能说”这句话的真谛! “虽然,我并不惧怕旁人的阴谋诡计,但,这世间,向来是只有千日做贼,而没有千日防贼的。” “更何况,宫里还有那一位在。” 这一位,指的,正是向来与长公主不对付的皇后。 虽然,世人皆知,皇帝不待见皇后,不然,也不会只将皇后的生父封为锦荣候,而并非前几位皇帝必然会赐封的承恩公! 但,依照大唐开国以来的“长子嫡孙继承制”,只要太子不犯谋逆这类杀头贬谪大罪,那么,新君就永远只会是太子,而不会有第二人选! 待到新帝登基后,皇后就会一跃而成为整个大唐最最尊贵的女人——太后! 自古以来,就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说法,故,如此一来,又怎不会有人本着“从龙之功”的想法,而投靠皇后和太子这一派,在宫宴中算计了傅佩瑶? 一旦,傅佩瑶的名声有损,那么,也就间接地打脸了长公主和傅四爷! “那位啊……”和忧心忡忡的长公主相比,傅四爷就显得很是狂放自在了,“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什么意思?!”长公主微眯双眼,“你又背着我,和皇帝商议了什么?我都告诉过你多少遍,我那皇弟瞧着是个‘视富贵名利如身外之物’的隐世高人,实则最是小气抠门,又睚眦必报,你再这样下去,哪天撞到枪口上了,可别指望我会去救你!” “他可是我小舅子,我哪敢明目张胆地算计他?!”话虽如此,但,傅四爷却在心里默默地补充:私下里,偶尔挖一两个坑,也是很正常的!谁让这些年,皇帝一再地找茬呢?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对自己这个姐夫,还是一如既往地“怨念深重”! 长公主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傅四爷,真当她不知道傅四爷心里的那些小算盘呢?然而,就如傅四爷所说,他确实颇有分寸,每次行事,都是踩在旁人的底线上。不然,这么多年下来,仇人就不会仅仅只有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位,而是遍布整个大江南北了! “说起来,你觉得,那郑家小子此次回京后,会不会带上媒人来提亲?” “不会!”傅四爷想也不想地说道,只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给摇成拨浪鼓! 没办法,只要一想到每天都会和自己“互怼”一通的傅佩瑶,一朝离开自己,嫁入郑家,而,自己想要再见到傅佩瑶,和傅佩瑶继续“互怼”的日常生活,一年都不一定能找到一次机会,就让傅四爷觉得胸口仿若突然破了个大洞似的,呼啸而来的冷风倒灌进来,整个人都拔凉拔凉的! “我以为,你很满意郑家小子。”长公主悠悠地道,然而,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不舍和挣扎的情绪,却依然将她此刻的心情出卖。 也对,连傅四爷这个每每见到傅佩瑶时,就觉得“头痛,牙痛”的潇洒自在的名士,在想到傅佩瑶出嫁后,三五年都不一定能回娘家一次的情况后,都不由自主地生出痛不欲生的感觉,就更不用说,悉心照顾傅佩瑶十多年,早已习惯将傅佩瑶捧在手心里呵护疼宠,更习惯了每天睁开眼就看见傅佩瑶撒娇卖乖模样的长公主了! 第551章 夫妻俩私下商议(2) 只是,很多时候,女人会比男人更冷静理智,尤其,在面对“完美无缺的女婿人选”时,更是如此。 长公主也不例外。 就如此刻,长公主就深吸了口气,作了充足的心理建设后,才道:“不过,瑶儿身份不同,这一辈子,除了嫁入郑家这样的隐世家族,也就唯有嫁入皇室。” 然而,皇家媳妇不好做。 尤其,傅佩瑶这样的身份,她选择嫁的皇子,定会是下一任的帝王!而,历朝来,只会有专情的王爷,绝不会有专情的皇帝! 谁让皇帝是真正的“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哪怕,最初,他确实是真心的,一心一意地待傅佩瑶这个皇后好,但,时间长了,谁敢肯定,就不会生出其它的想法?再不然,就算他依然是个“正人君子”,却也架不住那些贪恋荣华富贵的女人前仆后继的“爬床”举动啊! 最最重要的是,即使皇帝想独宠傅佩瑶,为傅佩瑶这个皇后散尽后宫,与傅佩瑶作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最普通的夫妻,也架不住御史们一封比一封厚的弹赅折子,更架不住群臣为私欲的上书举动! 自古以来,前朝后宫就有着极大的关系。 而,世间真正不再乎名利富贵的人,又有几个?谁不愿意将自家闺女送入皇宫,一朝承宠,生下小皇子后,自家就能一跃而成为皇亲国戚? 最最重要的是,谁敢肯定,这位小皇子,自家的外孙,就没那么一个登基称帝的机缘呢? …… 长公主心里的这些想法,傅四爷又何尝不明白? 故,此刻,傅四爷就毫不犹豫地摇头摆手:“皇室?不行!不行!!” “即便你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长公主斜睨着傅四爷,“若与瑶儿同龄的几位皇子,确实有那么几分能耐,我许会是犹豫踌躇不已。然而,这一代的皇子们,唉……” 一声长叹,道尽了长公主对大唐后继无人的忧虑。 “皇帝才三十出头,还年轻着呢!有何可担忧的?!”傅四爷一脸的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都不行,那就再重新生一个!多么简单的事情呢?! “你说得倒是轻巧!”长公主依然眉头紧锁,“说实话,皇宫确实不缺皇子公主,但,皇弟忙于公务,哪能抽出时间,悉习教导指点皇子公主们?如此一来,就难免让他们长于妇人之手,受其影响。” “不然,你以为,除却太子外,二皇子和三皇子,为何也会一幅‘纨绔’的模样?!” 长公主嘴里的“纨绔”,并非大街小巷上那些仗着祖荫为非作歹的“二代”,而是指拥有最好的学习生活环境,却依然养出个心胸狭窄、唯利是图、自私自利,贪欲甚重的本性! 至于四皇子? 打最初,长公主就不将其放在眼里过。 哪怕,通过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和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这两个姑娘的举动,让长公主猜测到四皇子正是下一位的“真龙”天子,也不例外。 毕竟,这世间的事物,可是时刻都在变化着的。而,既然长公主已经猜测到四皇子称帝的“缘由”,又怎不会秉告与太上皇和皇帝? 一旦这两位知晓了,以他们那“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又怎不会将一切苗头扼杀掉?! “这就是典型的‘高处不胜寒’哪!” 傅四爷一脸感慨地说道,在他看来,小孩子是这世间最可爱的生物。 而,不论他们拥有什么样的出身,在最初,他们都拥有一颗最纯粹的真挚之心。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日日长大懂事,知晓彼此之间身份的天壤之别,又有旁人不停地吹着“耳风”,就难免在未定性的情况下,顺着那幕后黑手的方向去长歪了! 太子如是,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又怎不如此呢? “不过,敏儿,皇帝虽有些优柔寡断,但,这几十年,他一直将朝政处理得很是妥当,你应该给他更多的信心和支持。” “再说了,就算真有什么,不是还有咱们的瑶儿嘛!” 这话,傅四爷就说得很是意味深长了,而,长公主也立刻就明白了傅四爷的用意,不由得破天荒地沉吟起来,许久后,才道:“你说的对,咱们还有瑶儿!” 傅佩瑶可是圣僧“批命”,暗示将给大唐王朝带来变革的“天仙”!而,过往两年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也从方方面面证明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这些年来,我眼睁睁看着皇弟,由最初的雄心壮志,慢慢地变成无心政事,心里满满的担忧和愁苦。幸而,在皇弟生出‘退位让贤’的念头之前,瑶儿出现了……” 傅四爷搂着长公主,温言软语地宽慰劝说着,在长公主并未注意到的角度,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狡诈的笑容。 他为何会陪着长公主,一同追忆往昔,再对比如今的情况,进而展望那美妙的未来? 不就是想利用这些事情,令长公主遗忘掉和郑皓轩这个狼崽子有关的话题嘛! …… 傅四爷心里的这些“小算盘”,长公主是否知晓? 那,还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至于傅佩瑶? 却是暂时没空理会这些。 自“魂回”大唐后,就延续了傅四爷“怼怼更健康”的行事作风,每天晚上都在正院赖到亥时两刻,才在傅四爷那犹如淬毒的杀人视线中,悠哉惬意地回到文澜院的傅佩瑶,为何会在今日,选择在戊时一刻就离开呢? 原因很简单! 一切,只因,方才,傅佩瑶耳旁传来的那道机械提醒音:“亲,恭喜你,成为异时空首位黑卡商人,星宝功能将向你全面开启!让我们一起来欢呼庆祝这伟大一刻的到来吧!!” 此刻,傅佩瑶根本就顾不上吐槽神出鬼没的“星宝”客服每每出现时,都竭尽所能卖萌的举动,只是在脑海里不停地回放这四个字:全面开启?全面开启! 第552章 异时空黑卡商人 等了近两年时间,终于,等到这激动人心的一刻到来了吗?! 哪怕,历经两世,自诩见多识广,遇事处变不惊,镇定自若的傅佩瑶都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不然,那往前迈去的脚步,为何如同踩在软软的云朵中般飘忽,没有多少重量的呢?就连自己的眼前也仿若出现了那神话传说中神仙降临凡尘时,那仙乐飘飘、香风习习、瑞气千条、霞光万道的梦幻场景呢? “镇定……镇定……”傅佩瑶深吸了好几口气,舒缓了下满腹的兴奋激动等情绪,颤抖着手指,点开了星宝界面。 “真是闪瞎眼!” 下一刻,傅佩瑶就忙不迭地移开视线,一脸的悔不当初! 没办法,星宝这样一个黑科技,不知是否感知到了她那太过激昂的情绪,竟然真得给她放映了一场神仙临世,让人膝盖发软,下意识就想敬仰跪拜的恢宏壮观的场景。 幸而,她回到屋子里后,就将一应丫环婆子遣开了,不然,这样的场景,落到外人眼里,还不知会被传成什么样! 什么“天仙下凡”?那都是浮云,必需除之后快的祸国妖女,都算是轻的! ……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后,这样的盛况,才慢慢地消褪。 而,出现在傅佩瑶面前的星宝界面,也变得越发地精致可爱起来,让人瞧着,怎么说呢?像极了拥有灵魂的高级生物,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后,突然在机缘巧合之下挣脱封印,却并未能恢复到往常记忆,而带上了独属于孩童的茫然天真,懵懂可爱感。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傅佩瑶竟突然心中一动,顺从脑子里浮现出来的这个诡异荒谬的念头,轻声地唤道:“星宝?” “主人?”软糯可爱的声音,在傅佩瑶耳旁响起,“你唤我吗?” 话落,虚幻的星宝界面上,就突兀地出现一只趴睡在小窝中的小狗,微微眼开的眼眸里,满满的纯真和信任。仿若,不论傅佩瑶说出来的要求是多么地荒谬可笑,它都会不加考虑地执行!它,就是傅佩瑶在这个世间里最忠实可靠,绝对不会背叛的小伙伴!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在傅佩瑶心里,只令傅佩瑶也不由得轻笑一声,看向小狗的目光越发地柔和起来,忍不住伸出手指,探向那只趴在窝里的小狗。 下一刻,指尖传来的毛绒绒触感,就让傅佩瑶也不由得怔愣住了。 竟然是真的? 不是虚幻的? 穿越前,看过无数科幻神话故事的傅佩瑶,毫不犹豫地将手指戳向旁边的界面。 待到傅佩瑶发现自己的手指,一如往常那般,轻轻松松,就穿过那个虚幻的界面,没有丝毫的阻碍时,那带笑的眼眸里也浮现一抹思量,手指快速地在虚拟键盘上敲打起来:“客服,出来解释一下。” 【星宝客服:亲,你是咱们公司第一位异时空黑卡商人,经本公司高层紧急开会决定,特给予亲如下奖励。】 【星宝客服:奖励一、大唐杂货铺里售卖的东西,由正常的60%税,调整为30%。整整调了一半,亲,你可是第一个享受到这种优惠措施的店家啊!让我等小屁民都羡慕嫉妒恨啊!亲,改天我去你店铺买东西的时候,能帮忙打个折扣吗?】 傅佩瑶冷面无情地拒绝了:“不能,若你来买东西,我会酌情加价的。” 淘宝、天猫、京东等这些电商,谁家店铺会交这么多税?这不是欺负人,还能是什么?就这样有跟没有一般的折扣,还想跟自己讲价,没直接掀桌暴走,都算是自己修养涵量够了! 【星宝客服:亲,你怎么能这样冷血无情,无理取闹?你知不知道,你减免的这一半税率,是咱们公司大老板个人掏腰包垫付的啊!】 傅佩瑶:“哦。” 翻译过来就是:“我信了你的邪!”堂堂一个大公司老板,会个人掏腰包补偿一个陌生人?以为是在演“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电视剧呢? 这种“你爱我,我爱他,他爱你”的小白爱情电视剧,她早就不看了! 当然,心里的这些腹诽,却是不必跟对面这个“客服”说。尤其,寥寥无几的接触中,她也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客服对“星宝”大老板的那种发自肺腑而滋生出来的“跪舔”情绪。 跟这样的“脑残粉”争执,那是绝不可能分出一个高低的。更甚至,谁知道,会不会因为跟这家伙争辩一番,就让这家伙跑到大老板面前去告黑状呢? 作为穿越前,就曾为“五斗米”而折过腰。穿越后,虽成为备受宠爱的荣华县主,却因为前世带来的记忆,和一直遵循的行事准则,而未能养出个恃宠而娇性子的傅佩瑶,比任何人都明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 “你可以说其它的奖励了。” 【星宝客服:亲,我跟你说真的,再这样下去,你真得会失去我的!真的!!】 傅佩瑶:“……” 对方又发来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傅佩瑶冲对方丢了个摸头的表情,并还敲下一个字:“乖。” 然而,落在对方眼里,却只觉得傅佩瑶话里话外,满满的威胁! 【星宝客服:……】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被派来服务这样一个“盐油不进”的主!现在临时申请调岗位,还来得及吗? 瞥了眼前后左右几位客服那笑得合不拢嘴,浑身上下都流露出来的被土壕店家“包养”的得瑟和炫耀等情绪,再看看自己面前这个明明比任何人都壕,偏要抠门得让人想起古书上提到过的“铁公鸡”这个名词的店家,瞬间,就不由得泪从心来。 对方冲你丢了个咬着手绢,哭得梨花带雨,让人心生怜惜的可怜小人儿。 傅佩瑶:“我对边种脆弱的生物,不感兴趣。” 脆弱? 不应该是柔弱,曼妙吗? 为何,在对方眼里,就变成了脆弱? 不,不,重点不在这。 不是说,这种生物,最容易激起人的同情和怜悯吗? 难不成,对方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第553章 星宝官方的奖励 一念及此,星宝客服忍不住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不敢再继续作幺,乖乖地将剩下的几项奖励,也一一地告知傅佩瑶。 【星宝客服:奖励二、亲与其它店铺进行‘以物易物’的交易时,本公司将不收取任何的手续费。】 【星宝客服:奖励三、若亲有意向出售价值不斐的物品,可以委托本公司拍卖。拍卖所得的钱,将全部汇入亲的星宝账户,本公司也不收取任何手续费。】 【星宝客服:奖励四、若亲有看中的东西,需要单独下订单,本公司可代为处理,只收取成本费。】 …… 整整十条的奖励,若放到以前,傅佩瑶定然会欣喜若狂。 然而,眼下,在大唐王朝里待了近两年时间,已经借由“星宝”这个交易器,倒腾出无数财富的傅佩瑶,对于手里的钱财,还真有了“只是一个数字”的感觉。 故,面对这样的折扣和让利,傅佩瑶并未心花怒放,反而还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你们公司对每一个黑卡商人,都是这般优待的吗?” “对了,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这样一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不是自己该得的,我总是收着不太安心。不如,你再帮我跟你们老板问下,这些福利是不是他自个儿掏腰包填补的?” “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一个人要这么多钱财,也没什么用处。回头,帮我转告你们老板一声,该怎么样收费,就怎么样收费,不必为我一人破例。我会觉得问心有愧,惶恐不安。” 【星宝客服:亲,你是咱们公司第一位异时空黑卡商人。】 言下之意就是这些奖励措施,都是公司紧急开会商讨出来的,根本就没有可能借鉴的先例! 傅佩瑶:“亲,第一位已经出现,第二位,第三位还会远吗?” “我这人向来实诚,善良,才会这般提醒你。不然,换了其它人,只怕会心花怒放,毫不犹豫地应承下这些奖励,哪管未来你们老板会损失多少呢!你说,是这个理吧?!” 【星宝客服:……】 不得不说,对方说得确实很有理。 然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客服,听令于老板的客服!大老板都发话了,他还能做什么?! 【星宝客服:亲,不瞒你说,咱们公司老板是个很厉害的主。】 是的! 这,才是众人明知老板的决定很诡异,很奇怪,却依然不打丝毫折扣执行下去的最重要原因! 傅佩瑶:“……” 果然是“脑残粉”! 罢了,该提醒的,她已经提醒过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这家大公司最后会不会倒闭?那也不是她可以操心的啦! 反正,这一世,她最多也就再活个七八十年。只要在自己离世之前,这家公司一直好好地,不影响到自己借助“星宝”平台进行各类交易,就行。 将这件事情抛到一边去后,傅佩瑶就又想到了依然趴伏在屏幕上面的小狗,眼眸微眯,试探地问道:“除了这些,你们还有没有其它的奖励?” 【星宝客服:没有了。】 心里却不由得吐槽:亲,枉我方才还跟大伙赞你是典型的“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呢!结果,这才过去多久,你就变了!! 并不知道对方心里腹诽的傅佩瑶,继续问道:“真没有了?” 【星宝客服:是的!】 瞅瞅,这斩钉截铁的语气中,流露出来的淡淡哀怨和不满! 啧! 傅佩瑶轻点小狗的额头,目光在对方背上那片黑色的毛发上停留住,眼里的欢喜一点点地流泻出来:“我给你取个名字吧?黑旋风,好听吗?” 是的,穿越前,傅佩瑶就是个喜欢猫猫狗狗这些可爱小动物的姑娘。 只不过,那时的她,每天忙得分身乏术,连自己都不能照顾好,哪能照顾好这些小动物呢?故,每每出门时,也只能拿贪恋的目光,追逐那些或漂亮,或霸气,或软萌,或可爱的小动物身影。 而,如今呢? 虽然,以她的身份地位,想要养猫狗这些动物,只需说一声,就会得到无数软萌可爱的猫狗。并且,平时也不需要自己精心侍候它们,只需要在想起它们的时候,将它们唤到身旁玩耍一番。 然而,在那么多的猫猫狗狗中,她最爱的就是黑背这样的大型狼犬啊! 故,真要说起来,傅佩瑶会拿欣赏的目光,看其它的猫猫狗狗,但,唯有在面对黑背这样英俊勇武的大型犬时,才会流露出“痴汉”般的眼神。 就如此刻,傅佩瑶就静静地凝视着这只看起来才出生不久,还很是软萌可爱,让人无法想象未来的它会长成何等霸气威武模样的小黑背,根本就忘记了自己匆忙回到文澜院,打开“星宝”界面的目的! …… 临近亥时,候在屋外的丫环出声道:“县主,可要洗漱?” 直到此刻,傅佩瑶才回过神来,看着依然抓着自己手指不放,在“星宝”界面上打滚撒娇的小黑背,微微收回视线:“再等一刻钟。” “今日事,今日毕”,这,可是傅佩瑶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如今,因为逗弄小黑背,而耽搁了许久时间,细算下来,也是让人觉得挺无奈,却又让人莫名地觉得感慨颇多的一件事。 毕竟,傅佩瑶的自制力高得让人觉得可怕哪!而,往往,这种过于理智冷静的人,看待事物太过透彻,也不会有多少知交好友。 这一点,正是长公主和傅四爷等人担忧的。不过,他们却未料到,让他们冥思苦想了许久,耗费了无数精力和心血也没能想出来的解决法子,如今,就这般,轻飘飘的出现了! 这一切,傅佩瑶并不知晓。 此刻,她正饶有兴趣地问道:“黑旋风,你和‘星宝’是什么关系?” “主人,星宝是什么?”被傅佩瑶取名为“黑旋风”的小黑背,那张毛绒绒的小脸上,竟奇异地流露出一种叫做茫然疑惑的情绪来,“我记得,主人最初就唤我‘星宝’,所以,‘星宝’是我的另外一个名字吗?” 第554章 星宝有只小萌宠 “当然不是。”傅佩瑶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星宝就是这个界面,你能够看见吗?” “能!”话虽如此,但,黑旋风的语气,却有一些迟疑,“主人,我的记忆中,曾看见过比这个更大的。上面的东西,也并不像现在这般……” 想了想,黑旋风又道:“杂乱?” 傅佩瑶嘴角抽搐了下,前世今生,两世为人带来的阅历和见识,让她在点开“星宝”界面的时候,也都忍不住为之心魂动荡! 毕竟,“你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尽在此”这句话,可是“星宝”打出来的口号!而,上面那些可以用“琳琅满目”“眼花缭乱”来形容的物品,也再一次地证明了这句话的真谛! 偏偏,这样的星宝,落在黑旋风眼里,却不值一提。 由此可见,黑旋风的来历,如自己最初猜测那般,确实和“星宝”无关! “那么,你从哪里来的?” “主人,我不太记得了。”黑旋风摇了摇头,一脸诚恳地说道:“不过,我记得,我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飘浮了许久,许久,久到过往的记忆都变得模糊起来。” “许久?这么说来,你不应该眼下这般小小一团?”傅佩瑶说着话的同时,还忍不住拿手指再次戳了戳黑旋风的耳朵。 “应该罢?!”这回,黑旋风也不是那般自信了。 “那你怎么会唤我‘主人’?”傅佩瑶再次问道,按理来说,这样的“天生异物”,根本就轮不到她这么个凡人哪! “你就是我的主人啊!”黑旋风歪了歪头,身后的尾巴也跟着晃悠了下,让傅佩瑶的手指再次发痒,忍不住就顺着黑旋风的脑袋,一路摸了下去。 于是,那到喉的质问,就变成了很没有威胁力道的一句抱怨:“你不会随便见到个人,就叫‘主人’吧?” “当然不会!”黑旋风高傲地一扬脑袋,它也是有尊严的,好不? “只有我认定的人,才会是我的主人!”至于其它的人?那是连给它提鞋都不配! “哦?”傅佩瑶随意地应了声,并没将这件事当回事。反正,小动物们大多在睁开眼的时候,就将第一眼见到的人,当成自己的亲人。 大不了,就将黑旋风当成一只软萌可爱,而且,还不需要自己费心照顾侍候,就能与自己玩耍嬉戏的伙伴,即可! 旁的,又何必追究到底呢? 可惜,在被傅佩瑶赋予了名字的同时,就莫名地与傅佩瑶“心灵相通”,啊,不对,应该说是能敏锐地感知到傅佩瑶喜怒哀乐等情绪的黑旋风,却是立刻就感受到了来自于傅佩瑶的敷衍情绪,不由得微偏脑袋,将自己的耳朵从傅佩瑶手里抽出来,然后,生气地拍了下傅佩瑶的手指,就转过身,拿屁股对准傅佩瑶。 “我很有用的!我能帮到主人大忙!!我会是主人必不可缺的好伙伴!!!” 所以,怎么能瞧不起人,啊,不,汪呢? 哪怕是一只汪,也有汪的尊严! “好!好!!是我的不对……”傅佩瑶过往的那些坚持,在面对黑旋风这样一只可爱的小狗时,那是立刻就被她抛到了瓜哇岛去! “那能不能麻烦我们可爱的黑旋风,告诉你弱小需要保护的主人,你究竟有哪方面的能力呢?” 幸亏,屋子里,只有傅佩瑶一人,不然,换了任何人听到傅佩瑶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还不得扶着墙壁,跑到屋外狂吐一番,才怪! 究竟哪一位,才是真正弱小需要保护的? 然而,黑旋风并不知道这一点。甚至,私心里,它还是挺认同这一点的。 无它,谁让傅佩瑶这样一个大个子杵在那儿,却并没有丝毫的攻击力呢?在黑旋风这只忠心耿耿的汪眼里,可不就是弱小需要保护的嘛! 当然,最重要的是傅佩瑶这个主人,跟它道歉啦! “主人,我有‘千里眼,顺风耳’……”黑旋风得意洋洋地说道,在它看来,只要傅佩瑶出声询问自己的能力,就证明傅佩瑶接受并认可了自己独特的地位! “千里眼、顺风耳?!”单单这两样,就让傅佩瑶震惊不已,就更不用说,后面黑旋风说的“奴兽和种植”等等能力了! “感觉我来到了一个玄幻的世界。”说着话的同时,傅佩瑶还忍不住伸手,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腿上传来的痛楚一再地提醒她:这并不是错觉,也不是幻觉! 星宝是高科技产物。 黑旋风却是修仙,或者应该说是洪荒时代的生物。 两者不可共存。 而,又是因为什么样的机缘,才令两者融合在一起? 这样的疑惑,才浮现在傅佩瑶心里,下一刻,就被她毫不犹豫地抛弃一旁。 无它,人有适当的好奇心是好事。可,就如“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所说般,过多的好奇心,可能就不仅仅赔上自己一条鲜活的性命,最可怕的莫过于将整个家族都拖下水!那,才是哭都找不着地儿! 当然,最重要的是傅佩瑶信奉“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句千古名言的真理性。 该她知道的,到了适当的时候,哪怕她再如何地拒绝,也会知晓。不该她知道的,又何必耗费无数的心血精力去苦苦追寻呢?! …… “县主,可要洗漱了?” 当值的丫环,又一次在屋外问道。而,傅佩瑶这才发现,原来,不过和黑旋风闲聊几句,就又过了一刻钟! 时装过得真快! 傅佩瑶忍不住喟叹一声,若非黑旋风的存在,她定然会待在浴桶里,一边享受着美滋滋的花瓣浴,一边随意刷着星宝,而,如今嘛? “再等一刻……啊,不,两刻钟!” 半个小时,总能让她将星宝的新功能研究个透彻吧? 仿佛察觉到了傅佩瑶心里的疑惑似的,又或许是因为傅佩瑶停留在星宝界面上的目光太久,手指翻动的次数太多,总之,很快,黑旋风就转着身子,一边追逐着自己身后的尾巴,一边奶声奶气地说道:“主人,你想要找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哦!” 第555章 大姐宫宴生算计(1) 目光只是随意地瞥了眼“基因修复液”“机甲”“空间戒指”等图案的傅佩瑶,下意识地说道:“我要找第一代望远镜和窃听器。” 以傅佩瑶的想法,那当然是越高端的东西,越好用。 虽然星宝升级后,上面列出来的每个时空独有的特产,任何人都能购买。 但,傅佩瑶这样一只小萌新,对着这些东西,依然只能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扳着手指,计算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升级到不限制生存星球和时空,能随意购买超过本星球科技发展数倍的东西! 谁让傅佩瑶所处的时代,虽已隐约有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的苗头,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封建时代!放在浩瀚无边的宇宙中,还处于原始位面,只比蛮荒星球略好一些的普通星球! “魂回”大唐王朝前,傅佩瑶所处的科技高速发展的华夏时代,也仅仅只能说是初级科技位面。 而,基因修复液和机甲这些瞧起来就特别高大上的东西,当然是属于高级科技位面的产物! 黑旋风虽也感知到了傅佩瑶心里浮现的怨念,然而,只以为是自己满腹被主人看扁的怨念,间接地影响到了傅佩瑶:“为什么要望远镜和窃听器?这些东西,还不如我有用呢!” “我知道,你有‘千里眼’‘顺风耳’的技能。”傅佩瑶安抚地摸了摸黑旋风的脑袋,道:“不过,这世间,总有些人‘口是心非’,所以,光听她们说话,是猜测不出她们的用意,得结合她们说话时的神情举动,再结合她们的身份背景,才能做出最正确的推测来。” 黑旋风眨眨眼,这么长一串话,它是真正的有听没懂哪! 然而,这并不妨碍它挺胸抬头,一幅很有能耐的模样,道:“我可以将图像传输到星宝界面上,并存储起来,你可以随时观看!” 傅佩瑶心里一喜,然而,却并没立刻就接受黑旋风的请求,而是继续问道:“‘千里眼’和‘顺风耳’的技能,一天能使用几次?可有什么限制?” “没有限制啊!”黑旋风道:“这是我与生俱来的本领,想看的时候,就可以看,不想看的时候,就睡觉。” “使用的次数多了,不会给你的身体带来不好的影响?”傅佩瑶再次问道,想起看过的神话故事中,那些拥有“千里眼”“顺风耳”技能的神仙,每使用一次这个技能,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过量使用的话,就不仅仅是压榨身体的潜能,而是真正地有损根基,对后期的发展会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 “不会啊!”虽感知到傅佩瑶心里的担忧,然而,早在眼开眼见到傅佩瑶的那一刻,就自动开启了“千里眼”和“顺风耳”技能的黑旋风,斩钉截铁地道:“我现在还用着呢,没有任何不好的影响。” 傅佩瑶眼前一亮:“那,你现在能看下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吗?” “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在哪儿?”黑旋风一脸的迷茫,眼前快速地浮现一幕幕图片,而,相应地,傅佩瑶面前的星宝也呈现出一幕幕景色来。 那感觉,怎么说呢? 真得就像在看3D大片般!啊,不对,应该说是全息网游一般,让人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让傅佩瑶这么个自诩见多识广,经历过许多风吹雨打的姑娘都为之欣喜若狂的,却是黑旋风拥有的千里眼技能,竟然能穿透墙壁,直达场景中心! “停!”眼角的余光,恰好发现傅芷卉和周嬷嬷商议事情的一幕,于是,傅佩瑶立刻就点向那幅图,“这儿,就是安国公府里,大姐居住的院落。” 话落,傅佩瑶又发现了佟涵梦与淮南王妃商议的一幕:“这儿也停一下!这儿,就是淮南王府里,我那位二姑姑居住的院落。” 傅佩瑶想了想,又问道:“你能同时观看这两个地方吗?” “可以。”黑旋风想也不想地说道:“我可以一只眼睛看一个地方。” 这能力,简直逆天了! 哪怕拥有“星宝”这只金大腿,这一世,又点亮了“投胎小能手”称号的傅佩瑶,也都不由得心生艳羡。 “那以后,就经常留意这两个地方,即可。”想了想,傅佩瑶又补充道:“记住,要量力而为,若超过你身体的负担,就立刻停下来。这些东西相远不如你重要,知道吗?!” “嗯!”黑旋风心里暖暖的,眼睛都乐得眯成了一条线,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情,莫过于找到傅佩瑶这样一个主人。 …… 安国公府 “小姐,这……” 被傅芷卉那惊天动地大计划给震慑住的周嬷嬷,半晌后,才找回自己不知飘到何处去的思绪,看向傅芷卉的目光里就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惶恐和惧怕。 “奶娘,若非,迫不得己,我也不愿如此!” 傅芷卉苦笑一声,若可以的话,谁不愿意做一个被家人娇生惯养,天真不知世事的小姑娘?然而,前世仇,今世恨,早已让她无法像一个真正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一般,还能用一双没有经过任何污染的清澈眼眸看待这个世界! “可,兴许,还有其它的法子?” 虽然,到现在,周嬷嬷依然不太明白,以傅芷卉这样一个安国公府嫡长女的身份,为何要煞费苦心地为难那些与她没有任何仇怨的姑娘。尤其,这些姑娘中,还包括了与傅芷卉有着血缘亲情的傅佩瑶和佟涵梦这两位。 要知道,这两位,一位是淮南王府嫡女,一位则是长公主和傅四爷嫡女!哪一位,都不是能任人揉捏算计的! 更何况,这,可是一个宗族大过天的时代啊!宗族里制定的规矩,很多时候,那是连国法都必需退避三舍的!周嬷嬷不敢想象,一旦,宗族里那些为人严谨古板的老人,知晓傅芷卉的算计后,会如何地看待傅芷卉?又会对傅芷卉给予何等残酷的惩罚? 轻则禁足,罚抄《女戒》《女则》,重则送入家庙,或者干脆驱逐出家门! 然而,基于“主子的事情,下人不能置喙”的缘由,再加上这些年,傅芷卉在安国公府竖立起来的“说一不二”“不容人扫脸面”的威望,都让周嬷嬷不敢将心里的劝诫之话随意地说出来。 不过,即便如此,眼睁睁看着自己奶大的姑娘,放弃一条铺满鲜花的宽敞大道,偏要往那满是泥泞和荆棘的小道上去撞,周嬷嬷还是不忍心哪! 第556章 大姐宫宴生算计(2) “奶娘,但凡有其它的法子,我都不会这样做。” 傅芷卉满腹的悲怆和凄然,有那么一刻,竟莫名地觉得自己不应该带着前世记忆“重生”,而是应该饮下“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如此一来,说不定,今世,她还能过上比前世更好的生活! 可惜,这些,永远都只能是美妙的畅想。 毕竟,若没有这些记忆,那么,今世,依然会嫁入户部尚书府的自己,谁知道,会不会再一次地遵循前世的轨迹呢? 一念及此,傅芷卉想也不想地将这缕令自己心神动摇的情绪给掐灭,道:“奶娘,我已经十八岁了。” 大唐姑娘十五岁到十八岁议婚,十八岁到二十岁之间出嫁。出嫁越晚,代表娘家越疼爱看重,故,大部份世家贵女,往往等到二十岁才出嫁。皇室公主更有二十二岁左右才出嫁,或者一辈子不嫁人,直接就养面首,过着不逊于男人的“左拥右抱”的美妙生活。 自古以来,更有“一家有女百家求”的说法,故,越是出身尊贵的姑娘,根本就不愁嫁,唯一担忧的只会是挑花眼而已!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个姑娘,身上没有任何污点! 而,傅芷卉呢? 除了众人称颂的“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是名扬天下的“盛京明珠”,还有什么地方值得让人称道的? 偏偏,就连这些让人赞不绝口的夸赞话语,也都是基于傅芷卉的安国公府嫡长女身份而起。毕竟,以世家贵女们受到的教养,几乎个个都能被称为“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 蜕去这层身份,谁还记得,傅芷卉是谁?又有何能耐,让人称赞于她? 当然,投胎本就是一门技术活,只要傅芷卉一日是安国公府嫡长女,那么,哪怕世人私下里如何地嘲讽和讥诮,鄙夷和轻蔑,在遇到傅芷卉的时候,却依然不得不一脸谄媚奉承地拍马一番。 然而,别忘记了,傅芷卉曾与户部尚书府嫡长子定过婚,为了顺利退婚,而闹得沸沸扬扬,让人看够了笑话! 尤其,傅芷卉心仪四皇子这件事,可从没遮掩过! 偏偏,“选秀宴”结束后,被赐封为四皇子妃的,却是与傅芷卉“虽不是嫡亲姐妹,相处得却很是莫逆,彼此之间情谊胜似嫡亲姐妹”的佟涵梦! 若仅仅如此,倒也罢了。最多,让人感慨一句“命运无常”。 偏偏,傅芷卉竟然不知羞地继续追逐在四皇子身前身后,那幅愿意为了四皇子而“赴汤蹈火,却也再所不惜”的痴情姿态,再加上佟涵梦这位准四皇子妃也隔三差五就往四皇子府跑的痴缠举动,都让众人看足了笑话! 在这种情况下,谁敢冒着“头戴绿帽”的风险,跑到安国公府来提亲? “虽然,我已经说服娘,让娘早日出来,重掌国公府管家权。然而,既然,于姨娘能生出左右大哥婚事的想法,那么,谁敢肯定,在知晓此消息后,她不会将魔爪伸向我?” 若,两者只能择其一,那么,一边是安国公府嫡长子,未来的袭爵人,将来安国公夫人继续在国公府里作威作福的靠山傅君昊,一边是安国公府嫡长女,虽代表着安国公府这一代最高程度的教养,却已因未在退婚前,就被人发现与四皇子私会一事而导致名声受损,连可以弥补的四皇子妃的位置都没能捞着的傅芷卉,安国公夫人究竟会选择谁?又会放弃谁? 这是一个用膝盖想,都能得出来的答案。 周嬷嬷悚然一惊,不由自主地想到最近一段时间里,屡屡有人在院子周围打探的举动:“小姐,不如,咱们到傅府,向老夫人求救?!” 傅芷卉叹了口气,摇头道:“祖母只会给我三个选择,其一,远嫁他乡,三五年都不一定能回京一次;其二,下嫁颇有出息的寒门子弟;其三,嫁入那些粗俗不堪的武将之家。” “这……”在周嬷嬷看来,不论哪一个选择,都好过眼下这种时刻都必需提防落入旁人算计圈套的日子! 毕竟,只要傅芷卉一日是安国公府嫡长女,那么,为着后面好几位姑娘的婚事,包括,傅佩瑶这位八姑娘的婚事着想,老夫人都会细细斟酌,必然会为傅芷卉谋一桩虽略逊于皇室勋贵,却也远非普通达官贵人之家能媲美的婚事! “奶娘,见识过盛京的繁华后,你将永远无法适应其它地方的生活。” 就如“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句话所说,享受过锦衣玉食,雍容华贵的生活后,想要再归于清贫平淡,这中间的落差,任谁都无法接受。就更不用说,“重生”而来,拥有两世记忆,自认是这个世界主角的傅芷卉! 当然,最重要的是傅芷卉永远无法想象,有朝一日,自己与夫君回京省亲时,参加宴会,见到那些往日里身份地位皆不如自己的“好友”,个个均身处高位,而,自己却必需腆着一张脸,谄媚逢迎,甚至大礼跪拜的情况! 这,简直是连前世,嫁入户部尚书府的生活都不如!毕竟,那些年,她失了夫君的宠爱,又不得婆母欢心,所谓的世家主母的生活,虽内里一片糟糕,却至少维持着表面的风光! 并不知道傅芷卉心里那些诸多顾虑的周嬷嬷,想了想,终于还是将自己无意中探听到的消息说出来了:“老奴曾听人说起过,那于姨娘家里有好几位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侄儿。” 傅芷卉眉头微蹙,很快,就明白了周嬷嬷的话外之意,不由得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嬷嬷:“奶娘,你是说,那于姨娘可能会打我的主意?开什么玩笑!” 于姨娘虽因与安国公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谊,得到了安国公发自肺腑的宠爱,但,说到底,于姨娘不过是一个奴婢!一大家子,世代都为安国公府做事的“家生子”! “这样一个下贱胚子,仗着父亲的宠爱,将手伸到管家权,意欲做国公府隐形管家夫人的念头,就已是‘以色侍人’的姨娘侍妾奋斗的最高目标了!” 第557章 为宫宴表妹备战(1) “如今,继插手大哥婚事之后,又想将念头动到我身上来?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世家勋贵为何看重嫡长子和嫡长女? 不就是因为嫡长子是家族的传承,嫡长女则能代表一个家族最高级别的教养?! 而,不论嫡长子,抑或是嫡长女的婚事出现问题,世人都不会思索这件事背后可有隐情,只会肆意地嘲笑并贬低那整个家族!相应地,家族里那些同样准备谈婚论嫁的儿女,也都会受到影响! “父亲若没失心疯,就绝不会同意于姨娘的建议。” 不然,安国公可是立刻就犯了众怒!到时候,哪怕将于姨娘母子三人都推出来,也不一定能平息众怒。 而,安国公府嫡长女这个身份,也正是傅芷卉目前行事的倚杖! “小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哪!”周嬷嬷依然忧心忡忡,“这段时间,于姨娘与其娘家联络的次数越发地频繁起来,而,她娘家那几个侄儿侄女,也频繁地出入国公府。” “呵!”提到此事,傅芷卉心里也满满的怨气,“奶娘,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呵!我说怎么这般奇怪,于姨娘一家人,虽被祖母撵出府去,到底曾在国公府里侍候多年,又怎会不懂国公府的规矩?”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于姨娘借着祖父祖母离府别居,不问国公府庶务,而娘又在静室里礼佛,并不再像往常那样再意管家权的时机,献媚邀宠于父亲。得到父亲同意后,就迫不及待地将她那流放边疆的一大家子人都接了回来。” “也不知是谁给她的底气,竟然觉得我娘放手管家权后,自个儿就会是安国公府里当之无愧的当家主母,处处行使当家主母的权利也就罢了,还要将自家的娘家人,当成安国公府正儿巴经的亲戚来走动,我呸!” “她那双儿女不嫌丢脸,一口一个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表哥表妹地叫得亲热,我都嫌听了后燥得慌!” “我安国公府的教养,就这般,被他们破坏殆尽!” “不过,这样的情况,也只能说明一点:麻雀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永远是一只麻雀!麻雀的家人们,即便锦衣玉食,养尊处忧般地教养大,也依然无法蜕去身上那层灰溜溜的毛发!” 至于周嬷嬷心里那不容为外人所道的隐讳担忧? 傅芷卉当然明白,却并不放在心上。 无它,只因,就那些人整出来的“阴谋诡计”,还真是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不过,该挖坑给对方跳的时候,那绝对不容错过。 眼下,可就有这样一个大好机会。 “奶娘,每年年宴,都是世家勋贵们结交人脉的一个好机会。你这样……” …… 淮南王府 做了一夜噩梦的佟涵梦,拢着暖烘烘的被子,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脸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 “唉哟,我的小姐,你怎么将自个儿折腾成这样了?!”伴随着许嬷嬷那熟悉的声音出现的,是屋内屋外忙作一团的丫环婆子场景。 然而,佟涵梦的心神,一直沉浸在那个久违的“噩梦”,啊,不对,或者,应该说是前世亲身经历过的困境中,犹如一个失了灵魂的木偶般,任由丫环婆子为自己梳洗打扮。 直到,被屋外的冷风一吹,佟涵梦才恍然回过神来。紧接着而来的就是那抹连她自己都没办法忽视掉的惶恐不安! 皇宫内院,向来是各项事故高发地儿! 前世,她就屡屡踩坑。幸而,得到老天爷的庇护,最终,那些本欲算计自己的人,纷纷自食恶果! 然而,今世,谁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就如去年的“选秀宴”中,若非,她与旁人合谋,机缘巧合之下,算计到了四皇子,那出所谓的“英雄救美”事件,还不知最终会便宜了谁呢?! 而,今年的宫宴,只怕会比去年的“选秀宴”更为可怕! 毕竟,去年,傅芷卉只将目光放在那些与她势均力敌的贵女身上,连一缕注意力都没分给她。今年,可就不一样了,只怕傅芷卉会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注到她的身上。甚至,就连旁人的那些阴谋阳谋,也都会冲着她而来! 一念及此,佟涵梦忍不住抬头,一脸严肃地看向今日陪同自己入宫的初兰和元柳两位大丫环:“你们可记住了我的叮嘱?” “记住了。”初兰和元柳异口同声地应道,虽然,两人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何佟涵梦会这般忧心害怕?甚至,早在一个月前,就已设想过此次宫宴里会发生的各类状况,并训练过她们面对每一种状况时,应该如何及时妥善地处理的手段。 但,本着“主仆一体”的行事理念,依然将佟涵梦作的那些训练场景,再一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佟涵梦点点头,依然不太放心地冲候在一旁的两位嬷嬷说道:“文嬷嬷,姜嬷嬷,今日,务必麻烦你们。” “定当竭尽全力!”文嬷嬷和姜嬷嬷两人,不约而同地对望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慎重。 作为在宫内当差多年,最终,不仅安然无恙,还被赐封女官等级的两位嬷嬷,在被分派到佟涵梦身旁,成为佟涵梦的教养嬷嬷后,就在和佟涵梦的日长相处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佟涵梦对未来,或者,应该说是对周围危险情况的一种“预判”力! 故,能让佟涵梦这般慎重到近似于惶恐对待的宫宴,绝非往常那般! 安国公府 “父亲,恕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傅芷卉挺胸抬头,气势轩昂地说道,然而,眼角眉梢间,偶尔流露出来的悲怆和怨怼等情绪,却清楚地表明出此刻她的心乱如麻,惶恐愤恨! 谁能想得到,堂堂安国公,记忆中那般冷静理智的一个人,竟然会做出这等“为红颜两肋插刀,也再所不惜”的举动? 这一幕,完全出乎傅芷卉预料之外! 以至于,此刻,傅芷卉再一次地迷茫起来:难道,她,真得做错了?不应该将宫宴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更不应该让人不遗余力地在于姨娘的娘家人耳旁行那蛊惑的举动? 第558章 为宫宴表妹备战(2) 安国公安抚地拍了拍于姨娘的手臂,看着梨花带雨,却依然不失坚强孤傲感觉的于姨娘脸上流露出来的依赖和爱恋等情绪,心里觉得很是受用,只恨不得将眼前这些碍眼的家伙全部撵走,而后就可以揽着于姨娘的腰身,回到房间里,再赴温柔美人乡。 然而,待到安国公看向一脸倔强的傅芷卉时,却是不再遮掩自己满腹的愤怒:“你不仅是国公府嫡长女,更是整个傅家的嫡长女,一言一行都应当谨守世家贵女的规矩礼仪之道,更应该为你的弟妹们起到表率的作用。” 对于安国公的这番话,傅芷卉分分钟就能反驳回去,并将安国公的脸皮给揭下来,放到地上去肆意践踏! 然而,她能这样做吗? 当然不能! 谁让大唐王朝向来提倡“孝道”呢?为人父母的,哪怕直接将自家的儿女打杀了,也最多落得一个“不慈”的名声,但,更多的人却难免觉得做子女的不对。不然,父母又岂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毕竟,这天下,向来“无不是的父母”。 故,在眼下这种情况,哪怕傅芷卉觉得自己再有理,面对蛮不讲理的安国公时,也必需退让! ——不能,也不愿意应承下来的时候,唯有沉默以对! …… 都说“烂船还有三斤好钉”,故,哪怕安国公强行从安国公夫人手里夺走了管家权,交到自己的“真爱”于姨娘手里,但,到底是“统治”了国公府二十多年的当家主母,再加上安国公夫人有两子一女傍身,而嫡长子已经二十一岁,只要不出意外的话,这偌大的国公府,依然会是由安国公夫人当家作主,故,哪怕安国公夫人被迫“修身养性”好几个月,哪怕国公府里各个关键位置已换上了于姨娘的心腹,但,依然有那么些忠心为安国公夫人的下人。 就如此刻,在傅芷卉的眼角余光中,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子,悄悄地往外走去。 傅芷卉微微垂眸,拢在阔袖里的手指紧握成拳,脸上不露声色,以免自己的任何举动,都落入安国公和于姨娘两人眼里,从而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尤其,于姨娘这个惯会端出一幅张善解人意的面容,做着让人恨不得“扒其皮,剁其骨,碎其尸”举动的妇人! 然而,这世间,有这样一句话:越不想什么事发生,就越会有什么事发生。 就如此刻,那个往外跑去的婆子,就被不知何时守在院外的人给拦住了,并被带到了安国公面前。 “杖毙!”安国公一脸冷漠地说道,眼底隐现血腥残暴之意,仿若眼前这个婆子,不过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陌生人一般,而并非自家夫人院子里颇为得用的管事婆子。 就有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卫,从屋外进来,犹如老鹰捉小鸡般,不由分说地抓住婆子的胳膊,架着她往院子里而去。 眼见,两个侍卫已迈过门槛,身影即将消失在自己视线里,而,安国公依然一脸的冷漠,于姨娘却以袖掩面,仿若不太愿意看见这样血腥暴力一幕似的,实际眼角眉梢间却流露出淡淡地兴奋和激动,傅芷卉差点咬碎整口贝齿! 一旦,今日,让安国公在众目睽睽之下,杖毙了这样一个忠仆,而,她这个做主子的,也一幅置若罔闻的姿态,那么,往后,谁还敢继续效忠于他们?! “站住!” 这两个字,一句话,满满都是傅芷卉对安国公府现状的愤恨!尤其,对到了此刻,依然念及旧情,而不想为子女奋起一搏的安国公夫人! “为母则强”这句话,对安国公夫人来说,只怕是一句笑话。 “父亲,你不就是想让我带她们入宫,参加今年的宫宴吗?我答应了!” 既然,连安国公本人都一幅愿意为真爱“赴汤蹈火,再所不惜”的姿态,置整个安国公府的声誉不顾,冒着激怒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天下最尊贵的人,也无所畏惧的为红颜冲冠一怒的姿态,那么,她这个做人女儿的,又何必在意呢?! 话虽如此,但,傅芷卉心里依然有淡淡地酸涩和愤懑。 倒底意难平哪!意难平! 前世,她就是一个没什么亲缘的姑娘!今世,原本以为做了这么多努力,定会走上一条和前世不同的宽阔大道,更会成为父母家人为之骄傲自豪的姑娘,然而,直到事实摆在眼前,才让她明白这样一个道理。 ——这世间,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东西,强求不来。 “时辰不早了,我们这就走罢。”傅芷卉淡淡地说道,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给一旁那几个同样盛妆打扮的姑娘。 这几位,不过是于姨娘的家人——犯下大错,被发配边疆,却被安国公想法子接回来的“罪人”! 和这样的人,有何可置气的?那不是降低自己的身份,还能是什么?! 在这一刻,傅芷卉身上散发出一种独属于世家贵女那看向普通平民百姓时,虽竭力遮掩,却依然显得格格不入,颇为高高在上的疏离,却又容不得旁人拒绝的气势。 于姨娘的几位侄女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惶惶不安。 然而,即便如此,也不能遮掩她们眼底那越发浓郁的贪婪和野望! 眼角余光留意到这一幕的傅芷卉,眼底浮现一抹淡淡地嘲讽和讥诮,心思转念间,就想好了对付这些像牛皮膏一样粘上来,揭都揭不掉的人的法子。 “攀高枝”这件事,并不可耻。 毕竟,这世间,有谁不向往荣华富贵?尤其,如于姨娘家人这般“得到过,却又失去”的人,更是卯足了劲,削尖了脑袋,也要往上爬。 然而,“麻雀变凤凰”故事,永远只存在于童话中,现实生活中,永远都更注重“门当户对”! 哪怕为妾,也不可能! 要知道,世家勋贵也是要脸面的。即便再好颜色,也不会“饥不择食”到任何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都纳回府里。 第559章 为宫宴表妹备战(3) 在大唐,妾也通买卖。 真恃宠而骄,恣意妄为地得罪了当家主母,难免落得个被提脚发卖,却也得不到男主人丝毫同情和怜悯之心的凄惨又可悲的下场! 除非,这位妾侍是正儿八经地摆过酒,在衙门置办过纳妾文书的普通平民,或富户家绅之女。 这样的妾侍,除非犯下谋害主母嫡出子嗣之类不可饶恕的大罪,否则,一般的世家夫人,都是会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念头,随便拨个院子给这位居住,一年半载也不愿意见对方一面。 至于想法子摁死这些妾侍? 开什么玩笑! 世家贵族们,有谁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又有几个世家出身的夫人,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夫君夜不归宿,在外面金屋藏娇,又或者是流连于青楼酒肆意间,自己却担了“妒妇”的名声? 就连尊贵如公主,下嫁世家勋贵,都无法让驸马只爱自己一人,一辈子也只拥有自己一个女人! 毕竟,这世间,年轻貌美,却又拥有享受荣华富贵生活之心的“爬床丫环”,任何时候都不少!而,又有几个世家勋贵子弟们,身旁少了侍候的丫环?屋子里没有个与自己有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谊的大丫环? 然而,这些丫环,最多,只能算做通房,连个正式的名份都没有。若一不小心,碍了当家主母的眼,那也是难以逃过被打杀或发卖的下场! 但,即便如此,这些丫环,也大多是家生子。世代效忠于主家,家里的长辈们,在老夫人面前,还是有那么几分脸面的。 如于姨娘侄女这般,背负着个“罪人之后”的身份,那是连最最下等的丫环婆子都不如! 连普通的官家富户,挑选妾侍,都不会考虑这样的人,就更不用说,和安国公府身份地位相当的人家了! …… 一行人,穿过拱门,绕过假山,很快,就抵达一个很是宽敞的院子。 那里,已经停放了四辆马车。 打头的一辆马车,最是精美,就连拉车的马,都个顶个地精神。 傅芷卉在丫环婆子的簇拥下,上了第一辆马车。 “侍书,侍画,你们留下来。” 傅芷卉并没有理会身后三辆马车处传来的骚乱。反正,时间到了,她就会让人驾着马车离开,哪会特意等那三辆马车! “侍书,我不在府里的这段时间,你将院子给我看好了,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顿了顿,傅芷卉又慎重地补充一句:“包括我娘院子里侍候的人。” 这偌大的安国公府,如今,真正忠心耿耿的,只怕已经是“十里挑一”!而,于姨娘这个面善心恶的女人,还隐藏于暗处,逮到机会就会冲出来,狠狠地咬上她一口。 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她哪敢拿自己居住的院子安危去试探所谓的人心?以后,不愁找不到收拾这些“墙头草”的机会。 “侍画,你口才好,回头就悄悄地到正院寻我娘,将今日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告诉我娘。” “记住,一定要将父亲和于姨娘两人,今日的神情举止全部描述一遍。” “忍”字头上一把刀,为了暂时的安宁,安国公夫人不得不选择“静修礼佛”的做法。 然而,这世间,向来都是“不在沉默中湮没,就在沉默中爆发”,安国公夫人也不例外。 说到底,这偌大的安国公府,往后是要交到安国公夫人的嫡长子,傅芷卉一母同胞的嫡亲大哥傅君昊手里的。 那么,接手一个被人祸害得到处都是仇人的烂摊子,还是接手目前蒸蒸日上,只需抓住机会,就能由一流的勋贵之家,一跃而攀升为顶级勋贵之家,更能让人接受? 这是一个连三四岁不知事的小孩子,都能轻易就做出来的选择。 …… 傅芷卉微阖眼睑,笼在阔袖里的手指紧握成拳,长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 哪怕,到了此刻,对于安国公夫人近似“逃避”的选择举动,她依然无法释怀,却也不愿意看着安国公府被于姨娘母子三人霸占! …… 傅府 “真可怜。” 话虽如此,然而,若傅佩瑶脸上的“围观看热闹”的八卦神情不要那么明显的话,那么,这句话,还比较有说服力。 正与太上皇闲聊的长公主,恰好听到傅佩瑶这句感慨,不由得出声问道:“你又在感慨什么?” “你们聊的那个‘宠妾灭妻’的故事,让我联想到了大姐家里发生的事情。”傅芷卉眼也不眨地“忽悠”太上皇和长公主,总不能让她告诉这两位大佬,其实,她是利用“星宝”小精灵——黑旋风的“千里眼,顺风耳”技能,在实时围观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的闹剧吧? 这,多不好呢? 实在太不符合自己那“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春夏与秋冬”的“懒宅”特性啦! 她不能像傅芷卉和白冬瑶这样土生土长的世家贵女,因为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而养出个蕙质兰心、端庄贤淑、才貌双全的品性,那么,实诚和善良这两个最基本的道德品性,却是必需具备的。 就如此刻,因为太上皇询问,哪怕在心里念叨着“家丑不可外扬”这句话,傅芷卉却依然忍不住地吐槽道:“虽然,世人常说做小辈的,不应该擅加评议长辈的事情。然而,这件事,我确实是憋在心中许久了,真正地不吐不快啊!” “说说?”太上皇颇感兴趣地说道,那模样,那姿态,活托托一个特别喜欢八卦热闹的老太太。和往日里众人印象中那英明睿智,精明强悍的模样,实在相差甚远! 长公主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移开视线。 哪怕这一幕,这两年来,几乎每次入宫都会见到一次,然而,直到如今,她依然没办法适应。 然而,不论是长公主,抑或是傅佩瑶,都没有谁有那“搭理”长公主的闲情逸致。 ——真当她们没发现,每每她们闲聊八卦的时候,长公主那看似无奈纵容,实则和她们一般无二的亮闪闪双眼,和那几乎快要竖起来的耳朵吗? 啧! “口嫌体正直”这几个字,说的就是长公主! 第560章 谁说家丑不外扬 “前段时间,我那大伯不是和我大伯娘发生了一场轰轰烈烈的争执吗?就在这场争执中,我大伯一个手抖,就将大伯娘给拍到了墙壁上,当场就吐血了不说,就连牙齿都掉了好几颗啊!情况那叫一个凄惨!” 每每听到傅佩瑶用“手抖”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安国公,哪怕早已知晓事情真相的太上皇和静坐旁听的长公主,都不由得嘴角抽搐了下,看向傅佩瑶的目光,满满的难以言喻。 “手抖”这两个字,真不是这样用的! 并不知道太上皇和长公主两人心里腹诽的傅佩瑶,依然在说着前奏词:“自那天之后,大伯娘就将自己关在了院子里,打着‘修身养性’的礼佛借口,放手府里庶务不管,就想看以往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安国公府变作混乱一团的模样,最好,能让御史弹劾大伯一个‘内帷不修’‘家宅不宁’的罪过。” “私下里,大伯娘则将自己的心腹派了出去,到处寻找神医,为她修补断牙。‘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大伯娘就寻到了一位隐世高人,将她的断齿接了回去,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瞧不出裂痕。这位高人的一手医术,可谓是‘神乎其神’!” 话落,傅佩瑶还不忘记翘起大拇指,夸赞了句,然后,才摇了摇头,叹道:“可惜,大伯娘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自己前脚丢开国公府不理,后脚,我那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痴情大伯,就毫不犹豫地将管家权交到了与自己有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谊的‘真爱’手里。” “当然,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最可怕的是不过一月,这位‘真爱’于姨娘就将偌大的国公府打理得齐整妥帖,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 “如今,我那位大伯娘只怕连肠子都快要悔青了。这,算不算是所谓的‘终日打雁,却被雁给啄了眼’?” “不过,这事,换了任何人都没办法想明白哪!毕竟,在此之前,那位于姨娘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家生子,哪怕跟着大伯读了些书,认了些字,知晓了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却也最多只能起到个‘红袖添香’的效果,想要如大伯娘这般受过世家望族精英教养长大的贵夫人相提并论,却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由此,我们可以做出这样一个推论。” “那位‘家生子’出身的于姨娘,之所以能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就将偌大国公府的管家权收拢于手,只怕,这背后,少不了我那大伯的撑腰!毕竟,说到底,下人的真正主子是我大伯,而并非大伯娘,更非于姨娘。” “若非,大伯偏爱于姨娘,处处为于姨娘撑腰,而,于姨娘也惯会打着大伯的‘名号’行事,就安国公府里那些不知传承了多少代,满府都遍布‘姻亲’,真正可以用‘打断骨头尚且连着筋’这样的话语来形容的家生子们,又怎会捧着敬着一个和他们一样出身,甚至,从某方面来说,还不如他们出身的姨娘?!” 这儿所说的,正是于姨娘那以“挑拨离间”“仗势欺人”等罪名给送入衙门,并被判了流放边疆大罪的家人! 故,严格说来,这于姨娘,不过是一个罪人之女。 就身份地位来说,于姨娘连最普通的下人都不如,就更不用说那些在安国公府里经营了近百年,枝繁叶茂,并且在众主子面前颇有脸面的管事和婆子们了! 当初,若非安国公在荣寿院前跪了三天三夜,泣血哀求,又有老国公的说和,以老夫人那眼里揉不下沙子,惯常说一不二,杀伐果决的本性,定会直接让人将于姨娘也捆起来一同发卖,而于姨娘所生的一双儿女,则会毫不犹豫地送到庄子里去! 即便如此,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被世人诩为安国公府里“定海神针”般的存在,依然对安国公这位嫡长子失望了。 不然,又岂会在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回京后,就迫不及待地分家,跟四房一家子过了呢?! “经由这件事,我们还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男人靠的住,母猪都能上树!相信男人一张嘴,还不如相信世上有鬼!” “偏偏,如大伯娘这样一个待字闺中时,就以‘蕙质兰心、温婉良善、才貌双全’等标准来要求自己。嫁人后,就以‘端庄贤淑、雍容大度’等标准来要求自己的世家女,就如同必需依附大树生长的藤蔓一般。一旦失去了大树给予的养分,就会在最短时间里枯萎。” “而,像外婆和娘这样的女人,任何时候都坚信‘求人不如求己’的理念。故,才能在每每遇到困境时,从不向困境和磨难低头,更会在通过自己的种种努力,战胜击溃了生活给予的艰辛磨难后,活得越发地自信张扬,光彩耀人!” 连推行“一夫一妻”制度的现代,都难免有那有钱就变坏,或者没钱却也变坏的男人,就更不用说,在“三妻四妾”制度盛行的古代了! 所以,与其将心思耗费在内宅这些琐碎的勾心斗角事情中,从而因为“得与失”的计较,而泥足深陷,哪怕明知前面是万丈悬崖,也义无反顾地跳进去,倒不如及时抽身,将目光放向更宽广的世界! 可惜,能想到这一点的女人,实在少之又少。不然,古往今来,就不会有那么多地“痴男怨女”了。 而,对于这样的人,傅佩瑶也就只会感慨几句,并引以为鉴,旁的情绪,比如说,那什么同情和怜悯?扼腕和叹息?还真不会有! 在傅佩瑶看来,人这一辈子,本就短暂不已。或投身于轰轰烈烈的爱情中,或投身于对自己事业的规划追求中,那都是自己的选择! 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就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而,比起成为“爱情”的俘虏,眼里心里只有一个男人,傅佩瑶更愿意拥有一份独属于自己的“事业”。 “我也要成为外婆和娘这样的人!” 第561章 皇后娘娘有算计(1) “好!好!!好!!!” 连续三个“好”字,道尽了太上皇心里的欣慰和赞叹。就连一直做出幅“置身事外”,实则耳朵竖得比谁都要高的长公主,也不由得露出一抹欢悦的笑容来。 不论太上皇,抑或是长公主,皆是天下女子的典范! 这两位从不认为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属品,生来就只应该学些琴棋书画女红管家等讨好男人的技艺,同时,还必需拥有“端庄贤淑、温婉良善、心胸宽广”等优异的品性,从而能让男人心无旁骛地追求事业的至高无上境界。 男人能做到的,女人也能做到!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很多时候,因为女人生来就具备的细腻情感和强大无敌的直觉,往往在很多方面都能做得比男人更好。 而,自古以来,一直遵循着“男主外,女主内”的理念的人,尤其,那些享受了这套制度带来的丰厚回报的男人们,又有谁愿意将到手的利益让出去? 说句不好听的,其实,最开始提出“男主外,女主内”这样理念的人,就是想要从根源处解决女人爬到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可能! …… 说说笑笑间,就到了中午。 几人用了午膳后,太上皇照例要午睡。 “瑶儿,咱们去御花园。”长公主笑盈盈地说道,然而,这抹浅淡的笑容,落到傅佩瑶眼里,却让她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身体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 “娘,外面天寒地冻,不如,咱们回屋里烤着火,欣赏御花园的景色吧?”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长公主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揉着小肚子,犹如一只倦懒的猫咪一般,恨不得将身体蜷缩起来,在午后那暖暖的阳光中打盹的傅佩瑶,很是残忍地说道:“你再这般,用不了几年,就会长成个大胖子。到时候,你喜欢的那些衣服和首饰,全都只能束之高阁。” “娘,我今年才十二岁。”傅佩瑶做着经典的“葛优瘫”姿势,慢吞吞地说道:“这个年纪,正处于长身体,最需要各类营养补充的阶段。吃再多的东西,也能消化掉,根本就胖不起来。” “你已经比去年胖了二十斤了。”长公主的目光,在傅佩瑶那乍看之下并不太明显,然而,却根本就躲不过如她这般精明妇人眼神的圆鼓鼓小肚子上停留片刻,道:“不信,回府后,你试试去年做的春装,看还能不能套得进去?!” “绝对可以!”傅佩瑶想也不想地说道,在现代,她就是个吃不胖的体质。不然,哪能成为“吃货达人”呢?还是那种特别喜欢吃蛋糕、冰淇淋、巧克力等高热量甜食的“吃货”! 故,“魂回”大唐后,她也绝对会是这样的体质! 必需的! 得亏,长公主并不知道傅佩瑶心里的想法,不然,还真得只能“呵呵”冷笑两声! 不过,这并不代表眼下,长公主就会放过傅佩瑶。 就如此刻,懒得再继续与傅佩瑶“打嘴仗”的长公主,就上前几步,拽着傅佩瑶的胳膊,犹如老鹰捉小鸡般,轻轻松松,就将傅佩瑶从软塌上拽了下来,并不由分说地拖拽傅佩瑶的身体,往御花园而去。 “今年宫宴出席的人比较多,到时候,会安排你们这些年岁相当的小姑娘坐到御花园里,咱们先去看看。”若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也能立刻就让人将其替换下来。 当然,这句话,长公主并未说出来。 然而,并非单纯十二岁小姑娘的傅佩瑶,又岂会不明白呢?遂顺势挽住长公主的胳膊,笑盈盈地道:“娘,咱们刚刚吃过饭,不适合剧烈运动,慢慢走过去就好,反正,御花园就在那儿,也不会长脚就飞了的。” …… 若问这世间,什么地方的消息传播得最快?当然是深宫内院中啦! 就如此刻,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才离开太上皇居住的寝宫,往御花园方向而去,很快,包括皇后在内的众多妃嫔们,就都收到了这个消息。 “娘娘,该不会,长公主察觉到什么了吧?”向来喜欢板着一张脸,性格特别古板,让人瞧着就心生畏惧惶恐等情绪,更是皇后倚重的“左臂右膀”一般存在的吴嬷嬷,听到这个消息后,眼底也快速地浮现一抹忐忑不安。 虽然,大唐王朝世家贵女,尤其,皇室公主郡主们的地位非同一般,但,自开国以来,如长公主这般不论心机手腕,抑或是为人处事、分辩忠奸的能力,都远远地凌驾于众人之上的,还真是世间罕见哪! 只能说,世人时常挂在嘴旁调侃自己和旁人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这句话,在长公主身上就得到了完美的验证。 “那又如何?!”皇后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掩住眼底的愤恨和怨毒,一字一顿,慢慢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 自古以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怕,尊贵骄傲如皇室公主,也不例外。 多年前,皇后还是个天真娇憨的十多岁小姑娘时,和众多世家贵女一般,每每提到长公主时,也满满的羡慕嫉妒,却并没有丝毫的怨恨。 只因,如她们这般身份的姑娘,自记事起,就受到这样的教育——与人相处时,绝对不要轻易流露出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尤其,对方身份地位远胜于自己时,更是不能让对方察觉到自己心里任何不轨之处! 故,还处于“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小姑娘们,在面对尊贵雍容如长公主这样的“天之娇女”时,有些嫉妒,这是人之常情。毕竟,世人常说,适当的嫉妒,有利于人的进步。 然而,过量的嫉妒,就会化为“怨恨”,从而轻易就毁掉一个人。 这一点,世人知晓,皇后也不例外。 可,后面呢?又发生了什么呢? 在前朝后宫里,虽达不到“一呼百应”,却也因膝下的嫡子被封为太子,而凌驾于妃嫔和命妇之上的皇后,也难免在日复一日的众人逢迎谄媚恭维的话语中而变得飘飘然起来,并不太愿意再去回忆过往那些“不堪”的记忆。 故,时间一久,皇后自个儿也给忘记了。直到此刻,竟有些不太清楚,最初,她是如何与长公主“争锋相对”,又是如何走到“两看相厌”,再到如今这种“一生一死”的境地?! …… 第562章 皇后娘娘有算计(2) 低眉敛目,一直保持着一种“恭谨到近似于谦卑”姿态的吴嬷嬷,眼角余光里,瞧到了皇后脸上忽隐忽现的愤恨和怨毒等情绪,心里就“咯噔”一下:“可,这位,真不是好惹的啊!” 真以为,太上皇就只生了一个闺女,所以,才最疼爱看重长公主? 开什么玩笑! 皇室勋贵之家,哪有什么亲情! 真要追究起来,只能说,长公主颇有太上皇之风,才得到了太上皇发自肺腑的疼爱和看重,更让太上皇不止一次地对着朝臣们赞不绝口! 谁让长公主在最短的时间里,就掌握了“帝王心术”,并将其大肆修改后,毫不犹豫地用到了后宫里? 偏偏,哪怕长公主已明里暗里标榜自己就是那幕后黑手,然而,不论谁出手,重重追查下去,也会查到自己的仇人那儿去,找不到长公主动手的任何痕迹! 这样的心机,这样的谋算,谁能不害怕,不畏惧?! “难道,我就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谁想起来的时候,都能来捏我一下?!”吴嬷嬷说的这些,皇后又怎会不知?然而,都说“不要沉默中湮没,就在沉默中爆发”,此刻,皇后就在“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信念中,毫不犹豫地爆发了! “娘娘,你是中宫之主,往后,更会是位高权重,尊荣富贵的太后,真正地‘万万人之上’,又何必因一时意气之争,而落入旁人的算计中,从而做出那等‘赔了夫人还折兵’的事情呢?!” …… 早已见惯皇后这一面的吴嬷嬷,不慌不忙地顺起毛来,言谈举止间,就只差没将皇后吹得“天上地上,绝无仅有”,而那个胆敢与皇后明目张胆对着干的长公主,不过是那秋后的蚂蚱——根本就蹦跶不了几天! “你是说?!” 不得不说,吴嬷嬷不愧是皇后倚重的“左臂右膀”之一,短短一番话,就平息了皇后心里的怒气,更让皇后再次将目光放到了宫内的妃嫔之上。 “咱们这儿有内鬼?” “不错!”吴嬷嬷斩钉截铁地说道,若无内鬼,又怎能在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将这个消息送到皇后耳旁来? 而且,这位“内鬼”,身份地位还非同一般! 不然,又岂会知晓皇后和长公主的“心结”?并能轻而易举就挑拨得皇后差点就失了理智?! 要知道,世人以为,长公主和皇后之所以不太对付,不过是因为两人当年皆是名扬大唐的才女,所以,才会和那些性情高傲张扬的文人一般“互别苗头”。就算在面对一些事情时,偶尔会有互相拖对方后腿的行为,却也不会将对方视为“杀父夺母”般,必需除之后快的大仇人! 皇后双眼微眯,开阖的眼眸里,满满的阴冷和狠戾:“看来,太子妃一事,还是让德妃和淑妃心思再次活泛起来了。” “吴嬷嬷……” 与此同时,二皇子的生母德妃,三皇子的生母淑妃,也在自己的院子里,与自己器重的嬷嬷们商议着今日“年宴”的事情。 至于四皇子的生母林才人? 她倒是想一如往常那般低调地生活着,最好,能让包括太上皇和皇帝在内的大佬们,将她彻底抛到脑后勺去,三五年都不一定能想起来。 奈何,自从淮南王府的嫡女佟涵梦被赐婚四皇子后,就有无数人明里暗里地跑到她面前,嘴里说着“恭贺”的话语,脸上却不掩嘲讽和讥诮,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四皇子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自古以来,皇子就是块香饽饽。无数想要“一步登天”的家族,都会打着“联姻”的旗号,将自家精心培养的姑娘送到皇子府里。 这些姑娘,不论容貌才情如何,都会按照家世的高低,而被赋予正妃侧妃之类的名份。 而,每个时代,又有其必需遵循的规则。 在大唐,连世家勋贵都必需遵循“嫡长承袭”的规矩,挑选未来的“宗妇”,眼下的嫡长媳时,都要绞尽脑汁,煞费苦心,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就更不用说,已然立了太子的皇室里,关于太子妃的人选,不仅仅涉及到未来是否能担得起“母仪天下”的职责,更多的,却要考虑到前朝后宫的“平衡”! 简单地来说,就是长媳的身份地位,家世背景,容貌才情等方面,都必需是“百里挑一”。而,其它的儿媳妇就遵循着“不能越过长媳”的原则,随便挑挑就行。 这,正是“选秀宴”之前,德妃和淑妃明晃晃地遣人打探皇后的想法,而,皇后也毫不避讳地放话自己很是欣赏江南书院院长家嫡长女的缘由! 可,如今呢? 太子妃变成了锦荣候府嫡次女白冬瑶! 锦荣候府,听起来,确实很好听!毕竟,这可是皇后的娘家,“勋贵圈”中的顶级家族呢! 而,白冬瑶也是候府贵女,单就身份家世来说,确实能为皇子正妃。 然而,事实上呢? 别说身份高贵的勋贵世家们了,就连没什么见识的普通百姓们都知道皇帝不待见皇后!不然,皇后娘家又怎会被赐封为锦荣候府?而,皇后的生父,也就是上一任的吏部尚书,则和那些仗着祖荫而胡作非为,恣意妄为的纨绔败家子们一般被“荣养”起来呢?! 故,单就身份地位,家世背景来说,白冬瑶这位候府贵女,那还真是不如六部尚书府里的姑娘!更不用说,白冬瑶还只是候府嫡次女! 大唐王朝的世家勋贵们,向来看重嫡长子和嫡长女!对其它嫡出子嗣们的培养,也就仅仅只比庶出高那么一些! 这一点,并不因白冬瑶拥有“预知力”,在候府众多长辈们面前有了几分薄面,就有所不同。 谁让世家勋贵府里的嫡长女,并非自己府里的嫡长女,而是整个宗族的嫡长女,受到的资源和供养,也是按照宗族来计算的呢! 故,在这种情况下,原本应该借由“联姻”一道,而为自己增添几分筹码的太子,立刻就被众弟弟们给碾压成泥了! 谁让二皇子妃是户部尚书府嫡长女,三皇子妃是刑部尚书府嫡长女呢? 第563章 皇子生母不简单(1) 当然,这些,还算不了什么。 最让人震惊的是四皇子,竟然被天上降下来的大馅饼给砸中了——四皇子妃,可是淮南王府嫡女哪! 虽然,佟涵梦仅仅是淮南王府的一位嫡女,并非代表着整个家族最高程度教养,享受着整个家族供养和支持的嫡长女,但,别忘记了,那可是淮南王府,大唐开国帝皇最喜爱,破格赐予一队暗卫的皇子府第! 哪怕,这一年来,淮南王府里闹剧频发,由往日里的低调到近似于“透明边缘化”的状态,一跃而攀升到风口浪尖中,让人私下里议论纷纷,嘲讽讥诮不已,并深切地同情和怜悯“祸从天降”的四皇子,但,扪心自问,包括太子在内的几位皇子,又有谁不羡慕四皇子? 那可是淮南王府呢! 拥有一小队“武力值高强”的暗卫的王府呢! 大唐开国后,传承到如今的,依然赫赫声威的王府呢! 然而,四皇子又是什么样的身份? “婢生子”! 这样身份的皇子,何德何能,拥有淮南王府嫡女这样的正妃?! …… “娘,那是谁?” 才绕过一座假山,傅佩瑶就通过“黑旋风”的帮助,看到了不远处一座小亭子里的一番争执,或者,应该说是“闹剧”? 是的,闹剧! 四五位花枝招展的妃嫔,一大堆凶神恶煞的宫女嬷嬷中间,站着一位梨花带雨,弱不禁风的妃嫔! 这一幕,任谁瞧见了,都会觉得这是“以多欺少”! “林才人。”长公主抬头看了下,一脸随意地说道:“四皇子的生母。” “瞧着,不太好呀!”傅佩瑶漫不经心地感慨道,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同情和怜悯。 若非此次“穿越”般的历练,谁能想到,那些电视剧和小说里描写的皇宫内院里,宫女妃嫔们隔三差五就在御花园与皇帝来一场美轮美奂的“偶遇”事件,抑或是使出浑身解数,探听到皇帝的行踪后,就能及时地在皇帝必然会经过的路旁演绎一出“月下仙女或妖精”的美妙场景,其实,统统都是浮云! 简单地来说,皇帝的行踪,并非谁都能打探到的!否则,一个“窥视帝踪”的大帽子扣下来,那是分分钟就被抄了九族的下场哪! 至于所谓的各类美景与皇帝偶遇的事件?那更是不可能! 皇宫内院,那是真正的“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不论宫女,抑或是妃嫔们,都可以用“一个萝卜一个坑”这样的话语来形容。想要从一个地方,轻轻松松就跑到另外一个地方,那是必需遣人通报,而不能随意行走,否则,也是分分钟就掉脑袋的事情! 最最重要的是皇帝每次出行,不论去御花园,抑或是去其它的宫殿,都会提前清空场地。所谓“包场”,莫过于此。 在这种情况下,林才人这样一个不属于皇后、德妃和淑妃这三派人脉的一个宫女,竟然能悄无声息地爬上皇帝的龙床,并在这三位的围追堵截之下,毫发无伤地生下四皇子。可见,她那张柔弱的美人面皮下,究竟掩藏了多少谋算心机! 故,到了此刻,皇后、德妃和淑妃三人注意到林才人这个在她们看来,犹如路旁随处可见的蚂蚁般,随时都能轻易就碾死的妃嫔,这二十年来一直是个“扮猪吃虎”的存在,又岂会轻饶了她? 而,有林才人这样一个生母,四皇子又怎会是众人印象中的卑微低贱到不必放在心上般的存在呢? 一念及此,傅佩瑶就不由得感慨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我以为,你会同情她。”长公主状若随意地说道,然而,若,她那往前迈去的脚步不要微顿,脸上的神情不要那般严肃的话,这句话还比较有说服力。 “我又不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没有那种所谓的同情怜悯弱小的‘英雄救美’情结。” 对于如白莲花般柔弱,轻易就能激起男人和女人心里怜悯保护之情的女人,傅佩瑶并没有多少感慨。 都说“一样米养百样人”,对方就是要依附男人,离了男人,就没办法在这个世界里生存,那又如何?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命运的权利。任何人,不论是自己的长辈,抑或是自己的亲友,都不能以任何藉口横加干涉。 三观不同,不做朋友,就行。其它的,只要不犯到自己头上来,哪怕对方在外面作天作地,与自己又有何干系? “虽然,我向来宅在家里,但,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们,还是有着很明显的区别。” “哦?!”长公主挑了挑眉,“是因为你比较喜欢八卦?而,那些书呆子们,只将‘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句话铭记在心中,并为之钻研奋斗终身依然不悔?!” “娘,八卦有何不好?”傅佩瑶很是不赞同地说道:“若没有这些八卦,我怎能达到‘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的程度呢?这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一种历练呢!” “太多话,就不讨喜了。”长公主斜睨了傅佩瑶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或者,你真打算成为你爹的衣钵传人?” “不!”傅佩瑶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我一没出神入化的武功;二没将人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口才;三没‘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头脑;四没……” “劈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后,末了,傅佩瑶才总结道:“总之,若爹是那辽阔无边的大海,我就只是海里的一滴水;若爹是那广阔的天空,我就只是天空中的一朵小小的白云。我连爹的小指甲盖都比不上,哪能成为爹的衣钵传人!” 长公主不置可否地问道:“那你还处处拉仇恨?” “娘,这绝对不是我的锅。”傅佩瑶摊手,耸肩,满脸的无奈:“我这人实诚憨厚,心地良善,非常好说话,为人处事也遵循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理念。” 第564章 皇子生母不简单(2) “然而……”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就不由得长叹了口气:“我也很纳闷,为何大伙都将注意力放到我身上来?一幅不将我从高峰处拽下来,最好能推到万丈悬崖深处,就不会罢休的程度?多大仇?多大恨哪?!” 这事,长公主也很费解:“兴许,你太拉仇恨了。” “娘,我几乎每天都待在家里。”傅佩瑶才不背这口“黑锅”,作为一个将“宅”属性发挥到极致的姑娘,绝不承认自己是那种“虽不在江湖,江湖却到处都有自己的传说”的神人! “这两年来,除去宫宴,一年到头,我出府参加宴会的次数,双手都能数得过来。” “倘若,我像大姐和梦表妹般,隔三差五就出府,参加各类茶话赏花会,偶尔更主动下贴子约三五知己好友踏青郊游,还不得结仇遍大唐呢?!” 这话,傅佩瑶纯粹是自黑的。 然而,长公主却煞有其事地点头:“确实!” 傅佩瑶:“……这就尴尬了!” “难为你还有点‘自知之明’。”长公主调侃地说道:“单单这一点,你就比你爹好太多了。” “是呀!”傅佩瑶特别坦荡地说道:“爹那‘怼天怼地,从不服输’的狂放傲然性情,都能有三五知己好友,可见,我不如爹哪!” 这话,真是夸奖人的? 长公主沉默许久后,最终,放弃了跟傅佩瑶“打嘴仗”的念头。毕竟,连傅四爷这么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家伙,都偶尔会败于傅佩瑶之手,就更不用说,向来嘴笨口拙的她啦! 得亏,傅佩瑶没有“读心术”的异能,不然,窥见长公主心里的想法后,还不得怀疑人生,才怪! …… “娘。”说来,傅佩瑶还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或者,可以这样说,傅佩瑶确实是个“话唠”。这一点,由她安静了不到一盏茶时间后,就又凑近长公主耳旁,轻声耳语的动作就中能够瞧出来。 “我咋觉得,皇后不太对劲呢?” 位主中宫,执掌大权,只恨不得让天下人都知晓自己“母仪天下”能耐的皇后,竟然舍得将“宫宴”这样好的一个表现自己能耐的机会拱手让人?尤其,还是让给向来与她不对付的德妃和淑妃这两位? 此刻,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已行到御花园中心地段处——一个四周只栽种了低矮的花丛灌木,显得特别空旷,根本就不会有人能藏身偷听的地方。 “听说,前几年宫宴也如此。”长公主沉吟起来,在她看来,皇后这人还真不是个大度能容的,尤其,在涉及到“宫务”这一块时,“不过,今年确实有些不对劲。” “听说?”果然,傅佩瑶立刻就抓住了关键处,不由得一脸八卦地问道:“该不会,表面上,皇后将手里的权利分了出去,实际上,私下里依然盯着这些权利吧?” 长公主眼神微闪,想起去年回京后,自己打探到的那些消息,遂微微颌首,道:“或许。” “啧!”傅佩瑶撇撇嘴,“尽整这些没什么用处的面子功夫!什么时候,她们才不怂,正面刚一回啊!” “你以为,她们就不想?”长公主轻叹了口气,世人都说皇宫好,又有几人能意识到这所谓的“好”,要放弃多少才能达成? 听出长公主话外之意的傅佩瑶,却一脸的不以为然:“她们明明就有选择权,不过,相比起粗茶淡饭、自食其力、操劳甚重的普通简单的生活,她们更愿意眼下这种锦衣华服、雍容华贵、一呼百应的精致却又典雅的生活。” 就如那句经典的话——宁愿在宝马车里哭,也不在自行车后座笑。 既然,选择入宫,侍奉皇帝,生下皇子公主,享受了这世间最顶级的荣华富贵,那么,就必需同时接受这种日夜都要提防被人算计,同时也不择手段地挖坑算计人的“杀人不见血”的寝食难安的生活。 “娘,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一阵夹杂着雪的寒风,呼啸而来,让傅佩瑶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襟,并顺势靠近长公主,只恨不得如同一只娇俏玲珑的小猫咪般,“蹭”地一下,就跳到长公主怀里,享受那独特的人体自带的温暖。 “行。”长公主揽着傅佩瑶的肩膀,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反正,两人已经走遍御花园,对皇后等人的谋算,也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测。 …… 自下午起,就陆续有世家勋贵的当家主母,携自家媳妇闺女一同抵达皇宫。不论御花园,抑或是皇后等妃嫔们居住的寝宫里,都变得空前热闹起来。无数的人穿梭其间,可谓是真正的衣香鬓影,莺歌燕语。 傅佩瑶犹如一只离不了主人的小猫咪般,一直绕着长公主打转。 ——长公主坐,傅佩瑶就跟着坐下来;长公主站起身,傅佩瑶也跟着起身;长公主有事暂时要离开一会儿,傅佩瑶也毫不犹豫地跟随。 …… “八妹。”傅芷卉和佟涵梦携手而来,两人那幅仿若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般,依然如最初那般亲密无间的模样,只令众人惊诧莫名,议论纷纷。 “大姐,梦表妹。”傅佩瑶只觉得牙疼,对两人这种无时无刻都“端”着的姿态,还真不知该如何吐槽了。 “八妹,你今天这般妆扮,很合适。”傅芷卉笑了笑,在心里补充道:就像一只红通通的鞭炮,轻轻一碰,就会炸开花! 傅佩瑶仿若未曾听出傅芷卉的话外之意似的,脸上的神情却并没有多大的变化,目光漫不经心地瞥了眼两人来的方向。 果不其然,被自己眼风扫视到的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众多姑娘们,不论嫡女,抑或是庶女,再或者是于姨娘家的那几位侄女们,皆是一幅犹如被凶残的猛兽给盯住般的瑟瑟发抖的可怜小动物模样! 啧! 也不知私下里,傅芷卉和佟涵梦究竟是如何造谣的?竟然让这些人都将自己给“脑补”成了一言不合就暴起伤人的“猛兽”! 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不过,既然这些姑娘都是些不辩是非黑白,耳根子软到旁人随意蛊惑几句就坚信不移的蠢货,那么,认识一两个,进而深交,成为所谓的“闺蜜”“好友”,真不会拉低自己的“格调”?也真不是在给自己找“猪队友”?! …… 第565章 宫宴里再现撞衫 “曾听人说过,若用花喻人的话,有些人是牡丹,有些人是芍药,有些人是梅花,而,在我看来,大姐就如牡丹般雍容华贵。” 可不! 今日,傅芷卉穿了一件粉色宫装,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大朵的牡丹花,花蕊饰以细碎的宝石,外面披了一件火焰红色滚白狐毛大斗篷,一头青丝挽了个飞仙髻,额前垂着一枚小指甲大小的凤凰红宝石坠,头上斜插了一对镂金雕刻的凤凰展魂发簪,凤口衔接着七寸来长的珍珠串,珍珠的末端则饰以宝石角,右鬓又簪了一朵还带着点点露水的火红色牡丹花,通身的镶金嵌银,华贵气派。 傅芷卉抿唇笑了笑,然而,那笑意却并不达眼底:“那么,梦表妹呢?” “梦表妹?”傅佩瑶额头飘过三条黑线,谁能想得到,今日这般盛大的宫宴中,这两位还能再现去年“选秀宴”中的事情——撞衫! “月季吧?” 牡丹是花中之王,而,月季则是花中皇后,表面看来,两者没什么区别。然而,实际上呢? 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两人都不满意自己听到的答案。虽然,两人也明白,想要让傅佩瑶偏向于哪一方,那是根本就不可能! 然而,不努力尝试一下,谁又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样一个现实呢? 于是,傅芷卉眼神微闪,提议道:“方才听人说,今年的梅花,比去年还要开得好。眼下,离宫宴还有段时间,不如,我们现在一同去赏梅?” 佟涵梦也附和道:“去年就听说,御花园里,几乎每天都会有一番变化。只可惜,一直未有机会欣赏一二。如今,难得天赐良机,倒是不能错过哪!” “现在吗?”傅佩瑶抬头看了看天色,道:“距离晚宴开始,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怕是来不及了。” “半个时辰,又怎会来不及?”傅芷卉眼含不悦地看着傅佩瑶,对于傅佩瑶一再地推拖婉拒的举动很是不满意,“今年的宫宴,就设在御花园里。我们先赏花,再参加宫宴。只是走几步路的距离,又怎会来不及?抑或是说,八妹不愿意与我们同行?” 短短几句话,就给傅佩瑶扣了个“不敬长姐”“性情孤傲,不睦姐妹”的大帽子。 “我要陪外婆和娘。”傅佩瑶“一语双关”地说道,“待会,还要陪爹和哥哥们一同见皇帝舅舅。” “四哥他们回来了?”傅芷卉惊呼出声,满脸的惊诧和不可置信中,有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惶恐不安。 “当然!” 虽然,今天一大早,傅佩瑶就与长公主进宫了,但,架不住她拥有“黑旋风”这只小宠啊! 凭借着黑旋风的“千里眼,顺风耳”技能,哪怕,傅佩瑶与长公主在宫内,却也第一时间就掌握了傅致远五人的行踪! “大姐为何这般惊讶?”傅佩瑶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傅芷卉,就怕错过傅芷卉脸上任何细微情绪的变化,“一年一度的宫宴,其它人家也就罢了,咱们家,哪能容许任何人无故缺席呢?” 顿了顿,傅佩瑶又慢吞吞地补充道:“这一点,我以为,大姐应该知晓。” 敏锐察觉到异样的佟涵梦,目光灼灼地看着傅芷卉和傅佩瑶,虽一声未吭,然而,那拢在阔袖里,不知何时紧拽成拳的手指,却将她心里那些不为人知的兴奋和激动等情绪给出卖。 “八妹,你忘记了?”傅芷卉心里“咯噔”一声,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前段时间,你曾提起四哥他们在年前,才临时决定出府游历。偏偏,眼下,大雪茫茫,河流冰封,往日里只需十天半个月的行程,如今,一两个月都不一定能赶回来。” “前几日,我听三伯娘说,今年,三哥就没办法赶回来。而,你曾提起过,四哥他们去游历的地方,与三哥所在的地方相邻。” 所以,傅致远五人赶不回来,多正常呢? “大表姐,早在半个月前,三表哥就回来了。”不等傅佩瑶回话,佟涵梦就忍不住出声,戳穿了傅芷卉的谎言,眼角眉梢间,满满的嘲讽和讥诮,“这件事,还是你告诉我的。” “不可能!”傅芷卉想也不想地反驳道,“前几天,三伯娘遣人过府送年礼的时候,我还特意让人问过,并没有三哥的消息!” 傅佩瑶似笑非笑地看着傅芷卉:“大姐,恕我直言,我那五位哥哥们游历的行程,全是他们临时决定的,连我爹娘都是事后才知晓。我又不是天上的神仙,拥有神秘莫测的预测未来的能力,怎能提前告诉你此事呢?” 这故事,编得太没水准了,一点也不尽心尽力,轻轻松松就被戳破了! 佟涵梦心里嗤笑不已,只觉得,最近两年来,在傅芷卉身上受到的闷气,也因此而慢慢地消减了几分,遂毫不犹豫地跟着落井下石:“瑶表姐,或者,你托梦给大表姐了?” 果然,自己的快乐,就应该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尤其,这所谓的“别人”,还是那打着与自己“虽不是嫡亲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旗号,私下里却无所不用其极地算计坑害自己的“表姐”傅芷卉时,更是觉得内心畅快不已! “唉……”傅芷卉悠悠一叹,用一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目光,看着傅佩瑶,道:“八妹,看来,这些年,我对你关心还是不够,不然,你怎会到如今,依然怨着我呢?!” “嗤!”佟涵梦冷笑一声,对傅芷卉这种堂而皇之地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举动,还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大姐说笑了。”傅佩瑶慢吞吞地说道,一幅纯然未听出傅芷卉话外之意的模样,继续问道:“不过,大姐,你还没告诉我,我那五位哥哥与三哥游历的地方相邻这件事,究竟是谁告诉你的呢?” 这样地不依不饶,真的好?! 傅芷卉深吸了口气,才压下胸腹间翻腾不息的愤怒,脸上的肌肉却有瞬间的抽动:“若非八妹告知,我又岂会知晓?” 第566章 姐妹邀访御花园 “哦。”傅佩瑶挠了挠脑袋,一脸的茫然,“难不成,真是我记错了?可,大家都说,我虽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却也不会轻易就忘记一件事情啊!尤其,几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更会烙刻在大脑深处的!” 傅芷卉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目光,继续看着傅佩瑶,嘴里却说道:“八妹,这件事,往后我们再说吧。如今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去御花园吧?!” “我就不去了。”傅佩瑶干脆利落地拒绝道:“很久未见到哥哥们了,我得去陪他们。” 傅芷卉心里焦急不已,脸上却还不敢显露分毫,嘴里更是佯装漫不经心地打趣道:“八妹,我知道,你们兄妹情深,彼此都离不开对方。不过,这些年,你们几乎每天都能见面,又何必再乎这一时半刻的时间呢?” 傅佩瑶:“……” 这话听着,咋这么不对劲呢? 傅芷卉浑若未觉般,继续道:“我知道,你隔三差五就会入宫一次,皇宫里的景色,早就看得腻味了。但,我和梦表妹这样身份的姑娘,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入宫一次,就更不用说,欣赏一下御花园里那独特的美景了。” “你不知道,我们得知此次宫宴,选择在御花园里设宴这个消息后,不知有多么地心潮澎湃,兴奋激动得彻夜难眠哪!” “你就不能设身处地,为我们想想吗?” 这番话,可谓是有理有据,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的同时,也难免觉得傅佩瑶这个姑娘太不会为人处事了。不然,又岂会到了此刻,依然咬定“不去”这两个字而不松口呢?! 这样的姑娘,若投胎到自家,早就落得一个“猫嫌狗厌”的悲怆凄惨下场了,哪能像在傅府这般耀武扬威,嚣张跋扈! 听出傅芷卉话外之意的傅佩瑶,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对傅芷卉这种反复无常的做派,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了。 说来,犹记,前段时间,傅芷卉还特意上门寻自己,一幅要与自己“冰释前嫌”,往后,虽不能做到“姐妹和睦,一致对外”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亲密无间,却也会达到“井水不犯河水,河水不犯井水”的程度。 可,如今呢? 只能说,人心易变。尤其,女人心,那更是海底针,任谁来猜,都无法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 于是,傅佩瑶也懒得再继续同傅芷卉“打嘴仗”了,一挥手,就有一个宫女快步走过来,行了一礼后,恭谨地道:“县主。” “我的大姐和表妹想去御花园转转,你找几位宫女嬷嬷陪着,以免被人冲撞了。” “是。”宫女应了声,就又向傅芷卉和佟涵梦行礼,道:“傅大小姐,佟六小姐,请。” 是的,佟涵梦在淮南王府里行六! 宫里宫外的人,提到佟涵梦的时候,一些人会说“淮南王府嫡次女”,一些人则会说“淮南王府六姑娘”。 这回,就连静坐旁观,一幅“置身事外”姿态的佟涵梦都变了脸,就更不用说,正面杠上傅佩瑶,却又被傅佩瑶不轻不重,利用旁人之手“打脸”一回的傅芷卉了,那更是瞬间就气成了河豚! “咯吱”的声音,在这一刻,竟变得特别清楚起来。 傅佩瑶和佟涵梦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彼此不小心对视的目光里,都流露出这样的含意:这人,莫不是被不知哪来的孤魂野鬼给附身了?不然,怎能一次又一次地做出这等有失身份的举动呢?完全不像她们记忆中那个“蕙质兰心、冰雪聪明、老谋深处”的傅芷卉啊! “这……” “老鼠”两个字,在关键时刻,总算被傅芷卉给咽下肚去,不然,还不知会被人又扣上多少口“黑锅”! 比如说,蔑视皇宫。 “怨不得,老人常说‘春寒料峭’,可不如此?”傅芷卉掐按着自己的手心,方才,傅佩瑶和佟涵梦那不经意的眼神对视举动,让她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之弦差点就彻底崩断! 果然,这两人,就是自己的克星! 尤其,傅佩瑶! 往常,怎会生出和傅佩瑶“井水不犯河水”的想法呢?! “方才,怕是呼啸而来的狂风,吹断了屋外的树枝。”傅芷卉咬了咬唇,长睫掩住的眼底,一缕愤恨和怨毒之色浮现,转瞬即逝,“说来,我也很久未见到四伯和五哥他们了。梦表妹,你呢?” “我亦如此。”佟涵梦立刻就明白了傅芷卉的话外之意,遂眼神微闪,又一次地附和道。 傅芷卉深深地看了眼佟涵梦,只觉得今日的佟涵梦,越发地让人看不懂了。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的“大计”! “那就一起去?”傅佩瑶算是看明白了,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两人都想拽着自己的“左臂右膀”,不愿意与自己分开片刻! 这绝对不是什么“姐妹情深”,而是因为这两人,彼此都在算计着对方,同时,也在戒备提防对方。而,自己则是这两位必需紧紧抱着不放的“浮木”。 ——关键时刻,可以用来“背锅”的浮木。 “这……”许是傅佩瑶答应得太快了,倒是让傅芷卉再一次地迟疑起来。 毕竟,说到底,当今皇帝是傅佩瑶的嫡亲舅舅,待傅佩瑶的疼宠,那是真正地“要月亮,绝对不给星星”般的程度。然而,这位皇帝却一向不给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脸面哪! 哪怕,说来,这两府,与皇室也有“姻亲”关系,也不例外。 “时辰不早了,我就先过去了。”不必特意抬头观察,傅佩瑶都能感觉到傅芷卉和佟涵梦那满腹的纠结。不过,这与她,又有何干系呢?! “等等!” 眼见,被众多宫女嬷嬷簇拥着的傅佩瑶一行人,即将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傅芷卉来不及考虑太多,就忙不迭地提着裙子,拽着佟涵梦的胳膊,往傅佩瑶离开的方向追去。 就有一位太上皇派来照顾傅佩瑶的女官,眉头微蹙,准备出声,却被傅佩瑶阻止了。 第567章 座次是个大问题 “大姐,梦表妹,你们可想好了?” 傅佩瑶微微垂眸,轻声问道,心里却不由得腹诽:不过一百米,就跑得气喘吁吁,这身体,连穿越前一度处于“亚健康”状态的自己都不如!啧!! 傅芷卉点点头,道:“许久未见四伯和五哥他们,很是挂念。” “我亦如此。”佟涵梦再一次点头,附和道。 这一幕,若有那不熟悉两人情况的陌生人见了,定会觉得不愧是嫡亲双胞胎姐妹花,瞧瞧,这如出一辙的娇俏可爱,心有灵犀的模样! 傅佩瑶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就同去吧。” ……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很快,就抵达前殿。 亲人久别重逢,彼此之间倾诉离愁,花费的时间,并不太多。 至少,在傅佩瑶看来,远远不够。甚至,碍于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个碍眼家伙的存在,不论皇帝,抑或是傅四爷,再或是傅致远五人,都被迫将许多话都咽下肚去,完全无法像往常那样“畅所欲言”! 偏偏,这“君非君,臣非臣”的和乐融融一幕,落到跟随而来的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眼里,却令她们差点就咬碎了满口牙! 论血缘关系的亲疏远近,不论傅芷卉,抑或是傅佩瑶,再或者是佟涵梦,都是真正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应该“相亲相爱,团结互助”的一家人。 论家世地位,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和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这两位,不论哪一位,都有着不逊于傅佩瑶的尊贵出身! …… 然而,如今呢? 皇帝、傅四爷、傅致远、傅哲瀚、傅苑杰、傅烨霖和傅雨泽五兄弟,以及傅佩瑶,才是真正一家人!彼此之间,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明白对方用意,真正将“心有灵犀”这四个字演绎到极致的一家人! 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虽也偶尔能插几句话,但,更多时候,却是被隐隐排斥在外,无法融入进去的“陌生人”。 可,这一切,又凭什么? 就因为傅佩瑶是圣僧盖戳认定,能让整个大唐王朝变得更好,皇帝也能顺势成就“千古一帝”的称号,真正红尘历练的“天仙”? 开什么玩笑! …… 得亏,傅佩瑶没有“读心术”的异能,不然,还真会特别坦荡地告诉傅芷卉和佟涵梦,她虽非“天仙下凡”的身份,但也确实能让大唐王朝变得更好,真正达到所谓的“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的程度! 若真如此,只怕,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两人都会再次被气成河豚。 …… 很快,就到了宫宴开始的时候。 而,得到宫女提醒的傅佩瑶,也笑眯眯地与皇帝、傅四爷和傅致远几人道别。 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如同方才那般,一左一右地将傅芷卉“夹”在中间,生怕一个错眼,傅佩瑶就消失不见般。 又绕过一道假山,行过一道拱桥后,傅芷卉再也忍不住地出声问道:“八妹,这条道,不是往御花园去的吧?” “谁说我要去御花园?”傅佩瑶一脸的茫然和疑惑,半晌后,才轻拍自己额头,在傅芷卉和佟涵梦那“目呆口呆”和“瞠目结舌”的表情中,叹道:“这一路,我都在想事情,倒是忘记了,要让人将你们送到御花园里去!” 接着,不待傅芷卉和佟涵梦出声,傅佩瑶就又吩咐道:“来人,将大姐和梦表妹送回御花园。” “是。” 伴随着这句应诺的话语,很快,原本簇拥着三人的宫女嬷嬷队伍中,就走出四个人。其中,两个走向傅芷卉,两个走向佟涵梦。 剩下的宫女嬷嬷,还有十位,则准备簇拥着傅佩瑶往内宫方向而去。 许是今日受到的刺激太多,多到快要超过傅芷卉的承受能力了,故,此刻,她的脸上就不再像往常那般,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浮现一抹淡浅的笑容,一幅“处变不惊,镇定自若”的姿态。 “八妹,你不与我们同去?” 瞅瞅,就连傅芷卉的声音,也都变得有些干涩起来。就更不用说,那一半隐没于黑暗中,一半却显露于烛火外,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给人予一种“犹如十八层地狱里的厉鬼”般的狠戾冷冽,让人不敢直视感觉的面容! 佟涵梦眼神微闪,若非,穿越又重生,历经三世,她虽已真正融入这个时代,却依然有那么一些“游离于外”的情绪,就连面对太上皇和皇帝这些真正位高权重,一言九鼎的大佬时,也不像傅佩瑶这些土著们下意识地滋生出畏惧惶恐,忐忑不安等情绪,只怕,眼下,还不如傅芷卉呢! “当然!”傅佩瑶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我要陪外婆和娘用膳呢!” “八妹,这是宫宴。”傅芷卉心里一个“咯噔”,那抹自从见到傅佩瑶后,心里就曾浮现过的不祥预感,此刻再次出现,并变得越发地浓郁起来。 “一年一度的宫宴。” 傅佩瑶眼神微闪,慢吞吞地问道:“大姐的意思是?” “此次宫宴,一应四品以上大员和其家眷皆会出席,宫内也会按照各府的品阶等级安排位置。”傅芷卉用力地掐按着自己的手心,借着这样的疼痛来提醒自己,此刻,万万不能失控!不然,过了今日之后,还不知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何等凄惨的结局! “因为前几次宫宴,赴宴的人太多,前殿和后殿挤得密密麻麻,哪怕将所有训练有素的宫女内侍们派出来了,也难免有所疏忽,出现一些繁琐的事情。故,今年,皇后娘娘提议,让我们这些年轻的姑娘坐到御花园里。如此一来,就能方便我们一边赏景,一边与三五知交好友说些女儿家的私密话。” 傅佩瑶仿若未曾听出傅芷卉的话外之意,一脸诚恳地说道:“既然如此,就不耽搁大姐和梦表妹与知交好友闲聊,共诉衷肠的时间了。” “八妹,你是安国公府的姑娘,理当与我们同坐!”傅芷卉心里气恼不已,脸上也难免显露出来。以前,怎么没发现傅佩瑶是个惯会“装模作样”的姑娘? 第568章 座次是个大问题(2) “外婆让我陪她用膳。” 傅佩瑶一字一顿,再次重复道,就只差没直截了当地挑明:皇后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反驳太上皇的要求,更不曾放话说所有的世家贵女必需在御花园里用膳,傅芷卉哪来的底气,这般与她叫劲?! “八妹。”傅芷卉深吸了口气,压下胸腹间翻腾不息的怒气,咬了咬唇,脸上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哀伤和无助:“你是太上皇赐封的三品荣华县主,又颇得太上皇和皇帝喜爱,拥有与皇后娘娘叫板的底气。可,我们姐妹呢?” “平日里,也就罢了。毕竟,我们大多时候,待在家里,偶尔出府赴宴,也只会去些身份地位相当的人家。这些人家,难免顾及祖父祖母的威荣,而不会太过刁难我们。可,这些人,能与皇后娘娘比吗?这些宴会,又能与一年一度的宫宴相比吗?” “往常,我从不曾求过你,今日,我求你替我们姐妹们想想,不要再像往常那样随心所欲,任性妄为,成吗?!” “瑶表姐,说句公道话,此事,大表姐并未做错。”佟涵梦很是不赞同地看着傅佩瑶,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此次宫宴是皇后娘娘做主安排的。你若一意孤行,碍于太上皇和殿下对你的疼宠,皇后娘娘定然不会惩罚于你。但,谁敢肯定,皇后娘娘会否将此事牵怒到我们姐妹头上来?” “你有与皇后娘娘叫板的底气,可,我们姐妹没有……”越说,佟涵梦就越发地畅快起来,只恨不得手舞足蹈一番,以表明自己满腹的“愿意为皇后鞠躬尽卒,死而后已”的理念! 傅佩瑶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侃侃而谈的佟涵梦,和同样用一种欲言又止神情看着自己的傅芷卉。 不必特意抬头观察四周,她都能敏锐地感觉到,究竟有多少人隐于暗处!而,这些人中,又有多少人是听令于皇后,多少人听令于德妃,多少人听令于淑妃的! …… 就在佟涵梦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以眼神示意傅芷卉继续的时候,傅佩瑶突然拍掌笑道:“你们很努力。” 可不! 到了此刻,依然不折不挠地想要攀上皇后、德妃或淑妃中的一人或几人,从而借着各方势力,将她碾压成尘! “可惜,就是将自己看得太重。” 即便,长公主等人再如何地瞧不上皇后,但,不得不说,几十年的宫廷生活,依然让皇后一点点由当年那个虽有些心机谋略之术,行事却过于粗暴简单的姑娘,变成了如今这样一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可谓是真正演绎出“蛇蝎美人”四字深意的妇人! 而,德妃和淑妃这两位呢? 一位出生于世家,一位出生于商户。 这两位,年少时,所生活的内宅,就不是那般单纯的。如今,在宫里能过上“如鱼得水”一般悠哉惬意的生活,可见,她们的手段,绝不逊于皇后! 想要让这三位,因诸多缘由而高看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一眼?倒不如,祈求这三位真正生出“利用”这两人的念头来得比较快! 皇宫内院,从没真正的蠢货。 而,能成为高位妃嫔的,更是如此。 故,不论皇后,抑或是德妃和淑妃,这三位,谁能不知晓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从某方面来说,那是连给傅府提鞋都不配?! ……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连向来不擅长勾心斗角的傅佩瑶都能猜测出几分来,前世陷于内宅几十年的傅芷卉,和同样穿越又重生,如今,已算是活第三世的佟涵梦,又怎会不知? 不过是“掩耳盗铃”。 故,眼下,看着傅佩瑶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视线里后,傅芷卉差点咬断了自己一口牙,而佟涵梦则将点就将自己手心掐出血来! 两人久久地沉默着,就连呼啸而来的寒风,也仿若惧了两人身上流露出来的阴森可怖气息似的,竟远远地就避让开来…… 直到,候在一旁的宫女上前提醒:“小姐,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傅芷卉和佟涵梦才悚然一惊,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方。紧接着,两人又很快就反应过来,纷纷冲对方冷哼一声,就迅速偏过头去。 “走!” …… 烧着炭的内宫,暖意袭人。 傅佩瑶取下斗篷,递到一旁的宫女手里,缓步行到太上皇身旁。 “外婆。” 接着,才冲一直斜睨着自己的长公主,甜甜一笑,亲昵地唤道:“娘。” “我还以为,你玩得太开心,忘记时间了呢!”长公主白了傅佩瑶一眼,对傅佩瑶这种“卡”着时间出场,连一年一度的宫宴也不放过的性情,还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打定主意回头就要针对此事,好好地“教训教训”傅佩瑶,以免傅佩瑶往后还继续犯这等低劣的错误。 “怎么会?!”傅佩瑶瞪圆了眼,“我还想着今年,要多跟外婆讨要一些东西呢!” “每次想要某些东西的时候,就跑来讨好你外婆了。”长公主轻点傅佩瑶的额头,对太上皇笑道:“母皇,你可别惯着她!” 傅佩瑶扁扁嘴,一脸的泫然欲泣,然而,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分明是“我这样软萌可爱的小姑娘,怎能不捧在手心里宠着惯着”呢? “收敛点!” 长公主磨着后槽牙,没办法,最近一段时间,实在见多了这样“梨花带泪,欲语还休”的姑娘!尤其,今日宫宴,也不知犯了哪路神仙,不论她去到哪儿,都能见到这般模样的姑娘!真真是让人避无可避,心烦气燥! 傅佩瑶眨着眼睛,一脸的无辜。然而,那到处飞窜的眼神,却将她的小心思给出卖。 这一点,由长公主那慢慢地敛了笑容的神情中,就能够瞧出来。 “咳。”眼见,再不阻止,就会在自己面前上演一出“母女翻脸成仇”的剧目,太上皇不由得轻咳一声:“你们母女俩,又瞒着我说什么私房话呢?” 第569章 论扣黑锅的能耐(1) “娘在威胁我。”傅佩瑶特别耿直地告状道,并趁着长公主不注意,就犹如一条滑溜的泥鳅般,窜到了太上皇身旁。落座后,还不忘记冲长公主扮了个鬼脸,只将长公主都给折腾得气笑了。 “母皇,你瞧见了吧。”长公主一脸的无奈,“这丫头,也不知打哪学来的……” 也不知是否平日里憋屈得太久了,此刻,终于找到了个发泄的渠道,故,长公主“劈里啪啦”一番话,将傅佩瑶这两年来做过的事情,尤其,最近一段时间里“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屡教不改”的习性,没作丝毫遮掩地吐露出来。 末了,长公主才叹道:“母皇,你不知道,我每天,那叫一个愁啊!” “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太上皇斜睨着长公主,不必特意抬头察看,都能感觉到邻近几桌人看向长公主时那满满的羡慕嫉妒恨! 无它,与其说,长公主是在吐槽傅佩瑶是必需顺毛捋,稍有不顺心,就会炸毛,只恨不得将傅府都给掀翻的小动物,倒不如说长公主在隐讳地炫耀傅佩瑶的聪慧体贴,乖巧孝顺。 …… 陪坐一旁的皇后,也全程围观了此过程。虽然,这期间,皇后一直笑着,但,有那细心的人,却能发现这抹笑意不达眼底,可谓是真正地演绎出“皮笑肉不笑”的最高境界。 “母皇,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太上皇随意地应了声,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皇后。唯有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不约而同地对望一眼,彼此都在心里说:来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皇后继续道:“那么,请荣华县主移步御花园。” 傅佩瑶眨眨眼,一脸的茫然:“臣女不太明白,还请皇后娘娘解惑。” 装! 可劲地装吧! 长公主带在身旁,悉心教养十多年的姑娘,又怎会是简单的?只可恨,当年,她得知傅佩瑶“痴傻”的消息时,还来不及借题发挥,好生地整治一番长公主和傅佩瑶这对碍眼的母女俩,就被太上皇和皇帝两人联手警告了! 兜兜转转,好不容易,将长公主和傅佩瑶这对母女送走了,才过了六年不到的好日子,这对母女竟然又回来了! 最最让人气恼的是,经过“漠北”一事,傅佩瑶的“痴傻”竟然不药而愈了! 若非,这些年,她一直让人留意着安国公府,只怕,也会和盛京那些同样被安国公府瞒在鼓里的人一般,觉得当年那些“傅佩瑶是个傻姑娘”之类的流言蜚语,不过是“人云亦云”,根本就当不了真。 而,事实上嘛? …… 在这一刻,不知皇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间,那几乎快要将她整个人都给湮没的“怒气”,犹如被戳了个大洞的皮球般,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不成,到现在,荣华县主都没发现,这偌大的内宫中,就只有你一个小姑娘?” “或许是因为宫宴还未开始?”虽是问句,却带上了肯定的语气,而,配着傅佩瑶那水汪汪的小眼神,整个人显得特别地萌萌哒,轻轻松松就能激起殿内众多妇人的“少女心”。 可惜,皇后明显不在此例。甚至,因为傅佩瑶这“恶意卖萌”的举动,而越发地觉得傅佩瑶不愧是长公主嫡亲的闺女,和长公主一般“除之后快”的碍眼存在! 真想让人将傅佩瑶给拖下去杖毙啊!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皇后深吸了口气,用力地掐按着手心,借助这样的疼痛来提醒自己,不论接下来,还会遇见什么样的情况,都万万不能失去理智,从而落入傅佩瑶的圈套中。 “来人!” 从皇后身后,走出一位嬷嬷。 “可曾遣人通知荣华县主,此次宫宴,世家贵女们安排在何处?” 嬷嬷恭敬地回答道:“半个月前,奴婢们就已通知所有即将出席此次宫宴的家族,因此次宫宴与会者众多,内宫无法安置,故,世家贵女们的席位设在御花园处。” 皇后微微颌首,又问道:“傅府是谁去通知的?将人带上来!” 不等嬷嬷出声,太上皇就一脸不悦地阻止道:“皇后,历年宫宴开始的时间,不容耽搁!” “母皇,此次事件,必需查探清楚!”皇后不卑不亢地说道:“自古以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日,荣华县主能破例留在内宫,那么,来日,是否就会有更多的世家贵女们,打着各种旗号和藉口,无视国法家规而肆意妄为?!” 瞅瞅,这上纲上线的本事! 傅佩瑶用力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瞬间,就泪眼汪汪地看着皇后,哽咽道:“连金银珠宝这样贵重的东西,都不是人人喜爱的,所以,皇后娘娘,你不喜欢我,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世人皆说,唯有真正公正明理的人,才能当得起‘母仪天下’的职责。之前,我一直以为,皇后娘娘,你就是这样的人。” “可,如今,我不过是想要陪着许久未见的外婆一起用膳,略尽自己的孝心,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置国法家规不顾,必需杀之后快的叛国者呢?” 轻飘飘,就又将一口更大的帽子,扣到了皇后头上! 瞬间,就将皇后激得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也颤抖不已,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有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惶恐和愤恨。 “叛国者”三个字,能是随便说出口的吗? 尤其,傅佩瑶还是长公主唯一的嫡女,太上皇和皇帝最为疼宠的荣华县主! ——倘若,傅佩瑶是“叛国者”,那么,长公主又是什么?太上皇和皇帝呢? …… 不必特意观察,皇后都能敏锐地察觉到四周的窃窃私语声,和着众人看向自己时那满满的嘲讽和讥诮,同情和怜悯的小眼神,犹如数十桶滚油般,泼向她胸腹间那熊熊燃烧的烈火,只将她的灵魂也都烧灼得疼痛不已,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之弦,也差点因此而融化! 第570章 论扣黑锅的能耐(2) 不! 皇后用力地掐按着手心,那力道之大,很快,就有淡淡的血腥气传了出来。 而,这样的血腥气,倒是让萦绕在皇后胸腹间那一只闹腾不休的“猛兽”,犹如被喂了充足的血食般,一脸心满意足地被安抚住了。 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后,皇后才终于将自己那不知飘到何处去的理智给揪了回来。然而,那一双看向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时,隐现暗红和晦涩之意的眼眸,却清晰地落入座于上方的太上皇眼里。 太上皇心里叹息不已,再一次懊恼当年的自己太过“心慈手软”!不然,随便找个错处,就能在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收拾了皇后! 而,过去那几十年里,皇后虽因眼界阅历等缘故,而难免犯些小错,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却能做得很好。故,倒让她竟然忘记了皇后不仅是一只井底之蛙,容易犯一叶障目之类的错误,还是个心思狭窄、睚眦必报、很容易就会“钻牛角尖”的女人! 就如年少时,与长公主不对付这件事。 这些年,长公主早就将此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而,皇后呢?却一直牢记于心,隔三差五就会想方设法地挑衅算计坑害长公主一番。 也就是长公主,顾念皇室的脸面尊严,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悄悄地处理了这些事情。换了其它人,不趁机闹个天翻地覆,从而狮子大开口地索取许多赔礼的同时,更将皇室脸面尊严彻底踩到地上,才怪! …… “混说什么?!”关键时刻,还是长公主出声,敲了傅佩瑶额头一下,才算是替皇后解了围。 可,即便如此,皇后也不会感激长公主的。当然,长公主也不需要皇后的感激。或者,与其说是长公主为皇后解围,倒不如说长公主是在“解救”傅佩瑶! 毕竟,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呢! 虽然,私下里,众人都瞧不上皇后,但,只要太子之位依然稳妥,那么,他们这些人就必需遵循“君臣”的行事理念。 更何况,从某方面来说,皇后也算是傅佩瑶的长辈。即便真做错了什么,也轮不到傅佩瑶这个做小辈的置喙! 即便,世间有“昏君叫臣死,臣就是不死”“长辈不慈,晚辈不孝”的说法,但,不论哪一样,真要摊开来,皇后讨不着好,傅佩瑶就能讨着好了呢? …… “嗷……”傅佩瑶捂着额头,泪眼汪汪地看着长公主,“娘,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话落,傅佩瑶还不忘记举起右手,做了一个“对天发誓”的姿势,嘴里还不忘记补充道:“我是被逼的。” 长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傅佩瑶,打定主意,回府后,定要好生地收拾一通傅佩瑶,谁来解围都不管用! …… 就在此时,有两位宫女,神色惊慌地走了进来。 下一刻,她们就不约而同地顿住脚,一幅不知该不该继续往里走的茫然无措模样。 在她们想象中,此刻,殿内应该流淌着悠扬的乐曲,貌美的舞姬,随着音乐翩然起舞;年轻的宫女们,犹如花蝴蝶一般,穿梭在人群中;三五世家贵夫人们一边品尝着佳肴美酒,一边闲聊着…… 总之,绝不该是眼下这般寂静到连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程度! 最最重要的是,那种瞬间就成为众人视线焦点的感觉,真得不是她们这群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小宫女们能承受住的啊! …… “什么事?”皇后率先出声,然而,唯有她自己才知道,那一瞬间,胸腹间翻腾不休的不祥预感,差点就让她失控地尖叫出声了! 无它,眼前这两位宫女,她曾远远地见过一次,不仅仅听令于她,也正是她透过旁人之手,安排在今日御花园宫宴里当值的! “娘娘……”两位宫女不约而同地唤了一声,然后,就仿若被一桩极惊骇恐怖的事情给摄住了心魂,到现在,才终于感觉到后怕般,身体抖如筛糠,脸上血色尽褪,嘴唇也跟着蠕动了许久,却依然未能将到了喉咙的话顺利地说出来。 太上皇眉头微皱,很快,却又舒展开来,唯有眼底偶尔掠过的暗芒,却表明此刻她的心绪极不平静。 长公主的目光,仿若漫不经心地掠过皇后,再停留在下方的两位宫女身上,脸上浮现一抹思索。 傅佩瑶双眼微眯,在上午抵达皇宫后,她就利用星宝“小宠”黑旋风的“千里眼”和“顺风耳”技能,不着痕迹地探查过前殿内宫和御花园这三个地方。 虽然,因为她最初就没打算到御花园里用膳,而没太关注御花园的事情,但,偶尔瞥过的几眼,却让她立刻就认出了眼前这两个宫女,正是今日御花园里近身侍候众世家贵女们的宫女! 于是,傅佩瑶点开“星宝”界面,轻戳那只软萌可爱的小黑背,用意识在脑海里说道:“黑旋风,御花园里发生了什么?” 很快,一个极清晰的视频,就出现在傅佩瑶面前。 …… 不论是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两人在互相戒备提防对方的同时,本着“自己过得不好,别人也不能太好”的这种“将自己的痛苦,建立在别人快乐之上”的畅快舒爽心情,而再一次跑到傅佩瑶面前,有意无意地找傅佩瑶的麻烦,却未能成功不说,更在回御花园的路上,突然遭受到了意料之外的袭击!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最可怕的是待到两人醒来时,面对的就是一幅热闹纷呈的“捉奸”场景! 而,被捉奸的主角,一为傅芷卉,一为佟涵梦。 “我是被人陷害的……” 两人拿锦被裹着身体,向来聪敏的大脑,在这一刻,竟犹如装的都是浆糊般,根本就没办法捋清事实的真相,只能顺从身体的本能,泪如雨下,满脸委屈无助悲怆地诉说着,就指望着能得到众人的同情和怜悯。 然而,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众人,根本就不相信她们的说词! 毕竟,这世间,向来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 第571章 表姐妹惨遭捉奸(1) 而,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该说,不愧是“虽不是嫡亲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的表姐妹吗?瞅瞅,连与人偷情这种事,都是姐妹俩一同进行的! 是的! 眼下,两人就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同样与一个光溜溜的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同样的自己也身无寸缕…… 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在内室,一个在外间。 然而,严格说来,这,又算什么区别呢?甚至,不止一人在心里嗤笑,觉得傅芷卉和佟涵梦不愧是嫡亲表姐妹,连偷情的两个男人,也都是一对嫡亲表兄弟呢! 这,算不算是缘分?! …… 看到这儿的傅佩瑶,眉头微蹙,怎么也没料到,不过短短两刻钟时间,就能闹出这样的大事来! “娘。”傅佩瑶伸手,拽着长公主衣袖,“我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不太对劲。” 顿了顿,傅佩瑶又补充道:“从早上出门的时候,右眼皮就一直在跳。” 民间有这样一句话——“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长公主眉心微拧,她从不敢忽视傅佩瑶的提醒,不单单因为傅佩瑶的“天仙下凡”的身份,更多的,却是因为傅佩瑶自带的对周围环境那敏锐到让人叹为观止的第六感! “方才,大姐和梦表妹特意找上我,闲聊了许久,直到宫宴快开始时,才在宫女的提醒下离开了。”傅佩瑶抿了抿唇,道:“我担心,她们出事了。” “应该不会。” 话虽如此,然而,长公主自己却也不那么确定。 谁让此次御花园设宴这件事,完全是皇后一意孤行的结果呢? 而,这些年,长公主和皇后两人向来不对付,双方明里暗里,不知过了多少招。 在整治不了长公主的情况下,谁敢肯定,皇后就不会将主意打到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身上?从而挑起安国公府、淮南王府和傅府这三个原本应该亲如一家的府第之间的内斗?而皇后自个儿则躲在一旁,坐收渔翁之利! 虽将多半心思放到了宴会中,却也分出一小部份精力留意着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的皇后,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那颗不知道何时飘到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回原地,就连紧绷的身体也在瞬间就放松下来。 放下手里的茶盏,皇后目光如刀一般锋利地看向下方的两个宫女,冷声道:“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们这样慌慌张张?!” “娘娘……” 在这一刻,众人那灼热的目光,再一次地汇聚在宫女们身上,只令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准备一气将事情全部抖露出来的宫女,犹如被戳了个洞的皮球般,最后一点勇气也都烟消云散了。 “啪!”皇后用力地拍向桌案,用力之大,连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晃了几晃,淡黄色的茶水,顺着桌沿滴落下来,很快,就将那块新铺上的牡丹花图案的毯子给染上了一大片暗黄。 可惜了! 一瞬间,无数的人,心里都浮现这样一个念头。 “扑通”一声,两位宫女跪在了地上,那犹如重物击打地面发出来的沉闷声响,只听得坐在上方的傅佩瑶都不由得砸了下嘴。 “说!”皇后微眯双眼,又是重重地一掌拍向桌案,根本就顾不上太上皇还在一旁看着,更顾不上长公主等世家勋贵夫人们,过了今日后,会拿何等眼神看自己。 她已经敏锐地意识到,此刻,说不定,就是将包括长公主在内众多往日里瞧自己不顺眼的世家勋贵夫人们给踩到脚下的大好机会,万万不容错过! 跪在下方的两闰宫女,犹如被雷劈过般,身体颤抖得越发强烈起来,脸上的血色也慢慢地消褪,牙齿也发出“咯吱”的声响。 不过,虽然,她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幕后主子就是皇后,却也知晓自己不过是如皇后这般尊贵的人眼里一只轻轻松松就能碾死的蚂蚁。而,如今,摆在她们面前的,也就只剩下一条路。 ——好好地交待完事情的前因后果,最好能尽可能地将此事闹大,说不定,还能入了皇后的青眼,得到皇后的庇护。 如此一来,也就能避免自己等人,犹如那随波逐流的浮萍般,被随便哪个人都折腾得枉送了一条鲜活的小命! “娘娘……安国公府……大姑娘……和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 “娘娘……淮南王府……六姑娘……和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 “轰!”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宫殿,瞬间,就变得如死水一般寂静! 不过,在这间宫殿里用膳的都是世家勋贵的当家主母,身份地位非同一般不说,平日里,也可谓是真正地见多识广,故,很快,这间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宫殿里,就犹如热油进了凉水一般,瞬间就轰炸开来! “安国公府大姑娘?那不就是曾与户部尚书府嫡长子订婚的傅芷卉?以‘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而闻名于世的‘盛京明珠’?” “淮南王府六姑娘?去年‘选秀宴’中,不是被指婚给四皇子了吗?” “我仿佛听人说过,这位安国公府大姑娘,与那淮南王府六姑娘,虽是表姐妹,平日里相处得却胜过嫡亲姐妹,两人之间是真正的‘樵不离孟,孟不离樵’。如今,竟然又一同出了这样的事情,啧!”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哪!谁能想得到,平日里做出一幅端庄贤淑模样的姑娘,私生活竟然这般地混乱不堪!” “我早就说了,这两位都不是个好的!你们也不想想,真正尊贵的世家贵女,哪会连自己的尊严脸面都不要,更置自己家族名声荣耀不顾,就为了巴上四皇子?” “难道,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两女争一夫’的事情,竟然是真的?我的老天爷哪!就四皇子那样的人,白送给我闺女都不要!也不知道这两位姑娘是不是瞎了眼,竟然双双看上这么个‘文不成,武不就’,没身份,没地位的皇子!” …… 第572章 表姐妹惨遭捉奸(2) 有人肆无忌惮地诋毁嘲讽,不着痕迹地抹黑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只恨不得用此事,将这两府踩在脚下! 这其中,有两府平日里行事太过,而不小心得罪的人;当然,也有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处处掐尖要强的姑娘,无意中结下的仇人;更有生出“从龙之功”之心,从而明里暗里偏向皇后和太子一派,以这两位的喜好为行事准则,恨不得立刻就将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踩下去的人家…… 短短时间里,就在傅佩瑶面前呈现出一幕幕精彩的人生百态。 就有人看不惯这种“一面倒”地拍皇后和太子“马屁”的场景,忍不住出声道:“平日里瞧着,这两位姑娘家教森严,也不像能做出这等事情来的人,该不会被人算计了吧?” “很有可能!这两位姑娘,一位即将嫁入四皇子府,成为尊贵的皇子妃,一位虽还未谈婚论嫁,但我听说,也有很多门当户对的人家遣了官媒上门求娶。只是国公夫人疼爱女儿,才想着再将女儿多留几年,而未放出任何风声来。” “以前的宫宴,虽小事不断,却从没出过大事!尤其,像今天这样的大事!你们说,该不会……” 剩下的话,不必细说,在场众人,又有谁不明白呢? 毕竟,今年,可是皇后一意孤行,要将世家贵女们的座次分开,设在御花园的!而,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贵女,也都是前往御花园的路上出事的! 谁敢肯定,这一切,就不是皇后自导自演的? …… 即使,这些议论的声音再低,却依然有零星片语传到了皇后耳里。只将皇后气得面容铁青,笼在阔袖里的手指一次次地紧拽成拳,修长整齐的指甲深深地陷入自己的手心,忍不住就冲那说得正起劲的方位,投了一枚阴恻恻的眼神。 可惜,真正敢与皇后“作对”的人,都是些身份地位特别尊贵的!比如说,与太上皇同辈的宗室。 这些人,连皇帝都必需敬着,又怎会将皇后那不轻不重的“眼神”给放在心上?甚至,还因为皇后这不加掩饰的恶毒目光,而让他们对皇后的印象越发地跌到谷底。 深呼吸了好几次,总算将一直萦绕在胸腹间的郁气给排解出去的皇后,对太上皇说道:“母皇,咱们去看看吧?” 太上皇看了眼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沉吟片刻,道:“好。” 待到太上皇将手递给长公主,由着长公主将自己搀扶起来后,才又冲也跟着站起身的傅佩瑶,道:“瑶儿,你留在这里。” “外婆,我也去。”傅佩瑶叹了口气,道:“我与大姐、梦表妹年岁相当,说不定,还能帮上一些忙。比如说,跟她们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追根究底,也于事无补。但,若不能将这个隐藏于暗处,逮着机会就冲人下黑手的罪魁祸首给揪出来,谁敢肯定下次宴会里,遭殃的就不会是其它人家的姑娘呢?” “我这人哪,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背地里下黑手的人!有本事就正面刚!没本事正面刚,就憋着!” 这话,真不是在说自己? 皇后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脸上的神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唯有那抿成一条线的嘴角,却将她此刻那满腹的不悦和愤懑等情绪给出卖。 长公主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皇后,嘴里却严词拒绝了傅佩瑶:“不行!” 这样的大事,哪容许傅佩瑶随意掺和?稍有不慎,落得个“吃力不讨好”的结局,也就罢了,最怕的就是“反被人记恨上”,那才是真正地“赔了夫人还折兵”呢! “外婆,娘,你们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添乱的。”傅佩瑶扁扁嘴,再接再厉道:“带上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们出出主意,在安抚大姐和梦表妹的同时,还能找出那个罪魁祸首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呢!” “这……”知晓傅佩瑶能耐的长公主,难得地迟疑了,看了看一脸期盼和希翼中,暗藏着说不清道不明复杂情绪的傅佩瑶,再看了看虽敛了脸上笑容,一脸沉静肃穆,眼角眉梢间却流露出对傅佩瑶欣赏和赞叹神情的太上皇,一颗心也跟着游移不定起来。 皇后眼里的暗芒一闪而逝,深深地看了眼傅佩瑶,道:“荣华县主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太上皇淡淡地瞥了眼皇后,对皇后心里的谋算,虽达不到“门儿清”的程度,却也能敏锐地猜测到几分,瞬间,不知该为皇后掬一捧同情的泪水,抑或是该为皇后点上一大堆蜡烛了! 也不知皇后究竟是怎么想的,明知长公主和傅佩瑶都不是好招惹的,偏要上赶着与这对母女俩作对!甚至,还是属于那种“越挫越勇”的人! “行。”既然,皇后都将脖子洗干净,送到长公主和傅佩瑶面前来了,她这个已经退位的太上皇,还能说些什么呢?! …… 待到太上皇、皇后、长公主和傅佩瑶一行人离开内宫后,众人再次按不住满腹的“八卦”热情,而与身旁的人闲聊起来。 话里话外,都突出这样一个重点——这件事,绝对不简单!而,置办这场宫宴的皇后,绝对有在其中掺了一脚!! 唯一让人疑惑的,就是皇后哪根筋不对,非要上赶着与长公主作对呢?要知道,当年“选秀宴”一事中的闹剧,可不能笼统地说是谁的错! 真要说来,皇后和长公主两人各有一半的错。 更何况,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就算真有那么些恩怨情仇,也该在岁月长河中一日日淡去,又何必记恨这么多年?甚至,将这样的恨意延续下来,日益增长后,在算计不了长公主的情况下,将手伸到了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的小姑娘身上? 这,也太有失皇后的身份和体面了! 一点也没有“母仪天下”的胸襟和气度! …… 得亏,皇后不知道,因今日一事,而让那些原本持“观望心态”,从不偏向哪一方的世家勋贵们,在看低了她的同时,也对太子未来是否能成为一个合适的皇帝这件事而生出深深的疑虑来,不然,还不得郁闷得吐出一口老血来,才怪! 第573章 宫殿内不见人影 因为两位宫女带路,故,很快,太上皇、皇后、长公主和傅佩瑶一行四人,就抵达毗邻御花园的一座小殿。 然而,此刻,殿内一片漆黑! 宫女们举着火把,将殿前殿后巡查过一遍后,并没有在空荡荡的殿内,找到傅芷卉和佟涵梦,就更不用说,曾与这两位姑娘共眠的两个陌生男人了! “你们确定,是在这儿见到安国公府大姑娘和淮南王府六姑娘的?” 皇后一字一顿地问道,乍听起来,觉得这样的问话很是正常,然而,就连喜欢待在家里,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吃饱了就睡”一般养猪生活,“天真单纯”小姑娘傅佩瑶都听出了皇后的话外之意,就更不用说曾与众多老狐狸们斗志斗勇的太上皇和长公主这两位“人精”了! “皇后,‘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太上皇冷冷地说道,对于皇后这种不顾一切,也想要将“祸乱皇宫”的大帽子扣到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个小姑娘身上的用意,可谓是一清二楚。 然而,正因为太上皇很清楚,才越发地觉得皇后年纪越大,人也越发地执拗,钻起“牛角尖”来,已是不顾一切,失去了身为一个皇后最基本的为人处事的大局观! “母皇,儿媳一时慌乱,失了方寸。” 皇后微微垂眸,咬紧了牙关,竭力克制住满腹翻腾不息的愤怒和怨怼等情绪,以免被向来精明的太上皇察觉到,从而在往后的生活中再继续折腾磋磨起她来。 “此次宫宴,与会者众多。为了避免出现往年那样座次不够的情况,也为了彰显我大唐泱泱大国的气度,儿媳遂特意将年纪相当的姑娘们安置在御花园。本意是想让她们在赏花的同时,能通过与人闲聊,而结识到更多的知交好友。如此,于她们往后的生活很有利,万万没料到……” 说到这儿时,皇后悠悠一叹,眼角眉梢间满满的惋惜和懊恼,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自己的一片好心,却被人当作了驴肝肺! 若是平日里,傅佩瑶还有那么一个欣赏皇后表演的闲情逸致。 不过,此刻嘛? 再一次点开“星宝”界面,靠着“黑旋风”的“千里眼,顺风耳”技能,而找到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去向的傅佩瑶,眉头已经快要皱成一个“川”字。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究竟是谁隐于幕后,再一次地推波助澜,煽风点火,落井下石了? “瑶儿?”长公主敏锐地察觉到了傅佩瑶的不对劲,遂轻声问道:“怎么了?” “娘。”傅佩瑶轻叹了口气,凑近长公主耳旁,轻声耳语了几句。 “……”自嫁给傅四爷后,就奉行“夫唱妇随”的理念,与傅四爷游历大江南北,可谓是真正见多识广的长公主,一脸的茫然和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 若非,傅佩瑶及时出手,掩住长公主的唇,指不定,长公主就惊呼出声了! 没办法,事实的真相太过荒谬骇人,连长公主都在瞬间就生出一种“今昔何昔”的感觉来! 无意中回头,恰好瞧见这一幕的太上皇,心里一个“咯噔”:“可有什么发现?” “外婆,你瞧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傅佩瑶一连指出五处地方,凭借着穿越前看过的无数侦破电视剧而锻炼出来的推理思维,再结合“黑旋风”提供的视频,而“还原”了殿内曾发生过的事情。 “一共有两位姑娘,被人打晕了,然后,被四个年壮的嬷嬷抬到了这个宫殿内,分别安置于前殿和后殿。” “许是奉令之人,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故,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敲击后颈的方向也不太对,所以,一盏茶左右的时间,两位姑娘就醒过来了。” “然后,这两位姑娘就互相搀扶着,离开了这间宫殿。” 虽然,每次见到傅佩瑶,皇后都被迫刷新自己对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的固有印象,并一再地在心里告诫自己“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而,如长公主这样精明强悍的女人生出来的闺女,哪怕被外人安上个“痴傻”的帽子,也绝不可以“人云亦云”地以为傅佩瑶就是个天真单纯易哄骗的小姑娘。 然而,再一次见到傅佩瑶这种“睁眼说瞎话”“肆意颠倒是非黑白”,却依然一脸坦荡的模样时,皇后依然觉得自己胸腹间那团一直未曾熄灭的火焰,犹如被泼了好几桶滚油般熊熊燃烧起来。 “荣华县主,听你的意思,你是说,这两位宫女说谎了?” 想要将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摘出来,连窗户都没有,就更不用说门了! “这就不太清楚了。”傅佩瑶仿若未曾听出皇后的话外之意似的,一脸坦然地说道:“或许,我们应该去御花园看看。” “此刻,御花园里正热闹,若这般前往,怕是不妥。”皇后将到喉的“捉奸捉双”这几个字咽下肚,微眯的双眼里,闪烁着让人望而生畏的森寒,随意唤了一位宫女过来,“你立刻去御花园,将安国公府大姑娘和淮南王府六姑娘唤来。” 待到宫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后,皇后才看向一脸坦荡的傅佩瑶,道:“荣华县主觉得本宫如此安排,可妥?” “娘娘的安排,又岂有不妥之理?!” 傅佩瑶必恭必敬地回答道,任谁过来,都挑不出丝毫的错漏之处。 然而,在场之人,不论太上皇,抑或是长公主,再或者是直面傅佩瑶,想拿捏傅佩瑶一把,却又被傅佩瑶不软不硬地“怼”回来的皇后,又有谁不明白,单就“娘娘”这两个字就亲疏远别立现?! 要知道,傅佩瑶向来唤太上皇“外婆”,唤皇帝“皇帝舅舅”的,那么,唤皇后,理当也加上一个“皇后舅母”,才对。 不过,这样的情况,皇后已是见惯不怪了。故,皇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傅佩瑶太碍眼,让人都不愿意多看一眼了! 第574章 被传唤和被背叛 空荡荡的宫殿里,没有一丝风,就连空气也突然变得稀薄起来般,让人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不然,为何,心跳会一声比一声大?大到仿若就近在耳旁,如同一道道劈在脑袋上的惊雷般,恨不得下一刻就晕厥过去?! 而,那位奉令前往御花园的宫女,就在此刻,匆忙地奔窜到殿内。 “娘娘,安国公府大姑娘和淮南王府六姑娘已候在外面。” “什么?!”皇后惊呼出声,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下一刻,就仿若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脖子一点点地转动着,如剔骨刀般锋利的目光,一点点地扫视着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嘴角勾起一抹似自嘲,又似讥讽的笑容。 棋差一着哪! 棋着一着!! 不对!她的计划,可谓是万无一失,除非…… 一念及此,皇后那疲软的身体,突然就被注入了无尽的力量似的:“来人,传!” 很快,傅芷卉和佟涵梦就被带到了皇后面前。 两人依然一幅明艳娇俏的妆扮,一左一右地站在那儿,乍眼望去,活脱脱一对“双生”姐妹花! “见过太上皇。” “见过皇后娘娘。” “见过长公主。” “见过荣华县主。” 很是标准的礼仪,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显世家贵女风范。 皇后的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一寸寸地巡视着傅芷卉和佟涵梦。尤其,在两人那裸露于衣衫之外的白皙幼滑肌肤上停留得最久。 而,在太上皇、长公主和傅佩瑶三人看来,皇后眼底的兴奋和激动等情绪,一点点地褪去,慢慢地染上无尽的黑暗和失望。 倘若,今日,沐浴在皇后目光里的,真是两个被娇养着长大,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十多岁的小姑娘,必然会被那犹如利箭般锋利目光给吓得瘫软在地上。然后,随便被皇后一通威吓,就将所有的事情都抖露出来,从而真落入皇后的算计里,让皇后称心如意一把。 可惜,傅芷卉是一位本土重生女,前世,参加过无数次宫宴,跟皇后更是闲聊过无数次,对皇后那阴恻恻的视线,还真没多大感觉。 而,佟涵梦呢?穿越又重生,如今,已经是活第三世了。而,上一世,也曾无数次参加宫宴,连本国和邻国的皇子王爷都耍得团团转,又怎会畏惧皇后的打量? 皇后轻抚衣袖上的绣纹,仿若漫不经心地问道:“方才,你们在这间宫殿里,与楚王世子和赵王世子私会?” 虽是问话,却带上了肯定的语气。 “娘娘,臣女冤枉!”傅芷卉和佟涵梦异口同声地喊冤起来,“臣女一直在御花园里,与太傅府和相府几位姑娘闲聊!若娘娘不信,可以传她们几位过来,为臣女作证!” 太镇定了! 皇后并非第一次审理这样的“案子”,故,短短时间里,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的演绎太假!太虚伪! 若换了其它被人冤枉的姑娘,必然会哭天呛地,大声嘶吼,稍微几句话,就会被刺激得失去理智,恨不得立刻撞柱,以示自己的清白! 哪会像眼前这两位一般冷静理智得仿若那场被众人围观,现场捉奸的事情,并非发生在自己身上似的?! “那么,在这间宫殿里被众人捉奸,大喊自己是被人算计的两位姑娘,又是谁?” “臣女不知!” 傅芷卉和佟涵梦又一次异口同声地回答道,那跪在地上,却依然挺直的脊背,无声地向世人传达她们的“威武不屈”精神。 可惜,演绎太过,就给人一种虚假的感觉! 一直围观的傅佩瑶,忍不住在心里一叹。 只是,这件事,牵扯到的人太多,根本就不是她能随意掺和的。不然,就难免落得一个“好心被当作驴肝肺”,更甚至“引火烧身”,却不仅得不到旁人的同情和怜悯,反还会被对方落井下石一把的悲怆又凄惨的下场! 皇后仿若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傅佩瑶,眼底的惊疑一闪而逝。显然是不太明白,为何往日里被娇宠出一个直爽性情,却特别重视“姐妹情谊”,更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等话奉为至理名言的傅佩瑶,到了此刻,依然没想到为傅芷卉和佟涵梦这对表姐妹说一句话! 不是说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吗? 不是说安国公府虽已分家,平日里也远着淮南王府,私下里,这两家的小辈却走得很近,彼此之间的情谊也很是深厚吗? …… 虽然一时半刻地想不明白,但,这并不代表皇后就会放弃这样一个大好机会。 “来人,给安国公府大姑娘和淮南王府六姑娘讲讲。” “是!” 响亮的应诺声落下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正是今日现场围观了傅芷卉和佟涵梦这对姐妹俩与人“私会”的宫女嬷嬷们! 傅芷卉&佟涵梦:“……” 这些人,不是已经被四皇子解决了吗? 为什么都还活着?此刻,更明晃晃地出现在这儿? 难不成,从最初,四皇子就是在骗她们的? …… 一念及此,两人不约而同地对望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悲怆和绝望! 原来,被人算计、利用殆尽,然后,被放弃的滋味,竟然这般痛苦!! 一瞬间,两人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也抖如筛糠,那一颗经历了重重磨难和波折,却依然保持着最基本冷静理智的大脑,此刻也混乱得如同一坨浆糊般。 两人这番失态,太过明显! 明显得傅佩瑶想当没瞧见,都不行!就更不用说,虽一直保持沉默,却自傅芷卉和佟涵梦这对表姐妹进到宫殿里后,就一直留意着两人神情举止的太上皇和长公主了,更在微叹了口气,就对傅佩瑶竟然和这两个愚蠢的姑娘是姐妹这件事,还真是打心眼里不愿意接受! …… 宫女嬷嬷们的讲述很精彩,可以说,完美地还原了宫殿内发生的事情! 然而,在场众人,估计,也就皇后心里满满的兴奋和激动,其它的人,不论太上皇、抑或是长公主和傅佩瑶,都只觉得深深地无奈。 第575章 字字珠玑巧争辩(1) 皇后深吸了口气,压下满腹翻腾不息的兴奋和激动,仿若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长公主和傅佩瑶,目光尤其在傅佩瑶身上停留了许久,然后,才看向傅芷卉和佟涵梦。 “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可惜,皇后什么都料到了,就是没料到,因为她这样一个无意看向傅佩瑶的举动,让一直明里暗里将傅佩瑶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的傅芷卉和佟涵梦,犹如打了鸡血般,一扫方才的颓然,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起来! “娘娘,臣女一直待在御花园里,与太傅府和相府的姑娘闲聊,期间,并没有离开过御花园一步!那位与臣女相同面貌,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安国公府大姑娘(淮南王府六姑娘),穿着打扮与臣女一般无二的姑娘,绝非臣女!定然是其它人针对臣女,而特意设下的一个恶毒圈套!臣女敢对天发誓,臣女所说之话,绝无一句虚言,否则,必遭天打雷劈!” 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再次异口同声地说出这样一番掷地有声,表明自己清白的话语,更举起右手,竖起三指,一幅若皇后不相信,她们就立刻对天发誓的正气凛然的姿态! “不愧是世人称颂的‘虽不是嫡亲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的安国公府大姑娘和淮南王府六姑娘!”皇后轻拍手掌,一脸的赞叹,眼底却快速掠过一抹厉芒,“你们,还真是姐妹情深哪!” 傅芷卉和佟涵梦纷纷垂眸,做出一幅静心聆听皇后教诲的“恭谨”到近似于谦卑的姿态。 这做派,忒眼熟! 傅佩瑶抬头望天,仿若未曾瞧见太上皇、长公主和皇后看向自己时那颇有深意的目光般,唯有那不知何时耷拉的肩膀,却道出了她满腹的无奈。 “若本宫未猜错,你们身上这套衣裙是锦绣坊的吧?配饰是珍宝斋的吧?”皇后不慌不忙地说道:“据本宫所知,不论锦绣坊,抑或是珍宝斋,这两家让推出来的衣裙配饰,皆是独一份的。即使,顾客有特殊要求,也必需征询到双方的同意。” “那么,安国公府大姑娘,淮南王府六姑娘,你们可能告诉本宫,那两位与你们穿着打扮一样的姑娘,她们姓甚名谁?” 傅芷卉掐按了下自己的手心,借着这股疼痛提醒自己,万万不能再次失态。不然,今日,还真不知会落得一个何等可怜又悲怆的结局! “娘娘大抵不知,虽然盛京世家勋贵推崇锦绣坊和珍宝斋,并以能得到这两家店铺里的东西而自豪,但,这两家店铺的东西售价昂贵,非一般人能消费得起。故,就有人找来手艺虽绝妙,却并没有名气的绣娘工匠们,按照锦绣坊和珍宝斋售卖的东西,‘照葫芦画瓢’地打造相同的东西。” 一旁,佟涵梦也做了相似地掐按手心的动作,此刻,也跟着补充道:“一些仿制品,做工很是简陋粗糙。后面,许是仿制的次数越来越多,到最后,竟有‘以假乱真’的效果。两样相同的东西摆放在那儿,除非锦绣坊和珍宝斋的掌柜出面,其它人根本就无法分辨清楚。” “是吗?以前,怎么没听人说起过?”皇后根本就不相信傅芷卉和佟涵梦的话,奈何,自进入这间宫殿后,两人除了方才惊惶失措过后,很快,却又收敛了心神,并恢复到最初的镇定冷静。言谈举止间,根本就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 除非,找来嬷嬷,给傅芷卉和佟涵梦验身!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刚浮现在脑海里,下一刻,皇后就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掐灭了。 无它,只因,一旁的太上皇、长公主和傅佩瑶三人! 说到底,长公主下嫁安国公府,与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都算是沾亲带故。 哪怕,平日里,老国公和老夫人一幅瞧不上安国公和淮南王,恨不得立刻与这两家断绝关系的做派,然而,作为儿媳妇的长公主,在眼下这种情况里,能放任皇后问话,已算是给皇后脸面了。 倘若,皇后敢做出让人给世家贵女验身以证清白的举动,只怕,明日,等待着皇后的就不仅仅是御史们疯狂弹劾的结局,还会是以老国公和老夫人为首的众多武将,以傅四爷为首的众多文人,和以淮南王一派的宗亲们疯狂的问罪! 当然,最最重要的若皇后一意孤行,让嬷嬷来为傅芷卉和佟涵梦验身,出来的结果,却不如她预料中那般,那才是真正地“哭都找不到地儿”呢! “臣女也是无意中,知晓此等内幕。但,臣女相信,若皇后娘娘有心调查,定能在最短时间里,就查探到此事的前因后果。” 既然,已经开了头,那么,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都必需将这个“谎”圆好!即便,眼下,她们一时半会,不太明白皇后心里的谋算,但,由皇后偶尔扫视过两人时那隐现阴险恶毒之意的眸光中,却也能猜测出几分来。 “锦绣坊和珍宝斋这两家店铺,虽也售卖一些精美之物,在世家勋贵圈中有那么一些名气,到底没什么背景,又怎能同那些各地精挑细选,再进到宫内,任由娘娘把玩欣赏的稀罕之物相提并论呢?!” 言下之意就是待在深宫中,每日里过着“与人斗,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般生活的皇后,连锦绣坊和珍宝斋的大门朝哪个方向开的都不知道,就更不用说这等能影响到锦绣坊和珍宝斋“世家勋贵挑选衣裙配饰首选”印象和位置的大消息了! “不愧是安国公府大姑娘和淮南王府六姑娘,行事颇有乃祖之风!”皇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如此,本宫就纳闷了,究竟是谁与你们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在一年一度的宫宴中,使出‘瞒天过海’的计策,做出此等事情来?” “请皇后娘娘明察!” 傅芷卉和佟涵梦仿若未曾听出皇后的话外之意般,异口同声地说道,看向皇后的目光里满满的期盼和祈求,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唯有皇后,才能救她们脱离苦海,还世人一个真相! 第576章 字字珠玑巧争辩(2) “呵!” 皇后冷笑一声,却是懒得再继续搭理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位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孰是孰非,在场众人,谁能不明白?又何必再与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个小姑娘苦苦叫劲,就只为了得到一个明确的结果? 最最重要的是以她一国之母的身份地位,若一再地寻眼前这两个小姑娘的麻烦,找到了,也就罢了。至少,往后,众人议论起此事时,也会给她安上个“公私分明,严谨守礼”的标签。 倘若,未能找到呢? 那已不是简单地愚蠢却不自知,而是自个儿将脸面扒了下来,放在地上,任由旁人肆意践踏碾压,成就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的同时,就连自己未来的倚靠——唯一的嫡子太子地位,也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长公主以为,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轻飘飘一句话,就将这个皮球踢向了长公主。 然而,长公主并不打算接下这个皮球,甚至,还也跟着用力,将皮球又踹了回去:“此事发生在内宫中,理当由皇后处置。” 皇后会接招吗? 当然不可能! 就如此刻,皇后一脸尴尬地看向太上皇,恭谨地说道:“母皇,这么多年来,儿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不清楚应该如何处置,才能在不伤了彼此和气的情况下,还能将此事追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同时,还安国公府大姑娘和淮南王府六姑娘一个公道,请母皇指点一二。” 不待太上皇和长公主出声,一直站在那儿,被迫“围观”了这样一场闹剧的傅佩瑶,就拽着长公主的衣袖,一脸疑惑和好奇地问道:“娘,外婆不是太上皇吗?心系天下,胸怀万民,每日里忙得不可开交,从未曾关注过后宫庶务的太上皇!如今,娘娘请外婆处置此事,是要将后宫权利交到外婆手里吗?” 交权利? 开什么玩笑! 后宫之主,失了手里的权利,那和大街小巷上随处可见,轻易就会被人碾死的蚂蚁有何区别? 皇后难掩惊诧和不可置信地看着傅佩瑶,简直不敢相信,在这样的场合中,傅佩瑶竟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荣华县主说笑了。” “不!娘娘,荣华并未说笑。” 傅佩瑶算是明白了,今日之事,皇后一定会闹个天翻地覆。 而,在场之人,不论太上皇,抑或是长公主,再或者是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苦主”,都不如她这个小姑娘在其中搅和一番,更容易打破皇后心里的谋算。 “我娘之所以说,今日之事,应该由娘娘处置,是因为今日宫宴,将一众赴宴的世家勋贵家的姑娘们单独安排在御花园用膳这件事,是娘娘率先提出来的。” “而,这次的宫宴,也是由娘娘亲力亲为,一手承办的。” “再加上,娘娘是后宫之主,却在娘娘的眼皮子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从某方面来说,也涉及到娘娘的清白名声。” “于情于理,娘娘都应该彻查此事,从而消除自身的怀疑,更将此事的真正幕后主使者揪出来,让其大白于天下,还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一个公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皇后还能做什么? 当然只有接下这只被她踢来踢去的皮球啦! 然而,即便如此,皇后依然心有不甘:“荣华县主颇有乃父之风骨。” 傅佩瑶的生父傅四爷,那是被世人安上个“性情狂放,嚣张傲气”的“风流名士”标签的! 可,即便如此,世人对傅四爷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 尤其,那些身居高位,偏偏性情古板的“老儒生”们,每每提到傅四爷时,那叫一个痛心疾首!言谈举止间,一派傅四爷走上了歪路,往后,定会悔不当初的模样! 虽然,自大唐开国以来,女子的地位就得到了显著的提升。然而,连太上皇登基称帝的时候,都有无数老臣们明里暗里地说出“牝鸡司晨”的话。可见,在世人眼里,女人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地位! 一旦傅佩瑶被安上个“风流名士”的标签,可以想象得出来,她会承受到何等的非议! 长公主冷哼一声,正准备出声质问皇后的用意时,就只听傅佩瑶一脸平静淡然地说道:“当不起娘娘的夸赞,在荣华看来,太子和太子妃这对佳人,就颇有娘娘风骨。”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想也知道,一介太子,未来的帝王,被人安上个“为人处事如女流之辈”,尤其,还和皇后如同一个模子里烙出来般“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唯利是图、心狠手辣”,如何能让臣民们心甘情愿地服从?又如何能带领众人,将大唐王朝治理出“太平盛世、万国来贺”的美景?! 而,太子妃呢? 却是皇后娘家侄女,原本,并不是皇后属意的太子妃人选,却因为“选秀宴”出现的那桩意外,而让皇后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桩婚事来。 当然,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关键,太子妃,啊,不对,应该说是“准太子妃”白冬瑶,攀附上太子的这个计划,和当年皇后攀附上皇帝的举动一般无二! 越想就越发愤怒的皇后,差点就无法克制住满腹的愤怒,让人将傅佩瑶给拖下去杖毙了! 然而,残存的理智,却阻止了她。 不过,此刻,她看向傅佩瑶的目光,犹如瞧着一个死人般。短短时间里,心里就谋算了无数个让傅佩瑶“上天入地,求救无门”,最终,只能身败名裂,一身污浊死去的法子。 可惜,下一刻,皇后就不得不收敛这样的情绪。 无它,只因,太上皇和长公主两人那不约而同看向皇后时带上了浓浓威胁和警告的眼神! “荣华县主向来聪颖,不知可有解决今日之事的法子?” 傅佩瑶才不愿意应下此事,很是谦逊地说道:“娘娘,荣华吃过的盐,还不如你吃过的米多呢!” 末了,还不忘记拍了下皇后的马:“相信娘娘定能圆满地解决此事,还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一个公道!” 第577章 以假乱真祸正主 公道? 皇后几乎快要冷笑出声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样明晃晃的事实摆在眼前,上到太上皇,中到长公主,下到傅佩瑶这么个年轻的小姑娘,都能一本正经地说着谎话! 果然,该说,不愧是身上流着相同血脉的一堆贱人吗? 瞅瞅,这“睁眼说瞎话”,连他们自己都坚信不移的做派! …… 心里虽恼恨不已,然而,皇后脸上却并不显露分毫,反而还做出一幅“公正廉明”的姿态,道:“来人,将太傅府和相府的姑娘请来。” …… 这回,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两人竟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那因为傅佩瑶和皇后的一番争执,而落回原处的心,再一次地飘浮在半空中。 甚至,这一刻,两人竟不约而同地恨上了傅佩瑶! 若非傅佩瑶“横插一杠”,那么,不论太上皇,抑或是长公主,这两位中哪一位出手,都绝对会有意无意地偏向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可,换了和这两府有深仇大恨的皇后,那却不知皇后会如何地“公报私仇”了! …… 这一刻,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的情绪变化太快,快得连正戳开“星宝”界面,通过“黑旋风”的帮助,再一次回放御花园里发生的事情,从而找出一个将傅芷卉和佟涵梦完好无缺地“摘”出来法子的傅佩瑶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就更不用说在深宫中生活了几十年,对周围人情绪的掌控已修炼出“炉火纯青”技能的太上皇和长公主两位了! 至于皇后? 却是心里冷笑连连,脸上却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同情和哀怜。 果然,这两位姑娘,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啊,不对,应该说是“自命不凡”的蠢货! 和这样的蠢货较劲,也确实落了自己身份。 可惜,谁让这两蠢货,与长公主沾亲带故呢?所以,要怨,就怨长公主母女吧! 这般一想,皇后就和颜悦色地询问起太傅府和相府的姑娘来,话里话外都突出这样一个重点——与这两府姑娘闲聊的傅芷卉和佟涵梦,言谈举止间,可有异样? 这期间,傅芷卉和佟涵梦是否一直与她们待在一起?从没离开过? …… 就在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面白如纸,身体也抖如筛糠,整个人被满满的绝望和愤恨等情绪给笼罩住的时候,事情竟然出现了诡异地转机! “无意中打翻桌上的茶盏,遂在宫女的带领下,就在一旁的小殿内换了衣衫,不到半盏茶时间,就双双携手出来了?” 皇后一脸的惊疑不定,笼在阔袖里的手指,也不知何时紧拽成拳,修长整齐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 半盏茶时间,能做什么事? 心有不甘的皇后,转头看向在宫殿内侍候的宫女嬷嬷们:“你们是什么时辰,撞见楚王世子和赵王世子,与两位姑娘私会的场景?” “酉时三刻。”就有一位接到皇后眼神示意的嬷嬷,上前几步,恭谨地说道:“奴婢们无意中经过那处宫殿时,突然听到了不该出现的男女呻吟声,遂推门而入,发现散落了一地的衣服。” “就在奴婢们发现被楚王世子揽在怀里的那位姑娘,竟然是安国公府大姑娘,从而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却听见被屏风隔开的后殿内,也传出同样的男女呻吟声!” “而,那位被赵王世子揽在怀里的姑娘,竟然是淮南王府六姑娘!” “你说谎!” 傅芷卉和佟涵梦异口同声地喊道,那高亢尖锐的声音,犹如用锋利的刀划过毛玻璃般刺耳,“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膝行到太上皇面前,就“咚咚咚”地磕起头来,嘴里更是怆然地哀泣道。 “太上皇,求你为臣女做主!臣女一直待在御花园里,因为被上茶的宫女,不小心泼了一身的茶水,而离开了片刻!万万没料到,这一切,竟然是有心人早已设下的圈套!为的,就是污了臣女的名声!!臣女今日若不能讨个公道,有何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父老相亲!” 太上皇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眸里一片冷冽,根本就没搭理满脸愤然的皇后,只是看向太傅府和相府的几位姑娘,道:“你们确定,安国公府大姑娘和淮南王府六姑娘,仅仅只离开了半盏茶时间?” “是!”几位姑娘齐刷刷应诺道,到了此刻,她们又何尝不明白,今日这出闹剧的由来?又怎可能猜测不到这出闹剧的“幕后主使者”? 若可以的话,她们还真不愿意趟这摊浑水。 毕竟,她们与安国公府大姑娘和淮南王府六姑娘佟涵梦,虽不能归为关系平平的“点头之交”,却永远都不会是亲密无间的“手帕交”! 可惜,问话之人是她们此生是为敬佩的太上皇,就连同样让人尊崇的长公主,也坐于一旁。 太上皇微微颌首,又转向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与你们有怨的姑娘中间,可有与你们身高体型样貌相似的?” 轻飘飘一句话,就将此事定性为“以假乱真,以祸害正主”的戏码。 皇后眼底快速掠过一抹暗芒,脸上浮现一抹不甘,嘴唇动了动,正准备出声的时候,却被太上皇那数年难得一见的森冷眼神给冻住了。 半晌后,皇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垂下头去。唯有那越掐越紧的手指,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才能让人品出她满腹的愤怒不甘,却不得不接受这一切的无奈。 明明,傅芷卉与楚王世子私会,佟涵梦与赵王世子私会,这,就是事实真相! 偏偏,向来公正廉明到眼里揉不了沙子的太上皇,竟然会顾及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想要将此事给糊弄过去! “有!” 以傅芷卉和佟涵梦的聪敏,又怎会察觉不到太上皇有意无意地偏颇? 然而,让她们因此就将此事归为太上皇对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的“爱屋及乌”,倒不如让她们接受太上皇顾及楚王世子和赵王世子这两位藩王之子留在京城的影响力,而本着“平衡”等缘由,将此事给遮掩过去! 第578章 于家姑娘被牵连(1) “于姨娘的娘家,有一位侄女,与臣女身高体型相似……”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特意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愤恨和无助,尴尬和难堪。 说到底,世人奉行“家丑不可外扬”的信念。 重生而来,对安国公府的名声和荣誉等一切虚幻却又真正存在的东西,已不再像前世那般处处“以身作则”的傅芷卉,真正地将这一切揭露开来时,也不由得心有凄凄然。 前世,哪怕她心里再憎恨某个人,却也会在面对外敌时,毫不犹豫地放下前仇旧恨,与对方联手御敌! 而,今世呢? 可,若有选择的机会,谁愿意走到这一步? 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犹如幻灯片般,在傅芷卉眼前浮现,让她的脸上也相应地浮现挣扎、犹疑、懊恼、愤恨、无奈和绝望等情绪。 “几个月前,父亲突然将安国公府管家权,交到于姨娘手里。不久之后,于姨娘的娘家人就前来投奔……” 在傅芷卉的叙述中,于姨娘这样一位“罪奴”出身的侍妾,其娘家人竟然以安国公府正儿八经的岳家人自居不说,就连安国公也一幅“本该如此”的姿态。 此次宫宴前,于姨娘就以“当家主母”的身份,让锦绣坊和珍宝斋的师傅到府里来,为自家娘家侄女们精心挑选了一应衣裙配饰。 哪怕于姨娘特意让人瞒着,但,以傅芷卉为首的众安国公府姑娘,也很快就知晓了于姨娘为其娘家侄女挑选的衣裙配饰花费颇多,竟和傅芷卉这位安国公府嫡长女一般无二! 在此之前,傅芷卉并未当回事。 当然,事实上,在安国公府管家权已归属于姨娘的情况下,在国公府一多半下人已投靠于姨娘的情况下,她所有的抗争,也都是有心无力的。 然而,直到“私会”一事出现,傅芷卉才终于明白了于姨娘的狠毒用心! 一箭双雕!不,不对,应该说,一箭三雕! 其一、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娘家这个巨大,却不得不背负的包裹。 自古以来,嫁出去的女儿,就如同泼出去的水般,不必,也不应该费心插手娘家的事情。尤其,在娘家侄女已经攀附到更高枝桠的情况下。 其二、教养儿女这件事,向来是当家主母必尽的职责。 如今,安国公夫人已经因为“毁容”一事,被迫在府里“吃斋念佛,以修身养性”。偌大国公府管家权,虽已被于姨娘掌控,但,想要彻底将安国公夫人架空,让安国公夫人空担了正室的名,却没办法行使正室的权利,唯有从其教养的儿女身上动手。 比如说,插手安国公府嫡长子傅君昊的婚事。 再比如说,毁掉傅芷卉的清白,让傅芷卉由以往受到傅家众人推崇的嫡长女,沦为被人嘲讽讥诮,鄙夷不屑,憎恨厌恶的弃女! 而,傅芷卉的言谈举止,从某方面来说,也反映出安国公夫人这位当家主母,对安国公府里的儿女,尤其,代表一个宗族最高程度教养的嫡长女的“言传身教”的影响! 自古以来,“有其母,就有其子”,那么,反过来,“有其女,又怎不会有其母”?而,这样的安国公夫人,还真能继续当得起宗妇的职责? 其三、推出淮南王府,不过是让傅府众人能将满腹的怨恨发泄到淮南王府身上。当然,若能将傅府也拖下水,那就再妙不过了。 …… 连傅芷卉都能想到这些,同样“穿越又重生”,如今,已经算是活第三世的佟涵梦,又怎会想不明白? 唯一不同的却是佟涵梦不由自主地“扩想”了番。 比如说,不幸掺和到“私会”事件中的楚王世子和赵王世子,就真得那般无辜? 而,眼前这位口口声声说要还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一个公道,却又偏偏将太傅府和相府的姑娘叫过来问个清楚明白的皇后,也真得没在其中掺和一脚? 甚至,那位隐于暗处“救”了自己和傅芷卉的四皇子,也真得是单纯地想要“救”自己?而不是又一出算计? …… 在这一刻,佟涵梦犹如落入蜘蛛网里,越挣扎,越反抗,就被蛛丝裹得越紧,最终,只能任由一只,或者无数只凶残蜘蛛吞噬入肚的猎物般,心底生出浓浓的绝望和无助等情绪! 原来,到头来,自己竟然只是一枚棋子吗? 一枚任由人拿捏,连自认狠辣的反击手段,都没办法给对方造成多大的伤害的棋子! 那么,又何必再继续反抗呢? 倒不如,引颈就戮。 说不准,对方看在自己这般乖巧听话的份上,能让自己少受点罪地离开这个肮脏的人世? 一念及此,佟涵梦就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一幅任由太上皇等人宰割,也绝不反抗的软弱可怜小羔羊的模样。 太上皇淡淡地瞥了眼佟涵梦,对佟涵梦这惯常“看人脸色下菜碟”的举动,不予置评。 总归,不是她的晚辈,不需要她费心教导。 “将于家几位姑娘带来。” 一个“带”字,就再次突显出太上皇和皇后最显著的区别! 毕竟,皇后只敢说“请”,而,太上皇却能直言不讳地说“带”! 然而,对于这一点,不论皇后本人,抑或是在场其它人,早已惯见不怪了。谁让皇后虽为“后宫之主”“一国之母”,却承担不起“母仪天下”的职责呢! 很快,于姨娘娘家那四位,为今日宫宴一事,而精细打扮过一番的姑娘们,就被带到了殿内。 就有一位女官上前几步,将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自认被冤枉的事情,和众多宫女嬷嬷们撞见“傅芷卉和楚王世子私会”“佟涵梦和赵王世子私会”的事情,以及太傅和相府几位姑娘的“傅芷卉和佟涵梦一直待在御花园里,中间只离开过半盏茶时间”的证词,简短地说了一遍。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四位浓妆艳抹,啊,不对,应该说是妆扮艳丽的姑娘,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离自己远去,“砰通”一声,就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瘫在了众人面前。 第579章 于家姑娘被牵连(2) 空气中,隐约传来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四位姑娘,眼角眉梢间,隐现嘲讽和讥诮之意,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罪奴生的女儿,就是上不了台面! 当然,这期间,不乏有人仿若无意地将目光掠过傅芷卉和佟涵梦。只令这两位离于家姑娘离得特别近,同样被味道特别重的尿骚味给薰得头晕脑胀,差点就闭气过去的姑娘脑子里的理智之弦,差一点就崩断了! 什么意思? 觉得她们这些出身不凡的世家贵女心虚,才会在太上皇的威严中败下阵来不说,还被吓了个屁股尿流? 开什么玩笑! 太上皇板着一张脸,神情一派严肃,瞧着,和往日里并没有任何区别。然而,唯有经常跑太上皇寝宫里撒娇卖萌的傅佩瑶,和同样被太上皇教养长大的长公主,敏锐地察觉到此刻,太上皇的心情绝对不那么美妙。 也确实!以太上皇那尊贵的身份,这些年来,所见到的人,谁不是才气斐然之辈?谁不是胸怀大志,到了太上皇面前就侃侃而谈,竭力表现出自己的能耐,以得到太上皇的重用?即便与太上皇政见不和,也不遗余力地为自己争辩? 简单地来说,自太上皇记事起,就没见过这样尴尬的场景! ——四个年轻的小姑娘,竟然被自己吓得尿裤子了! “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心情不爽的太上皇,只想尽快将这件事情给解决掉,遂又道:“此次,安国公是一人赴宴,还是携夫人一同赴宴的?” 这话,可让人如何接? 女官忍不住抬头,看了眼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再看了眼跪在那儿的傅芷卉、佟涵梦和于家四位姑娘,脸上就不免浮现一抹犹豫和迟疑来。 早已“退位让贤”,不再关注国事,并不代表太上皇就真正地“修身养性”了,见状,忍不住右手重重地拍向一旁的桌案,冷喝道:“说!” 女官哆嗦了下,立刻回答道:“安国公与府里于姨娘一同赴宴的!” “于姨娘?”太上皇淡淡地说道,然而,不论长公主,抑或是皇后,再或者是傅佩瑶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由太上皇身上流露出来的杀机! “什么时候,一年一度的宫宴,竟然变成姨娘侍妾之流也能随意参与的了?” 众人噤若寒蝉。 殿内的空气,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 如此一来,那越发浓郁的尿骚味,就清楚地传到了每个人鼻尖。偏偏,每个人,在这样的气氛中都不敢动弹一下,只能任由那浓浓的尿骚味,一点点地浸染上自己的身体。 啊啊啊啊…… 不止一人在心里这般绝望地哀嚎,更不止一人恼怒憎恨上于家四位姑娘! 连“魂回”大唐,知晓自己“炮灰”身份后,却依然心如止水的傅佩瑶,都忍不住在心里扎起了小人!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安国公和他的“真爱”于姨娘,被人推攘着进了殿。 …… 至于皇帝? 若可以的话,皇帝恨不得立刻就抛下众多“嗷嗷待哺”的老臣们,跟在侍卫们身后,跑到内宫来看热闹! 安国公府的热闹,尤其,这件事,还牵涉到了淮南王府,怎能不跟着掺和一脚呢? 虽然,严格说来,皇帝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毕竟,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对安国公府来说,犹如“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那是真正地“简在帝心”,更是太上皇和当今皇帝面前的红人儿。 于情于理,皇帝都应该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等缘由,而对几乎快要惹起众怒的安国公做出“高高抬起,轻轻落下”的处置。 然而,别忘记了,这些年,安国公,或者,应该说是曾经的安国公长房,针对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以及傅佩瑶这么个无辜被牵连的可怜姑娘做出了多少阴私之事! 要知道,傅佩瑶可是圣僧盖戳认定的能让大唐王朝变得更好,真正达到“太平盛世,万邦来贺”的下凡历劫的“天仙”哪! 偏偏,因为安国公的默许,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这两位妯娌,毫不犹豫地将与长公主针锋相对时生出来的嫉妒怨恨等情绪,发泄到了傅佩瑶身上,生生令傅佩瑶的魂魄在异时空里多飘荡了整六年。 若非机缘巧合,还不知傅佩瑶什么时候才能回归大唐呢! 整整六年哪! 一想到这一点,哪怕向来自诩“富贵名利皆浮云”的皇帝,也差点就没办法维持自己那高洁的姿态,而让人将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给问罪了! 虽然,就目前情况来看,多了这六年,让大唐能够比“圣僧”预言中更早地迈入“太平盛世”。但,倘若,万一,因为诸多缘由,而让傅佩瑶在十年,甚至,二十年、三十年后才顺利回归呢?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谁敢肯定自己的接班人,也就是下一位皇帝,能像自己这般给予傅佩瑶绝对的“自由”和“信任”? 哪怕和傅佩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皇帝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傅佩瑶的真实本性。故,对傅佩瑶向来挂在嘴旁的“不出门而知天下事”,明目张胆地将“懒”之一字发扬光大的性情,那是欣赏赞叹多过惋惜懊恼的,好不? 而,这样的傅佩瑶,虽从未提到“自由”“信任”这些字词,但,倘若,傅佩瑶并不是真心将自己当成嫡亲舅舅,并不是真正地感受到了来自于自己和太上皇那发自肺腑的疼宠关切,又怎会将大唐的兴盛荣衰放在心上,并将大唐这一个国家看得比任何人事都重要,更为大唐的未来发展而不沾名利地出谋划策? 事物都有两面性。 若,新帝不能像皇帝这般信任器重傅佩瑶,觉得傅佩瑶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毫不犹豫地将傅佩瑶关注看重的家人囚禁,以便让傅佩瑶为自己所用,那不吝于走在悬崖上的钢丝索上,被两旁的人轻轻一晃,就会失足摔落到悬崖下,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最可怕的是大唐王朝想要的“太平盛世,万邦来贺”的美景没有了,陷入了无穷尽的内乱中,更被一直摩拳擦掌,隔三差五就骚扰一下边疆的邻国给吞并,从此以后,历史上再也没有了大唐! 第580章 安国公力证清白(1) 这些念头,皇帝并未向任何人提及。 然而,同样登基称帝几十载的太上皇,和“帝王心术”课程学得特别好,一度被认为最佳继承人的长公主,又怎会不明白? 可以这样说,能赶上这样一个好时节,是太上皇和皇帝的幸运,又怎不会是傅佩瑶的幸运呢? 故,皇帝待傅佩瑶,会由最初的“爱屋及乌”的做派,转而变成这种看自家最优异的小辈时与有荣嫣,满满的欣慰和自豪,却依然不忘记“护短”的做派,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此刻,不知何时就变身为“护短狂魔”的皇帝,就再次在心里感慨:可惜哪!安国公犯蠢的时机,挑得忒不对了! 一年一度的宫宴,作为大唐这个国家的“主人”,皇帝怎么能轻易就离席呢? 尤其,这两年宫宴中,皇帝随手赏赐下来的东西,论珍贵稀有程度,远胜前几年宫宴。就更不用说,如太傅、相爷和六部尚书这类重臣,以及与如今这位皇帝未出五服的宗亲们收到的赏赐了! 那更是要多隆重,就有多隆重。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放皇帝一人离开呢? 毕竟,那可是内宫。哪怕,他们再如何地尊荣,再如何地“简在帝心”,却也不能怀着一颗看“八卦”的心,跟在皇帝身后,围观一场恢弘盛大的“闹剧”哪! …… “叩见太上皇!” 安国公“扑通”一声,就扎扎实实地跪在了青砖地面上。任由那丝丝寒凉之意,顺着自己的渗入肌肤,融入骨髓,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期间,安国公目不斜视,仿若完全没有瞧见跪在那儿的傅芷卉和佟涵梦,也未瞧见那已经瘫软在地上,满满狼狈憔悴不堪,却依然不忘记拿“哀求”“无助”的小眼神看向自己的于家四位姑娘,更未曾嗅到弥漫于整个殿内的尿骚味似的! 唯有于姨娘,却慢了一拍。 不过,摄于殿内那肃穆的气氛,故,下一刻,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的于姨娘,也在安国公那仿若无意中看过来的目光中,“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砖地面上。 “安国公,你的夫人呢?” 太上皇不咸不淡地问道,“宠妾灭妻”这件事,说实话,她还真是司空见惯,已经生不出多大的喜怒哀痛等情绪了。但,能宠到安国公这般程度的,却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回太上皇的话,臣……臣……” 安国公一脸的犹豫迟疑,这话,可该怎么说? 安国公夫人意外“毁容”,自认已经担不起一府当家主母的职责,遂将管家权供手奉上,任由他交到于姨娘手里?而,从最初,他就认定,于姨娘才是堪与自己并肩的“妻子”,故,此次宫宴,也毫不犹豫地带于姨娘出席了? “说!” 夹带着冰碴的冷冽语气,兜头就冲安国公砸去,只砸得安国公头晕目眩,一脸的茫然,半晌都反应不过来。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准备做什么? 三句加粗的字,从安国公眼前飘过。 可惜,太上皇根本就容不下安国公的逃避行为:“安国公,你哑了?” 毫无波澜,仿若平铺直叙的话语,落到安国公耳里,却让他生生地打了个寒战,那不知飘到何处去的思绪,也全部回来了! 作为曾上朝奏对过的老臣,安国公比任何人都明白太上皇那“一言不和,就捋人乌纱帽”的粗暴狂放的性情! 故,此刻,安国公就微微垂眸,一脸恭谨地回道:“臣妻意外毁容,无颜见亲眷友人,遂让曾被太夫人带在身旁指点过的于姨娘执掌安国公府庶务。” “此次宫宴,臣原本想独自一人赴宴。奈何,臣妻知晓此事后,竭力反对,更以自己性命作威胁,万般无奈之下,臣只能带上于姨娘一同赴宴,以便妥善照顾好府里的儿女。” “安国公夫人是哪家的姑娘?”太上皇微微偏头,询问起随侍的女官来。 女官一脸恭谨地道:“回太上皇的话,安国公夫人是鸿文书院山长家的嫡长女。” “鸿文书院山长?”太上皇思忖片刻,道:“朕仿佛记得,当初,他们家诞下了一对双生姐妹花。做姐姐的,嫁入安国公府,做妹妹的,则嫁入相府。” 哪怕再不懂世家勋贵圈子规矩的人,也都能明白这其中的猫腻,就更不用说,本就在人精中混到如今程度的太上皇了! 女官也立刻就明白了太上皇的话外之意,遂再次说道:“听说,当初,鸿文书院嫡长女之所以会嫁入安国公府,一为还老国公的恩情,二为安国公府延续多年的‘男子四十方可纳妾’的规矩。” 至于第三? 当然是如今的安国公,当年的安国公嫡长子是既定的袭爵人啦! 自家闺女嫁过去,就是正儿八经的一品诰命夫人,可不比随便嫁一个所谓的“书香门弟”“清贵人家”子弟,一路与其拼搏奋斗到四五十岁,才“夫荣妻贵”或“子荣母贵”般地获得一品诰命来得更快? 唯一可惜的就是鸿文书院山长家什么都预料到了,就是没料到安国公竟然会是一个“背信弃义”之徒! 当然,有第三,就有第四。 这第四嘛?则是借着嫡长女嫁入安国公府这股东风,将不论琴棋书画女红管家之道,抑或是为人处事之处,远胜嫡长女的嫡次女嫁入相府! 虽然,未能谋到“嫡长媳”,一族宗妇这样的佳缘,但,嫁给相府嫡次子,单就身份家世背景这些来看,也是一桩“高攀”的婚事! “朕听说,安国公府目前的规矩制度,很多都是安国公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 太上皇并没有“过目不忘”的技能,更何况,以太上皇的身份,平日里见面的,也都是些重臣勋贵之家的当家者。对于这些人家的当家主母,除非这家人为大唐的兴盛发展立下了赫赫功劳,才会抽空拨冗一见,旁的,却是三五年都不一定能见一次。 故,太上皇并不记得安国公夫人,唯有从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每每入宫,与她闲聊时,偶尔提到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安国公夫人的性情。 第581章 安国公力证清白(2) “鸿文书院这样‘书香门弟’人家教养出来的姑娘,向来将礼仪规矩看得比自身性命还重要。” “如今,你竟然告诉朕,因为安国公夫人以死相逼,你才被迫携于姨娘,带着一家老小来赴宫宴?” “安国公,你真当朕老了,就能随意糊弄了?!” 哪怕这般愤怒,太上皇脸上的神情也没有多大的变化,说出来的话语,也依然那般地平静淡然。 然而,安国公却汗如雨下,脸上最后那抹残存的血色,也褪了个一干二净,根本就不敢抬头看向太上皇,只是一个劲地磕头道:“太上皇,臣知罪……” “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仿若被人拿着扩音器般,陡然间就增大了几倍,让包括傅佩瑶在内的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等待着下一只鞋子落地。 至于安国公的“真爱”于姨娘? 该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此刻,于姨娘也和娘家那四位侄女一般被吓尿了! 太上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若空气中那又浓重了几分的尿骚味并不存在般,淡淡地问道:“你犯了什么罪?” “臣……臣……” 安国公只觉得自己犹如从炎炎盛夏的七月,突然就被人给抬到了天寒地冻的一月般。无处不在的寒风扑面而来,掀起身上那袭单薄的衣服,将身体里最后一丝热量给带走。 冷! 好冷! 若可以选择的话,安国公恨不得立刻就双手环胸,蜷缩起身体,以最后一丝微弱的力道,抵御这股无处不在的寒冷。 然而,事实上,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的安国公,根本就不敢这样做! 怂哪! 不过,这世间,有几个人敢拍着胸口,说自己不怕太上皇的呢? 尤其,他们这些曾在太上皇手下待过几十年,亲眼目睹太上皇由一个初登基,手段稚嫩到让人轻易就能窥见其想法的皇帝,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翻手云,覆手雨”,让人拼上身家性命也无法猜测到一丝半缕想法的老皇帝的大臣们! “臣愧对太上皇的教诲……” “劈里啪啦”一番话,有理有据,详尽务实到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 当然,最重要的是安国公那幅“跪求太上皇指点迷津”的晚辈姿态,让一众被迫围观的“旁观者”们都有些受不了,就更不用说直面这拨冲击的太上皇了,那更是差点就翻脸让人将安国公拖出去了! 这样地谄媚逢迎,几乎快要低到泥泞里的姿态,真正演绎出“无耻”这两个字深刻含意的人,真是众人印象中那只恨不能将“风光霁月”几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安国公? 莫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给附身了吧?! “安国公府里的事情,往小了说,不过是家事,往大了说,也划不到国家大事的范畴。”太上皇微微偏头,用一旁乖巧可爱的傅佩瑶洗了洗眼后,才再次看向跪在下方的安国公:“朕不喜欢别人对朕的家事指手划脚,故,推己及人,朕也不会插手别人家的家事。” “安国公府里隔三差五就发生的闹剧,外间都传得沸沸扬扬了,你又怎会认定待在深宫中的朕就不知晓?” “朕之所以不提,就连皇帝也一直置之不理,不过是给你时间,让你自行处理!” “可,如今瞧来,朕和皇帝倒是看错你了!” 这话,就只差没有直白地挑明安国公就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被皇帝安上这样一个标签后,哪怕安国公有再多的雄心壮志,也不免落得个“壮志未酬,泪湿满襟”的悲怆,却又得不到任何人同情和怜悯的下场! “……”安国公嘴唇抖动不已,脸色惨白如纸,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犹如被团巨大的棉花给塞住似的,那些到了喉咙的话,怎样也没办法顺利地说出来。 末了,安国公只能一脸祈求和希翼地看着太上皇,就指望太上皇能顾及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的存在,而再次对他网开一面。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就如此刻,太上皇连眼神都懒得再施舍一个给他,淡淡地说道:“皇后,今日之事,三日之内,朕要结果!” 皇后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却还不敢显露分毫,恭谨地应诺道:“是!” “行了,就这样罢。” 太上皇摆摆手,一脸意兴阑珊地离开了。 长公主和傅佩瑶母女俩,上前搀扶着太上皇,期间,没有给跪在地上的众人一丝半缕同情和怜悯的眼神。 说到底,自己做的孽,跪着也要接住! 至于皇后? 则被众多宫女嬷嬷们簇拥着,也跟着离开了。 很快,原本给人予一种挨挨挤挤,很是狭小感觉的大殿,瞬间就变得空荡荡起来。 而,大肆敞开的殿门,并没有谁会善心大发地跑上前,将它阖上。 安国公呆呆地跪在那儿,神情茫然中,有着浓浓的不安和惶恐等情绪,整个人都被那无处不在的寒意给包裹住。远远瞧着,像极了由手艺高明的工匠精心雕刻出来的冰雕般,活灵活现,逼真到极点。 生平头一次见到太上皇,近距离感受到太上皇言谈举止“杀人于无形”威力的于姨娘,思绪也不知飘到何处去,连自己一直保持着那个瘫软在地,一动也不动的姿势都没有注意到,就更不用说,空气中那越发浓重的尿骚味了。 于姨娘娘家四位姑娘,也一直保持着相同的动作。 远远瞧着,这五人,竟莫名地给人予一种“和谐”感。 至于傅芷卉和佟涵梦? 两人并非第一次见太上皇,但,真正近距离感受太上皇身上这股无处不在威势,却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尤其,太上皇三言两语,就将此事给定了性,连皇后和长公主两位也都不敢置喙,就连向来受宠的傅佩瑶,也都做出一幅乖巧听话的怂怂的姿态,让她们深刻地认识到“权势”的重要性! 然而,可惜,她们醒悟得太晚! 第582章 忧心忡忡老国公(1) 傅府 憋了一肚子好奇疑惑等情绪的傅佩瑶,回到自家地盘上后,就再也忍不住地问道:“娘,今日这出闹剧,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咋不太明白呢?!” 长公主思忖片刻后,问道:“你真想知道?” “嗯!”傅佩瑶重重地点头,脸上也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哀怨和委屈:“我虽然看了整场闹剧,却依然不太明白究竟是谁算计了谁?而,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这期间,又都有谁掺和了进去?” 说来,虽然,从最初,傅佩瑶就知道“黑旋风”的“千里眼,顺风耳”技能并不是万能的,却也万万没料到,这才第一次使用,就差点惨遭滑铁卢! 御花园、前宫和内院这三处设宴的地方,傅佩瑶敢拍着胸口说,这世间,即便当事人,也不如她这般清楚每个地方发生的大大小小闹剧,和这些闹剧的前因后果! 而,这三处之外的事情? 就目前情况来看,那还真得只能靠猜了! 长公主并未正面回答傅佩瑶的问题,反还以一种鼓励的眼神看着傅佩瑶,道:“你先说说自己的看法。” “最开始,我觉得皇后是幕后黑手。不过,殿内,皇后那震惊茫然的表情做不了伪,所以,这件事,只怕,皇后也不过是幕后黑手的一枚棋子。” 顿了顿,傅佩瑶又补充道:“想必,此刻,皇后也想明白了这一点,只恨不得立刻就将幕后黑手给揪出来,不然,难免忧心焦虑,寝食难安。” “然后呢?” 长公主点点头,并不意外傅佩瑶能做出这样的判断,说实话,不是她瞧不起皇后,而是以皇后的智商,根本就不可能施展出这种“计中计”! “我又将整件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突然想起在嬷嬷们提到楚王世子和赵王世子的时候,大姐和梦表妹两人脸上那瞬间闪过的悲怆到绝望的情绪。”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在我印象中,不论大姐,抑或是梦表妹,早早就修炼到了‘遇事处变不惊,镇定自若’的境界,故,能让她俩同时露出这种陡然间就失了活下去欲望的情绪,只怕,这个人,和她们有着莫大的关系。” “在内宫中,能有这般手段的,莫过于四皇子。” “四皇子的为人处事理念是‘低调’‘边缘化’,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达到‘不显山,不露水’的目标。可惜,去年‘选秀宴’中,意外与梦表妹结缘,从而让他和淮南王府一起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为成就自己的‘大业’,四皇子必需做出选择。” 而,这个选择,就是换一位王妃! 那么,这世间,有什么比得上王妃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人私会这件事,能“兵不血刃”地退婚,同时,还得到众人的同情和怜悯呢? 一念及此,傅佩瑶心里不由得浮现一个看似荒谬,却是唯一能解释眼下这种状况的猜测来:“可惜,四皇子什么都料到了,就是没料到,自己真正心仪的姑娘——也就是我的大姐,也遭到了旁人的算计。” 话落,傅佩瑶就一脸欺欺艾艾地看着长公主,显然是对自己的猜测,并不那般自信。 长公主点点头,肯定了傅佩瑶的判断:“若我未猜错,只怕,这次的算计,傅芷卉这丫头早就知晓。甚至,说不准,还推了一把……” 荣寿院 即便,傅芷卉和佟涵梦再如何地辩驳,但,在宫内生活多年,真正见多识广的长公主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而,不论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之间谁算计了谁,谁才是真正被算计的那一个,严格说来,与长公主并无多大干系。 虽然,傅芷卉出身安国公府,是傅家这一代的嫡长女,言行举止代表着傅家最高程度的教养。而,佟涵梦出身淮南王府,淮南王妃是傅家上一代嫡长女,这两位姑娘都与傅家沾亲带故。于情于理,长公主都应该尽到长辈的职责。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两个姑娘和她们的家人,确实将长公主一家当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人,而不是那种必需“杀父夺母,除之后快”的仇人! 自古以来,皇宫是天下最最繁华富贵的地方,却也是天下最最阴暗狠毒的地方。能在这样一个地方生长大,并且得到太上皇发自肺腑疼爱器重的长公主,又岂是能随意被人揉捏的软柿子? 故,两种情况加起来,就让本就对“骨肉亲情”没多大期盼的长公主,毫不犹豫地将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当成了陌生人! 世人是怎么对待陌生人的? 当然是哪怕对方在自己面前摔倒,也不会想到去搀扶一下的!就更不用说,这种在长公主看来,可谓是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自作自受”的情况。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长公主就会帮傅芷卉和佟涵梦隐瞒“真相”。 尤其,此次宫宴,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对安国公府来说,犹如“定海神针”一般存在的大佬也出席了。不过,这两位是“简在帝心”的红人,再加上这两位对大唐边疆的和平安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又加上这两位年纪确实太大,不应该因为小一辈犯下的错而在众人面前受辱等缘由,故,太上皇只让人单独请了安国公到内院。 宫宴结束后,长公主和傅四爷就将今日发生在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身上的事情,详尽地告知了两老。 …… “磕!” 安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屋子里,突如其来的声响,只令征战边疆多年,早已练就遇事处变不惊,镇定自若能力的老国公都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声音发来的地方。 “我就知道,这两蠢货,一不放在眼皮子下,就能整出幺娥子来!” “都说爹蠢蠢一个,娘蠢蠢一窝!我瞧着,这明摆着是爹娘都蠢,生出来的儿女也就蠢出新花样,蠢出新高度了!” 第583章 忧心忡忡老国公(2) “你说说,这两蠢货都办的什么事?私下里互别苗头,也就算了。小姑娘家家,都有那么些见不得旁人比自己好的阴暗心理。谁不是从那个阶段走过来的,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不能将这些阴暗的心理收为己用不说,还被这些东西给控制住,冲自己的血亲一次又一次地下手,闹了个天翻地覆不说,还一幅恨不得将天给捅破的架式,真是能耐哪!” …… 说着话的同时,老夫人还右手成拳,重重地击打在桌案上。那力道之大,将红木桌案都给拍出裂缝来,整张桌案仿若下一刻就会四分五裂般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就更不用说,原本摆放在桌案上的茶具,早就被扫荡到地面,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老国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然老神在在地喝着茶。 没办法,这些年来,这样的情况,实在太多了,多到他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真要说的话,那就是芝麻绿豆般的小事,老夫人就最多摔几个茶碗,皮球西瓜般大的事情,就会忍不住地拍打桌案。 ——绝不会像其它的女将那般,一个气不顺,就提着刀箭追杀起人来!稍有不慎,就会发生血案! 每每想到这一点,老国公就忍不住庆幸,看向老夫人的目光也就越发地柔和深情起来。 老夫人只觉得汗毛倒竖,竭力克制住抚摸胳膊的念头,再次用力,拍向身旁的桌案。没理会那方红木桌案在发出最后一次的“嘎吱”声响后,就四分五裂,彻底结束自己寿命的结果,只是瞪向捧着茶杯,一派悠闲自在姿态的老国公。 “说话啊?你哑了?!” “你让我咋说?!”老国公摩挲着茶杯上面的花纹,“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与儿孙作远忧。” 这样凉薄到近似于无情的话,有朝一日,竟然会从老国公嘴里说出来? 一瞬间,老夫人只觉得自己在做梦,不然,怎能听到这样惊悚的话呢?! “早就告诉过你,小辈的事情,让他们自个儿处理,你管束得太多,不仅得不到他们的感恩,反会让他们觉得你讨嫌,更会让他们生出逆反心理,仗着你在后面撑腰而更加肆意妄为起来!” 许久后,老夫人才哑声地问道:“你这是怪我?” “怎么会?!”老国公一脸惊诧地看着老夫人,想也不想地说道:“你也是一片慈母心,只可惜,这些小崽子早就被养歪了,哪里是你想扳,就能扳回来的?” “不过,今天这样的结果,倒比我最坏的打算要好上很多。” “你还在记恨婆婆?” 老夫人向来是个心大的,故,虽然心里也很是不满意太夫人那种打着诸多借口,将府里的儿孙全部带在身旁,偏又精力不济,再加上眼界心胸等缘故,而未能好生教导自己的儿孙,反还将他们当成逗乐的“宠物”般养育长大,更安排了无数人挑拨儿孙与生母关系的做派,但,说到底,逝者为大,再加上大唐向来重视孝道,故,老夫人在发现事不可为的情况后,就将这件事情给抛到后脑勺去了。 总归,儿女被养歪了,没办法再扳回来,那就好生教养孙子孙女! “你不懂。”老国公悠悠一叹,自古以来,就有“君子之泽,三世而斩”的说法,世家勋贵为何那般看重子嗣的教养,不就怕出现这样的变故? “呵!”老夫人冷笑一声,眼角眉梢间满满的鄙夷和不屑,“所以说,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臭男人,嘴里口口声声地说着‘教养儿女,打理内宅’是女人应该做的事情!” “倘若,儿孙个个都做出一番大事业,又觉得不愧是自己的血脉,和自己一样优秀,毫不犹豫地就抹杀掉女人为了教育儿孙们耗费的心血和精力。倘若,儿孙个个不成材,都是些仗着祖荫在外面花天酒地,胡作非为的纨绔子弟,就觉得儿孙们是被耽于内宅,眼界不宽,心胸狭窄的女人给祸害了!” “总归,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最有理的!” “连圣人都说‘子不教,父之过’,结果,到了你们这些大男人嘴里就立刻变了样!合着我们做女人的就应该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成全你们这些男人?” …… 老国公满满的无奈,恨不得时光倒流,那么,他绝不会说出那句话来! 待到,老夫人说得口干舌燥,连续灌了好几杯茶后,老国公才道:“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呵!”老夫人斜睨着老国公,若非如此,她能这样轻描淡写地放过他?不拿出剑,跟他斗个天翻地覆,才怪! “说吧,此事,应该如何解决?!” “这……”老国公抬头看向老夫人,发现一直萦绕在老夫人眉梢间的烦闷和爆燥等神情已经消失,知晓方才那通“喋喋不休”的抱怨似发泄,已经让老夫人变得心绪平和起来,心里轻舒了口气,道:“要我说,此事,其实利大于弊。” 老夫人眼神微闪,两人不仅是几十年的恩爱夫妻,又是曾在边疆上并肩杀敌的“同袍战友”,她又怎会察觉不到老国公的小动作呢? 不过,既然老国公不提,她当然也会顾及老国公的脸面,而将此事搁置一旁。 “说吧!” “当初,二丫头那件事,就将咱们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老国公嘴里的“二丫头”,正是上一代安国公府嫡长女,如今的淮南王妃。 为何自古以来,往往文臣家的姑娘才会嫁入皇子王府,而,武将家的姑娘会选择同为武将的家族“联姻”? 文臣家的姑娘,因家风之故,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习琴棋书画女红。待到她们谈婚论嫁时,也因为十多年的熏陶,而至少有一样技艺迈入高阶。 这样的姑娘,与同样年幼时就学习琴棋书画的皇子王爷们,有着所谓的“共同语言”。哪怕因为“联姻”之故,日久天长地相处下来,也难免生出感情,从而修成正果——成为一对“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恩爱夫妻。 第584章 宫宴事有利有弊 武将家的姑娘,即便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习琴棋书画,却也难免因为“文臣武将”的“隔阂”,而没办法像文臣家的姑娘聘请到这方面的大家来教导自家儿女。故,即便为争一口气,而豁出性命地去学习,也不过是落得一个“事倍功半”的结局。 当然,更多的则是受家族那粗犷直爽的行事作风影响,在发现琴棋书画方面的技艺,久久无法得到精进时,就毫不犹豫地摒弃了它们。 这样人家的姑娘,嫁入皇子王爷府,最初,会因为“娇俏活泼、明艳张扬”的容貌性情,而让见惯了文臣家“蕙质兰心、温婉贤淑”姑娘的皇子王爷们生出“新鲜感”。可,时间久了后,就难免移情别恋。 毕竟,男人,尤其,生来就享受到非同一般荣华富贵的皇子王爷们,什么样娇俏可爱的美人儿没见过呢?“大鱼大肉吃惯了,偶尔来点青菜小粥”,确实是可以的,但,若长久地吃青菜小粥,他们也没办法忍受。 偏偏,皇子王爷们的身份,注定了无数娇俏可爱的美人儿,会前仆后继地投怀送抱。 遇到这样的事情时,文臣家的姑娘们,或本就见多了后宅的勾心斗角,或身旁有擅长这些争斗技能的嬷嬷,或娘家有这方面的能人可以求救,故,依然能稳稳地立于不败之地。 武将家的姑娘,或生活在一个还算干净的内宅中,养出个有说就直说,从不使迂回之道的性子,就连身旁的陪嫁嬷嬷,也因“仆肖其主”的缘故,而未能点亮“宅斗”的技能,娘家更没这方面的能耐人,故,哪怕作天作地,也不一定能保住自己的地位。 …… 综上所述,这,正是历朝文臣武很少通婚的缘由! 而,皇子王爷们也只会在一种情况下,与武将家族联姻——为“夺嫡”故,需要借助这个家族的兵权! 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不仅是征战边疆,杀敌无数的“夫妻档”,更得到了太上皇的器重和信任,真正是太上皇心里的“红人”,众多朝臣艳羡嫉恨的对象! 这样人家的姑娘,绝对当得起皇子王爷的正妻! 然而,不论老国公,抑或是老夫人,这两位脑袋都没进水,又怎会掺和到这些皇室纷争中去?故,打最初,两人就一门心地想着在交好的武将家族中挑选合适的女婿人选。 奈何,多年征战边疆,虽积攒了累累战功,却也带来了让人不可磨灭的后果——那就是忽略了府里儿女的教养,以至于,等到夫妻俩回京述职的时候,才惊诧地发现众儿女都被太夫人给养歪了! 在二姑娘,也就是安国公府嫡长女,早早就被灌输了“攀龙附凤,成就人上人”念头的情况下,一场“选秀宴”,就奠定了安国公府与皇子王爷结亲的基准! 可惜,二姑娘虽拥有雄心壮志,却并没有与其匹配的心机谋略。故,在重重算计中,本应该嫁入皇子府,偏花落淮南王府。 这个结果,让夫妻俩在懊恼痛悔的同时,竟也庆幸不已。 虽然,初代淮南王,因受宠于开国皇帝,而意外地得到了一队皇室暗卫。与这样的人家结亲,难免会打破淮南王府多年遵循的“低调”到“边缘透明化”的行事作风,而出现“结亲不成反成仇”的情况。 但,相比起那些三代直系宗室皇亲,再或者,诸如楚王、赵王这些拥有封地,隐隐有“土皇帝”做派的宗室皇亲,一直生活在皇帝眼皮子下的淮南王府确实是太好了! 然而,即便如此,在得知这个消息的同时,远驻边疆的老国公和老夫人匆忙上折,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夫妻俩年纪大了,想回家养老的意思。 事实上呢? 不过是以这样的举动,表明自家绝对是忠心耿耿的“保皇派”! …… 虽然,老夫人也想到了这些,但,多年的军旅生涯,练就了她“当断则断”的铁血行事作风,故,此刻,就以一种很是平淡的语气,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二丫头的日子过得好与坏,那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话虽如此,但,二丫头到底是咱们府里的嫡长女,言谈举止,为人处事,都难免让人联想到安国公府。”老国公叹了口气,最初,他也是这样想的。然而,很快,残酷的现实就告诉他当初的想法有多么地“天真”! “你想多了。”老夫人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水,任由那袅袅的茶烟,遮挡住自己眼底的漠然,“这世间的聪明人,确实不多,但,无可救药的蠢货却更少。” 京城这地儿,那是真正的“一块石头砸下去,砸中的十个人中,就有两个人是皇亲国戚,三个人是朝廷官员,三个人是世家勋贵子弟,一个是达官贵人家的下人,最后一个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 在这种情况下,所谓的“蠢货”,那是根本就不存在的。 故,过往那些年,面对淮南王府这个所谓的“姻亲”时,安国公府表现出来的“疏离”姿态,早就落入众多有心人的眼底,让他们明白了安国公府的态度。 “话虽如此,但,此次宫宴,卉丫头和梦丫头又闹出这等事,只怕,很快‘姐妹不和’这类的话,就会在最短的时间里传遍大街小巷。”一想到自家会再次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老国公就叹了口气,只觉得头痛欲裂。 “牙齿还会和舌头打架,一府姐妹还能闹个小别扭,更何况这种表姐妹了,出现点争执,多正常!”老夫人一脸的不以为然,反正,事情到这地步,也不可能再坏了,倒不如往好的方向去想想。 “至少,你现在不必担忧梦丫头嫁给四皇子后,咱家应该如何自处了!” “不是卉丫头的事情,更重要吗?” 老国公揉了把脸,对于老夫人一到战场就勇谋兼具,轻易就能将敌人给逼得哭天呛地,偏偏,到了处理内宅琐碎事情时,就会“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根本就找不到重点这件事,已经生不出吐槽的念头了。 “卉丫头可是咱们安国公府嫡长女!” 第585章 欲避庄子远尘嚣 “我还以为,你早就放弃了,结果呢?”老夫人“啧”了一声,“有二丫头这样的先例,你还敢对‘嫡长女’抱有希望?!” 正因如此,傅芷卉顶着“安国公府嫡长女”的名号,做出任何事情,老夫人都不觉得意外,更没那么一个为傅芷卉“擦屁股”的闲情逸致。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句话,就可以用来形容淮南王妃和傅芷卉这两位嫡长女!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若说,最初,老国公确实还对傅芷卉这位嫡长女抱有一定的希望的话,那么,在傅芷卉不管不顾地闹出退婚的事件,更因太过心急而中了旁人的算计,让本应该处于弱势地位的自个儿,立刻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成为人人喊打的“老鼠”一般的存在后,他就失望大过希望。 待到傅芷卉明里暗里地坑害算计傅佩瑶和佟涵梦,为人处事没有丝毫的“姐妹情谊”,更将嫡长女应尽的职责和义务等抛到脑后,行事那叫一个睚眦必报,为人那叫一个目光短浅时;待到傅芷卉私下里与四皇子往来,哪怕佟涵梦被赐婚为四皇子妃,也从未收敛自己的行为后,老国公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化为乌有。 “彤丫头和梅丫头,只比卉丫头小两三个月。”想了许久,总算从记忆深处找出几个孙女名字的老国公,那黝黑的面容也有些尴尬,嘴里却不慌不忙地补充道:“再来,就是柔丫头、蝶丫头、雪丫头、云丫头……” 虽然,大唐王朝的女性地位得到了显著的提升;虽然,如安国公这样的武将家族,虽也看重“门风”“名声”,却并不如文臣那般钻牛角尖;虽然,世间那些聪明人,总是擅长透过现象看本质,而不会和那些“人云亦云”的家伙混为一谈…… 但,世情如此。故,这些年纪和傅芷卉年纪相当的姑娘,就定然会受到更多人的挑剔,想要再谋一份“门当户对”的婚事,那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最最重要的是,前有淮南王妃整出来的闹剧,历经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才平息,让世人不再用挑剔的目光看待安国公府的姑娘。偏偏,紧跟着,就又出了傅芷卉和佟涵梦的事情!这回,只怕,再有二十年,都不一定能平息下来! 毕竟,一次是巧合,两次呢?三次呢? 尤其,佟涵梦是淮南王妃的嫡女!往后,世人提起安国公府时,真不会怀疑安国公府血脉有问题? 如此一来,安国公府这些正当谈婚论嫁年纪的姑娘,能够相看的婚事,又会低上一层!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最可怕的是莫过于嫁人生子后,一辈子都会在旁人怀疑猜忌的目光里,过着战战兢兢的生活。 长此以往,难免心情抑郁而早早就葬送了鲜活的性命。就连自己煞费苦心生下来的儿女,也会在这样的环境中移了性情。 可以说,淮南王妃和傅芷卉这两人,不仅仅是祸害一锅美味汤肴的老鼠屎,更是会让人每每在想要喝汤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一幕的“源头”! “儿孙自有儿孙福。”对于老国公这幅忙里忙外,劳心劳力,却还得不到那些“白眼狼”感激的做派,老夫人嗤笑一声,一脸的不以为然:“她们都有自个儿爹娘,婚姻大事哪能轮到你做主?!” “再说了,这些丫头个个心气高气傲,能相中你觉得合适的人家?而不会在背地里说你为了权势荣华富贵卖儿女?!” “不会!绝对不会!!”老国公连连摆手,“我可是为她们好,如今,她们还年轻,不能理解,等到我们这个岁数了,就能明白我的这番良苦用心了。” “再说了,不是还有她们爹妈在嘛?我不出面,让她们爹妈出面,跟她们详细地说说这个中缘由,不就成了?” “随你。”老夫人懒得跟老国公继续争辩这个话题了,反正,很快,老国公就能感觉到什么叫“儿大不由爹”! “明儿,我要去庄子。” “嘎?”老国公惊诧地瞪圆了眼,嘴巴大得能塞入一整颗鸭蛋,“天寒地冻,你去庄子做什么?” “再说了,这还在年节中,你突然跑到庄子里去,外间还不知会传成什么样!” 话落,老国公还拿怀疑的小眼神瞅着老夫人,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问老夫人和长公主那让人艳羡到嫉妒发狂的“明明是婆媳,却亲密如母女”的相处,是否“演”出来的! “那你留在府里。” 若是往常,被人这般质疑,老夫人定会拍案而起,让老国公深切地明白“花儿为什么会那样红”这个道理。 不过,今日,本就是一年一度的宫宴,赴宴的众人本就是提着一颗心,神经一直紧绷。再加上,又出现了“傅芷卉和佟涵梦互相算计对方,反还不幸落入旁人谋算中”这件事,故,哪怕身体比一般年轻人还要强健几分的老夫人,也有些受不住了。 而,一想到,今日之后,会有更多闻风而动的人,打着各类“许久不见,理当走动一二”的旗号,难掩满腹八卦好奇地跑到自己面前来,摆出一幅很是关切晚辈的姿态,实则却是想要看自家笑话,就让习惯了直来直往,说一不二武将做派的老夫人心里腻味得慌,根本就不愿意应付这些笑里藏奸的妇人! 一年到头,都不能给人一个清净! 想到这儿时,老夫人忍不住再次磨牙,对包括傅芷卉和佟涵梦在内的众多明明“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却偏自视甚高地上窜下跳的小辈们也就越发地厌烦了。 至于她们的父母? 那更是早就归为“讨人嫌”一族! “不……”虽然,并不知道老夫人心里的盘算,但,这并不妨碍老国公立刻摇头摆手,顶着张谄媚的脸,道:“我就是问问,好奇而已。” “哦。”出乎老国公预料之外,今日,听了他这番话,老夫人并没有为他解惑的欲望,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起身往内室而去。 老国公:“……” 这是个什么意思? 嫌他烦,不愿意搭理他?抑或是觉得他数十年如一日地愚蠢,已经不想再调教他了? 一念及此,老国公根本就顾不上脑子里突然浮现的那抹“亮光”,猛地站起身,就冲内室窜去,嘴里更是急切地说道:“夫人……你等下……” 第586章 雷霆大怒安国公 安国公府 “啪!” “孽女!我这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竟然会生出你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来!” 傅芷卉捂着脸,踉跄几步,栽倒在地上,心里的愤怒,犹如翻江倒海般,差点就让她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然而,面对那怒发冲冠,双眼腥红,面容狰狞,仿若下一刻就会爆炸开来的安国公,傅芷卉又只觉得自己胸腹间好不容易才酝酿出来的一些勇气,犹如被戳了个洞的皮球般,一点点地消失。 “父亲,我和梦表妹离开内宫,前往御花园的路上,突然就被人敲晕了,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眼前也不由自主地浮现那屈辱的一幕来! 可恨! 为什么,这样的噩梦,竟会降临到她的身上来?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明明,承担这一切的,应该是佟涵梦和傅佩瑶…… “这定然是佟涵梦和傅佩瑶两个贱人设的计,想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失去清白名声,从此只能远嫁他乡,三五年都不能回京一次!父亲,你定要为我做主哪!” “呵!” 安国公冷冷地看着声泪俱下的傅芷卉,对于到了此刻,傅芷卉依然不遗余力地挑起安国公府内斗,并将这口巨大的“黑锅”扣到傅佩瑶身上这件事不予置评。 真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断骨头连着筋”这些话是说着玩的呢? “来人!” “给大小姐验身!” “不!”傅芷卉惊得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了,脑海里乱相纷呈,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茫然无措,惶恐不安的状态中,显然是不太明白短短几句话,安国公为何能“脑补”那么多。 “父亲,你不能这样做!” 安国公府大姑娘被人验身这件事,哪怕瞒得再好,但,要知道,这世间向来是“纸包不住火”的,谁敢肯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到时候,她该如何自处?! 安国公一脸冷漠地看着傅芷卉,说出来的话语,也犹如带上了轻易就能将人灵魂给冻伤的冰碴子:“你是我安国公府这一代嫡长女,代表着安国公府最高程度的教养。若你言行有失,德行有亏,必然会影响到我安国公府的清名。” “……”傅芷卉简直不敢相信,从不将安国公府清名放在眼里,只恨不得让“安国公宠妾灭妻,内帷不修”这件事传得盛京大街小巷每个角落都清楚的安国公,有朝一日,竟然能以这样一种大义凛然的姿态,说出这样一番铿锵有力的话来!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做派!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 就在这样一种神魂不守的状态中,傅芷卉犹如一只脆弱到让人稍微用点大力气就能捏死的小鸡崽般,被两个膀大腰圆,满脸严肃的嬷嬷给架到了内室! “不!” 一件件的衣裙被剥掉,回过神来的傅芷卉,用力地挣扎着,撕咬着,却依然不敌两个孔武有力的嬷嬷。最终,犹如一颗被剥皮的洋葱,暴露出内里那糟心的存在,又如同一条被人榨干最后一点水分的咸鱼般,让人瞧着就感慨颇多的同时,却也生不出多少同情和怜悯之心。 果然! 两位嬷嬷对望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了然”。 是的! 早在见到傅佩瑶的那一刻,两位嬷嬷就从傅佩瑶那散乱不成型的眉毛,和身上隐约流露出来的妩媚风情中,敏锐地猜测到了几分。 待到剥开傅佩瑶的衣裙,见到那一身欢好之后留下来的痕迹后,两位嬷嬷心里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 ——堂堂安国公府嫡长女,竟然在宫宴中,莫名其妙地失身了! …… “啪!” “啪!!” 哪怕,在回府的路途中,再一次将宫内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心里已经有了不祥预感,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安国公依然克制不住自己满腹的愤怒,揪着傅芷卉的头发,连续甩了傅芷卉好几个耳光! “孽女!” “我安国公府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遇到你母亲那样一个拎不清,却还自命不凡的蠢妇,也就罢了!偏偏,你这样一个所谓才华横溢,聪敏端方的嫡长女,竟也遗传到了你母亲的愚蠢,不遗余力地挑战世俗的规矩!” 傅芷卉脑袋一歪,嘴角渗出血丝,犹如一个破布娃娃般,被安国公掷向青砖地面,发出“砰通”的声响。 然而,屋内那些并未离开的下人,纷纷“眼观鼻,鼻观心”,将自己伪装成一根壁柱,不敢发出任何动静,以免惹火烧身。就更不用说,向傅芷卉投去同情和怜悯的眼神了! 若是以往,安国公绝对会将人给撵出去,以免传出些不该传的消息。 然而,今日,暴怒中的安国公,那向来引以为傲的理智之弦早已崩断,根本就没留意到屋内那些侍候的下人还没离开这件事,只是铁青着一张脸,拿颤抖的手指,指着傅芷卉。 “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是安国公府嫡长女,处处以安国公府嫡长女的身份自傲。可,你瞧瞧,你做出来的这些事情,是一个嫡长女应该做的吗?” “我呸!” “连平民百姓家的姑娘都明白‘廉耻’两字……” 虽然,安国公并未像老国公和老夫人那般征战边疆,杀敌无数,立下赫赫军功,只是单纯地接过安国公府的爵位,也可归为“依靠祖荫”的纨绔子弟一枚。 但,说到底,安国公府是武将之家,哪怕被太夫人娇惯养大的安国公,也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习了傅家心法,故,之前,才能轻飘飘一脚,就将安国公夫人给踹到墙壁上,让安国公夫人折了牙齿,惨遭“毁容”之苦。 如今嘛? 没有收敛自身力气的安国公,几个大耳光下去,不仅将傅芷卉的脸给抽肿了,就连傅芷卉的牙齿也都崩断了几颗! 只是,此刻的傅芷卉,根本就顾不上去考虑“毁容”这件事,只是恨恨地瞪着喋喋不休的安国公,心里那团一直未曾熄灭的火焰,犹如被泼了好几桶滚油般熊熊燃烧起来。很快,就将她灵魂也给灼痛了。 今日之事,换了其它人家,那定然会是毫不犹豫地杀向淮南王府和傅府,只为了给自家儿女讨回一个公道。 可,换了安国公呢? 却是迫不及待地接下这一口巨大的“黑锅”! 那姿态,那做派,生怕一着不慎,这口黑锅就被别人给扛走般! …… 第587章 大姑娘已经失身 待到安国公说得口干舌燥后,坐在一旁的于姨娘,亲自沏了一杯茶,服侍着安国公用了后,才轻声说道:“老爷,妾以为,此事必然有猫腻。” “猫腻?!” 发泄了一通的安国公,只觉得那块压在胸腹间的巨石被挪开了一些,忍不住深呼吸了好几次。感受着难得一见的新鲜空气,从自己的鼻尖漫延开来,再将身体里那些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污浊带走,整个人犹如做了一次高温桑拿般,浑身那叫一个轻松惬意。 “对!” 敏锐察觉到安国公心情变化的于姨娘,微眯双眼,仿若漫不经心地瞥了眼瘫软在地上,一身狼狈,却依然强撑着拿愤恨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傅芷卉,心里冷笑连连,脸上却并不显露分毫。 “妾一直坚信,这世间,从没有什么‘巧合’,所有的巧合,都必然是人为的。” 安国公一脸狐疑地看着于姨娘,心里浮现出一个荒谬的猜测来:“你是说?” “妾以为,今日,大姑娘与人联手,欲算计表姑娘和八姑娘。只可惜,这中间,不知出了什么岔子,让大姑娘与表姑娘反遭人算计。” “这么说来,算计了这一切的人,就是我四弟家的闺女?” 话虽如此,但,安国公并不相信。 无它,只因,不论傅四爷,抑或是长公主,两人行事向来奉行“阳谋”,堂堂正正,明目张胆地挖坑给对手跳,从不选择这些流于小道的阴私计策。 作为被两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疼宠,关怀备至的嫡女傅佩瑶,又怎会突然性情大变地钻研起这些小道来?! “妾以为,八姑娘并非这等人。” 于姨娘摇摇头,说实话,她一直都觉得,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脑子里进了水,才会一次又一次地与长公主作对!也就长公主胸襟宽广,不与人计较,换了她,早就将这两人给碾压成泥了! “那么,会是谁?”安国公的脑海里,浮现一个又一个名字,但,很快,他又将这些名字给划去…… 于姨娘陪坐一旁,脸上的神情,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中看不太真切。唯有那偶尔闪现阴冷的眼神,却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淮南王府 “梦儿,你怎么将自己弄成了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谁欺负了你?告诉娘,回头,娘就打上门去!” 淮南王妃搂着同样狼狈不堪的佟涵梦,只觉得自己的心犹如被人用力地揪紧似的,生疼生疼的,忍不住就泪如雨下。 “早知如此,今日,我就不应该理会你父王的吩咐,陪你一同赴宴!” 是的! 自去年“选秀宴”,佟涵梦被赐婚与四皇子为妃后,向来奉行“低调”行事,几乎可以用“透明边缘化”这几个字来形容的淮南王府,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而,这样的状况,是淮南王万万不能接受的。故,从去年开始,三五个月,淮南王妃都不一定能出府赴宴一次。 这种能够彰显出淮南王妃那“尊荣”身份,一年才有一次的宫宴,就更不能参加了! “娘。” 同样明白这一点,更知晓淮南王妃性情的佟涵梦,对淮南王妃的话不置可否。 不过,这并不妨碍佟涵梦在听到淮南王妃这番犹如发誓一般的信诺话语时,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进淮南王妃的怀里,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温暖,那颗犹如被安置在千年冰窟中一般冻得坚硬的心脏,也仿若被滚烫的泉水给包裹住似的。 “我中了傅芷卉的圈套。” “什么?!”淮南王妃勃然大怒,“我就知道,贱人教养出来的女儿,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贱货……” 这还是淮南王妃第一次抛弃世家贵夫人的包裹,如同一个乡野泼妇般,恨不得用世间最恶毒粗俗的话语,将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给骂个体无完肤。 然而,听到佟涵梦耳里,却只觉得这样的淮南王妃,竟然是那般地夺目耀眼! “娘,那傅芷卉也没捞着好。”话虽如此,然而,再次回想起今日这一幕时,佟涵梦依然忍不住牙齿紧咬,身体也跟着战栗起来。 “梦儿……”淮南王妃心里一个“咯噔”,脸色也跟着变了变,却竭力克制住满腹的担忧和惶恐等情绪,一下下地轻抚佟涵梦的后背,嘴里更是一声声地轻唤佟涵梦的小名。 淮南王妃这种犹如给小猫咪顺毛的举动,很快,就让佟涵梦从那可怕的噩梦中走了出来。 “娘,傅芷卉失身给楚王世子了。”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半晌后,淮南王妃才听到自己以一种似梦幻般轻飘飘的声音,问道:“你……你……” “我并无事。” 佟涵梦立刻就明白了淮南王妃的话外之意,遂苦笑一声,眼底隐现狠戾和阴狠之色。 “若非,这些年来,我从没放弃过对近身侍候傅芷卉的下人的收买,也不会无意中发现傅芷卉和四皇子私下里的往来,更不会知晓此次宫宴,这两人就针对我而设下了一个毒计!” “你是说……那位楚王世子……” 虽然,淮南王妃出身于安国公府,更是上一代安国公府嫡长女,受着非同一般的世家贵女教养,但,到底因为安国公府是武将之家,又有老夫人这位战场中赫赫声名的女将军坐镇,故,安国公府并不像一般人家内宅那般混乱,而,淮南王妃也并未能点亮“宅斗”的技能。 但,别忘记了,淮南王府的后院,那可是非同一般的混乱哪! 故,短短二十年,淮南王妃就由一个“宅斗小白”,奋斗到了如今的“白骨精”程度! “不错!” 佟涵梦点点头,提到此事,她并不像淮南王妃这些土生土长的大唐女一般愤怒的同时,也羞于与外人道,只想着竭力将此事给遮掩过去,以免污了名声。 当然,最重要的是因为真正失了清白的是傅芷卉,而,被赵王世子揽在怀里一亲芳泽的那个姑娘,也是于姨娘的侄女,并非她本人! 不然,哪怕穿越又重生,如今,已经算是活第三世了,佟涵梦也不能这样快就冷静下来。 第588章 赵王世子非善类 “四皇子和傅芷卉商议,想让楚王世子毁了我的清白,从而以一种弱者的身份,与我解除婚约,聘傅芷卉为四皇子妃。” “楚王世子虽不知道这一切,却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遂特意拽着赵王世子一同来到毗邻御花园的偏僻宫殿。” “然后,楚王世子就见到了中了迷香的傅芷卉。虽还残存几分理智,却想‘将计就计’,在一年一度的宫宴中,毁了一位世家贵女的清白,从而趁机与京城驻守的世家勋贵结亲,最好能借着女婿的身份长留京城。” “至于赵王世子?却是一位色中恶鬼!在楚王世子和傅芷卉滚作一团的时候,也一幅中了迷香般痴缠的模样,将不知何时就跑到院外听墙角的于家大姑娘给拽到了里间。” 说到这儿时,佟涵梦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那位赵王世子,嘴里不停地唤我的名字……” 可见,与其说是楚王世子特意拽着赵王世子,一同跑到那偏僻的宫殿里,来了这样一出艳遇,倒不如说四皇子和傅芷卉两人最初商定要找的人,就是赵王世子! 世人皆以为,赵王世子“文武双全、俊美儒雅、风度翩翩、性情和善”,是宗室中难得一见的清流!无数世家贵女都盯住了世子妃的位置,然而,赵王世子却以“先立业,再成家”为借口,一直到如今,都未能娶妻生子。 事实上呢? 赵王世子有“凌虐”人的癖好! 床上犹为狠辣! 这些年,赵王府里不知抬出去多少个娇俏美貌的姑娘尸体! 这些事情,前世,直到十年后,已经袭爵的赵王,也就是如今的赵王世子,不小心招惹到一个名为“孤女”,实为宗室某位王爷极疼爱的私生女,才被这位宗室王爷咬死了不松口,最终将自己的性情曝光于天下! 而,负责办理此案的人,亲眼目睹从赵王名下十家庄子里挖出来的尸骨,堆成了一座座小山,不知多少人被吓得屎尿一地,不知多少人回京后,立刻就辞了职,又有多少人做了几十年的噩梦! …… 这一切,佟涵梦相信,“重生”而来的傅芷卉必然知晓。 既然知晓,那么,特意寻来赵王世子来坏自己清白,可见,傅芷卉那张“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的面皮下,掩藏着何等可怕的狠辣心肠,又是如何地睚眦必报,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 要知道,前往御花园的路上,傅芷卉可是和她一同被敲晕的!而,两人的衣着打扮又相似!身高体型更是相同!! 除非极熟悉的人,其它的人,哪能分辨得清? 若不能分辨清楚,那么,很可能,被送到赵王世子床塌上,清白尽毁的人,就会是傅芷卉! 可以这样说,傅芷卉是真正地“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 …… “卉儿,我可怜的卉儿……” 淮南王妃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哪?又怎会听不出佟涵梦的话外之意! 可,正因如此,淮南王妃才越发地痛苦懊恼,只恨不得时光倒流,那么,她一定不会受到安国公夫人的蛊惑,与安国公夫人结成所谓的“坑长公主,或者,应该说是坑四房一家子”联盟! 若非这个“联盟”,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这对母女,又怎会知晓应该如何拿捏对付她们母女呢?! 越想就越发愤怒的淮南王妃,用力地拍向身旁的桌案:“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娘。”佟涵梦出手,拽住了淮南王妃的衣襟,阻止淮南王妃欲立刻前往安国公府,寻安国公夫人算账的举动:“往常,我一直牢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断骨头连着筋’这些教诲,又顾及大表姐与四皇子曾倾心相慕,却惜造化弄人,不能结为夫妻的愤懑和怨怼等情绪,从而每每在大表姐算计坑害我的时候都本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想法,一次次地退让。” 淮南王妃摇了摇头,想告诫佟涵梦,那所谓的“姐妹情谊”,不过“人云亦云”,根本就当不了真。然而,在佟涵梦那过于清澈的眼眸中,却又默默地将这些劝诫的话咽下肚。 都说“响鼓不用重锤敲”,此刻的佟涵梦,就是那面响鼓。 佟涵梦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淮南王妃心里就转过那么多个念头,只是缓缓道:“可,万万没料到,我屡屡退让的举动,落到大表姐眼里,竟然成为我‘软弱易欺’的代名词。从而让大表姐暗下狠手,与四皇子联手,做下这样一个恶毒的圈套。” “可惜,顺风顺水的日子过久了,大表姐竟然忘记了这样一句话——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这个阴毒的圈套,不仅未能算计到我,反还自个儿跌了进去,与楚王世子成就了好事不说,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宫女嬷嬷们撞破!” “自古以来‘纸包不住火’,更何况,打最初,皇后就没下禁口令。故,想必,此刻,傅芷卉与楚王世子私会一事已传得沸沸扬扬。而,安国公也不会放过玷污了国公府名誉的傅芷卉!” “杀鸡焉用牛刀。”佟涵梦那清澈的眼眸,慢慢地被黑暗和阴冷的情绪覆盖住。不过,不论是淮南王妃,抑或是佟涵梦本人都没有发现。 当然,即便发现了,母女俩也不会有任何的诧异。 毕竟,她们并非那种被人打了一耳光,还将另一张脸也送到对方手下,任由对方再甩自己几个耳光的“圣母”! “太上皇让皇后彻查此事,三天后,就要结果。” “到时候,真相必然会大白于天下,而,我们也会是世人同情和怜悯的受害者。与其现在闹上安国公府,却不慎再次落入傅芷卉的算计中,从而让自己从受害者,而变成了仗势欺人的害人者,那才是‘赔了夫人还折兵’!” “……”淮南王妃嘴唇动了动,正想说傅芷卉那么一个黄毛丫头,能想出什么恶毒的计策?偏偏,在下一刻,淮南王妃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今日宫宴一事,傅芷卉和四皇子两人在太上皇和皇后眼皮子下施展的算计来,立刻就将到了喉咙的话咽下肚去。 若非,今日,佟涵梦有那么几分好运,很难说,眼下,会沦落到一个何等悲怆又凄惨的境地! 第589章 绝处逢生梦表妹 “为平息太上皇和皇后的怒气,安国公也必需做出选择。” 佟涵梦眼神微闪,若,继傅芷卉没了清白之后,又没有了多年来倚仗的“嫡长女”身份,那么,傅芷卉不就如同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蚂蚁一般,轻轻一捏,就能捏死?还不会伤到自己的手! 当然,作为一个得到老天爷眷顾,享受到“穿越”又“重生”机缘的姑娘,佟涵梦表示:对付傅芷卉这样的姑娘,杀鸡焉用牛刀?! 能在12岁那一年,就以“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的特质,而被世人冠以“盛京明珠”的称号,用膝盖想都能想到,这些年,这偌大的盛京,究竟有多少世家贵女悲愤却又不甘地沦为傅芷卉的“垫脚石”! 因此,有多少人明面上尊敬逢迎谄媚于傅芷卉,私下里,就会有更多的人恨不得让傅芷卉陷入“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境地,最终,只能身败名裂地去死! 如今,苦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拥有这样一个大好机会,这些人不一窝蜂地冲上来,将傅芷卉生吞活剥了泄愤?才怪! “到那时,我们只需表明自己的态度,旁的,就不必再多做。” 佟涵梦能想到的,淮南王妃也想到了。 不过,相比只想到了往后肆意算计拿捏傅芷卉的佟涵梦,淮南王妃却联想得更深了几分。 比如说,利用此事,将这些年来,一直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安国公夫人拉下马! 当然,如佟涵梦私下里对付傅芷卉,明面上却做出一幅与傅芷卉“虽不是嫡亲姐妹,却胜似同胞嫡亲姐妹情深意重”的姿态一般,淮南王妃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冲安国公夫人动手! 毕竟,这是一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时代! 若被外人知晓她们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而由彼此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偶尔明里暗里地争执,到拼着“杀敌一千,伤己八百”的这种类似于同归于尽做派,也要将对方推落万丈悬崖的转变,还不定私下里会如何地嘲讽讥诮她们的同时,也毫不犹豫地将她们划为不可结交的一类。 最最重要的是,谁敢肯定此事就不会影响到她们的婚姻?比如说,本就不满意她们的安国公和淮南王,毫不犹豫地将事情闹大,再不费吹灰之力地借助世人的同情和怜悯,而不必负担任何骂名地将她们休弃? 那,才是真正地“赔了夫人还折兵”! …… 锦荣候府 “姑姑,你真相信,这件事,不过是安国公府大姑娘欲算计淮南王府六姑娘,却反遭对方算计,落入对方的圈套中,从而失了清白这样简单?” 若,傅芷卉真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那么,对于皇后得出来的这个结论,白冬瑶绝无二话! 然而,事实上呢? 傅芷卉的来历并不简单! “说说你的看法。”皇后淡淡地说道,仿若只是单纯地想要考考白冬瑶这位侄女兼未来的儿媳妇——大唐王朝下一任太子妃般! 白冬瑶眼神微闪,以她对皇后的了解,又怎会察觉不到皇后心里的不喜和恼怒?若可以选择的话,她还真想站在一旁,看着皇后往那条狭窄且满是荆棘的道路狂奔而去! 可惜,眼下,两人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哪! “这偌大的后宫,早就在姑姑掌握中。即便安国公府大姑娘和淮南王府六姑娘有着飞天遁地之能,却也不可能将手伸到后宫中来,在姑姑眼皮子下蛊惑收买一部份宫女嬷嬷,让这部分人为她们所用。” “故,只怕,此事能成,宫内有这两位姑娘的帮手。” “你是说……四皇子?!” 皇后眉心微拧,脸上的嫌恶和厌弃等情绪一闪而逝,嘴里却斩钉截铁地道:“不可能!” “姑姑,你可知,外人如何评价四皇子?” 白冬瑶并不意外皇后的反应,这一年来,每每她有意无意地提及四皇子是个必需尽早铲除的“祸患”,皇后都一脸的不以为然,从未曾采纳过她的建议。 然而,自古以来,就有“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的说法,又有“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的说法,故,这一年来的“经营”,就最近情况来看,已经初见成效。 “仪表堂堂、才气斐然、品性高洁,颇有‘君子儒雅’‘风度翩翩’之风骨。” 说到这儿时,白冬瑶不由得嗤笑出声,眼角眉梢间满满的嘲讽和讥诮。 “仪表堂堂和才气斐然这样的评价,也就罢了。毕竟,皇室子弟,哪怕出身再如何地卑贱,也难免因为‘居移气,养移体’的缘故,而远不是外间那些普通世家子弟能媲美的。” “可,‘品性高洁’‘君子儒雅’,这样的说法由何来?” “林才人是个大字不识的村姑,只是恰好赶上了五年一次采选宫女的好时节,又恰好地在被皇帝临幸一次后,就怀孕并生下了四皇子。” “都说‘母以子贵’‘子以母贵’,而,这样的说法,在林才人和四皇子身上并不成立。那么,姑姑,你觉得,四皇子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将自己修炼出个‘品性高洁’‘君子儒雅’的性情来?” 眼见,皇后眉头微蹙,脸上神情变幻不停,明显因为听进了自己的说词,而陷入了深思中,白冬瑶的心里一喜,脸上的神情却并没有多大变化。 “韩信能忍受跨下之辱,勾践能卧薪堂胆,而,四皇子能忍受众人的嘲讽讥诮鄙夷多年,却没能养出个‘愤世嫉俗’的性子,反还处处待人‘温和有礼’,瞧着就像是没有经历过任何磨难波折,风吹雨打而娇养出来的世家小公子,从而在世人眼里得了个‘心性高洁’的评价。” 好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呸! “不止一个人提到四皇子时,说四皇子是典型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视‘富贵名利如浮云’,行事颇有皇帝之风骨。” “可,要我说,四皇子就是典型的‘披着羊皮的狼’!只待时机成熟,就会脱下外面那层柔弱得不堪一击的面皮,暴露出内里那狠戾肮脏的内心!” …… 第590章 皇后姑侄的商议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皇后微微颌首,眼底隐现赞叹和欣赏之意。 该说,不愧是自己娘家大力培养的姑娘吗?入宫的次数,远没有长公主闺女傅佩瑶多,对宫内纷纷扰扰的认知,却远胜过傅佩瑶! “但,不是我瞧不上四皇子,而是以四皇子的能耐,他绝不可能不显山不露水,更不留下丝毫痕迹,就在我们眼皮子下做出这等事情来!” 顿了顿,想起坐镇皇宫的太上皇,皇后即便有再多的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太上皇的“明察秋毫”! “更何况,太上皇还在,四皇子不过是一个‘翻不出如来佛掌心’的猴子罢了。” 虽然不太明白,短短时间里,皇后又想通了什么,才会在提到太上皇的时候,不再像往常那般憎恨恼怒,但,白冬瑶并不打算探究此事。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白冬瑶一直觉得皇后脑子进了水,才会一次次地与太上皇对着干!得亏太上皇胸襟宽广,并没有与皇后计较的闲情逸致,不然,别说继续坐稳中宫皇后的位置了,就算豁出性命生下来的儿子,也不一定会被赐封为太子! 而,没有太子之位的嫡子,会落得一个何等凄惨的下场?这,用膝盖想都能知道。 自古以来,婆婆磋磨媳妇,那是天经地意的事情。更不用说,太上皇还不是普遍意义上的婆婆,不放低姿态孝敬着,反还处处与其作对,言谈举止间一派恨不得将太上皇踩在脚下的做派。 脑残吧! 想起“预知梦”中,那“繁花锦簇,烈火烹油”,却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的锦荣候府,白冬瑶就忍不住拽紧了衣袖。 “若,再加上淮南王府呢?” “淮南王府?!”皇后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很快,就明白了白冬瑶的话外之意,遂摇头,道:“不可能!” 淮南王只恨不得向世人宣告,与佟涵梦“断绝父女关系”了,又怎会将王府传承了好几代的开国皇帝赐下的一队暗卫,交给佟涵梦使用? 而,这两年来,淮南王府闹剧频发,已由往日那“低调”,却惹人畅想向往,高高在上,无限尊荣的宗室,跌落为世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姑姑,我的意思是说,倘若,四皇子并不满意淮南王府六姑娘这位‘准皇子妃’,遂与自己的心上人,也就是安国公府大姑娘联手,欲算计淮南王府六姑娘失了清白,却万万没料到,被淮南王府六姑娘借势而为,反将安国公府大姑娘给算计得失了清白呢?” 说到这儿时,白冬瑶特意顿了顿,给了皇后一点思考的时间后,才又慢吞吞地补充道:“另外,楚王世子和赵王世子这两位,只怕,也是心甘情愿地掺和到其中的。” “淮南王?楚王?赵王?”皇后揉按着酸胀的太阳穴,“你让我想想。” 淮南王、楚王和赵王都是宗室。 唯一的区别,就是淮南王世代留守京城,而,楚王和赵王世代都留守在封地,无诏不可入京。 然而,自古以来,就有“天子脚下,皇城根上”的说法,又有“大树底下好乘凉”的说法。 这世间,在手里无兵,无权,无人,无钱,根本就没法掀翻当今,自立为帝的情况下,有几人能心甘情愿地选择远离京城繁华圈的平淡生活呢? 尤其,如今的大唐王朝,那是三五个月就大变样哪! 这其中,尤以盛京最为明显,几乎可以用“一月一个样”这样的话来形容。 故,这两年来,每次宫宴,无数被放逐,啊,不对,应该说是被封王,然后就迫带着人马赶赴封地的宗室们,有几人见了盛京如今那日新月异的变化,不会心动的? 对于这些宗室子弟来说,若想做个碌碌无为,一辈子混吃等死的纨绔二代,那么,就继续留守封地,做一个“作威作福”的“土皇帝”。 若不想再被皇室排除在外,一代又一代地被边缘化,到最后,连个“土皇帝”都捞不着,就唯有豁出去入京,在皇帝眼皮子下生活,时刻不忘记揣摩皇帝的心思。往后,不论谄媚逢迎拍马,都能说到点子上,一步一步地走到皇帝眼里,最好,能成为皇帝面前的“红人”。 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必需找到一个在盛京停留的“理由”! 而,有什么理由,能比得上“联姻”这样的说法,更能深入人心,让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也无法拒绝呢?! 白冬瑶点点头,赶在皇后出声撵人前,又快速地说道:“我觉得,德妃和淑妃这两位,也掺和了一脚。” “德妃?淑妃?!”皇后喃喃自语,脸上的神情忽喜忽悲,很快就拍案而起:“不错!” “她们一定是早就与楚王和赵王勾结,为了让楚王世子和赵王世子留在京城,而在得知安国公府大姑娘和淮南王府六姑娘互相算计坑害对方的戏码时,毫不犹豫地推波助澜,煽风点火,落井下石……” 傅府 “啧!”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而,宫宴中,因为只关注御花园、前殿和后殿的情况,从而错过“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互相算计坑害对方”这件事情前因后果的傅佩瑶,在宫宴结束,离开皇宫前,就让“黑旋风”一直关注着皇后居住的寝宫。 终于,在太上皇给皇后的“三日期限”最后半天,皇后这个向来自诩聪慧机敏的女人,竟然接受了白冬瑶的提议! ——将德妃和二皇子;淑妃和三皇子;四皇子、楚王世子和赵王世子;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通通拉下水! 所谓“法不责众”,莫过于此。 …… 正当傅佩瑶准备起身梳洗,然后,蹭到荣寿院,同老夫人和长公主一同吐槽皇后的时候,就听到窗外传来熟悉的声响:“笃笃!” 这是? 傅佩瑶眼里迸射出惊喜来,三步并作两步地窜到窗前,嘴里更是亲切地唤道:“雪团?” 下一刻,傅佩瑶就愣住了,那伸出去的手也停顿在半空中。 第591章 空中飞来只黑鹰 无它,只因,出现在她面前的,并非那只傅致远五人离开京城前,特意寻来送与她,以方便几人保持联络沟通的信鹰——拥有一身纯白的羽毛,远远望去,就像一只胖嘟嘟鸽子的雪团,而是一只通体黝黑发亮羽毛,正拿一种斜睨高傲的小眼神看人的黑鹰! 见到傅佩瑶后,黑鹰那双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转动了许久,末了,偏着小脑袋,用同样黑漆漆的喙,再次啄了啄旁边的窗户:“笃笃!” 傅佩瑶:“……” 这是鹰类独特的“打招呼”方式吗? “唉呀,县主,这是哪来的鹰?” 早在傅佩瑶起身的那一刻,就吩咐丫环将准备好的新鲜生肉和坚果等东西装盘送上来的白枫,等了许久,依然未能等来傅佩瑶的吩咐,不由得端着大大的托盘,凑上前来。 “我也不知道。”傅佩瑶随意地回答道,目光却一直未曾移开,“许是雪团的朋友?” “雪团的朋友?喜好也应该和雪团一样吧?” 话虽如此,白枫却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几步。直到一个看似安全的地方后,才停下脚步,并用一种欣赏赞叹的目光看着眼前这只凝视着傅佩瑶,仿若根本就没闻到新鲜生肉的美味,更没瞧见她手里那个硕大托盘的黑鹰。 “雪团那般乖巧可爱,你却怕成那般!”眼角余光留意到这一幕的傅佩瑶,满满的无奈,“平日里瞧着你胆子也挺大的,结果……” “县主,雪团只有在你面前,才那般乖巧可爱。” 白枫一板一眼地说道,其实,世间有几个小姑娘不爱毛绒绒的小动物呢?尤其,兼具了神俊、犀利、衷心、护主等特性的小动物! 然而,谁能想得到,傅佩瑶一转身,那只软萌可爱的白鹰,就立刻蜕掉平日里的“卖萌”举动,拿凶残血腥的眼神,看着一众蠢蠢欲动的丫环婆子们呢? 在那样一种犹如看着猎物,琢磨着从何处下口才会比较方便快捷的狠辣目光中,谁敢伸出手,去摸一摸白鹰那一身漂亮温暖的羽毛? 不要命了吧! …… “笃笃!” 仿若很不满意傅佩瑶的注意力被白枫给吸引走了似的,黑鹰又一次偏头,拿自己的嘴,啄了啄窗户。 连续三次,却并未在窗户上留下任何痕迹。仿若那啄向窗户的嘴,并非连最皮厚的动物都能轻易就撕开的利喙般! 傅佩瑶眼前一亮,用一种诱哄呆萌傻愣小动物的语气,道:“你要进来歇歇脚,吃点东西吗?” “瓜滋!” 这回,这只黑鹰终于开口了。然而,那斜睨一切的高傲小眼神,迈着小方步,浑身流露出的纡尊降贵气度,活脱脱一只傲娇的猫主子! 白枫上前几步,将手里的托盘递到傅佩瑶手里。 鹰这种生物,那是认主的哪! 虽然,直到现在,白枫依然不太明白,这只莫名其妙跑过来歇脚的黑鹰,为何这般听从傅佩瑶的命令?但,黑鹰那幅“天老大,地老二,傅佩瑶老三”的理所当然的姿态,让人不由自主地就将傅佩瑶当成了它的主子。 所以,傅佩瑶这个做主子的,给自己的宠物黑鹰喂食,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嘛? 正常什么!一点都不正常,好不! 白枫心里在疯狂地刷屏,脸上虽竭力掩饰,却依然有那么些兴奋和激动的情绪流泻出来。 没办法,谁让这样一只高傲的黑鹰,竟然真得跑到傅佩瑶面前的托盘里用餐了呢! 这,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回头,一定要好生地与人说道说道…… “呱滋!” 吃饱喝足的黑鹰,以一种很是优雅的姿态,打理好了自己后,才歪了歪头,从身上啄下来一只手指粗细的小竹筒,拿爪子推到傅佩瑶面前。 这是一只被特意漆成黑色的小竹筒! 而,这种黑色,乍眼望去,和黑鹰身上的羽毛同出一源。 哪怕亲眼目睹了黑鹰取竹筒的全过程,傅佩瑶依然没办法准确地回忆起黑鹰将这只竹筒藏于何处。 “这是给我的?” “呱滋!” 黑鹰叫了一声,将竹筒又往傅佩瑶面前推了推。 若不是来之前被自个儿主人以“威胁利诱”的语气叮嘱了无数遍——绝对不能吓到傅佩瑶!指不定,此刻,它就撕扯开竹筒,衔着里面的纸条,飞到傅佩瑶肩膀上去了! “县主。”侍立一旁的白枫,才刚刚发出声音,就被黑鹰望过来时,那满满的森冷阴狠的眼神给吓住了,“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的同时,也将到了喉咙的话跟着咽下肚去了。 好凶残! 一点都不逊色于雪团! “……”傅佩瑶正思索着究竟是谁能这般大手笔,遣来一只黑鹰送信给自己?故,一时半刻,也没注意到白枫的不对劲,只是眼也不眨地看着这只竹筒,一脸的纠结。 “呱滋!” 等了好大一会儿,依然未能等来傅佩瑶下一个动作的黑鹰,又叫了一声,翅膀也跟着不耐烦地拍了拍。 “你的主人是谁?”话落,傅佩瑶就轻拍自己的额头,“瞧我,就算你知道,你也没办法告诉我啊!” 说着话的同时,傅佩瑶也顺从自己的心意,取过这只小竹筒。 “县主!”白枫再一次出声提醒道,虽然,这只黑鹰很是神俊,并不逊色于雪团,但,到底是一只陌生的动物,谁知道这送来的竹筒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万一是毒药呢?不就害了傅佩瑶嘛! 黑鹰那锐利的视线,再一次地射向白枫。 瞬间,就让白枫犹如被极凶残的猛禽给盯住的猎物似的,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心里疯狂地呐喊“危险,快逃”,然而,腿脚却根本就没力气,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变成那只可怕猛禽的“盘中餐”。 “别担心,我能感觉到,它并不会害我的。”傅佩瑶打开竹筒,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那张纸,不对,应该说是绢,真正薄如蝉翼的绢! 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字,乍眼望去,像极了蚊子。 第592章 原来是替人送信 “啧!” 傅佩瑶摸了摸胳膊,将那些在空中跳起欢快舞蹈的汗毛抚平后,才再次将目光移向这张绢,心里却庆幸:幸亏她没有密集恐怖症,不然,估计,不等看完这张丝绢上面写的内容,就得晕厥过去! “白枫,取放大镜来。” “是。”白枫应了声,急促离开后,很快,就将放大镜取过来了。 “秦岭山脉……” 绢布开头的四个字,就让傅佩瑶愣住了。 无它,只因,隐世家族郑家就在秦岭! 而,也唯有郑家,才培养了一群专司送信的鹰。 就连上次傅致远五人耗费了诸多心血和精力才寻来的雪团,以傅佩瑶的猜测,只怕,与郑家也脱不了干系。 不过,傅致远五人不说,傅佩瑶也就不会问。 …… 短短时间里,傅佩瑶心里就转过许多念头,而,脸上却并不显露分毫,逐字逐句地将这张丝绢上的内容全部看完后,身体后仰地靠在软塌里。 果然,如她最初预料中那般,这张丝绢,或者,应该说是这封信是郑皓轩让黑鹰送来的。 去年十月,郑皓轩抵达盛京前,就私下里遣人修过宅子,并精心布置过,准备至少住个三五年。 就连每个地方庄子和店铺的管事们,也早早就接到了郑皓轩的通知,往后有急事就派人到京城,寻迎客来大酒楼于掌柜带路即可。 这个通知,还涵盖了与大唐毗邻的几个国家。 可见,若无意外情况发生,郑皓轩就准备“扎根”在盛京了。 这个消息,对于被信奉“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道路上”的郑家主迫害了几十年的管事们,可谓是一件普天同庆的大事。 故,众多管事们,包括那些留守主宅的管事,以及郑家分布在各地的族人们,在知晓郑皓轩滞留盛京的缘由后,都打定主意往后,除非捅破天的大事,不然,一应小事,还是按照以前的方式处理,不必费心送到郑皓轩面前,以免耽搁了郑皓轩的“追妻”大业。 到时候,将郑皓轩逼回以前那种不逊于郑家主的“飘移不定”的性子,也就罢了。最怕的就是被郑皓轩记上黑名单,往后有事没事就给穿个小鞋,那,才是“哭都找不着地儿”呢! 这,也正是郑皓轩虽停留京城,却依然每天闲得没事做,将傅府当成网游中每天都必需刷日常任务的地方,从早上一直待到晚上,都不愿意离开的重要原因! …… 奈何,十一月底的时候,郑皓轩突然接到秦岭主宅送来的加急信件,上面提到秦岭山脉深处猛兽突然暴动。范围从最初的几公里,一直漫延开去。短短一个月不到,就达到了五六十公里。 而,在这封加急信件送到郑皓轩手里的时候,暴动的范围已经达到了几百公里,连郑家主宅也给笼罩了进去。 不过,这样的情况,隔上个几十年就会出现一次,故,郑家老少族人们已习惯成自然了。最初,大伙遵循旧例,按照以往的应对手段施展开来,并没有写信给郑皓轩的打算。 奈何,没多久,郑家人就惊讶发地现,此次的暴动与往年截然不同! 这种情况,还真是千百年难得一见。 如此一来,唯有执掌郑家,知晓郑家代代相传机密的家主,才能从根源处解决此次猛兽暴动事件! 偏偏,这代郑家主将“神龙见首不见尾”几个字演绎到了极致。哪怕亲近如郑皓轩,都不一定能及时找到他,就更不用说族里那些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见他一次面的老人家啦! 万般无奈之下,郑皓轩这位少主,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虽然,在年轻的族人心里,郑皓轩可谓是“无所不能”这四个字的代表。然而,这次的猛兽暴动事件,却并非郑皓轩这样一个未接受完整郑家家主传承的年轻人,挥一挥衣袖,以一种特别潇洒轻松的姿态就能搞定的。 故,从十一月底被急召回郑家主宅,到如今二月底,整整三个月,郑皓轩都为此事而忙碌着。 总算,“功夫不负苦心人”,历经三个月的辛勤奔走,寝食难安,彻夜难眠,郑皓轩终于找到了此次猛兽暴动的原因。 任何时候,只要找到了根源,虽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此事,但,想法子暂时地消减掉此事对周围环境的影响,却还是可以的。 在连续几个月都没办法联络上郑家主的情况下,郑皓轩也只能采取这样一个办法。 作为“发号司令”的大佬,实地考察过,并制定出详细实施计划步骤的郑皓轩,就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却并不再需要像前几个月那般在秦岭山脉里东奔西走,恨不得将一个人掰成两半来用了。 人一闲下来,可不就得想起许多事情来。 很多事情,不想的时候,也就罢了。这一旦想起来的时候,就会越发地觉得抓心挠肺! 哪怕私下里被人安上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标签的郑皓轩,也不例外。 比如说,自个儿前段时间,驻守京城,每天跑到傅府刷“日常好感”,好不容易有了点进展,偏偏,离开得太匆促,只来得及给傅四爷留了个口讯的情况下,谁敢肯定,那傅四爷就不会添油加醋地将口讯带给傅佩瑶?又或者傅四爷干脆利落地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最最重要的是万一在众人没留意到的地方,傅佩瑶又被其它的狼崽子给盯上了,而,这个狼崽子拥有和自己相同的身份地位,却又比自己年轻英俊,嘴甜会哄人,那可该咋办? …… 一念及此,郑皓轩就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板心窜到了天灵盖,整个人犹如从炎炎盛夏,陡然间就被人挪到了冰天雪地般,无处不在的寒风倒灌进自己那不知何地破了个大洞的胸口。 只觉得整个人都拔凉拔凉的! 这感觉,实在不太美妙! 怀着这样一种懊恼、郁闷和纠结的心情,郑皓轩花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在浪费了无数薄如蝉翼的丝绢后,总算在最后一刻,将轻易就能够累趴几百只鹰的丝绢内容给缩减到一张上面,并毫不犹豫地派出自己最信任和器重的鹰群首领。 ——正是如今,正在傅佩瑶面前,等待着傅佩瑶回信的黑鹰。 第593章 回信也是大问题 “呱滋!” 近在咫尺的声音,让傅佩瑶下意识地睁开双眼。 下一刻,就和一双豆子眼对上了! 该说,不愧是天空之王吗?悄无声息地就飞到了自己面前不说,还能以一种很是潇洒惬意的姿态停留在半空中! 想起丝绢上提到的黑鹰名字,傅佩瑶轻声唤道:“黑风?” “呱滋!” 黑鹰叫了一声,犹如一只离弦的箭般,猛地窜到桌面上,紧接着,就抓着那张丝绢,又窜到傅佩瑶面前。 摊开的丝绢,犹如被人特意翻开的书本般,连字迹都没有拿倒,让傅佩瑶忍了又忍,末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内心,探向了黑鹰脑袋。 黑鹰那双豆子眼滴溜溜地转动了下,目光在傅佩瑶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手指上停留片刻,那张毛绒绒的脸上竟出现了拟人化的无奈和懊恼等情绪。 嗷……”手下传来的顺滑温暖的感觉,让傅佩瑶忍不住低呼一声,尤其,在黑鹰那仿若无意地蹭了蹭自己手心后,更是恨不得立刻就将黑鹰抱到怀里揉搓一通了。 “呱滋!” 黑鹰茫然了一会儿后,很快,就在傅佩瑶那满满的“恶意”目光中回过神来,忙不迭地拍打着翅膀,再次飞到了半空中。 这次,黑鹰特意飞到一个离傅佩瑶两尺远的地方,恰好能避开再次兴奋和激动起来的傅佩瑶,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时,不管不顾地将自己搂抱在怀里的举动。 堂堂的天空之王,怎能像被人饲养的猫猫狗狗这些小动物一般,在人类的怀里撕娇卖乖?! 虽然,傅佩瑶没有驯兽的异能,但,在这一刻,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黑鹰的想法,不由得笑道:“好可爱!好聪明!!” “呱滋!” 一字不重复地夸一百句,也没用! 黑鹰歪着脑袋,抖动着爪上的丝绢,以实际行动提醒傅佩瑶:该回信了! “好吧,我知道啦!”傅佩瑶难掩遗憾地看了眼空中的黑鹰,就唤来侍立一旁,目睹人和鹰“和谐”,或者,应该说是“温馨”相处这一幕,一脸“见惯不怪”的白枫,取来一方同样薄如蝉翼的丝绢和一只水笔。 对的! “魂回”大唐,“宅”在家里的这两年里,傅佩瑶确实将大部份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琴棋书画女红管家等方面的学习上。更凭借着两世为人锻炼出来的强悍自制力和领悟力,而获得了“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之类的评价。 但,让傅佩瑶像郑皓轩这般土生土长的大唐世家子弟一般,点亮“提起毛笔,就能在一切东西上写字”的技能? 就目前情况来看,没个十年八载,根本就不可能! 不过,对于这一点,傅佩瑶并不懊恼。 这世间,任何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 两刻钟后,傅佩瑶停下笔,揉捏着有些酸疼的手指,看着面前这叠足有二指厚的丝绢,傻眼了。 虽然她那张冷淡疏离的面庞下,掩盖着的是“话唠”的本性。但,这本性,也不是任何人都能见到的啊! ——所以,新的问题又来了? 她是从什么时候,将郑皓轩划为可以“唠嗑”的朋友圈的? “县主,不如,让雪团一同送信?” 也不知该说傅佩瑶的“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力又加深了,抑或是该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总之,对于傅佩瑶写出这么厚的一摞书信这件事,白枫脸上没有丝毫异样地就接受了。 “这也送不完哪!”傅佩瑶趴在桌上,一脸苦恼地说道:“总不能再缩写一遍吧?” 事实上,所谓的“缩写”,搁傅佩瑶身上,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没办法,一旦推翻重写,傅佩瑶只会写得比现在更多,绝对不会写得更少! 这,就是典型的“话唠”! 傅佩瑶的“苦恼”,白枫无法感同身受。 不过,这并不妨碍白枫以一种“本该如此”的姿态,回道:“那就先送前面两张,等雪团它们回来了,再让它们带去后面的两张。” “这法子,妙啊!”傅佩瑶犹如醍醐灌顶,眼珠转动间,一计就浮上心头,抓起放在一旁的笔,在第一张丝绢上补充了一句话。 ——若想及时看完整封信,就派一队信鹰来! 解决了这桩烦心事后,傅佩瑶就拿起一旁的小竹筒,将折好的第一张丝绢塞到里面,冲黑鹰招了招手:“黑风……” 下一刻,黑风就窜到傅佩瑶面前,嘴和爪子齐用,就将傅佩瑶轻轻捏在手里的竹筒给拽走了,并微微偏头,就又放回了自己身上。 整只鹰,依然是一团漆黑。 找不到那只竹筒,被放于何处。 傅佩瑶看得目瞪口呆,默默地将到喉的“我帮你绑好”这句话咽下肚去,到是再一次好奇起郑皓轩究竟是如何驯鹰的,这般地聪敏狡黠也就罢了,连这些本应该人才能做到的事情,都做得比常人娴熟几分! 若非知道这个世界的动物不可能成精,她都要怀疑眼前这只是黑鹰妖了! “你等下,我让雪团和你一起去。” 话落,熟悉的声音,就在傅佩瑶耳旁响起。 “笃笃!” 待到傅佩瑶起身,打开窗户时,就看见胖嘟嘟的雪团,正歪着小脑袋,拿那锋利的喙敲打着窗棂,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有着淡淡的狡黠。 “雪团!”傅佩瑶伸出手,就着白鹰凑上前的举动,顺势摸了摸,嘴里则嗔怪道:“你又跑到外面去了?不是告诉过你,天寒地冻,找个温暖的地方歇着嘛!” “呱滋!” “呱滋!” 第一声,来自于白鹰。 第二声,则来自那依然立在桌案上,并未离开的黑鹰。 而,明明是两只不同的鹰,偏偏,这叫声,落到傅佩瑶耳里,却悟出了相似的意思:作为一只在天空中翱翔的苍鹰,怎能像那些又怂又小的鸽子般怕热怕冷?! “好好……我错了,行吧?”对着毛绒绒的小动物,傅佩瑶向来没办法硬起心肠,故,此刻,她就一幅“你们说的对,一切都是我的错”神情,眉眼含笑地说道。 第594章 撸猫还不如撸鹰 下一刻,傅佩瑶就只觉得手下一轻,那只原本犹如小猫咪一般轻蹭自己手心的白鹰,如同被人用力抛掷出去的网球般,乘着风势,拍打着翅膀飞到了黑鹰身旁! 当然,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最让傅佩瑶惊诧的却是白鹰那幅特意落后黑鹰半个身体,极尽恭谨谦卑的姿态! 不过,很快,傅佩瑶就一脸恍然地道:“果然!” 这只黑鹰,确实是鹰中之王! 而,这只白鹰,确实是傅致远五人从郑皓轩手里得来的! 白枫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遂难掩惊诧地说道:“县主,原来这两只鹰是同一个族群的?!” 傅佩瑶点点头,将第二张丝绢塞到竹筒里,再将竹筒绑到白鹰身上,嘴里也不忘记吩咐道:“再多准备一份果脯肉干坚果。” 白枫应了声,很快,就准备好两个巴掌大的荷包。 一个荷包是白色的,一个荷包则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花纹绣线,乍眼望去很是普通,普通到没有任何能让人记住的地方,然而,再细看,却能发现很大的区别。 白色的荷包,不论用料,抑或是做工,都当得起“精益求精”四个字。无论谁拿到这个荷包,都能推测出拥有这样荷包的主人定然身份不凡。 而,黑色的荷包,则只能归为“粗糙简陋”了。 这样鲜明的对比,让白枫也有些歉然:“县主,奴婢已经让人赶制同款黑色荷包了。” “再做一些灰色和褐色的荷包。”虽然,不知道下次,郑皓轩会派出多少只鹰来送信,但,傅佩瑶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故,想了想,又道:“黑色和白色各三十个,灰色和褐色各八十个。” 白枫思忖了下,立刻就明白了傅佩瑶的话外之意。 多准备一些,总好过如今这般尴尬的场景。 幸亏,眼前这是两只鹰。虽然它们很是聪明,却也不能像人一般能轻易就分辨出两个荷包哪一个更为贵重。不然,谁知道鹰这种动物,会不会也小心眼呢? …… 白鹰老老实实地由着傅佩瑶上下其手,末了,才任由撸了毛绒绒的鹰后,心满意足的傅佩瑶将那只白色的荷包,挂到自己脖子上。 将荷包四角的丝带,以一种并不会妨碍到白鹰飞行,更不会让白鹰察觉到不舒服的方式,系到白鹰身上,将荷包牢牢固定住的同时,也能让白鹰微一偏头,就能从荷包中啄出肉干果脯坚果之类的东西填肚后,傅佩瑶才朝那不知何时就飞到窗棂上的黑鹰招手。 “黑风!” “呱滋!” 黑鹰叫了一声,作为鹰中之王,因为郑皓轩的缘故,而被傅佩瑶摸了摸脑袋,也就罢了。但,傅佩瑶竟然还想在它的属下面前肆意揉捏它,这,怎么可以? 大佬也是要脸面的! 歪着脑袋,收回视线的黑鹰,绝对不承认自己是被刚才傅佩瑶那肆意撸猫,啊,不对,应该说是“撸鹰”的举动给吓到了! 太……太……可怕了!! 瞅瞅,那本来瞧着胖嘟嘟,就像一只大号鸽子般的白鹰,此刻,那一身毛发膨胀得跟一只一岁大的“土猫”差不多了! 这般模样,哪还有鹰的神俊?! “扑哧!”傅佩瑶忍不住笑出声来,冲浑身散发出“抗拒”意味的黑鹰,亮了亮手里的荷包,道:“我只是想要给你系个荷包。” “呱滋?!” 真的,不撸? “不撸!”傅佩瑶斩钉截铁地说道,待到黑鹰飞到自己面前后,规规矩矩地将荷包系到黑鹰身上。 对待小动物,尤其,黑鹰这样聪明的小动物,那绝对不能“蒙骗”的! 说不撸,她就真得不会撸! 不过,如今,大家初见见面,彼此还比较陌生,等到往后见面的次数多了,熟悉起来后,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嘛…… “呱滋?!”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黑鹰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然而,任凭它想破了自己的小脑袋,也没能想明白这抹诡异的预感由何而来。 “嗷嗷嗷……” 炸毛的黑鹰,好萌! 傅佩瑶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控制住自己的洪荒之力,然而,那为黑鹰系荷包时,抚过黑鹰羽毛的手指,却有意无意地多停留了几分。 黑鹰虽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也只是单纯地以为傅佩瑶是第一次给自己系荷包,所以才不能像给白鹰那般娴熟,故,晃了晃小脑袋,就将这一丝异样的情绪给抛到一旁去了。 “好啦!” 傅佩瑶收回手指,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一黑一白,一神俊一可爱的动物,只觉得接下来几天,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都能自得其乐。甚至,说不定,还能够嗨翻天呢! “呱滋!” 虽然没找到那抹不祥预感的源头,但,这并不妨碍黑鹰拍打着翅膀,毫不留恋地窜向窗户,飞向天空。 “呱滋!” 被黑鹰抛弃,啊,不对,应该说是丢下来的白鹰,略有些焦急地叫了一声。不待傅佩瑶反应过来,就也拍打着翅膀,往自己老大离开的方向飞去。 “雪团,早点回来!” 三步并作两步,牵到窗前的傅佩瑶大声地呼唤道,然而,只能见到黑白两只老鹰,犹如离弦的箭般,迅速消失在天空的另一边。 没有一只鹰,包括那只被自己好吃好喝地豢养了许久的白鹰,给予自己任何的回应! 傅佩瑶忍不住捂着胸口,这种被嫌弃的情绪,一定是她的错觉! …… “你们说,雪团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你们说,都三月份了,怎么又下雪了?这一下雪,到处一片白茫茫,也不知道雪团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万一半途迷路了,可该怎么办?” “你们说,我现在想法子,再派人送信,让他们将白雪带回来,怎么样?” ……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里,傅佩瑶犹如失去了心爱之物般,那叫一个失魂落魄,将这些话翻来覆去地问了无数遍。 当然,在老国公、老夫人、长公主和傅四爷这四位面前,傅佩瑶只是随口一提,并不曾一再地唠叨,不然,她那“话唠”的本性,早就暴露无遗。 私下里,每每一人独处时,傅佩瑶就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询问身旁侍候的丫环。 第595章 黑白双鹰抵郑宅 “县主,雪团很快就会回来。” “县主,雪团是一只鹰,真正的天空之王,天空就是它的领地。在自己的领地里,它绝对不会迷路。” “县主,说不定,雪团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你若此刻派人前往秦岭,万一中途错过了,岂不是白跑一趟?” …… 瞅瞅,以白枫为首的众多丫环婆子,竟然被训练出“脱口而出,却言词恳切,神情坦荡真挚”的姿态了!可见,这段时间里,她们究竟被逼成了什么样! 掀起帘子进屋的文嬷嬷,见到犹如一只懒洋洋的猫咪一般蜷缩在软塌里,浑身上下却流露出一种“百无聊赖”气息的傅佩瑶,道:“县主,花园里的桃花开了。” “桃花?”犯懒的傅佩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又一个以桃花为食材的糕点果脯方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紧接着,一个鲤鱼打挺,就从软塌上跳了下来,“我去看看!” “县主,春寒料峭,披上斗篷再出门。” 接收到众多被傅佩瑶给“逼”得快要阵亡的丫环婆子们敬仰佩服眼神的文嬷嬷,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嘴里絮叨的同时,手里也飞快地将前儿锦绣坊送来的白狐狸皮毛的斗篷找了出来。 傅佩瑶随意地点头,由着丫环婆子为自己梳洗。 文澜院的方位正好,透过硕大的玻璃窗户,恰好能瞧见花园一角。 如今,入目所及,并非之前的一片白茫茫中偶尔能见到绿意,而是大片的绿意中,偶尔能见到零星的粉色,红色,黄色的花朵! “春天来了呀……” …… 秦岭郑家 “笃笃!” 熟悉的声音,在郑皓轩耳旁响起,瞬间,就让翻看着书籍,心思却不知飘到何处去的郑皓轩,立刻就回过神来。 下一刻,伴随着熟悉的“呱滋”声,从微微敞开的窗户缝隙中,窜出一只通身黑色的老鹰! 郑皓轩眼底浮现一抹喜色:“黑风!” “呱滋!” 又是一道鹰鸣,出现在窗外。 紧接着,一道雪白的身影,就陡然间出现在郑皓轩面前。 “雪团?” 郑皓轩略有些迟疑地唤道,脸上也浮现一抹无奈和懊恼。 没办法,只要一想到这只白鹰是公的,原本有个不逊于黑鹰的特别威风霸气的名字。偏偏,到了傅佩瑶手里后,就被改了一个软萌可爱的名字,就让他在再次见到白鹰时,心里竟破天荒地浮现一抹内疚来。 “呱滋!” 白鹰并不知道郑皓轩内心的纠结,事实上,对于老鹰这样的生物来说,名字,还真是一个代号。叫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肩负的使命! “呱滋!” 黑鹰和白鹰齐刷刷偏头,啄出系在自己身上的小竹筒,再用右爪推到郑皓轩面前后,就拍打着翅膀离开了。 任务完成了,此刻,要做什么? 当然是歇息一会儿后,就美滋滋地饱腹一顿! 对于两只老鹰纷纷“抛弃”自己的举动,郑皓轩没有觉得有何不对的。无它,只因,往常,老鹰们也都是这样的! 至于像傅佩瑶那般撸鹰? 开什么玩笑? 这样小女儿的姿态,哪能出现在郑皓轩这样的大佬身上?! …… 早就点亮了“过目不忘”“一目十行”技能的郑皓轩,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将两张丝绢给看完。 然后,郑皓轩的目光才停留在那行傅佩瑶特意加重的字上。 ——若想及时看完整封信,就派一队信鹰来! “一队信鹰?” 不知郑皓轩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张向来给人予“清冷”感觉的面容,竟仿若被泼了滚烫的开水般,一点点地融化开来。 “傅四叔定没告诉瑶儿,郑家的信鹰跟军队的训练方式一样,一队信鹰就有五十只。” 五十只老鹰,乍听之下,这数字,还真算不了什么。 但,若,这五十只老鹰都同时行动呢?远远望去,会不会给人一种“扑天盖地”的感觉? …… 在立刻赶回盛京,亲眼目睹傅佩瑶被五十只信鹰包围住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和继续留在郑家主宅,将手里的事情全部处理好后,再快马加鞭地赶回盛京这两个选择中犹豫了一会儿,很快,郑皓轩就做了决定。 “郑叔,我要五十只信鹰。” “是。”如同隐形人一般,立在大厅中的郑管家,并未出声询问郑皓轩为何要派出这么多只信鹰,只是本着多年来的管事职责——主人的命令,立刻执行,不能多问。除非,主人主动出声解释! 很快,郑管家就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傅管事一脸的茫然,他才离开不过一盏茶时间,为何原本整洁干净到给人“空旷”感觉的大厅,就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不说,这些箱子还齐刷刷地敞开着,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五彩夺目的光芒?! 简直闪瞎了他这双老眼! 不然,他怎么会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那么久,才注意到这些箱子中那个忙碌奔走的人影呢? “少主。”郑管家只觉得自己喉咙发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道:“信鹰已准备好了。” 在箱子中间奔走了不知多少遍,几乎快要挑花眼,却依然没能挑到合适礼物的郑皓轩,仿若等到了大救星般,朝郑管家招手道:“郑叔,快来帮我看看,哪些东西适合送礼?” “少主,这些东西都适合送礼。”郑管家一板一眼地说道,心里却忍不住哀嚎:难不成,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不然,为何,往常瞅着很靠谱的少主,也跟家主一般“不着调”起来了? 仿若察觉到了郑管家心里的腹诽般,郑皓轩一脸慎重地说道:“要最适合送礼的。” “……”郑管家张了张嘴,末了,还是默默地闭嘴不言了。 在他看来,这些箱子里的东西,随便哪一件拿出去,都能卖个高价。更多的东西,则属于“有价无市”的! 这些东西不适合送礼?那么,什么样的东西,才适合送礼?! “我要送给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提到傅佩瑶,郑皓轩脸上的神情虽没有什么变化,但,郑管家敢用自己项上人头打赌,郑皓轩此刻的心情应该很是荡漾的!不然,那通身的冷冽森寒气势,也不会突然就减弱几分,甚至,隐隐有往柔和方面发展的趋势! 啧! 年轻人哪! 第596章 一队信鹰五十只 “小姑娘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少主,你可以送她华贵的衣服首饰。” 说到这儿时,郑管家想了想,又道:“虽然,其实,以小姑娘的身份地位,这些东西她瞧多了,并不稀罕,但,这些礼物代表着你的心意。” 郑皓轩喜欢上一个小姑娘,而,这个小姑娘是长公主嫡女傅佩瑶这件事,哪怕,郑皓轩再如何地遮掩,也早就传遍了郑家每个角落。更何况,从最初,郑皓轩就没掩饰过自己对傅佩瑶的特别之处! 这,也正是郑皓轩悟出自己的心意后,郑家族人不仅没拿“孺子可教”的目光看郑皓轩,言谈举止间还满是“情商负数,缺心眼的少主终于有人要了,真是一件必需普天同庆的大事”的缘由! 当然,这其中,不乏有郑皓轩虽能打得过,却碍于“敬老尊老”等缘由,而必需将对方“供”起来的长辈们,看郑皓轩时那幅“啧,这个小傻瓜竟然开窍了,没办法继续看戏”的懊恼惋惜姿态! 也是。 世人常说“事不过三”,换了任何人,在因为傅佩瑶而三次“变卦”时,都应该立刻就意识到傅佩瑶对自己的影响,从而在最短的时间里就思索出解决这一切的办法。 而,换了郑皓轩呢? 却是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才悟出自己“喜欢傅佩瑶”这个道理! 严格说来,这个道理,还不是郑皓轩主动悟出来的,是在机缘巧合之处,再加上旁人无意中的几句话,才悟出来的! 想想看,当初,若郑皓轩没有因为公事,突然离开京城;若郑家家主和其夫人没有突然抵达京城,连续送了几封夸赞傅佩瑶的信;若郑家长辈们没有对郑皓轩“围追堵截”,让郑皓轩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年某位族老家的姑娘爬床事件;若…… 那么,以郑皓轩这样一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宠辱不惊,淡看庭前花开花落”的心态,指不定,别说一年了,十年都不一定能想明白! 别说十年,哪怕二十年,三十年,作为一个男人的郑皓轩,都能等得起。甚至,还难免因为世俗的缘由而越老越吃香,最终,成为众世家贵女们嫁人排行榜首的“钻石单身汉”。 但,女孩儿的青春却是短暂的! 哪怕傅佩瑶得到了太上皇和皇帝的疼宠,被破格赐封为荣华县主;哪怕老国公、老夫人、长公主和傅四爷这四位长辈,以及傅致远五兄弟都将傅佩瑶捧在手心里疼宠呵护,即便一直娇养傅佩瑶也无所谓的姿态;哪怕大唐王朝女性地位得到了很大提升,不仅有终身不嫁的世家贵女,更用直接豢养面首寻欢作乐的公主…… 但,在郑管家这样的老人家眼里,如傅佩瑶这样的小姑娘,想要一直过着无忧无虑,悠哉惬意的生活,就必需还是要嫁人生子。 所谓“女人没有结婚生子,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这句话,郑管家是很赞同的。 当然,最重要的却是因为在一个温馨幸福美满家庭里长大的姑娘,不仅没有什么“终身不嫁”“豢养面首”的想法,还会是一个最最合适的当家主母。 而,这样的姑娘,正是每个世家望族都想娶回家的儿孙媳妇名单榜首。 故,若非,郑皓轩有那么几分运气,恰好赶在一个最合适的时间,认识了傅佩瑶,指不定,再晚上三五年,出现在郑皓轩面前的就是“罗敷有妇”状态的傅佩瑶! 到了那时,郑皓轩才是真正的“哭,都找不着地儿”,一辈子只能做个孤家寡人! 郑管家的建议,郑皓轩毫不犹豫地当作了耳旁风。 华服首饰这些玩意儿,对傅佩瑶来说,还真是可有可无,一点也不重要。当然,最最重要的是盛京那几个月里,每天跑到傅府,做“刷日常好感值”任务的郑皓轩,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样一个事实。 ——傅府,啊,不对,或者,应该说是傅佩瑶的身家,绝不逊于他! 故,勋贵世家姑娘很喜欢,轻易就能讨了她们欢心的绫罗绸缎和珍宝首饰,如普通世交礼尚往来那般,送上两三次即可,再多的,就难免让人觉得他情商负数的同时,智商也跟着被拉了下去。 “她喜好美食。”郑皓轩头也不抬地说道,讨好一个人,就应该投其所好。 “美食?!”郑管家的目光,在那将整个大厅都映衬出“珠光宝气”“瑞气千条”感觉的珍宝上扫过,然后,就仿若再次被闪瞎眼般,迅速抬头望天:嗯,雪后初晴的天空,有一道靓丽的彩虹! 郑皓轩是多么敏锐的一个人哪?即便,他并不知道郑管家心里的腹诽,却也能由郑管家那一直抬头望天,一脸不忍直视的举动中,窥出郑管家的想法。 “我已经让每个地方的厨师,每隔十天就做一些美味的糕点菜肴,快马加鞭地送往盛京。” 郑管家舒了口气。 郑皓轩狭长的眼眸微眯,合着,他在这些管事心里,就是一块“朽木”?还是那种“不可雕”的朽木? 不过,眼下,他的主要任务是在最短的时间里,挑选出送给傅佩瑶的礼物,暂时没空收拾以郑管家为首的众多族人。 等过几天,他腾出时间了,就会好好地与这些人一清旧账! “郑叔,将信鹰带来。” 郑管家应了声,很快,就再次出现在大厅里。而,他的身后则跟着五十只虽拍打着翅膀,飞翔的时候却给人予一种悄无声息感觉的老鹰! 再三地思考后,郑皓轩还是放弃了拿木箱装东西的想法,让人用一层水火不沾的特制锦缎,将自己挑选的东西包裹好,并打上结。 “将黑风和雪团带来。” 郑管家:“……”黑风是这群鹰的首领,而,雪团又是什么? 郑皓轩只觉得一阵牙酸:“就是那只白鹰。” “哦……”郑管家特意拖长的音调中,透露出浓浓的调侃,“原来是飞雪啊!” 郑皓轩:“……” 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第597章 投其所好讨欢心 “呱滋!” 黑鹰首当其中,一鸟当先地窜到郑皓轩面前。 紧随其后的,则是那只毛发特别膨松,远远望去,活脱脱一只胖嘟嘟鸽子的白鹰。 “飞雪……雪团?!” 目睹这一幕的郑管家,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没办法,黑鹰之所以能成为鹰群的首领,不仅因为它神勇、机灵和聪明,更因为它个头大,往那一站,就将族内其它早就成年的老鹰都比成了才破壳而出的幼崽。 可,如今呢? 黑鹰一如既往地神勇、机灵和聪明。 偏偏,最最关键的个头,却立刻就落了下乘! “它……怎么胖成这样?”郑管家指着白鹰,艰难地说道。 虽然,白鹰的毛发很膨松,乍眼望去,难免让人生出淋湿后身无二两肉的感觉。但,在郑管家这样眼光狠厉的人眼里,却能立刻就察觉到白鹰的个头,至少是黑鹰的两倍! “伙食好。”郑皓轩淡淡地说道,然而,以郑管家对他的了解,却立刻就察觉到了这番话中流露出来的无奈和感慨。 那种“人不如鸟”的感慨! 啧! 郑管家忙不迭地摇头,将心里突然冒出来的这抹诡异的念头掐灭。 “那……还能飞得动吗?” 这么胖,别是飞到半空中就栽下来了吧?! “飞得慢。”黑鹰这只鹰王,可是被郑皓轩豢养的,故,对黑鹰的性情和脚程,郑皓轩比任何人都了解!偏偏,此次,从秦岭往返京城,竟然耗去了半个月,是以往黑鹰单独飞行时的两倍半! 可见,白鹰的速度,跟乌龟和蜗牛差不多了。 “能飞就好。”郑管家擦了擦额角的虚汗,本来就是白色的皮毛,又长得这样胖,不论远观,抑或是近看,都已经没有了鹰这一种族特有的神勇凶残。此次,若非与黑鹰同行,说不定,飞到半途中,就被狡猾的猎人射下来了。 至于后续情况? 想想,竟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毕竟,郑皓轩能为了傅佩瑶,而亲自训练一只幼鹰,待到它成年后,就通过诸多法子,巧妙地送到傅致远手里。 那么,谁敢肯定,若这只白鹰“壮烈牺牲”了,郑皓轩就不会再花大力气训练十只鹰给傅佩瑶备用? 而,这些鹰,又会不会只只都被傅佩瑶喂成“胖鸽子”? 一大群神勇凶残的鹰?抑或是一大群家养的胖鸽子? 这两种动物,会选择哪一样,那是用膝盖都能做出来的决定,郑管家也不例外。 “也不知道多飞几次,它能不能减肥成功?” “不会。”郑皓轩指了指黑鹰和白鹰背上的同色荷包,也不知这两只方才歇息的时候,又跑到哪儿去了,竟然将因为长途飞行而变扁的荷包再次填满了。 鼓鼓囊囊的荷包,让人根本就没办法忽略。 仿若察觉到了郑皓轩和郑管家两人的目光似的,黑鹰和白鹰齐刷刷“呱滋”一声,并用凶残狠戾的视线瞪着对方。 在美食面前,人和动物都是平等的。 所以,即便郑皓轩是他们的主子,可,那又如何? 一切敢打它们美食主意的人,都是敌人! “……”郑皓轩揉了下额头,明明,以前,黑鹰并不是这样的。偏偏,只是给傅佩瑶送了一次信,就变成了这样! 该不会,以后,黑鹰会成为第二只白鹰吧? 一念及此,哪怕心性冷漠的郑皓轩,也不由得后背一冷。 “呱滋!” 黑鹰和白鹰可没空去理会郑皓轩的想法,就更不用说像那些软萌可爱的猫猫狗狗般蹭到郑皓轩身旁,给予郑皓轩充足的安慰,只是看着桌上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包裹,却久久都没有等来郑皓轩的回信,遂忍不住拍打着翅膀催促起来。 在这一刻,郑皓轩的想法,和傅佩瑶莫名地重叠了。 ——面对自己豢养的鹰,都有一种被嫌弃的感觉! …… 傅府 “县主,相府大姑娘邀请你踏青。” “县主,太傅府三姑娘邀请你踏青。” “县主,玲兰郡主邀请你赏花。” “县主,长安郡主邀请你赏花。” …… 傅佩瑶懒洋洋地倚在软塌里,拈起一只草莓,感慨道:“盛京四月,草长莺飞,春暖花开,确实适合赏花踏青。” “可惜,伴随着赏花踏青而来的,就是带上了浓浓好奇探究的八卦热情。” 相府大姑娘和太傅府三姑娘,不仅是两府的嫡女,代表着两府那与众不同的身份,更在上次宫宴中,亲眼目睹了安国公府傅芷卉和淮南王府佟涵梦被“自家人污陷”的这场闹剧! 玲兰郡主出身楚王府,长安郡主则出身赵王府。 这两位郡主都打着“关心嫡兄”的旗号,一直滞留在京城。 事实上,世家勋贵教养出来的子弟就没几个是蠢货,故,虽这两位郡主频繁地出府赴宴,恨不得做出一幅“礼贤下士”的姿态,却也没结交到几位真心相助的好友。 而,傅佩瑶未“回魂”的那六年时间里,与长公主和傅四爷久驻漠北,与世家贵女们并无多少往来。待到傅佩瑶顺利“回魂”后,却又一直待在家里,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一般的生活,与这些久负盛名的世家贵女们更不可能有什么往来。 更何况,这些人送来贴子的用意,本就不那么单纯。 这样的热闹,谁愿意凑上去? “县主,你们可以聊些美容护肤、华服首饰之类的话题。” 若说两年前,刚刚被派到傅佩瑶身旁侍候的时候,白枫心里还有着诸多顾虑,奉行“言多必失,三思而后行”的话,那么,经过两年的相处,白枫在摸透了傅佩瑶“懒散”本性的情况下,也忍不住就跟那些三四十岁的中年大妈一般絮叨起来。 “年纪相当的小姑娘一起,沐浴在明媚的春光里,呼吸着春天独特的清新气息,哪怕仅仅只是谈论一些不值一提的小话题,偶尔再八卦下市井之间的笑谈,却也能让人的心情莫名地就变得美妙起来。” “倘若,能在这样的聚会中,结交到一二志同道和的好友,那就更好了。” 第598章 扑天盖地的请贴 在白枫等众多侍候傅佩瑶的丫环婆子们看来,傅佩瑶绝对是世间罕见的天才——那种“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优秀得让人只能献上自己膝盖的天才! 短短时间里,就将世家贵女们耗费数十年时间都不一定能掌握的琴棋书画女红管家等技能,虽未能练到每样都精通的程度,却也很是娴熟,更有几样达到了让人叹为观止的程度! 要知道,傅佩瑶才十二岁。真正接触这些东西,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年! 偏偏,这样的天才,因为平日里待在家里,很少出府赴宴,在众人心里就有了一个“性情怪异”的评价。 待到那些莫名其妙的“痴傻”之类的流言蜚语传出来,并在最短的时间里传遍大街小巷每个角落后,傅佩瑶就被人安上了个“不堪造就的朽木”的评价。 这些人,懂什么? 过往十年,究竟是怎么回事,世人不明白,白枫这个傅佩瑶顺利“回魂”后,才被派来侍候的丫环,当然也不明白。 不过,这并不妨碍白枫因为傅佩瑶那让人咋舌的学习速度,而深深地膜拜起傅佩瑶的同时,更觉得外间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一些知晓傅佩瑶聪慧机敏的人,怀着嫉妒怨恨等情绪而特意散播的。 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借着流言蜚语毁掉傅佩瑶嘛! 待到世人每每提到傅佩瑶时,都浮现出一个“痴傻蠢笨”的印象,那么,哪怕傅佩瑶当着众人的面展现自己的才艺,也难免让人觉得傅佩瑶仗着身份的便利而早就准备好了“枪手”,那些让人惊叹的琴棋书画女红,并非傅佩瑶本人的能耐! 所谓流言蜚语猛如虎,莫过于此。 …… 得亏,傅佩瑶并不知道白枫心里的想法,更不知道在白枫的影响下,文澜院,啊,不对,应该说整个傅府的下人都被白枫等人给“洗脑”了,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横空出世的“妖孽”级别的天才! 不然,还真得只能啼笑皆非啦! 毕竟,严格说来,她也算是活了两世,拥有两世非同一般的阅历和经验,学习这些琴棋书画女红管家之道,若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上手,那岂不是白担了“穿越女”的身份嘛! …… “这些,都拒了。” 轻飘飘一句话,就奠定了这些贴子的“命运”。 将太傅府、相府、玲兰郡主和长安郡主这四位,以及与这四位有关联的贴子清理到一旁后,看着桌案上那摞几乎没什么变化的尺来高的贴子,白枫苦着一张脸,道:“县主,你常说,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当一件事情,一直未能满足自己的八卦好奇欲望,就会锲而不舍地刨根究底,稍有不慎,就会连祖宗八代的关系都被扒出来,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奴婢以为,你应该出府参加几次宴会,以铁一般的事实,粉碎众人私下里的非议!” “白枫,这,你就错了。”傅佩瑶摇了摇手指,道:“一旦我出府赴宴,不论去到哪儿,都会成为众人目光的中心点!说出来的每句话,做出来的每个动作,落到那些人眼里,都会被他们解读出无数种答案来。”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最怕的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这种情况,对傅佩瑶这等“懒宅”来说,那还真不吝于晴天霹雳! “县主,这是因为一年到头,你出府赴宴的次数,不过两三次而已。” 又有傅佩瑶、佟涵梦等同样出身尊贵的姑娘,每场宴会都必定会拿傅佩瑶“做秀”,以衬托出她们那美好纯善伟大灵魂的做派,怎么不会将人的好奇心挑到最高? 最后这句话,白枫并未明说,但,傅佩瑶又怎会不明白呢? 不过,与其说傅佩瑶没将傅芷卉、佟涵梦的算计坑害举动放在眼里,倒不如说,打最初,傅佩瑶所见所思,就与傅芷卉和佟涵梦截然不同! 所谓“站得高,看得远”,莫过于此。 简单地来说,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侥幸获得“重生”“穿越”的机缘,却依然只将目光放在男人身上,单纯地想要实现“男人征服世界,女人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这个伟大的目标。 而,前世今生,傅佩瑶都信奉“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靠自己永远不会倒”的做事风格,目光从不曾放在男人身上,更不会生出“仰仗某个男人,而征服这个世界”的念头。 要知道,她,可是拥有“星宝”这只金大腿的姑娘! 分分钟带人装逼带人飞! 而不是被人带着装逼带着飞! “我足不出户就知天下事,何需像大姐和梦表妹那般,几乎快要将宴会当成家常便饭来食用?!” 这做派,活脱脱一个“交际花”哪! 虽然和傅佩瑶之间有着非常深的“时空代沟”,不能明白傅佩瑶的话外之意,但,这并不妨碍白枫品出了傅佩瑶的“不赞同”,甚至,可以划为轻蔑和不屑一类的情绪,遂也跟着摇头,叹道:“以前,大姑娘并不是这样的。” 踏青郊游,赏花茶话,这类宴会,并非参加的次数越多,就越发地能突显出自己非同一般的身份地位的。 “适宜”这两个字,也适合于这样的场合。 就如“犹抱琵琶半遮面”,才能让人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位千载难逢的美人儿,从而激起心里的征服欲般。一个姑娘,尤其,身份尊荣的姑娘,频繁地出席各类宴会,达到了“不分良荞”的程度,很难说,会让人生出什么样的感觉来! 这是一个将人粗暴地划为“士农工商”阶层的时代,所谓的“人人平等”的口号,根本就不适用! 尤其,这位姑娘还特别喜欢将自己的诗词传扬开来!更喜欢处处彰显自己“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不愧世人盛赞的“盛京明珠”称谓! 虽然,大唐王朝并不像前朝那般对女性容貌才情,品性名声等要求严苛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程度,但,真正世家望族精心教养长大的姑娘,不论容貌才情,品性名声,彼此之间的差距,那是肉眼根本就难以分辨的。 所谓“天赋高低不同,决定了人的成长”这句话,不过是用来激励普通人奋斗拼搏的,放在世家勋贵这儿,根本就不适用! 第599章 大姐表妹齐递贴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普通人以为很难办到的事情,其实,对于世家勋贵来说,那是张张嘴就能轻易达成的。 比如说,世家勋贵子弟,从记事起,就能诵读家族传承几代的古书,并在家里长辈的带领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真正十二时辰近距离地生出许多感悟,从而形成自己的一种为人处事风格。 再比如说,世家勋贵子弟们都是由知名的大师授艺,单单这个起点,就比普通人高出许多倍,未来的成就,那又怎能相提并论呢? …… 总归来说,世家勋贵传承了好几代的教育,绝对不可能养出个逊色于安国公府这个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土包子”“暴发户”家族培养出来的“嫡长女”还不如的姑娘! “许是受了梦表妹的影响。” 傅佩瑶漫不经心地说道,说实话,论起“洗脑”的功力,“穿越又重生”,如今,已经活第三世,且拥有“万人迷”光环的女主佟涵梦,绝对远胜只拥有“重生”这样一枚金手指的傅芷卉! 哪怕,重生而来的傅芷卉,有意无意地提防戒备佟涵梦,但,在佟涵梦“穿越”,却并未再次“重生”的这些年里,难免会因为琢磨透了佟涵梦那“单纯天真、自信张扬”的性子,而在日久天长的相处中受到影响。 不然,就不会有所谓的“虽只是普通的表姐妹,却胜似一母同胞嫡出姐妹”般的“心有灵犀”了。 ——这一点,由“选秀宴”和“宫宴”这两次盛大的宴会中,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相同装扮中就能猜出来。 至于两人模样相似这一点? 到底是嫡亲表姐妹,再加上平日里那种“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相处方式,两人言谈举止,容貌身段相似,确实是太正常的一件事情了。 不过,都说再一再二,不可再三。 想必,眼下,傅芷卉也意识到了佟涵梦的“算计”。 唯一可惜的就是亡羊补牢,为时晚矣! 想到这儿时,傅佩瑶也不由得轻轻一叹:“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坐在小凳上,快速地翻动着贴子,一目十行地掠过,提取到关键字词后,就会唱诵一次的白枫,很想装作自己并没有听到傅佩瑶这句感慨。 然而,待到她看见手里的贴子后,就只觉得自己仿若生吞了十斤黄连般,无尽的苦涩从舌尖漫延开来,就连呼出来的气体也都带上了一股让人不喜的苦意。 “县主,大姑娘欲上府拜访。” “县主,表姑娘欲上府拜访。” “果然是‘心有灵犀’哪!”傅佩瑶看着摆在桌案上的两张粉红烫金贴子,单从外表来看,根本就不能分辨出哪张是傅芷卉写的,哪张又是佟涵梦写的,“她们说什么时候上门拜访?” “大姑娘和表姑娘说‘择日不如撞日’,准备明日来府。” “我这位大姐和梦表妹,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傅佩瑶手指微屈,轻点着桌案,目光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贴子中巡视着,“你说,我现在学爷奶一样,跑到庄子里暂住,怎么样?” “县主,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白枫一脸的无奈,在傅佩瑶那斜睨的视线中,慢吞吞地补充道:“奴婢觉得,只怕,你前脚离开,后脚,大姑娘和表姑娘就能追随而去。” 傅佩瑶“啧”了一声,问道:“我娘呢?” “据奴婢打探到的消息,在老国公和老夫人离开的时候,公主和老爷也收拾东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若说之前白枫还不太明白,为何大过年的,不仅老国公和老夫人跑到庄子里暂住,就连长公主和傅四爷也突然就离开?那么,如今,见到这些比往常还要庞大的贴子时,就能猜测到一二了。 “肯定是我爹的主意!”用膝盖想,傅佩瑶都能明白,谁才能窜唆长公主,使出这等干脆利落地“丢包裹”手段! “他们没说预计什么时候回来?” “正院里侍候的下人,没一人知晓此事。”白枫嘴角抽搐了下,显然,也是第一次遭遇这样“不按牌理出牌”的夫妻俩! “我就知道!”傅佩瑶恨不得翻一个白眼,表明自己对长公主和傅四爷此番行事的鄙夷和不屑。就算傅府已经分家了,但,大过年的,谁敢肯定就没人上门拜年?哪能不在家里留几个主事的人呢?! 尤其,在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也跟着傅府暂住的时候! “太不靠谱了!”傅佩瑶磨着牙齿,“合着身为‘名士’,就能这般地随性妄为呢?!” 果然是这两年,自己太心慈手软了,“折腾”得傅四爷不够! 暗搓搓琢磨着,应该再往傅四爷身上扣几口“巨锅”的傅佩瑶,又问道:“我哥哥他们呢?一直没回府?也没遣人送封信?”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突然想起年前节,傅四爷将傅致远五人派出去的游历的借口,不由得微眯双眼,合着,那个时候,傅四爷就打定主意要带着长公主“远走高飞”,将一大堆破事丢给自己呢?! 这奸诈狡猾的家伙! 白枫摇摇头,虽竭力克制,却难免流露出一抹愤愤不平来。 “……所以说,这偌大的傅府,如今,就轮到我当家作主了?”傅佩瑶简直快要气笑了,“我今年才十二岁啊!哪家像我这般年纪的姑娘,就要一言不合地担负起这样重大的责任来?” “他们就不担心那些上门拜访的人家,见到我这样一个小姑娘出府迎接的举动时,不会打心眼里觉得我们瞧不起人,而气得一个倒仰,一言不和就与我们家结仇?” “县主,虽然你竭力贬低自己,但,在我们心里,你依然是一个特别重情义,有责任感的主子。” 虽未明说,但,白枫的话外之意分明是老国公、老夫人、长公主和傅四爷这四位长辈,卯准了傅佩瑶的“不做则矣,要做,就必需做到最好”的性子,所以,才会像现在这般一言不合就丢下个烂摊子给傅佩瑶。 “白枫,你家县主我这是典型的‘赶鸭子上架’!” 话虽如此,但,傅佩瑶却依然示意白枫继续念其它的贴子。 可见,傅佩瑶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哪! 这一点,包括白枫在内,一众侍候傅佩瑶的丫环婆子,又有谁不清楚呢?故,很快,白枫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就在寂静的屋内再次响起。 …… 第600章 苦寻长辈来做主 第二天,一大早,傅佩瑶用过早膳,还没来得及做“花园散步消食”的日常,就听到丫环禀报傅芷卉和佟涵梦同时抵达傅府。 果然是“心有灵犀”哪! 傅佩瑶感慨地摇摇头,带着丫环婆子,前往侧门迎接。 是的,这次拜访,傅芷卉和佟涵梦是以“同辈姐妹”的名义下贴子的,故,傅佩瑶就不能再仗着县主的身份,而待在屋里等候两人了!不然,传出去,还不知外人会如何地非议傅府和傅佩瑶! 远远地,傅佩瑶就瞧见了两团明艳灼人的火焰! 再细瞧,可不正是并肩而立,妆扮精致繁复的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位嘛! 傅佩瑶往前迈去的脚步微顿,额头飘过三条黑线。她才不相信,这两位没在对方身边安插人手!故,在明明知晓对方会如何妆扮的情况下,不仅没本着诸多缘由而避开,反还特意挑选和对方一般无二的妆扮? 真是“心有灵犀”?而不是故意膈应对方?! 虽然,心里转悠着许多念头,但,傅佩瑶脸上却并不显露分毫:“大姐,梦表妹。” “八妹。” “瑶表姐。” 傅芷卉和佟涵梦异口同声地唤道,就连两人见礼的姿态,也都一般无二! 傅佩瑶佯装未曾瞧见两人收礼后,互相瞪视对方,眼角眉梢间一派恨不得立刻就将对方踩到脚下的小动作,笑盈盈地邀请道:“虽已是四月,却春寒料峭,咱们屋内说话吧。” “八妹请。” “瑶表姐请。” 又是相似的举动,伴随而来的则是傅芷卉和佟涵梦本着“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心态,互相冲对方“冷哼”一声的举动。 可惜,出乎两人预料之外,不论笑盈盈的傅佩瑶,抑或是一派恭谨姿态的丫环婆子们,纷纷维持着方才的动作,好像未曾听到两人发出来的声音般! 见状,两人眼神微闪,就连脸上的笑容也有瞬间的停顿,却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遂并未再继续整出什么“幺娥子”。 待到两人落座后,就有丫环送来茶水果盘。 苹果、梨子、橙子、桔子…… 红豆糕、杏仁酥、桃酥、酒米果子…… 山核桃仁、榛子仁、松子仁、瓜子仁…… 杨梅干、香蕉干、芒果干、酸梅、饴糖…… 可谓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虽然,如今,还在年节中,有客上门,理当摆出这些零食果脯,以一种盛情难拒的姿态招待对方;虽然,傅佩瑶从不曾特意隐瞒自己的“吃货”本性;虽然,以傅芷卉和佟涵梦的身份,哪怕见到再罕见的吃食,也都能谨守世家贵女的身份和尊荣,而做到“心如止水”…… 但,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乍眼瞧到这些东西,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都不由自主地生出浓浓的羡慕嫉妒恨! 没办法,谁让“宫宴”一事后,不论安国公府,抑或是淮南王府,都没有什么过年的气氛了呢?就更不用说,以这样一种姿态,招待那些打着“拜年”旗号,实为满足自个儿好奇八卦欲望的客人了! “八妹,我真羡慕你。”傅芷卉叹了口气,并不掩饰自己对傅佩瑶的艳羡和嫉妒,只为了以这样的行动来向傅佩瑶表明自己的心际:愿意与傅佩瑶“冰释前嫌”,请求傅佩瑶给予援手。 佟涵梦眼神微闪,仿若单纯地附和傅芷卉,又仿若也只是表白自己般:“瑶表姐,事到如今,我才明白为何每每在谈论起皇室勋贵家的子弟时,你都一幅避之不及的姿态。唉……若我也能像你这般,拥有父母长辈的倾心教诲,从而早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就好了!” 傅佩瑶咽下嘴里的杨梅干,又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口水,才道:“就如‘汝之蜜糖,彼之砒霜’这句话般,你们向往艳羡的生活,其实,于我来说,也是满满的无奈。” 将傅芷卉和佟涵梦脸上的“不以为然”尽收眼底后,傅佩瑶又道:“你们大概不知道,早在宫宴第二日,爷奶爹娘就出府了。就连我那五个哥哥们,不仅没能赶回家过年,这么久了,竟然连一封信都没送回来!” “音讯全无”这四个字,就是这些家伙的最佳写照! 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大佬离开的动静一点也不小,故,一直让人留意着傅府动静的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又怎会不知? 唯一让两人震惊的,却是长公主和傅四爷! 就如此刻,傅芷卉就顾不上去安抚宽慰傅佩瑶了,更没空去琢磨傅佩瑶方才那番“抱怨”的话语中,有没有流露出隐隐的炫耀情绪,只是猛地抬头,一脸焦急地问道:“四伯和四伯娘有说,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吗?” 相比之下,佟涵梦就要镇定一些,眼底还隐现兴奋和激动等情绪。毕竟,真正需要求助长公主的是傅芷卉,而并非她!说到底,今日,她之所以来傅府,一为看戏,二嘛?当然是不着痕迹地阻拦傅芷卉的求救! 通俗地来说,自己做的孽,跪着也要接下来! “他们是悄悄离开的,我也是这几天,有事想要寻他们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早就跑得踪影全无不说,就连口讯都没留下一个。” 摊上这样一对不靠谱的爹妈,傅佩瑶表示,她也很无奈啊! “八妹。”傅芷卉猛地探过身,拽住傅佩瑶的手腕,双眼隐现腥红之色:“你能联络到他们吗?” “求求你,八妹,我真得有急事找他们!” 四月的天气,屋内还烧着炭,故,向来怕冷怕热的傅佩瑶穿着不太薄的小袄,别说被人捏一下,哪怕被撞一下,也不会有多大感觉。 但,此刻,由手腕处传来的疼痛告诉她:傅芷卉的力气,和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武的傅致远五兄弟一般无二! 该说,人的潜力无限吗?! 很快,傅佩瑶就没空去琢磨这些了。无它,只因,手腕处传来的那让她眉头不由自主微皱的一泼又一泼的疼痛! 第601章 黑白双鹰来救主 “大表姐,你快放手!” 一直留意着两人神情的佟涵梦,忙不迭地伸手,一边用力地拽着傅芷卉的胳膊,一边焦灼地说道:“你抓痛瑶表姐了!” 可惜,佟涵梦不阻止还好。这一阻止,目光里满满都是佟涵梦放大了好几倍的身影,耳旁也一直萦绕着佟涵梦那美妙动听声音的傅芷卉,目光里的腥红之意立刻就加深了几分,隐现疯狂和狠戾之意。 ——瞧着,活脱脱一幅被人刺激过度,理智尽失的模样! “呱滋!” “啊!” 伴随着尖锐鸟叫声响起的,就是傅芷卉那几乎能划破云霄的嘶吼! “好痛……痛……”傅芷卉痛得大汗淋漓,脸色惨白,面容扭曲,一只手匆忙地拍打着不知从哪窜出来的黑白双鹰,一只手则将桌案上的东西,包括茶盏果碟往紧随其后的鹰群掷去,嘴里更是仿若疯狂一般地叫喊道:“哪来的畜牲!你们给我滚!快给我滚!!” 被太上皇、皇后这般身份尊贵的人欺负,也就罢了。 如今,竟然连这些只配沦为锅内菜的畜牲们也来欺负她了吗?! 佟涵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虽然,她恨不得傅芷卉“喝水被呛死,吃饭被噎死,洗澡被水淹死,走路被车撞死”,却也没料到,有朝一日,傅芷卉竟能被一大群老鹰给生吞活剥了! 这样的死法,确实很新奇!瞧着,就让人觉得心情畅快! 但,与此同时,她却又难免生出一抹诡异的“兔死狐悲”感觉。 “瑶表姐。”佟涵梦颤巍巍地指着那一击得手后,就拍打着翅膀,飞到傅佩瑶身旁的白鹰,和那虽以一种孤傲姿态停留在半空中,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和偶尔拍打翅膀的动作,却分明是在指挥着那群小弟,活脱脱一只鹰群大佬姿态的黑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略有些嘶哑地问道:“这些鹰……都是你养的?” 不待傅佩瑶回话,佟涵梦就又道:“瑶表姐,大表姐也是一时心急,才会抓疼你。不过,如今,大表姐也自食恶果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将这些鹰唤回来,放过大表姐一回吧?” 瞅瞅,多么善良体贴的小姑娘哪! 换了任何人,都得立刻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就会怀着满腹的惭愧和内疚,一脸诚恳坦荡地道歉,并应下对方自己能做到的任何事情以作补偿。 可惜,傅佩瑶却敏锐地听出了佟涵梦的话外之意,更没错过傅芷卉闻听此话后,那瞬间就变得越发狰狞可怖的神情,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一声,对佟涵梦到了此刻,依然没忘记挑拨窜唆自己和傅芷卉的举动,还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梦表妹,这些鹰,并非我豢养的。” 说着话的同时,傅佩瑶还挽起衣袖。 自“魂回”大唐后,傅佩瑶就享受到了前世无法想象的锦衣玉食,华服美肴,真正养尊处忧,一呼百应的世家贵女生活。 再加上“星宝”这只金大腿的帮助,故,如今,傅佩瑶的皮肤,那已不是简单地用“如剥壳鸡蛋般幼滑,如上好的锦缎般细腻”这样简单的词汇就能描述的了。 偏偏,眼下,那如美玉般惑人心扉的手腕处,就突兀地隔山了一大团青紫之色!单单这样瞧着,就觉得特别地恐怖,就更不用说,上面还零星地渗出血水来! “嘶!”白枫倒抽了口冷气,不待傅佩瑶吩咐,就带着众丫环婆子忙碌开来。 很快,温水就被送了过来,傅佩瑶由着丫环,为自己清洗了手腕,又涂上宫廷御用的活血化淤的膏药,再用薄如蝉翼的丝绢缠了一圈,以免膏药沾到衣袖上,从而减弱疗效后,才在傅佩瑶的摆手示意下,带着众多丫环再次退下。 当然,离开之前,白枫不忘记狠狠地瞪了傅芷卉一眼! 这一眼,只令发泄一通后,不知何时就揪回自己理智的傅芷卉,差点就爆炸了! “八妹身旁侍候的丫环,确实与众不同。” 一个下人,竟然敢这样看着自己! 仗了谁的势?傅佩瑶?长公主?抑或是老国公和老夫人?! “不如大姐调教下人有方。”傅佩瑶不咸不淡地回击了一句,冲傅芷卉亮了亮自己那被包得犹如胖嘟嘟白团子的手,道:“若大姐没有其它的事情,那么,恕我不远送。” “八妹这是撵人?”傅芷卉不慌不忙地挽起衣袖,就只见那同样如上好玉石般白皙幼滑的胳膊上,一道又一道爪痕清晰可见,“八妹养的鹰抓伤了人,不该解释一二吗?” “抓伤你的鹰,不是我养的。”傅佩瑶摩挲着不知何时蹭到自己身旁,正拿凶残冷酷眼神瞪着傅芷卉,一幅随时都可能暴起伤人做派的白鹰的脑袋,“这只,才是我养的。” “呵!”傅芷卉冷笑一声,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傅佩瑶还能“睁眼说瞎话”!该说,不愧是傅四爷和长公主嫡亲的闺女吗?瞅瞅,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功力! “八妹,我还很年轻。”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老眼昏花到分辨不清究竟是白鹰抓伤了自己,还是那些此刻正以一种“保卫守护”傅佩瑶姿势,列队在半空中,并以一种虎视眈眈目光看着自己的老鹰抓伤了自己! “大表姐,自古以来,就有老鹰忠心护主的说法。” 虽然,佟涵梦竭力克制,但,她的目光却依然忍不住地飘向那只不知何时停留在博物架上的黑鹰。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只黑鹰特别地眼熟!仿若,曾经在何处见到过般!! 可惜,任凭她绞尽脑汁,冥思苦想许久,依然没能想明白。 “你是说,今天,就活该我被老鹰啄了?也活该没个丫环婆子给我上药?”傅芷卉冷笑一声,“以前,我还觉得你有几分骨气,如今瞧来,呵!” 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将“墙头草”“怂货”“软柿子”之类的评价给安到佟涵梦头上。 “我只是就事论事。”佟涵梦磨着后槽牙,方才,她的脑子里猛地窜过一道亮光。偏偏,却因傅芷卉突如其来的话给打断了。 就差那么一点!那么一点啊! 第602章 好心赠药却被拒(1) “大姐,你手上这些抓痕,看着很严重,但并没有破皮,过个一盏茶时间就会消褪。实在没必要涂上一层厚厚的药膏,大过年的,将自己整得一身药味。” 自从养了一只白鹰后,傅佩瑶对于老鹰这样的生物,那是要多喜爱就有多喜爱,容不得任何人说它们一句坏话。 简单地来说,这世间有“猫主子”“狗主子”,再多一个“鹰主子”,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虽然这些老鹰并不是我养的,但,它们都很乖巧听话,绝对不会一言不合就抓伤人。” 才说到这儿,下一刻,就在众人的灼灼目光里,傅芷卉胳膊上好几道看着很严重的抓痕突然淡了几分,那些不那么严重的抓痕,也陡然消失了,仿若它们从最初就没出现过般。 傅芷卉:“……” 佟涵梦:“……” 这是说,其实,傅芷卉是典型的皮糙肉厚耐摔打吗?别说一群老鹰了,哪怕,一大群猫猫狗狗窜上前来,拼命地嘶咬抓挠,也不能给傅佩瑶带来多大的伤害? 这忒么就尴尬了。 要知道,傅芷卉可是傅府嫡长女,真正金尊玉贵娇养大的嫡长女哪! 不说达到“豌豆公主”般,身娇肉嫩到连十几层鹅绒被下的一颗豌豆都能感觉到,却也不能连最下等的丫环都不如吧? “不过,来者是客。今日,大姐上门拜访,哪能让大姐带着一身伤离开呢?”话落,傅佩瑶就吩咐道:“来人,给大姐上药。” 就有丫环婆子上前,不由分说地按住傅芷卉,如方才那般,将皇宫御赐的上好祛疤膏药,厚厚地涂了一层。 扑天盖地的药材味道,混合在一起,组成一种让人闻了后,就不知该做出什么样表情的味道来。 “……”傅芷卉瞪圆了眼,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今日出门前,一定是没看黄历,不然,怎么能遭遇到这样可怕的一幕? 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特殊的喜好。 有的人喜欢薄荷的味道,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沐浴在这样的香气中。比如说,傅佩瑶。 有的人却极厌烦薄荷的味道,闻到这样的味道,就恨不得立刻晕厥过去。比如说,傅芷卉。 “大姐,这是太医新研制出来,疗效最好的祛疤痕药膏。一刻钟后,就能还你一双洁白无暇的胳膊了。” 傅佩瑶仿若未曾察觉到傅芷卉的异样般,更没留意到佟涵梦那轻掩鼻子,并拿同情和怜悯的眼神看向傅芷卉的举动般,补充道:“这是第一瓶,我跟外婆求了许久,外婆才赐给我的。” “听说,用这样的膏药涂满全身,睡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就会发现自己的皮肤‘吹弹可破’,轻轻一按,就能按出个印子来。” “原本,我还打算过几天就试试。”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还一脸遗憾地叹了口气,看向傅芷卉的目光里,满满的“便宜你了”的郁闷和懊恼。 “可惜,这种膏药也是认人的。谁涂了,那么,剩下来的膏药,第二个人用,不仅起不到任何明亮幼滑肌肤的功效,反还会吸取人体肌肤上的养分,让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姑娘,陡然间就变成一个黑黑瘦瘦的村妇。” 话落,傅佩瑶就将这盒膏药,推到了傅芷卉面前,一脸不舍地说道:“虽然,这盒膏药很是珍贵,但,咱们是一府姐妹,又何必说两家话呢?你说,大姐,是这个理吧?” “对了,这种膏药有时效性的,你现在涂了胳膊,晚上就必需要涂满全身入睡。要不然,听说,第二天,也会变成一个肤色黯淡,身材壮硕的妇人。” 末了,傅佩瑶还一幅“瞧,我对你多好,够姐妹吧?”的神情。 傅芷卉:“……”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不是嫡亲姐妹,却胜似同胞嫡亲姐妹”?开什么玩笑,这明摆着是塑料花一般的情谊哪! 不然,傅佩瑶又岂会明知她极厌恶薄荷,就连在府里侍候的下人身上,也都不能沾染一星半点薄荷的香气,偏偏,却又特意将这样一盒膏药送到她面前?还趁她没注意的时候,就逼迫她用了一些! “八妹说笑了。”傅芷卉将膏药推回给傅佩瑶,一脸诚恳地说道:“都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又有‘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的说法,我虽不是能顶天立地的‘君子’,却也是一个为人处事都堂堂正正的姑娘。” “这是太上皇赏赐给你,宫里太医们新研制出来的特殊膏药,理当你自己用,哪能浪费在我身上呢?不然,传扬开来,还不知外人会如何地非议呢?” “是呀!”佟涵梦眼神微闪,不管傅佩瑶方才那番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但,这样一个大好机会摆在面前,不掺上一脚,也太不符合她的做事风格了。 “虽然,太上皇向来疼宠你,但,自古以来,就有‘伴君如伴虎’的说法。” “倘若,今日,你将这盒煞费苦心讨要回来的药膏,毫不吝惜地送给了大姐,来日,你又将太上皇赏赐的各类珍奇异宝,也毫不犹豫地送给其它人。次数多了后,哪怕再如何地遮掩,也难免显露形迹,传到有心人耳里。” “谁敢肯定,到时候,他们就不会在太上皇面前搬弄是非?” “虽然,自古以来,就有‘清者自清’的说法,但,更多的时候,世人都是‘人云亦云’‘三人成虎’的。在这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有人在太上皇面前造谣的情况下,哪怕太上皇再如何地疼宠你,却也难免受到影响,从而被那有心人趁虚而入。” “到时候,你又该如何自处?!” 瞅瞅,多么地善解人意哪!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傅佩瑶未能借助“黑旋风”的“千里眼,顺风耳”技能,听到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的谋划! 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此刻,傅佩瑶就觉得,这句话,很适合用来形容佟涵梦。毕竟,去年,佟涵梦才做出一幅与自己“冰释前嫌”,从此以后,就“井水不犯河水”的姿态,而,如今呢? 呵! 果然,人心,尤其,女人心,那就是“善变”的代名词哪! 第603章 好心赠药却被拒(2) 短短时间里,傅佩瑶心里就浮现许多念头,末了,这些念头到了喉咙旁,只化为一句话:“大姐,你觉得呢?” “这……”傅芷卉破天荒地迟疑了,不知为何,方才,她总觉得傅佩瑶和佟涵梦两人的言谈间,有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氛。偏偏,等到她想捕捉住自己这抹灵感时,却遗憾地发现灵感已不知飘到了何处去。 只是,心里那诡异的不自在感,让她下意识地就将到喉的推拒话给咽下肚去,久久地沉默起来。 佟涵梦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笼在阔袖里的手指微动,最终,还是将“欲再劝说几句”的念头给掐灭。 不知为何,方才那一刻,她竟有一种自己仿若赤身祼体地暴露在傅佩瑶面前,连心底最深处那些阴暗狠辣的算计都被傅佩瑶看了个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念头! “收着吧!”傅佩瑶不由分说地将药膏塞到傅芷卉手里,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时辰不早了,我要准备用饭,你们要一起吗?” 傅芷卉和佟涵梦齐刷刷摇头,开什么玩笑,和傅佩瑶一起用饭,真不会食不下咽?然后,心底深处那些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的羡慕嫉妒恨等情绪,就犹如雨后春草般疯狂地滋生,最终,以一种让自己都咋舌不已的姿态爆发开来? 谁让如今这年代,即便尊贵如皇室勋贵,也不能一日三餐都品尝到最新鲜美味的食物呢! 偏偏,傅佩瑶却依然如同身处什么新鲜食材都能买到的科技知识爆炸的现代社会中,一派的悠闲自在的姿态!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傅佩瑶那些“噎死人不偿命”的话! “好吧!”哪怕没有“读心术”的异能,傅佩瑶也能敏锐地猜测出几分,心里暗笑不已,脸上却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叹息,“那我送送你们。” 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完全是傅佩瑶一句话,她们就一个动作。 直到,离开暖烘烘的屋子,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两人才将自己那不知飘到何处去的理智给揪了回来。 “大姐,节哀顺变。”佟涵梦靠近傅芷卉,状若呢喃般地说道,然后,不待傅芷卉反应过来,就率领着众丫环婆子,往自己马车停放的方向而去。 傅芷卉:“……” 节哀顺变? 什么意思?佟涵梦这是疯了吗?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讳地与自己撕虏开来?! 瞥了眼周围那些作“眼观鼻,鼻观心”姿态的丫环婆子,傅芷卉眉头微蹙,心里那一抹不知何时浮现的不祥预感,再一次地出现。 然而,如前几日那般,这次,她依然找不到缘由,就更不用说,寻到源头,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它们! “小姐。”今日当值的大丫环侍书上前几步,眼角眉梢间有着淡不可察的焦急和惶恐,“如今,咱们该怎么办?回府吗?” “不!”傅芷卉想也不想地说道:“去庄子,我要面见祖父祖母。” 都说“螳螂捕蚕,黄雀在后”,而,前不久,“宫宴”里的那场算计,说到底,也不过是技不如人。 与其一味地自怨自艾,自暴自弃,最终,落入“一步错,步步错”的悲怆,却又无法得到任何人同情和怜悯的地步,倒不如,将一切都抖露出来,从而真正达到“不破不立”的目标! 作为侍候傅芷卉多年,早就成为傅芷卉“脑残粉”的四大丫环之一,且,如今很是得到了傅芷卉“青睬”的侍书,很快就领会到了傅芷卉的话外之意,遂搀扶着傅芷卉上了马车,并沏了一杯温茶,递到傅芷卉面前。 “小姐。”侍书一脸的犹豫和迟疑,“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侍书,咱们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呢?” 傅芷卉将手里的茶杯放回一旁的矮几上,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或许是被侍书的神情举止给刺激到了,猛地抓住侍书的胳膊,脸上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哀愁和怅然。 “如今,我能信任的,也唯有你了。” “小姐?!”侍书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心里那些曾浮现过,却很快就被她掐灭掉的猜测,犹如雨后野草般疯狂地生长起来。 “唉……”傅芷卉悠悠一叹,“自古以来,就有‘人心不足蛇吞象’的说法。可,我始终相信,只要付出真心,那么,必然会收获相应的真情。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我才发现,从最初,我就错了!” “有些人,生来就有反骨,哪怕你付出得再多,对他们来说,也不值一提。” “侍琴……她……真得背叛了……”侍书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抖如筛糠,“就连侍棋和侍画……她……她也做出了和侍琴一样的选择?可,可,这是为什么?” 侍琴、侍棋、侍书和侍画四人,同为侍候傅芷卉多年的大丫环,对傅芷卉性情的琢磨了解,虽谈不上七八分,却也有五六分。 而,就是这五六分,就让侍书不敢生出任何背叛的念头! 偏偏,侍琴、侍棋和侍画三人,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她们怎么这样傻……” 大宅门中,为何有“主仆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说法? 尤其,对于侍琴、侍棋和侍画这种侍候主子多年的贴身大丫环,不论是因为家人亲属这样的“软肋”被拿捏住,而不得不背叛自家主子,抑或是为着丰厚的利益和回报,而毫不犹豫地选择背叛,最终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毕竟,“一次不忠,百次不容”,这,正是大宅门中下人生存的基准! “侍琴是姜嬷嬷嫡长孙女。”哪怕,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但,再次谈及此事,依然令傅芷卉痛恨不已。 无它,“重生”而来的她,可是真正地将大量心血和精力耗费在侍琴、侍棋、侍书和侍画这四个贴身大丫环的培养上!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着一人之力,难以达成自己定下的目标——成为荣宠天下的皇后! 偏偏,这四人,竟然有三人都背叛了她! 明明,前世,这三人都忠心耿耿到愿意为她“赴汤蹈火,也再所不惜”的程度! 为何,今世,就突然生出这样大的变化? 傅芷卉琢磨了许久,依然不能想明白,末了,只能等待“船到桥头自然直”那一日的到来。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将这些胆大包天到背叛自己的人斩杀的举动! 第604章 借机敲打大丫环 “姜嬷嬷?”低头沉思的侍书,错过了傅芷卉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机,“可是太夫人颇为依重和信任的姜嬷嬷?” “不错!”傅芷卉微微颌首,脸上浮现一抹赞赏,“府里姓姜的嬷嬷那么多,你能想到太夫人身旁那位,可见,这段时间里,你确实将我布置的任务完成得很好。”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侍书不骄不躁地说道,心里却立刻就明白,为何半年前,傅芷卉突然就吩咐她将府里侍候的下人祖宗十八代关系都查个清清楚楚的缘由! “可,奴婢听说太夫人向来慈祥和蔼,喜欢聪明伶俐的小姑娘,更曾放话说,要将自己的私房全部留给自己的嫡长孙女。” 至于太夫人之所以会放出这句话,全因长公主下嫁傅四爷时,那能轻轻松松就绕城一圈的庞大嫁妆队伍这件事?却被侍书有意无意地忽略掉了。 “财帛动人心。”傅芷卉神情黯然地说道,若非机缘巧合,她又怎能知晓,侍琴投靠的那人,竟然是自己的生母,如今,执掌安国公府大权的安国公夫人?! 听出傅芷卉话外之意的侍书抿了抿嘴,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同情和怜悯。 这,就是豪门大院! 人人艳羡的锦衣玉食的奢华生活下,掩藏着的是“母不母,父不父,女不女”的龌龊算计! “侍画投靠了于姨娘。” 原本,这些事情,傅芷卉并不打算说出来的。 毕竟,侍琴、侍棋、侍书和侍画四个大丫环,可是她倾注了七八年心血,才大力栽培出来的。 偏偏,在她眼皮子下,四个大丫环,就背叛了三个! 让人如何不怀疑她这个做人主子的“御下不力”? 一旦这件事情传扬开来,真不会有人怀疑她平日里顶着张“端庄贤淑,温婉良善”的面容,私下里却是个“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姑娘? 不然,为何,跟随自己七八年的大丫环,都能受不住地背叛!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倚重的四大丫环,如今,也只剩下侍书一人。 而,最近一段时间里,安国公府的风向已经出现明显的变化。尤其,自宫宴结束后,府里的下人待她,就不再如往常那样尊敬了! 倘若,依然将这些事情藏着掖着,谁敢肯定,忠心耿耿的侍书就不会被人给“策反”了? “她……她怎能这样糊涂!” 侍书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傅芷卉心里就浮现这么多念头,只是一脸义愤填膺地说道:“如果不是小姐收留了她,早些年,她就被父母卖到窑子里去了!小姐待她,那是真正地‘恩同再造’……” “人各有志。”傅芷卉摇了摇头,淡然地说道,唯有那微垂的眼底,偶尔浮现的阴森和冷寒,却表明她此刻的真实心情。 这世间,胆敢背叛自己的人,呵! 那是沦落到何等凄惨又可怜的下场,都不值得自己掬上一捧同情的泪水! 比如说,姜嬷嬷的嫡长孙女侍琴,就在出府省亲的路上,被一伙杀人如麻的强盗给劫走了,现如今,已是音讯全无,生死不知。 再比如说,被她打发回家的侍画,就被其父母亲人给卖到了青楼里。 “小姐,那……侍棋呢?” 气恼了一会儿后,侍书总算意识到,傅芷卉提到了侍琴和侍画,却并没提到侍棋。细细思量了一番后,依然没能想明白向来与自己不相上下,对傅芷卉忠心耿耿的侍棋究竟犯了什么错! “她啊……”傅芷卉冷笑一声,眼眸越发地寒凉如水起来,“可是有大志向的人!” 大志向? 对侍书这样身份的大丫环来说,所谓的“大志向”,除了半个主子身份的“姨娘”,还能是什么?! “怎……怎么会是这样?!” 侍书只觉得自己胸口仿若突然就被人捅了个大洞般,呼啸而来的冷风瞬间就倒灌,别说身体了,就连灵魂也都被冻结。 要知道,她素来与侍棋最为亲密哪! 两人之间,那是真正的“虽不是嫡亲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 可,即便如此,这些年,侍棋也从未向她透露过只言片语! 那么,侍棋究竟知不知道,一旦事情爆发开来,她这个与侍棋向来亲如姐妹的丫环,又会在傅芷卉心里落得一个什么样的印象?又会面临何等可怖的折磨?! “小姐……小姐……”侍书脸色惨白如纸,双手却坚定不移地拽着傅芷卉的衣袖,嘴里则哀求道:“这些事,奴婢完全不知晓……” 侍琴、侍棋和侍画这三人的事情,是真的,抑或是假的? 侍书心里没有丝毫的怀疑。 旁人不知,她们这些侍候傅芷卉七八年,亲眼看着傅芷卉凭借“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的称赞话语,而被世人推举为“盛京明珠”的丫环们,又岂会不明白傅芷卉的“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算无巨遗”呢?! “侍书,别说你,就连我,不也被她们瞒在鼓里!”傅芷卉眼神微闪,轻拍侍书的手臂,瞥了眼窗外那飞速倒退的景色,叹道:“幸而,天无绝人之路。如今,还不到最后,还有很大翻身的机会!” 侍书飞快地抬头,看了眼傅芷卉,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末了,最终,还是在傅芷卉那坚定不移,或者,应该说是“不成功,便成仁”的疯狂冷凝神情中低头,道:“奴婢相信小姐。” 事实上,不相信,又能怎么办? 这些年来,侍琴、侍棋和侍画三人连续“背叛”的举动,已经让傅芷卉收回了最初“出嫁后,就放四人身契”的承诺。 而,也不知傅芷卉想了什么样的法子,竟然将包括侍书在内,整个院子里下人的卖身契,都从安国公夫人手里要了过来。 如今,卖身契都被傅芷卉捏在手里,侍书不就如同一条躺在案板上的鱼?! “奴婢都听小姐的。”这般想着的时候,侍书又快速地补充了一句话,然后,才在傅芷卉那微微颌首,很是满意的神情中,微舒了口气。 第605章 大姐吃了闭门羹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很快,傅芷卉就领会到了这句话的真谛。 “求求你们,帮我家小姐通报一声……” 侍书咬了咬牙,看着面容惨白如纸,身体踉跄着,一脸不敢置信,却因世家贵女的尊严和身份之故,而强撑着不愿意让外人见到她那脆弱模样的傅芷卉,“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然而,伴随着她那“咚咚咚”磕头声响起的,却是对方那特别残酷冷漠的回答。 “老夫人不见任何人!” 侍书泪水涟涟地看着对方,哀求道:“嬷嬷,求求你们,帮帮忙吧!如果老夫人也不愿意出手相助,不仅小姐性命难保,就连安国公府的名声也将荡然无存啊!” 这是威胁吧? 一定是! 不过,都到这地步了,傅芷卉和侍书这对主仆俩,竟还能顶着张受害人的面容,这般义正言辞地来威胁人? 真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几位守门的婆子,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嘲讽和讥诮。 ——自己选择的路,哪怕泪流满面,鲜血淋漓,也要爬完! 所以,当年,傅芷卉在身负婚约的情况下,与四皇子私定终身,又在“选秀宴”中,公然与自家姐妹针锋相对,宫宴里,更是欲图算计自家姐妹,如今,落得一个“自食恶果”的下场,又能怨得了谁?! “求求你们……” 侍书声泪俱下地哀求着,那磕头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地停歇,很快,那白嫩的肌肤上,就出现了大片的青紫,并渐渐地有往红黑方向发展的趋势。 就有一位嬷嬷,心有不忍地摇头,叹道:“回吧!老夫人不会见你们的!” “嬷嬷,但凡有一丝可能,我也不会求到祖母这儿了……” 捂着胸口,面容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做出一幅“承受不住这样打击”模样的傅芷卉,又岂会错过这样一个大好时机? 故,傅芷卉就身体踉跄着上前几步,哀泣道:“如今,我已是‘上天入地,求救无门’,唯有祖母伸手拉扶一把,才能将我从那样的泥潭中拽出来……” “我向来知晓,作为一府嫡长女,言谈举止,代表着安国公府的教养,所以,必需做到‘走一步,看两步,想三步’……” “然,世人只看见了我享受到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一呼百应,奴仆成群的生活,却没看见我每天苦练琴棋书画女红管家之道,只为了不堕了安国公府赫赫声名所付出的心血和精力!” “可,我能防得住外人的算计,却抵挡不住自家人的坑害!”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忍不住哽咽出声,眼底隐现怨恨和懊恼:“谁让我时刻谨记‘同宗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断骨头连着筋’‘家丑不可外扬’之类话语,只要不闹得太过,都会将苦水往肚里淹,不愿意让长辈们受累。” “偏偏,我这番苦心,落到她们眼里,不仅没能换来她们的感激,反还越发地助长了她们的气焰!” “她们也不想想,就算将我踩下去了,她们这些冲着自己嫡亲姐妹都能下手的姑娘,又能落得一个什么样的名声呢?” …… “大小姐,噤声!” 就有一位年纪略大的嬷嬷,眉头微皱,对傅芷卉这种“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做事风格,还真是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记抹黑同府姐妹,这样,真得好? 抑或是说,傅芷卉就卯定了老夫人不会眼睁睁看着安国公府,或者,应该说是整个傅家的名声受损,必然会出声相助于她,才敢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欲将自己同样看不惯的人拖下水?! 真是……愚蠢又无知的想法哪! “送大小姐回府。” 话落,就有一队不知藏于何处的护卫,悄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请大小姐回府。” 护卫队长上前几步,微微弯腰,一脸恭谨地说道。 “我要见祖母。” 傅芷卉用力地掐按着手心,借助这样的疼痛来提醒自己,此刻,万万不能失去理智,从而中了对方的“激将法”! “大小姐,请不要为难卑职等人。”护卫队长不卑不亢地说道,不着痕迹地给了旁边的嬷嬷一个眼色。 就有嬷嬷往前几步,朝傅芷卉站立的方向而来。 傅芷卉咬了咬唇,眼底闪现一抹疯狂,下一刻,就只听得“扑通”一声,她,竟然跪在了正门前! “祖母一日不见我,我就一日跪在这儿!” 掷地有声的话语,犹如砸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只听得“劈里啪啦”一阵声响,就有“唉哟”的痛呼声,隐隐传到了傅芷卉耳里。 可惜了! 傅芷卉眼神微闪,不是任何人,都能当得起安国公府嫡长女一跪! 然而,这些瞧着特别眼生的婆子和护卫们,竟能顺利地避开来! 虽然,这所谓的“顺利”,是以无数婆子摔成一团,半天都爬不起来为前提。但,换了安国公府里那些“奴大欺主”的下人,却绝无可能避开! 难不成,这些人,就是让府里众人避之不谈的,独属于老夫人的“势力”?! 一念及此,傅芷卉也不由得有些激动。 倘若,她得了这些人的保护,那么…… …… 作为一个曾征战沙场数十年,为大唐王朝边疆的稳定立下赫赫功劳的女将军,哪怕早已“卸甲归田”,并过着养尊处忧的老封君生活,但,老夫人身上那独属于军人才具备的杀伐果决的心态,却并没有淡化一分。 就如此刻,老夫人就拿茶盖撇着茶沫,淡淡地说道:“她喜欢跪,那就让她跪着罢!” 向来被老夫人倚重和信赖的许嬷嬷,思量了一番后,问道:“可要通知安国公府?” “这不是废话?!” 老夫人瞪了许嬷嬷一眼,对跟随自己多年,偏还要每每在行事前询问自己的许嬷嬷,还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然而,老夫人也知晓,若非许嬷嬷一直谨守着“主仆有别”的本份,这些年,也不可能得到她的器重! 只能说,有所得,就必然有所失。 第606章 可怜人有可恨处 “小姑娘家,身娇体弱,哪能和那些‘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糙小子一般,随随便便就在青砖地上跪个三五天的?!” 乍听,这番话,很像是疼爱关心儿孙的和蔼仁善的祖母。 然而,事实上呢? 侍候老夫人多年,在外人眼里,已是老夫人倚重的“左臂右膀”一般存在的许嬷嬷,敢用自己项上人头担保:傅芷卉这个世人眼里颇为尊荣显赫的安国公府嫡长女,已经沦为可悲的弃子! 不过,这世间,向来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傅芷卉当然也不例外。 短短时间里,许嬷嬷就想好了往后应该如何对待傅芷卉,遂道:“老奴这就遣人送信。” 自古以来,就有“子不教,父之过”的说法,更有“在其位,谋其政”的说法,所以,如今,傅芷卉真正应该祈求的是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并非早早就避到庄子里的老国公和老夫人! …… “回府?” 傅芷卉呆呆地看着许嬷嬷,仿若没听懂许嬷嬷的话般,又仿若只是单纯地询问般,然而,脸上那慢慢积聚起来的不安惶恐的情绪和微微颤抖的身体,都表明她已经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 “不!我不能回府!!” 很快,傅芷卉就收敛心神,猛地扑到许嬷嬷面前,不由分说地拽着许嬷嬷的衣袖,哀泣道:“许嬷嬷,你在祖母身旁侍候多年,向来很有脸面,祖母也很喜爱你,就算我求你,帮我跟祖母说个情,让我进去见见她,成吗?” 说着话的时候,傅芷卉还不忘记将身上的钗环耳饰等物摘下来,放到许嬷嬷手里,嘴里更是急切地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耽搁祖母太长时间的。” “我只想告诉祖母,此次宫宴那件事情的幕后指使者!” “大小姐,这件事,老奴真得不能做主。” 说着话的同时,许嬷嬷也将傅芷卉的首饰钗环等东西“物归原主”。 然而,任凭她使出浑身解数,却也没能顺利地将犹如“八爪鱼”般抱着自己不放的傅芷卉扯下去。 不仅仅因为傅芷卉是安国公府嫡长女,正儿八经的“主子”,而,她这个做下人的,哪怕在老夫人面前再有脸面,却也不能仗着身份的不同而拿乔,更多的却是因为满腹愤懑哀怨的傅芷卉,那力气陡然间就暴增了几分,让她这么个年纪略大的老人家,根本就没办法挣脱开来! “许嬷嬷,你也是看着我长大的……” 一计不成,傅芷卉就又生一计,拽着许嬷嬷的衣袖,开始“回忆”起过往来,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自己如今遭遇的情况,莫过于“外有强敌,家有内患”,而,处于这种“上天入地,求救无门”情况的,自己并非第一人,也绝非最后一人。 一旦自己这位安国公府嫡长女身败名裂,那么,接下来,又会轮到谁? 如此一来,这偌大的安国公府,或者,应该说是整个傅家宗族未嫁姑娘,又会沦落到一种何等可怜又悲怆的境地? “大小姐,不是老奴不帮你。”许嬷嬷叹了口气,摇头道:“你也知道,老夫人向来说一不二,她做出来的决定,又岂容他人置喙?!” 说到这儿时,许嬷嬷特意顿了顿,以一种看似轻柔,实则不容人拒绝的力道,将自己的衣袖从傅芷卉手里抽出来,微微弯腰,恭谨地行了一礼。 “还请大小姐不要再为难老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傅芷卉还能做什么? 当然是继续哀求啊! 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许嬷嬷,你就真得要见死不救吗?” 傅芷卉仿若受到了莫大的打击般,身体踉跄着往后连退了好几步,面容惨白地看着许嬷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许嬷嬷,我跟你磕头了,求求你,跟祖母通报一声,行吗?我不会耽搁祖母太长时间的……” 简简单单地几句话,就道出了这样一个事实——以老夫人的性情和做事风格,倘若,知晓傅芷卉前来求助,又岂会闭门不见?定然是这些见势不妙,就做出“墙头草”行为的下人,不知跟谁借了胆,而这般刁难于她! 许嬷嬷眉头微皱,虽然并不意外傅芷卉的“倒打一耙”行为,但,真正遇到这种事情,心里依然觉得有些堵得慌。 “来人,送大小姐回府!” 就有几个嬷嬷,上前几步,不顾傅芷卉的挣扎,将傅芷卉塞到了马车里。 “不!” “你们放开我!” “我要见祖母!” …… 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声,嘶吼声,犹如划破蔚蓝天空的一道惊雷般,只将人的耳朵震得“轰隆隆”作响,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 “唉……”许嬷嬷悠悠一叹,看着在自己视线里越变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马车,“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不得不说,大户人家侍候的下人,个个都是“人精”。 就如此刻,不止一位嬷嬷敏锐地品出几分真意。 ——傅芷卉的安国公府嫡长女身份,不保了! …… 疾驰的马车里,侍书蜷缩在马车角落,看着上了马车后,就疯狂嘶吼哭喊不止的傅芷卉,只觉得自己犹如从炎炎盛夏中,突然被人丢到了冰天雪地里,无尽的冷风,和漫天的冰雪,掀起自己那单薄的衣裙,带走自己身体里最后一丝热量。 “咯吱!咯吱!!” 犹如老鼠偷食般的声音,不仅没能唤回傅芷卉的理智,反还令傅芷卉的面容变得越发狰狞可怖起来,就连黑白分明的眼眸,也慢慢浮现一抹让人见之心惊肉跳的腥红。 “……”侍书张了张嘴,想劝说几句,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说到底,今日这事一出,哪怕傅芷卉再如何地聪慧机敏,才貌双全,却也无法自圆其说,更无法抹除自己在众人心里的“弃子”身份! 不然,为何,宫宴第二日,老国公和老夫人夫妻俩,就匆忙地离开傅府,到庄子里暂住不说,就连傅芷卉上门求助,也视而不见呢?! 而,这一切,因何而起呢? 侍书不愿意,或者,应该说是不敢深思。 不然,很难说,她,是否还能一如既往地忠心于傅芷卉,而不像侍琴、侍棋和侍画三人一般,生出“背叛”的念头来! 第607章 传信竹筒在何处 傅府 凭借“黑旋风”的“千里眼,顺风耳”能耐,瞧到这儿的傅佩瑶,捋着黑旋风的毛发,轻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县主。” 白枫往前迈去的脚步顿了顿,心思转了转,很快,就明白了傅佩瑶叹息的缘由,对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姑娘,也不免生出更多的厌恶之情。 不过,很快,白枫就将这缕并不该有的厌恶和嫌弃等情绪给掐灭。 无论如何,傅芷卉和佟涵梦都是主子,而,她只是个下人。 哪怕,再如何地得到傅佩瑶的器重,哪怕,早早就被放了身契,如今,已算是良民的身份,但,这世间,本就是“主仆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倘若,在往后的相处中,不小心露出一些瞧不上这两位的痕迹来,岂不就恰好中了这两位的圈套?让人觉得傅佩瑶“御下不严”的同时,更枉为长公主和傅四爷嫡亲的闺女? 不然,岂能被养出个连一府同宗姐妹都不放在眼里的“不知天高地厚”品性! 这般想着的同时,白枫就将到喉咙的话又咽下肚去。 总归,以傅佩瑶的能耐,又怎会不知道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在院外的那场“撕虏”大戏?又如何不会提防戒备这两位狠下心肠的“杀敌一千,伤己八百”的破釜沉舟一般的举动?! “奴婢已经让人为黑风和雪团准备好新鲜食材了。” 说着话的同时,白枫还抬头,看了眼倚在柜子上打盹的黑白双鹰,对这两只凶残猛禽,每每在见到傅佩瑶时,就瞬间化身为宠物的信任傲娇模式,虽已瞧见过数次,却依然还没能养成个“见惯不怪”的心态。 没办法,这两位,可是真正的“天空之王”! 除了傅佩瑶,其它人,那都不被它们放在眼里,特别高傲斜睨人间的凶残猛禽哪! 傅佩瑶抬头,看向白枫身后的一队丫环婆子。 此刻,她们手里都托着一只大号托盘。托盘里装的,正是傅佩瑶豢养的宠物——那只通体圆滚滚,胖嘟嘟,活拖拖一只大号白鸽的白鹰最喜欢吃的生肉零食瓜果! 当然,上一次,奖励千里迢迢送信的黑鹰的食物,也是这些。那时,黑鹰吃得很是开心。 所以,黑鹰的小弟们,也会喜欢吃? “黑风,雪团。” 话落,一黑一白两只老鹰,就以一种极优雅的姿态,在空中滑行到了傅佩瑶面前。 “哟?!”傅佩瑶挑了挑眉,简直不敢相信,胖嘟嘟的雪团,竟然能做出这样一个特别潇洒的姿势来。 这,真不是私下里训练的成果? 比如说,那只一马当先,啊,不对,应该说是一鸟当先,哪怕最普通的姿势,都能给人予一种特别“神俊”“英勇”感觉的黑鹰,在来回京城和秦岭这段路程中,以各种手段逼迫又胖又懒又馋的雪团,从而训练出来的? 不过,即便如此,这该夸奖的,还是不能吝啬的。 “雪团,你真棒!” 傅佩瑶翘着大拇指,变着花样夸奖了一番雪团后,才在黑鹰那仿若不甘心被忽视的“呱滋”叫声中,也毫不犹豫地夸奖了一番黑鹰。 当然,那些跟随在黑鹰身后,黑鹰一个眼神,才低头啄食新鲜食物的老鹰们,也被傅佩瑶夸奖了一番。 白枫等丫环婆子,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仿若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般。然而,那微微抽动的眼角,却依然道出了她满腹翻腾不息的情绪。 ——果然,每每见到一次,就觉得自己的“三观”经受着极大的挑战! “呱滋!” 吃饱喝足的老鹰们,在黑鹰这只大佬的召唤下,拍打着翅膀,从敞开的窗户飞出去。很快,就又或衔或抓或咬着一大堆包裹,出现在傅佩瑶面前。 这时,黑鹰才迈着方步,挪到傅佩瑶面前,然后,偏着小脑袋,以一种“狠、准、快”的姿势,从自己身上啄出一只黑色小竹筒。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节奏! 然而,双眼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的傅佩瑶,再次地哀叹一声。 她依然不知道,黑鹰将这只竹筒藏在何处! “呱滋!” 许是感知到了傅佩瑶的哀怨和郁闷,白鹰竟然拍打着翅膀,飞到了傅佩瑶面前。 傅佩瑶眨眨眼,看了看那停留在博物架上的黑鹰,再看了看眼前这只装乖卖萌的白鹰,忍不住就拿手指摩挲着白鹰那洁白温暖的羽毛,嘴里则下意识地说道:“雪团,你能告诉我,黑风啄出来的那只竹筒,藏在什么地方吗?告诉我的话,我就给你一个大大的奖励!” 傅佩瑶一大堆诱哄的话,白鹰是有听没懂,但,“竹筒”这两个关键字,却是听明白了,遂又叫了一声:“呱滋!” 站在博物架上的黑鹰,那双绿豆眼滴溜溜地转动着,毛绒绒的脸上出现拟人货的“蠢货”两字。 眼角余光瞧到这一幕的傅佩瑶,轻咳一声,压下到喉的笑意,嘴里继续诱哄着白鹰,手指则忍不住地摩挲着那如云朵般洁白,又如同棉花般膨松的羽毛:“雪团,我摸,你说,如果我摸到的地方,就是黑风藏竹筒的地方,你就叫两声。” 白鹰眨巴着眼睛,仿若听明白了,又仿若没听明白。 但,既然白鹰一直没叫唤,傅佩瑶也就当它听明白了。反正,这几个月的照顾,日夜的相处中,也让她明白白鹰的智商和七八岁的小朋友差不多。 那叫一个聪明! “雪团,你们这次去秦岭,怎么飞了这么久?是不是天气太冷,所以,飞一会儿,就要找地方歇息,吃点东西,再睡个觉,才能再继续飞?幸亏你们是四月份去的,天气不那么寒冷,换了寒冬腊月的天气,哪怕再着急的事情,我也不能让你出去哪……” “呱滋!” “雪团,你叫了?不对啊,我不是跟你说过,要么一声不叫,要么就叫两声呢?”话落,傅佩瑶的手背就被白鹰翅膀给拍了,于是,她立刻抬头,看向杵在博物架上的黑鹰:“黑风,刚才是你在叫?” 第608章 一封信五十二页 黑风继续拿一种高傲的小眼神,斜睨着傅佩瑶。 那姿态,那神情,那做派,就只差没有开口说话,控诉傅佩瑶这种将白鹰这样的“天空之王”,给当成除了卖萌逗乐,就没其它能耐的宠物猫狗豢养的做法,根本就不是疼爱白鹰,而是会彻底地害惨了白鹰! 明明,只是小小一团,偏偏,目光却那般地锐利! 傅佩瑶轻声解释道:“雪团还小……” 黑鹰:“呱滋!” 小什么小? 那么胖一坨,比它手下那些小弟都肥了,还小? 敏锐听出黑鹰话外之意的傅佩瑶,目光在那群不论吃东西,抑或是休息时都列队的老鹰身上打了个转,再看向面前这只被自己捋毛,捋得连眼睛都闭上了,就只差没像猫咪那般哼唧几声,以表示自己舒服满意的白鹰,破天荒地浮现一抹尴尬来。 以前,每每看见那些“太过宠溺儿女,反害苦自个儿女”的新闻报道时,她都会觉得那些人不配为人父母。 可,如今,这种事情落到自己身上时,才明白何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好吧,我错了。” 傅佩瑶举起右手,冲黑鹰做了一个道歉的姿势后,下一刻,她就再次愣住了。 无它,只因,左手手指处,触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圆圆的东西。 “这是?” 傅佩瑶猛地收回右手,只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白鹰身上,一寸寸地巡视着,脸上的神情也忽惊忽喜:“竹筒?特意漆成白色的竹筒?这郑少主还真会玩哪!” 是的! 这次,白鹰的背上,也有一只竹筒。 若非傅佩瑶直接上手摸索着,一点点地搜索,哪怕,给傅佩瑶三天三夜时间,单用看的,也不可能找到竹筒的藏身处。 “呱滋!呱滋!” 白鹰欢快地叫着,拍打着翅膀,那叫一个欢欣雀跃。估计,来段音乐,它就能在空中旋转起舞了。 “呱滋!” 黑鹰突然叫了一声,声落,那些原本排成四列,站着小憩的黑鹰,就齐刷刷地偏头,从自己身上啄出一个或黑或灰或褐的小竹筒来,再排着队,一只只地送到了桌案上。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最让傅佩瑶惊诧的,却是这些竹筒一个挨着一个,恰好在那一黑一白两个竹筒之后,排成了长长的一列! “怎么感觉有点像那种编号的书信?” 这般说着的同时,傅佩瑶也伸手,打开了小竹筒。 如她所想那般,每个竹筒里装了一张丝绢。而,从第一个丝绢开始往下读,恰好能拼凑出一封完整的信件。 不多不少,刚好五十二张。 傅佩瑶看向那依然停留在博物架上的黑鹰,笑眯眯地问道:“黑风,你真没告诉你家主子,上次我写了多少张信?” 黑鹰斜睨着傅佩瑶:“呱滋!”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得着我说?愚蠢的人类哪! “听不懂!” 话虽如此,但,傅佩瑶却将上次写的信找出来,并按照自己拆的顺序,将这些信分别塞到小竹筒里。 待到傅佩瑶将最后一张信纸也塞到竹筒里后,黑鹰又是“呱滋”一声,而,它的那群小弟也拍打着翅膀飞到桌案上,以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将这些竹筒又藏到了自己身上! “这效率,绝了啊!” 傅佩瑶忍不住再次翘起在拇指,夸奖着眼前这些训练有素的老鹰们:“真想见一见这位训鹰高手。” 黑鹰斜睨着傅佩瑶,那张毛绒绒的脸上,分明写着这样一行字:“高手就在此,还不速速来膜拜!” “脑补”出这句话的傅佩瑶,忍不住地笑出声来,手里却并不慢的拆起包裹,嘴里也不忘记说道:“黑风,你们多休息几天,过几天,再带着我准备的东西回去。” 不错,穿越前后,傅佩瑶都是个不喜欢欠人情的姑娘。 简单地来说,就是“别人给三分恩情,就还对方五分”! 这,算优点,也算缺点。 比如说,在傅佩瑶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她的这个“缺点”,或者,应该说是“软肋”,就已经被郑皓轩捏在手里,并明里暗里地进行一次又一次地试探了! 不然,真以为郑皓轩钱多得烧手,没地方用,才会一次次地送重礼给傅佩瑶呢?! 至于长公主和傅四爷这一对向来精明的夫妻俩,是否察觉到了郑皓轩的“狼子野心”?这,还用说嘛! …… 淮南王府 “你可看清了,我那外祖母,真没让傅芷卉进门?” 听到人回报“傅芷卉和侍书主仆俩,被拦在庄子外”这个消息,佟涵梦是惊大于喜的。 “是!” 跪在下方的婆子,乍眼望去,不过一个走在大街小巷上,不会惹来任何人注意的普通人。但,“穿越”又“重生”,如今,已经活第三世的佟涵梦却明白,这样的人,才万万不容小瞧! “表小姐怆然下跪,哀声祈求,也没能让老夫人心软。” 婆子一板一眼地说道,对傅芷卉这样一个身份尊贵的姑娘,落得如今这样一个几乎可以用“众叛亲离”之类的字眼形容的结局,不仅没有任何的同情和怜悯,反还觉得特别地兴奋和激动。 不仅仅因为佟涵梦是她的主子,她这个做下人的,理当与佟涵梦这个主子共进退,故,对傅芷卉这个处处与佟涵梦作对的姑娘,如今落到这样一个结局,就觉得特别地解气,更多的却是因为傅芷卉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女,一朝跌落尘埃,从而生出来的将往日里从不将自己等人放在眼里的傅芷卉给踩在脚下的畅快感! ——那样的尊贵,又如何? 最终,还不是连她们这些最下等的仆人都不如! “呵!”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婆子心里就转过许多念头的佟涵梦,突然就自嘲一般地笑出声来,“果然,那所谓的‘虎毒不食子’之类的说法,不过是一些‘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的人譩想出来的!” “这世间,怎会存在真正愿意倾尽所有,也心甘情愿地为对方付出一切的情谊呢?!” 这? 不得不说,婆子确实有几分小聪明。 此刻,她就从佟涵梦这番话中,敏锐地品出了几分意思。那滴溜溜转动的眼珠,和难以掩饰的兴奋激动等情绪,都表明她准备利用此事“大捞一笔”! 第609章 兔死狐悲表妹伤 “小姐。” 许嬷嬷眉头微蹙,给了婆子一个“威胁”和“警告”的眼神,示意婆子退下后,才道:“这些年,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安国公府待表姑娘,那是真正的‘如珠似宝’。” 佟涵梦嗤笑一声:“奶娘,那是因为傅芷卉是安国公府这一代嫡长女,走出去,代表着安国公府最高程度教养的嫡长女。倘若,安国公府连自己府里的嫡长女都亏待,传扬开来,还不知外人会如何地议论呢!” 至于安国公府上一代嫡长女,也就是如今的淮南王妃,因“选秀宴”闹出来的事情,而让安国公府蒙羞这件事,从某方面来说,也影响到了安国公府这一代嫡长女傅芷卉名声这一点,却被佟涵梦毫不犹豫地抛在了后脑勺。 “小姐,自古以来,就有‘一山不容二虎’,更有‘既生瑜,何生亮’的说法。倘若,长公主并未下嫁傅四爷,倘若,长公主并未生出闺女,那么,身为安国公府嫡长女的表姑娘,就必然会享受到嫡长女的权利。” 说到这儿时,许嬷嬷也是一叹,这样的情况,在世家勋贵中,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然而,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在一方心态失衡的情况下,难免出现“姐妹反目成仇”的闹剧。 “倘若,安国公夫人和长公主这两位没有多少恩怨,抑或是在最初的试探后,就很快收手,并冰释前嫌,那么,历史上曾出现过的‘双珠熠熠生辉,互为对方助力’的情况,就将会在安国公府再现。” “可惜……”许嬷嬷摇了摇头,“倘若,老奴并未猜错,只怕,很早以前,老夫人就知道了安国公夫人和表姑娘私下里的谋算了。只不过,基于诸多缘由,老夫人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了她们。” “然而,每个人的忍耐都是有限的,老夫人也不例外。” “在安国公夫人和表姑娘母女俩,一次又一次地踩到老夫人底线,逼迫老夫人一次又一次退让的时候,老夫人心里那所剩不多的愧疚和疼爱之心,就一点点地被磨平了。” “如今,只怕,这两位在安国公府里的日子不好过了。” “呵!”佟涵梦冷笑一声,“奶娘,有那么一个正大光明‘宠妾灭妻’的家主,即便她们是在空中能恣意翱翔的龙凤,也必需听话地盘卧着!更何况,她们连龙凤这样让人望而生畏的神兽们的小指甲都比不上!” 世家勋贵的当家主母,权利确实很大,地位更是让人心生艳羡。 然而,这一切,都建立在当家作主的老爷,给予她们应有的正室的尊重之上。 不然,也不过一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家伙! “不过,我也没想到,我那外祖母竟能狠心至此。”佟涵梦端起茶杯,抿了口水,滚烫的茶水下肚,也不能驱散内心深处的阴寒之意,“我那大表姐,可是一府嫡长女,说放弃,就干脆利落地放弃了!” “连捧在手心里疼宠了十多年的嫡亲孙女,都能当作弃子,随随便便就抛弃,那么,我这个没甚么用处的外孙女,又会沦落到何等凄惨又悲怆的境地呢?” “小姐。”许嬷嬷猛地抬头,看向佟涵梦后,心里就一个“咯噔”。 无它,只因,此刻的佟涵梦,犹如“走火入魔”般,秀美的面容变得无比的狰狞可怖不说,就连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也满是疯狂和残暴! “你是咱们淮南王府唯一的嫡女,安国公府的那些表姑娘们,哪怕身份再如何地尊贵,又哪能和你相提并论?!” “唯一的嫡女?”佟涵梦一字一顿地问道,眼珠转动间,就带起一抹诡异的光泽。 “对!”许嬷嬷重重地点头,并不担心用力过度,而将自己那细细的脖颈给折断。此刻,她满心里都在想着如何安抚住佟涵梦,以免佟涵梦成为“傅芷卉第二”,又哪会在意其它的? “你的身上流着皇室的血液,是陛下赐封的四皇子妃,真正的皇室勋贵当家夫人!” “而,表姑娘呢?不过仗着自己的身份,肆无忌惮地勾搭皇子王爷!如今,落得一个‘自食恶果’的下场,也是她自找的!” “说句公道话,也就是安国公府,换了其它府里,有这样一个明目张胆地给未婚夫戴绿帽子,反还大闹未婚夫家宴,只为顺利地退婚,从而能与心上人在一起的姑娘,早就被送到家庙里去修身养性了!” “三年一次的‘选秀宴’中,表姑娘又屡出昏招。若非,当时,大伙的目光全部放在身份地位更尊贵的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这三位皇子身上,从而有所疏忽,指不定,表姑娘早就落入旁人设下的圈套中!” “偏偏,事已至此,表姑娘依然不知悔改,竟在此次宫宴中,于太上皇、皇帝和皇后这三位的眼皮子下再生算计!” 一想到,差一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撞破“奸情”,清白尽失,名声荡然无存的噩梦,就会降临在佟涵梦身上,哪怕,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再次回想起来的时候,许嬷嬷依然觉得心寒! “幸而,‘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许嬷嬷的感慨,让佟涵梦眼神微闪,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被自己藏在心底最深处,并不愿意回想的事情来! “奶娘,这世间,向来是‘狠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佟涵梦微微垂眸,摩挲着茶杯边缘,不愿意让许嬷嬷瞧见自己脸上的脆弱。 “‘宫宴’里的那场算计,可不是我那大表姐一人之力就能做成的!” 许嬷嬷愣了愣,很快,就明白了佟涵梦的话外之意,心里那些曾浮现过的荒谬猜测,在这一刻再次闪现。 “小姐,你是说,这件事情,皇后、德妃和淑妃这三位也插了一脚?” 佟涵梦摇摇头,声音有些飘渺:“倘若,只有这三位,那么,我也不会这般心灰意冷。” 因为佟涵梦的淮南王府嫡女身份,而令四皇子这位“准夫君”也跟着水涨船高,故,皇后、德妃和淑妃这三位想方设法地算计佟涵梦,欲令这桩婚事告吹,这很正常。 易位而处,换了佟涵梦自己,也会使出诸多阴私手段,以使两府结亲不成反成仇。 然而,唯一让佟涵梦不能接受的,却是这场算计中,竟然有四皇子出手的痕迹! 第610章 当年之事所为何 “什么?!” 许嬷嬷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地看着佟涵梦,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这不可能!四皇子为何要这样做?你与四皇子将会是‘夫妻’,真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最亲密不过的夫妻!” “四皇子这般算计你,不也是给他自己脸上抹黑?!” “更何况,若非机缘巧合,四皇子想要娶到小姐你这样身份的贵女,那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如今,得了这样一个天大的便宜,不将你供着捧着,怎能这样算计于你?” 这不是脑袋被驴踢了,还能是什么? “奶娘,我也不愿意相信。” 佟涵梦苦笑一声,目光变得茫然起来,仿若穿透重重时空,看见了那一世,四皇子与傅佩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终而与傅佩瑶携手,共享大唐美好河山的场景;又仿若看到了那一世,傅芷卉撬了傅佩瑶的墙角,踩着她的肩膀,轻轻松松嫁与四皇子,得到了四皇子的真心以待,成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场景般。 严格说来,这两世,真正不同的,不过是站在四皇子身旁,与四皇子并肩共进的那位姑娘的身份! 一位是长公主嫡女,被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捧在手心里呵护疼宠的姑娘。单单与这样的姑娘交好,就是一桩“百利而无一害”的买卖。 然而,这样的姑娘,身份地位太高,难免让“婢生子”的四皇子,生出浓浓的自卑感。 一位是安国公府嫡女,虽拥有“嫡长女”这样尊贵的身份,却在局势晦涩之前,不能给四皇子太多帮助的姑娘。 这样的姑娘,身份地位低于四皇子,从某方面来说,可算是离了四皇子这株苍天巨树,就没办法单独生活的藤蔓。 偏偏,这世间的男人,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大男子主义”想法,故,这两位姑娘,会选择哪一位作为自己的“心上人”,用膝盖想都能明白! 许嬷嬷迟疑片刻后,问道:“这个消息会不会有误?抑或是有人私下里动了手脚,特意让人传出这个消息来,只为了离间小姐你与四皇子之间的情谊?” 佟涵梦叹了口气:“奶娘,你觉得,四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四皇子……”许嬷嬷难得地卡壳了,绞尽了脑汁,也只觉得自己脑海里的四皇子印象特别地单薄,或者应该说是模糊,就跟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却并不会惹来多少人注意力的陌生人般。 “仪表堂堂,才气斐然,品性高洁,颇有‘君子儒雅’‘风度翩翩’之风骨。”这些话,由佟涵梦嘴里说出来,莫名地让人生出一股阴冷森寒的感觉来。 “宗室世家,勋贵望族子弟,又有哪一家的公子少爷们,没能得到这样的夸赞呢?” 就如傅芷卉的“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端庄贤淑”这些夸赞一般,世人评价傅府里其它的姑娘,比如说,傅佩瑶,再比如说,淮南王府的佟涵梦,也都会如此! 简单地来说,这,不过是上流社会圈子里与人交际往来的一种“套路”! 实在当不了真! “自古以来,就有‘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就不是一个好兵’的说法,那么,这世间,又有几位皇子不向往‘醒掌天下权,卧卧美人膝’的皇位?” 许嬷嬷根本就来不及思量其它的,只是焦急地打断佟涵梦的话:“小姐!” 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哪能随随便便就说出来? 尤其,如今,佟涵梦还是“准四皇子妃”的身份! “在深宫内院中长大的凤子龙孙们,哪会是那般简单地?!”佟涵梦冷笑一声,道:“你可知,我那位大表姐是如何评价四皇子的?” 不等许嬷嬷回话,佟涵梦又道:“颇有心机谋略,又兼具运筹帷幄,引无数贤才义士投奔之风骨。” “这样的人,又怎愿屈居于人下?” “然而,在四皇子之上,不仅有名正方顺的太子,也有母族出身于相府,身份很是尊贵的二皇子,和母族家财万贯,颇有‘聚宝盆’说法的三皇子。” “在这种情况下,四皇子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隐于暗处煽风点火,落井下石,推波助澜,从而达到‘螳螂捕蚕,黄雀在后’的目标。” “在‘选秀宴’之前,四皇子都经营得颇好,别说后宫那些心机手段皆不缺的宫妃了,就连斗成‘鸡眼’的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这三位,也没一人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偏偏,‘选秀宴’之后,我这位淮南王府嫡女,就突然被赐婚与他!此举,莫过于立刻就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之处!他又怎会不厌恶憎恨于我?!” “尤其,锦荣候府嫡女突然被赐为太子妃,打乱了皇后的布置,令原本只能挑选四品官员家嫡长女为妃的二皇子和三皇子这两位,得到了六部实权尚书家嫡长女为妃的赐婚旨意后!” “……可……可,这一切,本就是意外啊!” 听出佟涵梦话外之意的许嬷嬷,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瑟瑟发抖,不敢相信出生卑微,却颇有君子儒雅风骨的四皇子,竟然会使出这样阴狠的手段来,只为了解除掉与佟涵梦的婚约,从而再回归到往日那“低调透明”到边缘化的生活。 “更何况,那次‘选秀宴’,小姐你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是啊,那是个意外!”佟涵梦脸上的神情晦涩不明,轻飘飘地再抛下一枚炸弹:“而,原本,这个真正应该被四皇子英雄救美的姑娘,应该是我那位大表姐。”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许嬷嬷一脸的恍惚:“表姑娘?可,怎么会?” 傅芷卉是安国公府嫡长女,佟涵梦是淮南王府嫡女。 安国公有一位“真爱”,淮南王也不例外。 安国公夫人执掌庶物,淮南王妃也不例外。 因长公主下嫁傅四爷的缘故,安国公府与皇室也算是沾亲带故。 而,按照“三代以内嫡支”“五代以外旁支”的说法,傅芷卉和佟涵梦的身份地位不相上下! 那么,那出“英雄救美”的剧目,不论女主是谁,男主四皇子,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第611章 谁有被害妄想症 “是啊,怎么会呢?” 佟涵梦轻声呢喃,即便穿越又重生,她也未料到,最终,傅芷卉会选择这一条路! 果然,该说,如傅芷卉这般土生土长的姑娘,就是不能小瞧吗?! “奶娘,你可知,我那大表姐当初为退婚,而选择大闹户部尚书府宴会这件事,并非所谓的‘为爱痴狂’?就连这件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也并非仅仅只是安国公府仇人和政敌们动了手脚?” “这……这……”作为照看佟涵梦长大,并直到现在都没被佟涵梦送回家养老的奶娘,许嬷嬷也不是一个蠢笨的,故,很快,她就明白了佟涵梦的话外之意。 可,紧接着,更大的疑惑又出现了。 “安国公夫人怎会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而不加以阻拦?!”更甚至,还隐于幕后,不着痕迹地推波助澜,煽风点火,落井下石了一把? 虽然,其实,依照“虎毒不食子”的说法,不应该将这样自私狠毒,心狠手辣的词语安在安国公夫人身上,但,若非如此,又怎能解释这一切呢? 毕竟,傅芷卉可是安国公夫人嫡亲的闺女!更是安国公府,或者,应该说是整个傅家这一代的嫡长女! “人性贪婪。”佟涵梦似回答许嬷嬷的问话,又仿若在继续剖析这一切真相似的,更仿若也是在遮掩自己心底深处的欲望和自私本性般,道:“谁不想永葆荣华富贵?可,这世间,又有几人能拥有滔天富贵呢?” “而,自古以来,就有荣华富贵,不如权势地位,更容易让人达成所愿的说法。” “对我那位大舅妈来说,世间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又怎能敌得过从龙之功?而,单纯地从龙之功,又怎能和下一位皇帝是自己的女婿,嫡亲的孙子是太子,未来的皇帝来得更让人满足和畅爽呢?” “可,安国公府不是有‘不能与皇室结亲’的规矩吗?!”话落,许嬷嬷就明白自己说错了。若真如此,当初的安国公府嫡长女,如今的淮南王妃,又怎会存在呢? 再不然,还有长公主下嫁傅四爷这件事情呢! “规矩?呵!”显然,佟涵梦也想到了这一点,遂不由得冷笑一声,道:“那样的地方,还能有什么规矩?” 土包子永远是土包子! 真以为,麻雀飞上枝头,就能变成凤凰呢? 做梦,还比较快! 不然,这些年,为何安国公府久久徘徊在三流世家勋贵圈中,连二流和一流世家勋贵圈子都挤不进去,就更不用说那个让人敬仰和艳羡的顶级世家勋贵圈! “若在前朝,如我大表姐那般为退婚一事,而令整个家族蒙羞,出现所谓‘结亲不成反结仇’情况的姑娘,早在事情爆发后,就被家族长辈给送到家庙清修去了,哪能继续享有国公府嫡长女的尊荣和地位!” “就连我那位上窜下跳,蹦跶不休,用生命来演绎‘不作就不会死’的大舅妈,也会因为‘教女不严’‘御下不力’等缘由,而空有正室名份,却不能再执掌一府庶务,真正没实权,没地位,连个下人都能随意嘲讽讥诮,更被姨娘侍妾们肆意地折腾了!” 许嬷嬷:“……” 这话,怎么这般不对劲呢? “可,事实上呢?”不知这一刻,佟涵梦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来,“先有‘选秀宴’,再有‘宫宴’,可别说,这两重算计,我那位好大舅就不知晓!” “这……这……不可能吧?!” 许嬷嬷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安国公是谁?那是真正的安国公府的主人!傅家这一代的家主! 若,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对傅家来说,犹如“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已去世,偌大的傅家,已经变成了安国公的一言堂,那么,安国公无视傅家的族规,做出这等事情来,倒也能说得清。 可,如今,老国公和老夫人还好好地活着呢! 就连傅家这一代,真正让傅家族人敬仰尊崇的傅四爷和长公主这对夫妻,也活得好好地! “人心不足蛇吞象。”佟涵梦冷笑着说道,这世间,纯粹的小人或者恶人,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安国公这种顶着张“正气凛然、儒雅谦和”的面皮,私下里却卑鄙无耻、粗俗蛮横的“伪君子”! 久久的沉默后,许嬷嬷突然出声问道:“老国公和老夫人知道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佟涵梦漫不经心地说道:“许是知道,许是不知道,谁知道呢?” 许嬷嬷心里“咯噔”一下,很久以前曾浮现过的那荒谬又可怕的猜测,在这一刻,再次浮现在眼前! …… 傅府 凭借“黑旋风”的“千里眼,顺风耳”帮助,犹如观看直播一般,欣赏完这一幕的傅佩瑶,对到了这个时候依然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人之上,可谓是实力演绎出“执迷不悟”这四个字的佟涵梦,还真不知该如何吐槽了。 ——只能说,自己选择的路,哪怕泪流满面,鲜血淋漓,也必需爬完啦! “白枫,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去庄子。” “县主,咱们去哪个庄子?”不怨白枫如此问,谁让傅佩瑶名下的庄子实在太多了呢?! 傅佩瑶愣了愣,果然,该说,她也被佟涵梦和傅芷卉这两位的“交锋”影响到了吗? “龙泉山庄。” 对的! 龙泉山庄,傅佩瑶手里最大的温泉庄子,原本隶属于皇室,是太上皇赐封傅佩瑶为荣华县主时,顺手赏下来的! 没办法,虽然,傅佩瑶拥有“星宝”这只金大腿,但,在大唐王朝这个地界,论与权势地位相匹配的财富身家,却还是不能和“万万人之上”的太上皇相提并论的。 “我去年让人种下来的荷花,今年应该开了。” “县主,龙泉山庄里,你不只种了荷花,还种了梅花、桃花、梨花……” 白枫嘴角微抽,“劈里啪啦”地报出一长串花草树木的名字来,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也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一言难尽”。 对的,一言不合就种花草! 这算是傅佩瑶这个被傅四爷时常挂在嘴里,更被世人冠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评价的“名士之女”,那迥异于旁人的特性吗? 第612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白枫,你要知道,花草树木也是有灵性的。” “一年生的草木,只能当柴烧;三五年生的草木,不过随波逐流;十年百年的草木,才生出自己的灵性。” “同品种的花草树木,不可能找出两颗生长得一模一样的。而,一株花草树木上,也不可能找到两片相同的叶子和花瓣。” 白枫:“……” 来了!来了!县主又在一本正经地“忽悠”人了! 偏偏,这番话还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更可怕的就是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 “可要派人禀告老国公和老夫人一声?” 至于长公主和傅四爷? 在得知老国公和老夫人远离京城喧嚣繁华,而跑到庄子里暂住的时候,也跟着收拾包袱离开了! 去向不明,归期不定! 至于傅致远兄弟五人? 连傅四爷这位“始作俑者”都不知道他们的去向,就更不用说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的傅佩瑶了! “当然!”傅佩瑶白了白枫一眼,“那么大的一个庄子,你打算让你主子我一个人住?不觉得太过冷清萧瑟呢?!” “县主,庄子里还有很多人。”白枫一板一眼地说道,满满的无奈,“还有咱们陪着你。” 若让其它人,比如说,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看傅佩瑶不顺眼的姑娘听到这番话,还不知她们会如何地气愤恼怒呢! 毕竟,龙泉山庄可是真正地皇家园林,一景一物,一花一草,都是精挑细选,并由专人打理的! 即便,前几年换了主人,但,因为傅佩瑶向来的甩手掌柜做法,故,这个庄子依然是由隶属于皇室的宫女太监们打理的! 世间从不少真正的“聪明人”,尤其,能在皇宫内院中生活得“如鱼得水”,并被派往皇庄这样的地方做事的宫女太监们,那一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故,对于傅佩瑶这样一个有后台的姑娘,那是豁出性命,也不敢得罪的哪! 再加上,除了“一言不合就怼人”“一言不合就种花草”这两个特性,傅佩瑶还有一个“一言不合就败家”的特性呢! 虽然,世人常说“钱不是万能的”,但,别忘记了,还有这样一句话——“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故,龙泉山庄里的宫女太监们,那是真正地,发自肺腑地将傅佩瑶这个“有权势,有地位,有后台,有身家”的土豪当成了主子,又如何不会尽心尽力地打理好龙泉山庄?! 并不知道白枫心里这些腹诽念头的傅佩瑶,笑眯眯地补充道:“安排人去接爷奶。” 话落,不知为何,傅佩瑶心里生出一抹不妙的预感,遂又补充道:“多安排些人。” …… 傅佩瑶一声令下,偌大的傅府,就彻底忙碌开来。 于是,很快,几乎可以用“浩浩荡荡”这个词语来形容的下人和护卫们,就顺利抵达京郊庄子。 一眼望去,竟然望不到边! 老夫人额头飘过三条黑线,嘴角抽搐地道:“瑶儿让你们来的?” “是!”护卫首领上前几步,弯腰,行礼道:“县主派我等来接两位将军,前往龙泉山庄小住。” 老夫人偏头看向老国公:“龙泉山庄?” 不愧是多年鹣鲽情深的夫妻,只是一个眼神,就明白老夫人话外之意的老国公,道:“瑶儿被封为县主时,太上皇赏赐的一个皇庄。” 至于傅佩瑶得到庄子后,就令人在庄子里栽种了许多花草树木这件事?老国公并未提及。 无它,只因,从某方面来说,两老都算是不懂得欣赏这些奇花异草带来的心灵和精神上某种享受,并为之吟诗作对,挥毫作画,以抒发自己感想的“粗人”。 但,这并不妨碍两老打心眼里生出来的欣慰和满足。 ——一种被嫡亲孙女时刻惦记着,关怀着,照顾着的欢喜和愉悦! “行!” 就如此刻,老夫人就干脆利落地应下来,并吩咐下人收拾行礼,然后,就以一种让人咋舌的速度,由下人和护卫们簇拥着,往龙泉山庄方向而去。 …… 与此同时,一直让人暗中盯着傅府,不论任何动静都能琢磨出许多的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也率领着丫环婆子们,奔赴龙泉山庄了! 都说“狭者相逢勇者胜”,而,对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来说,也不例外! 就如此刻,傅芷卉就披头散发,一身狼狈地从马车里滚落下来,来不及揉搓自己那疼痛的胳膊腿脚,更没心情去整理自己的衣衫妆容,一路跌跌撞撞地奔到老国公和老夫人所在的队伍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来了! 跪下来了! 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 “祖父,祖母,求求你们,为我做主啊!” …… 晚了一步的佟涵梦,气得差点咬碎一口牙! “可恶!” 怎么就被傅芷卉给抢了先?! “初兰,我不是让你安排人,想法子阻住傅芷卉吗?” 轻飘飘的话,落到随侍佟涵梦的丫环婆子耳里,却令她们纷纷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在六月的初夏,明媚温暖的阳光里,竟然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 “小姐,奴婢安排了三十人,分别施展不同的计划。”初兰硬着头皮说道,心里满满的无奈,“奴婢还想法子,让人将这个消息传到了于姨娘那儿。” 如今,那偌大的安国公府,可是由于姨娘管家。 而,于姨娘向来与安国公夫人不对付。 故,不论这个消息的真假,于姨娘都会安排人,或暗地里下药,或明面上禁足,不让傅芷卉顺利出门。 倘若,傅芷卉“运气爆发”,机缘巧合之下,顺利离开安国公府?那么,在出城的这一段路程,也会遭遇各种拦截。 倘若,傅芷卉依然顺利地出城,那么,在往龙泉山庄这条路上,也会遭遇诸多算计。 这样的计谋,几乎可以用“百密而无一疏”来形容了! 偏偏,在这种情况下,傅芷卉依然顺利地赶到了佟涵梦前面! 让人如何不深思?不忌惮?不畏惧? 毕竟,每个朝代,都有那么些“遇难呈祥”“逢凶化吉”,进而“越挫越勇”,终登高位,成为真正让人敬仰膜拜“人上人”的大佬! 那么,谁敢肯定,傅芷卉就不会是这样的“幸运儿”呢? 第613章 世间从无巧合事 即便,初兰低眉敛目,一幅恭谨谦卑的姿态,但,以佟涵梦“穿越”又“重生”,真正历经三世而练就的敏锐人心洞察分析力,却依然留意到了她身上那一闪而逝的惶恐不安等情绪。 “初兰,我,才是你的主子。” 不轻不重的话,落到初兰耳里,却不吝于“石破天惊”! “小姐。”初兰咬着唇,声如蚊鸣,“奴婢不敢生出妄念。” 且不说,自古以来,就有“主荣仆宠”的说法,单单,如今,初兰等人的卖身契还在佟涵梦手里,可谓是“生死”都不能做主这一点,就让初兰不敢生出任何“背叛”的心思。 更何况,大唐王朝是个真正将人分成“三六九等”的时代! 如初兰这样的下人,哪怕再如何地受宠;再如何地被佟涵梦器重;再如何地循规蹈矩;一旦,佟涵梦生出放弃的念头,那么,随便捏个错处,就能像踩死一只蚂蚁那般,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就捏死她! “你,知道就好。” 佟涵梦的声音,犹如从十八层地狱里逸散出来般,带着一股独属于复仇厉鬼特有的阴森寒凉之意。 而,每一个被佟涵梦用“阴恻恻”目光扫视过的下人,包括那些本着“眼观鼻,鼻观心”理念,而将“充耳不闻”这几个字挥发到极致的护卫们,也都不由自主地悚然一惊,看向佟涵梦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惊惧。 人哪,就得有点畏惧心,才对。 佟涵梦心里轻哂,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看向前方。 ……等等? 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又错过了什么? 看着被几个婆子给拖拽住,却依然不停挣扎,想声嘶厉竭地呼喊,偏却被堵住嘴,只能泪流满面,一身绝望地看着远方的傅芷卉,佟涵梦一脸的迷茫,有那么一刻,竟生出一种自己犹如做梦般的错觉来。 不然,为何,那么浩浩荡荡一群人,从自己面前离开,都没能引起她的注意呢?! 不! 不对! 佟涵梦的目光,在那群轻巧拦截住傅芷卉带来的下人们的护卫队身上停留住。 这些护卫,并不是傅芷卉带来的! 那么,一身安国公府,或者,应该说是傅家护卫队装束的护卫们,除了是老国公和老夫人两人带来的,还能是谁? 不!不对! 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征战沙场数十载,哪怕“卸甲归田”“修身养性”多年,却依然习惯单枪匹马出府游玩的老将,绝对不可能住个庄子,都要带着大队护卫们! 那么,这些护卫究竟是谁安排的,用膝盖想也能想出来! ——傅佩瑶! 竟然是傅佩瑶! 为什么,傅佩瑶仿若“预见”一般地安排了这一幕?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傅佩瑶的计划? 不!绝不可能!! 佟涵梦忙不迭地摇头,将自己心里浮现的那抹荒谬的猜测掐灭,却依然遵循着“自己不好过,也要让旁人,尤其是自己敌人不好过”的理念,在丫环婆子的簇拥下,朝傅芷卉所在的方向而去。 “大表姐,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在佟涵梦迈步的那一刻,原本拽着傅芷卉不放的婆子,和拦住安国公府下人的护卫们,就齐刷刷收手。 然后,仿若约好一般,以一种特别整齐的姿态,退到了远处! 这幅“静站旁观”,啊,不对,应该说是“围观看热闹”的做派,不仅让佟涵梦眼皮一跳,就连亲身经历这一幕的傅芷卉,也觉得胸口堵得慌! 忒么的,傅佩瑶的爪子伸得太长了吧? 真得好想将它们给剁了! 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傅芷卉缓缓地说道,心里却破天荒地浮现一抹叫做“遗憾”的情绪来。 倘若,最初,她就与佟涵梦联手,那么,如今,傅佩瑶又怎能这般肆无忌惮地蹦跶不休呢?! 可惜,这只能是一个美妙而又虚幻的梦。 毕竟,自古以来,就有“既生喻,何生亮”的说法! “听说,大表姐即将远嫁他乡,或许,此生到死都不能再回到京城了,唉……”佟涵梦幽幽一叹,“时间过得真快,我仿佛还记得,昨日才与大表姐赏花看月,畅谈人生理想,今日,就要面临这样的分离。” “世事总是这般无常。” “不过,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相信,以大表姐的能耐,哪怕远在他乡,离了家族亲人的庇护,却也能活得别有滋味。” 听起来,这番话,很像是关切担忧自家小姐妹的“好闺蜜”一番坦陈规劝。 然而,事实上呢? 字里行间蕴含的嘲讽和讥诮,远不敌这番话所带出来的深意! 远嫁? 远嫁! 傅芷卉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也摇摇欲坠,看向佟涵梦的目光里,不仅有浓浓的愤恨和阴冷,更有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懊恼和后悔:“果然是你!” 这世间,从没什么“巧合”。 尤其,深宫内院中,更无“巧合”这种说法! 偏偏,在佟涵梦身上,前有选秀宴中的“英雄救美”这桩巧合,后有宫宴中“李代桃僵”这桩巧合! 让人如何不费解?不怀疑?不深思? 只可惜,此时,此刻,她才想通这一点! 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一念及此,傅芷卉的神情越发地疯狂起来,狠狠地瞪着面前这个以一种“稳操胜券”的似笑非笑姿态,轻轻松松就将自己推落悬崖的女人,心底深处那从未屈服的不甘,犹如雨后野草般疯狂地生长起来! 凭什么? 这一切,又凭什么? 既然,老天爷恩赐她“重生”,那么,即便佟涵梦也拥有自己想象不到的机缘,谁又敢说,这不是老天爷特意为自己准备的一块“垫脚石”? 就如帝皇之家,为着所谓的平衡之道,总喜欢在自己疼宠的太子之后,再扶植另外一个皇子起来般…… “梦表妹啊梦表妹,我一直以为自己的胆子已经够大了,万万没料到,和你比起来,竟如同莹火之光与日月争辉般!” “也不知谁给你的胆子,竟然让你在太上皇、皇帝和皇后这三位的眼皮子下动手脚?!” 还不动则矣,一动,就数次? 呵! 第614章 胜者王,败者寇 “你想多了。” 佟涵梦挑挑眉,不得不说,眼下的傅芷卉,确实因为连续的打击,而失去了一个重生女真正应有的遇事处变不惊,镇定自若,从而达成“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世界宠儿”称号。 果然,这世间,就没什么事是一成不变的。 而,主角光环也不是无敌的。 只需耗费时间和精力,一点点地磨去天道赐予的福气,哪怕再如何地被人“神”化,也难免落得一个堕落万丈悬崖,身败名裂的结局。 就如前世的她,也如今世的傅芷卉。 “抑或是说,你觉得,这三位都是心慈手软,很是顾念旧情,更能随意被人‘糊弄’过去的?” “有些事情,只在皇室宗亲圈子中流传,如你这样的外人是不知晓的。” 说到这儿时,也不知佟涵梦想到了什么,突然偏头,抿嘴一笑。 那是什么样的笑啊? 不逊于挂在天空中的太阳那般明媚灿烂,偏偏没有丝毫温度,让人下意识地觉得胆战心惊,犹如面对一个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般毛骨悚然! “再或者,到现在,你依然觉得,你心仪的那位四皇子,在这些事情中,就是真正地纯正无辜?而,后宫里那些妃嫔们,也不过是做了四皇子手里的棋子?” “……”这样的佟涵梦,说实话,前世今生,傅芷卉还真是头一次见! 故,哪怕她心里在疯狂地嘶吼着,呐喊着,就连秀丽的面容也因此而变得狰狞可怖起来,一直横亘在胸口的那团怒焰,更是犹如被泼了好几十桶滚油般熊熊燃烧起来,只将她的灵魂都灼烧得疼痛不已,恨不得立刻就窜上前,连甩佟涵梦几十个大耳光,将佟涵梦那一脸的淡然给打落,但,不知为何,在佟涵梦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中,她竟然破天荒地感觉到了一种发自肺腑的寒凉! “你……” 干涩暗哑的声音,让傅芷卉下意识地闭上嘴巴,疾速地吞咽着口水,狠厉地掐按着手心,直到淡淡的血腥气传到鼻尖后,才让她拽回自己那即将崩断的理智之弦。 “梦表妹,兴许,连你自己都没注意到,你在有意无意地模仿我。而,你之所以会喜欢上四皇子,也不过是一种移情作用。” “简单地说,就是你因为我们彼此身份地位的落差,而控制不住内心的羡慕嫉恨等情绪,从而生出抢夺我所拥有的东西的念头!” 话,既然已经说了开头,那么,接下来的话,傅芷卉就说得特别流利畅快起来。仿若,这些话早就存在她胸腹间,待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后,就能畅所欲言般。 “我曾听人说过,倘若,两位姑娘,不论是关系亲近的表姐妹,抑或是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陌生人,在一段时间的同吃同住,同行同伴后,两人的性情喜好就会受到对方的影响,进而让旁人生出两人犹如双生姐妹花般的感觉来。” “说好听一些,就是‘不是嫡亲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的‘心有灵犀’,说难听一些,就是‘一人竭力模仿另一人的言行举止,以便达到抢夺对方身份地位,进而轻松自如取代对方’的‘恶毒算计’!” “梦表妹,你觉得,你是哪一类人呢?” “大表姐,你觉得呢?” 佟涵梦轻飘飘地将皮球踢回了傅芷卉,倘若,她真是个天真不知世事,更不知人心复杂的十二三岁小姑娘,那么,定然会将傅芷卉的话奉为“金玉良言”,从而在本可顺利取得胜利的情况下,而让人夺走成功的果实! 再或者,倘若,她真是个初来乍到,自以为站在巨人肩膀上,能凭借华夏五千年文明经验而自诩甚高,觉得自己才是这世间唯一的女主,那么,她也难免会被暂时的胜利给冲晕了头! 幸而,她,穿越又重生了! “不论,你有多少阴谋诡计,如今,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佟涵梦突然凑近傅芷卉,在傅芷卉耳旁轻声说道,“难不成,到现在,你还觉得,凭借着你掌握的东西,就能翻盘?” “不错,大唐并不像前朝那般,将女人的贞洁名声看得比性命还重要,但,如咱们这样的人家,一旦失贞,尤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捉了现行的情况下,你觉得,还能谋得一桩‘门当户对’的佳缘吗?” “大表姐,我拭目以待。” 话落,佟涵梦就一挥衣袖,以一种“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悠哉惬意的姿态离开了! 离开了! 直到,视线里,再也见不到那抹碍眼的红色身影后,傅芷卉才在侍书那急切担忧的问话中,回过神来。 “小姐,六月的正午,天气炎热,昨天先回马车歇息一下,好吗?” 傅芷卉动了动嘴,却发现喉咙太过干涩,根本就不能顺利地说出话来,遂下意识地点点头,任由侍书搀扶着自己。上了马车后,就一直定定地看着某一处,目光有些茫然,又有些怅然。仿若在思索些什么,又仿若沉浸在什么样的往事中不可自拔一般。 “小姐,你先喝点茶。” “小姐,奴婢为你净脸。” …… 温热的毛巾,抚过脸颊和手,拭去一身的尘埃。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裙,捧着温热的茶水,傅芷卉才觉得自己那颗冰冷的心,一点点地回暖,就连干涩的喉咙,也慢慢变得湿润起来。 此时,傅芷卉所乘坐的马车,已经在路旁大树下停了快两个时辰了。 侍书看了看昏暗的天色,又看了看虽宽阔,却随着太阳西斜而很久都没再出现行人和马车,莫名地给人予一种荒凉阴森感觉的大道,不由自主地环胸,忍了又忍,末了,许久后,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小姐,咱们现在回府吗?” “不!” 傅芷卉微微垂眸,仿若只是单纯地看着手里的茶杯,又仿若还在思考着什么问题般,慢慢地回答道:“去龙泉山庄。” 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话,偏偏落到侍书耳里,竟让她犹如被冷血的毒蛇给盯住似的,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身体激淋淋地打了个寒战。 第615章 马车车夫被收买 “……小……小姐?” 侍书用力地掐按了下手心,借助这股钻心的疼痛,总算抵住由脚板心窜到脑门的那股阴寒之气带给自己的影响,从而让自己恢复到往常那王府嫡女器重的贴身大丫环,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一派镇定冷静的姿态。 “咱们现在去龙泉山庄?” 傅芷卉抬头,淡淡地看着侍书。 如往常那般黑白分明,颇有灵性,让人不由自主心生亲近和欢喜之意的眼眸,此刻,就犹如被放入万年生成的冰湖一般,“嗖嗖”地往外冒着凉气! 这? 这! 侍书又掐了下自己的手心,才压下那脱口而出的尖叫声。然而,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和陡然间就失去血色的面容,却将她此刻的状态出卖了个一干二净。 不过,如今,这辆布置得特别雍容奢华的马车里,却只有傅芷卉和侍书主仆俩,故,除了傅芷卉以外,就不再有第二人见到侍书这出糗的一幕。 于侍书来说,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不然,往后,还能如何在国公府里那些下人面前“装逼”呢?! “小姐,龙泉山庄在京郊,距离此处,快马加鞭,也需一个时辰。”而,换了傅芷卉乘坐的马车队伍,至少得两个时辰,才能抵达! 就这,还得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倘若,天公不作美地打雷下雨,或者,小人作祟地在必经的路上挖几个坑,堆一座石头和巨树造成的小山,那么,别说三个时辰了,四个时辰都不一定能抵达。 当然,侍书真正担忧的,并非这些。 “虽然,这一路上,都是官道,而,这些年来,陛下公正廉明,知人善仁,我大唐也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几乎快要达到说书人嘴里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程度。但,难免有人暗中谋算,与歹人勾结,从而……” 话,点到为止。 不过,傅芷卉那被仇恨冲昏的大脑,却真正地冷静下来,看向侍书的目光里,也流露出一抹赞赏来。 “侍书,你说的很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时此刻,我怎能再随心所欲?” 尤其,方才,佟涵梦还与她彻底“撕虏”开来! 谁知道,去龙泉山庄的路上,佟涵梦会不会使出什么阴招,以便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她这个“仇人”呢? 心里这般想的时候,傅芷卉也毫不犹豫地摘下一枚手镯,牵起侍书的手,将手镯套到侍书手腕上。 “知道你喜欢素淡的妆扮,但,十多岁的小姑娘,正值青春貌美的时候,哪能像三十四岁的妇人一般无心妆扮呢?” “这枚红宝石手镯,往后你就每天戴着,能令你这一身素淡的妆扮增添几分韵味。” “谢小姐赏。”侍书微微垂眸,一脸感激地说道,然而,心里却一个“咯噔”,总觉得傅芷卉方才那番话,并非简单地夸赞那般简单。 然而,任凭她绞尽脑汁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傅芷卉“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本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想法,来看待这一切了。 …… 即便六月初夏,太阳很晚才落山,紧接着,皎洁的月光和漫天的星星,就在黑暗的天空中绽放出独属于自己的光彩,为大地铺洒出一片银白的光晕; 即便得了傅芷卉叮嘱的马车车夫,不停地挥舞着手里的鞭子; 即便马儿撒开了蹄子,跑得特别欢快; 即便傅芷卉抛弃往日里端着的世家贵女身份,紧紧地拽着马车车壁,任由自己的身体在马车里晃来晃去,并竭力摒弃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疼感,紧紧地咬着唇,以免自己坚持不住地让马车按照以往不会产生震荡的方式缓慢行驶; …… 突然,马车一个急速的转弯,巨大的风,卷起并不轻薄的马车帘。 颠簸了许久,终于找到一丝技巧,让自己不再如同被人拽在手心里随意拍打的皮球般,根本就没办法控制住身体偏转方向的傅芷卉,恰于此刻抬头看向窗外。 这,并不是回城的路! 难道…… “停车!” 傅芷卉扯着嗓子,厉声喝斥道,心里却陡然生出无限的恐慌。 她真得没想到,那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竟然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小……小姐?” 同样被马车甩来甩去的侍书,一脸疑惑地看着傅芷卉,显然是不太明白为何急于赶回城的傅芷卉,竟然会发布这样一个命令。 “我让你停车,你没听到?!” 傅芷卉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窜到窗户前,大力地扳开窗户,探出半个脑袋,冲驾驶马车的车夫吼道。 可惜,车夫充耳不闻。甚至,那马车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到了此刻,侍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瞬间心里就浮现诸多念头。而,很快,她就被自己“脑补”的那一幕比一幕更为凄惨恐怖的场景给吓得白了脸,身体抖如筛糠。 “小……小……姐……这……是……” 傅芷卉没空搭理侍书,借助前世今生两世修炼出来的心志,咬着唇,用力地掐按着自己的手心,想让陷入无尽惶恐的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若这样的做法真有用,那么,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明知面临困境时,应该如何脱险,却依然被迫“丧生”! 不过,不得不说,傅芷卉确实不愧得到老天爷眷顾的“重生女”,就如此刻,她就狠下心来,反手,重重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那力道,有多重呢? 在她收回手的时候,那张白皙如玉的面容上,立刻就浮现了五个指印! 不仅如此,就连嘴旁也出现一道血渍! “跳车!” 终于冷静下来的傅芷卉,踉踉跄跄地跑到车门处,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将车门给推开。 然而,不知是马车行得太快,呼啸而来的风,给车门加上了阻力,抑或是在半路上,车门就被人动了手脚,总之,傅芷卉折腾得大汗淋漓,面红耳赤,也没能将车门给推开! 第616章 跳湖这种神操作 “侍书!” 傅芷卉大喊一声:“过来!” 蜷缩在马车角落的侍书,依然瑟瑟发抖,根本就没办法听从傅芷卉的命令行事! 蠢货! 扶不起来的阿斗! 她的身旁,怎么竟是些这样的货色? 侍琴是太夫人安插的暗钉;侍棋想要爬床,成就半个主子的梦想;侍画是被于姨娘策反的内奸。 而,眼前这个前世今生都忠心耿耿,真正为自己“赴汤蹈火,也再所不惜”的丫环,却是个关键场合就不顶用的蠢货! “你想被歹人先奸后杀?” 这句话,正中红心! 下一刻,侍书就犹如打了鸡血般,“腾”地一声,就站了起来,以一种“勇往直前,无所畏惧”的气势,往傅芷卉,啊,不对,应该说是往车门的方向冲来! “啊……啊……”侍书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眼见,下一刻,就会和傅芷卉撞个正着,不由得手舞足蹈地尖叫道:“小姐,快闪开!” 其实,不必侍书说,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推着车门,一边拿眼角余光留意着侍书的傅芷卉,就不慌不忙地往旁边一避。 然后,只听得“砰通”一声响,那扇厚重的车门就被撞开了! 而,收不住脚的侍书,也往外栽去。 是的,栽! 放声尖叫,手忙脚乱地想要找到一个依靠物,最终,却只能犹如被人用力踢了一脚的皮球般,“骨碌碌”地往两旁的小山坡下滚去。 “蠢货!” 傅芷卉再也忍不住地咒骂出声,真切地觉得这一世所谓的老天爷恩赐的“重生”机缘,已经将自己两世加起来的好运全部用光了,不然,怎么会遇到一个又一个不靠谱,且还处处坑主子的下人? 不然,明知这不是踏青郊游,赏花闲聊,随心所欲演戏的茶话会,而是上演生死拼搏斗的大逃亡,还能肆无忌惮地扯着嗓子尖叫,只恨不得闹出翻天覆地的大动作,从而将车夫给惊动! 心里这般想着的时候,傅芷卉也抱头蜷腿,犹如一只圆滚滚的皮球,往自己早就相中的另外一个方向滚去! “扑通”一声,被皎洁的月色映衬得越发波光粼粼,烟雾飘渺,一派仙气缭绕感觉的湖面,就犹如被扔入了一块巨物般,溅起一片水花来。 不错,这,正是傅芷卉相中的地方! ——湖,一个特别大,一眼望去,根本就瞧不到边界的湖! 这一出,可真是出人预料之外。 别说那些待字闺中,每日里除了琴棋书画女红外,最多谈论一些“我爱他,他爱她,她爱他”之类三角或四角话题的十七八岁姑娘,就连那些执掌一府庶务,将“宫心计”练得无比娴熟的世家贵夫人,在面对被人劫持马车的情况时,能冷静理智,果断坚决地选择跳车逃跑的决定,就已经不错了! 又有几人能像傅芷卉这般,在跳车前还大略地观察了附近地形,从而挑出一条最适合自己的逃生路?! …… 淮南王府 “什么?跳湖?!” 开什么国际玩笑! 就傅芷卉这样一个土生土长的大唐姑娘,能懂得跳湖逃生这种“神操作”? 不,应该这样说,就傅芷卉这样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用生命来演绎何为“鼠目寸光,坐井观天”等词语真谛的姑娘,能学会并娴熟地运用“游泳”这种“神技”?! “小姐,如今,可该怎么办?” 跪在下方的婆子,可不知道佟涵梦心里的腹诽,只是一脸颓丧地跪在那儿,身体瑟瑟发抖:“咱们安排的人手,可经不起那些阴毒刑具的逼问拷打啊!” 连牙齿都会和舌头打架,就更不用说,还不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姐妹! 故,偶尔的争执吵闹,一些无伤大雅的算计,在世家内院中,还真算不了什么。 甚至,可以这样说,倘若,有人真能“傻白甜”到不擅长谋算之道,或者,被人打了左脸,还能大肚地将左脸送到对方手下去,那么,“蠢货”两个字已不足以形容。 更多的,则是被所有人,包括府里侍候的下人联手欺负! 软包子嘛,谁不愿意伸手捏一捏呢? 然而,毁容、下药、奸杀这类动辙就与对方身后整个家族结仇的谋算,除了皇子“夺嫡”,后宫妃嫔或世家勋贵内院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类争斗情况,一般不会出现。 而,一旦出现,那么,不能将所有的痕迹全部清扫干净;也不能在被人查探到自己身上时,及时地祸水东移;更不能一幅嚣张跋扈到“就是我做的,你又能怎么样”后台强硬地趾高气昂;那么,就得做好有朝一日事件彻底暴露无遗,惹来对方整个家族追杀算计的准备! 尤其,佟涵梦与傅芷卉,还是嫡亲的表姐妹! 一旦事情爆发开来,那么,傅芷卉不能落得一个好结局,佟涵梦又怎不会去给傅芷卉陪葬呢?! …… 婆子心里的担忧,佟涵梦又何尝不明白? 任何时代,个人的力量,永远不能和家族相提并论! 然而,佟涵梦并不是一个十多岁,性情天真单纯,容易受到旁人话语的影响,从而冲动行事的小姑娘! 故,在这一刻,佟涵梦就一脸淡然地说道:“我又不是拥有开天地造化之能,倍受老天爷眷顾的‘下凡天仙’,又怎能越过执掌一府庶务的安国公夫人,让安国公府的下人听从我的号令?!” “……”婆子愣住了,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 倒是今日当值的大丫环初兰,立刻就明白了佟涵梦的话外之意。 是的! 那个马车车夫,是安国公府的家生子! 就连傅芷卉每次出行,特意挑选随侍的忠仆们,也或是安国公府的家生子,或是安国公夫人的陪房! 想要从这些人中,轻轻松松,就找到“叛主”之人,说难,也确实难,说简单,也确实很简单。 毕竟,耗费一些时间和精力,将这些人一个个分开刑讯逼供,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包括,这些人听令于谁,幕后真正黑手又是谁。 然而,既然是家生子或陪房,那么,不论谁是真正“叛主”之人,谁又是不经意间被人套了话,从而当了帮凶,总归,说到底,都会因为家生子和陪房之间那重重姻亲关系,而让整件事情变得特别难处理! 尤其,在安国公夫人这位当家主母,已经将府里的管家权,拱手让给安国公的“真爱”于姨娘之后! …… 第617章 重重算计所为何 初兰上前几步,半扶半拽地将婆子带到了偏厅里。 一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话后,送走了那一扫之前的颓丧绝望,整个人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特别兴奋和激动,只恨不得立刻就窜出府,执行佟涵梦下一个命令的婆子,才再次进到屋子里,同佟涵梦汇报此事。 佟涵梦微微颌首,笑着夸赞了几声,然后,才道:“初兰,吩咐下去,从现在起,让人密切注意安国公府,尤其,我那位大舅妈和大表姐这两位院子里的动静。一旦她们有什么风吹草动,哪怕并未亲眼目睹,但下意识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都要立刻遣人回府报讯。” 初兰眨眨眼,有些迷茫,显然是不太明白佟涵梦为何会发布这样一道命令。 见状,静坐一旁的许嬷嬷,也跟着眉头微蹙,思量片刻后,才道:“小姐,你担心她们失去理智,疯狂地反扑?” “不错!”佟涵梦点点头,道:“欲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只有这样,她们才会做出平日里不屑为之的‘杀敌一千,伤己八百’的举动。” 而,自古以来,就有“多做多错,不做不错”的说法。 一旦,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频繁出手,那么,即便她们再如何地隐瞒遮掩,却也难免因为丧失平日里的冷静理智而变得急于求成,从而暴露出许多痕迹来! “既如此,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小姐最好待在府里。” 许嬷嬷的眉头,不仅未能舒展开,反还皱成了一个“川”字。 从最初,她就不赞同佟涵梦的这个计划。 奈何,佟涵梦是主子,而,她虽是佟涵梦的奶娘,在淮南王府里享有非同一般的尊荣,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下人,又怎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佟涵梦身上? 更何况,这些年来,由佟涵梦的言行举止中就能够瞧出来,她并非一个世家勋贵内宅后院中任人揉捏搓揉的软包子! 佟涵梦笑了笑,虽然没法猜出许嬷嬷心里的顾虑,却也很是坦然地说道:“奶娘,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也该明白我的行事准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倘若,我那位大表姐没有一次又一次地算计于我,恨不得将我当成她手里一枚随时取用的棋子;而,我那位大舅妈也没有隐于幕后,为大表姐出谋划策,只恨不得将我当成一块随时能抛弃的垫脚石;那么,我也不至于和她们结下这等深仇大恨!” 许嬷嬷嘴唇动了动,一脸的欲言又止。 佟涵梦摆了摆手,道:“奶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不错,娘和大舅妈私下里‘结盟’,一致对外,明面上虽不能装出‘不分你我的一团和气’模样,却也不会显得太过疏离冷漠,以达到真正的‘互帮互助’的‘双嬴’目标。” “然而,事实上,这所谓的‘双羸’,真得达成了吗?” “从我娘嫁入淮南王府,成为淮南王妃,或者,更早一些,在我娘参加‘选秀宴’,机缘巧合之下,被淮南王英雄救美的时候,就注定了我娘虽为正室,却永远不可能拿到淮南王府真正管家权,得到偌大淮南王府众人发自肺腑尊重敬仰!” “谁让我那位曾曾曾曾祖,不仅是开国皇帝最疼爱的儿子,更得到了开国皇帝恩赐的一小队暗卫呢?!” 说到这儿时,佟涵梦的目光也变得有些飘远,仿若是想到了前世自己成为“万人迷”女主,惹来无数英雄豪杰竞相追求的往事。又仿若想到了穿越前,作为一个容貌、出身和性情皆普通的姑娘,每天奔波于公司和住宿,频繁为“五斗米”而折腰的往事。 …… 屋子里的气氛,一阵诡异的静谧。 在这安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环境里,佟涵梦突然悠悠一叹。 那是什么样的叹息啊? 寂寥、忧伤、阴冷…… 许嬷嬷的大脑疯狂地转动起来,却找不出一个准确的形容词,唯有那在风中肆意跳起欢快舞蹈的毛孔,才表明此刻的她有多么地惶恐、忐忑、惊惧。 这样的佟涵梦! 这样的佟涵梦!! 别说照顾佟涵梦多年,对佟涵梦的性情,虽谈不上了如指掌,却也有个五六分的许嬷嬷了,就连屋子里其它同样静默不语的丫环婆子们,也都觉得自己一脚已经踩向万丈悬崖,一股股凉意,从脚板心陡然窜到脑门! 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然而,若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那么,也就太瞧不起佟涵梦了! 要知道,佟涵梦可是真正“穿越”又“重生”,活了三世的“狐狸精”啊! 即便,第一世的生活,如白开水一般淡而无味,第二世的生活,又如加了无数调料的果汁一般,永远都不知道第二口是什么味道,单就阅历和经验方面来说,还不如第一世,在户部尚书府后宅里苦苦挣扎生活了许多年的傅芷卉。 但,论卓识远见,或者,应该说论心狠手辣程度,那绝对不逊于傅芷卉这个一直生活在将人粗暴地划分为三六九等时代的“本土重生女”! 故,此刻,就只见佟涵梦摩挲着手里的茶杯,漫不经心地说道:“也不知道,此刻,我那位大表姐身在何处?又会在什么时候回京?我那位向来疼宠闺女的大舅妈,是否知晓大表姐今日的去向?” 瞅瞅,多么地关切体贴! 真正地演绎出一幕惹人艳羡的“姐妹情深”! 然而,事实上呢? 倘若,佟涵梦的脸上不要突然浮现一抹诡异的冷笑,眼底不要满满的森冷和阴寒的话,那么,这句话还比较有说服力。 “小姐。”许嬷嬷叹了口气,在佟涵梦那阴冷的视线中,硬着头皮劝说道:“此事,是否和王妃商议一番?” 话落,许嬷嬷就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生硬,为避免激怒佟涵梦,或者令佟涵梦生出“叛逆”之心,卯足了劲儿地同安国公府杠上,又急切地补充道:“这些年来,王妃与安国公夫人交手无数,两人……不分上下。” “心机”“谋略”“手段”等话,被许嬷嬷下意识地下肚。 第618章 载赃嫁祸是妙计 佟涵梦定定地凝视着许嬷嬷,直将许嬷嬷看得“低眉敛目”,身体恨不得蜷缩成团后,才慢吞吞地移开视线。 “奶娘,你们只管按照我的安排去做,旁的……” 说到这儿时,佟涵梦顿了顿,在许嬷嬷那不知何时抬头看向自己时满含祈求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微叹了口气,道:“我会跟娘说的。” 许嬷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下来,就连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一抹暗含欣慰和欢喜的笑容:“小姐,老奴这就去安排。” 如“枯木逢春”,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新气象的许嬷嬷,令佟涵梦也有瞬间的怔愣。 不过,很快,佟涵梦就反应过来,道:“奶娘,虽然,就目前情况来看,外公外婆已经放弃大表姐,不打算再跟在大表姐身后,尽心尽力地收拾大表姐一时头晕犯下的那些蠢事。” “但,说到底,大表姐是安国公府嫡长女,又在安国公府生活了十多年,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她身上究竟藏了多少后手。” “你们派出去的人,务必要小心谨慎,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最好,如之前那般,将于姨娘拖下水,让我那位大舅妈和大表姐,毫不犹豫地将注意力放在于姨娘身上。” …… 许嬷嬷不停点头,其实,这些事情,不必佟涵梦叮嘱,她也会“祸水东移”到于姨娘母子三人身上。 不过,对于佟涵梦能想到这一点,并不顾私下里淮南王妃和于姨娘屡屡“联手”培养出来的默契和情谊,而毫不犹豫地将于姨娘推出来“挡刀子”的做派,没有任何负担地接受下来,并还很是欣慰和欢喜。 毕竟,与于姨娘这样的人合作,从某方面来说,不吝于与虎谋皮。 那么,在于姨娘腾出手收拾自己之前,不将于姨娘那锋利的爪子给剁了,岂不是平白浪费了这样一个大好机会?! 简单地来说,这,就是“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无尽的利益”! …… 佟涵梦抿了抿唇,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再次变得游移起来,原本摩挲着茶杯的手指,也不知何时绞弄起衣襟来。 显然,此刻,她的心里正处于“天人交战”的关键时刻。 …… 屋子里的气氛,再次恢复到方才的静谧。 若说不同的话,就是此刻的气氛,不如方才那般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而是让人觉得太过安静,静得让人不敢动弹分毫,生怕自己发出来的细碎声音,惊扰到这一片难得的静谧。 “磕!” 不小心触碰到茶杯的动作,让佟涵梦那不知飘到何处去的思绪回返。 “奶娘,倘若,于姨娘不敌,那么,就将事情扣到傅府……”佟涵梦眼神微闪,在这一刻,她已经做出了一个对自己很有利的决定:“傅佩瑶身上去!” 即便,这个决定,只是暂时有利。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小姐,这不妥!大大不妥!”许嬷嬷猛地抬头,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地看着佟涵梦,“倘若,长公主知晓此事,必然会雷霆大怒!如今,咱们已经和安国公府撕虏开来了,即便不需要傅府的援助,却也不能贸然冲傅府动手,以免将傅府推到安国公府那一方去啊!” “奶娘,你不会以为,到现在,傅府都没能察觉到咱们的算计吧?” 佟涵梦叹了口气,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可,谁能想得到,不仅是她,就连偌大淮南王府一众人,包括自诩“算无巨遗”的淮南王妃,在长公主眼里,都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跳梁小丑! 这,也正是这些年,许嬷嬷心里曾浮现过的疑惑不解之处。 不过,基于世人对皇宫内院那“杀人不见血”的争斗生活的形形色色地描述,故,许嬷嬷打心眼里觉得长公主并非一个简单的人物。 而,这样的人物,真厌恶某个人,不必自己亲自动手,只需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举动,就有无数想要攀龙附凤,谄媚逢迎之人一窝蜂地涌上前,一派“赴汤蹈火,也再所不惜”姿态地为长公主“分忧”。 “可,以长公主的能耐,若真有所察觉,又心生愤懑和怨怼,怎会一直与咱们维持着最基本的姻亲往来?” 为五斗米而折腰这样的囧事,永远不会出现在长公主身上! “奶娘,你都说了,只是维持最基本的姻亲往来。” 佟涵梦微微垂眸,掩住眼底的森冷。 难不成,让她告诉许嬷嬷,其实,长公主如此行事,不过是世家勋贵惯常用的最寻常的联络往来交际做派? 简单地来说,淮南王府于长公主,就如同路旁随处可见的陌生人,不论做出何等失礼的事情,都不值当放在心上。 …… 傅府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傅佩瑶,微叹了口气,并不意外佟涵梦的选择。 毕竟,自私是人的天性。尤其,佟涵梦还是一个穿越又重生,真正活了三世,却没一世过得舒坦顺畅的姑娘! 心里那么多的郁气,总要找个发泄排解的渠道。 故,面对佟涵梦犹如抽风一般,偶尔出手算计,偶尔隐于幕后推波助澜,偶尔又一脸内疚地前来赔礼道歉的诸多行为,傅佩瑶都心有不忍地退让了。 但,这并不代表傅佩瑶就能容忍佟涵梦踩到自己的底线!尤其,眼下,佟涵梦还准备过界! 这般想着的时候,傅佩瑶也随手取了一张纸,提起一旁的笔,快速地写了起来。 若说平日里,傅佩瑶的一手字,虽当不起隽秀、苍劲之类的夸赞,却也会让人忍不住赞一声“字如其人”,那么,此刻,傅佩瑶这一手刻意为之的字迹,就真得可以用一笔一画,规规矩矩之类的词来形容了。 活脱脱一个初学字者,或者,识字不多的人才会写出来的东西! 这,才是藏匿行迹的最佳方式! 就连用来书写的纸墨,也都是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铺子里售卖的。在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里,都不一定能追查到根源,就更不用说,还没有什么摄像头和网络的大唐王朝了! ——那是轻轻松松,就能将自己隐于幕后! 第619章 适当地推波助澜 “雪团!” 才轻唤出声,下一刻,傅佩瑶就只觉得自己的肩膀一沉,耳旁也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呱滋!” 傅佩瑶嘴角抽搐了下,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抓,就将停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白鹰给拽了下来。 “你又长胖了!” “不是让你每天少吃一些吗?你每天吃那么多,哪天飞不起来了,可该怎么办?” 傅佩瑶轻点白鹰的脑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是老鹰,振翅一挥,就能日行千里的老鹰,懂?真正依靠自身实力,斜睨四方的天空之王!不是那种靠着软萌白嫩的身体卖萌的宠物!” “呱滋!” 白鹰不耐烦地拍开傅佩瑶那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指,豆子眼斜睨着傅佩瑶,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有其主,必有其宠”! ——自己都是“吃货”的傅佩瑶,有何脸面,这样义正言词地教训宠物呢?! “听不懂!” 傅佩瑶翻了个白眼,心里却难得地愁闷起来。 按照这势头发展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时间,白鹰就会胖成一只“肥猫”! 老鹰这样的生物,那是真正的天空霸主,哪能和猫咪这样的宠物相提并论呢? 这般一想,傅佩瑶就打定主意以后必需多派白鹰出去送信,最好能常去跨省的地方!想来,长时间的飞行运动,哪怕吃得再多,也能慢慢地瘦下来吧?! “将这张纸,丢到安国公府正院……”说到这儿时,傅佩瑶想了想,道:“就是最中间的那个院子,你进去的时候,看见哪个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就将这张纸丢过去。” 自古以来,就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说法。 而,在傅佩瑶看来,不论佟涵梦,抑或是傅芷卉,两人之间的争斗,原本不过是些小女儿的嫉妒之心作崇。偏偏,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将彼此的家族给拖下水! 对于从科技爆炸的现代“穿越”而来的傅佩瑶和佟涵梦两人来说,所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断骨头连着筋”,不过一句空话,没有任何实在的意义。 然而,对于侥幸得到老天爷恩赐,“重生”而来,却两世皆为本土女的傅芷卉来说,却是一件瞬间就能让她整个人失去斗志,变得颓然绝望的大事! 当然,不论大事,抑或是小事,都不可太过。 必需谨守“平衡”之道! 不然,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尤其,严格说来,傅佩瑶也算是傅家女,身上流着傅家的血脉,与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那是真正地“直系”血亲! “呱滋?” 白鹰偏偏头,毛绒绒的脸上,竟拟人化地浮现一抹叫做疑惑不解的情绪来。 丢纸? 不应该是将这张纸,送到院子里穿着打扮最雍容华贵的人手上吗? “来!我给你示范一下!” 傅佩瑶眨眨眼,轻拍自己额头,抱着白鹰,来到白枫等大丫环居住的屋子外,指点着白鹰在屋子里的灯光熄灭后,就将纸从窗户缝隙丢进去。 “你到了安国公府后……” “呱滋!” 白鹰听得津津有味,那双豆子眼也飞快地转动起来,就连毛绒绒的脸颊上,也浮现一抹似人的狡黠和奸诈来。 “你丢了纸后,就尽快回来。” 至于让白鹰小心谨慎,不要被人发现这件事? 傅佩瑶却并未特意叮嘱! 无它,即便,白鹰那一身通体洁白的羽毛,就注定了它并不适合做这种对潜藏要求很高的任务,但,到底是“天空之王”,飞行的速度快得惊人,若被它盯上的人,没能提前有所准备,还真会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不会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更不会细细思量一番! 毕竟,就连傅佩瑶这个做“主人”的,也经常会被白鹰那“神出鬼没”的能耐给吓一跳呢! …… 安国公府 袅袅的烟雾,一室的静谧中,跪坐于佛像面前的安国公夫人,终于出声了。 “卉儿还没回府?” “是!”郝嬷嬷飞快地抬头,看了眼安国公夫人,轻声道:“夫人,老奴担心小姐遇到麻烦了。” 安国公夫人微阖双眼,捻动着手里的佛珠:“麻烦?她能遇到什么麻烦?” 似喟叹一般的话语中,却有着无法掩饰的关切和担忧。 到底是“母女天性”哪! 郝嬷嬷心里一喜,脸上却并不敢显露分毫:“老奴过来时,那边的院子里闹哄哄的……老奴怕那位在老爷面前进谗言,让老爷大张旗鼓地派人去找小姐,从而将一件原本芝麻绿豆大的小事,给闹得个天翻地覆,人所皆知!” 世家贵女,一夜未归,这件事,说大,也确实是能将天给捅破的大事,说小,也确实是上下嘴皮子一合,就能遮掩过去的小事。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安国公夫人依然是执掌管家大权的当家主母!而并非一个霸着正室名份,却连个妾侍都斗不过,只能任由对方明里暗里嘲讽讥诮,就连爪子都伸到自己院子里来的“怂货”! “呵!”安国公夫人冷笑一声,掐按佛珠的手指微用力,“嬷嬷,你瞧着吧,咱们这位‘恃宠而娇’的于姨娘,很快,就要被她的‘心上人’折断手脚,痛斥怒训了!” “这……不可能吧?” 许嬷嬷一脸的惊疑不定,要知道,这些年,即便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坐镇安国公府,安国公照样宠幸于姨娘! 如今,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唯一能震慑住安国公的“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已经搬离安国公府一年多,这偌大的国公府,早就是安国公一人的天下! 想做些什么事情,哪还需要看别人的眼色? ——连安国公夫人都必需避退到一丈开外地儿! “这世间,有什么不可能?” 安国公夫人轻声说道,微阖的眼底一片晦涩。 以往,是她错了! 不然,怎么会觉得付出真心,就定能收获到相同的真情呢? 世家勋贵之间的“联姻”,谁先付出一颗真心,就注定了谁才是那个最先认输的。 …… 第620章 总有人落井下石 特意让人将动静闹大,只为了激怒安国公夫人的于姨娘,闻听安国公夫人依然待在静室里烧香拜佛,没有任何雷霆大怒的迹象,不由得挑了挑眉。 “自古以来,就有‘虎毒不食子’的说法。万万没料到,咱们这位夫人,竟能狠心至此,明知亲闺女如今处境堪忧,却依然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坠落万丈悬崖!” “这心性,这气度,这胸襟……呵,不愧是一府当家主母哪!” 就有于姨娘颇为倚重的李嬷嬷,上前几步,轻声道:“夫人,大小姐是府里嫡长女,倘若出了什么差池,难免让人看低三小姐。” 这儿的三小姐,正是安国公府长房庶出二姑娘,也就是于姨娘的闺女傅梅。 最重要的是,傅梅只比傅芷卉小半岁! “无碍。”于姨娘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眼底却隐现晦暗之色,道:“老爷早就为梅儿选好了夫婿,如今,只待对方高中举人,就能成婚。” 李嬷嬷一脸的迟疑:“夫人,你真要将三小姐远嫁?” 这嫁得远了,别说一年了,只怕,三五年都不能回一次娘家。如此一来,在婆家受了什么磋磨,不也只能忍着憋着? 这时间长了,不憋出病,才怪! “李嬷嬷,你觉得,就安国公府如今这名声,梅儿还能选到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 提到此事,哪怕早早就做了“两手准备”的于姨娘,也难免心口窝火。 自古以来,就有“贵不过天子脚下”的说法,不然,为何,世人都想往京城来呢? 若可以的话,谁不愿意将女儿嫁到京城,隔三差五就能见到女儿,从而能及时知晓女儿的情况? “咱们可是声名赫赫,真正简在帝心的安国公府,即便三小姐不愿意嫁给国公候府里的庶子,但,嫁给书香门弟或清贵人家的嫡次子,也是可以的。” 李嬷嬷的这种说法,正是勋贵之女的最佳出路。 也是于姨娘最开始为傅梅设想的一条宽敞的官家夫人之路。 毕竟,只要对方不是扶不起来的阿斗,那么,靠着安国公府的势力,也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就将对方推到四五品官员的位置上。 “书香门弟?清贵人家?” 于姨娘抚着胸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到喉咙的愤怒咆哮给压下去,然而,那张秀丽的面容却有瞬间的扭曲。 “世人提到傅芷卉的时候,往往冠以‘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不愧‘盛京明珠’这样的称谓!然而,又有谁知晓,其实,只比傅芷卉小半岁的傅梅,不论琴棋书画女红管家之道,都远胜傅芷卉这位所谓的受着最好教养长大的安国公府嫡长女?!” 而,于姨娘为何耗费无数心血和精力,这般地培养傅梅? 很简单。 只为了让傅梅嫁入书香门弟或清贵人家之后,能利用自己教导的种种手段,轻易就将自己的夫君拿捏在手心里,做一个有地位、有尊荣、有宠爱的正室夫人! 这,正是于姨娘多年的梦想。 偏偏,如今,这个梦,在即将实现的时候,被安国公夫人,或者,应该说是傅芷卉给击碎了!让人如何地不愤懑,不怨怼?! 谁让越是清贵的人家,就越是在意“名声”呢? 不仅仅在意自家的名声,在很看重儿孙媳妇娘家的名声! 可惜,于姨娘的这诸多顾虑,在李嬷嬷看来,确实有些太过多余。 “夫人,如今这时代,可不像前朝那般在乎世家贵女的名声重过品性。” 不然,为何,傅芷卉敢在未解除婚约的时候,就私下里与四皇子来往呢? 就算后面傅芷卉大闹户部尚书府宴会这件事,也在安国公夫人的一番运作之下,变成了户部尚书府和安国公府各有一半的责任,而,最重要的却是因为傅芷卉和户部尚书府嫡长子这两位年轻人,都年轻气盛,所以,难免会一时义愤之下,犯下这等错误,轻飘飘就将此事给揭过了,并未在世人心里留下多少不好的印象呢? 到了此时,傅芷卉的安国公府嫡长女身份地位,依然未受到任何影响。在三年一度的“选秀宴”中,依然盛妆出席。 若非,佟涵梦临时插一脚,只怕,那“准四皇子妃”的称号,就会落到傅芷卉头上! 这些事情,于姨娘也知晓。 然而,比起只看到了表面,未能窥见“真相”,从而略有些“头发长,见识短”的李嬷嬷来说,处于一种“清醒”状态下的于姨娘,才会越发地痛苦和懊恼。 当初,她怎么就一时晕了头,选择“攻略”曾经的安国公世子,如今的安国公呢? 偏偏,这样的后悔和遗憾等情绪,不容为外人所道。 不然,传扬开来,就不仅仅只是“恃宠而娇”这样的说法了! …… 就在于姨娘犹豫着是否要向李嬷嬷透露一二时,候在屋外的丫环掀开帘子进来,走到于姨娘身旁,轻声耳语了几句。 随着丫环的话,于姨娘不时点头,眼里精光四射,身上曾浮现过的茫然、扼腕、遗憾和懊恼等情绪尽消! “好!” 待到丫环退下后,于姨娘再也控制不住满腹的兴奋和激动等情绪,右手成掌,重重地击打在红木矮桌上! “李嬷嬷,你可知,咱们府里这位大小姐,如今,又在何处?” “奴婢不知。”李嬷嬷眼神微闪,心里浮现出一个又一个念头,脸上却并不显露分毫:“但,在老奴看来,不论大小姐身在何处,倘若,过了今日,依然踪迹全无的话,那一位,就无法再做出一幅‘稳坐泰山,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的清高自傲姿态了。” “咱们这位大小姐啊……” 于姨娘冷笑一声,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一抹诡异。 “一边自得于自己被世人,尤其,那些文人才子们推崇的‘盛京明珠’的称号沾沾自喜;一边却又私下里与四皇子往来,即便四皇子成为自己未来的表妹夫,也不放弃;一边却又与强盗对子勾搭在一起,即便明知对方双手沾满鲜血,却依然愿意为对方洗手做羹汤!” “这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竟然是我安国公府嫡长女!” 第621章 谁才是那枚棋子 “你说什么?!” 阴恻恻的声音中,有着压制不住的愤怒! 而,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不知何时就躲在那儿,将这一番话听了个清清楚楚的安国公! “老爷。” 和屋子里众多面容失色,神情惊惶的丫环婆子相比,于姨娘的神情却显得特别地淡然镇定。 此刻,她就翩然起身,缓步行到安国公面前,搀扶着安国公落座后,又亲自为安国公沏了温茶:“这些事,也就瞒着咱们自家人,其实,外面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 “为何,从没人告知予我?!”安国公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看向于姨娘的目光,除了众人知晓的深情以外,还有着淡不可察的晦涩。 于姨娘仿若未曾察觉一般,轻声道:“这些内宅琐碎之事,夫人处理得相当娴熟,想来是不愿意让老爷担忧,也不愿意让御史因此而弹劾老爷。” “毕竟,自古以来,就有‘男主外,女主内’的说法。而,老爷这般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哪能被这些内宅小事给绊住脚呢?” “前段时间,夫人突然一反常态地静心修佛起来,就连府里的庶务也推到我这儿来,可把我忙得恨不得自己像神话故事中的哪吒一样拥有‘三头六臂’。幸而,老爷怜惜,特意安排人来协助我……” 说到这儿时,于姨娘眉头微蹙,泪眼盈盈:“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夫人虽撒手不管事,但那些下人却并不听从我的号令。每每我布置下去的任务,不是推三阻四,就是阳奉阴违,再不然就是做事虎头蛇尾,拖拖拉拉,没有一件事情做得圆满,挑不出丝毫错漏。” “在这期间,我也听到了些流言蜚语。然而,每每在我想要与大小姐提醒一二的时候,都会被诸多人事给绊住……” 轻飘飘几句话,就将自己从此事中给摘了出来,并且将一个“治下不严”“纵奴欺主”“养女不教”“挑拨嫉妒”的大帽子,给扣到了安国公夫人头上! 至于傅佩瑶这位所谓的安国公府嫡长女? 不论是为退婚一事,而大闹户部尚书府宴会,而令安国公府和户部尚书府“结亲不成反成仇”; 抑或是明知自己嫡亲的表妹佟涵梦已是板上钉钉的四皇子妃,却依然明里暗里地与四皇子联络往来的“撬嫡亲表妹未婚夫”的这种惹人诟病的举动; 再或者是一年一度的“宫宴”中,欲再算计佟涵梦,却反落入佟涵梦设下的圈套中,失了清白之身,却依然不知廉耻地与四皇子往来。更频繁地出府,摆出一幅受害者的姿态,令本已被太上皇下令封锁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世人眼里,生生将安国公府推到“风口浪尖”之上的行为; …… 总之,傅芷卉蹦跶得越欢快,那么,距离她成为弃子的时间就会越早! 而,对于这种明摆着会被整个宗族放弃的人,于姨娘才不会做那“痛打落水狗”的行为! 无它,只因,说到底,傅芷卉是安国公府嫡长女,虽谈不上是在备受宠爱重视的环境中长大的,但,单以她的“嫡长女”身份,就注定了安国公会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放到她的身上。 尤其,在她以“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端庄贤淑”等赞誉,而被世人冠以“盛京明珠”的称号时! …… 这次,安国公是铁青着一张脸,满身怒气,挥袖离开的。 而,他并不知道,在他的身后,于姨娘是噙着一抹似讥诮又似自嘲的冷笑目送他离开的! “大小姐不在府里?!” 问了无数个下人,就连管家也被带到安国公面前,被“劈里啪啦”地教训了一通后,安国公才总算得到了傅芷卉的去向。 ——带着一个丫环,两个婆子,轻车简行地前往龙泉山庄! 蠢货! 龙泉山庄为何会那么有名? 不仅仅因为这附近的庄子里都有温泉,更多的,却是因为这是皇室狩猎休憩首选地! 故,从京城到龙泉山庄,这一路,虽都是平坦宽敞的官道,但,越接近龙泉山庄,就越发地人烟罕见! 而,不论皇室勋贵,抑或是在这附近置办了庄子的世家望族们出行,都会带上大队人马,护卫更是必不可少。 无它,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尤其,对于一府女眷们来说,更是如此。 即便,大唐不像前朝那般苛待女性,而,女性迫于意外失贞后,也不会落得一个沉潭的凄惨又可怜无助的下场。但,如傅芷卉这样的安国公府嫡长女,一旦失贞,那么,想要再谋到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那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等等? 失贞? 玛蛋! 哪怕自诩经历颇多,遇事向来镇定自若,冷静理智的安国公,也忍不住地爆粗口了! 而,此时,正院,啊,不对,应该说是安国公夫人“静修”的佛堂,已近在咫尺! 于是,安国公想也不想地抬脚踹开大门,对着那仿若未曾听到任何动静,依然跪坐在蒲团上面,微阖双目,念着不知名经文的安国公夫人,怒斥道:“蠢妇!” “你教的好女儿!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大了一些后,就开始玩弄人心!仗着自己国公府嫡长女的身份,在世家勋贵子弟间周旋!依靠着这些人,侥幸得了个‘盛京明珠’的称号后,就开始将爪子伸进皇室……” “盛京明珠”这样的称号,若说最初,安国公还觉得傅芷卉不愧是自己的血脉,年纪轻轻,就获得了比上一代安国公府嫡长女,也就是如今的淮南王妃还要让人艳羡的成果的话,那么,此刻,安国公就只恨不得时光倒流! 那么,他一定会将毫不犹豫地将傅芷卉“腾飞”的源头——所谓的由世家勋贵当家主母,和那些身份地位相当的世家贵女们评选出来的“盛京明珠”的称号拍回去! 虽然,大唐文风言论皆自由,就连女性地位也得到了显著的提升,但,真正的世家贵女,又有几人会频繁地游走于茶话宴会间,打着“结交志同道合的友人”的旗号,不停地炫耀自己琴棋书画女红方面的才能的同时,还想方设法地为自己的名声“添砖加瓦”? 这可不是什么“夫人”外交,而是真正地自降身份! 远的不说,就说长公主和傅佩瑶这对母女吧? 她们何时这般自降身份,不拘何府设宴,只要有人邀请,就收拾一番后出府? 第622章 奋起的国公夫人 安国公骂得痛快吗?心里的郁气发泄出来了吗? 当然不! 谁让承受这一切的安国公夫人,一直处于闭目养神的状态中呢?如此一来,岂不就衬托得满口脏话的安国公,犹如失去理智的公狗一般,逮着个人就乱咬?! 所谓发泄不成,反还变得越发憋屈,莫过于此。 故,安国公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安国公夫人的手指也微微颤抖着:“我这辈子做了什么孽,竟会娶了你这样一个蠢妇!” “今儿个,我就将话撂到这儿了,等到大丫头回府,我就将她送到家庙去!我们安国公府庙小,供不下这尊大佛!” “哼!” 话落,安国公就一甩衣袖,再次离开。 也是这时,安国公夫人才停下捻动佛珠的动作,微微抬眼,看向安国公离去的方向,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神情变幻不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冷酷的笑容。 “呵!” 因安国公那身肃杀气势,而被迫避退到墙角的郝嬷嬷,上前几步,搀扶着安国公夫人起身,然后,亲自服侍着安国公夫人洗漱了后,又沏了一杯热茶,递到安国公夫人面前,一脸痛心地说道:“夫人,咱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嗯!” 出乎郝嬷嬷预料之外,这次,安国公夫人竟然干脆利落地点头,让准备了满肚子劝说宽慰话语的郝嬷嬷,也不由得愣住了,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 安国公夫人叹了口气,轻拍郝嬷嬷的手臂,摇头道:“郝嬷嬷,这半年来,苦了你了!” “不苦,不苦,这是老奴应该做的。”回过神来的郝嬷嬷,一脸欢喜和激动地看着安国公夫人,“当年,若非夫人搭救,如今,只怕,老奴的骨头都化成灰了!夫人对老奴的大恩大德,这一辈子都回报不完,别说这么些小事了,哪怕上刀山,下火海,老奴也无所畏惧!” “幸而,有你。”安国公夫人微垂眼帘,道:“当年,我救了那么多人,可,如今,还能留在我身边的,也唯有你一人。” 郝嬷嬷一脸愤愤然地说道:“那些人,早晚会遭到报应的!” “嗯!”安国公夫人再次点头,即便老天爷不惩罚这些见利忘义的“白眼狼”,她这个做主子的,也不会随意放过他们! “郝嬷嬷,你亲自走一趟江南……” 江南,正是安国公夫人的故乡。 鸿文书院,是安国公夫人从小长大的地方。 当今的鸿文书院院长,正是安国公夫人的生父! 故,安国公夫人才起了个头,同样生长于江南,却跟随安国公夫人远离家乡故土的郝嬷嬷,立刻就明白了安国公夫人的话外之意:“老奴定会将这些年来,安国公府里发生的事情,不论大小,均原原本本地禀报与老太爷!” 当年,安国公夫人,可是最得老太爷欢心的孙女儿! 故,即便有其它人阻挠,但,只要老太爷发话了,那么,哪怕有再多的不甘愿,也必需给安国公夫人撑腰做主! 至于让安国公夫人这般提防戒备的人?除了那位与她一母同胞的嫡妹外,就不会再有第二人啦! 而,姐妹俩之间的恩怨情仇,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总归到底,不过是“嫉妒”两个字! 然而,即便如此,每每想到自己嫡亲的胞妹,安国公夫人依然心气不顺。尤其,嫁人后,对方婚姻幸福美满,儿女个个成才,又兼之贴心孝顺,和对方一比,自己立刻就落了下乘! “倘若,他们不愿,那么,你就告诉他们,这是他们欠我的!” 这句话,饱含安国公夫人的愤恨和怨怼。 是的,谁能想得到,当年,真正应该嫁入安国公府,应该是她一母同胞的嫡妹呢? 而,原本属于嫡妹的那桩幸福美满的婚姻,也应该是属于她的! 同样知晓这一切“真相”的郝嬷嬷,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末了,还是将到了喉咙的话咽下肚去,应道:“老奴明白,夫人放心。” 安国公夫人深吸了口气,总算将胸腹间燃烧多年,却依然未曾熄灭的怒焰给压制下去,道:“通知于姨娘,让她将管家权交回来。” “遣人前往龙泉山庄,迎接大小姐回府。” …… 一连串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布下去。 配合着外间那莫名变得晦暗不明的天色,让每一个接到命令的下人,都忍不住叹一声:安国公府变天了! …… “管家权?” 于姨娘漫不经心地说道,微微垂眸,仿若在欣赏那绘上了美丽丹蔻的指甲般。 “夫人潜心礼佛多日,怕是忘记了,这偌大安国公府的管家权,一直都在她手里攥着的吧?” 作为一个“恃宠而娇”,啊,不对,应该说是与安国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的女人,于姨娘表示:以她和安国公数十年如一日的情谊,想要掌控住整个安国公府,根本就不需要所谓的“管家权”! 就算安国公夫人是正室? 就算自古以来,就有“男主外,女主内”的说法? 那又如何呢?! 总归,只要安国公偏宠于她,那么,国公府里这些惯会“见缝插针”“谄媚逢迎”的下人,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应该讨好的对象! “对了,代我提醒夫人一声,与其将精力放在这些虚无飘渺的权势之上,倒不如将心思多放在自己的一双儿女身上!” “毕竟,权利是死的,人,可是活的呢!” “而,自古以来,就有‘虎毒不食子’,又有‘养不教,母之过’的说法。” 话落,就有丫环上前几步,将“无意”中从傅芷卉居住的院子里拿到的那张纸条,递到前来传讯的婆子手里。 只是粗粗一瞥,就让婆子大惊失色,根本就来不及说什么,只是一脸惊惧惶恐地看了于姨娘主仆几人一眼,就慌不择路地跑开了! “呵!” 于姨娘微微垂眸,从自己衣袖里,取出另外一张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对的! 这张纸,才是从傅芷卉院子里找出来的! 第623章 主母姨娘撕破脸 “求救?” 多么可笑的想法哪! 尤其,在明知这偌大的安国公府,已尽皆被自己掌握的情况下!傅芷卉这样一个愚蠢的姑娘,竟还敢派人将纸条放在自己信任的丫环婆子居住的院子里,而不是直接将这张纸条递到安国公夫人居住的正院里! 该说,确实是被所谓的爱情和友情双重背叛给刺激得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理智的女人吗?就会一时激愤之下,做出这等清醒后万分懊恼郁闷的事情来?! ……等等! 不对! 于姨娘摊平手里的指,目光灼灼地看着纸上的字,一字一顿地搜索着,巡视着,脸上的神情也跟着变幻不停。 很快,于姨娘就忍不住地咒骂道:“可恶,又被人耍了!” 是的! 知晓安国公府混乱情况的傅佩瑶,怎么会派雪团将纸条塞到傅芷卉居住的院子,而不是安国公夫人居住的院子里呢? 故,于姨娘手里这张纸,不过是安国公夫人知晓此事后,顺势“载赃嫁祸”的! 为的是什么? 不过是将傅芷卉失踪这件事情的缘由,扣到于姨娘头上去! 毕竟,这段时间里,安国公夫人一直潜心礼佛。而,偌大安国公府庶务,全是于姨娘在打理。那么,在傅芷卉出行的马车上动个手脚,岂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如此一来,哪怕于姨娘再如何地受宠,而,安国公再如何地粉饰太平,但,在面对傅家整个宗族长辈的逼迫时,也必需给予于姨娘应有的惩罚! …… 龙泉山庄 傅佩瑶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随意送出去的一张纸,竟能成为压垮安国公夫人和于姨娘那表面“和平共处”模式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对! 将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细细回想一遍的傅佩瑶,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结论。 都说“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时,就会毫不犹豫地爆发开来”,而,此刻的安国公夫人就如此。 即便,没有这样一张纸条,安国公夫人也会选择另外的方式爆发出来。 而,若她未猜错,只怕,傅芷卉就是这两人“争斗厮杀”的一枚棋子。 是的,棋子! “唉……” 一想到前世今生,傅芷卉遭遇到的那些事情,只怕,不仅仅和她自己的骄傲自满有关,就连安国公夫人这位嫡亲的生母,和惯会装模作样的于姨娘,也在其中掺和了几脚,就让傅佩瑶也不由得一声长叹。 人生在世,最可怕的,莫过于来自于亲人的背叛。 尤其,那种有着最是亲近血脉关系亲人的背叛。 …… 怀着这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傅佩瑶来到了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居住的正院。 远远地,傅佩瑶放开喉咙,大声唤道:“爷,奶,我来啦!” 正在屋内品茶,偶尔闲聊几句,怀念一下以往那种征战沙场的“一言不合就是干”的酸爽日子,间或欣赏下窗外景色的老国公和老夫人,不约而同地抽搐了下嘴角,彼此对望的眼神里,清楚地浮现这样一句话:这人来疯的丫头! “爷,奶,你们竟然不理我!” 傅佩瑶扁扁嘴,犹如一只滑溜的泥鳅般,窜了进来,不由分说地蹭到老夫人怀里,并找了一个最舒坦的位置,然后,才一脸慎重地说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哦?”老夫人挑了挑眉,将傅佩瑶从自己怀里拽了出来,一脸嫌弃地说道:“大热的天,蹭这么近做什么?热死个人了,快点离我远一些!” “奶,现在是六月初夏。” 傅佩瑶拽着老夫人的衣袖,犹如一只耍赖的猫咪般,任凭老夫人如何地推攘,也不愿意离开一会儿。 “早晚还略有些寒凉,必需穿两件衣服。只有太阳正当午的时候,在外面忙活,才可以只穿一件略单薄的衣裙。但,若一直待在阴凉的室内,就还是必需穿两件衣服的。” 话落,还不忘记摸了摸老夫人的手心,义正言词地说道:“瞅瞅,你的手心还是凉的呢!就算你嫌那些厚重的衣服碍事,不愿意穿,那么,抱着我这个‘人型暖手炉’,也是好的啊!” “你呀!”老夫人啼笑皆非地轻点傅佩瑶的额头,道:“这张嘴,比你爹还要利索!也不知道,往后你嫁人了,我那可怜的孙女婿会被你折腾成什么样!” “哦。”傅佩瑶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撇嘴道:“我今年才十三岁,距离你们将我撵出府的日子,还早着呢!” “再说了,这世间,我愿意出手折腾的人,那是少之又少好不!对于我看不上眼,不放在心上的人,哪怕他们在我面前蹦跶得再如何地欢快,一幅恨不得下一刻就上天的狂妄模样,我也不会搭理他们的!” 这话,真没其它含意? 比如说,这些年来,频频出手算计坑害傅佩瑶的傅芷卉和佟涵梦这对嫡亲表姐妹?以及锦荣候府里那一个莫名其妙,就一幅哪怕与长公主结仇也无所畏惧,屡屡出手算计傅佩瑶的白冬瑶? 不待老夫人发问,傅佩瑶就转着眼珠子,将不知跑到何处去的话题又给揪了回来。 “爷,奶,你们就不好奇,我这头才派出护卫去接你们到龙泉山庄里小住,那头大姐和梦表妹就同时得到消息,并在半路与你们相遇了呢?” 老夫人斜睨着傅佩瑶,一声不吭,然而,脸上流露出来的分明是“明知故问”的神情! “好吧,这件事情,咱们不提。” 傅佩瑶摊手,耸肩,一脸的纯然无辜。仿若自己只是单纯地随口一提,而不是逮着机会,就在两老面前上“眼药”般。 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这两位从没停止过对她的算计。而,她又不是“圣母”,哪会被这两人打了自己左脸,又将自己的右脸送上去呢? 虽然,凭借着太上皇赏赐的几位精通于宫斗的嬷嬷,和长公主安排在自己身旁侍候,同样精通于内宅阴私的嬷嬷的帮助,傅佩瑶以一种“游刃有余”“颇为轻松惬意”的姿态,将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的算计化为无形。 第624章 悄无声息上眼药 但,这并不能抹除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的“劣迹斑斑”! 故,碍着“同宗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断骨头连着筋”等诸多说法,傅佩瑶不能明目张胆地冲这两人动手,但,这并不妨碍她逮着机会,就在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面前装“委屈无助”“哀怨凄惨”啊! 瞅瞅,眼下,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在老国公和老夫人心里,都已经变得可有可无啦! 这般想着的时候,傅佩瑶也执起茶壶,为老国公和老夫人重新续了茶水,又将桌上摆放的点心果盘往两老的方向推了推,才道:“听说,在爷奶离开后,大姐和梦表妹发生了争执。最终,梦表妹怒气冲冲地回城,而大姐则选择继续前往龙泉山庄。” “可惜,也不知大姐犯了哪路小人,精挑细选出来的马车车夫,竟然将马车赶得偏离官道,走上了一条偏僻的小道。在威逼利诱皆无用的万分惊险情况下,大姐和丫环选择跳车逃跑。” “不幸中的大幸,就是大姐选择跳湖,而,丫环选择了跳向陡坡。” “结果,大姐顺利逃离。而,丫环却落入贼人之手。到目前为止,依然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啪!” “噗!” 前一声,是两老手里的茶杯,坠落地面,发出来的清脆声响。 而,后一声,则是两老嘴里还未咽下的茶水,被他们喷了出来! “爷,奶,你们别担心,据京城回馈的消息,目前,大姐已经顺利回到安国公府。” 老国公&老夫人:“……” 他们刚才不是在担心! 不对,也确实是在担心! 唉哟,都是被傅佩瑶这小丫头的话给绕晕头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到喉咆哮欲望的老夫人,斜睨着傅佩瑶,才不相信这件事情会这么简单! “我也不太清楚。”傅佩瑶眨眨眼,几乎将“睁眼说瞎话”功力发挥到极致,““听说,如今,安国公府里闹得不可开交。” “一切,只因,我那位大伯娘以此事为凭据,不仅下狠手收拾了国公府里那些上窜下跳、蹦跶不休的下人,还摩拳擦掌地想要打上淮南王府,却被我那位大伯给拦阻住了。” “于是,两人又一次暴发了大战。而,这次,不仅整个安国公府下人被牵连进去了,就连那位与大伯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谊的于姨娘,和他们一双‘真爱’结晶,也被牵连进去了。”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句话,正戳红心。 而,赶在老夫人即将暴发之前,傅佩瑶又慢吞吞地补充道:“对了,我从不觉得,于姨娘这样一个侍候人的下人,就会变成主子的‘真爱’,不过,架不住外面人都这样说啊!” “虽然,自古以来,就有‘身正不怕影子斜’的说法,但,也有‘众口铄金’的说法。更何况,严格说来,大伯和于姨娘之间的相处姿态,确实惹人诟病。” “咳。”虽然,平日里,老国公也很喜欢傅佩瑶这种在自家人,尤其,自己亲人面前得瑟到“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情了,但,眼下,却不能继续容许傅佩瑶“欺负”自己老妻,遂毫不犹豫地出声道:“瑶儿,你是晚辈,不论长辈做了什么,都不能随意点评议论。” “哦。”傅佩瑶立刻垂眉敛目,做出一幅“眼观鼻,鼻观心”的恭谨听训的姿态。 而,这样乖巧到近似于谨小慎微,半点不见平日里机灵活泼的傅佩瑶,却让老夫人心里一揪,忍不住就抬头瞪了老国公一眼,轻拍傅佩瑶的肩膀,安抚道:“别听你爷瞎说,若世人都觉得晚辈不能擅议长辈,那么,一旦长辈行差踏错,岂不是将整个家族都拖入泥潭?” “这样一来,不仅那位长辈是家族的罪人,就连那位因孝道等缘由而闭口不言的晚辈,也难逃心灵的煎熬。” “更何况,真正能为家族长远发展着想的长辈,都会悉心采纳旁人,包括自己晚辈,和那些虽低人一等,却在某方面有着非同一般敏锐洞察力的平民和下人的意见和建议,并将其揉和成自己的看法和观点,从而相应地调整自己的处事态度。” 老国公:“……” 行!行!!行!!! 你是老大,你说什么都对! “奶,若继续放任下去,难免让安国公府成为街头巷尾的笑谈。”傅佩瑶又一次蹭到老夫人怀里,如同一只被顺毛的猫咪般,一幅懒洋洋的姿态,“回头,你写好信,我就让雪团送给大伯。” 至于让老国公和老夫人离开龙泉山庄,赶往安国公府,亲自处理这些闹剧? 却被傅佩瑶毫不犹豫地漠视了。 毕竟,还不到最后关头,哪能随意出动这两张王牌呢? 更何况,不让安国公一尝“温柔乡”的厉害之处,就不会明白“娥皇女英,享齐人之福”这样的故事,仅仅只是故事,而不会存在于现实生活中! 男人,呵! “也好。”老夫人沉吟片刻,就同意了傅佩瑶的建议。 毕竟,就目前形势来看,唯有如此安排,才最妥当了。 …… 安国公府 这天下朝后,一回到书房,安国公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间屋子,有人来过的痕迹! 而,偌大的安国公府,有谁敢这样漠视自己的命令? 除了安国公夫人,不作第二人之想! 一念及此,过往那些年,一直被自己压制下去的愤怒,犹如被泼了好几桶滚油的火焰般熊熊燃烧起来,只将他的灵魂都烧得疼痛不已。 “可恨!” 安国公右手成拳,重重地击打在墙壁上。 很快,就有淡不可察的血腥气,弥漫到空气中。 而,安国公毫不犹豫地忽略掉手上传来的疼痛,阴沉着一张脸,径直走到屋子里。 那是? 下一刻,安国公的瞳孔骤缩,往日那略有些笨拙的身体,在这一刻,竟犹如滑溜的泥鳅钻入泛着泥水的池塘般,在空中划过几道优美的弧线,就顺利地抵达桌案,并将那封信拿到了手里。 第625章 爱情是什么玩意 “老大亲启?” 信封上那极熟悉的字迹和口吻,让安国公犹如被戳了个洞的皮珠般,瞬间就扁了下来。 “扑通”一声,安国公跌坐到了椅子里。 而,信,也已经被他拆开来。 只是寥寥几语,却让他犹如被大型猛兽给盯住似的,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身体瘫软在椅子里,半晌都没办法动弹。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远在龙泉山庄,可谓是处于一种“闭门独处”状态的老国公和老夫人,竟然会这样快地就得到京里的消息? 难不成,真如于姨娘所说,安国公府里的下人,虽口口声声唤他一声“老爷”,但,打心里没将他当成安国公府的主人?而,在他们看来,安国公府真正的主人,依然是老国公?! 可,这一切,又凭什么? 就因为他怂,不敢上战场,身上的爵位,也不过是世袭而来,根本就不像祖宗那样一刀一枪地在战场里拼杀出来的吗? 可,那又如何? 投胎也是一门技术活。 而,他投胎到大唐,成为安国公府嫡长子,按照大唐律例,国公候府的袭爵人,只能是嫡长子! 所以,即便老三凭借着自己那精妙绝伦的推理案件能力,年纪轻轻,就坐稳了大理寺卿的位置。老四凭借那满腹让人赞叹的才华,而被世人冠以“名士”的封号,那又如何?! 这两位,从最初,就没办法与他争斗。 所以,就算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所谓“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对他这个继承人不满到了极点,就算两老是太上皇和皇帝面前的红人,真正地“简在帝心”,但,凭两老的身份地位,想要挑战大唐多年来形成的规矩,那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呵……” “哈哈……” 久久的沉默后,那安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书房里,突然传出一声似嘲讽,讥诮,又是颠狂的冷笑来。 “两个老不死的,我就偏不听你们的话,你们能耐我何?呵!” 话落,安国公就将信撕碎,双手一挥,就洒落到了水盆里。 亲眼看着这封信,化为一片片絮状物,再高明的人,也无法将它还原后,安国公才翩然起身,往于姨娘居住的院子方向而去。 …… “老爷?你说什么?!” 于姨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什么叫做傅芷卉已是不洁之人,而,安国公府这样的人家,容不下这样一个败坏门风的姑娘?尤其,这位姑娘,还顶着个安国公府,或者,应该说是整个傅家嫡长女的名号?实在太不自爱,必需除之后快? 什么叫做偌大安国公府,自己是安国公唯一能信任的人,所以,就将这样一件伟大而又光荣的任务交托到自己手里。相信自己一定能办得妥当,让任何人,包括安国公夫人都挑不出丝毫错漏? 什么叫做自己必需将安国公府的管家权抓到手里,必要的时候,可以调动府里的护卫,对那些打着各种旗号,行那阳奉阴违之人打杀,以达到“杀鸡给猴看”的目的? 什么叫做拦截安国公夫人与娘家人的见面?最好,能让安国公夫人重病在床,连屋子都没办法出一步,就更不用说亲自跑到龙泉山庄,向老国公和老夫人求救? 什么叫做随意插手安排傅君昊的婚事?最好,能赶在老国公和老夫人问责之前,就将婚期定下? 什么叫做想方设法地捧杀了傅志泽?从而令傅君昊和傅志泽这两位嫡子,给自己和安国公的“真爱结晶”傅轩让路? ……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一桩桩,一件件,根本就不是她这么个普通又平凡的妇人能做到的,好不?! 更何况,“虎毒还不食子”,她可忘不了,当初,傅君昊这位寄予重望的嫡长子出生时,安国公那幅喜不自胜的模样! 不然,为何,这些年,她敢随意冲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动手,偶尔也派人蛊惑傅志泽这位嫡次子,就是不敢冲傅君昊动手脚? 当然,这些,都还算不了什么。 最最重要的是,谁敢肯定自己真得按照安国公的要求做了,就能轻而易举地将所有的“真相”掩埋起来? 而,一旦事情爆发,那么,安国公这位口口声声说最爱自己,实际上,却依然在娶了鸿文书院山长家的嫡长女后,就与其夫妻情深许多年,差点就将自己抛到后脑勺去的男人,就不会将自己推出来? 这样的弃子,谁愿意做?! 果然,老话说得不错,“男人若能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而,君既无情我便休! …… 一番柔情蜜意,啊,不对,应该说是虚情假意,虚与委蛇后,于姨娘终于将安国公送走了。 望着安国公那“志得意满”“稳操胜券”的背影,于姨娘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 “李嬷嬷,大姑娘可回府了?” “前几日就回府了。”李嬷嬷恭谨地回道,“不过,听说大姑娘受了不小的惊吓,如今,依然卧病在床。大夫前来诊治过,说必需精心调养三五个月,才能缓过来。” “大姑娘活不久了。” “什么?!”李嬷嬷双眼瞪得溜圆,就连嘴巴也张大到能塞入一整颗鸭蛋的程度! “虎毒不食子”哪! 更何况,傅芷卉还是真正的安国公府嫡长女!携带着整个安国公府,或者,可以说,整个傅家希望的嫡长女! 于姨娘微叹了口气,脸上浮现一抹似怅然,又似同情和怜悯,又似悲伤自身的神情来。 转瞬即逝,快得连李嬷嬷都没留意到。 “老爷素来爱惜自己的脸面,往常因为夫人的镇压,再加上与大姑娘往来的四皇子,虽出身卑微,到底流有皇室的血液,只要用心经营,不愁不能博得个从龙之功,故,老爷才对夫人的处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即便,‘选秀宴’上出了茬子,板上钉钉的四皇子妃位置,被淮南王府的表姑娘夺得,但,因四皇子明里暗里偏颇心仪大姑娘的行为,依然让老爷按兵不动。” “等到‘宫宴’中,大姑娘失身于楚王世子,老爷虽心里不舒坦,但,因为楚王世子的皇族身份,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桩婚事。” “到了这个时候,老爷都没有放弃大姑娘的打算。” 第626章 男男女女在做戏 “可惜……”说到这儿时,于姨娘摇了摇头,嗤笑一声,“大姑娘连续遭遇不幸,偏还自诩甚高,为与淮南王府表姑娘一争高下,在得知淮南王府的马车往龙泉山庄方向而去的消息,就不由分说地也让人驾着马车离开安国公府。” 世家贵女之间,谁没个口角之争呢? 又有谁,没有因为这小小的口角之争,而进化到“一人死,一人活”的将自己的性命,甚至,整个家族也给拖下水的惨烈争斗呢?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护好自己。 佟涵梦做到了,而,傅芷卉却没能做到。 不然,在明知龙泉山庄地势偏僻,一路疾行,也大抵会在午夜才能赶到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前往龙泉山庄,而不是像佟涵梦那般毫不犹豫地放弃,转而回城! 所以,落得一个被人算计,被逼落水,却依然在数日后,才一身狼狈和凄惨地出现在安国公府外的情况,能怨得了谁呢?! “夫人……” 李嬷嬷无奈地看着于姨娘,到了喉咙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下一刻,就只见于姨娘摆手,一脸严肃地说道:“李嬷嬷,往后,还是唤我姨娘。” 往常,于姨娘接受“夫人”这样的称谓,不过是因为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连番受挫,安国公夫人潜心礼佛,无心于国公府的庶务,傅芷卉也因和佟涵梦、白冬瑶和傅佩瑶三人之间的谋算而劳心劳力,根本就没办法分出心思来将安国公府的管家权拿捏在手里。 故,与安国公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被安国公冠以“真爱”之名的于姨娘,才能因此而上位,被院子里的人称之为“夫人”。 然而,一旦安国公夫人执掌庶务,知晓此事后,就会以此为藉口大肆打压于姨娘! 这,怎能让于姨娘接受? 尤其,院子里侍候的下人,都是于姨娘耗费无数心血和精力才培养出来的。不论损失了哪一个,都会让她心痛如焚! “是。”李嬷嬷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思索片刻后,就明白了于姨娘的话外之意:“眼下,正值最关键时刻,一应言行举止,确实不能有任何不妥之处。老奴回头就会吩咐下去,让大伙都提高警惕和戒备心。” 于姨娘微微颌首,虽然心里很满意李嬷嬷的应变能力,但,该提醒的,却依然必需再次提醒:“不论是老爷,抑或是夫人,两人的忍耐都已经到了顶点,很快就会爆发。” 都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而,不论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这两位的争端,谁才是最终的胜利者,在于姨娘看来,自己都不必掺和进去。 真正应该做的,就是“坐收渔翁之利”! 主仆俩就此事商议一番后,李嬷嬷才再次说道:“姨娘,若老爷因为‘莫名失踪好几日’这件事,而不愿意再纵容大姑娘,打算对大姑娘动手的话,那么,咱们不仅需要提防夫人,还得戒备大姑娘。” 事情爆发后,驾驶马车的车夫毒发身亡。 而,细细追查下来,才发现他的家人,早早就赎身出府,独留他一人在府里侍候。 平日里,为人特别谨慎细心,不论是侍候马,抑或是驾驶马车,都颇有一手。 故,不论安国公,抑或是安国公夫人,再或者是于姨娘出府,都喜欢乘坐他驾驶的马车。 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在府里的护卫找到的时候,早已死亡多日,连身体都僵硬了!细细推算的话,这人死亡的时间,正是傅芷卉“跳水逃生”的那天!或者,第二天?! 如此一来,这件事,在安国公不愿意闹到衙门去的情况下,就彻底变成了“无头公案”。 然而,不论安国公夫人,抑或是傅芷卉,都毫不犹豫地将此事扣到了于姨娘头上! 谁让这半年来,安国公府的下人以于姨娘为尊呢?如此一来,谁敢肯定,这位马车夫,就不是被于姨娘给收买的? “这件事,确实太奇怪了。” 于姨娘揉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在事情发生后,她也私下里遣人调查了一番。然而,得出来的线索,却指向了无数个人。 包括安国公、安国公夫人、安国公府嫡长子傅君昊、嫡次子傅志泽,以及她和一双儿女! 可以说,一个普通的马车车夫,就将整个安国公府的主子一网打尽了! 由此可见,这幕后之人心狠手辣的程度! ……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此刻,将这段时间里,发生在安国公府,或者,单纯地来说,发生在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身上的事情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后,李嬷嬷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该不会,和淮南王府有关吧?” “淮南王府?” …… 龙泉山庄 又一次收到郑皓轩遣人送来的信件和礼物,正咬着笔杆,思索着应该送什么样回礼的傅佩瑶,在冥思苦想了许久,依然没能想出个结果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点开“星宝”界面,唤出“黑旋风”,借着“黑旋风”拥有的“千里眼,顺风耳”技能,再一次地欣赏起安国公府、淮南王府和锦荣候府的闹剧来。 “现实版的宅斗大戏哪!” 恰好,听到于姨娘和李嬷嬷主仆俩“祸水东移”计划的傅佩瑶,也不知该给两人贴一个“真相帝”的标签,还是该叹息“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而不是朋友”这句话的真谛了! 不然,换了其它人,哪能像于姨娘和李嬷嬷这般,轻易就窥见隐于重重迷雾后面的“真相”呢? 当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本着这样的念头,傅佩瑶毫不犹豫地取来笔墨,“刷刷”几笔,就将精简过的消息,再一次地塞到了小竹筒里,并交由黑风带领过来的那队小弟们送了出去。 收信人,除了依然在游山玩水的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以外,就是游学到现在,还没踏入京城一步的傅致远五兄弟了! 至于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处? 当然由傅佩瑶再次充当解说员啦! 至于本应该给郑皓轩准备的回礼? 好吧,傅佩瑶准备和两老闲聊一番后,再按照两老的提点准备啦! …… 第627章 屡屡求婚却被拒 安国公府 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了。 这段时间里,安国公夫人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真正地分身乏术,恨不得自己像神话故事中的哪吒一样拥有“三头六臂”! 毕竟,后宅之间的争斗,向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而,长达半年时间的“潜心礼佛”,让安国公夫人这个挂名的当家主母,在国公府里的下人中,早已失去了正室夫人应有威严! 单单重新安排规划那些涉及到内宅庶务,虽为安国公夫人的心腹,却空有管事之名,早就被于姨娘安排的助手给架空的管事,就耗费了安国公夫人许多时间和精力。 更不用说,这期间,于姨娘还频繁地出手挑衅捣乱,只令安国公夫人每天都处于一种“不是在暴怒,就是走在暴怒路上”的状态。 至于安国公? 不站在于姨娘那儿,拼命地拖安国公夫人的后腿就不错了,旁的,还能指望上?那还不如祈求母猪上树的场景早点出现! 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被迫,或者,应该说是半主动,半被迫地将大部份时间和精力耗费在这些内宅琐碎之事的安国公夫人,即便再如何地担忧因傅芷卉“跳水逃亡,夜不归宿,狼狈回府”一事带来的流言蜚语,却也是真正地“心有余,而力不足”。 最多,就是派出自己身旁得力的嬷嬷,每天都代自己守在傅芷卉身旁。一旦傅芷卉那儿有什么动静,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也能第一时间知晓,从而能及时地做出相应的举措。 至于傅君昊这位安国公府嫡长子? 他已经二十三岁了啊! 就算不论在哪个时代,谈婚论嫁的时候,男人的年纪都不会太过让人在意。甚至,还有“年纪大的男人,懂得如何疼爱小姑娘”这样的说法,但,别忘记了,与安国公府“门当户对”的世家贵女,也都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真正不愁嫁的! 尤其,傅君昊还是未来的袭爵人,他的正妻,不仅仅是安国公府将来的当家主母,更是傅家的宗妇!这样的宗妇,唯有倾尽一府之力培养的“嫡长女”,才能担任。 偏偏,与安国公府的地位权势相当人家的嫡长女,十个里有九个都打心眼里瞧不起“文不成,武不就”的安国公府嫡长子傅君昊。 而,那些家世略次于安国公府的人家,即便有意将自家精心培养的嫡长女嫁入安国公府,从而借“联姻”,而为自家谋划到一定的好处。然而,出身于“书香门弟”,并以自己那特别清贵出身自傲的安国公夫人,根本就看不上这些惯会谄媚逢迎的人哪! 故,傅君昊的婚事,就成了一个老大难。 不过,安国公夫人并不以为然。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傅君昊这样一个虽文不成,武不就,却也颇有几分才情,更有着俊美容貌,和不与盛京纨绔子弟们同流合污高洁品性的“权二代”“官二代”能蹉跎到如今,这其中,还有她的默许! 一切,又为了什么呢? 不过是想求娶娘家兄弟家的姑娘,来一出“亲上加亲”,从而彻底地将安国公府握在自己手里! 可惜,安国公夫人的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想也知道,能养出安国公夫人这样一个以自己“书香门弟”的清贵出身自傲,打心眼里瞧不起“泥腿子”出身的武将之家的姑娘,当年,因为那所谓的上一代的“救命之恩”,赔上一个嫡长女,就已经让他们心痛不已了。如今,还指望他们赔上第二个嫡长女? 做梦,还比较快! 故,这些年,安国公夫人是什么法子都用过了,依然未能得到娘家人的同意。 然而,即便如此,安国公夫人依然不愿意放弃。 没有谁会比她更明白,娘家如今这位倾力培养的嫡长女,会给已经走向没落之路的安国公府带来何等翻天覆地的改变! 只是…… “啪!” 又一个茶杯,坠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屋内侍候的丫环婆子,纷纷“眼观鼻,鼻观心”,只恨不得将自己伪装成一根壁柱! “可恶!” “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娘家人,呵!” 郝嬷嬷眉头微皱,森冷的目光,一一地扫视过屋内侍候的下人,发现众人一幅“什么都没听到”的姿态后,才摆手,将人撵了出去。 “夫人。”郝嬷嬷亲自沏了一杯茶,服侍着竭力克制着满腹愤怒的安国公夫人喝了半盏后,才斟酌着字词,道:“老奴以为,此事,不是不可为。” “怎么说?!”安国公夫人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郝嬷嬷。 郝嬷嬷迟疑片刻,最终,在安国公夫人那满是期盼和希翼的眼神中败下阵来,道:“当年,老国公于无意中,救了老太爷一命,才有了夫人你和老爷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 “如今,你只需再请老国公出马,那么……” 剩下的话,不必细说,安国公夫人却立刻就明白了,遂一脸满意地看着郝嬷嬷,道:“这件事,我信不过旁人,需得你亲自跑一趟龙泉山庄……” 郝嬷嬷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却还不敢显露分毫,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光荣而又伟大”的任务。 …… 龙泉山庄 “啥?!” 老国公忍不住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有那么一刻,他竟然以为自己还没睡醒,不然,怎么会听到这样一个荒谬又可笑的要求呢?! “为昊儿求娶她兄长家的嫡长女?鸿文书院山长家的嫡长孙女?” 虽然,这些年,老夫人自觉对安国公夫人“清高又自傲”表相下,掩藏着的极度“贪婪又自卑”本性已经有了一个真切的了解,然而,此刻,听了这番话后,却依然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再次被刷新了一番! 只怕,从最初,他们就没了解过安国公夫人罢! 就连陪坐一旁的傅佩瑶,都忍不住露出一个“瞠目结舌”的表情来。 怨不得,侥幸得到老天爷眷顾,“重生”而来的傅芷卉,竟然会生出取代自己,与“潜龙”四皇子同甘共苦,从而登上凤位,成就“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荣华富贵的美梦来! 这,大抵就是所谓的“有其母,必有其女”的真实写照罢! 第628章 老国公冷言拒绝 老国公铁青着一张脸,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到喉的咆哮和叫骂,以及将郝嬷嬷给打出去的念头! 能将向来“老好人”的老国公气成这样,真不知该给安国公夫人颁发一个“勇士”的奖章,还是该为安国公夫人即将迎来的凄惨却又让人生不出丝毫同情和怜悯的待遇掬一捧同情的泪水。 然而,这并不妨碍“魂回”大唐王朝,遵循“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想法,从而过着悠然惬意生活的傅佩瑶,从今天开始,将安国公夫人列为自己的黑名单榜首! “爷,喝茶。咱们不要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生气,不然,气出个好歹来,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嘛!” “你可是答应过我了,等我嫁人后,还得看着我的儿女长大,再为他们挑选一桩‘门当户对’,且‘情投意合’的婚事呢!” “所以呀,现下,不论遇到什么事情,你都必需心平气和……” 老国公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末了,还是将到了喉咙的话咽下肚去。只是端起茶杯,“咕嘟咕嘟”灌了大半壶水下肚后,才觉得一直横亘在胸口的那团怒焰消减了少许。 这期间,虽老国公一直板着张脸,整个人终于展现出征战沙场几十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那“一言不合就拔刀捅人”的气势。然而,那看向傅佩瑶时满是欣慰和欢喜的眼神,却将他此刻的真实状态给出卖。 一直留意着老国公情况的老夫人,那不知何时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地,就连紧绷的身体也在陡然间就放松下来,看向傅佩瑶的目光越发地慈祥和蔼起来。 自古以来,就有“男主外,女主内”的说法,然而,放在安国公府里,这句话,却并不那么适用。 无它,谁让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那是真正地战友、伙伴兼夫妻和亲人呢! 这种种情分夹杂在一起,让两人早已养成一个不避讳旁人,一切“顺心”的性情,并且,不必特意探查,就能敏锐地察觉到另外一个人的想法。 三年前,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携傅佩瑶从漠北回到京城后,因傅佩瑶之故,而令长公主将过往十年众人竭力遮掩的“真相”给揪了出来,从而令两老不得不将“分家”的打算提前! 虽然,表面看来,两老依然疼爱府里的儿孙,但,其实,就连傅佩瑶这么个向来“心大”的姑娘,都能敏锐地察觉到两老看向自己时偶尔流露出来的复杂,就更不用说一直生活在内宅,见惯了各种不沾血厮杀手段的其它人了。 毕竟,自古以来,有几位老人不畅想“儿孙绕膝”“四世同堂”的美妙生活呢?偏偏,这一切,在即将成真的时候,却被傅佩瑶给打破了。 从理智上来说,他们明白这件事和傅佩瑶没有任何关联。甚至,严格说来,傅佩瑶也是一个受害者。但,从情感上来说,他们真得没办法接受“幸福美满”“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因为傅佩瑶而出现越来越大的裂缝! 倘若,顺利“回魂”的傅佩瑶,未在回到京城后的第二天,就被长公主带入宫面见太上皇和皇帝,更未当场就被赐封为“有实权、有封地、有爵位”的三品荣华县主; 倘若,之后,傅佩瑶未曾做出一件件惹人赞叹惊诧的事情; 倘若,傅佩瑶未能得到圣僧的“能给大唐带来翻天覆地变化,成就太平盛世,万邦来贺”的“天仙下凡”批命; 倘若,在与两老的相处中,傅佩瑶一直未将他们当成自己的长辈亲人来尊敬孝顺,更未曾设身处地为两老着想…… 那么,很难说,如今,两老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傅佩瑶! 若问这些情况,傅佩瑶是否知晓? 这不是废话嘛! 即便再擅长伪装的人,倘若,没有付出真心,那么,也难免有被人识破的一天。更何况,打最初,两老就没想过要隐瞒遮掩! 谁让两老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武将出身呢! 然而,这一切,对傅佩瑶来说,还真算不了什么。 毕竟,这世间,向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不例外。 更何况,一个习惯的养成只需要短短二十八天。 而,不论两老最初基于何等缘由,待傅佩瑶“如珠似宝”,一幅“要月亮,就绝对不给星星”的呵护疼宠态度,然而,在这般恣意地宠爱了三年后,两老也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故,如今,傅佩瑶已经通过自己的一番努力,彻底成为两老心尖尖上,任谁也不能欺负的人! 面对这种其它人劝说宽慰,不仅起不到“灭火器”的功效,反还会火上泼油的情况,让傅佩瑶上,那是轻轻松松就能起到让人叹为观止的效果哪! 瞅瞅,眼下,不就如此嘛?! 被迫近距离“围观”了这一幕的郝嬷嬷,再如何地克制,那满腹的愤懑和懊恼等复杂情绪,也难免从她的神情举止中流露出来。 “回去告诉老大媳妇,我的面子还没那么大!” 看似一句普通寻常的话里,却流露出淡淡的后悔和郁闷。 这样的情绪,让郝嬷嬷悚然一惊! 老国公是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不应该凭着所谓的“救命之恩”,而为自家袭爵嫡长子聘了安国公夫人吗? 不! 绝不可能! 郝嬷嬷忙不迭地将这个荒谬又可怕的猜测给掐灭,仿若它们从未曾出现过一般。然而,她却并不知道,这世间,只要出现过的东西,都会留下一丝痕迹。 尤其,这样的情绪,更如同雨后春笋般,逮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就会疯狂生长起来。 “国公爷,大少爷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实在蹉跎不起了啊!”眼见,老国公准备撵人,郝嬷嬷“扑通”一声下跪,嘴里也哀求道:“你不知道,之前,于姨娘还想将自己娘家侄女嫁给大少爷……” “大少爷可是咱们府里的袭爵人,哪是那些连破落户都不如的下贱胚子能随意攀附的?偏偏……” 第629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老国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静静地品尝着茶水糕点,一幅午后悠然自得的模样。 到是老夫人,只觉得胸腹间那团一直徘徊不去的郁气,犹如找到了出口般,忍不住右手成拳,重重地击打在桌案上。 “够了!” “劈里啪啦”的声响,也跟着响起。 不必细瞧,都能猜出今天又有多少杯碗“壮烈牺牲”了! “嘎——” 说到兴起处时,竟然隐隐有些“手舞足蹈”“口若悬河,舌灿莲花”感觉的郝嬷嬷,犹如被人用力掐住脖子的鸭子般,发出一声低亢凄惨的叫声后,就在那扑面而来的凶残血腥的狂暴气息中瘫软成泥。 “儿女的婚事,向来由父母做主,哪有旁人置喙的余地?!” 这话,咋这么熟悉? 郝嬷嬷下意识地抬头,然而,在看见老夫人那阴恻恻的视线后,却不知为何,浑身的毛孔都在疯狂地呼喊着“危险”,身体里那些好不容易才积聚起来的力量,犹如被戳了个大洞的皮球般消失,整个人变得更加地萎靡起来。 “这句话,正是你家主子撂下来的。” 轻飘飘一句话,正中红心,瞬间就令郝嬷嬷脸上的血色尽褪,额头冒出大颗的冷汗,身体更是疯狂地颤抖起来。 这是多久以前发生的事情呢? 仿佛是五六年前,抑或是说再早一些,八九年前? 郝嬷嬷已经记不太清楚了,然而,即便到了此刻,她依然记得那段时间,安国公夫人一幅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模样! 当时,她们主仆只顾着庆祝这场“婆媳战”,安国公夫人这位为人媳妇的,再一次战胜了老夫人这位当婆婆的。 然而,眼下,再回想起这件事情时,却让人觉得那般地讽刺! “老夫人,夫人当时年轻气盛,又受到了有心人的蛊惑,才会一时头晕,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如今,夫人已经深切地认知到自己的错误了,还望老夫人念在大少爷也是你嫡亲的长孙,他的婚事和安国公府的未来休戚相关的份上,帮夫人和大少爷一把!” “老奴给你磕头了!” “咚咚咚”的磕头声,随之响起。很快,郝嬷嬷的额头就浮现一抹青紫。 屋子里的气氛,一阵诡异的静谧。 在这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环境里,一直留意着老国公和老夫人两位神情的傅佩瑶,在察觉到两老的迟疑和犹豫等情绪时,悠悠一叹。 “爷,奶,大哥是个好的,平日也很是关心我们这些姐妹……” 在傅佩瑶的记忆中,傅君昊这位安国公府嫡长子,不仅是按照“袭爵人”的标准培养,又从记事起,就一直被老国公和安国公这两位带在身旁,所见所闻都远非养于内宅的庶子相媲美的,更将混迹于内宅,每日里大多谈论一些华服首饰之类话题的贵女们比到了尘埃里。 故,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的谋算,傅君昊从头到尾都是被蒙在鼓里的! 自古以来,世家勋贵多的是“坑爹”的纨绔子弟,然而,放到傅君昊身上,却是被自个儿亲娘给坑了! “大哥每次外出,哪怕就在京城附近走走逛逛,也会带一些小东西回来,更会让人将这些东西送到我们姐妹手里。” 单单“一视同仁”这一点,就让傅佩瑶在此种情况下,愿意为傅君昊说上几句好话。 更何况,即便她不说,看着傅君昊长大,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将傅君昊培养到如今这般“看似低调,实则却在藏拙”做派的老国公和老夫人,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傅君昊被安国公夫人这个心都偏到天边去了,脑袋里也装的全是豆浆的亲娘给坑到万丈悬崖下去呢? 不然,这偌大的安国公府,就真得会后继无人哪! “自古以来,就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说法。倘若,大哥的婚事被大伯娘随意安排了,传扬开来,外人不会说大伯娘做的不对,枉为人母,反还会觉得咱们安国公府已经没落了,从而生出肆意算计打压咱们安国公府的心思来。” “再说了,倘若,大哥的婚事出了差池,那么,府里姐妹的婚事也就堪忧了!”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摊手,耸肩,一脸的无奈:“虽然,就目前情况来看,姐妹们已经无法寻找到‘门当户对’的佳缘了,但,爷奶你们认识那么多人,再发动大伯、大伯娘、三伯、三伯娘、我爹和娘他们的人脉关系网,总能找到那些不为流言蜚语所动容,真正能做到‘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人家结亲。” “就算迫不得已,必需选择‘低嫁’,也不能挑上那些使出浑身解数,也扶不起来的阿斗人家。” “再不然,远嫁也行。”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必需先解决大哥的婚事。” …… 一番话,有理有据,环环相扣,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之处。 当然,不论老国公,抑或是老夫人,都没有那么一个挑刺的闲情逸致。 就连跪在下方的郝嬷嬷,在这一刻,也拿感激的目光看着傅佩瑶。 即便,其实,她也知晓,傅佩瑶之所以会出言相帮,绝非想要讨好于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更非想要借此事与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冰释前嫌,甚至,有些话还经不起详细的推敲,否则,难免让人落坑,可,那又如何呢? 总归,只要能解决了傅君昊这位安国公府嫡长子的婚事,那么,其它的事情,都是可以再商量的! “瑶儿,你长大了。” 老夫人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停,末了,长叹了口气,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有欣慰和欢喜,也有感伤和遗憾。 “奶,我今年才十三岁。” 傅佩瑶眨眨眼,笑眯眯地补充道:“更何况,就算我二十三岁,三十三岁,四十三岁,但,在奶面前,依然是个小孩子呀!” “还是说,奶,等我再长大一些,你就不再疼我了呢?” “你呀!”老夫人虚点了傅佩瑶一下,心里的阴郁、暴燥和烦闷等情绪也一点点地褪去,整个人都变得清爽了几分,看向跪于下方的郝嬷嬷的目光,也不复最初的那般阴冷了。 “行了,我知道了,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既然决定将昊儿的婚事交到我手里,那么,不论我选择了哪一家,她都不能有任何异议!” 第630章 心有不甘却无奈 当天晚上,傅佩瑶就再次将这件事情写到了纸条上,让黑风和雪团带着一群“鹰小弟”,将它们送到了长公主、傅四爷和傅致远五兄弟手里。 虽然,众人在外游历,但,也不能提到京城这儿的情况,就两眼一抹黑吧? 至于以前? 那不是还没能顺利“魂回”大唐,真正地“心有余而力不足”嘛! 与此同时,山庄的正院,老国公那张严谨肃穆到轻易就能吓哭小孩子,就连许多大人,包括他自己嫡亲的儿孙们,也都望而生畏的面容上,破天荒地浮现一抹叫做无奈和叹息的神情。 就连“卸甲归田”后,修身养性多年的老夫人,面对任何人时都会露出来的那张慈眉善目的神情,也都不复存在! 犹豫踌躇了许久后,老国公才出声问道:“这事,可该怎么办?” “咋办?”老夫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当初,我就告诉过你,咱们是武将之家,家族里的子弟们,不求个个都能‘武艺高强’,达到‘千里之外取敌人首级’的程度,却也不能像那些所谓的文人一般,只看重一个人的才情,而将其它的东西都抛到了后脑勺外!” “那样一群‘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见到血腥残暴场面就变成怂货软蛋的人,有什么好学的?偏你就是不听!如今呢?呵!终于尝到苦头了吧?!” …… 老国公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地听着。 直到,老夫人将心里的苦水全部倾倒了个干净,就连那不知何时横亘在胸口的巨石也不翼而飞,整个人变得清爽轻松了几分后,才道:“事到如今,唯有从那些与咱们交好的家族里挑选了!” “这……老大媳妇会不乐意吧?” 老国公迟疑了,与他们交好的人家,大多是性情粗放,做事惯常直来直往的武将。即便这其中,确实有那么些才情斐然,惊才绝艳之辈,却也不过会被人冠上一个“儒将”的称号。 然而,说到底,却也是武将! 征战沙场,杀敌无数,世人提及的时候,确实会发自肺腑的敬仰和膜拜。然而,这样的人,放在那些“才高八斗,孤高自傲”的文人才子眼里,却不过是一介“武夫”,不值得他们低下那高傲的头颅,屈尊降贵地结交! 这其中,尤以那些“才女”为甚。 若非,当年,自家“挟恩求报”,又许下了“三十无子方可纳妾”“嫁进来,就能立刻管家”之类的诺言,想必,即便从某方面来说,嫁进自家,那是真正地“高嫁”,但,如今的安国公夫人,曾经的鸿文书院山长家的嫡长女,却也会想方设法地退婚! 如今,“嫁进来,就能立刻管家”这一点,确实实现了。 然而,“三十无子方可纳妾”这一点,从某方面来说,确实是安国公府亏欠了她。 “她有什么不乐意的?” “咕嘟咕嘟”灌了好几杯茶下肚,觉得自己那干涩得隐隐作痛的喉咙舒缓了几分后,才夫人才冷笑一声。 “说来,咱们早早就将安国公府交给她,甚至,赋予她许多不该有的权利。可,你瞅瞅,她又是如何做的?” “倘若,她真是一心一意为咱们安国公府,那么,哪怕她那些行为,确实有些急功近利,也是情有可愿的。然而,她是怎么想,又是怎么做的?呵!可别告诉我,你蠢到现在还不明白!” 老国公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末了,在老夫人那阴恻恻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然而,深暗“不出手则矣,一旦出手,就必需戳中对方软肋,真正达到打蛇打七寸,事半功倍作用”的老夫人,才不会这样轻易放过老国公呢! “明知做事欲速则不达到的道理,偏偏,在嫁过来的第二天,就大刀阔斧地对安国公府上下进行改革,根本就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说,更将我那些善意的提醒,当成了对她的威胁,转过身就对我院子里侍候的下人动手;” “明知老大对于姨娘,不过是多年相处的情谊,只需略施小计,就能将两人彻底隔绝开来,可,她又是如何做的?处处标榜自己的端庄贤淑,宽容大度,实则却恨不得下一刻就将老大的名声给毁个干净;” “明知咱们家因功封爵,每一位袭爵人,都必需送到军队里去历练。偏偏,每每都在咱们派去的武师,准备对昊儿进行最基本的训练时,就能找到各种借口逃脱。以至于目前昊儿和泽儿两人加起来,都不是轩儿一人的对手!” “她这是真得疼孩子呢?还是看不惯自己嫡亲的儿子,非要将他们给捧杀了,让咱们安国公府后继无人,心里才舒坦?!” “至于卉儿这个嫡亲的闺女?呵!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却明里暗里地纵着她,将咱们安国公府所剩不多的清誉都败了个一干二净?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要掺和到‘皇子夺嫡’中,从而利用所谓的‘从龙之功’,而博得一场滔天富贵?” “可,她也不用那芝麻绿豆大的脑袋想想,这‘皇子夺嫡’是那么好掺和的?真以为凭着自己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腕,就能将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中?让对方心甘情愿地做自己手里一枚指哪打哪的枪?” …… “咳咳……” 正端着茶喝水的老国公,陡然间,就被这些深重的抱怨话语给呛住了,剧烈的咳嗽了一会儿,半晌,才缓过气来,叹道:“她这不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总要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如此,也才好和亲家交待。” “交待?呵!”老夫人嗤笑一声,右手成拳,重重地击打在桌案上:“我还想问他们要一个交待!” 那力道之大,只将桌案上的茶碗杯碟都震得晃了几晃,然后,就纷纷滚落到地面,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老国公嘴角隐讳地抽搐了下,已经不敢想象,过了今日之后,老夫人又会如何地心痛了! 无它,谁让这些东西,都是傅佩瑶精挑细选,派人送过来的呢?! 虽然,对拥有“星宝”这枚金大腿,处处章显出“财大气粗”的傅佩瑶来说,这些东西还真得不值一提,但,对老夫人来说,却不一般了! 第631章 挟恩求娶或求嫁 得亏,老夫人并不知道老国公心里那些隐讳的想法,不然,指不定,下一刻,她就拍案而起,务必让老国公真切地明白“花儿为什么会那样红”! 再贵重的东西,那又如何? 活到老夫人这般岁数的人,又如何不明白“身外之物,不值一提”的道理呢? 更何况,当年,老夫人可是手握重权,却激流勇退,在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心中都留下非同一般印象的大将! 真正地帝王面前的红人儿! …… 此刻,老夫人依然将桌案拍得“砰砰”作响:“我就纳闷了,这家人是真不知道他们精心培养的嫡长女是这般禀性,还是说明知如此,却依然将她嫁过来祸害咱们家!” 这,就是所谓的“将自家娇生惯养,无风也要掀起三层浪”的姑娘,嫁到敌人家里,从而祸害掉整个家族的最最轻松,且让人防不胜防的报复方式! “你想多了。”老国公一脸无奈地说道,“鸿文书院是天下读书人都向往的‘四大书院’之一,能在那样一个人才济济的地方坐稳院长的位置,并且数十年如一日地受人尊崇敬仰,不论为人处事,抑或是才华性情方面,都挑不出丝毫的错漏。” “不然,只怕,不等咱们动手,他早就被那些欲上位的敌人给拽下去了,哪能等到咱们家‘挟恩求娶’的呢?!” “呸!”老夫人翻着白眼,一脸的鄙夷和不屑,“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挟恩求娶’?明明是他们‘挟恩求嫁’!” 说到这儿时,老夫人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看似荒谬可怕,却是唯一能解释眼下这种状况的猜测来,不由得顿了顿,用一种莫名的目光打量着老国公。 就在老夫人将老国公看得心惊肉跳,几乎快要瘫软在椅子里时,才慢吞吞地移开视线,一脸若有所思地说道:“咱们都清楚,当年之事因何而起……” “难不成,到现在,老大媳妇都觉得是咱们家仗势欺人,才会强娶了她?” 自古以来,就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又有“母以子贵”“母为子强”的说法。故,于情于理,安国公夫人都不至于拿着自己一双嫡出的儿女作赌,只为了将安国公府拖入泥潭! 除非,打最初,安国公夫人就是怀着不容为外人所道的狠毒心思,才将一双儿女生下来的! “这……不能吧?” 这话,老国公说得没什么气势。 没办法,这世间很多事情都经不起深思。 一旦细细推敲琢磨,就难免从对方平日里的言行举止中,窥见那些蛛丝马迹,从而顺藤摸瓜地探查到隐于重重幕后的“真相”! “呵!” 短短时间里,老夫人就怒发冲冠! 倘若,安国公夫人就在面前的话,只怕,老夫人就会毫不犹豫地暴起伤人! 然而,偏偏,眼下,安国公夫人这位“罪魁祸首”远在京城。而,这些年,她做下的那些事情,虽没特意遮掩,却也并未刻意瞒着旁人。 说到底,只是老国公和老夫人都没往这方面去想! “好一位‘端庄贤淑,温善大度,管家有方’的当家主母!好一位出身书香门弟之家的贵女!” 真是瞎了眼! 不然,咋会将这样的祸害给娶回家?! 怪不得,这些年来,安国公夫人与娘家来往并不密切,就连以前与安国公府颇为亲近的于家人,也都找出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屡屡避而不见! 合着,连于家人都明白的事情,偏偏,他们却是最后一个才明白的! “不行,我要去江南,亲自寻那于家问问,他们究竟存了什么心思,才会这般祸害咱们家!” “狼心狗肺,畜牲不如!” “许是有什么误会……”老国公弱弱地辩驳道,记忆中,于家人立身清正,绝不可能做出这等“瞒天过海”之事! “误会?呵!”老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事实都摆在面前了,你还拼命地为他们开脱!怪不得他们敢如此行事,合着就是卯准了你的心思,觉得哪怕暴露无遗,却也不会受到什么罪责!” “不是这样的。”老国公额角渗出冷汗,却根本就不敢抬手擦拭一下,就怕稍有不慎,自个儿明明没说错或者做错什么事情,落到盛怒中的老夫人眼里,却依然解读出其它的“深意”来。 比如说,当年,自家对于家的“救命之恩”,真是老国公无心为之的举动,而不是于家包藏祸心,找准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攀附上来的? 于比如说,当年,真是老国公主动开口,求娶于家嫡长女,以结成两家之好?而不是对方有意为之的? …… “咱们与于家交往不深,但,老四和于家长子却是真正地‘莫逆之交’。倘若,于家人早就有异心,老四绝不可能放任。就算你信不过我,难不成,你还能信不过老四和老四媳妇?” 这天下,能在长公主和傅四爷眼皮子下肆意算计傅家人,并将长公主和傅四爷瞒得死死的人,还没出生呢! …… 相邻的房间里,正刷着“星宝”界面,搜索着可以购买物品的傅佩瑶,凭借星宝小宠“黑旋风”的帮助,将老国公和老夫人这番谈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久久的沉默后,傅佩瑶才叹道:“原来如此!” 世人皆认为,女人重情,生来软弱,能随意地揉捏磋磨,却并不知道,当一个女人被逼到绝境里后展开的反击,那才是真正地让人胆战心惊! 就如安国公夫人,能以一己之力,展开对安国公府的报复! 就连傅君昊、傅芷卉和傅志泽这三个嫡亲的儿女,都化为她手里一枚随时取用的棋子! 所谓的“母为子强”“母凭子贵”之类的话,在面对怀恨在心的安国公夫人时,统统都化为浮云! 幸而,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怀着这样的感慨,傅佩瑶再次取来纸笔,让黑风的小弟,将信息送了出去。 无论如何,总该让被安国公夫人肆意算计过的长公主和傅四爷知晓这一切的源由吧?! …… 第632章 两老打上国公府 第二日,老国公和老夫人两位就不顾傅佩瑶的劝说阻挠,执意回到了京城。 这次,两老并未提前遣人通知,径直杀到了安国公府里。 “被拦在府外”这样打脸的情况,并未发生。然而,由安国公夫人这位当家主母且为人儿媳妇的,率领着阖府下人迎接这样的盛况,却也未发生。 无它,谁让两老掐的时间太准,刚好就赶上了安国公下朝的时间。于是,不待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反应过来,安国公就被两老带到了前院书房里。 虽然,自从分家后,两老就选择和四房一家子居住,而,这偌大的安国公府,就是安国公一人当家作主。短短两年时间里,就让多年来庇护在两老翅膀下,过惯了顺风顺水生活的安国公,滋生出狂妄自大的野心。 然而,在面对两老那铁青的面容和不加掩饰的凛冽杀气时,安国公依然下意识地怂了! 谁让过往那些年,安国公被两老逮着各种由头教训了无数次,以至于每每见到两老时,安国公都有一种身体和精神同时受到煎熬,必需“夹着尾巴做人”的感觉呢! 怂货! 两老对望的视线里,都传递着这样一个信息,心里更是满满的无奈和叹息。 显然,哪怕到了现在,两老依然不太能接受自家嫡长子,偌大安国以府的袭爵人,就是这样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听说战场上那些血腥残暴的场景后,就会瑟瑟发抖的蠢货! 放下手里的茶杯后,老国公就单刀直入地问道:“昊儿的婚事,你是怎么想的?” “婚事?”安国公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两老,脸上是显而易见的迷茫和疑惑。 “啪!” 兜头而来的茶杯,将虽很快就反应过来,却完全不敢避让,更没办法避让开来的安国公给淋了个正着! “滴答”的水声,从脸颊上滑落。 更有茶叶,粘在脸上,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然而,安国公根本就不敢抬手擦拭一下,只是低垂着头,恨不得缩成一只鹧鸪,以避免再次激怒老国公。 “你……”老国公气得手指都在发抖,胸口急剧地起伏了几下,末了,还是在老夫人的安慰劝说下,将到了喉咙的话又咽下肚去,只是一脸颓然地跌回椅子里,叹道:“说到底,你还是在怨我们。” 安国公:“……” 怨? 这情况,放任何人身上,不怨,都是不正常的! 虽然,安国公一直沉默不语,但,很多时候,沉默就意味着默认! 老国公一脸的疲惫,仿若身体里那些一直存在着的精力,也在突然间就被人抽光了似的,竟隐隐约约地透出暮气来。 “养不教,父之过。” “当年,边疆混乱,我和你娘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不敢将你带在身旁教导,又私心里不愿意你小小年纪就被迫经历诸多磨难,更亲眼目睹那些血腥残暴的场面,从而移了性情,就将你留在京城,由你祖父和祖母教导。” “我们本以为,待到大军凯旋时,定能见到无论才华,还是品性,都无可挑剔,真正‘文武全才’的接班人!”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我们一重击!” 谁能想得到,自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竟然早早就被自己的奶姐蛊惑着品尝了男女之欢呢? 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不过是为了好听而强安上去的! 实则,不过是一个贪恋荣华富贵,遂在里外配合的情况下,爬上了主子的床,并顺势勾走了自家主子心的丫环! 即便,这位小主子,不过十四五岁,还未成年! 可,那又如何? 一旦“爬床”成功,就意味着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呢!而,在见识到安国公府这样勋贵人家的滔天富贵后,又怎么能甘于如白开水一般平淡的生活呢? 放在其它人家,对待这样胆大包天的丫环,不过就是打杀发卖,很轻松就能解决掉,并不需要多大担忧。 毕竟,世家勋贵,多的是这样的事情。 偏偏,安国公府家传的武术之道,练成后,虽不能达到“千里之外,轻轻松松就取敌人首级”的程度,却也能在近百敌人中来去自如! 然而,这一切,却有一个前提——在大成之前,不能失了元阳! 否则,过往那些坚持和梦想,就不过是“镜花水月”! 安国公的情况,就如此。 不然,以老国公和老夫人两位那说一不二的性情,即便安国公再如何地撒泼打滚,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安国公送到战场上,挣得赫赫军功后,再理所应当地享受世人的瞩目和独属于安国公府袭爵人的荣耀! …… 若说,年少无知时,安国公是深深地痛恨着老国公和老夫人,觉得这两位凭白担了“父母”的名,却根本就没能承担起应有的责任的话,那么,经历重重波折后,安国公也终于明白了两老对自己那“恨铁不成钢”的心态由何而来。 只可惜,往事不可追。而,那些发生过的事情,虽已消逝在岁月的长河中,却已真正地在彼此的身体里烙下深深的印痕。 就如,眼下,安国公和那些曾被他打心眼里鄙夷和不屑的靠祖荫仗势欺人,为所欲为的纨绔子弟,又有多大区别呢? …… 在老国公和老夫人夫妻俩联手教训安国公的时候,早早就收回管家权,并在两老抵达安国公府时,就立刻收到消息的安国公夫人,却在两个时辰后,才佯装得到通知一般,遣人来到前院,告知两老已让厨房准备膳食,并询问两老是否留宿。 面对这一幕,本就郁结于心的安国公勃然大怒,仿若又一次寻到了发泄满腹怒气的渠道般拍案而起,捋着袖子,就打算好生地教训一通安国公夫人,务必让两老明白自己对他们的“孝顺”和“贴心”! “行了!” 老国公神情怏怏,虽然,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切,更为此而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然而,当这一切真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却悲哀地发现,他高估了自己! 养不教,父之过! 第633章 再谈大姑娘婚事 敏锐察觉到老国公情绪转变的老夫人,长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跪坐于下方,一直“垂眉敛目”,给人一种特别乖巧听训感觉的安国公:“我们今日来此,就是通知你一声,昊儿的婚事由我们做主。” 安国公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末了,却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到了喉咙的话咽下肚,轻声应道:“儿子听娘的。” 老夫人仿若未曾察觉到一般,继续道:“另外,卉儿的婚事,你们是怎么想的?” 安国公眉头微皱,一脸的晦涩和不悦,显然是彻底厌了逮着机会就给安国公府抹黑的傅芷卉! “她可是咱们安国公府嫡长女……” 老夫人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胸腹间翻腾不休的怒气。 没办法,上有淮南王妃这位曾经的安国公府嫡长女,下有傅芷卉这位如今的安国公府嫡长女,两代嫡长女,竟然一代比一代行事荒谬,让人如何看待安国公府?! 倘若,今年,傅芷卉不过十二三岁,那么,哪怕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两老也会想方设法地压下去,并毫不犹豫地制造其它的爆点,从而让世人将注意力从安国公府移开。 偏偏,如今,傅芷卉已经十九岁了! 哪怕,两老拥有通天之能,想要挽救傅芷卉的名声,或者,让人不会因此而看低安国公府里其它年纪相当的姑娘,从而让她们能谋到一桩“门当户对”,且“称心如意”的婚事,那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这……” 两老的想法,即便安国公不能完全猜测到,但,琢磨出两三分来,却还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 故,此刻,安国公就再次犹豫起来。 “这什么这?有事说事,吞吞吐吐,扭扭捏捏,还像个男人吗?!” 老夫人用力地拍着桌案,横眉怒对安国公,简直没办法接受到了此刻,安国公依然一幅“扶不起来的阿斗”模样! 安国公的身体颤抖了下,猛地闭上眼睛,一鼓作气地喊道:“卉儿说她不愿意嫁给楚王世子,也不愿意远嫁他乡!” “哦?!”出乎安国公预料之外,老夫人并未勃然大怒,更未立刻让人将傅芷卉唤来,劈头盖脸地责骂一通,而是破天荒地一脸平静淡漠。仿若傅芷卉只是路旁随处可见的陌生人一般,根本就不值得让她生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偏偏,这样的老夫人,让安国公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身体更是抖如筛糠,就连脸上那些好不容易才恢复少许的血色,也在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说,她想嫁给谁?” 不等安国公回话,老夫人又慢悠悠地补充道:“四皇子?” 虽是问话,却带上了肯定的语气。 而,最让安国公无法忽略掉的,却是字里行间蕴藏着的浓浓煞气和杀机! “……”安国公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末了,只能欺欺艾艾地解释道:“当年的‘选秀宴’,本就是一场意外。” 虽安国公说得很是含糊不清,但,老夫人却立刻就明白,安国公说的是四皇子“英雄救美”,从而与淮南王府牵扯上这件事! 而,这件事,不论是四皇子,抑或是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从某方面来说,都是“受害者”。 幕后黑手——皇后和其娘家锦荣候府,才是真正地必需“除之后快”! “意外?”老夫人细细地品着这两个字,许久后,才嗤笑一声,“这,就是你们多年来悟出来的东西?蠢货!一家子的蠢货!到了现在,都还存着‘从龙之功’,博一场滔天富贵的想法!我就纳闷了,我怎么就生了你们这群只知‘窝里横’,面对外人立刻就犯怂的蠢货?” …… “劈里啪啦”一通训斥的话,对安国公来说,还真如同每天必备的三餐般,让人生不出多余的想法,并会下意识地选择随波逐流。 此刻,“咕嘟咕嘟”,再次灌下一杯茶的老夫人,取出一方绣帕,很是粗犷地抹掉嘴旁沾着的茶水后,才道:“我会让人送信给你五妹,让她帮忙留意下山东那儿可有适合的人家。” “这……”安国公猛地抬头,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夫人,“娘,你要将卉儿嫁到山东?” “不然呢?”老夫人淡淡地说道:“难不成,到了现在,你还要放任她与四皇子牵扯在一起?再不然,就让一直滞留京城,不愿意回到封地的楚王世子得偿所愿?” “你有没有想过,不论这些年,四皇子和她如何地互相倾慕,私下里,又给她许下了多少海誓山盟,她又为四皇子付出了多少,但,在梦丫头和四皇子因‘英雄救美’这件事而牵扯到一起的时候,她就与四皇子无缘了?!” 这件事,安国公又何尝不明白? 然而,安国公舍不得! 是的! 舍不得! 对安国公夫人这位正妻,和傅君昊、傅志泽这双嫡子,从不曾出现过的耐心、关切和爱护等情绪,全部都用到了傅芷卉身上。 毕竟,“重生”而来的傅芷卉,可不像那些真正天真单纯,不知世事人心易变这些道理的小姑娘,而是很早以前就开始细心经营起和安国公的“父女”情谊,更以“乖巧、贴心、聪敏”等标签,而成为安国公忍不住就会挂在嘴旁,与友人同僚炫耀的闺女! “娘,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卉儿是咱们府里的嫡长女,又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哪能随随便便就将她嫁到一个不甚熟悉的人家……” 好一番言词恳切的话! 好一腔伟大感人的父爱! 换了任何人,都难免因此而感动,从而“高高抬起,轻轻落下”。 然而,可惜,老夫人表示,她不吃这一套! “你说的不错,卉儿是咱们府里的嫡长女,言谈举止都代表着咱们安国公府的脸面和尊荣,与咱们安国公府是真正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咱们这些做长辈的,为她的未来着想,几乎将满盛京‘门当户对’人家给扒了个底朝天,才精心挑选出户部尚书府嫡长子这桩婚事。” “可,她又是如何回报咱们这番苦心的?这头,才刚刚为她定下婚事,那头,她就私下里与四皇子频繁往来。” “她这是真当大家的眼睛都是瞎的?看不出她的心思?不明白她如此行事的道理?抑或是说,她就是打心里认为深受陛下器重和信任的六部之一的户部尚书,是一个轻易就被小姑娘玩弄于鼓掌里的蠢货?” …… 第634章 国公夫人很不满 “娘,此事,不能怨卉儿。” 不提此事,也就罢了,一提起此事,哪怕在老国公和老夫人面前特别“怂”的安国公,也犹如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都变得特别激动起来。 “众人皆赞户部尚书府家嫡长子‘俊美儒雅,性情纯善,风度翩翩,才华斐然’,是无数世家贵女挑选夫婿名单的榜首。然而,谁知,这人竟然是一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纯小人!” 打着静心读书,以备来年下场的“孝子”兼“才子”的旗号,独居一间特别偏僻的静院,然而,私下里,却做着与长辈和妹妹身旁侍候的贴身丫环勾搭成奸,并在婚事才定下不到半年的情况下,就让这些丫环怀孕的龌龊事! 要知道,这桩婚事,原本,傅芷卉就算是“低嫁”,如今,对方竟然敢私下里做出这等扫人脸面的事情! 而,对方家里的长辈在知晓此事后,竟只想着遮掩过去,没有一人想要主动到安国公府来澄清并解释此事!更在遮掩不下去的时候,就将脏水都往傅芷卉身上泼,觉得这一切都是心仪四皇子,从而“红杏出墙”的傅芷卉的算计,让人如何不气恼怨恨?! 得亏,安国公没将此事说出来。不然,眼下,老夫人就不会只拿看“傻子”的目光看他,而是毫不犹豫地暴起揍人了! “蠢货!” 若说来之前,老夫人觉得将近三年时间的“晾”着安国公的举动,想来,已经让安国公深刻地反醒了自己犯了何等不可饶恕的错误,定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加以改进的话,那么,眼下,老夫人就觉得自己今天还真是白来了! 驴不愿意喝水,拼命地按着它的头,又有什么用? “此事,我心里有数,不必再提。” 话落,老夫人就起身,拂袖离开。 而,紧随老夫人站起身的,则是一直静默旁观的老国公。 经过一脸茫然的安国公身旁时,老国公往前迈去的脚步顿了顿,定定地凝视着坐在那儿的“傻儿子”,只觉得特别地心累。 “老大,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处在你这个位置,面对的人和事,都不是那样单纯的。看待它们,也不能单纯地只用眼睛,而应该用你的心。” “一旦,你的心,告诉你,这件事是错的,不应该做的,那么,即便你有着再多必需去做的理由,也都应该‘由心出发’。” “我言尽于此,有空的时候,你多多琢磨一二罢!” …… 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来的时候,并没有惊动多少人,走的时候,也没惹起多少人的注意。 当然,这些人中,并不包括将“探子”安插到各个角落,真正达到“足不出院,就知安国公府各处事情”的安国公夫人。 不过,对于两老这“虚晃一枪就走”的粗暴狂放的做事风格很是诧异的安国公夫人,眉头微蹙,问道:“他们就这样走了?走之前,也没留下什么话?!” 郝嬷嬷微微垂眸,保持着一种“眼观鼻,鼻观心”的恭谨谦卑姿态,道:“是的,夫人,老国公和老夫人什么话都没留下来。不过,咱们安排在院子里侍候的下人回禀说,老夫人不仅会接手大少爷的婚事,就连大小姐的婚事,也必需由他们做主!” “呵!”安国公夫人冷笑一声,“我就知道,这两位可不是个心善的,即便面对自己嫡亲的儿孙,也都会极尽冷漠疏离之能。瞧瞧,眼下,不就如此?” 郝嬷嬷迟疑了下,末了,还是开口劝说道:“夫人,老奴以为,老国公和老夫人很是看重大少爷,不然,也不会死死地压着于姨娘,不让二少爷有任何出头的机会。” “想来,此次,他们定会煞费苦心,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人脉关系和机会,为大少爷谋到一桩‘门当户对’的佳缘!” “到时候,夫人就能享受到养尊处忧,雍容华贵,一呼百应,儿孙绕膝的老封君生活。” 至于安国公? 儿孙都有了,这种男人,还留着做甚! 也就是郝嬷嬷,换了其它人,胆敢说出这样隐讳的话,指不定,立刻就会被安国公夫人找个苗头给收拾了! 而,眼下,郝嬷嬷这番话,却正中红心,让安国公夫人不由自主地屏气,许久后,才呼出一口长气。伴随而来的,就是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身子,也在瞬间就变得挺拔起来。 将这二十来年,脑海里和傅君昊有关的事情再次回放了一遍后,安国公夫人就越发地放心了。 “郝嬷嬷,你说的对,自古以来,就有‘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的说法,想来,老夫人也不例外。” “不过,卉儿的婚事……” 说到这儿时,安国公夫人突然顿住了,心里浮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偏偏,任凭她绞尽脑汁,想破了脑袋,想要追根就底,顺藤摸瓜地找出源头,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犹如置身混乱不堪的蛛网中,越是用力地挣扎,就被蛛丝捆得越紧! “夫人,此事,确实不好办。” 郝嬷嬷虽不明白,安国公夫人的身上为何会突然冒出一股烦闷躁狂的气息,但,多年侍候安国公夫人总结出来的经验,却让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避重就轻”。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大小姐与四皇子互相倾慕多年,若非,表姑娘横插一脚,这四皇子妃的位置,就应该是大小姐的。” 即便,四皇子是身份低微,不被人看重的“婢生子”,但,别忘记了,四皇子可是当今皇帝的亲儿子,身上流着皇帝一半的血液,谁敢肯定太过明目张胆地欺凌侮辱行为,是否会被皇帝这位天下之主给惦记上,从而不停地给自家“穿小鞋”? 如此一来,哪怕傅芷卉是远近闻名的“盛京明珠”,也不会有那种脑子进了水的家伙,颠颠地上门求娶!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最让人无语的莫过于今年的“宫宴”中,早早就与四皇子联手,布下了重重陷阱的傅芷卉,竟没能顺利地算计到佟涵梦不说,反还让自己栽到了坑里,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撞到和楚王世子搂抱在一起的场景! 先有四皇子,再有楚王世子,偏偏,不论这两人中的哪一位,都不是那么好招惹的,更不是那样好算计的! 当然,这些话,哪怕郝嬷嬷是安国公夫人倚重的“左臂右膀”,比任何人都明白安国公夫人绝不会做出“卸磨杀驴”的举动,却也不敢流露出只言片语来,否则,只怕,明年的今日,就是她的忌日了! 第635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 瞅瞅,如今,可不就自讨苦吃了呢! “宫宴”后,这半年来,四皇子是如何待傅芷卉的?而,楚王世子又是如何看待傅芷卉的?圈子里的众人,又是如何看待傅芷卉的? “佟涵梦……淮南王妃……” 安国公夫人语焉不详地说道,脸上浮现的那抹狰狞,却表明她对这两人的极度憎恶! 若非,这两人嘴里口口声声地说着什么“一府同宗,互帮互助,共谋大业”,私下里却做着“推波助澜,煽风点火,落井下石”的举动,傅芷卉这枚她手里最完美的棋子,又怎会在自己眼皮子下出现这样的纰漏! 安国公府的嫡长女啊! 锦衣玉食般娇养长大,因“蕙质兰心、才貌双全、温婉良善”,而被世人冠以“盛京明珠”,每每出席各类宴会,都会惹来无数人艳羡嫉妒目光的“骄傲”啊! 就这样,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而,这一切,竟然只因佟涵梦那可笑的嫉妒心! “郝嬷嬷,你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个主意怎么样?” “只要夫人出手,不论什么计策,都能马到功成!” 郝嬷嬷对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可没什么好感。甚至,说句不好听的,她巴不得这两人惨败于安国公夫人之手,真正落得一个身败名裂,凄惨离世的下场! 毕竟,不管怎么说,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是嫡亲的母女,即便心存“利用”,却也是真正为傅芷卉着想。可不像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这般,那是恨不得将傅芷卉踩到泥泞里,让傅芷卉再也无法翻身! 这世间,虽有“母以子贵”的说法,但,反过来说,儿女,尤其自己带在身旁悉心教养栽培十多年的闺女,若出现言行不端,品德败坏的情况,就难免让人怀疑起其生母的品行来! 在安国公疼宠于姨娘的情况下,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可想过这样的流言蜚语传扬开来,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又该如何自处?而,傅君昊这位嫡长子,未来的袭爵人,又是否会因此而被安国公放弃?! …… 显然,此刻,安国公夫人也想到了这些,嘴角勾起一抹特别诡异的冷笑,朝郝嬷嬷招了招手,附耳低声道:“郝嬷嬷……” 龙泉山庄 虽然,自古以来,就有“身正不怕影子斜”的说法,而,这世间,也是聪明人居多。 尤其,那些世家勋贵精心培养出来的子弟,一个赛一个地精明狡诈,但,也架不住‘三人成虎’,更难免有那么些怀着各种诡异心思的人隐于幕后推波助澜,煽风点火,从而令一些莫名其妙的“谣言”越传越盛,达到一种“众口铄金”的程度。 更何况,严格说来,那些和傅芷卉有关的流言蜚语,还大多都是真的! 如此一来,想要将这些流言蜚语压下去,唯有制造更大的爆点! 而,安国公夫人选择的爆点是什么呢? ——让佟涵梦与赵王世子在“宫宴”中私会这件事情成真!并且,曝光于众目睽睽之下,让淮南王府只能认命地吃下这个哑巴亏! “果然,最毒妇人心哪!” 虽然,傅佩瑶如此感慨着,却并没有遣人提前通知佟涵梦一声的打算。 无它,这世间万物,历来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 倘若,从最初,佟涵梦就没有一边装出一幅与傅芷卉“姐妹情深”的姿态,一边却又私下里频繁地接触四皇子,欲撬走傅芷卉的墙角,那么,两人又岂会杠上呢? 故,两人之间的恩怨情仇,还真不是外人能随意掺和的。 更何况,这两位,不论是“重生”而来的傅芷卉,抑或是“穿越”又“重生”的佟涵梦,可都不是好招惹的! 她这样一个炮灰,就还是继续搬着板凳看戏的日常吧! 是的! 不论是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再或者是白冬瑶和郑碧曼,这几位与皇室宗亲子弟之间的“爱恨情仇”“恩怨纠葛”,打最初,傅佩瑶就没什么掺和到其中的心思。 不然,谁敢肯定老天爷会继续眷顾她,不会在她的身上出现那所谓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场景? 再不然,谁敢肯定,这几位就不会一时兴起,先联手收拾了看戏的自己,再继续“撕逼”呢?! 当然,这并不妨碍傅佩瑶再次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安排黑风和雪团的小弟——那一群再次带来郑皓轩信件和礼物的老鹰们送给长公主、傅四爷和傅致远兄弟五人! 该怎么做,又能怎么做,这个选择权,傅佩瑶交给了长公主和傅四爷。 …… 郑家老宅 日常聆听下属汇报工作的时候又到了。 坐在椅子里的郑皓轩,如往常那般一心三用着。 ——一边聆听下属的汇报,一边思索着派出去送礼的老鹰们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一边则考虑着下次又该让这群老鹰带什么样的礼物给傅佩瑶,一边琢磨着待会又该如何不着痕迹地刷傅四爷和长公主两位的好感…… “呱滋!” 那是?! 郑皓轩猛地抬头,看向蔚蓝天空中,那一群越来越近的黑点。 正用最精简准确的语,言汇报自己所负责的店铺这个月情况的那位管事,忍不住张大了嘴,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他看见了什么? 向来性情冷漠,被众人私下里冠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标签的郑皓轩,那一张虽然很是俊美,却难免给人予一种高高在上的神仙般感觉,让人不敢生出任何亵渎心思的面容上,竟破天荒地浮现一抹浅笑! 一定是他今天起床的姿势不对! 就在这位管事已经快要怀疑人生的时候,下一刻,郑皓轩脸上的笑容就陡然消失,身上那冷冽森寒的气势也加重了几分。 果然,自己就不应该私下里腹诽主子!更不应该在向主子汇报工作的时候开小差!不然,又岂会激怒主子呢? 这般一想,管事就将脑袋垂得更低了,竭力克制住满腹的惶恐不安等情绪,然而,那有些颤抖的声音,却将他此刻的状态给出卖。 第636章 自作多情郑少主 屋子里其它的管事,纷纷“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做出任何冒犯郑皓轩的举动,大脑却疯狂地运转起来,将自己等下要汇报的事情过了一遍又一遍,务必达到最最精简准确,且不会触怒郑皓轩的目标! 可惜,很快,出乎众人预料的场景,就再一次发生了! ……这? 众人齐刷刷抬头,彼此对望的眼神里都流露出浓浓的震惊和不可置信,更有不止一位管事伸手,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唉哟喂!” 这,竟然是真的! 向来以繁忙的工作为己任,每天忙碌于家族事务,只恨不得在最短的时间里,让郑家产业再翻几番的郑皓轩,竟然真得丢下正在汇报工作的众管事们,独自一人离开了! 特别潇洒地一挥衣袖,连句交待的话都懒得说,就这样离开了! 离开了! …… 虽然,今天前来汇报工作的,都是一些偏远小城镇的管事;虽然,一年到头,这些管事也就见到郑皓轩两三次,但,能当管事的,那一个两个都是人精,对郑皓轩性情的猜度,虽达不到五六分,却也有个两三分哪! 单凭这两三分,就让他们认知到郑皓轩是一个特别认真勤勉的人! 然而,眼下,这样一个兢兢业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真正做到全年无休,每天十二个时辰,除去吃饭睡觉的时间,都在奔波忙碌于工作的人,竟然抛弃往日里能给他带来极致享受的工作? 莫不是天降红雨,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吧? …… 就在众人在经过怀疑人生,进而怀疑自己三观的时候,就有一位平日里消息来源渠道特别多的掌柜,低声道:“难道,于掌柜说的,竟然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老林,你有什么消息,可不能藏着掖着啊!” “对!对!老林,大家都是相处多年的朋友了,你一个人吃独食,可是不地道的!” …… 瞬间,那个最先出声的林管事,就被众人给包围了。 “你们……等等……” 即便林管事武力高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轻易就被众人给镇压了。 而,身后屋子里传来的惨烈哀嚎声,并未让匆忙赶往偏远的郑皓轩停下脚步。甚至,若有人一直留意着这一幕的话,定会发现郑皓轩往前掠去的脚步还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 “呱滋!” 很快,熟悉的声音,就传到了郑皓轩耳里。 循声望去的郑皓轩,忍不住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睛,眼底也跟着浮现一抹叫做“震惊”的情绪来! 眼前,这只胖得跟一只肥猪似的动物,真是自己印象中那拥有“斜睨一切的高傲小眼神,迈着小方步朝人走过去时,就浑身流露出一种纡尊降贵气度”的鹰王——黑风?! 不过一个月?不对,三个月不见,这只所谓拥有“矫健身姿”的鹰王,就带着自己那群小弟,通通变成了发面馒头! 该说,傅佩瑶那儿的伙食确实太好了吗? 黑风可不知道郑皓轩心里的想法,当然,即便知道了,对于特别得瑟自傲,觉得自己就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惹无数人膜拜敬仰的“帅鸟”的它,也不会太当回事。甚至,私心里,还难免觉得郑皓轩是在羡慕嫉妒恨! “呱滋!” 一声令下,黑风身后那一群同样“发福”的小弟们,就纷纷扭头,从自己后背处取下竹筒,并按照书信书写的顺序,将它们排在了桌案上。 即便,并不是第一次收到老鹰们送来的信,但,这一幕,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依然令傅四爷和长公主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向这群特别聪明机警的老鹰们的目光里也满满的喜爱。 ——只恨不得拐几只回家养啊! “叔,婶。” 虽然,又一次被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联手忽视了,但,郑皓轩并不以为意。然而,若有那很是熟悉郑皓轩性情的人在此,定能发现他那看似平淡自若的面容下掩藏着的愤懑和郁闷。 可惜,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不过,傅四爷和长公主却在此之例。 “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虽是关切的问话,然而,傅四爷那有意无意拨弄竹筒的动作,和脸上流露出来的炫耀得瑟等情绪,都大赤赤地章显出自己在傅佩瑶心里那独一无二的地位,可不是郑皓轩这么个不知打哪来的,就突然生出“撬墙角”心思的小崽子能相媲美的! “这些年,叔婶对我颇多照顾,难得叔婶再次来到郑家老宅,理当由我这个做主人的一尽地主之宜。” 说到这儿时,郑皓轩还特意顿了顿,待到傅四爷和长公主两位消化掉了自己的话意,纷纷拿惊诧莫名的视线看向自己时,才又道:“前儿听说G省发现了一大片温泉池子,不知叔婶可有空,与我一同前往考察?” 说是考察,其实,就是想将这样庞大的利益分一半给傅四爷和长公主! 至于傅四爷和长公主又想送给谁? 这,却与郑皓轩无关了。 傅四爷摩挲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郑皓轩:“这是你的主意?” “家父家母皆已知晓,很是赞同。”郑皓轩仿若未曾听出傅四爷的话外之意似的,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族里的长老们也都同意了。” 至于怎么让他们同意的? 却不必细说了! 而,若是其它人,定会轻易就被瞒住,甚至,还会打心眼里觉得郑皓轩确实付出很多心血和精力,指不定还牺牲了一部份自己的利益,才能将这样一个利益牵扯巨大的项目分出来! 而,对于和郑家主是“莫逆之交”,比旁人更为清楚郑家人那一个比一个懒惰本性的傅四爷来说,却在电光火闪间,就明白了郑皓轩采用的方法。 ——不过是威胁那些人,包括那些多年来都过着一呼百应、养尊处忧、悠闲自在生活的长老们,若不同意,就将此事交由他们全权做主! 被赋予这样的重任后,势必要从风景秀美宜居的郑家老宅离开,抵达那遥远的G省。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最让人无法接受的,就是这所谓的“外派”,还真得是“归期不定”啊! 这情况,谁能忍? 第637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傅四爷干巴巴地夸奖了几句,就毫不犹豫地将郑皓轩晾在一旁,凑近将竹筒拆开,并一一摊开捋平,就连纸张边缘的痕迹都没放过的长公主,笑嘻嘻地问道:“这次,瑶儿又‘八卦’了谁?” “你真想知道?”虽然,长公主是偏头看向傅四爷的,然而,不论是被问的傅四爷,抑或是被晾在一旁的郑皓轩都明白,这话是说给他俩听的! 傅四爷不知打哪摸出一把扇子,轻轻摇着,故作高深莫测状。 郑皓轩心里满满的无奈,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不然,还不知往后会被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联手给“坑”成什么样! 没办法,明知前面是巨坑,也必需硬着头皮跳进去啊! 谁让他瞧上了两人嫡亲的闺女——傅佩瑶! “愿为叔婶分忧。” 瞅瞅,这恭谨谦卑到了极点的姿态! 之前,谁能想得这样的举动,会出现在心性淡漠疏离,被人安上个“不食人间烟火”标签的郑皓轩身上呢?! 果然,老话说的对,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虽然说,在傅四爷看来,自个儿闺女傅佩瑶,那是怎么瞧,都跟“美人儿”不沾边。然而,作为早早就将傅佩瑶当成“衣钵传人”,让世人每每见到自己时都一幅“羡慕嫉妒恨”神情的傅四爷表示:他还是很愿意见到这样场景的! 倘若,这样的场景,能每天都近距离地欣赏一回,那就更好了! 这般想着的时候,傅四爷也毫不犹豫地回绝道:“家丑不可外扬。” “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郑皓轩并不准备退让,谁知道,今天退了这一步,明天是否就要退两步,再三步,直到退无可退呢? “一家人?!” 傅四爷惊诧地瞪圆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这样无耻的话,竟然会从郑皓轩嘴里说出来! “对!”郑皓轩挺胸抬头,义正言词地说道:“自家人,就不必见外了。” “呵!”傅四爷都被气笑了,正准备劈头盖脸地训斥郑皓轩一回,让郑皓轩明白何为“风流狂放,孤高自傲,绝不可轻易招惹的名士”,下一刻,他就勃然变色了。 无它,谁让郑皓轩这家伙,竟然在他眼皮子下挪到了长公主身旁! 不仅如此,这家伙,竟然堂而皇之地读起了傅佩瑶派老鹰送来的“家书”! “你在做什么?!”傅四爷阴恻恻地问道,大有一言不和就暴起伤人的做派。 然而,可惜,郑皓轩全然无惧。 甚至,在这一刻,郑皓轩还再次慎重地请求道:“叔,我愿略尽绵薄之力。” “不需要!” 傅四爷磨着牙齿,只觉得郑皓轩这家伙越发地碍眼起来。 早知如此,当初,他们就不应该为“巧遇”的郑家主和其夫人带口信!瞅瞅,如今,口信带到了,自家夫妻俩也被人给“扣”下来了! “婶。”眼见,傅四爷的路子走不通,郑皓轩想也不想地看向长公主,“如今,瑶儿一人独居龙泉山庄,我担心那些人在斗红了眼的情况下,将无辜的瑶儿拖下水。” “在派出黑风送信给我们的时候,瑶儿就已经收拾行礼,启程回府了。” 长公主笑眯眯地看着郑皓轩,很是欣慰满意地看着郑皓轩。 如今,两府还只是口头约定,并未过明路,郑皓轩就已经对傅佩瑶这般上心了,那么,一旦两家定下婚约,给两人充足的培养感情的时间,谁敢肯定未来郑皓轩就不会将傅佩瑶捧在手心里呵护疼宠呢?! “夫妻恩爱、百头到老、子女孝顺、儿孙满堂”,这是每个为人父母,都会生出来的对自家儿女的欺许,长公主也不例外。 “婶。”沐浴在长公主的欣慰和欢喜眼神里,郑皓轩心下一定:“人心易变又贪婪……” 很多人都会觉得,自家是最安全的地方。 然而,对另外一些人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往往也意味着最危险的地方。 因为,在陌生不熟悉的地方,就会下意识地提高警惕。 而,回到熟悉的地方后,就会彻底放松下来。 即便察觉到了和往日里的不同之处,却也只会以为自己多日以来的辛苦奔波忙碌,导致身体出现了这样的错觉。从而在真正的异变来临时,因为应变不及时,而枉送了一条鲜活又无辜的性命。 这,就如同那句——“淹死的,总是会水的” 更何况,傅佩瑶传来的“八卦”消息主角,竟然是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的姑娘!偏偏,这两府,都和傅府有姻亲关系! 那么,谁敢肯定傅府里侍候的下人,就都是些被人拿刀子架在脖子上,也依然宁死不屈的“忠仆”呢? 傅四爷捏着手指头,阴恻恻地打量着郑皓轩,思索着从何处下手,才能达到“稳、准、快和狠”的目标。 这小崽子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颜料就敢开染房! 当着他的面,就怀疑自家夫人的“御下”之术! 这不是挑衅,还能是什么?! “我说,郑家小子……”就在傅四爷酝酿了许久,准备让郑皓轩真切地感受到来自于“名士”的怒火时,却被长公主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你想怎么做?” 被气成河豚的傅四爷:“……” 卧槽,手好痒,好想揍人啊! 然而,在自家媳妇面前,却必需竭力忍耐控制啊! 不然,岂不就暴露了自己也是个“一言不合”就揍人的粗人本性呢?! “婶,老宅这儿已经不需要我镇守了,我这就准备去京城,不知叔婶这儿是否有需要我顺路带到京城,交到瑶儿手里的物品?” “啧!”傅四爷摇了摇头,这,就是自个儿看着长大的小崽子哟!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哪!” 竟让人有些期待那所谓的“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场景了! 得亏,长公主和郑皓轩都没有“读心术”,不知道傅四爷心里这极不靠谱的想法,不然,指不定,这两位就联手狠揍傅四爷一通,让傅四爷真切地明白“花儿为什么会那样红”的道理! 第638章 郑少主再赴京城 “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前提是什么? 当然是傅佩瑶这个所谓的“红颜”被人肆意揉捏欺凌的愤恨和恼怒,超出了世人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断骨头连着筋”这几句话默许无奈的认同情绪哪! 而,这样的情况,想想,就让人心悸,让人无法接受。 就更不用说,一旦真正地发生,会让人如何地悲痛绝望! “什么时候出发?” 世家贵女不愁嫁,尤其,如傅佩瑶这般,身上流着皇室的血液,更因有功于大唐而被赐封为三品实权荣华县主的姑娘,更不愁嫁。 即便,与傅佩瑶“姐妹”相称的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姑娘爆出各类丑闻,间接影响到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的名声和清誉,两府里其它的姑娘根本就不能再谋到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但,坦白说,这两府出现再多的纷争和龌龊,也不可能影响到傅佩瑶! 即便,“御下有方”的长公主,早就将傅府打理得如同一只铁桶,连只苍蝇都没办法歇息,就更不用说那些不知打哪来的老鼠钻进去了; 即便,“魂回”大唐王朝的同时,还携带了“星宝”这枚金大腿的傅佩瑶,是圣僧盖戳认定的“天仙下凡”,不论走到哪儿都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然而,这并不代表远在外地游玩的长公主,就不会担忧一人独居的傅佩瑶的安危! 尤其,在知晓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隔三差五就会出府一次,晚上并不会回府的情况下! 在这种情况下,郑皓轩主动提出前往京城,并会对傅佩瑶展开明里暗里的保护,让长公主如何地不欣慰和欢喜呢?又如何地不会用“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眼神,看待郑皓轩呢?! 郑皓轩想也不想地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罢。” 虽然,去年,他离开京城时,就特意安排了人手,隐于暗处保护傅佩瑶。 但,那时的情况,可以用“风平浪静、波澜不惊”来形容,而,眼下,却已真正达到了“翻江倒海、狂涛骇浪”! “不错。”长公主赞同地点头,道:“你先回去准备,待会,我就让人将书信和物品送到正院。” 得到长公主首肯的郑皓轩,匆忙行了一礼,就起身离开了。 慌乱的脚步,和依然挺拔,却很是急不可耐的身影,让傅四爷啧啧称奇,嘴里却问道:“咱们不回去看看?” 长公主无奈地看着傅四爷,她就知道,傅四爷这家伙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哪怕,平日里,与傅佩瑶一见面就开启“互怼”的模式,但,对比早早就被撵出府,一年半载都不能回京一次,在傅四爷心里没甚么印象的傅致远五人,实在好太多了!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长公主就能接受并认同傅四爷“天外一笔”的想法。 “你去添什么乱?!” “添……添乱?!”傅四爷反手指着自己,那向来拥有“舌灿如莲花”技能,让人叹为观止的伶俐劲儿竟不知跑到何处去了,只能傻愣愣地瞪着长公主,半晌都没办法反应过来。 他不就是放心不下傅佩瑶吗? 这不是一个最纯粹简单的父亲对女儿的关心爱护吗? “对!”长公主斜睨傅四爷,对傅四爷这典型的“双标”做派,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年轻人的事情,就交由他们自己处理,你这么个半截身子都埋土里的老头子跟着掺和什么!” 傅四爷:“……” 什么叫老头子? 他可是不需要精心妆扮,站在傅致远五兄弟身旁,乍眼望去,就和他们亲如“兄弟”,而不是如同父子般的年轻人! 真正的年轻人!脸上连条皱纹都没有,就更不用说白头发了! …… 傅四爷就被打击得浑浑噩噩,恍恍惚惚,只能直愣愣地看着长公主将准备好的书信礼物送到正院,再看着那以“黑风”为首的一群老鹰,排成一行,飞上蓝天,就连那明明很是遥远,偏院的方向应该听不到的马蹄急行声,也在这一刻,突然就变得特别清晰起来…… …… 既然郑皓轩这个主人离开了,那么,长公主和傅四爷这两位客人,当然也不能再继续留在郑家老宅了。 故,在郑皓轩离开的第二天,两位就收拾行礼,随意挑选了一个方位,就离开了。 至于傅佩瑶怎么再次联络上行踪不定的他们,更及时地将京城里那些“八卦”送到他们手里? 这一点,他们并不担忧。 毕竟,傅佩瑶手里可是有经过特殊训练,哪怕远在千里之外,都能循味送信的老鹰呢! …… 远在京城的傅佩瑶,并不知道郑家老宅发生的这些事情,也不知道郑皓轩已火急火燎地往京城而来,更不知道自己那“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继续吃”悠哉惬意到如同养猪一般的生活,即将迎来新的变化! 此刻,她正懒洋洋地倚在凉亭里,随意点开“星宝”界面,借助小宠“黑旋风”的帮助,一边品尝着桌案上用井水镇过的水果;一边恣意地欣赏着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里的闹剧;一边还能分出心思和那些光顾“大唐杂货铺”店铺的客户闲聊,吹一吹自家店铺里那些价值不菲的古董的同时,还能顺势卖一拨大唐王朝兴盛繁荣,已经走向太平盛世,即将迎来万邦来贺美景的“安利”。 【我来自外太空:店家,你真没驴我?】 傅佩瑶:【驴你有钱收吗?】 【我来自外太空:可,史书记载,华夏唯一的女皇是武则天!咋突然就变成另外的人了?截止目前为止,大唐竟然就有三位女帝?再说了,唐朝的皇帝明明姓李,什么时候改姓佟了?】 傅佩瑶:【平行时空,懂?】 【我来自外太空:不懂。】 傅佩瑶:【平时没事做的时候,多读点书,免得装逼不成反被打脸。】 【我来自外太空:店家,你这是人参公鸡啊!嗷嗷……为了拯救我脆弱的小心脏,给个五折呗?】 第639章 大姑娘邀请上香 傅佩瑶:【假一赔十,拒不还价。】 【我来自外太空:店家,我跟你说,你再这样,你会失去我的!真的!】 傅佩瑶:【嗯。】 话落,傅佩瑶又将前不久,皇帝送来的一套文房四宝上架了。 下一刻,那正处于传送状态,而不停闪烁的小菊花图案,就消失了。 那原本应该处于彩色状态的图片,也在瞬间就化为黑白两色。 ——这样的状态,表明这套文房四宝被人“秒买”了。 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到这一点的,除了面前这个为了满足一点“高冷”的恶趣味,而随意逗弄的买家“我来自外太空”,还能是谁?! 【我来自外太空:店家,爱你哟,么么哒!】 话落,“我来自外太空”的头像就变成黑色了。 想也知道,这家伙又带着这套“文房四宝”,去与人炫耀了。 至于这般得瑟的后果? 啧! 傅佩瑶忍不住为对方掬了一捧同情的泪水,手指摩挲着小宠“黑旋风”那光滑柔软的皮毛,又将前段时间皇帝送来的一套粉珍珠头面、一套紫色珍珠头面和一套翡翠头面上传到星宝店铺里。 果然,如她预料中那般,这三套首饰被人“秒买”了。 买家正是“宇宙第一壕”! 【宇宙第一壕:卧槽!店家,我不就是去参加了一个‘野外训练芝营’吗?你竟然就卖一套皇帝御赐的文房四宝给我堂弟!还特意上传一些女人家用的首饰,就没一点我喜欢的东西!】 【枉我为了多多照顾你店铺里的生意,逢人就推销,搞得大家都以为我魔怔了,更想方设法地赚钱,想要能多多买一些自己心仪的东西,然而,你竟然这样对我!你的良心呢?被汪吃了吗?】 良心这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傅佩瑶撇撇嘴,对被自己“坑”了无数次,却依然如最开始那般天真的“傻瓜”,还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当然,这并不妨碍她露出一抹特别奸诈狡黠的笑容,双手也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打起来:【这段时间,厨房一直在试做新菜,方才我让人送来了一大桌。】 【宇宙第一壕:店家,我错了!跪求新菜啊!钱不是问题啊!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苦……那营养液,简直不是人吃的……】 …… 淮南王府 “上香?” 在闲得无聊的傅佩瑶调侃,或者,应该说是逗弄杂货店里的顾客时,佟涵梦却收到了傅芷卉遣人送来的请贴。 佟涵梦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请贴下方的“枫林晚景”图案,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奶娘,你说,我在这位大表姐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 纵使真是个十三岁,天真不知世事,极易被人蒙骗欺瞒的小姑娘,但,这世间,可没有谁是一个单纯地傻瓜,尤其,世家勋贵精心培养出来的姑娘,在面临一再地坑害算计的情况下,哪能不多长个心眼? 更何况,她还是得到老天爷眷顾,“穿越”又“重生”的天命女主呢! “老奴也不太明白,不过,老奴曾听人说过这样一个故事……” 作为佟涵梦的奶娘,能在两世都留在佟涵梦身旁,可见,许嬷嬷除了必备的“忠心”以外,那真正能在世家豪门大院里如鱼得水的技能也不少! 比如说,最基本的猜度人心的能力。尤其,揣摩自己侍候的主子心思的能力! 顺风顺水的日子过久了,就难免生出自大狂妄的心理来——许嬷嬷的故事中,就传递出这样一个最浅显不过的道理。 当然,这一点,没人会比佟涵梦更明白。 毕竟,上一世,佟涵梦是真正地“天命之女”。 一路走来,那是真正的“逢凶化吉,遇难呈祥”,更结交了无数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并顺利地捕获了这些人的心,得到了他们那从未曾被人享受过的捧在掌心里肆意娇宠的爱情! 然而,女主的光环耗尽后,就沦为世间最悲怆凄惨,却不能惹来任何人同情和怜悯的炮灰女配! 这期间,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哪怕重生回来好几年了,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佟涵梦依然觉得心里渗得慌,忍不住双手环胸地蜷缩在床塌上,却又不敢发了任何声响,以免惊动屋子里侍候的丫环婆子,从而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外人面前! “唯有真正享受着锦衣玉食、一呼百应生活的人,才能惯出个‘恃宠而娇’的性子哪!” 因为傅芷卉的举动,让自己被迫再次回想起那些晦暗过往的佟涵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意有所指地说道。 “其实,想想,我竟挺羡慕她的。”佟涵梦叹了口气,“大舅舅、大舅妈和于姨娘三人之间的‘恩怨情仇’,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也不好肆意评判。” “不过,有外公外婆镇着,哪怕于姨娘再如何地野心勃勃,欲壑难填,却也不能,更不敢蛊惑大舅舅‘宠妾灭妻’,将偌大的安国公府交到庶子手里!” “更何况,三舅舅和四舅舅也不是吃素的,不会任由大房家的纷争而影响到自个儿小家的安稳。” 不然,今世,安国公府又怎会那么早就分家呢? 即便这其中,有傅芷卉的重生和她的穿越这两只“蝴蝶”,但,三房和四房这两家子那不愿继续待在安国公府,以免出现那“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心态,才是最最重要的。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大表姐再如何地嚣张跋扈、恣意妄为、自私狠毒、恃宠而娇……” “劈里啪啦”地说了一长串用来形容一个人的品性,且没有一字重复的词语后,佟涵梦才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水,润了润那有些干涩的喉咙,在许嬷嬷那略有些赞叹和敬仰的目光中,慢吞吞地补充道。 “只要她没失去利用价值,那么,安国公府就不会放弃她!” 同样的情况,若放到自己身上? 佟涵梦摇了摇头,还是不要深想比较好,以免凭白无故地坏了自己好心情! “而且,这上香的地方……”说到这儿时,佟涵梦突然顿住了,好不容易才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紧蹙:“奶娘,安排人仔细打探这间寺庙。” 想起前世两年后才爆发出来的那桩“淫僧”的事情,佟涵梦就忍不住心尖一颤,那一股不知何时浮现出来的不祥预感,再次侵袭她全身。 第640章 表姑娘巧言推拒 该不会,傅芷卉打算利用这间寺庙来对付她吧? 不怨她会刻意将傅芷卉往坏处去想,而是在她心里,傅芷卉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狠毒”的姑娘! 毕竟,其它被蒙在鼓里的人,也就罢了。 但,傅芷卉绝对知晓此事! “让人着重注意打探到这间寺庙上香的女眷,可有走失的。” 这件事,当时,远在江南的佟涵梦只是听了一耳朵,更多的却是将其当作一场“热闹”“八卦”来听的,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故,此刻虽心惊胆战,却并不能,也无法说得太清楚。 不然,一旦露出点蛛丝马迹,让这间寺庙背后的主子注意到,派人将她也掳进去,可该怎么办? 要知道,前世,这件事之所以能爆发出来,完全是因为宗室一位老王爷最疼爱的孙女,在庙里上香后,就突然消失不见! 让心疼孙女的老王爷联合其它的宗室,派出大队官兵将寺庙方圆百里的地方全部翻了个底朝天,才在机缘巧合之下,找到寺庙下修建的一座大型迷宫般的秘室。 最先打开的一间房屋里,密密麻麻的都是白骨,上面竟然随意地放置着好几具被凌虐致死的新鲜女尸! 带队的将领勃然大怒,派出兵士将秘室的机关全部破坏,才救出了所有被关押在秘室里的姑娘。 这些姑娘中,有附近的村姑,也有富户之女,更有达官贵人家的姑娘! 而,那位老王爷最疼爱的孙女,赫然在其中! …… “这……这……” 都提醒到这份上了,许嬷嬷又有什么不明白的? 然而,正因如此,许嬷嬷才觉得万分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表姑娘怎能这样呢?” 这是许嬷嬷完全想不明白的事情。 这些年,佟涵梦和傅芷卉之间的情谊,那是真正地可以用“虽不是嫡亲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这样的话来形容的! 而,在佟涵梦和傅芷卉日常相处中,真正能做主的,也唯有傅芷卉。 可以这样说,对傅芷卉说的话,佟涵梦几乎快要奉为圣旨来听。 偏偏,在这种情况下,傅芷卉却生出这样恶毒的念头! 连“白眼狼”都不如! “奶娘,人心易变。” 至于真正的原因?佟涵梦并不能告诉许嬷嬷,当然,她也不打算告诉许嬷嬷。不然,难免令许嬷嬷陷入新的一重纠结懊恼中去。 “只是,若,人能一直不长大,永远都是那般天真单纯的模样,该多好呢?”佟涵梦一脸怅然地说道:“犹记当年,大表姐待我,虽谈不上十分尽心,却也有那么三五分真情。然而,如今,我们之间却只剩下算计和利用。” “小姐,说句大逆不到的话,表姑娘这样的人,就是典型的狼心狗肺,你不值得为此伤心……” 许嬷嬷轻声劝说宽慰着,目光不经意地在依然摊开,摆放在桌上的精美请贴上停留住,短短时间里,心里就浮现诸多念头。 若说以前,许嬷嬷并不明白收到其它人送来的请贴,就会亲自打开研读的佟涵梦,每每见到安国公府送来的请贴时,就特意交待丫环展开来,并放在距离自己甚远的桌案上,逐字逐句地念给她听,却也只是单纯地当成了特殊的“小癖好”。 那么,这几年来,随着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之间的摩擦加深,傅芷卉和佟涵梦之间的恩怨情仇也真正地摆放在台面上来后,许嬷嬷就蓦然明白了佟涵梦的顾虑。 是的,顾虑! ——都说陷入爱情沼泽的女人是疯狂的,那么,谁敢肯定“为爱痴狂,却惜败于佟涵梦”的傅芷卉,就不会在送往淮南王府的东西上藏毒呢? 见状,一直注视着许嬷嬷的佟涵梦轻舒了口气,那不知何时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地:“奶娘,如今,咱们可处于紧要关头,一应饮食衣物佩饰出行等安排,都必需慎之又慎,以免落入旁人的算计。” 许嬷嬷忙不迭地将那飘远的思绪给揪了回来,郑重地应诺下来,然后,就眼睁睁看着今日当值的大丫环初兰,竟特意取出一方绣帕包着手指,将桌上的贴子合拢,收到了博物架上一个约一尺见方的小箱子里。 之后,初兰就走到外屋,捏着绣帕一角,示意小丫环将这方绣帕处理掉,才在仔细地净手后,又取出前儿管事才送来的桂花贴,和着笔墨,一起送到佟涵梦面前。 佟涵梦提笔,“刷刷”就写好了一张回贴。 速度那叫一个快。 可见,早在见到傅芷卉遣人送来的这张请贴时,就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安国公府 “要么,就去‘送子娘娘’庙里上香?要么,就去迎客来大酒楼里小聚?呵!” 傅芷卉脸颊涨得通红,一向给人予妩媚多情感觉的凤眼,此刻也犹如陡然坠落了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焰般,轻易就能将人的灵魂和身体灼伤! “给脸不要的贱人!” “送子娘娘”庙,那是小姑娘能随意去的地方吗? 虽然,“选秀宴”和“宫宴”里发生的事情,在太上皇的威压和皇后的胁迫之下,众人皆做出一幅“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的云淡风轻的模样,但,私下里,谁不知道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已经没了清白之身呢? 就算,傅芷卉中了旁人的算计,才会失身于楚王世子,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撞破? 一部份人提到此事,就会下意识地觉得傅芷卉立身不正,打心眼里瞧不上傅芷卉,并觉得傅芷卉落得如今这样一个凄惨又狼狈的下场,完全是“自作自受”。 若说最开始傅芷卉还未与户部尚书府嫡长子解除婚事,就私下里与四皇子私定终身这件事,在女性地位得到了显著提升的大唐王朝,根本就算不了什么;那么,在自己嫡亲的表妹——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被赐婚为四皇子妃后,依然与四皇子频繁往来,更逢人就说佟涵梦佯装与自己“姐妹情深”,其实早就心仪四皇子,才会在“选秀宴”中算计了四皇子,从而狠狠捅了她一刀,然而,说实话,并没有几人相信。 毕竟,“选秀宴”中的事情,查来查去,查到最后,佟涵梦都是“受害者”。 即便,傅芷卉并不相信,可,又有什么用呢? 第641章 大姑娘不言放弃 然而,这些,还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什么? 傅芷卉失了清白之身,肚里真没什么孽种?抑或是说,在“宫宴”结束后第二天,傅芷卉就饮下了“避子汤”?才会到现在依然一幅“稳坐泰山,不急不缓”的姿态! 如此一来,这样的邀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佟涵梦将傅芷卉的脸皮给扒了下来,放在地上,任人践踏! 堂堂安国公府嫡长女,世人推崇称赞的“盛京明珠”,侥幸得到老天爷眷顾,获得“重生”机缘的傅芷卉,能忍下这样的屈辱? 更何况,这些年来,不论傅芷卉走到哪儿,都能轻易就碾压那些出身地位不如自己的姑娘。就连皇室宗亲里那些看似尊贵,实则却早已变得“边缘透明化”的宗室女,也在很多场合中,都不如傅芷卉那般受到旁人的看重。 毕竟,老国公和老将军这两位,虽早已“卸甲归田”,却并没有彻底远离权贵圈,又有尚长公主的傅四爷这一房存在,这偌大的安国公府,可谓是帝王面前的红人儿,真正地“简在帝心”! 故,很多时候,傅芷卉和佟涵梦这对表姐妹相携出席一场宴会时,主人家往往更看重傅芷卉,对佟涵梦虽也尊重,却不过流于表面。 然而,眼下呢? 越想,傅芷卉就越发地愤怒,那张秀美的面容也变得狰狞可怖起来:“奶娘,你亲自替我跑一趟,就说‘为人子女,理当在长辈身旁尽孝’。” “如今,祖父祖母暂住傅府,虽未曾主动要求咱们隔三差五就上门请安,但,咱们这些做小辈的,又哪能拿捏架子,一年到头拜见长辈的次数,也不过三五次呢?这不是让人质疑咱们的教养,还能是什么呢?” 周嬷嬷迟疑了下,末了,还是心里的担忧占据了上风,遂提醒道:“小姐,可要与夫人商议一二?” 傅芷卉摆摆手,苦笑一声,脸上竟破天荒地浮现一抹怅然来:“奶娘,事到如今,你还能不明白吗?” 不等周嬷嬷回话,傅芷卉又是一叹:“这偌大的安国公府,已经容不下我了!” 然而,即便沦为众人眼里的“弃子”,傅芷卉却依然不会轻言放弃。 毕竟,这世间,向来是笑到最后的人,才是那最终的胜利者! “小姐,你是夫人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虽然,周嬷嬷也知道,傅芷卉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然而,不去尝试一二,就轻言放弃,谁敢肯定,自己的感觉就不会出错呢? “虎毒不食子”“母为子强”“子凭母贵”这样的说法一直存在着,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 正院里,听了傅芷卉的请求后,安国公夫人久久地沉默不语。 “娘。”傅芷卉微微垂眸,长睫掩映下的眼底,满满的自嘲。 其实,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并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吗? 为何,真正面临这一切的时候地,却依然觉得自己的胸口仿若破了个大洞般,呼啸而来的冷风“嗖嗖”倒灌进来,只令她冷得连眼睛都没办法眨一下,就更不用说移动下身体了。 “这几年,因为我,而让家人困于流言蜚语中……” 轻飘飘几句话,就将自己定位成“为家族荣辱而赴汤蹈火,却也再所不惜”的姑娘的同时,更突出“若非佟涵梦这个所谓的表妹横插一脚,隐于幕后算计坑害了她一把,那么,如今,本该荣华富贵权势地位皆收的那位,就应该是她,而不是佟涵梦”这一点! 安国公夫人抬头,深深地看了眼傅芷卉:“你真想好了?” 对于傅芷卉的选择,说实话,安国公夫人没有丝毫的意外。 说到底,傅芷卉是她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姑娘,对傅芷卉性情的揣摩和了解,虽未达到十成,却也有五六成。而,单凭这五六成,即便傅芷卉的容貌性情在最短的时间里就出现很大的变化,却也脱不了安国公夫人的“法眼”! “是!”傅芷卉紧拽衣袖,脊背挺直。然而,若细看,就能发现她身体和肌肉的僵硬,仿若一张被拉开的弓,稍有不慎,就会崩断般,“事到如今,除此之外,可还有其它法子?” 这样的傅芷卉,乍眼望去,很是陌生,然而,细细思量,却觉得万分熟悉。 ——不正和当年的她,一般无二呢? 一念及此,安国公夫人轻叹了口气:“希望你不要后悔。” …… 淮南王府 “后悔?” 佟涵梦嗤笑一声,“娘,你应该知道,我这人向来奉行‘井水不犯河水’的理念。” 早在傅芷卉蓄意接近她,并有意无意地踩着她的肩膀往上爬的时候,就注定了傅芷卉和她之间,那是真正地“王不见王”! 也确实,什么时候见过“穿越女”和“重生女”能相处融洽的? 毕竟,这世间,真正能被天道承认的“天命之女”,只有一人! 淮南王妃眉头微蹙,很是不赞同地说道:“你该知道,长公主那人,可不是好对付的……” “娘。”佟涵梦摆摆手,打断了淮南王妃的长篇大论,道:“娘,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别忘记了,越是身处高位之人,为人处事就越必需小心谨慎,不然,不仅会落得一个跌落悬崖,粉身碎骨的结局,还会将自己的亲族也给拖入万丈深渊。”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安国公府顶在前面吗?” 说到这儿时,佟涵梦嘴角微勾,忍不住露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一下,淮南王府那队承袭自开国皇帝手里的“暗卫”很有能耐。 否则,即便淮南王妃再如何地聪慧机敏、巨细无遗,佟涵梦再如何地凭借着逆天机缘——穿越又重生,而参照过往的记忆,将那条曲折迂回的羊肠小道给走成了宽阔平坦的大道,想要一边与安国公府联手“御敌”,一边却又将安国公府推到风口浪尖之上,自个儿则隐于安国公府之后坐收渔翁之利? 那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梦儿,你不明白。”淮南王妃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竟破天蓅地浮现一抹惶恐,“长公主是个疯子!” “疯子?!”佟涵梦惊诧地瞪圆了眼,简直不敢相信,有朝一日,竟然会从淮南王妃嘴里听到这样的评价! 若,长公主那样雍容高贵的人都是疯子,那么,其它的人又会是什么?傻子吗? “不错!”淮南王妃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若可以的话,她真得不愿意再回忆过往。然而,眼下,却还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然,谁知道佟涵梦会在一时地激动之下,犯下什么错事来呢?! 第642章 欲拐老夫人离京 傅府 “咳……” 正懒懒地倚在软塌里,一边刷着“星宝”,一边借助小宠“黑旋风”的“千里眼,顺风耳”技能,将镜头对准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以免错过一星半点“八卦”的傅佩瑶,听到这儿时,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疯子? 开什么玩笑! 要她说,淮南王妃才是典型的疯子?好不! 毕竟,爱情这玩意,才是真正能将一个聪慧机敏的人给生生逼疯的。而,淮南王妃就是其中的典型! 不行! 不能就这样饶了对方! 傅佩瑶拍案而起,毫不犹豫地关掉“星宝”,唤来屋外侍候的丫环婆子,梳洗了一番后,就往老国公和老夫人居住的荣寿院方向而去。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更不用说,自“魂回”大唐王朝后,因自己携带的金大腿“星宝”太过高大上,而不得不化身一个乖巧懂事、孝顺体贴“宅女”的傅佩瑶,本就不是一个“忍一时风平浪静”的性子! …… 在丫环婆子的簇拥下,前往荣寿院的傅佩瑶,远远地,就放开嗓子大声吼道:“爷,奶,我来看你们啦!” 正倚在软塌里,品尝着茶水糕点,偶尔抬头看向屋外景致的老夫人,一个手抖,差点没将杯子给砸到了地上。 “嚷嚷什么呢?!”老夫人没好气地冲外面吼了一嗓子,话落,就一脸无奈地看着跑到自己面前的傅佩瑶,叹道:“形象呢?脸呢?” “那是什么?能吃吗?”傅佩瑶眨巴着眼睛,不由分说地爬上软塌,蹭到老夫人怀里,道:“奶,咱们出去玩呗?” “大热的天,靠这么近,做甚?”老夫人嘴里说着嫌弃的话,然而,却下意识地往一旁挪了挪,并伸手揽住在自己怀里滚来滚去,就是不安份的傅佩瑶,“你也是闲得慌!” “奶,金秋九月,正是出游的大好时节哪!”傅佩瑶犹如一只调皮的猫咪般,又换了一个姿势后,才道:“一场秋雨一场寒,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盛京就会下起鹅毛大雪。到了那时,想出门都难哪!” “再说了,长时间待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容易给人的身体和精神带来不可磨灭的影响。这个时候,就必需要出游一番,赏赏花,看看景,才能调节身心,让自己一直处于健康正常的状态。” “歪理!谬论!”老夫人轻点傅佩瑶的额头,“世间有多少人,终其一生,也没能离开故土一步?那些人又活得如何?!” “奶,若可以的话,你又怎知他们不会选择‘游历大江南北,从而增进广益’这条道路呢?再不然,偶尔出府,到邻近的县城走走逛逛,体会一下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也是好的。”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可见,一味地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死读书做学问是没用的,容易成为‘井底之蛙’,所见所识都只有那么一小片天空,完全不能理解外间那广袤的天地里的事物的兴盛变化!” …… 可惜,即便傅佩瑶说得口干舌燥,却也没能说服老夫人。 甚至,在傅佩瑶终于顿住话头,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地往肚里灌水的时候,老夫人才慢吞吞地问道:“说吧,你又想做什么?” “嘎?!”并未放下茶杯的傅佩瑶,一脸茫然地看着老夫人,仿若只是单纯地不太明白老夫人为何这样评价自己,又仿若是心酸懊恼自己在老夫人心里,竟然是这样一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奸诈狡猾形象般! 老夫人手指微屈,轻弹了下傅佩瑶的脑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嗷……好痛!”傅佩瑶捂着额头,满床打滚,那叫一个龇牙裂嘴,那叫一个受伤惨重! 老夫人无语地看着装模作样的傅佩瑶,忍不住地扳着手指,以缓解那莫名就泛起的麻痒感觉。 ——然而,真得,好想揍人哪! “嘤嘤……奶,你不爱我了……我就是那地里的小白菜,黄又黄呀……” 从这头滚到那头去的傅佩瑶,一个疏忽,就差点滚到地上去! 幸亏,老夫人及时出手,拽住了她! 不然,只怕,眼下,傅佩瑶就还真会“弄假成真”了! “哇……好可怕!”傅佩瑶拍着自己的胸膛,一脸的后怕,“奶,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你可爱乖巧又贴心孝顺的孙女我就会被毁容了!” 老夫人的目光,停留在软塌下方那厚厚的羊毛垫子上,嘴角忍不住地抽搐了下。 果然是傅四爷的闺女!嫡亲的那种! 瞅瞅,这等“气死人不偿命”,啊,不对,应该说是“睁眼说瞎话,却还偏能说得一本正经,让听的人都必需相信她的”做派,还真是如出一辙! 又滚了一圈的傅佩瑶,趴在软软的床塌上,一脸慎重地问道:“奶,你相信我吗?” “嗯!”老夫人默默地将到喉的“你又做了什么?”这句话咽下肚去,说到底,傅佩瑶都是她嫡亲的孙女,这些年,待她也很是孝顺体贴,自个儿也是一个聪慧机敏的姑娘,即便真在外面惹了事,想必那最先动手的人也不会是傅佩瑶! 如此一来,又何惧之有? “京城要乱了。”傅佩瑶犹豫了下,到底还是将到喉的“此事,与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有关”这句话给咽下肚了。 这世间,什么样的关系最亲近?又最疏离遥远? 除了血缘,还能是什么! 故,即便,老夫人面上做出一幅“经过诸多风吹雨打,已炼就一颗钢铁般强悍的心脏”,但,傅佩瑶依然不敢赌上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就如流传在盗墓行业间的一个默认的规矩——下墓的人是儿子,守在上面的人是父亲。只因,父母之爱,远大过儿女对父母的爱。 可惜,出乎傅佩瑶预料之外,老夫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幅等待她下一句话的淡然从容的姿态! 傅佩瑶脸上的“严谨肃穆”的面容,一寸寸地龟裂开来。末了,只能在老夫人那“炯炯有神”的灼热目光中败下阵来,抬手抹了一把脸:“我说的是真的,百分百的真,不掺杂丝毫水分!” 第643章 满腹心酸老夫人 老夫人先是点头,肯定了傅佩瑶的说法,然后,才问道:“……所以呢?” “所以,咱们就应该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避开任何一个可能会将家族拖入泥潭的漩涡!”傅佩瑶义正言词地说道,就只差没有拍着胸口说,瞅瞅,她是一个多么正直且爱护家族的姑娘哪! 老夫人一脸怀疑地看着傅佩瑶:“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傅佩瑶摊手,耸肩,一脸的无奈,“奶,我可不是那‘英俊潇洒,狂放自傲’的傅四爷呢!” “我这人哪,向来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不夸大,也不缩小’,最是实诚。” 老夫人:“……” 这真不是自吹自擂? 不过,一想到最喜欢将傅佩瑶挂在嘴旁,逢人就说傅佩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傅四爷,老夫人一脸难以言喻地看着傅佩瑶:“这个消息,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琢磨的。”傅佩瑶挺胸,抬头,一脸的“我这样聪明,还不快夸夸我”的得瑟和炫耀。 “不错。”老夫人忍着牙酸的感觉,摸了摸傅佩瑶的脑袋,感受着指间传来的温度,脸上的神情变得越发地温和慈祥起来,眼底更隐有欣慰和欢喜等情绪浮现。 说实话,即使大唐不像前朝那样,女性地位低下到必需依附男人才能生存,也不需要遵循什么“笑不露齿,行不动裙”“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但,不论是皇室宗亲,抑或是世家望族,想要将自家的姑娘培养出这样的“政治敏锐度”,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然,为何,世家望族娶妻的时候,不仅讲究“门当户对”,也讲究对方家族底蕴,更讲究对方家培养的姑娘,尤其嫡长女的“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机敏善变”程度呢?! 所谓“妻贤夫祸少”,莫过于此。 傅佩瑶可不知道自个儿在老夫人心里,竟然拥有了这样“至高无尚”的地位,然而,这并不妨碍她借势敲定计划:“那,‘择日不如撞日’,咱们明天就出门?” “不去。”老夫人拒绝得特别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我都一把老骨头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如今,就只想安静地待在京城,过几年好日子。可不想到处去折腾,自个儿受累,也带累旁人。” “奶,你今年还不到五十。” 此时,傅佩瑶倒有些庆幸古代社会里男女结婚都挺早,四五十岁做爷奶多不胜数。而,一般活到七八十岁的老人家,就还能享受到重重孙的孝顺,可谓是真正地五世或六世同堂,不然,想要劝说老夫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甭说一百岁的长寿老人了,活到九十岁,也还有四十年,相当于这一生,才过了一半,还有大好的时光可以潇洒恣意地挥霍呢!” “再说了,奶,你就舍得放我一人远行呢?万一半路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我解决不了,怎么办?再不然,遇到那些劫财害命的盗匪,又该怎么办?” “瞎说什么?”老夫人抬手,就拍了傅佩瑶脑袋一下,“咱们大唐致力于‘太平盛世,路不拾遗’,那些在前朝疯狂的盗匪,早早就被军队给收拾了!不然,你以为,为何大家就能放心家里的小辈远游求学?!” 谁家儿女,不是父母手中宝? 若非有十足的把握,又岂会放任这些翅膀还没长硬的崽子远行?! “说起游学这件事,奶,你就不好奇我那几个哥哥们最近都在做什么吗?一年到头都没回家一趟,就连寄到家里报平安的书信也都寥寥几笔,根本就没多提他们的现状……” 絮叨了一会儿后,傅佩瑶才突然道:“奶,不如,咱们出去找他们?与他们一同游历?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帮咱们将事情都办得妥妥当当,咱们就只需要舒舒服服地享受,还能见识到与盛京不同的风土人情,多棒呀?!” 老夫人嘴角抽搐了下,对傅佩瑶这“想一出,是一出”的举动,还真不知该如何吐槽了:“你知道他们现在何处吗?” “不知道!”傅佩瑶特别干脆地说道,“但,我相信,爹娘他们肯定知道!” 老夫人嘴唇动了动,很想问傅佩瑶怎么联络上长公主和傅四爷。末了,还是想到了那偶尔会飞到院子里停留一段时间的老鹰们,又默默地将到了喉咙的话咽下肚,看向傅佩瑶的目光却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纠结和迟疑。 傅佩瑶浑若未觉般,继续拽着老夫人的衣袖,水汪汪的眼眸,可怜兮兮地看着老夫人:“奶,你就答应我呗!答应我呗……” “瑶儿,奶是女将军。”老夫人微微偏头,避开傅佩瑶那过于灼热渴求的视线,以免自己再次心软,从而落入傅佩瑶设下的圈套里,“当年,奶和你爷并称‘边疆双煞’!” 再次提到这个让人觉得特别“羞耻”的绰号,老夫人已经不像最初那般抗拒和愤懑了,倒是长叹了口气,脸上也浮现一抹怅然来。 安国公府是真正地武将之家! 然而,世人常说“富不过三代”,可,对安国公府来说,还没到三代,军中的权柄就已被迫交出去了! 让人每每想起来的时候,都觉得特别地心塞! 然而,又能如何呢? 毕竟,如今的安国公府是真正地后继夫人! 即便强硬地将已袭爵的安国公,或者安国公府嫡长子傅君昊派往战场,也不过会落得一个“扶不起阿斗”的结局,让人嘲讽讥诮安国公已走向末路! 让人如何能接受? 倒不如,保存这份势力,将它们交到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手里! 就如傅佩瑶方才所说,老国公和老夫人才不过五十来岁,虽不算年轻,却也不太老,能等得起! “咱们武将,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必需迎难而上,绝不能还未迎战就心生怯意,更不能不战而降!” “说一不二,直来直往”,这,正是每一个武将的特性,老国公和老夫人这对“夫妻档”,也不例外。 …… 第644章 疯颠之人会是谁(1) 这头,老夫人依然在侃侃而谈。 那头,傅佩瑶佯装认真聆听,心思却早已飘远。 想也知道,老夫人如此地固执,并非因为所谓的“武将精神”,而是单纯地担忧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会在这即将到来的“不见硝烟的争斗中”,落入敌人设下的重重圈套中,不仅葬送了自家人的性命,就连家族姻亲也都给拖下水。 这,大抵就是所谓的“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毕竟,无论如何,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在太上皇和皇帝面前都能说得上话,是真正地这前后两位帝王面前的“红人儿”,故,即便事情发展为最不可逆转的局面,却也能想方设法地破局! 故,对于老夫人的顾虑,傅佩瑶虽有些无奈,却也不得不接受。 ——可惜,老夫人依然坐镇京城,那么,不论安国公府,抑或是淮南王府,即便早已撕破脸面,却也不可能无所顾及地冲对方下狠手! 倒是便宜了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哪! …… 事实上,让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选择的话,他们还真宁愿老国公和老夫人这对讨人嫌的“夫妻档”少管点闲事,最好能被傅佩瑶劝说动,被傅佩瑶拐出京城,从而让他们能真正地、彻底地、无所顾及地大展拳脚! 谁让大唐“以孝治国”呢? 碍着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哪怕私下里,他们彼此恨不得撕碎对方,在每每见面时,脸上还得露出一抹特别亲近的神情来。 这是一件多么让人无奈又烦闷的事情! 就如此刻,淮南王府里的佟涵梦,就看着摆放在桌案上的请贴,冷笑连连:“真有意思。” “娘,你说,这傅芷卉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寥寥几句话,就将迎客来大酒楼给贬到了尘埃! 然而,却又大张旗鼓地宣扬傅府的特别之处。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傅府一应风景建筑,不逊于皇宫,或者,已经远超过皇宫! 轻轻松松,就给傅府扣了一顶“欲谋逆”的大帽子! 这不是脑袋有坑,还能是什么? 要知道,如今这时代,所谓的谋逆,那是真正地株连九族哪! 傅芷卉所在的安国公府和傅佩瑶所在的傅府,是真正地未出三服的血亲! 傅佩瑶倒霉了,傅芷卉就能免难? 开什么玩笑! 当然,最重要的是淮南王妃,虽为外嫁女,然而,若傅府牵连到“谋逆”大罪,淮南王妃的位置也将不保!那么,佟涵梦这位嫡女,和佟清睿这位嫡子,又会落得一个何等凄惨悲凉的下场? 要知道,这偌大的淮南王府,可还有一位与淮南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的李侧妃呢! 故,在这一刻,淮南王妃眼底浮现一抹狠厉:“疯了罢!” 轻飘飘三个字,就给傅芷卉扣了个“精神病”的大帽子。 而,这样的姑娘,哪怕贵为安国公府嫡长女,不论谁娶回家,都能享受到一朝飞上云端变凤凰的美妙滋味,但,说实话,为子女故,也没几人愿意真心接纳她的! 能指望一个疯子,懂得如何教养儿女?打理家族庶务?维持所谓的夫人外交? 既然,连必需倚靠安国公府,才能立足的寒门子弟,都不屑于迎娶傅芷卉这样的姑娘,那么,虽为“婢生子”,身上却流着皇帝血脉的四皇子,和存了某种不可为外人所道心思,想要留在盛京,一直明里暗里表白对傅芷卉好感和爱意的楚王世子,又会如何看待傅芷卉?! …… 不得不说,论“流言蜚语”的推波助澜,煽风点火能耐,淮南王府确实是个中翘楚。 这一点,由仿若一夜之间就传遍大街小巷的“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疯了,不然,又岂会在失身与楚王世子后,依然对四皇子这位未来的表妹夫婿纠缠不休”等等之类的话语中,就能够瞧出来。 “啪!” “砰!” “贱人!去死!去死!!” …… 都说“终日打雁,却反被雁啄了眼”,眼下,傅芷卉就处于这种震惊茫然到怒不可竭的状态。 她是真没料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做自己忠实“影子”,即便彼此偶尔有所争执,却也轻易就会落入自己算计中的佟涵梦,竟能在自己眼皮子下,使出这样恶毒的计策来! “啊……” 凄厉中暗含疯狂的叫声,让抵达院子,正迈步往屋子方向而来的安国公夫人立刻驻足,脸上那强装出来的镇定从容等神情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惶恐不安。 “卉儿!” 原本干净整洁的屋子,此刻,一片混乱。 而,一向最在乎自己形象,即使一人独处,也会挑选合适衣裙佩饰装扮自己的傅芷卉,此刻,却是披头散发,衣裙散乱,一身狼狈。 “娘!” 带上了干涩暗哑的声音,很轻,然而,落到安国公夫人耳里,却不吝于“晴天霹雳”! 无它,只因,声音中蕴含着的浓浓的疯狂和恨意! 那瞬间,竟让安国公夫人以为自己被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报仇的厉鬼给盯住般毛骨悚然! “你要帮我……” 已被疯狂恨意给侵袭得失去了一多半理智的傅芷卉,并未察觉到安国公夫人那僵硬的身体和隐隐约约对自己的抗拒情绪,此刻,她只是一味地拽着安国公夫人的衣袖,哀声祈求着。 “卉儿,别担心,这件事,娘已经让人去查探了,定会找到源头斩草除根!”安国公夫人伸手,揽住傅芷卉,一下下地拍打着傅芷卉的后背,心里却长叹了口气。 说到底,傅芷卉是她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即便这些年,因为傅芷卉和四皇子之间的牵扯,而令她生出“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但,真正见到这般狼狈不堪,状若疯魔的傅芷卉时,依然忍不住心疼。 “娘,这件事,一定是佟涵梦做的!除了她,再无旁人!”傅芷卉捏紧了手里的衣袖,双眼含恨地说道,“我要让佟涵梦死!” “好,都依你。” 不得不说,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确实不愧嫡亲母女,两人的脑回路都是一样的。 这一点,就由此事爆发出来后,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都一同怀疑起淮南王妃和佟涵梦这个举动中就能够瞧出来。 第645章 疯颠之人会是谁(2) 得到安国公夫人肯定回答的傅芷卉,捏着衣袖的手指微微放松,然而,那再一次挺直的脊背,和不减丝毫阴狠之色的面容,却将她此刻的真实状态给出卖。 “我要让佟涵梦身败名裂,死无葬生之地!” “你想怎么做?”短短时间里,安国公夫人心里就浮现诸多置佟涵梦于死地的计划,然而,她却想听听傅芷卉的看法,从而判断出傅芷卉眼下的状态。 就如“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倘若,傅芷卉因一时的仇恨,而蒙蔽了心志,那么,基于诸多缘由,安国公夫人确实会帮着傅芷卉出手报复淮南王府。 但,报复之后呢? 却母女情份终了断,而不会再将傅芷卉的未来放在心上。 “宫宴里发生的那件事情,也该大白于天下了。” 傅芷卉并不知道安国公夫人心里的盘算,当然,即便知晓了,也不会太当回事。 毕竟,在他们这样的人家里,那所谓的“母女情份”,还真得不能细究! “你是说?”安国公夫人沉吟片刻,眼底的嫌恶狠毒一闪而逝,“佟涵梦与赵王世子那件事?” 没办法,每每想到这次“宫宴”,就让安国公夫人悔不当初!恨不得时光倒流,那么,傅芷卉就绝不会落入旁人的算计中,从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失了清白之身! 至于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罪魁祸首”的于姨娘和她的那几位侄女? 早在“宫宴”结束后,就被安国公夫人借口“打发到庄子”,实则私下里让人发卖到偏远地方去了! 此事,于姨娘是否知晓? 并不在安国公夫人的顾虑之内。 “正是!”傅芷卉深吸了口气,按下胸腹间蠢蠢欲动的愤怒和痛苦,那双布满血腥之色的眼眸,也恢复了一丝往日里的清明,“迎客来大酒楼,是个好去处。” 傅府 “啧!” 傅佩瑶是真不明白,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一个两个就是卯足了劲儿地跟迎客来大酒楼过不去呢? “黑风,你说,这事,要不要跟你家主子说一声呢?” 傅佩瑶抬头看向站在博物架上的黑鹰,手指却摩挲着倚在软塌旁,睡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的白鹰,一下下地捋着那顺滑温暖的毛发,偶尔还轻轻戳下那白鹰睡着后,就时不时鼓动一下的小肚皮。 黑鹰并未像以前那样“呱滋”地叫出声,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眼傅佩瑶,再看了看那睡到尽兴处,竟隐隐约约打起小呼噜的白鹰,那张毛绒绒的脸上,竟破天荒地浮现一抹叫做“无奈”的情绪来。 “唉……这事,可真愁人哪!” 若傅佩瑶不知道,也就罢了。 然而,眼下,她却在第一时间里,就听到了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的计划! 倘若,迎客来大酒楼并非郑家的产业,而,自家也与那所谓的“隐世家族”郑家并无甚么来往,那么,即便傅佩瑶不会本着“看戏不嫌热闹大”的心情,隐于幕后推波助澜、煽风点火、再落井下石一把,却也只会静坐一旁,当个乖巧的吃瓜群众。 更何况,这些年,郑家也帮自家颇多,就连傅佩瑶自个儿也必需摸着良心说一声,郑皓轩私下里给了她极大的帮助! 不然,即便拥有“星宝”这只金大腿,想在最短的时间里,就在“星宝”上开一家规模庞大的店铺,并将自己的商人等级刷到最高,从而揭开披着“黑马甲”外皮的星宝真面目,也还真不吝于是痴人说梦! “……算了,谁让我心善呢?!” 就这般,迎客来大酒楼的于掌柜,收到了傅佩瑶派人送来的密信。 与此同时,在外游历的傅四爷、长公主和傅致远五兄弟,也都接到了傅佩瑶遣老鹰送来的信件。 在信里,傅佩瑶不仅详细地讲述了盛京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大小事,尤其,涉及到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里的事情,不论是能捅破天的大事,抑或是让旁人不屑为之的小事,都被她写在了信里。 信的最末,傅佩瑶才有意无意地提到了自己探查到的消息——傅芷卉和佟涵梦,准备学话本故事中的主人公一般,来一个“决战迎客来大酒楼”,从而分出真正的胜负来! 这是“不疯魔,不成活”了么? 不论是长公主,傅四爷,抑或是傅致远五兄弟中的任何一人,见到这个消息时,都一脸的茫然和懵逼,简直不敢相信享受着世家精英教育长大的两个姑娘,竟能一时头晕地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一切的源头,竟然和四皇子这位“婢生子”有关! 所谓“为爱痴狂”,大抵,就是此般了吧? 可,若可以选择的话,他们还真不愿意承认这一切! 毕竟,世家子弟,不论男女,都不能单纯地因为爱,而做下一系列的糊涂事情哪! …… 于是,很快,不仅傅佩瑶这个“暗搓搓告状”的姑娘,就连忙于安国公府嫡长子傅君昊的婚事,而穿梭于各类宴会中,几乎可以用“疲于奔命”这样字眼来形容的老夫人,抑或是每日里提着个鸟笼子,和众多故交好友茶馆闲聊的老国公,都收到了长公主和傅四爷遣人送来的信件!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当天,老国公和老夫人谈论了些什么,又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除了拥有“星宝”小宠“黑旋风”帮助,轻易就掌握了无数八卦内幕消息的傅佩瑶,也就唯有长公主和傅四爷这对向来精明到近似于狡诈奸滑的夫妻俩能猜测到一二了。 当然,荣寿院里侍候的下人,尤其,向来很受老国公和老夫人两位器重的管事嬷嬷们,也由那碎落一地的瓷器玻璃器具,和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老国公和老夫人两位一幅犹如吃了炸药般,稍有不慎就会爆炸的可怖气氛中,敏锐地猜测到了几分。 对于引发这一切的源头——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位姑娘,众人不约而同地生出浓浓的厌恶,尤其,那些跟随老夫人多年的“管事嬷嬷”们,更是将这两位当成了“白眼狼”一般的存在! 毕竟,如今这世道,虽然女性地位得到了显著提升,但,为了所谓的爱情,就置家族名誉荣辱不顾的姑娘,私下里更是将对方当成了“杀父夺母”仇人,恨不得将彼此的家族也给拖下水的争斗场面,却还真是千百年难得一见哪! 第646章 一番苦心付流水(1) 安国公府 “祖母想见我?” 傅芷卉心里一个“咯噔”,大脑不由自主地转动起来,思忖着近三年来很不待见自己的老夫人,为何突然善心大发,想要将她这么个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玷污了安国公府多年维持清誉的姑娘,叫到傅府里去关切开导一番? 这,真不是闲得发慌?穷极无聊之下,生出来的折腾儿孙的兴趣? 不! 不对! 前世今生记忆中的老夫人,都不像是一个这般无聊的人。 难道说,自己这段时间里布置的计划,被老夫人探查到了? 一念及此,傅芷卉的面容也变得惨白起来,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无它,只因,在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安国公府的下人,对老夫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无处不在的探子哪! 故,谁敢肯定,这些人中,就没有谁收了老夫人的好处,从而埋伏于暗处,将她的一举一动都打探清楚后,就将这些信息递到了老夫人手里? 而,曾征战边疆数十载,立下不逊于老国公般的赫赫战功的老夫人,又怎不会抽丝剥茧般地从这些信息中探查出她,或者应该说是安国公府里最近的动静?! “许嬷嬷,我又何尝不想见祖母,奈何,最近……” 说到这儿时,傅芷卉抿了抿唇,脸上浮现一抹痛苦,仿若并不愿意在下人面前坦陈自己的脆弱之处,又仿若只是单纯地被这样的话题,再次给带回了那样一个痛苦难忘的夜晚般。 然而,即便脸色惨白如纸,身体瑟瑟发抖,傅芷卉却依然挺直了脊背,犹如一个穿戴了重重盔甲,不论多大的风暴也不能将她轻易击垮的战士般,展露出自己身为世家贵女,尤其,国公府嫡长女的尊严! ——任何情况下,都不容亵渎的尊严! “身为安国公府嫡长女,生来就享受着世人艳羡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长大成人后,本该为安国公府的荣耀添砖加瓦,奈何……” 许嬷嬷微微垂眸,做“眼观鼻,鼻观心”姿态,仿若只是单纯地不愿意让傅芷卉见到自己眼底的同情和怜悯,又仿若只是叹息傅芷卉落到如今这样一个“清誉尽毁”的凄惨境地,不过是“自作自受”般! 故,哪怕许嬷嬷的姿态再如何地恭谨,落到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来猜度别人,尤其,早早就将老夫人等人列为黑名单榜首的傅芷卉眼里,不过是连最基本的装模作样都不愿意维持一下,私下里更不知会如何地嘲讽讥诮贬低于她呢! 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 傅芷卉用力地掐按着自己的手心,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胸腹间翻腾不息的怒火压制下去,看向许嬷嬷的目光却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凉薄和阴冷。 “想来,这段时间里,传遍大街小巷的流言蜚语,许嬷嬷应该听过。” “虽然,老人常说‘人善于遗忘’,更有‘身正不怕影子斜’的说法,然而,别忘记了,这个世间还有‘三人成虎’的说法!” “在这种情况下,倘若,我再频繁地出入傅府,怕是会给那本来已快要湮灭的流言蜚语再添几把火苗,更难免将无辜的八妹也牵扯进来。” “八妹生来就‘痴傻’,好不容易才在前几年恢复正常。然而,这些年来,长公主和四叔又频繁地出京游历,就连四弟他们也都在外求学,连过年这样一个全家团圆的日子都没能赶回来。这偌大的傅府,如今,竟只剩下八妹这样一个小姑娘了!” “这些年,八妹本就过得不易,我又如何忍心,将八妹置于风口浪尖处?许嬷嬷,我这样的心情,想必,你是能理解的吧?就烦请你回去与祖母说一声,待到风声过去后,我定会告知八妹一声,到傅府长住,以陪伴祖父祖母,为两老尽孝。” 瞅瞅,这一番话,不仅完美地将自己摘了出来,更悄无声息地威胁了老夫人一把! 虽大唐提倡孝道,却并不提倡“愚孝”。那种长辈说的话必需奉为圣旨,哪怕让小辈去死,小辈也必需心甘情愿地应承下来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更多的情况下,却是有着“长辈不慈,晚辈不孝”的说法! 许嬷嬷抬头,深深地看了眼傅芷卉:“老奴明白了,定会将大小姐的话,如实地转告与老夫人。” 待到许嬷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后,傅芷卉下意识地舒了口气。 下一刻,傅芷卉就愣住了。 无它,只因,方才,她竟然从许嬷嬷这样一个侍候人的下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犹如征战边疆多年,杀敌无数的大将身上的煞气! 明明自称“老奴”,偏偏,从许嬷嬷身上,看不到一丝奴婢应有的“卑躬屈膝”! “真奇怪。”傅芷卉手指微屈,轻轻敲打着桌面,沉吟良久后,才抬头看向送别许嬷嬷后,就再次回到屋内的周嬷嬷,心里那曾浮现过,却并未得到她重视的疑惑再次出现:“奶娘,你可知,这许嬷嬷是何来历?” “老奴也不太清楚。”周嬷嬷一脸迟疑地抬头看了看傅芷卉,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语句,“只不过,老奴曾偶尔听人提到过,说这位与老夫人相识多年,曾是老夫人手下得用的女兵……” 说来,这样的猜测,周嬷嬷根本就不相信。 无它,征战沙场数十年的女兵,一朝回归后,又怎会放弃一切的荣华富贵,而甘心做一个任人打骂碾压的下人呢? 尤其,这位所谓的“女兵”,其实,也曾斩杀过许多敌首,却在大军凯旋后,心甘情愿地放弃各类封赏,和衣锦还乡,挑选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结亲,真正地享受独属于官家女人优渥富贵的生活呢? “原来如此!”傅芷卉眼神微闪,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从见到荣寿院里侍候的下人后,就生出来的“违合感”从何而来! “想必,荣寿院里侍候的下人,其实,大多都是祖母的麾下吧!” 往往,这样的人,有自己独特的傲骨。 如此,也就怨不得,前世今生,自己想方设法地收买荣寿院里侍候的下人计划,却怎么也没办法获得成功了! 第647章 一番苦心付流水(2) 淮南王府 “傅府?”佟涵梦摩挲着手里的茶杯,目光仿若漫不经心地扫视过郝嬷嬷,“只邀请了我一人,还是同时邀请了好几人呢?” 跟随老夫人多年,从某方面来说,已经有了某种默契的郝嬷嬷,一脸恭谨地回答道:“还邀请了安国公府几位姑娘。” 佟涵梦挑了挑眉,颇有几分诧异地问道:“这么说来,这,也算是家族聚会?” 这次,郝嬷嬷却未接话了。 当然,佟涵梦也不需要。 旁人不知,作为一个侥幸得到老天爷眷顾,获得“穿越”又“重生”机缘的“天命女主”,佟涵梦又怎会不知被老夫人倚重的那几位“管事嬷嬷”的真实身份呢? 然而,这并不代表佟涵梦就能接受老夫人对自己的“指手画脚”! “祖母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到这儿时,佟涵梦特意顿了顿,虽然未能从郝嬷嬷脸上找到愤怒和埋怨等情绪,但,这并不妨碍她私下里悄悄地“脑补”。 谁让郝嬷嬷这些人,都是老夫人忠实的拥护者呢? ——那种愿意为了老夫人,心甘情愿地放弃到手的荣华富贵,选择以一下最让人瞧不起的下人身份,继续跟随在老夫人身旁的信念! 一般人,还真是无法理解。 哪怕,由“人人平等”世界里穿越到大唐的佟涵梦,也不能理解这样的愚蠢无知的举动。 什么“士为知己者死”? 呵! 不过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文人骚客们的用来洗脑世人的理论!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里,盛京大街小巷的流言蜚语,都多多少少地与大表姐有关。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只能待在府里,不去掺和到其中,不然,只怕,会令这原本已不被人关注提起的流言蜚语,犹如被人往里泼了好几桶滚油,又恰好借到东风般凶猛地燃烧起来。” “一旦如此,那,才是真正地‘赔了夫人还折兵’!” “郝嬷嬷,你说,是这个理吧?” 傅府 “唉……” 悠悠一声长叹,道尽了老夫人那不能说出口的遗憾和扼腕等情绪。 “奶,谁惹你生气了?告诉我,看我不揍个她鼻青脸肿,脑袋开花,真切地认知到‘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这句话的真谛,我就不姓傅了!” 老夫人抬头,淡淡地瞥了眼傅佩瑶,那些莫名出现的烦闷等情绪,犹如退潮的海水般,从自己身体里离开,让她也觉得松了口气:“那你准备姓什么?” 该说,不愧是自己最看重的老四家的姑娘吗?瞅瞅,这“彩衣娱亲”的能耐,一点也不逊于老四啊! “这个……选择范围太广,有些让人不知道该挑选哪一个,又舍弃哪一个呢!” 傅佩瑶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原地,只要老夫人还有“调侃”人的闲情逸致,那么,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不约而同地拒绝老夫人,同时,不着痕迹地将老夫人脸面往地上踩的举动,给老夫人带来的伤害就会降到最低! “哦?”老夫人挑眉,“说来听听。” “比如说,跟奶你姓。”也不知这一刻,傅佩瑶想到了什么,那张担忧老夫人近况而收敛了笑意的面容也隐隐散发出耀眼的光泽来,让人根本就无法移开视线,“奶,你可是我心中的‘巾帼英雄’……” 自古以来,“忠孝不两全”,又有“女人,就应该乖乖地待在家里,完成相夫教子任务”的说法。 然而,在这样的氛围中,却出了太上皇这样看似温和没什么脾气,实则心眼多如牛毛,轻易就将那些在朝堂上给人挖坑无数的重臣们推到陷阱里,并让他们给自个儿埋土的女人,又出了老夫人这样看似直来直往,颇有武将们“说一不二”“英勇果决”气势,实则很有运筹帷幄能耐,轻易就将仇敌给耍得团团转的女人! 这两位,无论哪一位出本“自传”,都能受到无数人的敬仰和膜拜。 这些人中,不乏那些自诩甚高的文人和重臣! “你这丫头,就知道逗我开心!”老夫人虽不知道傅佩瑶心里的想法,但,单由她那轻点傅佩瑶额头,状似嗔怪,实则却满满欣慰和欢喜的举动中,就能够瞧出此刻她的心情极好。 “奶,我这人向来实诚。”傅佩瑶一脸认真地说道,“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不夸大,也不缩小。” 老夫人:“……” 我信了你的邪! “奶,中午咱们吃羊肉火锅吧?”傅佩瑶仿若未曾瞧见老夫人脸上的无奈和叹息等情绪似的,笑盈盈地补充道:“秋冬季节,正是适合进补的时节。而,这个季节,又有什么比羊肉更好的温补食材呢!” “你安排就行。”老夫人只觉得牙疼,又很是无奈,对这三年来越发放飞自我的傅佩瑶,还真不知该如何吐槽了。 “今儿,庄子送来了许多新鲜的蔬菜瓜果,正好用来烫火锅。”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突然话锋一转:“不过,火锅这样的吃食,比较适合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品尝。也不知道爹娘和哥哥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到时候,咱们就能摆上个大锅子,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凑在一起品尝这美味的火锅了。” “你爹那人,就是个不着调的,指望他早点回来,还不如指望你那几个哥哥。” 每每提到傅四爷,老夫人都一脸的嫌弃。然而,倘若,眼角眉梢间不要流露出淡淡的欣慰和满足等情绪的话,那么,这样的嫌弃,还比较有说服力。 所谓“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就是老夫人。 “嗯!”傅佩瑶重重地点头,“回头,我就写信给哥哥们,看看他们能不能早点赶回来。” “唉……一晃,就快一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也不知道一年过去,他们长高了没?胖了没?俊了些没?有没有结交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友?又有没有心仪的姑娘?回京后,又会待多久?将来又准备做什么呢?” “劈里啪啦”,一连串的问题,从傅佩瑶的嘴里冒出来。连向来遇事镇定自若,从容不迫的老夫人都不由得晃了下神。 然而,这样哀怨忧愁的神情,出现在傅佩瑶这么个年轻的小姑娘脸上,却有一种莫名地违和感不说,更让向来镇定自若,处变不惊,一颗心更早就历练得非同一般强悍的老夫人,也差点就忍不住地笑场了! 第648章 傅佩瑶彩衣娱亲 “咳。”老夫人轻咳一声,压下到了喉咙的笑意,以免一个不慎,就将傅佩瑶给逗得恼羞成怒,再也不愿意跑到她这儿来“彩衣娱亲”了,那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哪! “真该写信给你那几个哥哥,让他们瞧瞧,他们都将你逼成什么样了!”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家,谁每天不是谈论一些衣服首饰之类的话题,偶尔才牵涉到自己心仪人的追求和畅想,更多的时候,却是无忧无虑的? 然而,这一套理论,放在傅佩瑶身上,却完全行不通! 傅佩瑶挺胸抬头,毫不认怂:“爹娘不努力,哥哥们也不在意,若我再不帮着操心一二,指不定,再过个十年二十年,我都抱不了可爱软萌的小侄儿呢!” “想太多。”老夫人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来,“虽然,你爹很不靠谱,但,不得不说,他将你那几个哥哥都教导得极好,所以,只需放出风声,只怕,咱们家的门槛都会被前来说亲的人家给踏平!” “到时候,别说一两个小侄儿,就是十来二十个小侄儿,都没问题!” 傅佩瑶一言难尽地看着老夫人:“奶,谁家小侄儿是一生就一窝的?” 这,真不是将傅致远五人当成“种猪”? “这是夸张一些的说法,懂?” 老夫人拍着傅佩瑶的肩膀,显然是领会到了傅佩瑶的未尽之意,不由得笑得更加大声了。 没办法,只要一想到被世人冠以“俊美儒雅、风度翩翩、文武双全,不愧是傅四爷嫡亲儿子”美誉的傅致远五人,在傅佩瑶这个嫡亲的妹子心里,竟然落得一个和“种猪”差不多的地位,就让人忍不住想笑啊! 傅佩瑶摊手,耸肩,一脸的无奈,然而,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欢喜,却将她此刻的真实心情给出卖。 说来,在“光怪陆离”的现代社会里,能在一家上市外企待十年,并成为不可取代的业务精英,傅佩瑶又怎会是表面看到的那般“傻白甜”呢? 或者,可以这样说,每一个在职场中奋斗厮杀了十来年的人,都已经打磨出一颗适应社会变迁的“强悍”心脏。 简单地来说,个个都心性凉薄,真正地“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故,“魂回”大唐王朝的傅佩瑶,根本就没将所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断骨头连着筋”的重重姻亲宗族关系放在眼里过。 真正被傅佩瑶当作亲人的,除了与自己有着嫡亲血脉的傅四爷和长公主,以及傅致远五兄弟外,皇宫里就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安国公府里也就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 旁的人?比如说,傅芷卉,再比如说,佟涵梦? 对傅佩瑶来说,和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陌生人一般。 而,自古以来,就有“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的说法。 对傅佩瑶来说,真正被她当作亲人的,那就是各类严苛挑刺一般地对待,将“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这句话发扬到极致。 并没被她当作亲人的,那就是真正地不踩到自己底线,就能一退再退。 当然,这样的退让,并不意味着怯懦。而是真正地不愿意将大好时光浪费在这些无聊的琐碎之事上。 就如世人,总是会对陌生人无故地宽容一般。 …… 当然,傅佩瑶的“小盘算”,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为安国公府的世袭爵位立下汗马功劳的老夫人又怎会不懂? 故,在傅佩瑶离开后,老夫人就忍不住一叹:“你们说,瑶儿是否已经知晓了?” 因为今日的安国公府一行,而觉得安国公府众人越来越往“白眼狼”方向发展的许嬷嬷见状,那颗自回府向老夫人汇报后,就一直悬而不落的心脏,终于顺利地落回原地。 于是,只觉得越瞧傅佩瑶,就越发顺眼的许嬷嬷,笑着奉承:“县主向来聪慧,想必,早就探查到了些蛛丝马迹。” 同样奉令前往淮南王府,虽未能见到淮南王妃,却从佟涵梦那大大咧咧的举动中,敏锐地捕捉到几分不对劲,并在回府后,就毫不犹豫地向老夫人汇报后的郝嬷嬷,也笑眯了眼,跟着附和:“县主不愧四爷的嫡亲闺女,遗传到了四爷的聪明机灵。” …… 就这般,许嬷嬷和郝嬷嬷一唱一和,一句话都不带重复地将傅佩瑶夸奖了一番后,才在老夫人那虽然心满意足,却仍显得若有所思的犹豫踌躇神情中,迅速地交换了个眼色。 两人的动作,并未特意瞒着老夫人,于是,老夫人苦笑一声:“家门不幸哪!” “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一个诸葛亮”,你们跟随我多年,也见过许多奇闻逸事,不如说说你们对此事的看法?” “此事,如‘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针对这一点,许嬷嬷延伸了许多。 简单地来说,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再或者是锦荣候府里那明里暗里与傅芷卉、佟涵梦和傅佩瑶三位都不太对付的白冬瑶,都太过年轻,才会气盛,并不知道家族荣辱与自身命运前程休戚相关,才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就争斗起来! 事实上,别说再过十年,就是再过个三五年,彼此都已经嫁人生子后,当她们回忆起这些往事时,都难免生出“那时的我怎么这般单蠢,竟能因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而不择手段地算计自己的家人亲友”的后悔懊恼念头来。 郝嬷嬷的想法就更多了。 说到底,征战边疆多年,杀敌无数的老夫人,可不是世人想象中的那般“直来直往,没什么心机”。只要老夫人想,多的是狠狠地收拾对方一通,还让对方“打落牙齿和血吞”,不敢有丝毫反抗和仇视的手段。 更何况,大唐王朝以孝治国。 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姑娘不约而同地选择“婉拒”老夫人传唤的举动,往小了说,是拿捏住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多年驻守边疆,与家人聚少离多的补偿愧疚心里,从而养出个恃宠而娇的天真无邪性子。 往大了说,那就是真正地“忤逆不孝”! 第649章 表姐妹即将出嫁 所有的恃宠而骄,都必需有一个身份地位稳压许多人的大佬,将自己捧在掌心里,可劲地娇宠! 这位大佬,可以是执掌一府生杀大权的当权者,也可以是坐拥万里美好河山的帝皇! 然而,任何的情谊,包括最为亲近的血缘关系,都必需双方悉心经营,才能度过所谓的“三年之痛,七年之痒”。 倘若,这其中,有一方只知享受,而不知付出,那么,这个以“宠爱”构建而成的天秤就会出现失衡。 眼下,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就是典型。 “嫁人?” 还是远嫁江南,从此,也许,一辈子都没办法回到盛京? 傅芷卉尖叫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这样荒谬的主意,竟然会从自己嫡亲的生母安国公夫人嘴里说出来! “我不嫁!” “由不得你!” 今儿,安国公夫人与淮南王妃被叫到傅府后,就被老夫人毫不留情地将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的尊严也给扒了下来! 那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人,面对世人那最肆无忌惮的嘲讽和讥诮时,那种由脚板心瞬间窜到头顶,连灵魂都被冻结的阴冷萧瑟之意! 尤其,这期间,淮南王妃还端出一幅“关切担忧”的面容,打着“妯娌间互帮互助”的旗号,明目张胆地给她挖坑不说,就连上眼药,告黑状的方式都那般地粗暴! 瞧着,就是根本就没将安国公夫人这位以往表面的同盟,暗里的对手给放在眼里! 就让回府后独自一人冷静了近一个时辰的安国公夫人,在见到傅芷卉这幅“做错事,依然不知悔改,反还一幅天下人都对不起她”的姿态时,只觉得心底深处那一缕虽已减弱,却并未彻底消失的火焰,犹如被泼了好几桶滚油般熊熊燃烧起来。 “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怒到极致后,安国公夫人就忍不住地爆发了。 “这些年,我是怎么教导你的?而,你又是如何回报我的?这头,还未与户部尚书府解除婚约,那头,就与四皇子私下往来!” 大唐不像前朝那般,严禁私相授受之类的事情。 故,确认到傅芷卉拥有的“鸿鹄之志”后,安国公夫人就明里暗里地给了傅芷卉许多方便。 不然,以傅芷卉一人之力,想要瞒天过海地与四皇子频繁往来,最终,在最短的时间里定情? 那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你跟我说,‘选秀宴’里的那出‘英雄救美’,真正被四皇子救起来的应该是你,而佟涵梦只是借助淮南王府暗卫的势力,收买了宫内侍候的太监宫女,才能在那样一个巧妙的计策中取代了你,成为‘准四皇子妃’,这也就罢了。” 毕竟,这天下,“三条腿的蛤蟆难找,可,两条腿的男人却遍地都是”。尤其,如傅芷卉这般家世的姑娘,想要嫁入皇室勋贵之家,那还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傅芷卉并未在“选秀宴”结束后,继续与四皇子这位“准表妹夫”纠缠不休! 真以为,表姐妹嫁给一个皇子,就是“姐妹情深”呢? 尤其,这两位姑娘,一位是淮南王府嫡女,一位是安国公府嫡长女的情况下! 连出身普通的人,都很在乎自己的脸面,傅芷卉和佟涵梦这样生来就尊贵的姑娘,又岂会例外呢? 而,她们的家人呢?那更是将“脸面”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 尤其,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这两位。 …… “……你又是如何做的?” 下狠手坑害算计佟涵梦这件事,在安国公夫人看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就如嫁入安国公府二十多年的她,虽在多年前就与淮南王妃结盟,彼此之间的交情,虽谈不上“亲如姐妹”,却也不是“普通的朋友”几个字就给概括的,但,真需要的时候,依然会毫不犹豫地下狠手地坑害算计对方! 这世间,有这样一个词——证据。 只要隐于幕后,推波助澜,煽风点火,那么,即便对方猜测到是自己做的,那又如何? 总归,只要对方一日找不到证据,就不敢明晃晃地撕破脸,不然,做了坏事而心虚胆怯的那个人,就会变成对方。 当然,这些,也还算不了什么。 最让安国公夫人无法接受的就是“宫宴”中,与四皇子联手设下重重圈套的傅芷卉,竟然算计佟涵梦不成,反自个儿落入陷阱中! …… “你以为,我想这样的吗?!”不知何时泪流满面,一身绝望的傅芷卉,撕心裂肺地吼着,“我早就告诉过你,二姑心怀不轨,借着执掌淮南王府庶务的机会,悄悄收买了淮南王府好几位暗卫,不仅令他们随时保护佟涵梦的安危,更毫不犹豫地放权给他们,让他们随意处置与佟涵梦不对付的任何人!” “你听清楚了吗?任何人!” 这些人中,不仅包括那些原本就对佟涵梦心存恶意的人,也包括与佟涵梦仅仅只有口角之争的姐妹们! 流着同样血脉的嫡亲姐妹,也不例外! 就更不用说,包括傅芷卉在内的安国公府里这种还隔了一层的表姐妹们了! …… 淮南王府 “成婚?” 佟涵梦惊诧地瞪圆眼,反手指着自己:“娘,我今年才十三岁,还没满十四岁哪!” 前世,这个年纪的姑娘还在读初中,正处于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中。 而,大唐呢? 这个年纪的姑娘,才刚刚准备议婚。就算她早些年,因“选秀宴”里的那出“英雄救美”事件,而早早就被指婚与四皇子,成为板上钉钉的四皇子妃,但,也得在十八岁之后,才能考虑出嫁这件事啊! 更何况,自古以来,长幼有序。 排在前面的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都还没开始走“三媒六聘”的最基本流程,就更不用说,排在这三位之后,比太子小了整整两岁的四皇子!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这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情呢! 淮南王妃瞥了眼佟涵梦,就只差未直截了当地挑明“佟涵梦失了世家贵女的遇事镇定从容,处变不惊”的做派。 第650章 消息真假谁能探 “太子已经二十一岁,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开始在六部行走。” “二皇子和三皇子身上也各有差使。” 虽然,和太子一样,只是六部一个小小的官吏,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哪! “四皇子虽比几位略小一些,但,既然是皇子,就不能像那些倚仗祖荫的纨绔子弟一般碌碌无为地过一辈子。” 不论这三年里,佟涵梦有意无意地提到过的那些类似于“预知梦”的事情是否会成真,但,既然,淮南王府已经被绑上了四皇子的战车,那么,在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已经开始在各个方面崭露头角的情况下,四皇子就绝不能再“龟缩”于宫内! 不然,再过几年,“夺嫡”战正式拉开序幕时,没有任何门客和下属的四皇子,岂不就会变成第一个淘汰者? 而,从古到今,失败者,尤其,“夺嫡”中失失败者,会沦落到一种何等可怜又凄惨的地步? 皇帝兴许会顾念所谓的“血脉亲情”,而对皇子从轻发落。 但,皇子的姻亲们呢?下属们呢? 谁知道皇帝会不会生出牵怒的念头,觉得自家儿女处处都好,真有什么不好之处,也是被这些外人给带坏的,从而将他们往重里地去折腾? 如此一来,淮南王府又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除宗、抄家、流放…… 不论哪一样,都是淮南王府无法接受的! …… 若是平日里,佟涵梦定能察觉到淮南王妃那严谨慎重的面容上,一闪而逝的极浅极淡的心虚,然而,眼下,满腹惶恐不安的她,只是颤声问道:“娘,这件事,太上皇知道吗?” 哪怕“穿越”又“重生”,如今,已经是活第三世了,不论心理年龄,抑或是实际年龄,佟涵梦都当得起“老狐狸”这样的称号,但,在十三岁的年纪出嫁,却还是让她怎样也无法接受的! 尤其,一想到嫁人后,就要与四皇子这样一个“枭雄”近距离相处,任何小动作都不一定能瞒过精明狡诈的四皇子,说不定,就连自己最大的“秘密”,也会暴露在四皇子眼皮子下,就让佟涵梦忍不住瑟缩了下。 “陛下知道吗?宗室们知道吗?朝臣们知道吗?尤其,家里也有女儿,即将嫁入皇子府的锦荣候府、户部尚书府和刑部尚书府这三府都知道吗?父亲知道吗?” 一连串的问题,兜头就朝淮南王妃砸下去。只将淮南王妃砸得头晕目眩,只能愣愣地看着在这一刻,突然变得万分精明的佟涵梦:“太上皇都发话了,他们是否提前知晓,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徒增几分烦扰!” “不!”都说人被逼到绝境后,唯有奋起反击,眼下,佟涵梦就如此,“太上皇绝不可能做出此等决定!” 不然,只怕,如李唐则天大帝一般让无数人敬仰膜拜的太上皇,就会成为全天下的笑话! 一个好名声的建立,需要数十年如一日地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而,一个坏名声的出现,却只在朝夕之间! 当然,最重要的是当了多年“甩手掌柜”的太上皇,又怎会做出这等让人指责的“插手前朝事务”的决定? 这不是直接将把柄送到无数寄望于“升职加薪,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的御史们手中去嘛! “唉……”淮南王妃轻拍佟涵梦的手臂,眼神微闪,“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更不甘心以十三岁,正值青春年少的年纪,就嫁入四皇子府,操持起一府的庶务来。但,你说说看,自‘选秀宴’结束后,这几年内出了多少事情?……” 佟涵梦微微垂眸,一言不发地聆听着。然而,那平静冷漠的神情,和眼底一闪而逝的愤懑、怨怼和狠厉,却道出了此刻她的真实想法! …… 虽“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宽慰劝解佟涵梦,却一直留意着佟涵梦小动作的淮南王妃见状,心里一叹。 ——所谓“吃力不讨好”,说的,就是此等情况哪! 若非,想借此机会,一劳永逸地解决掉那隐于暗处,逮着机会就下狠手算计自己的“敌人”,她也不会使出这等“釜底抽薪”的计划! 又絮絮叨叨了好大一会儿后,淮南王妃才轻声问:“梦儿,你相信娘吗?” “相信。”佟涵梦想也不想地说道,然而,不论是她,抑或是静静等待这个回话的淮南王妃都明白,今日之后,两人之间那“亲密无间”的母女情已荡然无存! 可,又能如何呢?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背负应有的责任和代价! 即便是一片纯然无伪的“慈母心”。 “以后,你就会明白了。”淮南王妃一脸感伤地说着,又与佟涵梦闲聊了几句后,才起身离开。 作为一个早就点亮“乖巧贴心小棉袄”技能的姑娘,佟涵梦当然会起身相送。 再次回到屋子里后,佟涵梦就立刻敛了脸上的笑容:“奶娘,此事,你怎么看?” 许嬷嬷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王妃与小姐是嫡亲的母女,真正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于情于理,王妃都不会故意拿假消息来坑小姐。再说了,倘若这个消息背后有几方势力的博弈,在事情彻底明朗化之前,王妃也不会贸然就说出来。” 不然,十个淮南王府,都不够填坑! 这句话,许嬷嬷并未说出来,然而,“重生”后,就借着诸多手段,将淮南王府几乎探了个底朝天的佟涵梦,又怎会不明白?! 不过,也正因此,才让佟涵梦越发地觉得此事“蹊跷”! “奶娘,你派人去京城各大店铺打探下,看锦荣候府、户部尚书府和刑部尚书府这三家是否在准备嫁妆。” “另外,咱们安插在锦荣候府里的钉子是时候活动了。” 户部尚书府和刑部尚书府这两家,碍于身份地位等缘故,不一定能探查到的消息,不代表与皇后太子有着姻亲关系的锦荣候府就不知晓! 至于安国公府? 呵! 皇子婚娶之事,与安国公府有何干系? 即便,四皇子曾与傅芷卉“互相倾慕”过……等等?! 第651章 世家从无蠢姑娘 在这一刻,佟涵梦脑子里突然窜过一道亮光:“奶娘,你说,前儿,外祖母为何突然就遣人唤我到傅府去?” 许嬷嬷愣了愣,显然是不太明白,正商议着如何不着痕迹地将“出嫁”一事给闹大,最好,能让锦荣候府、户部尚书府和刑部尚书府这三家找太上皇和皇帝要个说法的佟涵梦,关注点为何又一次出现偏离? “你说……会不会……和傅芷卉有关?”略有些犹疑地说出这个猜测,然而,佟涵梦脸上却满满的兴奋和激动,“安国公府的脸面和尊严,早就被傅芷卉这个所谓的‘嫡长女’给踩到地上去了!” “往常,不知外祖母碍于何等缘由,一再地容忍退让。而,如今,傅芷卉终于踩到了外祖母的底线,遂让征战沙场时就很是雷厉风行的外祖母,以一种‘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里,就为傅芷卉找到了一个下家?!” “为了避免傅芷卉知晓消息后竭力反抗,或者在万念俱灭的情况下,做出些什么‘玉石俱焚’的事情来,所以,外祖母才趁机放出为我备嫁的风声来,并联手我娘,将我瞒在鼓里。为的,就是营造出一种我也是被瞒在鼓里,被逼无奈的假相。” “而,外祖母和娘之所以如此行事,大抵是知晓了我与傅芷卉私下里相约‘京郊寺庙’和‘迎客来大酒楼’,以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对方这件事。” 听到这儿时,许嬷嬷不由得眼皮直跳,嘴角直抽。 没办法,这个计划,到现在,佟涵梦都没放弃,也不打算放弃呢! 至于为何到现在,不论佟涵梦,抑或是许嬷嬷,主仆俩都没一人觉得老夫人不应该知晓此事?一旦知晓,就是一件让人觉得特别震惊和不可置信的事情? 实在是因为老夫人并非普通“直肠子”的武将,而是惯常使用阴谋阳谋的“文臣”,和惯常武力强悍得让人退避三舍的“武将”结合体哪! 所谓“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莫过于此。 而,佟涵梦呢? 该说,不愧是“穿越”又“重生”,活了整整三个世界的姑娘么? 此刻,她就抽丝剥茧,一点点地,找出了老夫人和淮南王妃母女俩都有意无意隐瞒的“真相”! “一方面是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我,以后不必再继续与傅芷卉争斗了,也没必要再继续与傅芷卉争斗。因为,彼此之间的身份,将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世家勋贵都要脸面,就更不说嫁入皇子府的诸位皇子妃了!那更是将自己的脸面,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哪! 没办法,皇子妃与皇子,那是真正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另一方面嘛……”说到这儿时,佟涵梦脸上浮现一抹苦笑,“大抵是外祖母不舍得放弃傅芷卉罢!哪怕,这些年来,傅芷卉犯下的错,已是真正地‘罄竹难书’!” 这样“护短”到极致的长辈,谁不愿意要呢? 可惜,在嫡亲的孙女和外孙女之间出现争斗时,就真正地处于一种“两难”的局面了。不然,以老夫人征战沙场多年历练出来的杀伐果决性子,又岂会直到事情已经朝一种自己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去发展了,才在万般无奈之下做出这样的决定? “愧疚”,多好的武器哪! 可惜,傅芷卉竟不知道好好地使用这把武器,来为自己谋求更大的福利! “也不知傅芷卉上辈子烧了多少高香,又拜了多少庙,才修来今世这般福份!” 越说,佟涵梦就越发地羡慕嫉妒恨了,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道:“这还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活该作天作地作到众叛亲离!呵!” “这……这……”许嬷嬷从没哪一刻像眼下这般,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不然,为何,佟涵梦的话,分开来,每个字都能听明白,但,合在一起的时候,就让人怎么也想不明白了呢?! 可惜,眼下,佟涵梦根本就没有为许嬷嬷“解惑”的闲情逸致。 “初兰,将前儿庄子送来的新鲜瓜果挑两筐出来,待会我带去傅府。” “元柳,将前儿四皇子遣人送来的那些礼物中,挑最精细的两样出来。” “幼萱,将前儿娘遣人送来的红宝石和粉宝石头面装好。” “幼菱,将前儿管事送来的冰蚕丝,挑鹅黄和葱青两色包起来。” …… 一连串的吩咐过后,贴身侍候佟涵梦的四位大丫环,纷纷忙碌开来。 而,许嬷嬷那好不容易才恢复一丝清明的大脑,在这一刻,再次化为一团浆糊:“傅府?” “不错!”佟涵梦笑了笑,然而,哪怕心神不宁的许嬷嬷,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看似明媚灿烂的笑容下掩藏着的浓浓恶意森冷! “奶娘,你说,我这位表面公平公正,实则一颗心早就偏到天边去的外祖母,在众多小辈中,最疼爱的是哪一位?” “荣……”许嬷嬷只觉得自己犹如被一只毒蛇给盯住似的,一股阴凉之意,从脚板心直窜脑门,瞬间,就让她那有些迷茫晕眩的大脑恢复到往日的清明,忙不迭地改口,“四房那位八姑娘?” “除了她,还能有谁呢?!”佟涵梦状若呢喃地叹道,唯有那笼在阔袖里,不知何时紧握成拳,却依然微微颤抖着的手指,却道出了此刻她那平淡面容下的波涛汹涌! “若问这世间,还有谁能令老夫人改变主意,除了傅佩瑶,再无第二人!” 其实,佟涵梦真正想说的,不仅如此。 这世间,能令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改变主意的,也唯有傅佩瑶一人! 可以说,单单依靠这两位的庇护,就能让傅佩瑶过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悠哉惬意生活了! 这样至高无上的待遇,放到其它姑娘身上,难免养出个“恃宠而骄”的性子来。 到那时,哪怕再多的情谊,也会被残酷的现实给一点点地磨平。 可,偏偏,放到傅佩瑶身上,却出现了惊天逆转! 旁人不知,同为“穿越女”,又侥幸得到“重生”机缘的佟涵梦又怎会不知傅佩瑶给予皇室的,远胜皇室给予傅佩瑶的!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傅佩瑶依然保持着一种“低调”“谦逊”到“边缘化”的姿态!让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如何地不将她捧在手心里肆意呵护疼宠?又让她这个隐隐窥见一部份真相的“穿越女”,如何地不心惊肉跳?! 第652章 表妹言悔过自新 文房四宝、绫罗绸缎、华服首饰、珍宝古董…… 可谓是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瑶表姐,我知道这些稀罕物件,对你来说,还真算不了什么。但,这已经是我能拿出来的最贵重的礼物了,还望你能收下。” 虽然佟涵梦嘴里说着祈求的话,然而,脸上却不见丝毫谄媚逢迎之色,就连脊背也越发地挺直起来,仿若那惯常奉行“无事不登三宝殿”,更屡屡出手算计坑害傅佩瑶的那个姑娘,并非她本人似的。 傅佩瑶捧着茶杯,仿若未曾听出佟涵梦的话外之意似的:“梦表妹说笑了,你我姐妹之间,本是一家人,又何必说两家话?”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特意顿了顿,又在佟涵梦欲出声解释之前,补充道:“再说了,姐妹之间,何必准备如此大礼?传扬开来,还不得以为咱们之间只是枉担了‘姐妹’的身份,实则却连最普通的陌生人都不如!” 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尤其,佟涵梦这样一位“穿越”又“重生”,早就将身旁的人,分为单纯地“可利用”“不可利用”两类人的姑娘! “唉……”佟涵梦长叹了口气,一脸苦涩,“瑶表姐,我知道,过往那些事,能瞒过旁人,但,却绝不可能瞒过你!” “这些年,我确实因为那所谓的‘羡慕嫉妒’等情绪,失了世家贵女的尊严和身份,失了平日里的冷静理智,处变不惊,而在一时冲动义愤之下,做下了许多错事。” “幸而,到目前为止,这些事情都未能造成无法弥补的惨重伤害。” “然而,即便如此,我却依然无颜见你……” 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痛定思痛”,欲“悔过自新”的话后,佟涵梦才欺欺艾艾地问道:“瑶表姐,你能原谅我吗?” 原谅?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在这一刻,这句曾无数次听人说过的话,就再次浮现在傅佩瑶的脑海里,让她看向佟涵梦这个同样“穿越”而来,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老乡”的姑娘的目光,也带上了一抹嘲讽和讥诮。 人性是什么? 贪婪?自私?狠毒? 知足?大度?纯善? 说不清,道不明。 但,不论如何,每一个人都应该为自己做的每一个选择负责! 更何况,佟涵梦“穿越”又“重生”,如今,已是活第三世。 不论心理年纪,抑或是真实年纪,都将同样“重生”而来的傅芷卉,和“穿越”而来傅佩瑶给甩得远远的,就更不用说,如今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里能当家作主的几位主子! …… 短短时间里,傅佩瑶心里就转过许多念头,脸上却并不显露分毫,在佟涵梦那满是期盼和祈求的视线中,轻声道:“圣人曾说过‘人生在世,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但,别忘记了,圣人也说过“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佟涵梦轻掐手心,眼神微闪,脸上浮现一抹懊恼和怅然。 虽然,记忆中,傅佩瑶向来是一条“滑溜”的鱼,但,她是真没料到,原来,处在这个年纪的傅佩瑶,就已经修炼成“精”了! 难道,这,就是傅四爷和长公主两位的教导? 对比前世今生,同样出现在自己记忆中的傅四爷和长公主两位的神情举止,为人处事做派,佟涵梦只觉得心口犹如被压了一块巨石般,让她根本就没办法顺畅地呼吸。 果然,老话说得不错——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 倘若,她和傅佩瑶身份互换,那么,如今,享受到这一切的,就会是她! 而,被淮南王府那个烂摊子给折腾的,也就会是傅佩瑶! 这样的际遇,让人如何不羡慕嫉妒恨呢? …… 眼见,傅佩瑶再次举起茶杯,做送客状,与傅佩瑶谈论天文地理,自诩虽未能达到“心有灵犀”的程度,却也能当得起“惺惺相惜”的佟涵梦,差点咬碎了满口牙!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瑶表姐,不瞒你说,今日我来,是因为如今那传遍大街小巷的‘流言蜚语’。” 生怕下一刻,傅佩瑶就会嘴里说着空泛的话,手下却毫不犹豫地将这颗皮球给踢回来,佟涵梦又苦笑着补充道:“我知道,你会说,这嘴长在别人身上的,爱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我们根本就管不着,也不必特意去管。” “就像佛家所说十八层地狱般,那些惯常嚼舌根,掀起无数风雨的人,死后总会下拔舌地狱,直到将身上的罪孽全部洗清后,才能转世投胎。” “也会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直,那么,就算旁人在背地里再如何地编排诋毁,落在那些‘聪明人’眼里,也不过一上不了台面的跳梁小丑。” “但,这个世上,除了这些话以外,还有‘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样的说法!” “不是每个人,都有‘任它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勇气和魄力!” …… 好话,坏话,都被佟涵梦说了,傅佩瑶还能做什么呢? 唯有放下手里的茶杯,单手托腮,一脸疑惑茫然地看着佟涵梦:“梦表妹,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佟涵梦咬了咬唇,微垂的眼眸里,快速掠过一抹寒光。 “瑶表姐,如今,外面都在传,太上皇下令,让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在今年成婚。” 话落,不待傅佩瑶回话,佟涵梦又猛地抬起头:“但,我不相信!” “既然,你并不相信,那么,今日,你又为何来寻我呢?”傅佩瑶敛了脸上的笑意,“都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梦表妹,你可是被世人推崇盛赞,不逊于拥有‘盛京明珠’称号的大姐,和拥有‘大唐明珠’称号的锦荣候府白姑娘的王府贵女,想必,定会比我更明白这句话的真谛吧?!” 有些事,看破,却不能说破。 傅佩瑶懂这个道理,而,佟涵梦这个活了三世的“老狐狸”,又岂会不懂? 说到底,不过是打着与傅佩瑶是“老乡”,理当“互帮互助,重修旧好”的旗号,一边检讨自己往日里因羡慕嫉妒恨这些情绪,而滋生出来的算计和坑害的举动,并非自己的本意,一边却又觉得傅佩瑶在众位大佬面前拥有非同一般的地位和尊荣,理当在关键时刻就心甘情愿地站在自家姐妹面前“挡枪”! 可,凭什么呢?! 第653章 请将不如激将法 “瑶表姐,我看错你了!” 佟涵梦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地看着傅佩瑶,简直不敢相信,这样一通将人的脸面扒下来,放到地上肆意碾压,犹嫌不满足,非要将对方身体里的每一根傲骨也要敲碎的话,竟然会从傅佩瑶的嘴里说出来! 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河水不犯井水”的“置身事外,不偏不倚”性情呢? 说好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宅出新高度”的“闲云野鹤”般做派呢? 都被“汪”吃了吗?! “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 “太让人失望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傅佩瑶再次举起茶杯,作送客状。 “你……”佟涵梦气得双眼泛红,身体颤抖,却依然不愿意就此认输。不然,身为淮南王府嫡女的脸面摆在何处?身为“穿越”又“重生”,活了足足三世的姑娘,所延续而来的“天命女主”般尊荣自傲的心态,又将被置于何处?! “呜……” “瑶表姐,我知道,你打心眼里瞧不起娘,总觉得娘违反了傅家‘不能与皇室联姻’的家规……但,你又不是当事人,更没亲眼目睹过当年那一幕,又怎能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就认定所有的事情都因我娘而起?觉得我娘是一个‘嫌贫爱富攀高枝’的姑娘?” “易位而处,倘若,换了你身处那样尴尬又难堪的场景里,扪心自问,你敢说,你会做得比我娘更好?怕是不会吧!” “再说了,真要攀附荣华富贵,又何必选择早就出了五服的宗室?以我娘那安国公府嫡长女的身份地位,想要谋得一桩‘门当户对’的佳缘,那是一件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的事情!” “可,事实上呢?当年之事,你敢说,就不是有心人的算计?而,我娘到底年轻,不知人心险恶,才会落入对方的圈套中……不然……” 话,点到为止。 可,不论佟涵梦,抑或是傅芷卉,都明白了这番话的“未尽之意”。 所谓的“有心人”,不过是太上皇和长公主。 为的是什么? 一为,淮南王府祖上从开国皇帝手里得来的那支隶属于皇室的暗卫。 二为,将向来“低调透明”到“边缘化”的淮南王府,重新推入皇室宗亲们的视线中。 三为,与驻守边疆几十年,在军中拥有非同一般地位的老国公和老夫人手里的军权! …… 什么? 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早早就“卸甲归田”,如今,只是待在国公府里,过着“教养儿孙,以修身养性”的生活? 真以为,军中势力的交接转移,就是那么容易的呢? 真以为,“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句话,就是字面上那般地简单? 真以为,历朝开国皇帝,都是靠着自己那“舌灿如莲花”,轻易就能将死人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利嘴”,或“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文魁星”下凡的状元良相治国之才,就能达成的呢? …… 都说“请将不如激将”,在佟涵梦看来,自己都说到这份上了,就算傅佩瑶知道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坑,也得乖乖地跳进去吧?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就如此刻,傅佩瑶就只是淡淡地瞥了眼佟涵梦,随意地点点头,并没有装出一幅“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的疑惑迷茫的神情,也没有一幅“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就是不想按照你的想法去做”的恍然大悟的神情! ——特别地平淡,冷静,理智。 竟让人莫名地生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感慨来。 佟涵梦用力地掐按着自己的手心,借着这样的疼痛,来让自己那摇摇欲坠的理智之弦不要因此而崩断,以免再次算计傅佩瑶不成,反而再次落入傅佩瑶的圈套中,那才是真正地“哭都找不着地儿”! “瑶表姐,对此,你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不想。”傅佩瑶摇摇头,抬头看了看时间,“梦表妹,可要与我一同去荣寿院请安?” 佟涵梦:“……” 大中午的请安? 这,真不是在炫耀? “常听大表姐说,国公府所有姑娘加起来,都不如你一人在外祖父和外祖母心中的地位!如今瞧来,果然如此!” “大姐谬赞了。”傅佩瑶笑了笑,并不打算继续与佟涵梦“探讨”这个话题。 难不成,让她告诉佟涵梦,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之所以这般疼宠自己,表面看来很简单,其实,蕴含着重重深意? 其一,自己是四房嫡长女,长公主和傅四爷嫡亲的闺女。偏偏,因为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这对母女俩私下里使出来的计谋,竟令原本早早就能顺利“回魂”的自己,平白无故地被耽搁了六年,从而生出来的愧疚和懊恼等补偿的情绪。 以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的能耐,私下里,想必早已探查到“真相”,却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态,而没有将这一切撕虏开来,更没将其暴露在世人眼里。单单这样为大局着想的姿态做派,就让本就疼爱傅四爷的两老,越发地心疼愧疚难当。 这,也是四房一家子回京后,两老能干脆利落地分家,并毫不犹豫地抛弃安国公府,而选择与四房一家子居住的缘由! 其二,顺利“魂回”大唐后的自己,携带着“星宝”这枚金大腿,正是圣僧盖戳认定地能让整个大唐王朝变得更好,皇帝也能顺势成就“千古一帝”称号的“下凡来历劫的神仙”! 而,凭借自己回京后献给太上皇和皇帝的东西,让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真切地认知到自己存在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从而额外恩赐“有实权,有品阶,有封地”的三品荣华县主的爵位。 其三,长公主和傅四爷待自己,那是真正地“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般溺爱。故,于情于理,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哪怕心里有着再多的纠结和不甘愿,却也必需做个“疼宠”的样子出来。 然而,一个习惯的养成,只需要二十八天。 而,疼宠一个人,尤其,这人还特别地孝顺贴心乖巧,完全满足了每一位长辈心里最得意最欢喜最欣慰的小孙女的模样,又怎不会让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由最初单纯地补偿心理,慢慢地演变成现在的全心全意呢?! …… 第654章 负荆请罪什么梗 一回到马车,佟涵梦那挺直的脊背就垮了下来,脸上那强撑的淡定从容神情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让人见之心悸的阴寒和森冷。 马车里的气氛,无比的静谧。 在这连一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寂静环境中,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佟涵梦,突然冷笑一声:“回府!” 随侍一旁的丫环婆子们,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 借助“星宝”小宠“黑旋风”的“千里眼,顺风耳”技能,瞧见这一幕的傅佩瑶,脸上滑过一抹了悟。 怪不得,傅芷卉那特意针对佟涵梦的重重算计,一直未能成功不说,反还让自个儿身陷囫囵! 换了任何人,遇到佟涵梦这样一个侥幸得到老天爷眷顾,获得“穿越”又“重生”机缘的“好友”,都难免成为那“农夫和蛇”故事中的“农夫”! 尤其,佟涵梦还特别擅长伪装! …… 品完了迎客来大酒楼新送来的糕点果脯后,傅佩瑶让丫环将自己尝过后觉得不错的几样糕点装了起来:“去荣寿院。” 当值的丫环婆子立刻就明白傅佩瑶这是又准备告状了,却没一人觉得傅佩瑶此番行为不妥。甚至,还不止一位丫环婆子脸上露出“本该如此”的神情来。 没办法,如今,傅府里侍候的下人,那是真正地“仆随其主”——尤其,傅佩瑶院子里侍候的下人,被傅佩瑶的言谈举止“洗脑”得最厉害! 在傅佩瑶眼里,必需尊敬膜拜的大佬级人物——对安国公府,或者,应该说是对整个傅家都犹如“定海神针”一般存在的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那是做什么都是对的! 如果有什么不对,那一定是自己的看法出现了偏差,必需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能一味地牵怒怀疑,觉得两老偏心眼不说,还特别地蛮横不讲道理,只顾贪图自己一时之快,根本就不会想到自己做出来的某些决定,会给自己的小辈和家族带来什么样的深重影响! 简单地来说,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这种“表姐妹看上同一个男人,私下里争斗不休”的闹剧,也就是多年征战边疆,没有一个儿孙是在自己身旁长大,从而对儿孙们心怀无尽愧疚补偿的老国公和老夫人才会一再地退让! 若换了其它人家,遇到这种事情,根本就不会细细分辨谁对谁错,而是会干脆利落地轻则各打五十大板,重则除族! 所以,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在众下人眼里,都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 安国公府 “她又闹起来了?” 安国公夫人将手里的账簿往桌前一丢,犹如失去支撑身体力量般,瘫在椅子里,一脸的疲惫和倦怠,挥退想要上前为自己按摩的丫环,才悠悠一叹:“郝嬷嬷,你说,她究竟想做什么?” 能做什么? 不就是“恃宠而骄”嘛! 然而,这,能说吗? 郝嬷嬷嘴唇动了动,那到了喉咙的话,就变成了:“大小姐也是心里苦。” “心里苦?呵!” 安国公夫人捂住自己的脸,不愿意让自己眼底那并不该出现的愤怒和怨怼等情绪,落入郝嬷嬷的眼底。 “谁心里不苦?可,我在她这个年纪是如何做的?她呢?又是如何做的?她这般,可有想过事情爆发开来后,我这个做娘的又该如何自处?她自个儿又会落到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 尽情地发泄了一通后,安国公夫人才觉得自己胸口的郁气舒缓了几分:“郝嬷嬷,你亲自去,告诉她,今儿,淮南王府佟涵梦已经往傅府搬救兵去了!她若想继续保住自己安国公府嫡长女的身份地位,那么……” …… “负荆请罪?!” 正“闹绝食”,以逼迫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同意自己盘算的傅芷卉,惊诧地瞪圆了眼,那一张涂了太多脂粉,而显得过于惨白吓人的脸庞上满满的惊诧和不可置信。 世人都是爱惜脸面的,尤其,世家勋贵子弟们,更是将脸面尊严看得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傅芷卉做出“负荆请罪”的举动,那么,世人绝不会考虑这场“表姐妹为一个男人而反目成仇”的爱情剧目中,谁才是那个最无辜的,最应该被人同情怜惜的,谁又是那个真正应该被世人讨伐鄙夷的,而只会毫不犹豫地认定傅芷卉是一个“蛇蝎美人”。 这场所谓的“爱情攻防战”,才刚刚吹响号角,就已经落幕! “郝嬷嬷,这是我娘亲口说的?” “亲口”两个字,傅芷卉咬得特别重,看向郝嬷嬷的目光里也带上了一抹威胁和警告! 郝嬷嬷:“……” 这是想让自己扛下“擅传主子命令”的责任? 真是天真又可笑的想法哪! 要知道,在老国公和老夫人住在安国公府里,包括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这两位在内,众主子们也特别看重傅芷卉的情况下,她这样一个被安国公夫人倚重为“左臂右膀”存在的管事嬷嬷,都不可能凭白无故地将这样的“黑锅”往自个儿身上扣。 就更不用说,眼下,傅芷卉已经遭厌了! 郝嬷嬷“眼观鼻,鼻观心”,依然保持着最初的恭谨谦卑姿色,仿若未曾听出傅芷卉的话外之意似的。 “回大小姐的话,这是夫人亲自下的命令!” “亲自”两个字,郝嬷嬷也特意加重了几分。 “你!”不论前世,抑或是今世,在安国公府里,一直过着顺风顺水生活的傅芷卉,根本就不能容忍郝嬷嬷这样的下人欺凌到自己头上! 世家后院,哪是那么简单的呢? 哪怕,看似干净的安国公府后院,也不例外。 …… 短短时间里,傅芷卉心里就浮现许多念头,脸上的神情也忽青忽紫,忽红忽黑,很快,就化为纸般惨白黯淡:“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哈哈……我不相信……你一定是在骗我……你们都是在骗我……” 话落,傅芷卉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下来,连鞋袜都没穿,更不用说梳洗了,就往安国公夫人居住的正院而去! 第655章 候府欲办小宴会 目睹这一幕的郝嬷嬷,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这是刺激过大,迷了心窍? 不! 下一刻,郝嬷嬷就推翻了这个结论。 无它,说来,郝嬷嬷也算是看着傅芷卉长大的,又怎会不知道傅芷卉那“蕙质兰心、温婉良善、才貌双全”的表相下掩藏着的“心狠手辣、唯利是图、凉薄冷血”! 当然,这些,并不重要。 真正让郝嬷嬷如此坚定不移的,莫过于傅芷卉数年如一日地活在“流言蜚语”中,却依然不受其影响,并无所顾及地频繁出手算计坑害自家姐妹的强大内心! 这样一个强悍的人,能因为安国公夫人的决定而疯魔? …… 显然,郝嬷嬷的看法是正确的。 就如此刻,抱着安国公夫人的小腿痛哭流涕,披头散发,一身狼狈,却依然口齿清晰地讲述着自己满腹哀怨和委屈,无助和凄惶的傅芷卉,就再次挑起了安国公夫人内心的怒火! 当然,这些怒火是冲着淮南王府而去的! “娘,不是我不愿意去‘负荆请罪’,只是,任何事情都属于有一个源头……不然,往后,姐妹出府赴宴,被人以一种嘲讽蔑视的神情问起此事时,又该如何应对?甚至,就连娘你与知交好友聚会时,也难免被人指指点点,觉得是你这个当家主母没能起到‘以身作则’的作用……” “若,牺牲我一个人,就能成全府里的姐妹,那么,又有何不可呢?但,娘,如今,这偌大的安国公府,真正能当得起我一声‘姐妹’称谓的,又有谁呢?” “再说了,倘若,我被人安上个‘罪人’的名号,那么,大哥和小弟又怎会不受影响?而,自古以来,就有‘母以子贵’‘子以母荣’的说法,若,咱们几人相继出事,那么,真正会得利的人又会是谁?” “娘,眼下,正值关键时刻,万万不能因小失大啊!” …… 特意放慢脚步,以一种近似于乌龟一般的速度赶回正院的郝嬷嬷,站在门口不远处,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张私下里被人冠以“严谨刻板”面容的脸上,竟破天荒地浮现一抹怅然和叹息。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也许,这句话太糙,然而,却很适合套用到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身上。 不然,为何,明明是一番“母女俩泪湿满襟”的场景,偏偏,落到郝嬷嬷这个知情人眼里却特别地诡异呢? ——世人都说荣华富贵好,然而,又有谁知道,这所谓的荣华富贵幕后,又藏了多少算计阴私呢? “父不父,母不母,子不子”这样的场景,不仅仅会出现在皇室中。 …… 都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虽然,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里发生的事情,在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这两位当家夫人的掌控下,可谓是“大海中的一滴水”,根本就掀不起多大的浪花,然而,打着“预知”旗号,实则,同样多活了一世的白冬瑶,却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蛛丝马迹。 “自古以来,就有‘君子有成人之美’的说法,我虽是一个弱小的女子,却也想做一个令人称颂的‘君子’。” 白冬瑶摩挲着茶杯,微微垂眸,仿若只是单纯地在欣赏那在水中尽情舒展自己枝叶的花茶:“奶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安国公府、淮南王府和傅府。” “金秋九月,正是赏花的好时节,又怎能轻易无辜这大好时光呢?” 李嬷嬷迟疑地道:“小姐,如今,除了早早就摆出一幅‘置身事外’‘万事不沾’的傅府,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这两府已陷入流言蜚语中。眼下,怕是这两府之人都没那么一个出府赴宴的闲情逸致。” “奶娘,今时不同以往。”白冬瑶笑得一脸的意味深长,“至于时间,就定在五日后吧?” “这……”李嬷嬷一脸惊讶地看着白冬瑶,“小姐,怕是不妥。” 如今这世道,别说世家勋贵,就连普通的官绅富户人家,也是隔三差五就会举办一场宴会的。 然而,除了亲戚好友出席的“私宴”,才会随心所欲地安排时间和场合外,其它的宴会,都必需提前至少半个月通知啊! 不然,这是结缘?还是结仇呢? …… “有何不妥?”白冬瑶静静地欣赏了好大一会儿李嬷嬷脸上那纠结迟疑的神情后,才善心大发地放过了李嬷嬷,“不过是和未来妯娌提前联络一下感情。” 在白冬瑶一派“稳操胜券,悠然自得”的神情中,李嬷嬷灵机一动:“小姐,老奴记得,早在半月前,你曾遣人送信与户部尚书府和刑部尚书府?” 如今想来,只怕,白冬瑶不过是打着“送信”的旗号,私下里与户部尚书府嫡长女和刑部尚书府嫡长女达成了暂时的“盟约”! 而,被这三人特意针对的,也就是安国公府傅芷卉和淮南王府佟涵梦! 谁让这两位,都与四皇子牵扯上了呢?! …… 安国公府 “私宴?呵!” “什么时候,安国公府与锦荣候府这般亲近了?连这样的宴会,都能接到请贴?” 傅芷卉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的景色处,唯有嘴角那抹阴森的冷笑,却将她此刻的心思给出卖。 “白姑娘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温婉良善,是世人盛赞的‘盛京明珠’。” 这话,可就是赤果果地嘲讽和讥诮了! 既然是人人称羡的“贤良人”,又岂会不知道世家默认的“宴会规矩”呢? 李嬷嬷一脸的恭谨,仿若未曾听出傅芷卉的话外之意似的:“这些年来,我家姑娘与大姑娘‘神交已久’,只是,两府多年前曾有小误会,一直到现在依然未能解开,故,只能在其它府里举办的宴会中与大姑娘结交……” 虽然,李嬷嬷说得很是隐讳,但,傅芷卉又怎会不明白,李嬷嬷的话外之意呢? 不就是想说,安国公府和锦荣候府,本可以结成“互帮互助”的“盟友”,奈何,长公主下嫁傅四爷这件事,就立刻将安国公府和锦荣候府推到了对立面! 第656章 干脆利落地拒绝 “当不起嬷嬷的夸奖。” 傅芷卉不咸不淡地说道,“我与白姑娘非亲非故,实在无法拉下脸来,参与这样的宴会,还请嬷嬷代为转告一声。” 话落,不等李嬷嬷出声,傅芷卉又吩咐道:“侍书,替我送送这位嬷嬷。” 什么叫蔑视? 这就是! 说来,锦荣候府嫡次女白冬瑶,和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就身份地位来说,还真相差无几! 故,世家勋贵圈子里举办的宴会,每每需要广发邀请贴时,白冬瑶和傅芷卉都会盛妆出席。 往往,这样的宴会中,白冬瑶和傅芷卉都属于被人逢迎谄媚的那一小拨人。故,每每随同她们出府赴宴的“奶嬷嬷”,那还真是达到了“人尽皆知”的程度! 然而,眼下呢? 傅芷卉竟然“装出一幅不认识”的陌生人姿态不说,竟然还将这位在锦荣候府里拥有非同一般地位的李嬷嬷,当成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根本就不需要多花费多少心思的“陌生人”! 若是以往,李嬷嬷定然勃然大怒,拂袖而去。 可,今日,她却是奉令而来——不论使出什么招术,都要蛊惑威胁着傅芷卉出席此次宴会! “我家姑娘还邀请了淮南王府佟六姑娘和傅府的荣华县主。” “此次宴会,户部尚书府和刑部尚书府,两府姑娘也会应邀出席。” 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傅芷卉拥有“被害妄想症”! 毕竟,此次宴会,说是私宴,却并非普通意义和形式上的私宴,而是汇聚了即将与皇室联姻的四府,未出三服嫡出和庶出的所有姑娘! 这种情况下,除非病得下不了床,不然,谁敢不出席呢?! 淮南王府 “我那位大表姐同意了?” 佟涵梦瞥了眼桌上那张粉色镶金嵌宝的请贴,双眼一眨也不眨地望着立于下方的李嬷嬷,眼神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晦涩光茫,映衬着嘴旁露出来的那抹看似比外面阳光还要明媚灿烂,偏给人一种特别阴森寒凉之意的笑容,莫名地让李嬷嬷有一种自己惊动了一条特别可怕的假寐毒蛇的感觉! “我能问问,你是怎样说服她的吗?” “安国公府大姑娘‘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名扬天下’,被世人推崇为‘大唐明珠’。” 李嬷嬷并未正面回答佟涵梦的问话,然而,以佟涵梦的机敏,又岂会猜测不到呢? 这一点,就由佟涵梦那忍俊不禁的表情中,就能够看出来。 “既然‘太子妃’有请,臣女又岂能不应邀呢?” 即便,明知此次是“鸿门宴”,可,那又如何? 真正有能耐的人,从不畏惧一切阴谋诡计! 更何况,若不借此宴会,一举除掉傅芷卉,谁知道,过一段时间后,傅芷卉是否会在自己眼皮下翻身? 真到了那时,她才是哭都找不着地儿! 想到这些天,傅芷卉那看似“认命”,实则却依然暗地里让人带信给四皇子,欲与四皇子来一出“惊天动地”“轰轰烈烈”爱情传奇故事的举动,就让佟涵梦再次咬紧了牙关。 都到这份上了,还学不乖! 那么,也就别怨她没什么“姐妹情谊”! 傅府 “明日我就要入宫,无法参加五日后贵府举办的赏花宴,还请李嬷嬷代为转告贵府白姑娘。” 却是并未说“下次有机会,就会赴宴”这样的话。 没办法,穿越前,“职场小菜鸟”傅佩瑶,就遇到过无数次“随口一说的请吃饭”般的问候话,然后,被请了一个不甚熟悉的人大餐的事情。 荷包被掏空的次数多了后,傅佩瑶就学会不给不熟悉的人任何机会了。 比如说,眼下,白冬瑶和她身后的锦荣候府,就是被傅佩瑶列为“不熟悉”“不受欢迎”“敬而远之”的一类人。 “这……” 李嬷嬷脸色微变,特意将傅府放到最后一站的她是真没料到,在安国公府傅芷卉和淮南王府佟涵梦这两位最难缠的姑娘都松口同意的情况下,看似最温和内秀的傅佩瑶,竟会找出这样一个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的理由,义正言词地拒绝参加此次宴会! 然而,她能说什么? 让傅佩瑶上点心,找个好一点的借口来拒绝? 抑或是说,将此事捅到皇后面前,让皇后出面来威逼傅佩瑶参加? “县主,太上皇和陛下向来疼宠看重你,想必,只要你开口……” 李嬷嬷绞尽脑汁,煞费苦心地劝说着,然而,在蓦然抬头,撞入傅佩瑶那能照清人影的澄澈目光中后,才陡然一惊,那到了喉咙的话,就在傅佩瑶脸上浮现的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中,怎么样也没办法顺利地说出来了。 可,即便如此,李嬷嬷依然不能就此离开。 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包括傅佩瑶在内的众人,就亲眼目睹了一幕“大变活人”的剧目…… 锦荣候府 对于李嬷嬷“手段迭出,机关算计”,却依然未能请来傅佩瑶这件事,白冬瑶毫不意外。 “不愧是得到太上皇和陛下青睐,以一介公主之女的身份,额外加封三品实权县主的傅佩瑶!” “老奴也没料到,荣华县主竟然这般难缠!”李嬷嬷抹了下额头渗出来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当时,老奴站在那儿,竟有一种‘泰山压顶’,不敢动弹分毫的感觉!” “也不知外间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痴傻’之类的流言蜚语是哪来的!”这些莫名的传言,简直害苦人了! “不遭人妒是庸才。”白冬瑶端起茶杯,抿了口水,脸上的神情在袅袅的茶烟中看不太真切,唯有那带上了丝丝清冷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了李嬷嬷耳里,“更何况,安国公府子嗣繁荣……” 老人都喜欢儿孙绕膝,子孙满堂,并以儿孙对自己的孝顺贴心而欢喜欣慰激动不已,却偏偏忘记了“树大分枝,人大分家”这句话隐藏的深意! 尤其,安国公府的当家主母,也就是如今的安国公夫人,曾经的安国公夫大夫人不仅有着浓重的私心,更有着让人叹为观止的贪婪欲望! 再加上安国公府和其姻亲,竟然出了好几位“胸怀大志”的姑娘! 又怎不会将那本就混浊的水给搅得让人见之欲呕?! 第657章 告黑状的小能手 “小姐,要将此事透露给安国公府傅大姑娘和淮南王府佟六姑娘吗?” 至于五日后的宴会是否取消这件事? 开什么玩笑? 世家勋贵谁不要脸面?尤其,打最初,就与长公主有私怨的锦荣候府,又怎会因为傅佩瑶的“特殊身份”,而将自家精心准备的一场“小宴”延后! “当然!”白冬瑶笑了笑,很是满意李嬷嬷这般迅捷的反应,“‘牛不喝水强按头’若没因此受伤,也就罢了,倘若,受到伤害,哪怕是轻伤,也会被人安上个‘自讨苦吃’的标签。” “然而,别忘了,还有这样一句话——一物降一物。” 也就是通俗的“隔山打牛”。 “清官难断家务事……”李嬷嬷喃语几声,很快就明白了白冬瑶的话外之意,眼眸越发地明亮起来,“老奴这就遣人送信!” 自家姑娘出面,请不动傅佩瑶,也不能动粗,否则,难免就落得一个惹火烧身的结局。 而,换了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与傅佩瑶沾亲带故的姑娘,可就不同了! …… 看似简单粗暴的手段,却能在任何情况下,都将自个儿给摘出来。 “好灵巧的算计!” 傅佩瑶“啧啧”称叹了几声,在又一次陪老国公和老夫人用餐后,仿若漫不经心地说道:“爷,奶,昨日,锦荣候府白姑娘派人送贴,说是五日后,候府有个小的赏花宴,邀请我参加。” “锦荣候府?” 老国公和老夫人不着痕迹地对望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疑惑和淡淡的嫌厌。 朝中的文臣武将,天生就分为两派,平日里掐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然而,在遇到一种情况的时候,他们会下意识地联手。 比如说,锦荣候府这一种依靠“卖女求荣”,而得到“国舅”旗号,从而在旁人的追捧谄媚的话语中变得嚣张跋扈、恣意妄为,看谁都是一幅“轻易就能碾压死的蝼蚁”般高傲狂放,却还没一点真实本事的人家! “对!”傅佩瑶点点头,仿若未瞧见老国公和老夫人两位的小动作似的,撇撇嘴,“虽然我很少出席宴会,却也知道,正常人家举办宴会,都会提前至少半个月通知的。” 就算是再亲近的人家,比如说,安国公府、淮南王府和傅府这样三代直系血亲的人家,不论其中哪一府办宴会,也会提前至少十天! “爷,奶,你们说,这位白姑娘是不小心漏了通知我,还是故意这样安排的呢?” 这话,实在经不起任何推敲。 想也知道,在奉行“以和为贵”的年代里,除非必要,谁会豁出一条命般,将对方往死里去得罪呢? 多大仇?多大怨呢? 再说了,如今这时代,那是真正地“利益”至上。 只要利益足够,今日的仇敌,就会变成明日的朋友。 “都邀请了哪些人参加?”眼见,老夫人一脸的义愤填膺,老国公放下手里的茶杯,轻飘飘几句话,就将老夫人那快要崩断的理智给揪了回来。 “安国公府、淮南王府……”傅佩瑶扳着手指,一一地道来,若说,这两府的名字,正中老国公下怀的话,那么,紧随而来的两府名字,却让老国公破天荒地皱起了眉头。 “户部尚书府?刑部尚书府?” 户部尚书府嫡长女,被赐婚二皇子。 刑部尚书府嫡长女,被赐婚三皇子。 锦荣候府嫡次女,被赐婚太子。 再加上,淮南王府嫡女,被赐婚四皇子。 好嘛,这回,“未来的皇子妃”们,都齐了! “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傅佩瑶摊手,耸肩,一脸的无奈,“户部尚书府和刑部尚书府这两府并未分家,府里的姑娘,打着‘陪伴未来皇子妃’一同赴宴的旗号,倒是能出席此次私宴,也无甚不妥之处。” 但,这一切,有个前提——同府的姑娘! 记住,同府! 而,如今,被赐婚四皇子的佟涵梦,又是哪个府里的? 与皇室同样沾亲带故的淮南王府! 和安国公府,可谓是八杆子打不到边的关系! “……我特意让人问了,发现不仅大姐,就连其它的姐妹,也都是在昨日才收到请贴。” “另外,大姐和我这儿收到的请贴,是由白姑娘的奶娘亲自送过来的。” 这出“一网打尽”的计划,那是真正地简单又粗暴,却又很有震慑人心的效果。 就算包括傅芷卉在内的众多傅家姑娘,都明白此次锦荣候府的宴会,那是真正地“宴无好宴”,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单凭白冬瑶的“准太子妃”身份,就让人不得不听令行事。不然,谁敢肯定,来日,太子登基称帝后,如今的太子妃,往后的皇后白冬瑶,不会给自己穿小鞋? 也就傅佩瑶这么个“奇葩”,才敢直截了当地拒绝! 不过,眼下,第二个“奇葩”,也冒出来了。 “不必搭理!”老夫人一脸霸气地说道,“我们这些大人在外面努力,就是想让你们这些小姑娘,过上悠哉惬意、随心所欲的生活。” 被老夫人拿“威胁”“警告”眼神瞪着的老国公能做什么呢? 当然只有默默地点头,表明自己的态度啦! “嗯!”傅佩瑶笑眯了眼,抓着老夫人的衣袖,就滚进了老夫人那温暖的怀抱里,“奶,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却是只字不提,昨儿,她就干脆利落、霸气嚣张地拒绝了! 老国公默默地看着腻歪成一团的两老,嘴角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末了,还是在满腹心酸郁闷等情绪的侵扰下,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念头,抬头看向那蔚蓝的天空。 嗯,那朵白云,好像一直停留在原地,都没有动一下吧? …… 在荣寿院里待了一个时辰,傅佩瑶就回到了文澜院,准备将这几日盛京发生的趣事,尤其和安国公府、淮南王府和锦荣候府有关的趣事整理出来,派“信鹰”送到傅四爷、长公主和傅致远五兄弟手里,从而在与家人同乐的情况下,让外出游历的家人,也不会因为长久地离开,而与盛京的繁荣生出一种“隔阂疏离”感来。 至于这样的想法,多少是出于“家人必需保持着一种频繁互动,从而让彼此之间的情谊一直那般深厚”这个想法,又有多少是出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暗搓搓告黑状,从而一点点地将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姑娘,曾给众长辈们留下的“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温婉良善”等印象给洗刷掉? 那还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啦! 第658章 表姐妹拖人下水 “县主,大姑娘和表姑娘来了。” 在“信鹰”振翅飞入云霄,变成一个小黑点,慢慢地再也看不见后,回过神来的傅佩瑶,就乍然听到了白枫的话。 “她们什么时候来的?” 说实话,傅佩瑶并不意外傅芷卉和佟涵梦的“再次联手”。 甚至,若,这两位一直不上门,才会是一件让她震惊和不可置信的事情! “一盏茶之前到的。”白枫试了试茶水的温度,重新沏了一杯茶,递到傅佩瑶手旁,又将桌上摆好的糕点果脯盘子,挑傅佩瑶最喜欢的几样,往傅佩瑶的方向推了推,“两位姑娘说要先去跟老国公和老夫人请安,待会再来见县主。” 傅佩瑶拿起一块牛肉干磨牙,一脸随意地说道:“等会她们来了后,就直接引她们过来。” …… 这个“待会”,傅佩瑶以为很长,然而,实际上,却短得连一盏茶时间都不到! “八妹。” “瑶表姐。” 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在丫环掀开帘子的那一刻,就并肩走了进来,秀美的面容上,浮现同样明媚灿烂的笑容,仿若眼见依然倚在软塌里,一幅悠哉惬意姿态的傅佩瑶,与自己是多么亲近的姐妹般! 可惜,两人眼底那如出一辙的阴冷和狠厉,却将她们心里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曾听人说,大姐和梦表妹虽不是嫡亲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往常,我还不太相信,今儿个,却必需赞一声——果然,高手在民间哪!” “心有灵犀、异口同声……这些,还真算不了什么。” 傅佩瑶的目光在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不约而同,再次选择了章显自己华贵尊荣身份地位的绣样繁复、精美华丽的宫装和佩饰上停留片刻,只觉得往日里的自己一番好心,还真是喂了狗! 不,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人,连狗都不如。 至少,喂狗好吃的,它还会冲自己摇尾巴,可,一次次地给予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好处,却让这两位将自己当成了彻头彻尾的傻瓜! ——还是三言两语,不必付出多少时间和精力,就能随意蒙骗的那种“傻瓜”! 不然,明知锦荣候府的宴会有猫腻,这两位早就因四皇子而反目成仇的表姐妹,又岂会联袂而来,只为了想方设法地让她松口同意出席此次宴会呢?! “该合时则合,该分时则分……这,才是高手中的高手!让人必需敬佩!” 然而,即便傅佩瑶一脸的真挚,这番情真意切的话,落到傅芷卉和佟涵梦耳里,却依然让两人生出一种仿若被人透过重重叠叠的衣裙遮掩,窥见自己身体隐秘的惶恐愤懑感! “若我能学到两位的一半,不,哪怕,只有一小部份……”说到这儿时,傅佩瑶还特意伸出手指,拇指掐住小指,比划出小指甲那么大的地方,“那么,我也心满意足,不枉此生啦!” “八妹谬赞了。” 傅芷卉莲步轻移,缓行到软塌处,却并未选择和傅佩瑶共坐,而是挑了靠近软塌的一方软椅,落座后,才佯装漫不经心地看向矮桌上那几乎可以用“琳琅满目”字眼来形容的糕点果脯,脸上就带上了一抹不赞同。 “八妹,方才,我和梦表妹去荣寿院拜见祖父祖母时,两老正用午膳……” “劈里啪啦”一番话,总结起来,莫过于觉得傅佩瑶太不孝!享受着老国公和老夫人两老那“要月亮,就绝对不给星星”般的宠溺,偏宁愿窝在屋子里犯懒,吃这些没多少营养的果脯糕点,也不愿意陪同两老用餐! “四叔四婶在外游历,几位弟弟也在外求学,如今,这偌大的傅府,竟然只剩下祖父祖母……” 傅佩瑶可没那么一个听傅芷卉“长篇大论”的闲情逸致,更没那么一个与傅芷卉这个莫名其妙,上来就指责喝斥自己的所谓“大姐”继续“姐妹情深”的表演。 “大姐,你在傅府安插了探子?” “呃……”说到兴起时,竟有些“手舞足蹈”的傅芷卉愣住了,这是什么神展开? 幸而,很快,傅芷卉就反应过来,然而,才在佟涵梦那似笑非笑的视线中,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方才差点就犯下大错! “呃”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一语叫破内心的隐秘,才会出现的茫然震惊状态吗? 这怎么可以! “八妹说笑了。”傅芷卉嘴角扯出一抹浅笑,艰难地解释:“我又不是那些‘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神仙,哪能在四婶眼皮子下做出这等事情来呢?” 长公主是什么样的人? 历朝深宫内院中,那么多人早早就学会了各类权谋,可,后来,他们又获得了什么样的成就呢?又落得一个什么样凄惨又悲怆的结局呢? 这其中,尤以那些历朝帝王“心尖宠”为甚。 所谓“帝王的宠爱是一把双刃剑”,哪怕使用得再好,却也会在刺伤别人的同时,也狠狠地伤害到自己。 然而,长公主却破天荒地成为这其中的特例! “这话在自家人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可万万不能传出去,不然,还不知那些向来喜欢嚼舌根的人会说些什么糟心话呢!” 想用这样轻飘飘几句话,就将此事揭过去? 傅佩瑶只觉得往日的自己,确实太过心慈手软了,不然,又岂会到了现在,傅芷卉依然敢明目张胆地算计自己呢? “大姐,既然你并未在傅府安插了探子,那么,又怎会知道我没有经常陪在爷奶身旁?又怎会比我这个做主人的,还更清楚傅府每个院落用膳的时辰?” “八妹,你别生气。”傅芷卉微微垂眸,一脸的歉然,“许是我看错了,也未可知。” 却是只字不提“道歉”的事情!更未就“探子”一事,再次澄清! 那幅“有苦说不出,却依然强撑着”的脆弱却依然不愿意就此认输的姿态,放任何人眼里,都难免生出一种傅佩瑶又在仗势欺人的想法来! 可惜,这一套,对单手托腮凝视着傅芷卉的傅佩瑶,抑或是静坐旁观,眼眸含笑的佟涵梦,都没什么用处! 谁让这两位,都不是“怜香惜玉”的大男人呢! 第659章 孤注一掷来赴宴 等了好大一会儿后,眼见傅芷卉依然摆出一幅被自家姐妹肆意欺凌,有心反抗,却因自个儿眼下那惹人非议的名声而不得不扮成“鹧鸪”,只恨不得将“伏小作低”这几个字演绎到极致的姿态,傅佩瑶撇撇嘴,也懒得再继续与这两人兜圈子了。 “大姐,梦表妹,不知你们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傅芷卉咬了咬唇,抬头,看了傅佩瑶一眼,然后,又仿若受惊的小鹿一般,迅速地垂下头来。 眼角余光看见这一幕的佟涵梦,只觉得胸口一阵犯酸。忙不迭地端起茶杯,抿了好几口水,才将到了喉咙的酸臭气息给压了下去。然而,再次看向傅芷卉的目光就带上了一抹冷冽和嫌恶。 不过,很快,佟涵梦就将这一抹并不适合暴露在傅佩瑶等人面前的情绪给压了下去,转头看向傅佩瑶时,脸上就浮现一抹浅淡的笑容,仿若也很是欢喜傅佩瑶这般“单刀直入,正中红心”的询问方式似的。 “瑶表姐,不知你是否收到了锦荣候府的赏花贴?” “李嬷嬷送来的,但我没收。” 傅佩瑶挑了挑眉,倒是未料到,佟涵梦竟然藏得这般深! 若,她携带的金大腿“星宝”未能升级,捕获一只拥有“千里眼,顺风耳”技能的小宠“黑旋风”,从而在任何时候,都能以一种“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模式观看安国公府、淮南王府和锦荣候府,每一个角落里发生的事情。 尤其,私下里,更是将傅芷卉、佟涵梦和白冬瑶三人的表现尽收眼底的话。 眼下,还真会如往常那般,再次被佟涵梦那“精湛”得无可挑剔的演技给忽悠过去! 果然,能得到老天爷眷顾,获得“穿越”又“重生”机缘的姑娘,哪会是故事中的那般,仗着自己拥有的“万人迷”属性而肆意妄为的“傻白甜”呢?! “……什么?”傅芷卉惊呼一声,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满满的“恨铁不成钢”:“八妹,你怎能如此行事!” “是呀!”佟涵梦点点头,一脸诧异不解地看着傅佩瑶:“虽然,锦荣候府太不厚道,在开宴前五日,才让人送了贴子过来,但,那可是锦荣候府哪!皇后娘娘的娘家,太子外家的锦荣候府!” “此次设宴的主人,也正是白姑娘!这位自从接了赐婚旨意后,就一直在皇后娘娘赐下来的几位嬷嬷指点下潜心学习,很少出府赴宴的白姑娘——未来的太子妃!” 这样的人,是能随便得罪的吗? 没瞧见,就连那些往日“摆姿态,端架子”的朝臣,也都有一部份倒向了锦荣候府吗? 毕竟,等到太子登基称帝后,锦荣候府就连续出了两位皇后! 这可是大唐开国以来第一例! 到时候,如今不被重臣勋贵们放在眼里,甚或踩在脚下的锦荣候府,就会翻身一跃,成为让这些人必需仰望膜拜,却高攀不起的“国戚”! ——名正言顺,且手握重权,威风凛凛的国戚! 傅佩瑶:“……” 这一人“蛊惑”,一人隐于幕后敲边鼓的姿态,实在太眼熟! 不过,以前,那隐于幕后的人是傅芷卉,而,今日,却换成了佟涵梦。 即便如此,傅佩瑶依然不觉得,傅芷卉就不清楚佟涵梦的“套路”。 毕竟,这两位,可是真正地相处多年,达到“虽不是嫡亲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的“心有灵犀”程度呢! “我听李嬷嬷说,此次宴会,锦荣候府还邀请了户部尚书府和刑部尚书府的姑娘。” “这两府的嫡长女,都接到了赐婚的旨意。” “历年来,皇子妃们都会轮流举办各类小宴。想必,此次锦荣候府举办的宴会,就可以归属为此类形式。” “……所以,你们就不好奇吗?为什么,此次锦荣候府不仅邀请了梦表妹所在的淮南王府众多姑娘们参加,也还特意遣人送请贴给安国公府和傅府呢?” 这几乎是将“算计”,摆在了台面上! “我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姑娘,就还是乖巧地待在家里侍弄些花草吧!” 一番话,可谓是“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 然而,傅芷卉和佟涵梦能点头赞同吗? 当然不能啊! …… 待到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离开后,随侍一旁的白枫,就忍不住出声问道:“县主,你觉得,大姑娘会听从你的建议吗?” “不会。”借着“黑旋风”帮助,再一次窥屏的傅佩瑶,叹了口气,“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一定牢牢抓紧的。” “不惜一切代价!” …… 安国公府 “卉儿,你……真得决定了?” 连续劝说了好几天,却依然未能成功的安国公夫人,一脸不忍地看着盛妆打扮的傅芷卉,眼底满满的担忧和惶恐,笼在阔袖里的手指也隐隐颤抖,似想伸出去拽住傅芷卉般。 哪怕这些年,傅芷卉不再是让自己骄傲欣慰的“乖巧贴心、孝顺聪慧”的女儿,但,到底捧在手心里肆意呵护疼宠了十多年,又如何忍心看着她走上这样一条“不成功,便成仁”的道路?! “娘,你明白的。” 傅芷卉用力地咬着唇,快速地眨着眼睛,将眼底不知何时弥漫开来的泪水生生逼回去,就怕一个错眼,就因为泪眼朦胧而错过与安国公夫人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 也许,这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先走了。” 话落,傅芷卉就迅速转身,不敢再看安国公夫人一眼,以免自己一时心软,而败在安国公夫人的泪眼中,留了下来! 衣袖从手里滑走的触感,从没哪一刻,带给安国公夫人这般真切的感受。 那种犹如剜心一般的疼痛! 比“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生产阵痛,还要让人无法忍受! 尤其,往日,傅芷卉那向来神采张扬,自信骄傲,给人予一种一往无前感觉的背影,竟在此次给人予一种孤注一掷,一去不回的荒凉感! “卉儿!”安国公夫人毫不犹豫地抛弃往日里的端庄贤淑、温婉娴静的做派,大声冲傅芷卉的背影吼道:“娘会一直等着你!” 傅芷卉往前迈去的脚步顿了顿,很快,就在众人眼皮子下,那荒凉绝望,孤寂沧桑的身影,就慢慢地恢复到往日的自信骄傲! 第660章 重重圈套谁入局 “噗!” 即便活了两世,从任何一方面来说,都已经当得起“老狐狸”这个评价的傅佩瑶,乍然听到这样一个让人惊悚的消息时,也不由得失态到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取出一方绣帕,拭去水渍,在丫环将沾到水到地毯卷起来,送去清洗后,缓过神来的傅佩瑶,才一脸飘忽地问道:“奶娘,我没听错吧?” “县主,此事,确实是真的。” 文嬷嬷抬手,搓了下脸,感受着手下传来的僵硬触感,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别说傅佩瑶了,就连早在一盏茶之前就接到这个消息的她,到了这个时候都还没缓过来呢! “我以为,这次宴会是那伙人特意针对大姐性情而精心设下的一个局……万万没料到,真正落入圈套的,竟然会是梦表妹!” 甚至,为此,她还特意跑到老国公和老夫人面前告了黑状!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借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的赫赫威名,震慑住傅芷卉和佟涵梦那“作大死”的举动吗?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哪! ……等等?这事,不对! 傅佩瑶敏锐地抓住脑袋里那一闪而逝的灵光,衣袖一挥,猛地站起身:“奶娘,去荣寿院!” …… 荣寿院里,听完傅佩瑶一番“有理有据”分析的老夫人,并未如傅佩瑶期盼中那般勃然大怒,捋起衣袖,就准备带着一队护卫打上锦荣候府的门! 在老夫人那一脸痛苦懊恼、自责愤懑的神情中,傅佩瑶迟疑地道:“奶,难不成,还有别的隐情?” 不待老夫人回话,傅佩瑶又一拍桌案,那力道之大,只将桌案上摆放的茶杯也都震得晃了几晃。淡黄的茶水,顺着桌沿滴落,很快,就将那方前不久才新换的“枫叶美景”图案的地毯给浸湿了。 “不管有什么隐情,此次宴会是在锦荣候府举办的,也是白冬瑶打着‘私宴’的旗号,只请了前几年就接到赐婚,即将嫁入皇室的所谓‘妯娌’们联络感情的!如今,竟然在众人眼皮子下,出了这样的事情,难不成,他们还敢腆着张老脸,将责任推卸个一干二净?” “若他们真敢如此做,就别怨我立刻跑到外婆和皇帝舅舅面前告状!我倒要瞧瞧,在这样的证据面前,他们还如何使出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为自个儿开脱!” …… 说实话,作为一个在科技爆炸,却人心冷漠的时代中待了三十来年的“穿越女”,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再或者是安国公府里其它那些不甚熟悉,却依然有着“血缘关系”的姐妹们中的任何一人遭受算计失去清白,傅佩瑶这样一个从任何方面来说,只能算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女子,真正能做的,也实在少得可怜。 比如,出声谴责动手之人,同情怜悯被算计的姑娘…… 当然,除此之外,就是借着长辈的疼宠,而请长辈们出手,打上设下重重圈套之人的家门,让对方给个交待! 谁让这是一个“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一人犯错,牵连到全族”的时代! 真正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时代! 即使大唐不像前朝那般,女性地位低到一种让人发指的程度,更没什么失了清白,就要“浸猪笼”这样的陈旧陋规,但,一年内,同一个家族,连续出现两个姑娘失身这样的事情,又怎不会让一直被各类流言蜚语包围的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从而成为众人茶余饭后闲聊的笑谈?! …… 连傅佩瑶都能想到的事情,老夫人又怎会不知? 然而,这件事,并非发生在锦荣候府里! 所以,哪怕,用膝盖想都能猜测到这件在最短的时间里,就被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的事件中,即便锦荣候府不是幕后主使,却也做了一定的推手,甚至,还可能会是幕后第二或第三主使者,但,在没有确切的证据情况下,那么,所有的控诉和声讨行为,都不过是空谈。 “瑶儿,没用的。” “……什么?”傅佩瑶傻傻地看着面前这位犹如突然就被抽光了力量,整个人瘫软在椅子里,浑身也散发出一种绝望哀痛气息的老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什么叫做宴会才开始,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后,佟涵梦就匆忙离开了? 什么叫做宴会结束后,众人前往迎客来大酒楼用餐,却在途经一条巷子时,无意中发现了被一大群乞丐欺凌侮辱的年轻姑娘,遂本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心态,让随侍的护卫们将这些乞丐赶走后,才发现被众乞丐玷污的那个姑娘竟然是佟涵梦? “这世间,绝没什么‘巧合’!” 若说,宫宴中,傅芷卉失身这件事,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傅芷卉与四皇子联手算计佟涵梦,却反遭佟涵梦和宫内某几大势力联手之下的“自食恶果”。 让知晓真相的淮南王府和安国公府众长辈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装糊涂,任由遭受算计后就变得略有些疯狂的傅芷卉,明晃晃地频繁出手算计佟涵梦。 更因为这件事情发生在宫中,目睹此事的众人都在太上皇和皇后的威势下,毫不犹豫地做出“将此事烂在肚子里,带到棺材里去,绝不告诉任何人”的决定,从而让此事给傅芷卉和安国公府带来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那么,今日,众目睽睽之下佟涵梦被强这件事,就会将佟涵梦和淮南王府同时给订在耻辱柱上! 最重要的是,经此一事,佟涵梦想要再像傅芷卉那样,继续谋一桩“门弟虽低,却依然能通过三五年时间的努力,轻松成为官家夫人”的婚事,那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哪怕,佟涵梦是淮南王府嫡女,也不例外! 谁让佟涵梦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准四皇子妃! 同时,还是四皇子“真爱”傅芷卉的嫡亲表妹,与傅芷卉是“虽不是嫡亲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般的情深意重呢! 故,即便皇室在严查此事后,给予佟涵梦这位从某方面来说,也不算是纯粹受害者的姑娘充足的补偿,但,佟涵梦的结局,最好,也不过是“长伴青灯古佛”! 第661章 祖孙俩打上候府 “此事,咱们必需找锦荣候府要个说法!” 说实话,虽然,早就猜测到此次锦荣候府的宴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鸿门宴”,但,傅佩瑶也没想到,四皇子能这般憎恨佟涵梦!为了解除皇帝的赐婚,竟能让那么多乞丐在众目睽睽之下毁了佟涵梦! 当然,傅佩瑶更没料到,白冬瑶和傅芷卉这两位姑娘,竟也能狠心至此!私下里,不知通过什么样的渠道,与四皇子“狼狈为奸”,联手定下这样一个恶毒的计划来! 对大唐姑娘来说,不论在什么样的情况里,失身给一个“门当户对”,或者“高门望户”的世家勋贵子弟,也许,会有一段时间的愤懑和怨怼,但,很快就会在旁人的劝说下走出来,并本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这种多年来遵循的理念,而十里红妆地嫁给这个人。 比如说,曾在“宫宴”中失身的傅芷卉,不论是嫁给楚王世子,抑或是挑选一户“门弟略低”的人家,也能办一场盛大热闹的婚事。 当然,傅芷卉一直心有不甘,而,安国公府又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并未就此事而逼迫傅芷卉,更未如世人预料中那般,将楚王府当然未来的亲家走动。 而,如佟涵梦这般,被无数乞丐玷污的呢? 就只有两条路——一条,嫁入必需倚仗淮南王府,并且,哪怕一朝飞黄腾达了,也不能反过来控制住淮南王府的小富豪绅人家。一条,则青灯古佛,就此孤苦伶仃地过一辈子。 不论哪一条路,都让傅佩瑶这个原本“作壁旁观”傅芷卉、佟涵梦和白冬瑶三位姑娘斗法的“穿越女”,也觉得心冷齿寒。 “不错!”老夫人用力拍向桌案,猛地站起身,袍袖飞舞间,竟将笨重的红木桌案给掀翻了,原本摆放在上面的茶碗果盘“劈里啪啦”地摔了下来,砸了个稀烂! 傅佩瑶也跟着起身,挽着老夫人的胳膊,以免老夫人太过气恼之下,不小心踩到破碎的东西而摔跤:“奶,我同你一起去!” …… 锦荣候府 “老夫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很是抱歉……” 锦荣候夫人亲自出门,将怒气冲冲的老夫人和傅佩瑶祖孙俩迎进府,并亲自沏上温热的茶水,摆上果盘。 待到特意留在屋子里侍候的丫环婆子,将当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后,锦荣候夫人才摆出一幅“义愤填膺”的姿态。 “要我说,这些乞丐也太胆大包天了,竟敢在天子脚下,就做下此等令人发指的事情来!也不知道五城兵马司的那些护卫们是怎么做事的,竟到现在都还没能将这些乞丐全部抓捕归案!” “不过,老夫人,‘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淮南王府那位姑娘,该不会私下里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吧?” 乞丐这样的人,看似“欺软怕硬”,实则,真要比心眼算计的话,很多时候,那些世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子弟都难免败于他们之手。 只因,他们不仅仅心狠手辣,唯利是图,也明白什么样的人是能得罪的,什么样的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比如说,佟涵梦这样身份的姑娘,单纯地拿钱财来利诱,这些人精一般的乞丐,连拦车“碰瓷”之类的事情都不会去做,就更不用说直接将佟涵梦从马车上拖下来凌辱这样砍头的大事! 除非,有人拿住他们的软肋和把柄,并做出“事成后,给他们一大笔金银珠宝,并代他们办理户籍证明,更送他们远走高飞”的承诺! …… 老夫人淡淡地瞥了一眼锦荣候夫人,那双过于森冷的目光,犹如一柄锋锐的利箭,重重地刺入锦荣候夫人心脏,只将她到了喉咙的明为解释,实为“蛊惑”“窜唆”老夫人前往皇宫,寻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将此事彻底闹大的话语给生生逼了回去! “白夫人,能否将贵府宴会中,越过旁人,悄悄寻了梦儿的那位丫环唤来?” 锦荣候夫人一脸的尴尬:“老夫人,实不瞒你,这位丫环早在昨晚就上吊自杀了。” “你们没派人看守她?” 锦荣候夫人额头渗出冷汗:“我也没料到,这丫头竟会趁着夜深人静,看守的人也疲惫倦怠的时候,扯了身上的腰带上吊自杀了。” “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天光大亮的时候了。这时,这丫头的尸体都硬了,我就让人将这个丫头丢到乱葬岗去了。” 老夫人微眯双眼,继续问:“一共派了几个婆子看守她?如今,这些婆子又在何处?” “我一共派了两位婆子,轮换着看守她,就怕她在府里出了什么事……” 锦荣候夫人苦笑一声,作为一个执掌府里庶务多年,真正见多识广的当家主母,处理这样的小事,那还真是手到擒来。 然而,谁能想得到,在被她打理得如同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没办法飞进来的锦荣候府里,竟然还埋着这样深的暗钉! ——趁她不注意,就将这个丫环弄死了! 虽然,世人常说“一死百了”,然而,在世家后院,只有涉事者活着,才能将一应责任给推卸出去。一旦涉事之人死了,那么,哪怕自家再如何地清白无垢,也难免落得一个“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污名! “那两位婆子,许是昨儿受了凉,又许是用了不干净的吃食,竟然半夜肚痛,不停地跑茅房……” 老夫人静静地听着,就只差没直截了当地说“编,再可劲地编”! “今早,听到那个丫环上吊的消息后,我就立刻派人寻那两位婆子。结果……” 锦荣候夫人满满的无奈,易位而处,她也不会相信。 然而,谁能想得到,这世间的事情,就是这般“巧上加巧”呢?! “这两位婆子,一人失足跌落粪坑,捞上来后,尸体都臭不可闻了。” “一人半夜起身时,跌破了头,一直没人发现,就流血过多而死了。” 第662章 候夫人连连败退 “呵!”老夫人冷笑一声,看向锦荣候夫人的目光,犹如看一个“上窜下跳,作天作地,却不自知”的“白痴”般:“白夫人,你觉得,这样的解释,能说服世人吗?” “能说服太上皇和陛下吗?” “能说服皇后娘娘吗?” 每问出一个问题,锦荣候夫人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到最后,竟已白得不见半点血色,就连身体也抖如筛糠,额头的汗水更是大颗大颗地往下坠落,很快就将她的衣襟给浸湿一大片。 “不瞒老夫人,此事,确实与候府无关……” 锦荣候夫人依然在竭力为自己开脱,然而,这番话,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又如何能说服对面的老夫人和傅佩瑶呢? 毕竟,此事,不论从哪方面来看,都与锦荣候府脱不了干系! 更何况…… 想到昨儿事情爆发出来后,白冬瑶脸上那看似同情和怜悯的神情中隐现的得意、兴奋和激动,以及白冬瑶匆忙遣人前往宫内报讯的举动,锦荣候夫人就只觉得自己心口堵得慌,那满腹早就准备好的解释描补,在老夫人那冷冽且蕴含淡淡杀意的目光中,根本就没办法顺利地说出来。 “白夫人,这些话,你还是留着与太上皇、陛下和娘娘说吧!” “瑶儿,咱们走!” “是!”傅佩瑶轻快地应道,一脸敬仰膜拜地看着老夫人,果然,“姜是老的辣”! 瞅瞅,这场“鸿门宴”,事后,她只分析出四皇子、傅芷卉和白冬瑶三人,都在算计佟涵梦失身这件事中掺了一脚。 然而,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却并没有切实的证据! 而,眼下呢? 老夫人出马,立刻就将证据给砸实了! …… “奶,咱们现在去哪里?” 挽着老夫人的胳膊,离开锦荣候府的傅佩瑶,佯装漫不经心地侧了侧身,偏头看了一眼那在深秋正午明媚灿烂的阳光照射下,竟莫名给人予一种晦暗不祥感觉的锦荣候府匾额。 “淮南王府。” 老夫人不慌不忙地说道,挺胸抬头,迈着坚定地步子往前而去。 在外人看来,老夫人不愧是“征战沙场”数十年,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被敌人私下里冠以“冷血无情杀神夫妻档”中的一员女将,哪怕面对这样的事情,却依然镇定自若,处变不惊! 然而,和老夫人相处时间比较多的傅佩瑶,却敏锐地察觉到老夫人身体里的精气神在一点点地减少! “奶……”疾驰的马车里,沉默良久后,傅佩瑶才低声问:“你会不会怨我?” 老夫人疑惑地看着傅佩瑶,显然是不太明白傅佩瑶为何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其实,早在锦荣候府遣人送赏花贴时,我就察觉到这是一场‘鸿门宴’,遂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第二日,大姐和梦表妹上门询问此事时,我并没有详细地跟他们分析此事的不对劲,并竭尽所能地劝说她们不要赴宴,最好找一个完美的理由推了……” “你呀!”老夫人轻点傅佩瑶的额头,“此事,与你有何干系?如今,我倒还庆幸你并未出席此次宴会……” 顿了顿,老夫人又道:“再说了,卉儿和梦儿这两个丫头是什么样的性子,我能不知?你能本着‘姐妹情谊’提醒并劝说她们一二,已是很不错了。” “更何况,你也跟我提过此事……” 当时,她是怎么想的呢? 世家勋贵都是要脸面的,哪能容忍自家举办的宴会,因诸多缘由而被搞砸?这不是结仇,还能是什么? 尤其,出了一位中宫娘娘,又自傲太子舅家和岳家身份的锦荣候府! 哪怕,锦荣候府因诸多缘由而与安国公府不对付! 一想到安国公府,老夫人就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傅芷卉和四皇子之间的“纠葛”,那一直未曾舒展开的眉头彻底皱成一个“川”字:“只不过,我也没料到,这些年纪轻轻的小丫头,竟能狠心至此!” “这些”两个字,可就惹人深思了! “奶?”傅佩瑶沉吟片刻,最终,本着“早死早超生”的念头,道:“你知道了?” “我应该知道什么?又不应该知道什么?” 老夫人斜睨傅佩瑶一眼,能降服军中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糙汉子,并凭借自己赫赫军功,得到这帮信奉“强者为尊”理念的糙汉子们发自肺腑尊敬和崇拜的“女将军”,又岂是等闲之辈? 故,最初的兵荒马乱后,很快,就恢复到战场中冷静理智的老夫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不对劲之处! 眼下,再结合傅佩瑶这番吞吞吐吐,迟疑犹豫的举止,又怎会猜测不到呢? 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末了,老夫人只能放给自己身体,倚靠在软枕里,悠然一叹:“儿女都是债哪!” …… 淮南王府 “母亲……” 闻讯而来的淮南王妃,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平日里端出来的“雍容华贵,娴雅贞静”姿态,见到匆忙赶来的老夫人后,就犹如在大海中漂泊了不知多少年月,即将被无尽的海浪给湮没的人一般,终于见到了不远处炊烟袅袅的小岛,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悲痛狂喜的情绪! “扑通”一声,众目睽睽之下,向来极看重自己“王妃”尊贵身份的淮南王妃,就这般,跪在了青砖地上。 “求求你,救救梦儿!” “咚咚咚……” 一个重过一个的响头,让正因淮南王妃见到自己时,眼底闪过的一抹算计,而下意识地愣了下,差点就没能避开接下来淮南王妃那仿若焦虑到极致,而不管不顾地下跪举动的傅佩瑶,也不由得暗自一叹,心里的那些愤怒也跟着减弱了几分。 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自古以来,解决那短短时间里,就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的办法——竭力澄清,不过下下策。 毕竟,“流言猛于虎”,很多时候,这些流言都是“越描越黑”的,更何况,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更擅长各种“脑补”。 如此一来,唯有制造一拨更大的流言蜚语,让世人有了新的议论探讨对象,才能借此重新布局一番,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方式,将这些流言蜚语化为无形。 …… 第663章 好心却没有好报 可,那又如何? 这些年,佟涵梦屡屡针对自己的算计和圈套,何曾没有淮南王妃的推波助澜、煽风点火? 自己本着“得饶人处且饶人”“退一步海阔天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等理念,而在窥破佟涵梦和淮南王妃的算计后,或当场怼了回去,或堂堂正正地报复了回去,之后,就将此事搁置一旁,不再提及。 从不曾使出任何流于小道的阴私手段,比如说,下毒、毁容、毁人清白…… 不是不会,也不是不敢,而是不愿意越过心里那条底线。 也许,这,就是和平年代长大的人,必备的“法律”意识。 然而,佟涵梦、傅芷卉和白冬瑶这三位呢? 傅芷卉和白冬瑶这两位是土生土长的大唐姑娘,为人处事难免受到所生活环境的影响,从而在对付自己认定的“敌人”时,能毫不犹豫地使出任何狠毒的手段,只为了自己能一直稳立上风。 但,佟涵梦呢? 她,可是与傅佩瑶同为在和平年代生活过几十年的“穿越女”! 按理说,佟涵梦的“三观”早已定型,不论去到哪个时空,都会坚守住自己的本心。 可,事实上呢? 佟涵梦依然在“选秀宴”中,借助傅芷卉和四皇子私下里商议出来的“谋算”,踩着傅芷卉的肩膀,轻轻松松就抢了四皇子这位傅芷卉心仪的男子! 单凭此事,就奠定了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嫡亲表姐妹反目成仇”的结局! 及至“宫宴”中,傅芷卉与四皇子联手算计佟涵梦,欲毁掉佟涵梦的清白,却被早就探查到这一切的佟涵梦“将计就计”,反过来算计了傅芷卉失身楚王世子,打了傅芷卉和四皇子一个措手不及。 为何,事后,安国公府会本着“息事宁人”的念头,从未曾在明面上找淮南王府讨个说法,反而私下里两府就此事提出了一定的“和解”赔偿? 很简单,真闹大了,擅自驱使王府暗卫,几乎将宫内搅个翻天覆地,将皇后精心准备的“宫宴”给毁了个一干二净的佟涵梦讨不着好,可,最惨的莫过于傅芷卉这个所谓的“受害者”!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故,谁敢肯定事情揭开来后,世人不会给傅芷卉安上个“心狠手辣,自作自受”的标签?又有谁谈论起此事时,不会感慨“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如此一来,安国公府的名声怎么办?府里其它的姑娘怎么办?而,教导出傅芷卉这样一个心狠手辣姑娘的安国公夫人,又该如何自处? …… 当然,如此行事,并不代表私下里,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就会将此事给揭过去。 毕竟,这两位,不仅“自私自利、唯利是图、阴险狠毒”,还“睚眦必报”呢! 瞧,此次,佟涵梦不就莫名其妙地被一群乞丐给玷污了? 比“宫宴中,精心挑选了一位宗亲子弟”这个计谋,狠毒上百倍! 可,严格说来,这一切,又与傅佩瑶有何干系? 凭什么,到了此刻,还要遭受淮南王妃的算计?还得为傅芷卉和佟涵梦“两女争一男”这件事背锅? 可以这样说,该做的,比如说,“同宗姐妹,荣辱与共”的提醒职责,傅佩瑶已经做到了。就连理直气壮地拒绝锦荣候府,摆出来的这场“鸿门宴”的方法,都有意无意地透露给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了。 甚至,事后,傅佩瑶还竭尽所能地说服老夫人,打上锦荣候府,以为佟涵梦出气…… 之后,又匆忙地来到淮南王府,以寻淮南王妃一同探讨一个最佳解决的办法…… “真是好心没好报!” 傅佩瑶暗暗地想道,不可讳言,她如此行事,不仅有“兔死狐悲”的不忍,也确实有自己的私心。 谁让任何年代,一个好名声,都能为人带来无数的便利呢? 想也知道,世人如何看待一个“掏心掏肺待姐妹,即便屡屡被姐妹恩将仇报,却依然不忘姐妹相处初心”的姑娘,和一个“对自家姐妹也下狠手,真正睚眦必报,凉薄自私”的姑娘! 这,就是傅佩瑶的私心。 可,对比佟涵梦出事后,就雷霆大怒地打上锦荣候府,并绞尽脑汁地想要将此事对佟涵梦这个年轻姑娘的影响力降到最低的老夫人和傅佩瑶祖孙俩,和到了如今,依然待在府里“哭哭啼啼”,乍眼瞧去,没有丝毫当家主母杀伐果决魄力,实则却早已放弃佟涵梦,并打定主意要将佟涵梦身上最后一点剩余价值也要榨干的淮南王妃。 谁的良心,才是被“汪”吃了? …… 傅佩瑶心里的腹诽,老夫人并不知道。 但,作为一个征战沙场几十年,早已点亮“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技能的女将军,老夫人又怎会错过淮南王妃眼底的算计? 尤其,对比淮南王妃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老夫人那满腔的怒火,犹如被人当头泼了好几大桶冰水般,瞬间就浇灭了! “起来罢!”老夫人意兴阑珊地说道,“梦儿在何处?带我们去看看!” 淮南王妃脸上浮现一抹迟疑,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眼静立一旁的傅佩瑶,然后,就再次垂下头来,默声不语。 瞅瞅,那一脸隐忍,委屈却又无助,茫然却又绝望,悲怆却又无奈的模样! 也就是老夫人,换了其它人,不还得以为这一系列的计划出自傅佩瑶之手。如今,傅佩瑶这个罪魁祸首,竟还跑过来打着“关切”的旗号来看笑话! 何等地可耻! 傅佩瑶:“……” 卧槽! 在心里念了一百遍“忍字头上一把刀”的傅佩瑶,还是忍不住地爆了粗口! “二姑母有什么话,就直说罢!” 顿了顿,傅佩瑶又很是好心地补充一句:“不必顾虑我。” 淮南王妃依然垂头,紧紧地拽着老夫人的裙角,仿若未曾听出傅佩瑶的话外之意,又仿若只是单纯地自言自语:“倘若,梦儿也有瑶儿你这样的荣耀,再不然,有你这样一分机敏,那么……” 第664章 受惊过重久不醒 傅佩瑶摩挲着手指,这话,可就惹人深思哪! 比如说,为何,当日,锦荣候府举办的赏花宴,傅佩瑶没有出席? 不然,以傅佩瑶那遗传自傅四爷的“能将死人从棺材里气得爬出来”的毒舌能力,随便一场发挥,就能成为整场宴会的“主角”。 ——将众人的仇恨值拉得妥妥的,被众人记恨在心,并在满腹的愤怒冲垮了大脑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时,毫不犹豫地将原本应该用到佟涵梦身上的计策,套用到傅佩瑶身上! 而,因为傅佩瑶的“荣华县主”身份,每次出行,不论入宫见太上皇和皇帝,抑或是出府游玩,再或者是到其它府里赴宴,都会携带一队护卫的情况下,别说一群乞丐了,再来十群,也不会是傅佩瑶那些护卫们的对手! 如此一来,傅佩瑶最多受点惊吓,却能顺势救下佟涵梦! 在一个年轻姑娘的清白和性命面前,一应的恩怨情仇,又能算什么? …… 若可以的话,傅佩瑶真不愿意这般“脑补”。 然而,以傅佩瑶对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性情的了解,只怕,这,还真是她们母女俩能想到的! ——祸水东引,保全自身。 可,又有谁问过,她是否愿意以身赴险? 单凭她和佟涵梦之间那所剩不多的“塑料花”一般的姐妹情谊吗?! “二姑母,我读书少,不明白你的意思。” 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装傻? 淮南王妃抬头,一字一顿地道:“荣华县主可是得到太上皇和陛下盛赞的‘蕙质兰心,冰雪聪明’,又怎会不明白?” 傅佩瑶挑挑眉,正准备怼回去时,就听老夫人暴喝一声:“够了!” 佛门绝学“狮子吼”,也莫过于此。 然而,最让淮南王妃无法接受的,却是老夫人竟仿若未听到她和傅佩瑶之间的这番交谈似的,只将所有的怒气和杀意冲她而来! “我再问一句,梦儿如今怎样了?” 这般模样的老夫人,有多久,没见到了呢? 明知不该,但,在这一刻,淮南王妃的脸上依然浮现一抹愤懑和怨怼。 都说“爱之深,责之切”…… “自抬回府后,到现在,梦儿一直昏迷不醒。” “带路!” 老夫人淡淡地瞥了眼淮南王妃,仿若未曾瞧见淮南王妃那因满腹乱马奔腾一般涌动的情绪,而显露出狰狞可怖神情的面容。 淮南王妃抿了抿唇,眼底情绪明灭不定,到底不敢再说其它的,在丫环婆子的搀扶下起身后,就带着老夫人和傅佩瑶祖孙俩到了佟涵梦居住的院子。 …… 有那么一刻,傅佩瑶真以为自己瞧见了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 散落一床的乌黑发丝,白色绣银色花纹的织锦薄被下,隐约能瞧见白色的衣裙,映衬得那一张本就惨白的面容,越发地没了血色。 若非,偶尔,还能瞧见胸口起伏的动作,傅佩瑶还真想上前几步,将手指探到佟涵梦的鼻下,看看她是否还有呼吸! “你就让她住在这样的屋子里?” 若仅仅只有床幔衣裙是素净的浅色调,也就罢了。最让老夫人无法接受的,却是整间屋子里,都给人予一种冷寂肃杀的感觉! 用“雪洞”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还像是一个十三四岁,年轻小姑娘居住的屋子吗? 尤其,这位小姑娘,才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不……” 淮南王妃下意识地摇头,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无法想象在自己眼皮子下,那位李侧妃竟敢动这样的手脚! 其实,这一切,不是有迹可循的吗? 比如说,自佟涵梦被抬回府后,她只是交待让人好生照料,却一直未曾见佟涵梦一面。就怕见了后心痛如焚,从而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做出自己清醒过来时,万分后悔懊恼的事情来。 而,世家大院的下人,不仅个个是“人精”,更多是“墙头草”。 尤其,那些牵绊颇深,对府里每一位主子的性情,虽未达到了如指掌,却也有五六分的家生子,就能结合自己多年的生活阅历和经验,判断出经此一事后,佟涵梦这位王府嫡女就废了。 如此一来,在淮南王妃不那么关注上心的情况下,按照李侧妃的心思摆布一番,又有何难? 倘若,今日,老夫人未突然杀上门来,那么,谁敢肯定过几日,佟涵梦就不会悄无声息地死去? “一定是李侧妃!” “贱人!我要杀了这个贱人!” 哪怕,淮南王妃再如何地牵怒佟涵梦,觉得佟涵梦“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才会最终落得这样一个“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悲怆又凄惨的结局,可谓是真正地“自作自受”,更因此连累到本就在府里地位尴尬的自己。 但,到底是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姑娘,又如何能忍受佟涵梦在自己眼皮子下被人这般磋磨? 这不是赤果果地打脸,还能是什么? …… “够了!”老夫人只觉得心累得慌,看着大力挣脱出丫环婆子的束缚,将将跑到门外去的淮南王妃,眼里满满的失望,“事情有轻重缓急,如今,是追究这个事情的时候吗?” 并非第一次沐浴在老夫人这“恨铁不成钢”目光中的淮南王妃,再次垂下头来,眼底快速掠过一抹阴冷。 “可有请太医?” 自佟涵梦被抬回府,就一直守在佟涵梦床前,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许嬷嬷,抹了把泪,哽咽道:“回老夫人的话,太医看过后,说小姐身上的伤好治,但因当时受到的刺激太大,若三日后还不能醒来,怕是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这种情况,放现代,就是植物人。不仅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需要有人陪护,也需要医术精湛的大夫定期复查,更需要无数人力不能取代的精密仪器监护。 可,就算如此,也有无数植物人,悄无声息地死去。 而,在大唐这样一个科技医学特别落后的年代,植物人这样的病症,就只能等死! 第665章 梦表妹已为弃子 “什么?不可能!这不可能!” “一定是李侧妃这个贱人,收买了太医!” …… 这回,不等老夫人出声,淮南王妃仿若受惊过度,自言自语了一番后,拔腿就往外奔去! 看这模样,是去找李侧妃算账了? 可,不论老夫人,抑或是傅佩瑶,都不相信淮南王妃这番说词! 要知道,如淮南王府这样的皇室宗亲,那都是要脸面的。 尤其,淮南王妃还是安国公府嫡长女,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更是太上皇和皇帝面前的红人,长公主又下嫁傅四爷,这种种缘由加起来,就奠定了淮南王再如何地偏宠李侧妃,却也不敢正大光明地“宠妾灭妻”! 在淮南王妃嫁过来不久,就收络了管家权,并在这二十来年的时间里,将偌大的淮南王府打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程度。任谁,想要在她的眼皮子下动手脚,都不吝于痴人说梦! 更何况,李侧妃早就被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看作“眼中钉,肉中刺”,这样的姿态,间接或直接地影响了院子里那些侍候她们的“忠仆”,又怎能任由对方的势力发展壮大到轻易就更换整个屋子陈设的程度? 开什么玩笑呢! “魂魄离体?” 老夫人仿若未曾瞧见淮南王妃的小动作般,眼底却浮现一抹叹息,很快,就又消失不见。 即便,老夫人的声音再轻,但,离她特别近的傅佩瑶也听了个真切。更何况,多年征战沙场养出来的“大嗓门”,让老夫人哪怕特意放低音量,落到旁人耳里,也和正常说话声音差不多。 “奶?”傅佩瑶疑惑地眨眨眼,“我们要请‘圣僧’来吗?” “先看看情况再说。” 老夫人摇摇头,心里却并不抱多大希望。 无它,虽然,佟涵梦是淮南王府嫡女,待到出嫁时,也能相应地得到郡主爵位的赐封,但,就“血缘亲疏远近、嫡枝旁枝、嫡出庶出”这方面来看,佟涵梦根本就当不起“圣僧”这样的高人出手! “那……”傅佩瑶的目光,在那犹如“雪洞”一般,给人予寂寥、肃杀气息的摆设上掠过,脸上浮现一抹迟疑,“我们要不要先带梦表妹到京郊庄子里小住一段时间?” 一来,可以避开淮南王府接下来的闹剧。 二来,可以让世人的目光,不再停留在佟涵梦身上。 三来,换一个环境,就能适当地调节身心,说不定,还能让佟涵梦清醒过来呢! “我得想想。” 若说,往常,老夫人虽听说过淮南王府的乱局,却并没有放在心上的话,那么,此刻,见到淮南王妃那一幅失去往日里冷静理智、镇定从容的姿态,一幅找到机会,就要将李侧妃给打落悬崖的狠厉疯狂,就让她忍不住地叹息的同时,心里更浮现浓浓的无奈和悲怆。 说到底,若可以的话,谁不愿意一辈子做个天真单纯,悠闲惬意过日子的幸福小女人呢?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然而,这件事情中,错的人实在太多,太多。 到如今,竟已没办法破局。 …… 虽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老夫人又联想到了什么,脸上竟浮现一抹遗憾和懊恼,就连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也变得沉闷了许多,但,此刻,还真不是细究这些的时候。 “奶,时间不等人,不能再想下去啦!我们得快点做个决定!!” 被焦躁声音给唤回思绪的老夫人,颇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那不知何时再次拽着自己胳膊,摇晃起来的傅佩瑶,“淮南王府名下的庄子,怕是不太合适……” “那肯定不能送到王府的庄子里去啊!”傅佩瑶想也不想地说道,语速又快又急,“在淮南王府里,执掌管家权的二姑母眼皮子下,都有胆大包天的下人,将梦表妹居住的屋子折腾成这样!想也知道,一旦到了京郊庄子里,那些下人还不知会如何地凌虐侮辱梦表妹呢!” 永远不要小瞧世家望族里侍候的下人。 也永远不要指望,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收服他们,坐拥他们的“忠心”。 老夫人:“……” 傅佩瑶能想到的,老夫人也都想到了,而,傅佩瑶没想到的,老夫人也想到了。 比如说,世家望族,皇室宗亲们,哪一家,没有那么一个被家族放弃的姑娘呢?哪一家,又没那么一对关键时刻,就将自家嫡亲闺女推到台前,将一切罪过全部扣到闺女头上,将自个儿给摘出来的父母呢? 只是,一想到,自己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如今,也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蛇蝎美人”,就让老夫人忍不住叹:罪过啊! “梦丫头这情况,也不知道能不能随意移动?”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佟涵梦也是她嫡亲的外孙女! 虽然,这些年,佟涵梦与她不那么亲近,但,在淮南王府已准备放弃佟涵梦的情况下,倘若,她这个做外祖母的不伸手拉一把,那么,谁知道,明年的今日,会否就是佟涵梦的忌日? 老了,心总会变软一些。 “应该可以吧?”傅佩瑶不是很确定地说道,抬头看向随侍一旁的许嬷嬷:“府里可安排了大夫守着?” 不提此事,也就罢了。 一旦提及,哪怕傅佩瑶是佟涵梦平日里“羡慕嫉妒怨恨”的对象,私下里,佟涵梦也不止一次地生出过“取而代之”的念头,从而让佟涵梦身旁侍候的人,尤其,诸如许嬷嬷这般被佟涵梦器重的管事嬷嬷丫环们,每每在面对傅佩瑶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戒备警惕起来,更会将傅佩瑶说过的每句话,做出来的每一个动作,都和佟涵梦一起分析过无数遍,以从中找出对付傅佩瑶的“有利手段”。 然而,眼下,在这样一个无数人落井下石的关键时刻,被佟涵梦明里暗里为难算计过无数次的傅佩瑶,却依然铭记着“同宗姐妹,荣辱与共”等理念,而朝佟涵梦伸出了援助之手! 旁人不知,她们这些陪嫁嬷嬷又怎会不知,自淮南王妃嫁过来后,这二十来年,老夫人从没一次踏足淮南王府! 而,今日,即便有佟涵梦失身这件事的缘故,让老夫人匆忙赶来,但,若没有傅佩瑶这个向来很得老夫人欢心的姑娘在一旁敲边鼓,老夫人必然会碍着诸多缘由,而安排身旁的管事嬷嬷上前打探。 如此一来,佟涵梦屋子大变样这件事,就不知何时才能抖漏出来! 最重要的就是一直受刺激太大,而晕迷不醒的佟涵梦,很可能就此葬送了一条鲜活的性命! …… 第666章 脆弱的母女情谊 傅佩瑶可不知道,不过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竟然能让许嬷嬷等被佟涵梦一手栽培出来的“忠仆”们“脑补”了那么多。 当然,即便知道了,她也不太会当一回事。 说到底,今日,她与老夫人前来淮南王府,不过求一个多年后,再次回想起此事时的“问心无愧”! “扑通”一声,许嬷嬷陡然下跪。 伴随着“咚咚咚”的磕头声,钻入老夫人和傅佩瑶祖孙俩耳里的就是:“求求老夫人和县主,将小姐带出府吧!” 顿了顿,许嬷嬷又哽咽着补充道:“不论小姐是否还能醒过来,但,想必,小姐也会赞同这个提议的!” 寥寥几句话中,传出来的意思,却让老夫人勃然大怒! 若说,佟涵梦屋子里那陡变的摆设,还能强硬地扣到李侧妃身上去,那么,大夫这件事,可就彻底没办法解释了! 可见,早在佟涵梦被送回来的那一刻,淮南王妃就已经放弃了佟涵梦! 就连那所谓的请“太医”问诊,也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 那么,方才那段痛哭流涕,悔愤交加的表演,可就惹人深思了…… “砰!” 在满腹翻腾不休的怒气,即将冲垮自己大脑的最后一根理智之弦时,老夫人一脚,就踹烂了一旁的屏风! “奶!”傅佩瑶急行几步,拽着老夫人的胳膊,就是一通摸索,检查着是否哪儿有受伤的同时,嘴里还不忘记絮叨道:“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折腾自己身体啊?若不小心受伤了,我们这些人不得心痛死?到时候,我又该如何跟爷、爹、娘、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他们交待啊……” 老夫人嘴角抽搐了下,这样的傅佩瑶,莫名地和多年前,某个也曾围着她转悠个不停,嘴里还喋喋不休的家伙“重合”在一起了! 该说,遗传的力量,确实是伟大的吗? 瞅瞅,傅佩瑶这遗传自傅四爷的伶牙俐齿…… 而,傅四爷又遗传自谁? 当然是老国公啦! 这件事,到现在,也就只有和老夫人年纪相当的老人家才知道。 其它的人,比如说,就连傅四爷都在冥思苦想了好大一段时间,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点亮了“毒舌”的能力后,就本着“天生技能”的这种从某方面来说,也可归类为“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想法,而将此事放到一旁去! …… 安国公府 屋子里的气氛,无比的沉闷冷寂。 傅芷卉一直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脸上的神情也无缘的慎重肃穆。 然而,那过于挺直的脊背,和被浸湿的额发,都表明此刻的她,就犹如一把崩得紧紧的弓一般,下一刻,也许就会“嘎嘣”一声断裂! “磕!” 茶杯碰撞的声音,放在平时,轻得没多少人会去注意。 而,眼下嘛? 傅芷卉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一抖。 见状,安国公夫人微眯双眼:“卉儿,你老实告诉我,此事,真与你无关?” 不待傅芷卉摆出一幅疑惑不解的姿态,问出了什么事情之类的话语,安国公夫人就又慢吞吞地补充道:“佟涵梦被一群乞丐玷污这件事!” “我不知道!与我无关!” 也不知哪句话,抑或是哪个字,突然戳到了傅芷卉的敏感点,下一刻,就见傅芷卉那强撑出来的镇定自若的神情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惶恐惊惧、疯狂愤恨,甚至,还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成何体统! 虽然,安国公夫人并未将这句话说出来,但,将她眼底的嫌恶和恼怒等情绪瞧了个真切的傅芷卉,不仅没有收敛自己行为的意思,反还直接蹦到了椅子上,仰起脑袋,双手叉腰,放声大笑:“哈哈……这就是报应!报应啊!活该!!!” “傅芷卉!” “砰!” 伴随着安国公夫人恼怒的喝斥声响起的,就是茶杯砸到地上发出来的清脆声响。 “娘,你……拿茶杯扔我?” 下意识偏头,恰好躲过迎面茶杯的傅芷卉,顺着茶杯砸落的方向,停留在那碎落一地的瓷器,和依然冒着热气的茶水上,久久后,才用一种疯狂绝望到极致,竟然莫名冷静下来的眼神看着安国公夫人。 “你想杀了我?” 脑袋被开瓢,止血及时,也依然难免留下疤痕?或者,直接就被打出脑浆,当场死个彻底? 还是被滚烫的茶水给泼中,毁容? 哪一样,来得更容易让人接受? 然而,不论哪一种,傅芷卉都拒绝接受! 可惜,哪怕多活一世,不论心计、智谋,再或者心狠手辣的程度,傅芷卉都不如安国公夫人! 这一点,和傅芷卉前世今生待字闺中时,那悠哉惬意、幸福安康的生活有关。 也就是以军功封爵的安国公府,换了其它文臣勋贵之家,那内宅争斗厮杀程度,才是真正地“不见硝烟的血腥残暴”! “我如果真想杀了你,能让你躲过去?!” 安国公夫人冷冷地看着傅芷卉,对到了此刻,依然没能认清此事“杀敌一千,伤己八百”形式的傅芷卉,还真不知该如何训斥了! 毕竟,牛不喝水,你能强按它? “说吧,这是谁的主意?你在其中,又做了什么?” 傅芷卉冷笑一声,双手环胸,做出一幅“暴力和非暴力,都绝不合作”的姿态! “纸包不住火。” “你真当,你们设下的这个圈套,就能瞒天过海,无论谁来探查,都查不到蛛丝马迹?” 若,此事发生在锦荣候府里,那么,就算事后煞费苦心地查出他人动的手脚,也难免会被锦荣候府以“家事”之类的借口搪塞推托,私下里找出其它方式平息了此事会带来的争议。 如此一来,哪怕,“护犊”的老夫人特意入宫,寻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告状,也无法改变佟涵梦成为弃子,间接或直接地令原本团结为一体的淮南王府、安国公府和傅府这些姻亲们的关系变成散沙! 偏偏,此事,竟然发生在小巷子里!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发生了这样恶劣的事件! 别说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了,就连那些御史们,也不会轻易就放过锦荣候府宴会中,一应赴宴的人家! ——户部尚书府、刑部尚书府、淮南王府,以及安国公府! 第667章 谁才是幕后真凶(1) 好话坏话都说尽了,眼见,傅芷卉依然一幅“漠然疏离”的姿态,安国公夫人咬了咬牙,毫不犹豫地放出最后一枚炸弹。 瞬间,就将傅芷卉脸上那抹强撑的镇定淡然给击灭! “要么,你就在这儿说。要么,你就在暗卫那儿说。” 这里所说的“暗卫”,可不是安国公府或淮南王府里的暗卫,而是隶属于皇室,只听令于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的暗卫! 远不是淮南王府里那些早早就被分派出去,从而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安静祥和、悠哉惬意的生活中,失去了最基本的侦察和反侦察、暗杀和反暗杀能力的“暗卫”们能媲美的! 傅芷卉抿了抿唇,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停,末了,还是在安国公夫人那越发冷肃的目光中,轻声道:“我只是让人,给楚王世子送了一封信。” “楚王世子?!”安国公夫人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大脑却飞快地运转起来,很快,就明白了傅芷卉的用意,不由得惊诧地瞪圆了眼,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你……你怎么这样做?!” “宫宴”中,傅芷卉失身于楚王世子。 自此以后,楚王世子就寻了各种理由和藉口留在盛京,并隔三差五就遣人送一些稀罕物件到安国公府——哪怕,最终,这些物件还没送到傅芷卉居住的院子,就被傅芷卉以“完璧归赵”的方式还了回来! 但,不能因为傅芷卉不愿意收,楚王世子就不送了啊!不然,他如何还能继续留在盛京里呢?! 至于盛京大街小巷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的流言蜚语——傅芷卉和佟涵梦这对表姐妹,为“真爱”四皇子而反目成仇这件事,从某方面来说,是否意味着自己被傅芷卉那一如既往地“痴缠”四皇子的追求行为给戴了一顶绿帽子? 这一点,并不在楚王世子的考虑范围内。 然而,重生前,就道听途说过楚王世子等异姓王们结局的傅芷卉,即便被家里长辈们逼得上吊自杀,也不会选择嫁给楚王世子! 更何况,不论哪一位长辈,都没有逼迫她呢! 故,楚王世子那装出来的“深情款款”,一幅为真爱“赴汤蹈火,也再所不惜”的做派,在傅芷卉看来,就不吝于一块粘上来后,就怎样也没办法撕扯下去的牛皮膏药! 让人特别地厌烦! 恨不得立刻弄死他! “楚王世子不是想娶一位天子脚下的贵女为世子妃吗?我将佟涵梦推荐给他,有何不可?!” “再说了,佟涵梦还是淮南王府嫡女!娶了佟涵梦,就与淮南王府成为了姻亲!对楚王府,抑或是淮南王府,都是‘好上加好’的大喜事一桩!这两府,还是真正地‘门当户对’,不论是对佟涵梦,抑或是楚王世子来说,都是‘天造地设’的佳缘!” 其实,傅芷卉最初的计划是一举算计了佟涵梦和赵王世子,让“宫宴”中发生的那件事情成真! 可惜,谁能想得到,那位被人私下里冠以“色中恶鬼”称号的赵王世子,竟然会在安国公夫人巧借名目地将于姨娘的娘家侄女打发出去的时候,悄悄地将这几位依仗着于姨娘在安国公府里的地位,而被娇养得比三品大员家的庶女也要高贵尊荣的姑娘给掳到自己的院子里去,恣意地享受着美人环绕的惬意舒适感,而根本就忘记了自己来京城的目的呢? 真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你该知道,佟涵梦不仅仅是淮南王府嫡女,还是陛下赐婚的四皇子妃……” 安国公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带在身旁,耗费无数心血和精力教养长大的傅芷卉,堂堂的安国公府嫡长女,虽未长成一个“为爱痴狂”的姑娘,可,这种随心所欲行事的做派,也很不符合世家贵女的“走一步,想三步”的教导理念哪! 说好听点,叫做初出茅庐,不知世事,所以,才会天真无所畏惧。 说难听点,就是一个没长脑子的蠢货! “那又如何?!”傅芷卉冷笑一声,“世人皆知,我,才是与四皇子倾心相许的那位姑娘!原本,这四皇子妃的位置,应该属于我!” 锦荣候府 在接到老夫人和傅佩瑶这对祖孙打上门的消息时,锦荣候夫人就特意派人叮嘱白冬瑶,不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不能跑出院子,与那老夫人和傅佩瑶打个对面! 不然,很难说,怒上心来的老夫人和傅佩瑶这两位会否做出直接冲上前,将白冬瑶按在地上狠揍一通的举动来! 谁让这两位,向来不将世家勋贵的脸面和尊严放在眼里呢? 对她们来说,只要一时爽快,哪管事后洪浪滔天! 更何况,老夫人是太上皇和皇帝面前的红人,虽早早就“卸甲归田”,但,在军中,依然拥有一定的影响力,想要整治个把人,那还真是一件不需要费多大力气的事情。 而,傅佩瑶这个姑娘更了不得,不仅越过众多王府贵女,以一介公主之女的身份,在尚未赐婚时,就得到了“荣华县主”这个三品实权爵位的称号,更得到了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天下之主那发自肺腑的疼宠! ——旁人不知,他们这些曾亲历长公主荣宠的宗室勋贵们,又如何不知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待傅佩瑶,那是比长公主还要重要几分呢? 这样的一对祖孙俩,背地里下狠手算计,也就罢了。 哪敢正面杠呢? 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 这些不容为外人所道的道理,若,白冬瑶真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的话,那么,即便锦荣候夫人掰碎了,仔仔细细地分析过一遍,也依然会弄不太明白。 然而,打着“预知梦”旗号的白冬瑶,从某方面来说,也和傅芷卉一般“重活”了一世!不论心智谋略,都远不是那些十多岁小姑娘能媲美的! 但,这并不代表白冬瑶就能忍受自家在面对安国公府时,做出的“一退再退”举动! 毕竟,锦荣候府,才是堂堂正正的皇亲国戚呢! 哪里是安国公府这些外八路的亲戚能超越的? 第668章 谁才是幕后真凶(2) “娘,你何必对老夫人那般客气!” 白冬瑶撇撇嘴,眼底满满的鄙夷和不屑:“女人本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偏她却一意孤行地参军……一个女人,成天混在男人堆里,也不知给老国公戴了多少顶绿帽子……也就是倚仗她的‘能耐’而封爵的老国公,换了其它人,呵……指不定,早就一封休书给她了……” “住嘴!”越听越不象话的锦荣候夫人,柳眉倒竖,怒喝一声,看向白冬瑶的目光里满满的遗憾和叹息,更有着浓重的“恨铁不成钢”之色! “你真该庆幸,今儿,我将屋子里侍候的下人全部遣出去了!否则,过了今日,只怕,你就会整日里倒霉,直到某一天枉送了这条鲜活的小命!到了黄泉之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哪路大佛,才会死在一个或几个莫名其妙的人手里!” …… “你以为,大家为何尊称她一声‘老夫人’?” “你以为,为何,她能成为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面前的‘红人’?” “你以为,安国公府上一代的嫡长女,为何能嫁入淮南王府?” “你以为,备受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天下之主器重和疼爱的长公主,为何会突然看上傅四爷?” “你以为,为何太上皇会额外赐封傅佩瑶荣华县主的爵位?” …… 一连串的问题,将白冬瑶砸了个头晕眼花,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口出妄言!” …… 白冬瑶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微垂的眼眸里,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泽。 事实上,锦荣候夫人说的这些,她又何尝不知呢? 只不过,人哪,在面对自己不愿意接受的事情时,总是会下意识地“掩耳盗铃”。 “行了,说说吧,此次……是谁的主意?” 锦荣候夫人向来擅长“点到为止”,故,见到白冬瑶虽一幅“眼观鼻,鼻观心”的静默不语姿态,但确实将自己一番话给听进去了,遂问出了“私宴”后,就一直忙碌到现在,依然没能折腾出个结果的问题来。 “我查到‘宫宴’中,失身楚王世子,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捉奸’的那位姑娘,本应该是佟涵梦,而不是傅芷卉。” 不论佟涵梦,抑或是傅芷卉,严格说来,都算是安国公府的姑娘,身上都流着傅家的血,是否清白名声荡然无存,进而影响到阖族姑娘的未来前程,这件事,锦荣候夫人并不关心。甚至,事情曝光出来后,锦荣候夫人还隐于暗处推波助澜,煽风点火了一把。 不然,那些流言蜚语,又哪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就传遍大街小巷呢? 唯一让锦荣候夫人在意的,却是…… “你是说,此事,与四皇子有关?” 话落,不待白冬瑶回话,锦荣候夫人就又摇头,推翻了自己的结论:“不可能!” 淮南王府嫡女?安国公府嫡长女? 哪一位,能给自己更多的帮助? 当然是因赫赫军功,而被破格赐封爵位的安国公府啦! 故,在傅芷卉尚未解除与户部尚书府嫡长子的婚约之前,私下里就与四皇子往来密切这件事,根本就逃不了有心人的“法眼”。而,这些有心人中,也包括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 不然,即便佟涵梦拥有“三头六臂”,想凭借与傅芷卉数十年来往培养出来的“虽不是嫡亲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的情谊,套出的对四皇子性情、为人处事手腕的了解和揣摩,在“选秀宴”中恰好被四皇子“英雄救美”,从而得到赐婚? 那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娘,这世间,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白冬瑶叹了口气,若非那样一个“身临其境”般的梦境,她又怎敢得出这样一个看似荒谬可怕,却是唯一接近事实真相的猜测来? 想也知道,在大唐这样一个世家和皇权并存的时代里,连那些传承了不到百年的世家,都打心眼里瞧不起泥腿子出身的皇室,就更不用说那些真正让人称道的隐世家族了。 虽然,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严格说来,都并非这些世家姑娘,但,别忘记了,这两位,可是出自赫赫声名的国公府和王府,真正活跃在顶级世家勋贵圈中的姑娘! 这样身份地位的姑娘,能看上“婢生子”的四皇子,并在诸多机缘巧合之下,与四皇子“互生倾慕”,最终,为嫁给心上人四皇子,而令情意深重的表姐妹俩反目成仇? 没点猫腻?谁信! “四皇子……” 短短时间里,锦荣候夫人脑海里也浮现许多念头,包括,这些年来,白冬瑶每每提到几位皇子时,那些看似无意,然而,却让人越琢磨,就越发觉得很有道理的点评词。 比如说,四皇子仪表堂堂,才气斐然,品性高洁,颇有“君子儒雅”“风度翩翩”之风。 深宫内院中,一个出身低劣的皇子,在被宫女嬷嬷太监内侍们有意无意地磋磨着长大的情况下,没有心理扭曲得报社,就已经不错了,竟还能如荷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 开什么玩笑呢! 偏偏,在四皇子未与傅芷卉和佟涵梦这对表姐妹牵扯上之前,没有一人留意到这一点! 好一招韬光养晦! “也是可惜了!” 在这一刻,想明白事情前因后果的锦荣候夫人,竟不知该怜悯因为傅芷卉和佟涵梦这对姐妹那所谓“赴汤蹈火,也再所不惜”的爱情,而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成为几位皇子率先结盟打压下去的四皇子,抑或是该同情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明明身份高贵、地位尊荣,却被那锦衣玉食、雍容华贵的生活给养出个“敢爱敢恨”性情的姑娘,从最初就被四皇子当成了“弃子”! 爱情这玩意,真心这东西,连世家子弟们身上都不一定能寻到。就更不用说,在无形的“刀光剑影”中长大,尚未记事就下意识知道应该讨好谁,又应该凌虐谁,懂事起练就出“七窍玲珑心”的皇子们了! 第669章 谁才是幕后真凶(3) 至于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 不论锦荣候夫人,抑或是白冬瑶,一致认定这两位是“自作自受”! 身份尊贵,锦衣玉食般长大的世家贵女,学什么不好,非要研读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本,受其深重影响,在世人面前来一出轰轰烈烈的爱情奇谈呢?! 落得这样一个身败名裂的结局,多正常! 然而,作为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略微思忖了一番后,锦荣候夫人就想到了处理此事的绝妙法子。 “瑶儿,明日,我会派人往户部尚书府、刑部尚书府、安国公府、淮南王府和傅府送上一份厚厚的赔礼。” 说到底,即便佟涵梦遭人算计这事,在锦荣候府外,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锦荣候府都能将自己摘出来。但,别忘记了,此次“私宴”是由白冬瑶牵头举办的,宴会的地点也定在锦荣候府内院,就连佟涵梦之所以会中途离席,也是在锦荣候府里接到了陌生人的传讯! 今日,能有佟涵梦这桩意外,那么,谁敢肯定来日,就不会有更多的意外呢? 谁家的姑娘不是锦衣玉食,雍容华贵般娇养长大的?未来,不论是联姻,抑或是其它用途,都将给家族带来无上荣耀。而,一旦如佟涵梦这般在赴宴过程中出事,那么,这么多年在她们身上耗费的心血和精力,时间和金钱,不都是打了水漂呢? 这情况,谁能忍! 故,于情于理,锦荣候夫人都必需做出一个表态——以自家权势地位,和金银财宝等物,实施“威逼”“利诱”的手段,让此次赴宴的家族闭口不谈此事,也不在御史面前搬弄是非! 显然,白冬瑶也想到了这一点,虽然有些心疼自家那些会被送出去的稀世宝物,但,基于她的“准太子妃”身份,将来出嫁时,家人也会倾举族之力为她备嫁,真正会因此而受到影响的,也不过是府里那些庶出兄弟姐妹们,遂又强将心里浮现的愤懑和怨怼等情绪给掐灭。 “明日,我会亲自前往淮南王府,看望佟家妹妹……” 话,点到为止,可,这番话里流露出来的意思,却让锦荣候夫人一脸的欣慰和欢喜。 “你能想到这一点,很好。” 至于佟涵梦已经被老夫人和傅佩瑶祖孙俩接到京郊庄子里暂住,而,淮南王府里的人,也不会欢迎白冬瑶这个所谓的“罪魁祸首”,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总归,白冬瑶此举,只为表明自己和锦荣候府对此事的态度! …… 而,同样的谈话,也发生在户部尚书府和刑部尚书府。 无它,户部尚书府嫡长女被赐婚二皇子,刑部尚书府嫡长女被赐婚三皇子,与被赐婚四皇子的佟涵梦,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准妯娌”。 众人又一同赴这种“私宴”,偏偏,在宴会中,佟涵梦遭遇了这样的算计。 于情于理,这两位都必需致以自己最深重的同情和问候。 当然,不乏一些小心思。 比如说,将自家人从此事中摘出来。 同时,更必需打探一下佟涵梦的近况,从而在“兔死狐悲”的情绪感召下,往后,不论去哪里,都要带上数位护卫,以免一着不慎,也落得一个佟涵梦这样遭无数人算计,明知幕后真凶,却根本就没办法找其讨要一个说法的悲怆又绝望的结局! 盖因“法不责众”。 此次参与算计佟涵梦这样一个弱女子的“幕后真凶”,竟然集齐了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这四位将近二十岁,即将出宫开府成婚的几位成年皇子不说,就连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这三位的生母,也都在其中掺了一脚! 更何况,这其中,还牵涉到安国公府和锦荣候府。 虽然说,这两府的算计,和几位后妃皇子的算计比起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然而,若没这两府打先锋,后妃皇子们的算计又怎会成功呢? 京郊庄子 一晃,又是三天过去。 而,佟涵梦依然没能醒来。 哪怕,获悉此事的太上皇,特意派了宫内医术最为高明的好几位太医前来会诊; 哪怕,傅佩瑶出于怜惜弱小等这一类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态,而借助“星宝”这只金大腿的帮助,找到了许多治疗“植物人”的方子,并在老夫人的首肯下,让太医用到了佟涵梦身上; 哪怕,傅芷卉不知基于何等心思,特意赶了过来,并一直待在屋子里,用各种“言语”刺激佟涵梦,以激起佟涵梦那“屡败屡战,从不认输”的生活信念; 哪怕,被老夫人喝斥过一通的淮南王妃,以一种“快刀斩乱麻”的姿态,将淮南王府的乱局清理一遍后,就让人押着李侧妃和佟雅琴这对母女,来到庄子里,叫喊着只要佟涵梦能醒过来,就由她做主,任由佟涵梦处置李侧妃和佟雅琴母女俩; …… 可惜,依然没起到任何效果! 眼见,佟涵梦的气息越发地微弱起来,也不知谁给淮南王妃出了个“馊”主意,竟在某一天,见到傅佩瑶的时候,“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瑶儿,这些年,二姑做了很多错事。可,就算这世间真有什么因果报应,也应该加诸在二姑身上,又怎能让梦儿代替二姑受苦?就算二姑求你了,看在梦儿数十年如一日地亲近喜爱你,看在二姑这些年虽偶有算计,却从未曾对你下过狠手的份上……求求你,救救梦儿!” 自“魂回”大唐,获得“星宝”这枚金大腿后,傅佩瑶就发现自己对周围环境和人心的把控力度增加了数倍。 ——若说以前,傅佩瑶只能隐约地感觉到谁可以接近,谁必需远离的话,那么,如今的傅佩瑶,就相当于身体里自动装载了一台人物好感机,能清楚地感受到每一个人对自己的好恶感,哪怕对方距离自己再远,也不例外! 简单地来说,就相当于游戏地图里的“红点、绿点和黄点”效应。 故,今日,远远地,傅佩瑶就发现往常待自己不远不近,虽偶有算计,却从不曾达到“伤筋动骨”程度的淮南王妃,原本处于“浅红”状态的好恶感,突然就变成了红黑色! 红得透出浓重血腥气,隐隐发黑的感觉! 第670章 母女情份被斩断 在这种情况下,傅佩瑶又岂不会做提防呢? 故,在淮南王妃下跪的时候,傅佩瑶就犹如身体里突然被注入无穷尽的力量般,腿脚瞬间就移动起来。 于是,一阵清风拂过,那些收了淮南王妃私下里给的好处,从而在关键时刻腿脚变得不那么利索的婆子丫环们,就生生受了淮南王妃这一大礼! 这,已经不是尴尬,而是要人命了哪! 那些原本傻愣愣杵在那儿的丫环婆子们,在不远处傅佩瑶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中,犹如被一条可怕的毒蛇给盯住似的,纷纷冷汗浸湿衣衫。紧接着,就只听得一阵“扑通”声响起,犹如下饺子一般,众人竟双腿发软地跌跪了一地! “……”剩下的哀切和恳求话语,湮没在同样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到的淮南王妃嘴旁。 “二姑母这是做什么?!”傅佩瑶眉头微蹙,很是不赞同地说道:“既然二姑母相信‘因果报应’,为何平日里行事还那般地无所顾及?既然二姑母心疼女儿,为何在梦表妹遭人算计之后,不去追查真相,与那幕后真凶讨要说法,反还跑来纠缠我这个无辜路人?” “难不成,就因为我本着‘姐妹一场,理当在关键时刻拉扶一把’的理念行事,请就应该被二姑母给赖上?就应该帮着二姑母将幕后真凶全部抓出来,送到二姑母面前,交由二姑母肆意处置?”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竟然是这样善良的好人? 还是那种“仇将恩报”的“圣母”型好人?! “二姑母,你向来是个聪明人。” “有些事,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明白。只是,我觉得没有这个说出来,与人争论的必要。” 话落,傅佩瑶就一挥衣袖,翩然离开。 至于,那依然跪在原地,一脸愤恨和恼怒的淮南王妃? 呵! 本着“有仇不报,过夜作废”的行事理念,傅佩瑶毫不犹豫地寻上老夫人,将院子里发生的这一幕原原本本地告知。 末了,才在老夫人那阴沉得能滴水的漆黑面容中,叹道:“奶,我可算是明白了何为‘农夫与蛇’了!” …… 正当老夫人胸腹间的怒气积聚到最高处,即将冲垮她的“理智”之弦时,就只见淮南王妃被人搀扶着,一身狼狈地进屋来了。 才找准一个最惹人怜惜的姿态,刚刚抬头,准备与老夫人哭诉一番的淮南王妃,下一刻,就惊惶地瞪圆了眼,张大了嘴。 无它,一个装满滚烫茶水的杯子,竟然冲自己面门而来! “啪!” 幸而,关键时刻,那搀扶着淮南王妃的婆子眼明手快地伸出胳膊挡了一下。不然,只怕,此刻,淮南王妃就已不是简单地头破血流,腿软地栽倒地在,还得惨遭毁容之危机了。 下意识抬手阻拦了一下茶杯的婆子,目光并未停留在那碎落一地的茶杯碎片和茶叶上,而是慢慢浮现惶恐惊惧地看着那洒落一地,却依然发出袅袅热气的茶水! 紧接着,“扑通”一声,婆子就跪下来了,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跟坐在上方的老夫人请罪,却又难免心存“侥幸”,觉得自个儿今天也算是不畏强权地救了淮南王妃一次。待到回府后,定会被淮南王妃另眼相看。 自古以来,就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说法。 如淮南王妃这样的当家主母身旁并不缺侍候的下人,缺的就是她这种在任何环境中,均以“忠心耿耿,一心为主”理念而行事的仆人! 一番顾虑后,最终,婆子以“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跪于淮南王妃身后。 而,不知是受到了老夫人身上那冷冽的杀气影响,抑或是因为婆子的举动,而敏锐地嗅到了什么东西,其它几位婆子丫环,也跟着跪成一排。 老夫人淡淡地看着淮南王妃,那清冷的眼神,令淮南王妃觉得自己的喉咙犹如塞了一块棉花般,那一番苦心酝酿出来的为自己辩驳,并顺便将“不敬长辈,不睦姐妹”这口黑锅扣到傅佩瑶身上的话语,却怎样也没办法顺利地说出来了。 末了,淮南王妃只能拿祈求、委屈和无助的目光看着老夫人,就指望能激起老夫人心里那所剩不多的“母女情谊”!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你……回去吧!不必再来了!” 轻飘飘一句话,却“旗帜鲜明”的表明了老夫人的态度!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娘……” 淮南王妃轻声喃语,欲为自己辩驳一二,却在老夫人那森冷的视线中,默默地将到了喉咙的话咽下肚去,只觉得胸腔仿若破了个大洞般,呼啸的冷风倒灌进去,不仅将她的血肉冻住,就连那平日里无法感知到的灵魂,也都生出一种下一刻就会灰飞烟灭的不祥预感! …… 安国公府 安国公夫人挑挑眉,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站在下方的婆子:“你可看清了,那淮南王妃,确实是一身狼狈,仿若失魂落魄般离开庄子的?” “正是!”婆子重重地点头,绘声绘色地将淮南王妃那狼狈不堪,绝望颓然,心灰意冷的模样再次形容了一遍,用词极尽刻薄! 安国公夫人微微颌首,虽未再吭声,但,由那舒展开的眉梢,和未曾打断婆子的话这些小细节中,就能猜出此刻的她心情很是畅快。 等到婆子领赏退下后,安国公夫人才心满意足地抿了口茶水:“郝嬷嬷,挑选几样价值相当的礼物送到锦荣候府、户部尚书府和刑部尚书府。” “对了,不要漏掉淮南王府和傅府。” “娘,此事,不妥。”静坐一旁的傅芷卉,听到这儿时,再也忍不住地说道:“虽说,就目前情况来看,祖母已经被二姑母伤透了心,不打算再继续护着二姑母了,但,上一代之间的恩怨,并不会牵扯到下一代。” “往常,征战边疆数十年,早就养出个说一不二,直爽利落性情的祖母,向来瞧不上如佟涵梦这般身娇体弱得风一吹就能吹跑的菟丝花般的姑娘。但,别忘记了,世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尤其,祖母这样的强者,更是会下意识地怜惜同情弱者。” 第671章 层层铺垫论婚事 “眼下,佟涵梦就是这样一位不必做任何事情,只需静静躺在那儿,就能惹来无数人同情和怜悯的弱者!” “甚至,因为二姑母的自私狠毒性情,还会让祖母越发地偏颇佟涵梦!” 眼见,安国公夫人脸上神情变幻不停,傅芷卉又漫不经心地补充一句:“更何况,还有傅佩瑶呢!” 外人不知,他们这些熟知老夫人和傅佩瑶性情的“家人”,又怎会猜测不到佟涵梦离开淮南王府,到京郊庄子养病的“真相”呢? 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论心胸和眼界的宽广,为人处事的果决和魄力,十个佟涵梦都不如一个傅佩瑶。 但,若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唯利是图的程度,十个傅佩瑶都不如一个佟涵梦! 就如前世,傅佩瑶和四皇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更为四皇子登基称帝立下汗马功劳。最终,傅佩瑶却只能和四皇子共享这美好河山,被世人冠以“凤帝”这样初听起来很是惹人艳羡,实则深思却觉得让人怅然的称号。 然而,两人的心却渐行渐远,那曾让世人赞叹的亘古不变的爱情,也敌不过残酷的现实生活,真正占据四皇子整颗心,成就“三千宠爱在一身”美誉的,也唯有佟涵梦一人! “可惜……” 今世,因诸多缘由,尚未积聚到足够多的力量,就被推到风口浪尖处,成为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暂时“结盟”对手的四皇子已经彻底失利,哪怕蹦跶得再如何地欢快,却也不可能逆袭,成功登基称帝了。 那么,未来,夺得这天下的,又会是谁? 早早就被立为储君,生母更是后宫之主,天下所有女性言行举止表率的太子? 抑或是生母为相府嫡长女,入宫就被赐封德妃,位份仅在皇后之下,宠爱却颇盛的二皇子? 再或者是生母为“天下首富”唯一的嫡女,入宫后被赐封淑妃,宠爱只比德妃略逊一些的三皇子? 又或者…… 一念及此,傅芷卉根本就顾不上去考虑其它的,猛地抬头,看向坐在一旁,同样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安国公夫人。 “娘,这几次入宫,你有没有发现皇后娘娘越发地衰老憔悴了?而,陛下却犹如吃了什么仙丹灵药般,越发地神采奕奕?” 瞧着,与皇后倒不像是结发夫妻,而像一对母子了! 当然,这句话,傅芷卉是绝不可能说出来的。哪怕,在母女俩商议要事的时候,院子里把守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谁敢肯定,就没有那么些机缘巧合的事情呢? 正冥思苦想应该采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彻底斩断老夫人和淮南王妃“母女情份”,以便往后将淮南王妃推入泥潭时,也不必担忧老夫人会为淮南王妃出头,而将所有的怒火全部发泄到自己头上来的安国公夫人,下意识地应了声,脸上却满满的迷茫,显然是不太明白傅芷卉的话题为何会转到这儿来? “娘,太子21岁了,二皇子和三皇子也20岁了,就连四皇子,也已经19岁了。” “按理来说,礼部应该准备太子大婚的事宜了。然而,截止目前为止,礼部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就连那些多年前就寄望于太子的朝臣们也仿若约好了似的,没有一人出声提及此事!” 至于那些“闻风而动”的御史们? 那更是一个两个的,仿若早就将三年前皇帝一口气为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这四位赐婚的事情给抛到了后脑勺般! 太子是什么? 一国储君! 故,太子的婚事,于情于理,都至少得准备三年! 而,太子成婚后,才能轮到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 可以这样说,太子一日不大婚,那么,哪怕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频繁地与岳家往来,更与自家未婚妻培养出深厚的感情,却也不可能因此而令岳家松口,进而得到岳家的鼎力支持! “你想说什么?”安国公夫人眉头微蹙,心里浮现一抹不祥的预感。 傅芷卉不慌不忙地道:“要么,皇帝朝臣们忙里忙外,忙得忘记了太子大婚的事情。要么,皇帝朝臣觉得太子德行有亏,言行不端,不堪太子之位。要么,皇帝朝臣察觉到皇子‘夺嫡’的苗头,不满包括太子在内的几位皇子,在皇帝尚且处于壮年时就觊觎龙椅,想重新培养一位尚且年幼的皇子……” “住嘴!”眼见傅芷卉越说越荒唐,然而,最让安国公夫人无奈的却是这番看似荒谬的话,细细琢磨,却越发地觉得很有道理,只觉得自己那本就酸胀的太阳穴再次鼓动起来,“卉儿,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个道理,我不想再告诉你第二次。” 皇帝的心思,能是随便哪一位,都能擅自揣摩的吗? 尤其,涉及到下一任皇帝这样的猜测! “娘,这些事,就算我不说,你以为,其它人就想不到吗?” “比如说,祖父、祖母、四叔和四婶。” “再比如说,三叔三婶。” 将安国公夫人骤变的脸色尽收眼底的傅芷卉,不慌不忙地又补上一刀:“不然,向来看重‘四世同堂’,恣情享受儿孙绕膝感觉的祖父祖母,又岂会在三年前,就干脆利落地分家?并放弃身为袭爵人的父亲,转而选择同四叔一家人一同生活?!” 就只差没直截了当地挑明,“简在帝心”的老国公和老夫人这对夫妻,早在三年前,就已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他们的嫡长子——安国公! “不过是为了补偿四房一家……”安国公夫人强撑着说道,然而,这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又如何能说服同样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傅芷卉呢? “也可能是为了照顾四房的八丫头,谁让这丫头莫名其妙地就得到了太上皇的青睐,意外获封三品实权县主爵位,不知私下里碍了多少人的眼?” 说到这儿时,安国公夫人心念一动,往常那些从未被她放在眼里的事情,犹如那散落一地的珍珠,被人一颗颗地捡起来,细心地串成一条线般,陡然间,就让她明白了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的“用意”! 瞬间,胸腹间那团一直未能熄灭的火焰,犹如被泼了好几桶滚油般熊熊燃烧起来,只将她的灵魂都灼烧得疼痛不已! 第672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不然,你以为,以长公主数十年如一日游走于各类宴会中培养出来的能耐,会放任自个儿唯一的闺女一年到头地待在屋子里,过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前朝世家贵女一般的生活?” 傅芷卉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安国公夫人心里就浮现诸多念头,当然,即便知道,她也无可奈何! 谁让如今这世道提倡“孝道”呢? 作为小辈的她,哪怕再多的愤懑和怨怼,却也不能对着老夫人这样的长辈破口大骂! “谁让傅佩瑶是圣僧批命的‘天仙下凡’一般的存在呢?别说祖父祖母了,就连太上皇和陛下,不也快将傅佩瑶给‘供’起来了?” 酸溜溜的话语中,蕴含着浓浓的羡慕嫉妒恨。 “命数”这玩意,前世今生,傅芷卉都是不相信的。 奈何,架不住,每每出现在傅佩瑶身上,那些无法用过往经验来解释的“神奇”事件!让人如何地不怀疑猜测的同时,也对傅佩瑶生出“敬而远之”之心呢? “卉儿,这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既定的命数。”眼见,傅芷卉隐约陷入“魔障”,安国公夫人心神一凛,“但,我却认为,命数并非虚幻飘渺,捉摸不定的。” “就如佛家所说,有些人今世,若没行差踏错一步,就会一辈子富贵,但,往往这样的人,前世却是颠沛流离,凄苦一世,却从未曾忘却自己的初心。故,今世的富贵安稳生活,不过是老天爷给予的一定补偿。” “然而,也有前半生富贵,后半生凄苦的。这种就是典型的将自己的好命都祸害光了,只能一步又一步地走入泥潭,再也无法翻身。也有人前半生凄苦,后半生富贵的。这种就是典型的接受老天爷赐予的考验……” “就如老话常说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若让你选择,你是愿意前半生富贵,后半生凄苦?还是前半生凄苦,后半生富贵?” “我只愿自己,此生,一辈子富贵荣华。” 听出安国公夫人话外之意的傅芷卉,微微垂眸,凝视着自己那细白纤长的手指,不愿意让安国公夫人见到自己眼底的那些深重的愤恨和怨怼。 她,可是活了一世的人! 而,前世,她为家族奉献了一生,换回来的,又是什么呢? 今世,她只欲随心而活! 旁的人,与她有何干系? “娘,这几年,时局混乱,我暂时不考虑婚事。” “卉儿,你已经19岁了。”安国公夫人眉头微蹙,毫不犹豫地将方才见到傅芷卉的低眉顺眼姿态后,心里生出来的诡异感觉抛到了一旁去,“就算暂时不考虑婚事,可,也该相看起来了。” 虽然,大唐的姑娘往往在15岁到18岁议婚,18岁到20岁期间出嫁。而,身份尊贵的世家贵女们,往往会被家人留到20岁才出嫁。郡主公主们更有22岁左右才出嫁,或者一辈子不嫁人,直接养面首的。 但,安国公府可没这样的先例! 尤其,傅芷卉还是安国公府嫡长女,走出去,代表着安国公府这一代最高程度教养的嫡长女! 她的婚事,在双方商谈好后,“三媒六聘”的流程,至少得走两年到三年!如此,才能突显出安国公府对她的看重! 如此一来,等到傅芷卉松口同意,再到匆忙相看,备妆,出嫁时,岂不就得25岁左右了? 这,怎么可以! “娘,你觉得,就如今这闹哄哄的状态,能为我挑选到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傅芷卉微微抬头,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冷嘲,轻轻松松就刺痛了安国公夫人的心。 毕竟,淮南王府的乱象,和安国公府脱不了干系! 偏偏,自古以来,就有“娶妻娶贤”的说法,而,淮南王妃却是安国公府上一代嫡长女! ——代表着安国公府最高程度教养的嫡长女! 如此一来,让人如何不会担忧安国公府里其它姑娘的教养呢? 尤其,同为嫡长女的傅芷卉! ——尚未与户部尚书府嫡长子解除婚约,就私下里与四皇子往来;在嫡亲表妹佟涵梦被赐婚四皇子后,依然频繁与四皇子往来;更在“宫宴”中,失身楚王世子,却依然不愿意放弃四皇子! 如此的“痴情”,除了四皇子,谁还敢娶呢? 然而,被傅芷卉和佟涵梦这对表姐妹给拖入“泥潭”,被迫褪去一身“低调透明到边缘化”保护色的四皇子,又如何甘心? 也正因此,才有了佟涵梦落入圈套,被一群乞丐玷污这件事! 如此一来,让人如何不怀疑当初“宫宴”傅芷卉遭算计一事,真是“终日打雁,却反被雁啄了眼”的“巧合”?而不是四皇子心生愤恨之下,生出来的“将计就计”? 有些事情,是不能深想的。 一旦深想,就难免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就如眼下的安国公夫人,深吸了好大一口气,才压下那瑟瑟发抖的欲望。 然而,那带上了些微颤音的话语,却依然将她此刻的状态给出卖。 “为何不能?” “死鸭子嘴硬”,说的,就是安国公夫人! 傅芷卉叹了口气,并未再与安国公夫人继续争辩此事,总之,她不愿意,那么,哪怕安国公夫人私下里遣人放出风声,也不能奈何得了她! “娘,如今,你该上心的是大哥的婚事。” “他今年已经24岁了。” “虽说,男人的年纪并不重要,甚至,很多姑娘还就喜欢找年纪大一些的男人,觉得这样的男人更加成熟有担当。但,扪心自问,你觉得,就我哥这样‘文不成,武不就’,空担了个袭爵人的身份,却并未按照标准袭爵人培养的世家贵公子,能谋到一桩合心意的婚事?” 轻飘飘几句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小刀,一下下地戳进安国公夫人的胸口。短短时间里,就将她的胸口捅得稀烂,隐隐裸露出里面那泛着腥红渐黑之色的心脏! “卉儿……你,怎能这样说你大哥?他是你大哥啊!将来,你出嫁后,为你撑腰的大哥!” 安国公夫人抚着胸口,揪心痛吼,然而,却未能换来傅芷卉脸上丝毫情绪的变化。 第673章 大哥婚事难两全(1) “娘,与其有空操心我,不如多将心思放在大哥身上。” 傅芷卉只觉得安国公夫人还真是“脑袋被门夹了”的典型,真真是枉费了她这些年苦口婆心地劝说! “大哥才是将来要给你养老的,你真正唯一的依靠。” 至于安国公府嫡次子,傅芷卉嫡亲的胞弟,如今,已经14岁的傅志泽? 对傅芷卉来说,还真如同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陌生人一般! 没办法,前世,傅志泽可是早早就被于姨娘母子三人给笼络过去,明里暗里瞧不起她,并屡屡针对算计她的“好弟弟”! 若非,傅志泽这些动作,并未触碰到她的底线,更未让她伤筋动骨,重生回来后,她才不会漠视冷待傅志泽,而是会有意无意地暗示身旁那些惯会做出“墙头草”行为的下人欺凌算计傅志泽,让傅志泽一尝当年她受过的那些苦楚! 不过,就目前,连安国公夫人都不再像前世那样,将大部份时间和精力都放在袭爵人傅君昊身上,就更不用说,前世今生都活得犹如一个“透明人”的傅志泽了。 对于身份地位仅次于嫡长子傅君昊,堂堂安国公府嫡次子的傅志泽来说,这样的冷漠疏离,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了! 毕竟,世家内院里的下人,可就没一人是真正地蠢货呢! …… 傅府 “奇怪……” 傅佩瑶伸出手指,摩挲着“星宝”宠物“黑旋风”,一脸的疑惑不解。 她明明记得,早在半年前,安国公夫人就找上了老夫人,请求老夫人出手,为安国公府嫡长子,也就是未来的袭爵人傅君昊说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 而,理由嘛? 非常地简单粗暴。 ——安国公“宠妾灭妻”,趁着傅芷卉招惹是非,闹得安国公府乱哄哄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没收了安国公夫人的管家权,并准备将“真爱”于姨娘的娘家侄女嫁给傅君昊! …… 于是,按不住满腹好奇的傅佩瑶,就毫不犹豫地寻上老夫人。 “奶,我仿佛记得,大哥今年24岁了。他的婚事,你可有什么章程?” 不提则矣,一旦提及此话题,哪怕向来心胸开阔,从不像那些被关在内宅中生活了一辈子,时不时就唉声叹气,一脸忧愁豪门闺妇的老夫人,也不由得长长地叹了口气,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烦闷和懊恼等情绪,让傅佩瑶那舒展的眉目,也快要皱成了一个“川”字。 “扑哧!” 恰好此时抬头看向傅佩瑶的老夫人,见到傅佩瑶这幅犹如小老婆子般“苦大仇深”的模样后,忍不住就笑出声来,手指却摸向傅佩瑶的额头,轻轻抚平那并不应该浮现的额纹。 “小姑娘家,怎么就愁成这样了?往后,可别这样了!要不然,过个几年,你就得顶着张比我还要憔悴苍老的容颜了!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嫁得出去!” “奶,难不成,我们现在走出去,就不会给人一种‘犹如姐妹’的感觉呢?” 虽然,老夫人曾征战边疆数十载,杀敌无数,为大唐边疆稳定立正汗马功劳,虽然,军中都是些糙汉子,即便最开始,老夫人还会惦记着自己那张面皮,隔三差五就保养一番,但,长久地处于一种“随时都可能捞起刀剑迎敌”的不安稳状态,也难免在睡梦中都不安宁的情况下,间接直接地影响到皮肤身体状态。 这一点,并不会因为老夫人“卸甲归田”“颐养天年”的雍容华贵生活,就会有所改变。 然而,这,完全难不到携带金大腿“星宝”而来的傅佩瑶哪! 单单现代社会里,那些几乎可以用“层出不穷,千奇百怪”等词语来形容的各类保养护肤品,就能让从未体验过这般保养的老夫人那因风沙年纪而变得衰老的皮肤慢慢地恢复光泽。最终,在一个看似很长,实则很短的时间里,得到了让人拍案称奇的改变! “奶,你得庆幸这是在自家,换了其它地方,旁人听到你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人,嘴里却说些七老八十的人才会发出来的感慨,还不得随手就捞起身旁可用的东西冲你袭来,将你揍个鼻青脸肿,再也看不出秀美的面庞,才怪!” 顿了顿,傅佩瑶又摊手,耸肩,一幅极无奈的模样:“至于嫁人这件事嘛?嫁不出去,我就赖在家里!反正,大家都这样喜欢我,一旦出嫁后,哪能找到像你们这样全心全意关切呵护我的家人呢?这样赔本的事情,我才不干!” 前世,十三四岁的时候,傅佩瑶还是一个初中生,真正还没发育的小豆芽! 今世,好不容易重新体验一把“青葱”岁月的美好,这个时候,就谈婚论嫁? 开什么玩笑! “再说了,长幼有序……”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就不由得想到了傅芷卉对“婚姻”一事的避之不及姿态,不由得笑眯了眼。 看傅芷卉的做派,只怕,三五年内,都不会考虑婚事了! 如此一来,自己赖在家里的时间,不就能更长了? 毕竟,这,可是有先例可循的呢! 这般一想,傅佩瑶就越发地得意了。 那模样,瞧着,活像偷吃了美味小鱼干的馋嘴猫咪般,正一脸悠哉惬意地躺在软软的毛毯上晒阳光! 然而,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老夫人无奈地将伸出去的手指,默默地收了回去。 “现如今,咱们应该探讨的是大哥的婚事。” 傅佩瑶抓住老夫人的胳膊,晃了几晃,又像一只撒娇的小猫咪般,蹭到老夫人怀里,找了一个自己最满意的舒适位置后,才由着老夫人轻点自己额头:“你呀!” “像我这样善解人意的姑娘,实在是太少了啦!”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傅佩瑶依然不忘记“自吹自擂”。 “虽说,男人的年纪并不重要,尤其,像大哥这样‘文武双全’的袭爵人,想要谋得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那是一件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事情。但,‘一家有女百家求’,若不早点下手,那些真正的好姑娘,就难免被人抢光了,剩下的就是一些歪瓜劣枣了……” 这话,咋这么古怪呢? 听着,就像在小摊上挑白菜的感觉?还得是左看右瞅,细细盘算一番后,将长得最水灵最貌美的那一颗挑出来? 第674章 大哥婚事难两全(2) “说什么呢!”老夫人手指微屈,轻弹傅佩瑶的额头,嘴里却道:“你以为,婚姻这种事,能是随意当作儿戏的呢?” “再说了,很多时候,‘门当户对’的婚事,并不能缔造真正‘天造地设’的佳缘,反还会造就一对怨偶……” “这些,哪能难倒奶你呢?!”傅佩瑶一脸敬仰膜拜地看着老夫人,“奶,在我心里,你可是征战沙场,赫赫声名的女将,真正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巾帼英雄!” “这世间,能难到你的事情,还没出现呢!” “旁的不说,就拿大哥的婚事来说吧。” “大哥是未来的袭爵人,这偌大安国公府真正当家作主的人,所以,他的正妻就不能是外面那些寒门小户之女,也不能是那些商户豪绅之女,必需是‘门当户对’人家精心培养出来的贵女。” “当然,我并不歧视寒门小户或商户豪绅之女,也从不曾将人简单粗暴地分为‘三六九’等,而是因为‘居移气,养移体’,生活环境的不同,造就每个人不同的性情和为人处事的观点理念。” “我无法想象,这样人家的姑娘,如何与出身世家的贵夫人们谈笑风生?又如何应对她们言谈举止间,有意无意地‘挖坑’‘算计’举动?又如何能尽到国公夫人的职责,将偌大的安国公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成为大哥在外面奋斗,与人拼杀时坚实可靠的后盾?又如何能调和婆媳之间的矛盾?如何应对安国公府将面临的诸多困境?” 当然,傅君昊虽为安国公府嫡长子,未来的袭爵人,却地位不稳,真正处于“内忧外患”的情况中,必需得找一桩强有力的姻亲以做助力这件事,傅佩瑶却并未曾提及。 毕竟,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这两位,也是傅佩瑶的长辈。而,在大唐王朝中,如她这般身份的姑娘,可从小就受着“不得非议长辈”规矩长大的呢! 更何况,安国公、安国公夫人和于姨娘三人之间的“恩怨情仇”,从某方面来说,也可以用上“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样的话来做评价。 “只是,与咱们‘门当户对’人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姑娘,也有无数人家明里暗里地盯梢。往往,她们的长辈放出风声,就会一窝蜂地冲上前去求娶……” “而,在咱们家将盛京世家贵女们给扒拉一遍,并在详细地查明她们性情上的优缺点之后,就会往她们家人和祖上展开调查……” “同时,那些得知咱们家有意‘联姻’的人家,也会扒拉着大哥性情上的优缺点,待到人品性情这一关过了后,才会再详细调查府里每个人的性情处事做派……” 自古以来,就有“娶妻娶贤”的说法。可,反过来,嫁女儿的人家,又怎不会挑挑捡捡,也要找到一户家风特别好的人家,才能将自家娇养长大的姑娘下嫁呢? 而,安国公府的家风? 啧! 那还真是一言难尽哪! “唉……”显然,同样想到这一点的老夫人,也忍不住长叹了口气,脸上更浮现一抹忧愁,“瑶儿,难为你这丫头,竟然能想到这些。” “我只是想为奶分忧。”傅佩瑶挺胸抬头,一脸“我最聪明,不可或缺”的骄傲和自得,“奶,现在,你总该告诉我,关于大哥婚事,你们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吧?说不定,我还能帮着参谋一二呢!” “还能到哪一步?” 许是傅佩瑶今日这番话,和她的某些想法莫名地重合在一起;又许是傅佩瑶方才那敬仰膜拜的眼神,让人觉得特别地满足,烦闷的情绪也跟着不翼而飞;总之,在这一刻,老夫人倒是难得地起了“吐槽”的心情。 “目前,还处于满大街小巷扒拉适龄姑娘的时候呢!” “可……这都已经半年了吗?”傅佩瑶傻眼了,“奶,以你的能耐,半年时间,绝对能挑出合适的几位姑娘,并派人细细将这几位姑娘性情优缺点调查个一清二楚!怎么着,如今,也应该进行到查探这几位姑娘家风的时候了吧?!” “我确实挑了好几位,将名单送到你大伯娘那儿去了。” 虽然,离开边疆,回到盛京后,老夫人就过着养尊处忧、雍容华贵、一呼百应的生活,但,这并不代表老夫人就将从军数十年练出来的一队几乎能用“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这般字眼来形容的护卫们给荒废了! 而,这,也正是老夫人“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的缘由! 靠着这队护卫,老夫人在最短的时间里,就将盛京与安国公府“门当户对”人家的姑娘给扒了个底朝天! 最终,从中挑选出六位。 两位文官之女,两位武将之女,两位勋贵之女。 当然,这天下,人无完人。这六位姑娘,也都有些无伤大雅的优点。 偏偏,这些缺点,在安国公夫人眼里,却陡然间就被放大了无数倍! “你大伯娘都不喜欢。” “奶,恕我直言,我觉得,大伯娘是在故意找茬。”傅佩瑶抚摸着衣袖上的绣纹,脑子却飞快地转动起来,“就算你将公主的名字放进去,只怕大伯娘也能挑出无数个缺点。” “即便,本朝皇室长公主。”说到这儿时,傅佩瑶又摊手,耸肩,满满的无奈,“可惜,本朝的公主,到目前,还没出生呢!” 这纯粹是废话啊! 其实,傅佩瑶真正想说的是连得到无数老臣称赞的长公主,都会被安国公夫人挑出无数个缺点,就更不用说,皇室里其它的公主了!尤其,未来这位公主,还可能会由身份地位很低贱的妃嫔生出来的时候! 或者,可以这样说,在傅君昊的婚事上,安国公夫人拥有“谜”一般的自信,觉得这世间,就没哪一个姑娘能配得上傅君昊!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说实话,傅君昊这样“文不成,武不就”的勋贵子弟,根本就不可能上得了那些“门当户对”世家为自家姑娘挑选夫婿的名单册! 尤其,安国公府还乱相纷呈! 不论安国公“宠妾灭妻”这件事,是真,抑或是假? 单单,安国公府庶子,只比傅君昊这位嫡长子小半岁,安国公府庶女,也只比傅芷卉这位嫡长女小半岁这两点,就可以让人脑补出无数“恩怨情仇”了。 如此一来,谁愿意将自家娇养长大的姑娘嫁进来?尤其,那些与安国公府“门当户对”人家的嫡长女! …… 第675章 大哥婚事难两全(3) “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老夫人漫不经心地问道,这样一幅悠哉惬意,纯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的做派,倒是让傅佩瑶再一次地瞪圆了眼。 果然,该说,不愧是征战沙场数十载,为大唐边疆稳定立正赫赫功劳的女将吗? 瞅瞅,这一幅“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与儿孙作远忧”的神情! “奶,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可惜,下一刻,傅佩瑶这幅“高深莫测”的做派,就被打脸了! 无它,谁让老夫人那斜睨过来的眼神,实在太有杀伤力?根本就不是傅佩瑶这么个在和平年代里长大,从没亲身经历过硝烟战火的姑娘能抵抗住的! 于是,傅佩瑶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毫不犹豫地认怂了。 “自古以来,就有‘先立业,再成家’的说法。虽然,大哥今年已经24岁了,在圈子中,像他这个年纪,却还‘一事无成’的世家子弟,确实是少之又少,但,别忘记了,这世间,还有这样一句话——大器晚成。” “记忆中,小时候,不论学文,抑或是习武,大哥都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就掌握要点,并能悉心指点府里众多弟妹。” “只可惜,后面,仿若一夜之间,大哥就与我们疏远了,不再像往常那样悉心教导指点我们功课不说,就连自己的功课,也不像往常那样看重了。” 这,正是许多人都曾有过的“叛逆期”。 人嘛,半大不小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长大了,成熟了,懂事了。 然而,事实上呢? 不过是在“三观”尚未健全的时候,遭了旁人的算计! 比如说,于姨娘母子三人的“捧杀”手段。 再比如说,府里其它姨娘庶子们那“得陇望蜀”的心态下,做出来的推波助澜、煽风点火、落井下石的举动。 “老话常说‘三岁看长,七岁看老’,小时候,大哥就那般聪明伶俐,大了后,又怎会被人感慨一声‘伤仲咏’呢?” 其实,这些,老夫人又何尝不知道? 只可惜,那些年,她与老国公夫妻俩一直驻守边疆。待到边疆稳定后,才回到了阔别数十年的盛京。 大军凯旋,封赏无数,却多年未归的情况下,难免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忙碌。 待到终于清闲下来的时候,老国公才在老夫人的提醒下,发现安国公府里那看似平静无波下,掩藏着的重重诡异! 比如说,莫名多出来的安国公“真爱”于姨娘,和他们的“爱情结晶”——一对只嫡长子嫡长女小半岁的庶子庶女。 比如说,突然就离开安国公府的四房夫妻俩。 比如说,往常,与安国公府很是疏远的淮南王府,不知从何时起,竟突然频繁往来,彼此之间的关系竟可用“亲密无间”这样的字眼来形容。而,与安国公府很是亲近的山东巡抚一家,却不知在哪一年,就莫名地就断了往来。 …… 这些,也就罢了。 最让老国公和老夫人无法接受的就是安国公府下一代那“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子弟习性! 要知道,安国公府以军功起家,是真正地武将之家。 在战火纷飞,动荡不平的年代里,军功是很容易就能挣到的。但,在和平年代,想要获得大量的军功,不仅需要豁出性命去拼,去搏,还得拥有一定的机缘与运气。 比如说,老国公和老夫人夫妻俩,就长驻边疆近二十年,才因“将敌人打得不敢再进犯,恢复边疆数十年平稳”这样的赫赫战功,而被破格封为安国公! 就这,都还是两老的军功加在一起,才得到的赐封! 偏偏,两老打下来的“地盘”,却苦苦寻觅不到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都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可,咱们家若再这样下去,只怕,不出三代就没落了。”傅佩瑶叹息一声,“若,爷奶真能狠下心来,就将家里的哥哥弟弟们全部扔到军营里去训练一段时间。” “如此,爷奶也就不用担忧辛苦经营下来的军中势力,无法传承下去啦!” “我以为,你会说,单单将你大哥丢到军营里去训练一段时间。” 话虽如此,老夫人眼前却一亮,傅佩瑶的这个提议,可谓是“釜底抽薪”。 然而,再简单粗暴的计策,又如何?只要有用,就成! “我也想哪!”傅佩瑶摇头摆手,苦着一张脸,“但,我也得顾虑自己这条小命哪!” 只怕,今日,她这头才提议将傅君昊弄到军营里去,明日,安国公夫人就会杀上门来! 然而,若将所有人都折腾进去,包括自己嫡亲的五个哥哥们,也都到军营里去转一圈,那么,即便安国公夫人心里有着再多的愤怒,却也不得不将这口气咽下去! “吃力不讨好”这种事,偶尔做做,也就成了,可不能每天有事没事都惦记着。 “不过,大哥的年纪确实大了那么一些……若,只将他一人丢到军营里去,哪怕一再地告诉他这是身为‘准袭爵人’必需经历的训练,也难免在旁人的撺唆下,一时想不开地钻了牛角尖。到那时,才是真正地‘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所以,你就将自己几个亲哥,也给折腾进去了?” 老夫人一脸无奈地看着傅佩瑶,简直不敢想象傅致远五兄弟得知此事后,那张俊美的面容,又会变得多么地狰狞可怖起来。 偏偏,在傅佩瑶面前,他们不敢显露分毫满腹的委屈和心酸不说,还得强撑着笑脸安慰劝说傅佩瑶,说即便没有傅佩瑶的这个提议,他们也准备本着“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行事准则,陪着府里的兄弟们一同“吃苦受难”! 如此,才不枉一世好兄弟嘛! “军营里很能锻炼人。”傅佩瑶仿若未曾听出老夫人的话外之意似的,笑嘻嘻地说道:“奶,不瞒你说,若军营里也招收女兵,我肯定头一个报名!” 军营里的那么些苦,算什么呢? 再次畅想了一下那一片橄榄绿后,傅佩瑶才一脸艳羡地补充道:“从军中走出来的人,身上都难免残留着军中处事做派。如此一来,往后,不论他们走到哪里,都不会再忘记给我们送一封信来啦……” …… 第676章 再提大姑娘婚事(1) 安国公府 自淮南王府乱相纷呈,每天的朝会上,都被御史们换着花样弹劾后,安国公夫人的心情就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尤其,前段时间,佟涵梦出府赴宴途中,遭人算计,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被一群乞丐玷污这件事爆出来后,安国公夫人的心情更是犹如坐过山车般,那叫一个“嗨”翻天! 而,主子高兴了,就会随手给出重赏,让每一个当差的下人,如何不会在心里乐开了花呢? 只可惜,安国公夫人的好心情,并没能维持多久。 无它,只因,虽然,佟涵梦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植物人”状态中,但,老夫人却越发地看重起佟涵梦来! 都说一个习惯的养成,仅需短短二十八天。 那么,一旦老夫人的心“偏”向佟涵梦,那么,待到佟涵梦醒过来后,在佟涵梦和傅芷卉之间,谁知道,老夫人又会偏向谁? 至于傅佩瑶? 那是十个傅芷卉和佟涵梦加一块,都敌不过的! 故,从最初,安国公夫人就没将安国公府里的姑娘和傅佩瑶放在同一平面上! 除此之外,让安国公夫人操心的,也就是傅芷卉和傅君昊的婚事了。 傅君昊是男子,即便年纪确实大一些,但,在老夫人亲自出马的情况下,以安国公府世子,未来的袭爵人身份,很容易就能谋到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 相比之下,在“宫宴”中失了清白,却依然与四皇子牵扯不清的傅芷卉的婚事,却让人为难了。 尤其,前段时间,傅芷卉还态度明确地表示这几年,她并不会考虑婚事! 这,怎么可以?! “郝嬷嬷,让人盯紧揽翠阁,不论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必需立刻遣人前来汇报。” 作为安国公夫人倚重的“左臂右膀”之一,郝嬷嬷立刻就明白了安国公夫人的话外之意,遂在迟疑片刻后,依然应承下来。 “卉儿这丫头……”沉吟片刻后,安国公夫人放下手里的茶杯,仿若漫不经心地问道:“郝嬷嬷,你觉得,这偌大的盛京,谁家儿郎堪配卉儿?” “大小姐是安国公府嫡长女,世人称颂的‘盛京明珠’……” 说到这儿时,郝嬷嬷就有些卡壳了,过往那些夸奖傅芷卉的话,如今想来,竟统统都是“过眼云烟”! 让人如何继续吹捧呢? 可惜,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 不然,今日过后,定会被安国公夫人发配到“冷宫”,从此以后,再也想不起来! “大小姐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只有大小姐看不上的世家子弟,哪会有看不上大小姐的世家子弟?” 说到这儿时,郝嬷嬷还不忘记补充一句:“除非,他们的脑袋被驴踢了!” “唉……” 安国公夫人悠悠一叹,若没有“宫宴”中那件事,那么,即便傅芷卉前脚才与户部尚书府嫡长子退婚,后脚就与四皇子互生情意,但,依然会有无数文武双全、俊美儒雅的世家贵公子前仆后继地看上傅芷卉! 那些想要求娶傅芷卉为妻的人家,定能将安国公府的门槛给踏平! “可惜……” “宫宴”中这件事,哪怕过去了快一年,哪怕,很快,就又因为淮南王府那些闹剧,而让人不再肆无忌惮地议论安国公府,从而让安国公府继续恢复到往日的“低调”,但,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就如同钉在墙上的钉子,即便后面撬开了,却仍然会留下一个大洞,以此来证明它的存在。 “纸包不住火。” 即便,因诸多缘由,而令太上皇下了封口令,但,参加宫宴的那些人家,至少都是三品大员!再然后,就是宗室勋贵! 这些人家的当家主母,个个都是“人精”,又如何不会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出“真相”来呢? 故,即便大唐不像前朝那般,女性地位低到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更没有什么“女性失了贞洁,要么就嫁给对方,要么就青灯古佛一生,要么被沉塘”的说法,但,别忘记了,与傅芷卉一同被捉奸的那位楚王世子,也是一位宗亲呢! 这天下,除了得宠的皇子龙孙,又有谁敢冒着得罪一位宗亲的危险,娶一位同宗亲有过亲密关系的姑娘为妻呢? “世人皆赞楚王世子文武双全、俊美儒雅、风度翩翩,虽略有些心狠手辣,但,男人嘛,就应该英勇果决一些,而不能遇事就优柔寡断,跟个没什么主意的姑娘家一样……” 若让安国公夫人挑选的话,那么,四皇子和楚王世子这两位中,她更乐意让楚王世子做自己的女婿。 毕竟,这世间,就没几个蠢货。 真以为,四皇子多年修身养性练就出来的“才气斐然、品性高洁”,颇有“君子儒雅、风度翩翩”,就没人怀疑呢? 不过是大家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行事准则,而一同“装聋作哑”罢了。 所以,四皇子那所谓的“低调透明到边缘化”的处境,不过是掩耳盗铃,一种纯粹的自我安慰方式。 故,这场“夺嫡”,从最开始,就将四皇子给卷进去了。 “从龙之功”的荣耀,谁都想要。 但,有一个前提——有那个机缘和运气!最重要的是有命享受成功带来的荣华富贵! 而,楚王世子呢? 虽只是宗亲,但,却是拥有封地、实权和爵位的宗亲啊! 在自家封地上,就相当于一个“土皇帝”! 这样的身份,只要不掺和到“夺嫡”中去,那就能做一辈子的富贵闲人。 甚至,从某方面来说,新帝还必需“供着”,绝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为难他们! …… 自“宫宴”结束后,近一年时间里,每每提到傅芷卉的婚事,安国公夫人就会愁绪万千,偶尔,也难免在哀声叹气的情况下提到楚王世子。 但,从没哪一次像今天这般! 郝嬷嬷心念微动,脸上就浮现一抹迟疑来:“夫人,有件事,老奴不知该不该讲。” 安国公夫人瞪了郝嬷嬷一眼:“你我之间,何必这般见外?!” 吃了一枚“定心丸”的郝嬷嬷,紧绷的身体为之放松:“这一年来,隔三差五,楚王世子就会遣人送礼物到府里……” 第677章 再提大姑娘婚事(2) 安国公夫人眉头微动,不过,基于多年对郝嬷嬷的信任和器重,以及郝嬷嬷展现出来的忠心,故,虽脸上浮现一抹震怒,却并没有出声打断郝嬷嬷的话。 然而,即便如此,从安国公夫人身上泄露出来的杀气,依然让郝嬷嬷下意识地垂头,低声道:“楚王世子每次都遣身旁得用的管事嬷嬷,将这些礼物亲自送到大小姐手里,但,每次都被大小姐让人退回去了。” 一两次,也就罢了。 但,长达一年时间里,五六十次的送礼,皆被人原路退回,竟还能将安国公夫人瞒得紧紧的! 这,可就不能单纯地用安国公地人“潜心礼佛”这件事,就能解释清楚的。 …… 一想到傅芷卉这个自己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如今,在自己眼皮子下,竟然生出这样的“取而代之”心思来,就让安国公夫人只觉得自己胸腹间一直盘旋不去的那团怒焰,犹如被泼了好几桶滚油般熊熊燃烧起来。 只烧得她的灵魂也都疼痛不已! 安国公夫人端起茶杯,“咕嘟咕嘟”灌下一整杯茶水后,才将心火浇灭了几分:“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郝嬷嬷飞快地抬头,看了眼安国公夫人,然后,就微缩肩膀:“国公爷和于姨娘。” “砰!” 安国公夫人手一抖,茶杯就摔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很快,浅黄色的茶渍,就将前儿新换的那张“花开富贵”图案的地毯给浸湿了。 这方地毯和这套茶具,都是安国公夫人最喜欢的,也是安国公夫人私库里,价值不菲的东西。 如今,因为此事,竟付之一炬。 一时间,郝嬷嬷心里浮现诸多念头,却并不敢开口劝说安国公夫人,更不敢挪动一下,继续做出一幅“眼观鼻,鼻观心”的最最恭谨谦卑姿态,以免一不小心就惊扰到安国公夫人,从而成为安国公府里主子们争权斗利中一只最凄惨的“池鱼”! …… 屋子里一片诡异的静谧。 在这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环境中,突如其来的一道轻笑,不仅没能给人任何温暖感,反还让人觉得犹如被最狠辣的毒蛇给缠住似的,浑身都泛起一股挥之不去的冰冷阴森感! “好!真是我的好女儿!!” 不必特意抬头,郝嬷嬷都能感觉到安国公夫人这一刻心里生出来的绝望悲愤感,忍不住就对往日里颇为尊敬爱护的傅芷卉这位安国公府嫡长女生出浓浓的厌恨来。 任何事情,只要做过了,就会留下蛛丝马迹。 即便“宫宴”结束后,安国公夫人就因诸多缘由而做出一幅“潜心礼佛”,不再掺和到安国公府管家权的姿态,但,到底做了二十多年的当家主母,手下又颇多得用的人,故,哪怕安国公夫人并未特意询问探查府里情况,却依然处于一种“足不出屋,便知安国公府大小事”的境界中。 在这种情况下,向来不掺和到内宅琐碎事务的老国公,和一直被安国公夫人打压的于姨娘,想要联手蒙蔽住安国公夫人? 那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故,唯一的真相,莫过于傅芷卉也出手了! 不然,又岂能这般轻巧地就瞒到现在呢? 就连郝嬷嬷这位安国公夫人信任和倚重的“左臂右膀”之一的存在也都在前段时间,无意中撞见楚王世子派来的送礼嬷嬷,被傅芷卉院子里侍候的丫环婆子一通嘲讽讥诮,最终面红耳赤地离开这一幕后,才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之处,并在私下里展开了一系列的调查。 而,查探出来的事情,让随侍安国公夫人多年,可谓是真正“见多识广”,早就练出“遇事处变不惊”做事理念的郝嬷嬷,也都心寒不已! “夫人,老话常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郝嬷嬷一番劝说的话,归纳起来,不过三点。 其一,不管如何,安国公夫人都必需打起精神,将安国公府大肆清理一遍。把那些打着各类旗号,却为自己私欲的“墙头草”们给拔干净。 不论这些人是谁安插的暗钉,又是谁派来的探子! 其二,尽早将傅芷卉嫁出去。 不然,很难说,惯常打着安国公府旗号行事的傅芷卉,还会为安国公府招来何等灾祸! 比如说,此次,淮南王府佟涵梦遭人算计一事,哪里是傅芷卉想撇,就能将自己给摘出来的呢? 其三,需要尽快为安国公府嫡长子傅君昊谋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 大唐向来有“成家立业”的说法,故,哪怕安国公心里有着再多的谋划,一旦傅君昊成婚,那么,安国公夫人就能理直气壮地请老国公和老夫人出面,压着安国公,让其上封傅君昊为世子的折子! …… 听到下人回禀“许嬷嬷和文嬷嬷结伴而来”这个消息时,安国公夫人和郝嬷嬷主仆俩都愣住了。 无它,不过是“说曹操,曹操到”的事情降临在她们身上罢了。 一番见礼后,代表老夫人的许嬷嬷,将准备好的一份资料,递到安国公夫人面前:“夫人,此为老夫人派人搜集整理好的名册。上面不仅详细地记载了每一位贵女的品貌、才华和性情,也记载了对她们影响颇深的家族长辈们的生活状态……” 若说,最初,安国公夫人本着一种“可有可无”的闲适态度的话,那么,随着许嬷嬷的介绍深入,安国公夫人就不由自主地挺直脊背,笼在阔袖里的手指也忽而紧握成拳,忽而松展开来,心里可谓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世家勋贵之间的婚嫁,虽有“联姻”的说法,但,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辈,又岂会在一种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他们推入“火坑”中呢? 这,正是每位夫人出府赴宴,在结交并拓展自己的人脉关系圈时,也会有意无意探查与自家“门当户对”家族小辈的情况的缘由。 但,在今天之前,安国公夫人是真没料到,老夫人是真正地不出手则矣,一旦出手,就立刻震惊世人的哪! 第678章 有其女必有其母 半尺来厚的名册里,竟然只有不到十位姑娘的资料! 可见,在老夫人眼里,安国公府嫡长子傅君昊,未来的袭爵人的婚事是多么地重要! 那么,当年,自己的资料,也曾这般被人放在厚厚的名册里,被送到老国公和老夫人面前吗? 真让人难以置信! 然而,只怕,连皇子选妃,都不会这般麻烦!就更不用说那些世家勋贵了! 那么,当年,自己嫁入安国公府这件事,就真得那样简单? …… 陡然间浮现的念头,让安国公夫人竟不知该笑还是该怒,该叹还是该愤,唯有那犹如调色盘一般变幻不停的面容,和重重掐按着自己手心,即便鼻尖嗅到丝丝血腥气,也依然未曾放手的举动,却将她心里那些不容为外人所道的心思给出卖。 许嬷嬷仿若未曾察觉到安国公夫人身上流露出来的冷冽狠辣情绪般,将准备好的话详尽地说完后,才又冲安国公夫人行了一礼,微微后退一步。 见状,安国公夫人眼神微闪,随意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就佯装慎重地将许嬷嬷送来的这份名册放到桌上。 ——以这样的举动,来表明自己会尽快翻看这叠名册资料。尤其,老夫人特意标注过的几位姑娘,她会想方设法地与其家人在宴会中一叙,以便在最短的时间里,让双方形成一种“默契”。 而,这时,文嬷嬷才上前几步,递上一份薄薄的礼单:“前儿,县主新得了些稀奇玩意,特意精心挑选了一份,遣了老奴前来送与夫人把玩……” 对此,安国公夫人并不意外。 自三年前,远离盛京近六年的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携傅佩瑶回归后,被人戏谑地称之为“傻姑娘”的傅佩瑶就仿若在一夜之间开了窍一般,陡然间就懂得了所谓的“人情往来”之道! 至于琴棋书画女红管家这些世家贵女必备的技能? 不论傅佩瑶本着何种缘由,除去必需参加的宫宴后,一年到头,参加宴会的次数不过三五次,更从没在这些宴会中展露矛头,但,安国公夫人依然坚信:作为长公主和傅四爷唯一放在手心里呵护娇宠的闺女,傅佩瑶受到的世家贵女必备教育,绝对不逊于任何国公候府贵女! 于情于理,这样的姑娘,都应该是真正地“金枝玉叶”“千娇百宠”。 奈何,傅佩瑶的生母是长公主! 让人下意识心生不喜厌恶之情的长公主! …… 一念及此,随意瞥了眼礼单的安国公夫人,就神情冷淡地夸赞了傅佩瑶几句。 ——如往常那般,依然仅仅只是流于形式,不带丝毫的真情实意。 对此,不论许嬷嬷,抑或是文嬷嬷,再或者是屋子里侍候的下人,没一人觉得有何不对之处! 谁让这些年,安国公夫人一直是这样一幅“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姿态,对待安国公府众人呢? 若,哪天,安国公夫人陡然改变了态度,才会让人觉得惊悚。 然而,有时候,这个世间的事情,就是那般地诡异。 就如眼下,许嬷嬷和文嬷嬷准备告退时,安国公夫人突然出声问道:“梦儿现在怎样了?” 梦儿? 佟涵梦?! 许嬷嬷和文嬷嬷不约而同地对望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震惊和茫然。 佟涵梦出府赴宴,却惨遭人算计,被一群乞丐玷污这件事,哪里是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想摘,就能摘出去的呢? 如今,安国公夫人这个肇事者,竟然主动询问起佟涵梦的情况来,这,真不是炫耀?真不是故意挑衅老夫人的威严? “到底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如今,竟然遭受这样的苦楚,我这心哪……”安国公夫人微微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的嘲讽和讥诮,脸上却显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哀痛,“我曾亲自带着卉儿,前往淮南王府,欲看望梦儿,奈何……” 轻飘飘几句话,就将自己置于道德最高点。 瞅瞅,这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 若非,许嬷嬷和文嬷嬷这两位,早就从老夫人和傅佩瑶的举动中,隐约地探查到了幕后的真相,还真难免会被安国公夫人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给蒙骗住。 果然,老话说得对——有其女,必有其母! …… 京郊庄子 “大伯娘和大姐会亲自来此,看望梦表妹?” 虽然,凭借“星宝小宠”黑旋风的“千里眼,顺风耳”技能,许嬷嬷和文嬷嬷的安国公府一行,与安国公夫人的交手这件事,傅佩瑶可谓是看了一场现场直播,但,到了此刻,却依然想不明白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的用意。 当然,最令傅佩瑶惊诧的,莫过于老夫人在知晓此事后,竟只是沉默片刻,就同意了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的要求。 就连当事人——前不久虽清醒过来,却依然沉浸在过往那痛苦的记忆中不可自拔,整日里处于一种阴森冷漠状态里,偏偏,一旦有人靠近,就会狂性大发的佟涵梦,也都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奶娘,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文嬷嬷一边忙碌着,一边轻叹道:“县主不必担忧,老夫人那儿,定有缘由。”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哪!” 傅佩瑶从不敢小瞧任何女人,尤其,佟涵梦这种侥幸得到“穿越”又“重生”机缘,偏,不论哪一世,都没能真正体会过“幸福”滋味,一颗心早就扭曲得不成样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哪怕平日里再如何地温婉良善,一幅纯然无害的模样,然而,一旦发起狠来,那报复人的狠厉手段,还真是让人无从想象! “县主不必忧心。”文嬷嬷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傅佩瑶面前,一脸慎重地说道:“老夫人向来不打无把握的仗。” “嗯!”傅佩瑶胡乱地点点头,作为曾征战边疆数十年,为大唐立下赫赫功劳的女将军,老夫人确实拥有一般女人并不具备的杀伐果决之心。 然而,怕,也就怕这一点哪!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傅佩瑶心里竟浮现这样一个荒谬诡异的念头来。 然而,待到她想细细探究时,却郁闷地发现自己竟然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心境了! 所谓“灵光一现”,还真得是一件必需“天时地利人和”的事情哪! 第679章 挟恨而来的报复(1) 安国公府 “娘,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特意遣人前往京郊庄子,说我们会择日带上厚礼……” 剩下的话,湮没在傅芷卉的唇旁,脸上那因为匆忙奔跑而浮现的红晕,也在瞬间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惨白中泛着不祥青紫的颜色。 无它,只因,眼下,安国公夫人看向自己时那淡漠的眼神! ——如同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陌生人般,不论对方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都无法激起自己心底任何的情绪! “……”兜头泼下来的一桶冰水,将傅芷卉浇了个透心凉,在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侵袭下,竟让她忍不住双手环胸,身体蜷缩起来,以抵抗这般无处不在的冷意,那蠕动的嘴唇里,除了牙齿咬合时发出来的“咯吱”声,竟再没能说出只言片语! 屋子里的气氛,一阵诡异的静谧。 众多丫环婆子们,纷纷“眼观鼻,鼻观心”,保持着一种最最恭谨谦卑的姿态,就怕一不小心,成为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这双母女斗法中的一条“池鱼”。 “唉……” 安国公夫人悠悠一叹,看向傅芷卉的目光,不复方才的冷漠和疏离。 仿若,方才那一幕,不过是傅芷卉的错觉般。 放在平日里,安国公夫人这声轻叹,并不会惹来多少人的注意,就连傅芷卉也不会多想。然而,眼下,在这安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环境中,傅芷卉却忍不住心里一寒,陡然间生出一种“剩下的那只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来。 “卉儿,你是个聪明人。” 傅芷卉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身体颤抖不已,然而,却依然未出声。 “我能为你做的,仅此而已。” 安国公夫人微微偏头,移开视线,不愿意再看到傅芷卉身上浮现的荒凉神情。 到底是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闺女,哪是说放弃,就能轻易放弃的呢? 除非,迫不得已! …… 傅芷卉不太明白,自己竟然是怎么离开正院的。 只是,待到她回过神来时,却发现屋子里已是一片昏暗。 久久的沉默后,傅芷卉突然出声:“竟然……就这样,坐了三个时辰?” 干涩暗哑的声音,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竟犹如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终于寻到仇人时那般,让人忍不住胆寒!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笑到最后的人,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 京郊庄子 倚在软塌里,随意地翻看着书籍的傅佩瑶,听到这儿时,不由得眉头微蹙,抬头看向那飘浮在半空中“星宝界面”,心里那曾浮现的不祥预感也变得越发地强烈起来。 “白枫,梦表妹那儿,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吗?” “县主,自前几日清醒过来后,表姑娘一直卧床静养……” 白枫一五一十地回答道,虽然不太明白自佟涵梦醒过来后,傅佩瑶每天都会如此惯例地询问两三次,却只在最开始亲自探望过佟涵梦,后面就不曾再去过,但,本着“主子的心思,不要擅自揣摩,更不能凭借主子的信任和依重,而生出干预主子行事”的念头,故,这样的疑惑不解才刚刚冒头,白枫就毫不犹豫地掐灭了。 …… 其实,别说傅佩瑶了,就连奶大佟涵梦,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将佟涵梦当成自己嫡亲闺女来照顾亲近,对佟涵梦性情的揣摩虽谈不上十分,却也拥有七八分把握的许嬷嬷,也都处于一种茫然懵逼的状态中。 这日,许嬷嬷在亲自服侍着佟涵梦用完一碗调养身体的药汤后,就一脸迟疑地问道:“小姐,可要老奴做些什么安排?” 这里的“安排”,当然是针对打着“来京郊庄子探望佟涵梦,以彰显自己亲厚良善”的旗号,实则一为炫耀,二为刺激佟涵梦,三为间接算计淮南王妃的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 “奶娘,如今,我不过是别人手里一块‘食之无用,弃之可惜’的鸡肋……” 佟涵梦摇摇头,串串晶莹的泪水,顺着那惨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的脸颊上滑落,再衬着她那一身的哀恸绝望悲怆气息,任谁见了,都会心生不忍和怜悯来。 可惜,这些人中,并不包括傅佩瑶! 不仅仅因为傅佩瑶知晓佟涵梦来历,比任何人都明白佟涵梦这样一个侥幸获得“穿越”又“重生”机缘的姑娘,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般,生命力和抗争力都比普通人强上数倍。 更多的,却是因为这段时间里,傅佩瑶心里那一直萦绕不去的不祥预感! 故,眼下,特意将“星宝界面”放大几倍的傅佩瑶,就看见佟涵梦拽着许嬷嬷的胳膊,借着那宽大衣袖的遮掩,飞快地将手里一团纸塞到许嬷嬷手里! 显然,在“赴锦荣候府的宴会,却惨遭无数人联手算计”这件事后,佟涵梦已经有些“草木皆兵”来! 即便,眼下,身处隶属于长公主名下,早早就被长公主打理得犹如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没办法飞进来的京郊庄子里,也不例外。 …… “咚咚咚!” 傅佩瑶手指微屈,轻轻叩击桌面,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忽而紧蹙,忽而舒展开来,面容也不停变幻,不复平日让人夸赞的“遇事冷静镇定,从容不迫”。 很快,那略有些慌乱的声音,就变得整齐起来。 显然,在这一刻,傅佩瑶已经做了某个决定。 …… 说实话,如今的佟涵梦,还真犹如那被拔了毒囊的美女蛇一般,瞧着很是邪恶阴森,然而,却并没有多大杀伤力。 然而,佟涵梦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就连“人老成精”的许嬷嬷,虽也曾疑惑自己遣人送信的事情太过顺利,顺利得让人有些不敢相信,但,基于多年来佟涵梦“算无遗策”,配合那略有些诡异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路顺风顺水,心想事成般的逆天好运,故,这抹疑惑才刚刚冒头,就被她抛到一旁去了。 第680章 挟恨而来的报复(2) “果然是于姨娘。” 凭借“星宝小宠”黑旋风“千里眼,顺风耳”的帮助,傅佩瑶很快就锁定了佟涵梦的“帮手”。 这,倒也算是“情理之中,意外之外”。 虽然,就目前情况来看,已经被淮南王府放弃的佟涵梦,根本就没有翻身的机会! 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将近二十年时间里,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的“争斗”,能一直维持着一种“平手”的状态,却也并非那么简单的。 尤其,在傅芷卉是“重生女”,而,佟涵梦是“穿越又重生女”,彼此都对对方有着一定了解,更明白对方真正顾虑所在的情况下! 安国公的“真爱”于姨娘? 淮南王的“真爱”李侧妃? 严格说来,这两位,不过是佟涵梦和傅芷卉手里的一枚“棋子”。 只可惜,若,下棋人心神混乱,无法掌控手里的棋子时,就难免遭遇“弑主”的情况! 正常来说,这样的情况,与傅佩瑶没有任何干系。 哪怕,双方斗个你死我活,那又如何? 奈何,架不住,眼下,佟涵梦居住的庄子隶属于长公主名下。 一旦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在前来探望佟涵梦的路上出了茬子,再或者,在庄子里出了什么事情,那么,傅佩瑶就难免“引火烧身”! 到了那时,才是真正地“哭都找不着地儿”! 尤其,佟涵梦挑选的时间,恰好是每个月里,傅佩瑶入宫跟太上皇和皇帝请安的日子! 这,真是巧合?而不是人为? 一念及此,傅佩瑶猛地站起身,朝老夫人居住的院子行去。 …… 不得不说,老夫人确实偏宠傅佩瑶。 ——真正地“想傅佩瑶之所想,急傅佩瑶之所急”。 就如此刻,傅佩瑶才漫无边际地跟老夫人闲聊了几句,正准备呈上自己这段时间里精心准备好的礼物时,就见老夫人收了脸上的笑容,轻拍傅佩瑶的肩膀,一脸慎重地道:“瑶儿,别想太多,此事,我心里有数。” “奶,我相信你。”傅佩瑶抿了抿唇,“只是,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否则,我一定会将对方挫骨扬灰!” “你呀!”老夫人轻点傅佩瑶的额头,嗔怪地看着傅佩瑶,然而,心里却非常受用,嘴上却偏要道:“我可不是那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遇到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就觉得天都要塌了,没有一点担当能力,轻易就会被人算计的蠢货。” …… 皇宫 惯例的请安后,傅佩瑶就犹如一只爱娇的小猫咪般,蹭到了太上皇怀里,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后,才轻拽太上皇衣袖:“外婆,咱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说人话。” 坐在一旁的皇帝,虽一脸的平静淡然,但,那微微跳动的额角,却道出了此刻他真实的心情。 若说,最初,皇帝还会被傅佩瑶这幅“高深莫测”的神情给蒙骗住,并被傅佩瑶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意思给激得血气沸腾,心绪激荡,久久不能平息的话,那么,同样的做派,见了三年后,那还真是达到了“见惯不怪”程度的同时,心里还难免生出浓浓的无奈、郁闷、悲愤和抓狂! 瞅瞅,这三年,傅佩瑶做了什么? 而,包括皇帝在内的众人,又做了什么? 对傅佩瑶来说,只是动动嘴巴的事情,而,皇帝呢?那是真正地抛弃了过往最为看重的“富贵名利皆浮云”的高洁姿态,整个人都变得特别“狂霸拽”来! 至于众朝臣? 啧! 不仅每日朝堂上必备的“文臣武将乱斗”场景一去不复返,就连拥有“喝水都胖”体质的朝臣们,也都一日日地往“打枣杆”方向发展,偏还沉浸在“君臣相得、名流千古、大唐盛世”的美妙畅想即将实现的兴奋激动中不可自拔,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一点! “哦。” 不必特意抬头,都能敏锐感觉到皇帝那满腹快要化为实质“怨念”的傅佩瑶,仗着太上皇给自己撑腰,毫不犹豫地冲皇帝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舅舅,听说,海外遍地都是财宝……” 轻飘飘几句话,就吊起了皇帝的胃口。 偏偏,在这关键时刻,傅佩瑶竟然“点到为止”,又开始谈论起这三年来,大唐王朝那几乎可以用“日新月异”字眼来形容的变化,字里行间将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夸了一遍又一遍。 可惜,皇帝并不吃这一套。 甚至,还在等了许久,依然未能等来自己想要听的内容后,皇帝忍了又忍,末了,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地看着说到兴致高昂处,竟捧腹大笑的傅佩瑶:“傅佩瑶!” “在!”傅佩瑶笑嘻嘻地应了一声,漂亮的眼眸转动间,显得特别机灵古怪,“舅舅,咱们造船吧?造那种特别大,特别大的船,能装特别多,特别多的人。然后,让他们下海去寻找那些财宝……” “真这么简单?”皇帝不置可否地问道。 “当然!”傅佩瑶一脸慎重地应诺道,就只差没有对天发誓一番,以表明自己满腹的赤诚! 皇帝继续问道:“没其它目的?” “呃……这个嘛……那个嘛……”傅佩瑶左瞧右看,末了,还是在皇帝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视线中,垂头道:“这三年,大唐人口增加了许多……若,咱们不先做好扩充疆域的准备,往后,难免出现人口众多,土地稀少,分布不均的情况……” “所以呢?” 皇帝虽觉得傅佩瑶有些“杞人忧天”,但,细细一琢磨,却不得不承认傅佩瑶的担忧很有几分道理。 而,基于这三年和傅佩瑶打过无数次交道,对傅佩瑶的本性已经有了一个充足了解的情况,故,皇帝按下心里诸多思绪,继续“盘问”起傅佩瑶来。 “……所以,咱们……” 这一刻的傅佩瑶,笑得犹如一只偷吃了美味小鱼干,显得特别心满意足的猫咪一般! 这模样,落到太上皇和皇帝眼里,只令两人不约而同地对望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无奈和笑意! 第681章 大唐腾飞的机会 人们喜欢用“弹指一挥间”,来形容时间岁月的流逝。 而,三年的时间,说长,并不算太长,可,说短,却也实不算短。 对大唐来说,这三年,却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 首先,杂交水稻、玉米、红薯和土豆这四样高产量种子的推广,让大唐民众的生活水平跃上一个新台阶。虽然,距离“初步解决温饱问题”这个层面还很遥远,但,说实话,民众的想法永远是最简单的,而,他们也永远是最容易被满足的。 ——只要家里的收成一年好过一年,再也不会出现饿俘遍地,易子而食的惨剧。 其次、镜子、玻璃和香皂等物的盛行,让皇帝那空得能跑马的私库,终于被塞满的同时,也让户部众多官员们每天都乐开了花,不止一人生出过在国库外“安营扎寨”,以近距离驻守国库的念头! 紧随而来,每个月都会举办一次的拍卖会,将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又开辟出来的一个新的私库塞满后,多余的银钱就流向户部,让户部官员们提前过上了“数钱数到手软”的“痛并快乐着”的生活。 再次,“晒盐法”的推行,不仅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历朝皇帝都苦恼过不已的“盐政”,也能解决掉每到冬季就会来犯的蛮夷。 可谓是真正地“一箭双雕”! 最后,水泥的出现,不仅让人生出成功治理“黄河水灾”的念头,就连“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也能在大唐这一个封建王朝里成为一种现实! …… 然而,这些事情的施行,都离不了“人才”! 各行各业的人才! 而,统御这些人才的大佬——六部尚书、左右丞相、太傅等重臣们,每天从早忙到晚,没有一刻得闲。就连那些看见书籍账簿就大呼“头痛”的武将,也都一个两个都被抓了差,没有一人能逃离。 至于皇帝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佬? 那是真正地恨不得自己像神话故事上的哪吒那般,拥有“三头六臂”! …… 可以这样说,自傅佩瑶“魂回”大唐王朝,敬献上“杂交水稻、玉米、红薯和土豆”这四样高产量粮种后,皇帝每天休息的时间就没超过三个时辰! 一两天,也就罢了。 然而,连续三年哪! 真正地“全年无休”! 谁让每年“宫宴”,这种历任皇帝都会封笔休假,以达到“与民同乐”的年节,傅佩瑶都会送上一份重礼! 偏偏,即便皇帝在心里再三告诫自己,等到节后再拆礼物,奈何,架不住每个人生来具备的“好奇心”作崇,故,即便放缓速度,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那些才出宫的重臣们,就会再被皇帝唤到宫内! 是的! 皇帝就是这样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自个儿睡不了觉,也必需将其它人折腾起来! 自个儿不能休假,其它人也就别指望休假! …… 然而,真正让皇帝“三年如一日”地坚持下来的,不过是一种“有人比自己更惨”的这种类似于“苦中作乐”的心情。 就如眼下! “舅舅,我爹、娘,和五个哥哥,愿为你分忧。” 向来奉行“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道路上”,虽有着满腹才华,却从不愿意报效大唐的傅四爷? 明明拥有满腹谋略,偏打着“夫唱妇和”旗号,抛却过往一切繁琐之事,与傅四爷畅游大唐的美好河山,真正体会到每处不同风土人情的长公主? 年前就被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本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理念,毫不犹豫撵出府去游历的傅致远兄弟五人? 若问,这世间,皇帝最信任的人,除了太上皇和傅佩瑶外,还能有谁? 那么,长公主排第一,傅四爷就会排第二。 而,傅致远五兄弟,则屈居长公主和傅四爷之后。 至于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 开什么玩笑呢! 再“闲云野鹤”,对权势富贵没什么追求的皇帝,都无法容忍早早就惦记自己坐下椅子的儿孙! 当今这位皇帝,也不例外。 “我记得,自年后,你爹娘就出府远游了?你那五个哥哥们,年前就离开,到现在都没回京?” “舅舅,你一定能找到他们的。”傅佩瑶握着小拳头,冲皇帝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我相信你!” 皇帝:“……”然而,我并不相信自己。 …… “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旁人的痛苦之上。” 这句话,不知何时,变成了皇帝的行事准则。 故,离开太后寝宫后,皇帝就同时派出信鸽和信使,前往长公主和傅四爷前不久停留的地方而去。 作为“提议人”,傅佩瑶也毫不犹豫地派出“信鹰”,送信给长公主、傅四爷和傅致远五兄弟。 至于“诱拐”长公主离开盛京,如今,正体会着“夫妻独处,如胶似漆,蜜里调油”般幸福惬意生活的傅四爷,见到这些信鸽、信鹰和信使后,会否气得头顶冒烟,一蹦三丈高? 这,并不在傅佩瑶的考虑范围内。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平日里,傅四爷就无视傅佩瑶的存在,无时无刻地“秀恩爱”,致力于“虐”到傅佩瑶。 若非顾念长公主,傅佩瑶早早就想法子将傅四爷给逼回京了,哪会让傅四爷拐着长公主在外面潇洒自在近一年时间,自个儿摊上京城这乱摊子? 尤其,近段时间里,傅佩瑶越发地有一种预感: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以及她们身后倚仗的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将彻底撕破脸皮! 如此关键时刻,又怎能少得了傅四爷和长公主这两位大将呢? 至于傅致远五兄弟嘛? 家族大变在即,又怎能不参与其中,亲自体验到“家宅不宁”带来的祸事,从而将这样一个血淋淋又残酷的教训铭记终身的同时,也眼疾手快地攫取自己应得的利益? 更何况,大唐王朝经历三年的发展,将得到一次腾飞的机会。 抓住这个机会,就能给自己增添相应的政治资本! 第682章 姐妹相继为弃子 以前,每次入宫,傅佩瑶都会小住十天半个月。而,这次,傅佩瑶却只待了五天,就不顾太上皇和皇帝的殷切挽留,匆忙回到傅府。 为何呢? 原因很简单。 皇宫距离京郊庄子太远,超过了“星宝小宠”黑旋风的“千里眼,顺风耳”能力使用范围之外。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皇宫是真龙天子居住地,有所谓的“龙气萦绕”,故,哪怕黑旋风拥有非同一般的能耐,却也不可能破过龙气重重封锁,轻易就窥见千里之外景象这个不能为外人所道的缘由。 对于这一点,傅佩瑶没有丝毫惊讶地就接受了。 无它,大唐王朝都快被穿成筛子了,再多这样一处神异,又有何不可? …… “噗!” 在这一刻,傅佩瑶不知该扼腕自己多年历练,铸就的“遇事处变不惊,镇定自若”的人设崩了,还是该庆幸自己才刚刚抿了一口茶水,还没来得及咽下,不然,此刻,绝对会被呛住,难保不会出现那种被呛过气的尴尬又难堪的场景! 屋子里侍候的丫环婆子,这五天来,早就被无数个版本的“流言蜚语”给摧残过一遍,又有太上皇和长公主赐下的几位管事嬷嬷坐镇,故,不仅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屋子里的残局,就连脸上也没有显露出任何异样。 仿若,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般! 然而,在傅佩瑶看来,这,才是最最不正常的! 待到丫环婆子退下后,傅佩瑶才倚在软塌里,一脸恍惚地问道:“奶娘,众目睽睽之下,大姐和四皇子衣衫不整地滚到了一起?” 车震啊! 众多护卫丫环婆子围观下的车震啊! 该说,大唐皇子比现代某些纨绔子弟们还会玩么? “这事……不可能!” 现代社会里那些倚仗家世而玩得特别疯狂的纨绔子弟们都还要脸,就更不用说出生卑微,却拥有大志向的四皇子! 信奉“笑贫不笑娼”“一切向钱看”理念的明星们,都难免因为多年世俗教育眼光的影响,而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来这样一出表演,就更不用说傅芷卉这样一位虽侥幸得到“重生”机缘,却处处标榜自己“端庄贤淑、温婉良善、蕙质兰心”等世家主母特质,一心向往攀龙附凤,成为“人上人”的大唐贵女! “老夫人勃然大怒,已严令下去,彻查此事。” 话虽如此,文嬷嬷却并不报多大希望。 就如之前,佟涵梦出府赴宴,却惨遭算计这件事,层层追查下去,真追查不到所谓的“真凶”吗? 不可能。 纸包不住火。 只要做过的事情,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可惜,这件事情牵扯到的人太多,即便老夫人知晓动手之人,却也不可能冒着将整个家族给拖下水的风险,为佟涵梦这个“野心勃勃”的外孙女出头! 严格说来,不论锦荣候府,抑或是安国公府,再或者是淮南王府,都是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之间“博弈”的一枚棋子,而,佟涵梦就悲怆地沦为了一枚弃子! 如今,继佟涵梦之后,傅芷卉又沦为第二枚弃子! 就目前情况来看,还真不能分出佟涵梦和傅芷卉之间,谁才是最凄惨的那一个。 佟涵梦被一群乞丐玷污了。 就品貌性情方面,却挑不出丝毫错漏。 傅芷卉呢? 与户部尚书府嫡长子婚约尚在身的情况下,就与四皇子甚是亲密,待到佟涵梦被赐为四皇子妃后,依然与四皇子频繁往来,一幅并不将佟涵梦这位“准四皇子妃”放在眼里的架式。 紧接着,“宫宴”中,失身楚王世子。 再然后呢? 将带上重礼,上门求娶的楚王世子给打出安国公府,并继续纠缠四皇子这位未来的表妹夫。 直到,前几日,在京郊官道上,众目睽睽之下,与四皇子共赴爱河! 再如何地标榜自己“蕙质兰心、冰雪聪明、才貌双全”,是名扬天下的“盛京明珠”,理当嫁入皇室,与帝王同甘共苦数载,掳获帝王一颗真心,成就“帝王盛宠”的美梦,如今看来,也不过贻笑大方! …… 安国公府 十月的深秋,天气不再像盛夏那样热得让人心烦气燥,丝丝凉意伴随着无处不在的丰收气息扑面而来,让每一个见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浅笑来。 而,对农人来说,这是一个丰收的季节。 对世家贵女来说,这是一个适合到处赏花游玩的时节。 然而,这一切,和安国公府没有多大关系。 即便,生母是安国公的“真爱”于姨娘,自个儿是安国公最疼爱的闺女,只比傅芷卉这位嫡长女小半岁的傅梅,心里有着再多的愤懑和怨怼,不甘和委屈,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冒头。 半岁之差哪! 也就是说,再过几个月,傅梅就将满十八岁! 虽然,大唐的世家贵女,往往都会在二十岁左右才出嫁,更有“出嫁越晚,就代表越受娘家看重”的说法。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位姑娘,早在三五年之前就定下婚约了啊! 虽然,世人常说“公主不愁嫁”,但,即便贵为公主之尊,享受着天下无数女人艳羡嫉妒的富贵荣华,想要谋到一桩天造地设的佳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更不用说,如傅梅这般虽得到安国公这位当家人的看重和疼爱,却被一父同胞嫡长姐傅芷卉给拖累的姑娘了! “怎么就不去死?去死!” 这,不仅仅是傅梅心底深处的咒骂,也是安国公府里那一溜排下来,只比傅芷卉这位嫡长女小两岁、三岁、四岁的庶女们发自肺腑的诅咒! 每一个姑娘,最美好的年华,又有几年呢? 而,原本,以她们安国公府庶女的身份,即便不愿意嫁给“门当户对”人家的庶子,让自己生下来的儿女顶着个“庶出嫡子”的身份,但,下嫁给四五品官员家的嫡长子,也会让对方念及安国公府,而给予自己身为正室嫡妻的尊贵和荣宠。 无论是“表面风光,背后辛酸”的世家勋贵夫人的生活,抑或是“表面辛酸,背后风光”的四五品官家夫人的生活,都是她们自己心甘情愿挑选的路。 而,如今呢? 因为傅芷卉的失贞失德,却让这一切美梦,化为乌有! …… 第683章 被连累的众姑娘 都说“独木不成林”,一个人的力量是弱小的,而,十个人,百个人的力量,却是无穷尽的。 就如眼下的安国公府。 原本,安国公夫人执掌管家权,又有两子一女傍身,连于姨娘这位安国公的“真爱”宠妾,和他们那双“真爱结晶”,也都不放在眼里,就更不用说府里其它的姨娘庶子女之间的争斗邀宠行为了。 即便,因诸多缘由,而令安国公夫人交出管家权,潜心礼佛近半年,但,这些“攀附荣华富贵”的姨娘庶子女们,早就被忠心于安国公夫人的管事嬷嬷们给收拾得服服帖帖,哪怕心里有再多的愤怒不甘,也不敢宣泻于口,更不敢做出任何冒犯安国公夫人的举动。 然而,这一切,在傅芷卉这位备受看重的嫡长女屡屡出“昏招”,名声和清白皆荡然无存,令安国公府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谈后,就陡然出现了让人惊诧的反转! 自古以来,就有“不患寡而患不均”的说法,更有“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的说法。 傅芷卉这样一个肆无忌惮败坏家风的姑娘,在其它人家里,早就被除名了。 而,在安国公府里呢? 却因为安国公夫人的倾力维护,而依然摆出一幅嫡长女的做派,处处彰显自己的高人一等! 可,这,又凭什么? 就因为所谓的“嫡长女”身份吗?就因为安国公夫人是当家主母,所以,就能理所应当地继续剥削压迫府里的姨娘庶子女? 都说“身份越贵重,责任就越大”,可,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这对母女,又做了什么?给大家带来了什么? …… 有压迫,就有反抗。 尤其,还有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收买安排的下人隐于暗处推波助澜,煽风点火。 故,很快,这些原本如同雨后野草,虽会疯狂地生长,却也能及时扼制住其生命力的欲望就弥漫开来,并在最短的时间里,席卷了府里的每一个人。 包括安国公的“真爱”于姨娘,和他们的儿女。 于是,虽已经从“潜心礼佛”状态中脱离出来,并收回管家权的安国公夫人,就惊诧地发现自己不能再像以往那样游刃有余地处理府里的庶务,就连往日里那些“忠仆”们,也开始了“阳奉阳违”,更不用说原本那些就擅长捕风捉影,从中谋取利益的“墙头草”们,那更是一个两个都没将安国公夫人给放在眼里! “可恶!” 又一次掀起桌案,看着满地的茶碗杯碟碎片,和那滚落一地,沾满泥泞脏污的水果糕点,安国公夫人根本就顾不上心疼,只是铁青着一张脸,急促地喘息着,竭力控制住满腹汹涌澎湃的怒气,以免自己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彻底崩断,从而做出清醒时万分懊恼后悔的事情来。 “果然,老话说的对——斩草不除根,春风春又生!” 能在自己眼皮子下鼓动府内所有的姨娘庶子女们,做出这等明晃晃挑衅自己当家主母威严和地位事情的,除了自诩安国公“真爱”的于姨娘,还能是谁?! “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应该心慈手软,而应该干脆利落地解决掉她!” 若,时光倒流,岁月重来,那么,安国公夫人绝不会心存妄想——自诩才貌双全、蕙质兰心、端庄贤淑的自己,定能凭借着“一日夫妻百日恩”的说法,而成为看破所谓“情爱痴缠”真相,从而回归家庭的安国公唯一的港湾。 为此,安国公夫人可是毫不犹豫地漠视了老国公派人求亲时提到的“三十无子方可纳妾”的承诺,在嫁过来的第二天,接手安国公府管家权后,就大手一挥,让人挑选或娇俏可爱,或柔美温婉,或清秀美丽的姑娘,精心培养后,才放到安国公身旁。 为的是什么? 正是分宠! 分于姨娘这位打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旗帜,实则只是借着安国公“奶姐”的身份,而陪伴安国公多年,从而生出所谓“情份”的通房的宠。 是的,当时,于姨娘不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通房。 原本,安国公夫人根本就没将她放在眼里。 不过是在大婚第二天,坐等安国公的姨娘通房来请安的时候,发现安国公竟然只有于姨娘这一位“通房”,甚至,于姨娘竟然是由安国公陪着而来的这件事后,才生出来的念头。 至于这期间,两人相处时那“亲密无间”的气氛? 安国公夫人却是打心眼里地鄙夷和不屑。 毕竟,养尊处忧的世家勋贵子弟,谁的后院没那么一两个从年少的时候就陪伴在身旁,在通晓人事后就收用了对方的丫环呢? 然而,这样的丫环,为了能更好的照顾主子之故,往往年纪比自家主子大三五岁。 男人嘛,都是“喜新厌旧”的。 女人嘛,所谓的青春年华都是有限的。 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不会出现所谓的“色衰爱驰”的场景呢? 到了那时,不必自己动手,单单从天空陡然坠落到地上的落差感,和无数原本身份地位宠爱都不如自己的姨娘侍妾们的嘲讽、讥诮、蔑视和侮辱,就能从精神上摧毁一个人。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这一点,单由于姨娘竟掐着时间,和安国公夫人前后脚地生出庶子和庶女的举动中,就能够瞧出来! 直到这时,安国公夫人才意识到,打最初,她就错了! 都说“千里之堤,溃于蚊穴”,她怎么能因为于姨娘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就不将对方放在心上,而没有使出最大威力的招术? ——不论是下绝育药,断了对方生育的路,抑或是下砒霜,干脆利落地毒死于姨娘,都好过让对方成为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却偏还不能轻举妄动的场景哪! 尤其,安国公竟然数十年如一日地疼爱对方! “呵!” 即便,这些年的互相折磨,让安国公夫人早就绝望了;甚至,在潜心礼佛的半年时间里,安国公夫人更是针对此种情况,想出了无数条恶毒的计策;然而,真正收回管家权,欲要弄死这对“渣男贱女”时,安国公夫人却又下意识心软了。 结果呢? 一时的心软,却带来了此等祸事! 若非,于姨娘母女作崇,以淮南王妃和佟涵梦之能,哪能轻易就算计了傅芷卉? 第684章 国公夫人生毒计 “郝嬷嬷,如今,到了‘拨乱反正’的时候了。” 自安国公夫人陷入沉思中后,就一直垂眉敛目的郝嬷嬷,飞快地抬头看了眼安国公夫人,发现安国公夫人确实不是随口一提,而是真正地做出这个决定后,不由得老泪纵横:“夫人,你终于想通了。” 这样喜形于色的郝嬷嬷,有多久,没能见到了呢? 安国公夫人轻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不过是退无可退,徒生无奈罢了。” “老奴相信夫人。”郝嬷嬷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泪,“如今,咱们怎么做?” “你这样……”安国公夫人眼神微闪,轻声叮嘱着,而,随着她的安排,郝嬷嬷的脸上也浮现相应的兴奋和激动,狠毒和狰狞之色! …… 傅府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哪!” 穿越前,傅佩瑶是典型的“宅女”。 ——凭借网络,真正达成了“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目标的宅女。 穿越后,亲身经历了诸多内宅阴私算计后,傅佩瑶才恍然明白这样一个道理:也许,那些宅斗宫斗小说和电视剧里,很多剧情太过浮夸,但,大多却是真正地“来源于生活”! 就如此刻的安国公夫人,就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演绎到了极致! 不然,又岂会在特意下厨,亲自做了一桌好酒菜,请了安国公过来后,并未与安国公一同怀念新婚期间的如胶似漆的深重感情,也未提及傅君昊这位嫡长子的诞生,让安国公再次回忆起第一次做父亲的温暖柔软感动等情绪来,从而对安国公夫人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一个充足的心理准备,而是单刀直入地要求安国公庇护傅芷卉! 虽然,这期间,安国公夫人未直言傅芷卉的名声有污,将会间接地影响到府里其它正准备谈婚论嫁的姑娘,尤其,傅梅这位安国公和于姨娘的“真爱结晶”,更会沦落到一种“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悲怆境地,但,安国公又不蠢,怎会听不明白呢? 这是威胁!赤果果地威胁! 而,安国公这人,怎么说呢?那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尤其,这般威胁他的人,还是他一向不放在眼里的女人! 让他这样一位尊贵的国公爷,如何咽下这口气? 故,下一刻,安国公就猛地起身,伸脚踹翻了桌案,脸色铁青地拂袖离开。 可惜,怀恨离去的安国公并不知道,在他的身后,安国公夫人那带上了森冷杀机的诡异笑容! 是的。 打最初,安国公夫人就没打算和安国公“求和”。 如今,不过是想要找出一个“正大光明”对付安国公的理由。 “凉薄冷血,无情自私的人,又怎能得到幸福?这样的人,就该一辈子活在地狱中!” 吐出这样一句话的同时,安国公夫人也将身旁得用的管事嬷嬷全部派了出去。 为的,只是想给安国公和于姨娘这对“真爱”,制造一场“震惊世人,遗臭万年”的死法! 而,这世间,让安国公身败名裂地死去,同时,一劳永逸地解决掉于姨娘这枚“眼中钉,肉中刺”的法子,很简单。 给这两人下药,让这两人情欲处于巅峰期时,陡然死去! 接下来,安国公府闭门不出,守足三年孝,就能让一切和傅芷卉有关的流言蜚语彻底消失,达到挽救傅芷卉岌岌可危名声的目的! …… 不得不说,安国公夫人此计甚毒,却又让人防不胜防。 毕竟,自古以来,就有“一日夫妻百日恩”的说法。 而,安国公夫人和安国公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就连于姨娘这位所谓的安国公“真爱”,也都是安国公夫人在嫁进来后不久,主动提出为安国公纳进府的。 安国公和于姨娘这两位的“真爱结晶”——比嫡长子傅君昊小半岁的傅轩,和比嫡长女傅芷卉小半岁的傅梅,平日里的一应用物,虽只有傅君昊和傅芷卉这对嫡出的一半,却比府里其它那些不受宠的庶出们好太多了! 更何况,还有安国公隔三差五的补贴。 故,严格说来,这两位在安国公府里的待遇,那还真是“虽不是嫡出,却胜似嫡出”! 这情况,换了任何人,都不能忍。 偏偏,安国公夫人却忍耐了二十多年!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样一个“善良”到近似于“懦弱”的妇人,竟然会想出这样大胆恶毒的杀招来呢? 一念及此,傅佩瑶突然灵机一动。 抑或是说,其实,这,才是安国公夫人忍耐多年的缘由? 表面看来,安国公夫人出身清贵,但,由她嫁入安国公府二十多年,而,她的娘家却依然顶着个“鸿文书院山长家眷”的名号,没能通过安国公府这个“简在帝心”的姻亲,在皇帝那儿挂上名,更没能凭借自己“教书育人”的真实本事,而得到皇帝的赐封这些事情中,就可以瞧出安国公夫人那向来自傲的“书香门弟”说法,不过是一种自抬身价的障眼法。 为的是什么? 不过是坐稳安国公夫人的“宝座”,从而以此彰显自己在安国公府里那独特的地位,并让娘家倾尽全力地相助于自己。 所谓做了婊子还立牌坊,莫过于此。 即便,在傅佩瑶看来,安国公性情确实有着很大缺陷,但,再多的错过,也罪不致死!更何况,还是这样一种极不名誉的死法! 这般想着的时候,傅佩瑶也毫不犹豫地起身,前往荣寿院。 “奶,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闲聊了一会儿后,傅佩瑶就一脸苦恼地道,“如今的安国公府,实在太平静了,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对的! 傅佩瑶又一次暗搓搓地告状了。 什么没有证据,就不能给人扣黑锅? 开什么玩笑! 这种涉及到一族家主生死存亡,进而会牵连到整个家族声望名誉的大事,那是有个风吹草动,就必需严查细究,哪有什么慢慢调查取证,以免无故冤枉了好人的说法! 而,自己私下里调查,哪有长辈出面彻底此事来得更便捷快速呢?即便动作太大,被人查探到了痕迹,抑或是被当事人反扑,也唯有长辈出面才更显得不偏不倚,堂堂正正! 第685章 摩拳擦掌备大招(1) 这一日,安国公夫人再次探望傅芷卉时,就发现原本在屋内静养的傅芷卉,竟半倚在床上,神情不再像前几日那般惶恐、惊惧、不安和狠厉,反还恢复到往常的冷静理智,平淡从容。 于是,安国公夫人立刻就明白,傅芷卉已经从过往那种“择人欲噬”,仿若下一刻就会彻底疯魔的状态中走出来了! “卉儿,今日怎么样?” “尚可。”傅芷卉点点头,就有丫环重新送上新鲜的茶水糕点,紧接着,纷纷退下,将空间留给母女俩。 “卉儿,之前那件事情……” 说到这儿时,安国公夫人特意顿了顿,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傅芷卉,就怕一着不慎,彻底刺激到傅芷卉。 如此,岂不是“赔了夫人还折兵”?! “娘,此事,定然和淮南王府有关。” 傅芷卉微微垂眸,不愿意自己眼底的残暴和阴冷等情绪被安国公夫人瞧见。 情侣之间,情不自禁时,难免在大街小巷上就做出一些亲密行为。 而,大唐民风开放,众人每每瞧见此等情况时,也不过一笑而过,并不会发出多大的感慨。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捉奸这样的事情,可就超出世人的承受能力范围了! 尤其,还是京郊,人来人往的官道处! “淮南王府?”安国公夫人眉头微蹙,停顿片刻后,才问道:“你怀疑淮南王妃?” 至于佟涵梦? 安国公夫人毫不犹豫地将她摒弃在外。 无它,只因,外出赴宴,却惨遭众人算计的佟涵梦,若在被抬回淮南王府的当天就含恨自尽的话,那么,于情于理,淮南王府都会做出一幅厚葬佟涵梦这位嫡女,并誓要为佟涵梦讨个公道的“护短”举动。 可惜,因为老夫人的横插一脚,佟涵梦没能死成! 就如“朱砂痣和蚊子血”的说法一般,人死如灯灭,留在活人心里的,永远是最美好的回忆。 倘若,这人没能死成,那么,留在活人心里的,永远是这人最丑陋的形象! “不!”出乎安国公夫人预料之外,傅芷卉毫不迟疑地说道:“淮南王府!” “淮南王府?”安国公夫人轻声低语,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竟悚然一惊,“淮南王?!” “是!”傅芷卉用力地掐按着手心,借助这样的疼痛来提醒自己,万万不能在安国公夫人面前暴露太多! 不然,即便前世今生她都是安国公夫人嫡亲的闺女,真正十月怀胎,精心教养长大的闺女,只怕,安国公夫人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她! 若非亲身经历,谁能想得到,安国公夫人心里最重要的是她自己? 并非与她做了几十年夫妻,可谓是真正“荣辱与共,休戚相关”的安国公,也非她未来唯一的倚靠,偌大安国公府继承人的嫡长子傅君昊,更非她时常挂在嘴旁夸赞炫耀,能为安国公府带来极大姻亲助力的嫡长女傅芷卉! 甚至,就连安国公夫人每每提及都一幅与有荣嫣的娘家——鸿文书院山长家眷,在安国公夫人心里,也不过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随时都有沦为弃子的那一天! “也对。”安国公夫人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傅芷卉心里转过的那些念头,更不知道早在“跳水”那件事发生后,傅芷卉就与她彻底“母女离心”,只是一直沉默着,思索着。 “除了淮南王府,旁的人,哪敢随意在京郊的官道上作乱?就连我和四皇子中的药,也都是宫廷密方……” 傅芷卉眼神微闪,正因如此,她才会怀疑上淮南王府! 哪怕,淮南王向来不将淮南王妃放在眼里,更将佟涵梦和佟清睿这对嫡出儿女漠视到底,但,说到底,这两位身上流着他的血脉,两人的名声地位和淮南王府休戚相关。 更何况,淮南王和李侧妃的“真爱结晶”——一对占了“长”字的庶出儿女,也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佟涵梦这位嫡女的清誉受损,又怎不会影响到府里其它姑娘的婚事呢? 在这种情况下,淮南王难免本着“祸水东引”的念头,将安国公府也拖下水,从而让关注淮南王府动静的众人明里暗里地八卦起安国公府的事情来。 …… 当然,傅府也在她怀疑的名单上 不过,相比起名下拥有开国皇帝御赐的一小队护卫的淮南王府来说,长公主和傅四爷分家后,所挂招牌的“傅府”,还真谈不上用这样“杀敌一千,伤己八百”的手段来对付安国公府的程度! 谁让这两位,向来提倡明晃晃的“阳谋”,更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断骨头连着筋”等话也奉为座佑铭呢? 若非如此,当年,再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擅自冲傅佩瑶动手哪! “娘,除了淮南王府,咱们自家府里也有内奸。” 比如说,于姨娘母子三人。 “至于那几位护卫?据我了解,他们曾是祖父麾下兵士,或因为意外伤到筋骨,或受了暗伤,或年纪略大,体力不支,不能再像年轻时那般骑马迎敌,遂退伍到咱们府里,做了咱们府里的护卫。” “这些护卫们向来忠心耿耿,哪怕被人拿刀子架在脖子上,也不可能做出背叛的行为。” “若我没猜错,只怕这些护卫早就被人杀了。由另外的人假扮他,继续留在府里。” 这个计策,看似简单粗暴,经不起细细推敲,实则却是明晃晃地摆在那儿,让人根本就没办法从护卫身上查探下去。 无它,只因,护卫确实中毒身亡。而,中毒的时间,也恰好是在傅芷卉和四皇子在马车里滚作一团的时候! 时间卡得这般精妙,让人如何不怀疑一直有人隐于暗处呢? 而,和安国公府,或者,应该说是和傅芷卉有仇的人家中,谁能派出武力值和隐藏能力均这般强悍,更兼之忠心耿耿的护卫? 除了淮南王府,不作第二人之想。 “淮南王府,于姨娘……呵……”安国公夫人连连冷笑,眼角眉梢间一片阴冷,“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 第686章 摩拳擦掌备大招(2) 又与安国公夫人闲聊了几句后,傅芷卉就做出一幅疲倦的姿态。 直到,视线里再也没有了安国公夫人的身影后,傅芷卉才一脸怅然地收回视线。 这件事,她,真得不知道是否做错了? 可,错了,又能如何呢? 总归,如今,她已踏上这条遍布荆棘之路,无处可逃,也不愿意再逃离! 更何况,就算她能逃?可,又能逃到哪里去? 退路,早就被她自己封锁! ……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更有“最毒妇人心”的说法。 而,接下来,安国公夫人的言行举止,就很契合这句话。 比如说,不着痕迹地试探询问傅芷卉,对安国公等人的看法? 再比如说,让安国公府脱离眼下这种“风口浪尖”生活的方式? …… 世家精心培养的姑娘,就没一个是真正的蠢货。 更何况,傅芷卉还侥幸得到“重生”的机缘,真正地经历了两世呢! 故,很快,傅芷卉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安国公夫人的用意。 而,对于安国公夫人的“弑夫”选择,傅芷卉那是举双脚赞成,并结合前世的回忆,不着痕迹地提出许多建议和意见,和安国公夫人一起,将这个计划变得更加完善。 ——力争事情爆发开来后,即便太上皇亲自出手,也无法查探到幕后凶手! 于是,很快,本就处于“风口浪尖”“世人瞩目”状态的安国公府,就仿若受到了什么莫大的刺激一般,每天都在轮番上演着各类精彩的剧目,让人不由自主地感慨安国公府这是在“破罐子破摔”了,不然,又岂会豁出去一般,彻底置自己府里的脸面和尊严不顾? 偏偏,每每让人以为自己猜中结局时,事情却又陡然一转,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去了! 真正地达到了“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让人忍不住对安国公府生出更多的兴致来。 连那些与安国公府没什么往来的府邸,都暗搓搓地关注起安国公府来,隔三差五还会就某事做出“赌注”,就更不用说一直派人留意着安国公府动静的淮南王府、傅府和锦荣候府了! 若说,傅府,或者,应该说是傅佩瑶,一边借助“星宝小宠”黑旋风的“千里眼,顺风耳”技能,紧张地关注着安国公府的动静,以免有超出自己预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一边将安国公府里隐匿起来的风吹草动,小心谨慎地告知老国公和老夫人;一边派出信鹰,将这些消息送到长公主、傅四爷和傅致远五兄弟手里,那么,锦荣候府就纯粹地看笑话了! 或者,可以这样说,锦荣候府是在摩拳擦掌,时刻准备推波助澜,煽风点火,落井下石。 而,淮南王府嘛? 此刻,淮南王妃就将佟清睿叫到自己身旁,一脸慎重地叮嘱道:“睿儿,这段时间,你最好待在院子里,哪儿也不要去。” 顿了顿,淮南王妃还不忘记补充一句:“不论任何人,打着任何旗号和借口,明里暗里邀请你出府,你都不要听从!” 世家勋贵之间的“联姻”,几乎不存在所谓的“爱情”。 故,所谓淮南王妃“为爱痴狂,从而在明知安国公府规矩的情况下,依然在选秀宴中算计了淮南王,从而高嫁淮南王府”这个流言蜚语曾被传得沸沸扬扬,几乎达到了人尽皆知的程度,但,世家勋贵圈中,却还真没几人相信这个传言! 而,世家贵女们,出嫁前,在家人的庇护下,过着锦衣玉食的优渥生活。 出嫁后,娘家也会是她们在夫家生活的倚仗,她们也会相应地为娘家的兴盛发展添砖加瓦。两者之间的关系,可谓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如淮南王妃这种“高嫁”的妇人最在意的,除了当家主母的管家权,也就是嫡出儿女的未来前程! 三年前的“选秀宴”,佟涵梦意外地被赐给四皇子为妃这件事,说实话,并不在淮南王妃的预料之中。甚至,从某方面来说,淮南王妃一度想过要破坏这桩婚事! 不仅仅因为四皇子的“婢生子”身份,也因为淮南王府数十年如一日地“低调透明到边缘化,却闷声发大财”的行事作风,更因为淮南王妃执掌管家权多年,终于查探到开国皇帝赐下的那一队“暗卫”踪迹,使出了诸多手段,即将迫使其归顺! 偏偏,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却出了这件事! 而,也因为这场意外,让淮南王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从而令人彻查整个淮南王府。若非淮南王妃见机不妙,及时施展出“断尾求生”的计策,还真难说眼下淮南王妃是否还存活在这个世间! “娘,我那位大舅妈,只怕是慌不择路了,才会闹出这样的动静来。” “不过,我相信,大舅很快就会出面……” 都说环境铸就一个人的性格,间接影响到这个人未来的命运前途。 而,世家勋贵子弟们,哪怕被娇惯出一个纨绔的性情,却也明白“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样的事情,又该说什么样的话”这个道理。 如今,已经13岁的佟清睿,当然也不例外。 即便,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淮南王隔三差五才会出手指点教导一番佟清睿,但,别忘记了佟清睿的生母是淮南王妃! ——“选秀宴”中,出了那样大的茬子,却依然顺利地嫁入淮南王府,并凭自己的能力手腕征服老王妃。老王妃活着的时候,在淮南王妃和李侧妃的争锋相对中,毫不犹豫地偏帮淮南王妃,在老王妃去世后,也依然留下充足的人手和财物。 这样一位“女中英豪”日后的倚靠,又怎不会竭尽心力地教导呢? 简单地来说,单论心计智谋,侥幸获得穿越又重生机缘的佟涵梦,也绝对不是认真起来的佟清睿的对手! 即便,这样说来,确实有些“长于妇人之手,学了一肚子上不了台面的阴谋诡计”的感觉,但,由此可见,真正被淮南王妃承认并悉心指点的,并非活了三世,惯会撒娇卖乖的佟涵梦,而是明明为王府嫡子,正经的袭爵人,却偏偏给人一种透明边缘化感觉的佟清睿! 第687章 姑嫂间互生算计 只是,这十多年来锦衣玉食、算无遗策,可谓是真正章显出“顺风顺水”几个字的优渥轻闲生活,依然让佟清睿生出一种“独孤求败”的心绪来。 就如此刻,提到“内帷不修”的安国公,和“假仁假义”的安国公夫人,佟清睿的脸上也难免浮现一抹不以为然来。 自古以来,就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说法。 翻看的书本多了,并将书上所说的道理通过实践得到了一一验证后,虽然不过十三岁,但,佟清睿对安国公夫人这种“不是在沉默中湮没,就在沉默中爆发”的性情虽谈不上如数家珍,知之甚详,却也有那么几分了解。 毕竟,有那么一本书,就曾描述过这样一个“害人终害己”的女人呢! 故,对于这样一个“状似疯颠”的人的弱点和软肋,他虽谈不上了如指掌,却也能揣摩出五六分来! 凭着这五六分,再加上自己多年的经验,配着淮南王妃的阅历和谋算,绝对会让安国公夫人身败名裂! 当然,傅芷卉这个一再算计佟涵梦的姑娘,也不能放过。 虽然,在佟清睿看来,佟涵梦的言行举止,未免有些“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故,落得如今这样一个“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悲怆境地,也纯粹是佟涵梦自找的,怨不了旁人。 但,别忘记了,佟涵梦是他嫡亲的长姐!一母同胞的亲姐!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为佟涵梦报此仇,将安国公府众人给推到地狱里去!不然,还不知私下里,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这对母女又会想出什么恶毒的主意来继续坑害算计自家呢! “睿儿,任何时候,都不可骄傲自满,更不能轻敌,否则,难免因一时疏忽而后悔终生!” 眼见,佟清睿依然一幅“左耳进,右耳出”,并没放在心上的姿态,淮南王妃只觉得满满的无奈。 虽然,淮南王妃相信,以佟清睿的能耐,即便在与“疯魔”状态中的安国公夫人争斗中落于下风,却依然能找准机会反败为胜。再不然,也能及时逃离,绝不会被安国公夫人拿捏在手心里为所欲为。 但,到底是真正放在手心里呵护疼宠,如珠似宝般养大的嫡子,又怎能让佟清睿落到那样一种尊严、脸面和傲骨尽皆失去,从此以后,不知是否能再爬起来的悲怆境地? 这,怎么可以?! 一念及此,淮南王妃微微垂眸,脸上的神情有些怅然,就连声音也变得颓然起来:“你大概不知道,这些年,我与你那位大舅妈之间的争锋谋算,其实,是她占了上风!” 佟清睿猛地瞪圆眼,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这……这……不可能!” 要知道,当年,曾经的安国公府嫡长女,如今的淮南王妃,可是第一个打破安国公府不与皇室联姻规矩的姑娘! 更甚至,还未引来众人的嫌恶! 就连知晓当年那件事情“内幕”的老王妃,在淮南王妃和李侧妃出现争执时,都会毫不犹豫地偏向淮南王妃。 “唉……” 淮南王妃悠悠一叹,随着她的讲述,那些已经尘封,只怕,永远不会被人知晓的“真相”,就这般,在佟涵梦面前揭开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原来,当年的“选秀宴”,并非一场意外! 而,给淮南王妃出谋划策的人,竟然是早早就嫁入安国公府,并执掌整个国公府管家权的安国公夫人! 甚至,可以这样说,那所谓的“出谋划策”,都是安国公夫人窥探到淮南王妃和淮南王这两位的心思,从而生出来的一种恰到好处的“算计”! 佟清睿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末了,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话:“娘,你让我不要出府,该不会是说,我那位大舅妈,准备对我出手了吧?” “可,她连算计长姐,都只敢蛊惑旁人出手,而不敢明刀实枪地与咱们对上……” 就这,淮南王府都和安国公府撕破脸皮了! 而,若非,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对安国公府来说,犹如“定海神针”一般存在的大将,私下里遣人送信与淮南王,就此事提出一定的补偿,又有长公主和傅四爷这两位真正“简在帝心”的红人夫妻存在,想让淮南王府吃下这样一个哑巴亏,那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当然,“宫宴”中,傅芷卉算计人不成,反失身与楚王世子这件事,从某方面来说,也和淮南王府有所牵扯,再加上,这些事情又涉及到“皇子夺嫡”,故,迫于无奈,淮南王才会就此事和安国公达成“停手一致对外”的协议! 在这种情况下,倘若,安国公夫人冲佟清睿出手,那么,不论她有着再多的苦衷,又多么地伶牙俐齿,想要再像往常那样找其它人“背锅”,从而将自己从此事中摘出来,都不可能! “我可是府里的嫡子,未来的袭爵人……” 虽然,大唐王朝女性地位得到了显著提升,但,世家勋贵依然将嫡子,尤其,能袭爵的嫡子看得比任何人事都重要。 “倘若,她再使出什么阴谋诡计,岂不是将自己的把柄送到皇室手里?” 这世间“纸包不住火”,只要做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而,当年,即便安国公夫人手段再如何地高超,让人叹为观止,可,想在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眼皮子下,轻易就谋算到淮南王和淮南王妃,并将所有可能让人探查到她身上的痕迹清扫干净? 与其说是安国公夫人手腕高明,倒不如说是太上皇和皇帝顾念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的功勋,再加上被安国公夫人算计的淮南王,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这两位喉咙里的一根刺,故,才本着一种近似于“放纵”的姿态,而不追究此事。 然而,这并不代表太上皇和皇帝,就会容许安国公夫人再一次将爪子伸向皇室勋贵!尤其,还是身上流着开国皇帝血脉的淮南王府! 第688章 满腹憋屈候府女 “就算咱们这一支,已经是旁系,又不招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待见,但,只要太上皇和皇帝想坐稳这天下,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让宗室皇亲挑出任何错漏之处!” 不然,岂不是给人一种“卸磨杀驴”的感觉? 对佟涵梦对手,也就罢了。 倘若,再对佟清睿动手,这不是赤果果地挑衅皇室威严地位,还能是什么?! “睿儿,难道,到现在,你依然认为‘选秀宴’中的事情,真得是一桩意外?这背后,就没有你那位大舅妈的手脚?” 淮南王妃摇摇头,眼底深处的惧意一闪而逝,却依然被佟清睿瞧了个清楚!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佟涵梦被赐为四皇子妃这件事中,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吗? 短短时间里,佟清睿心里就浮现诸多念头,然而,脸上却并不显露分毫:“娘,你放心,即便,大舅妈真有什么打算,但,很快,她就腾不出手来折腾算计我了。” “你是说?”淮南王妃眉头微蹙,“打算将这件事情透露给锦荣候府?” “对!”佟清睿想也不想地说道:“当年的‘选秀宴’,和一年一次的‘宫宴’,都是皇后安排的。倘若一切都平平静静,无波无澜,虽没有什么惊喜,却也没有什么意外,也就罢了。” “偏偏,这些年的宴会中,频发各种意外状况。也因为这些事,即便皇后下令让人探查,但,手里的权利却也被德妃和淑妃分走了一部份。而,这部份被夺走的权利,到如今都没拿回来!” 换了任何人,都会恨上“罪魁祸首”,皇后这位坐镇后宫多年,名下更有嫡子的“中宫之主”,又岂会例外? 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往日里“姐妹情深”的姑娘,如今,不就在皇后等人的谋算下翻脸成仇了吗? 即便佟清睿出言安慰劝说,淮南王妃却依然忧心忡忡,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末了,只是悠悠一叹,道:“罢了,就依你所言,让人将消息传过去吧。” 顿了顿,淮南王妃又道:“记住,找个不论如何查探,都查不到咱们头上来的人去做。” “另外,你得谨记,倘若,后续发展不尽人意,也不能主动出手,以免露出些蛛丝马迹,让人循着痕迹追查到你头上来,知道吗?” …… 锦荣候府 “有点意思。” 白冬瑶嗤笑一声,随手就将纸条抛给了一旁随侍的大丫环春竹:“烧了罢。” 春竹应了声,将纸条凑近烛火,再放到火盆里,看着纸条一点点地烧净,最后,只剩下大罗神仙过来,也无法分辨出上面写了什么的灰烬后,才再次起身,立于白冬瑶身后,静候白冬瑶的吩咐。 “林嬷嬷,此事,你怎么看?” 这位林嬷嬷,是皇帝下旨赐婚后,皇后特意赐下来给白冬瑶的教养嬷嬷。 而,作为一个在深宫内院待了几十年,对内宅阴私之道虽谈不上了如指掌,却也能轻易就碾压许多人的嬷嬷,此刻,闻听白冬瑶的问话,就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过是‘挑拨离间’‘祸水东移’。” 这两计,很是简单粗暴。 然而,任何时候都很实用。 就如此刻,哪怕在心里再如何地劝说宽慰自己,白冬瑶也难免受了些影响,沉默良久后,还是忍不住出声道:“依林嬷嬷看,此事,会是哪一家做的?” 这回,林嬷嬷倒是抬头,看向白冬瑶了。 然而,若可以选择的话,白冬瑶宁愿林嬷嬷继续保持着方才那幅“眼观鼻,鼻观心”的恭谨到近似于谦卑的姿态。 虽然说,后面的话,纯粹是白冬瑶自己的“脑补”。 然而,生活本就这般艰辛,能“脑补”的时候,为何要眼睁睁面对那血淋淋又残酷的现实呢? 就如此刻,林嬷嬷就板着一张脸,眼底满满的不赞同中,更有着让白冬瑶怎么样也没办法忽略掉的轻蔑和嘲讽! 对的! 与其说林嬷嬷是皇后赐予白冬瑶的教养嬷嬷,到不如说是皇后特意安插在白冬瑶身旁的钉子!还是从不担忧白冬瑶明里暗里找茬,将其处罚了的钉子! “左右不过是姑娘得罪的那几家。” 这是赤果果地轻蔑、嘲讽和讥诮! 偏偏,白冬瑶还真拿对方没办法!连甩个脸都不敢,就更不用说那种能发泄满腹无处可去的郁气和憋屈的咆哮、质问和训斥的举动了! 甚至,最让白冬瑶憋屈的,莫过于还得时刻都要跟对方陪笑脸。不然,回头,这人就能在皇后面前告自己一状! 忍! 忍字头上一把头! 等着! 到她坐上“凤后”的宝座,真正“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后,定要将这个一次又一次挑衅自己尊严,屡屡冒犯自己脸面的蠢妇给碎尸万断! 可惜,即便白冬瑶做了所谓的“预知梦”,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历经两世,心志阅历远非寻常人,但,别忘记了,眼前这位林嬷嬷,可是在那“杀人不见血”的深宫内院中活了几十年,并顺利混出宫的老嬷嬷哪! 更何况,这些年,凭借着“预知”的能力,白冬瑶在锦荣候府过着“顺风顺水,一呼百应”,几乎可以用“要月亮,就绝对不给星星”等字眼来形容,真正娇惯到骨子里的生活,故,那与生俱来的对外界环境和人心的洞察力,也难免在这样优渥的生活中一点点地褪去。 就如此刻,林嬷嬷微微垂眸,再次恢复到之前那幅“恭谨谦卑”的姿态,然而,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阴冷和嗤笑,却道出了此刻她的真实状态。 “准太子妃”,又算得了什么呢? 尤其,这位所谓的“准太子妃”,并不得皇后和太子欢心。 甚至,从某方面来说,皇后和太子还颇为厌恨这位“准太子妃”! 这个时候,就别拿皇后和白冬瑶这位“准太子妃”是真正的姑侄,而,太子也必需锦荣候府这一个外家作为自己倚杖之类的话来自圆其说了。 毕竟,皇宫是一个真正“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沾血”的地方。 在那样的一个地方,别说姑侄了,就连一母同胞的嫡亲姐妹,都能因为“利益”而反目成仇! 第689章 上窜下跳惹人厌 至于锦荣候府? 白冬瑶并非锦荣候府里唯一的姑娘,而,锦荣候府众人对白冬瑶的所谓疼惜,其实,也掺杂了许多水分。 一旦他们确认白冬瑶这位“准太子妃”,不仅不能给自家带来“从龙之功”,反还会将自己拖入另一个深渊,那么,只怕,不必皇后和太子亲自动手,锦荣候府自个儿就能将白冬瑶给摁死! …… 然而,可惜,即便如此,眼下,面临这样的“困境”,白冬瑶也依然不敢特意隐瞒此事! 谁让林嬷嬷这个皇后安插的“暗钉”,目睹了这一切呢?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白冬瑶是锦荣候府的姑娘,与锦荣候府虽为互相利用的关系,却也利益相关,是真正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深吸了好几口气,压下胸腹间翻腾不休的愤懑和怨怼,不甘和难堪等情绪,白冬瑶才佯装随意地说道:“林嬷嬷,你该知晓,自从我被赐婚太子表哥后,不仅我,就连太子表哥和皇后姑母,都已经是无数人‘除之后快’的黑名单榜首了!” “这三年里,我遭遇了无数阴谋诡计……” “若仅仅只是一两人动手,时间长了,也难免露出狐狸尾巴,可,倘若,三五人一起动手呢?再或者,数十人一起联手呢?” 在这种情况下,让她这么个养在深闺中,不论心机谋略,抑或是人脉资源,根本就没办法和坐镇后宫多年,虽不得皇帝喜欢,却依然将德妃和淑妃这两位死死压住的皇后相媲美的姑娘,猜测出这条消息的真假,以及这条消息背后隐藏的那个搅风弄雨的黑手? 开什么玩笑呢?! “姑娘,这世间最了解你的人,并非你的朋友,也非你的敌人,而是表面与你是朋友,暗地里却想方设法算计坑害你的敌人。” 说到这儿时,林嬷嬷还特意顿了顿,一脸意味深长地说道:“老奴相信,以姑娘的能耐,定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就将此事探查个清清楚楚!” 白冬瑶冷笑一声,却是懒得再搭理林嬷嬷了。 …… 京郊庄子 傅佩瑶眉头微蹙,简直不敢相信,不过几天没“看戏”,佟清睿这位平日里瞧着很是低调,却给人予一种“不显山不露水”感觉的淮南王府嫡子,竟然走了这样一出臭棋! 真以为,锦荣候府里豢养的那些护卫就是吃干饭的呢? 抑或是说,其实,佟清睿也被这些年处处稳操胜券,算无遗策的生活给养出了自大狂妄的性情,从而觉得能养出皇后这样一位众目睽睽之下算计了皇帝,却依然稳坐皇后宝座的锦荣候府,也不过是他手里一枚随时可以取用或抛弃的棋子? 谁给他的胆子? 又仗着谁的势?! 再或者,这件事,从某方面来说,也离不了佟涵梦的“蛊惑”? 毕竟,自佟涵梦醒过来后,这一个月来,虽然做出一幅“心如死灰”的绝望悲怆姿态,身旁侍候的下人却频繁地来往于京郊和盛京! …… 心里装着事的傅佩瑶,才来到老国公和老夫人居住的正院,就被老夫人敏锐地察觉到了。 “瑶儿,谁惹你生气了?告诉奶,看奶不揍死他!” “奶。”傅佩瑶扁扁嘴,想也不想地就告状道:“二姑母一家子,又准备去招惹锦荣候府了。” “她又做了什么?” 这儿的她,单指淮南王妃。 无它,除了淮南王妃,那偌大的淮南王府里,就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豁出去与锦荣候府死磕的人了! 哪怕,佟涵梦出府赴宴,却惨遭算计这件事,从某方面来说,确实与锦荣候府脱不了干系。但,有脑子的人都明白,锦荣候府也不过是被人推出来的“背锅侠”,真正的幕后黑手却另有其人! 不找那幕后黑手出气,偏要与锦荣候府杠上,这,真不是蠢? 毕竟,“螳螂捕蚕,黄雀在后”“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场景,每天都在发生着!尤其,世家勋贵圈,更不乏这样的场景! 而,许是因为傅佩瑶的“天仙下凡”的身份;又许是“魂回”大唐后,从她手里拿出来的那些东西,每一件,都超出了老夫人的预料之外;又许是这三年来,傅佩瑶做出来的每件事都自有深意,说出来的每句话也都得到了验证,故,对于傅佩瑶“足不出户,却知天下事”的状态,老夫人由最初的惊诧,到淡然处之,以及现在的习惯成自然。 “她啊……”领悟出老夫人话外之意的傅佩瑶叹了口气,一脸“槽点太多,不知该如何吐槽”的神情,抓挠了下自己的头发后,才在老夫人那疑惑好奇的目光中,慢吞吞地将自己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老夫人。 其实,说着说着,傅佩瑶自个儿也都觉得淮南王妃的脑子确实有点问题。 不然,又岂会屡屡伸手搅和进宫内的争斗中?尤其,还蠢笨到在“选秀宴”“宫宴”这样的国家大事上动手脚! 即便,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是太上皇和皇帝面前的红人儿,而,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天下之主也是个念旧的,但,人都是有底线的。 一介外人,一次两次将手伸到宫内,也就罢了。 三次四次地伸到宫内掀起风浪,这,真不是藐视太上皇和皇帝? 真当“窥视帝踪”这样的场景,是随随便便就能忽悠过去的呢? 真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句话,掺杂了很多水分呢? 真当傅四爷和长公主在太上皇和皇帝心里,就会数十年如一日地拥有旁人无法撼动的地位呢? …… “砰!” 老夫人右手成拳,重重地击打在桌案上,那力道之大,只将摆放在桌案上的茶水果盘也都震得晃荡起来! “劈里啪啦”的声音,很快,就在突然变得特别安静的屋子里响起! 偏偏,不论老夫人,抑或是傅佩瑶,两人根本就没有看那碎了一地的茶具果盘碎片,神情举止间全无一丝心疼懊恼,仿若砸碎的这些东西,不过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几文铜钱就能买到,而非大唐王朝也罕见,价值千金的珍贵之物般。 简单地来说,这两位,都是典型的“败家子”! 第690章 祖孙情谊不复存 “这个蠢货……” 眼见,老夫人并未像往常那样,一句话不重复地将人给贬低到尘埃里,反还气得脸红脖子粗,半晌都没能顺利地将到了喉咙的话说出来,傅佩瑶忙不迭地轻抚老夫人的胸口,安抚道:“奶,你别生气,其实,这件事还有缓和的余地。” “目前,锦荣候府虽得到了消息,并将注意力放到了安国公府里,但,这些事情牵涉的人太多,这些人也都不是好招惹的,即便他们有着通天本领,想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查清事情的真相,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眼下,咱们需要做的,就是赶在锦荣候府查到大伯娘和大表姐,又透过她们,追查到二姑母和梦表妹身上之前,将一切指向她们的痕迹清扫干净。” …… 说着说着,傅佩瑶就忍不住心里那越发浓郁的嫌恶和烦闷等情绪,再次发挥出自己那遗传于傅四爷,眼下,却已真正达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毒舌”。 “只不过,此事了结后,必需得让她们明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是万万不能做的’。不然,稍有不慎,将自己一家子性命给玩没了,也就罢了。就怕连九族内的姻亲都给拖下水,那才是‘哭都找不着地儿’!” “咱们又不是那些必需奋力一搏,不然,就会被从世家勋贵圈除名的没落小家族。目前,咱们只需按部就班地走,不去妄想一步登天的美梦,那么,至少还能保住三代或者五代的荣华富贵。” “一旦生出‘从龙之功’的念头,从而掺和到‘夺嫡’中去,呵!”傅佩瑶冷笑一声,撇嘴道:“不是我瞧不起她们,而是她们实在不明白,掺和到这种事情中去,风险大过于收益!” “何苦来着呢?!” “好话坏话都被你说光了!”老夫人只觉得一直徘徊在胸口,久久不去的那团郁气,仿若被人用力地拽出来了,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别担心,这件事,就交由我们大人来处理,你呀,就还是费心去折腾那些新奇玩意儿吧!” “奶,我咋觉得,我就是那渡人过河,然后,就被人拆掉的桥呢?!” 话虽如此,然而,由傅佩瑶那笑得眯成一条线的狡黠神情中就能够瞧出来,其实,她很享受这样的悠闲自在生活! 对的,哪怕穿越一遭,哪怕拥有了“星宝”这只金大腿,傅佩瑶依然是一个典型的“能躺着就绝对不站着,能坐着就绝对不躺着”的“懒宅”! 所以,这等牵涉到整个家族未来兴盛发展的大事,当然要交给家族里的长辈们去操劳啦! …… 于是,很快,地势偏僻,一向安静得让人生出一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美妙生活感觉的龙泉山庄,很快就变得热闹起来。 安国公夫妻俩,携傅君昊、傅芷卉和傅志泽这三位嫡出儿女而来,淮南王夫妻俩,则携佟清睿这位嫡子而来。 当然,这是两老特意交待的。 不然,不论是安国公,抑或是淮南王,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单枪匹马”地赴会,再或者直接选择携带自己的“真爱”和“真爱结晶”,而不是与自己的正妻和嫡出子女前来! 说来,这次,老国公特意派出去送信的两位管事,几乎是在同一个时辰,将信件送到安国公和淮南王这两位主事的人手里。 但,也不知上一次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在前往龙泉山庄的官道上“相遇”这件事,带给两人无数的流言蜚语,尤其傅芷卉这位经历“跳水逃亡”事件,之后,又遭遇与四皇子车震,而被人在官道上捉奸的女主角一种无法磨灭的痛苦和烦闷等情绪,总之,这次,两府的马车竟然有意无意地避开相遇的时间点! 以至于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不论在战场中,抑或是在生活中,都不愧“最佳搭档”这几个字的夫妻俩,已经将率先抵达的淮南王府一行三人给“喷”了个狗血淋头后,安国公府一行四人才堪堪抵达龙泉山庄。 连淮南王这个所谓的女婿都被喷了,安国公这个嫡长子又岂能幸免于难呢? 于是,重生而来,自诩见多识广,阅历颇深,无论遇见任何事情时,都能做到一种“处变不惊,镇定自若”,以一种“冷静理智,有条不紊”的姿态,解决掉一应困难的傅芷卉,也不由得露出一幅惊疑茫然的神情来。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前世今生,自己记忆中,老国公都是一位沉默寡言,却特别护短的长辈。 而,老夫人是一位嗓门特别大,虽一颗心早就偏到天边去了,但对自己的儿孙们,却依然很是慈祥和蔼的长期是。不然,重生回来后的她,也不可能凭借过往那些年的记忆轻巧地谋划到老夫人的偏宠。 即便,这所谓的“偏宠”,在傅佩瑶一家人回府后,就立刻化为泡影。 但,相比起前世那占着个“嫡长女”的身份,在自家府里,却还不如傅佩瑶这个四房嫡女受人看重的情况好太多了。 毕竟,除却傅佩瑶外,今世,府里所有姑娘加起来,也不过她一人在老夫人心里的地位。 正因如此,她才敢屡屡出手,踩在老夫人底线上,屡屡针对傅佩瑶,施展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算计。 单单这一点,就让她很是心满意足了。 偏偏,眼下,老夫人看向他们一家人的目光,尤其,看向她的目光里有着不再掩饰的冷漠和疏离! 再不复往日的“恨铁不成钢”之色! 都说“爱之深,责之切”,故,如老夫人这般脾气向来暴躁之人,竟突然拿一种看待大街小巷随处可见陌生人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儿孙时,意味着什么? ——这些儿孙,已经被她摒除心房! 从此以后,“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的情况,再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而,儿孙们向她求救时,她只会听着,偶尔在旁人的劝说下发发善心,却并不会像从前那样毫不犹豫地揽到自己身上,真正达到“急儿孙之所急,想儿孙之所想”的程度。 …… 第691章 齐聚一堂糗样出(1) 傅佩瑶点开“星宝”界面,手指摩挲着“星宝小宠”黑旋风的毛发,偶尔端起一旁的茶杯,轻抿一口,间或品尝一两块美味糕点,竟然是将京郊山庄里发生的这一幕给当成电视剧在欣赏了! 是的! 早在老国公和老夫人派人前往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送信时,傅佩瑶就包袱款款地回到了傅府里。 不然,淮南王府和安国公府这两府,那所有被喷得狗血淋头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将亲眼目睹他们最为狼狈不堪一面的傅佩瑶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必需除之后快! 哪怕,事实上,傅佩瑶并未出现在屋子里,但,只要傅佩瑶住在山庄里,那么,谁敢肯定,这一幕,就不会有只言片语传到她耳里?又有谁敢肯定,他们这行人乘兴而来,狼狈而归的场景,不会被傅佩瑶给撞个正着? 到时候,他们的脸面和尊严,又会被置于何处?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正好瞧见傅芷卉那一脸茫然懵逼的傅佩瑶,忍不住地吐槽了一句,才将目光再次移向安国公。 “肤色晦暗,眼下青紫,脚步虚浮……” 这,不是纵欲过度的表现吗? 府里妻妾无数,真正做到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老男人,竟然像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小伙子一般沉溺于女色之中,这情况,真得正常? 可,不该哪? 前儿,她可是特意跑到老国公和老夫人面前告了状的! 而,今日,与其说是老国公和老夫人本着“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心态,将频繁地整出诸多闹剧,从而成为盛京大街小巷茶余饭后众人笑谈的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当家人,包括府里的嫡出子女全部唤到山庄里训骂喝斥一通,倒不如说是两老想借助这样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一窥这两府之人的情况! 毕竟,安国公夫人能生出弄死安国公,从此,自个儿做一位“养尊处忧,儿孙孝顺”的老封君的念头,那么,谁知道和她私交甚笃的淮南王妃是否也存有这样的念头? 到了那时候,别说安国公府了,就连早早分出去的其它几府,包括傅府在内,都逃不了世人的非议! 最最重要的是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会如何看待此事? 按照“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的说法来推论,淮南王妃这个安国公府上一代的嫡长女,胆敢做出“毒杀亲夫”的事情,那么,身上流着相同血脉的傅家姑娘呢? 至于犯下同样罪过的安国公夫人? 一个“被手帕交兼妯娌蛊惑”的借口,就能洗涮掉身上大部份的污水! 谁让她的娘家父兄经营鸿文书院多年,在读书人心里拥有非同一般的地位,随便说上几句话,就能轻易转移众人的视线。 毕竟,这些年来,安国公夫人可是为世人称颂的“端庄贤淑、温婉良善、雍容大度”呢! 而,淮南王妃呢? 当年,“选秀宴”中的算计,并非她嫁入淮南王府,成为宗室王妃后,就能抹掉的。 甚至,随着这些年淮南王府里那层出不穷的闹剧为世人所知,而让人越发地觉得淮南王妃的故事,就印证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句话的真谛。 名声有污的淮南王妃,和名声极好的安国公夫人,世人会偏向谁,贬低谁? …… 这般想着的时候,傅佩瑶也将目光移向淮南王。 果然,淮南王面色红润有光泽,神采奕奕,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和对面形容猥琐的安国公立刻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让人惊诧的,莫过于淮南王落座的时候,还特意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安国公一眼,脸上快速地掠过一抹了然,紧接而来的却是浓浓的鄙夷和不屑。 ——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沉迷于情爱色欲之中,最终,被女人所制的安国公是男人中的耻辱! “这……就有趣了。” 傅佩瑶嗤笑一声,世人总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在她看来,男人也不例外。 就如淮南王和安国公,这两位就是“大哥别说二哥,鼻子莫笑眼窝”这句俗语的典型! 当然,最重要的是淮南王和安国公这两位“姻亲”,往日里可是真正地“交情莫逆”,达到了让人赞叹的“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程度。 …… 就在此时,自进屋后,就一直垂眸敛眉的安国公夫人突然抬头,飞快地看了在场众人一眼。 虽然,很快,安国公夫人就又再次垂下头来,做出一幅“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 但,这一幕,依然被傅佩瑶瞧了个正着! “面容憔悴、苦大仇深……” 乍眼望去,这情况,和方才的安国公,竟有“异曲同工”的效果。 而,屋子里,同样发现这一点的老夫人,那一直未曾舒展的眉头皱成了个“川”字,摩挲着茶杯的手指也微微用力。 “说吧,怎么回事?” 看似一句极普通的问话,但,不论被老夫人瞪着的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抑或是保持着一种“作壁旁观”姿态的淮南王和淮南王妃,心里都不由得“咯噔”一下! 无它,在这一刻,老夫人身上竟流露出一种凛冽杀机! 轻易就摄住在场之人的心魂! “娘……”安国公夫人脸上浮现一抹黯然伤感,心里发狠,笼在阔袖里的手指用力一掐,借着这股钻心的疼痛,让自己那太过激荡的心神归位,然后,“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老夫人面前,扯着嗓子开始了一通哭诉:“儿媳心里苦哪……” 平日里,安国公夫人向来以端庄贤淑,雍容华贵的形象示人。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一幅处变不惊、从容镇定、冷静理智的姿态,令人忍不住赞一句“不愧规矩森严,教养颇好的书香门弟之家培养出来,让众多世家勋贵踏平门槛也欲求娶为宗妇的嫡长女”! 而,眼下呢? 安国公夫人却一幅狼狈不堪、惶恐惊惧的模样! 第692章 齐聚一堂糗样出(2) 世间有这样一句话——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尤其,安国公夫人还在默默落泪的同时,也口齿清晰伶俐地将这些年自己嫁入安国公府后,为安国公兴盛发展做出的努力一一地讲述了出来。 字里行间突显出这样一个道理——自己付出了十分,收获的却只有一分,这付出与得到的天秤已然失衡!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毕竟,世家勋贵的“联姻”,只是结两姓之好,从不涉及到所谓的“情爱”。 在大唐这一个提倡“三妻四妾”的年代里,在男人有点闲钱就能光明正大纳妾的年代,世家贵女们嫁人后所求的,也不过是“正室嫡妻”的尊荣! 而,正室嫡出的儿女,生来就高人一等,远不是府里那些恃宠而骄的“真爱”“青梅”们所生下来的庶出儿女能相提并论的。 可,安国公呢? 公然打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旗号宠爱于姨娘! 即便,碍着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的存在,而没能将“宠妾灭妻”这件事做实,但,大家都是明眼人,谁会瞧不出安国公心里的真实想法呢?尤其,府里那些一个比一个精明的下人,那更是早早就将“阳奉阴违”这一套玩得炉火纯青…… 如安国公夫人这般,平日里很是坚强的人,突然变得脆弱起来,难免让人心生怜惜的同时,也会觉得这些年安国公夫人受尽了苦楚! 尤其,眼下,安国公夫人还抛弃过往的端庄雍容的模样,一幅涕泪交加、心如死灰的模样! 可惜,老夫人只是冷冷地看着安国公夫人,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仿若面前这个哭到悲痛处时竟打起“嗝”的妇人,并非与自己相处多年的大儿媳,而是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陌生人一般! 蠢货! 淮南王妃微微垂眸,手指轻抚衣袖上的花纹般,眼底却迅速掠过一抹嘲讽和讥诮。 都说一旦某个人惊惶失措,惶恐不安,就会自乱阵脚。 眼下,安国公夫人就如此。 不然,又岂会不知老夫人对安国公“青梅”于姨娘的愤恨呢?偏要在这样的场合中,一再地提及于姨娘! 难不成,到了现在,安国公夫人依然认为老夫人会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像以往那样毫不留情地牵怒惩治于姨娘,以安抚她这个“书香门弟”出身的长媳兼傅家这一代的宗妇? 做梦,还比较快! …… 安国公夫人的哭诉很是精彩,然而,在场之人都熟知她的禀性。故,这出戏,与其说是安国公夫人特意剜了自己的伤口,道出自己满腹的憋屈和愤懑,从而将这样精彩的演绎带给大家,让大家相信她的苦衷,倒不如说是她想用这样的方式将自己“嫡出去”!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就如此刻,在丫环婆子的服侍下梳洗了一番后,待在屋子里名为“休息”,实为盘算着接下来应该采取何种方案,以达成自己第二步计划的安国公夫人,无意中抬头的那一刻,立刻就愣住了! 被郝嬷嬷引到屋子里,须发皆白,却面容红润的老人家是谁? 他的身旁,那提背着个厚重箱子的童子,又是做什么的? 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迎面而来的那股熟悉得让人作呕的味道,又是什么?! …… “夫人,这位是闻名天下的‘神医’……” 郝嬷嬷脸上的恭谨,和那带上了浓浓兴奋和激动的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偏偏,却让安国公夫人生出一种“远在天边”的感觉来。 “扑通”! 下一刻,安国公夫人就晕过去了! …… 同样的场景,在淮南王妃休息的屋子里也发生了! 至于安国公和淮南王这两位? 到是压住了心里的惊疑,由着“神医”为自己诊脉。 然而,这两位在神医那收了笑意,越发严肃的神情中,被老夫人仿若漫不经心的一些询问的话语给吓到了! 很快,不论看起来“亏损颇大”的安国公,抑或是看起来“身板特壮”的淮南王,都步了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的后尘。 …… 傅佩瑶突然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透明的玻璃窗户,任凭呼啸而来的寒风将屋子里的暖气给带走。 迎面而来的凛冽寒风,让她那有些昏沉的大脑,也迅速恢复到往日的清明。 “唉……” 都说“螳螂捕蚕,黄雀在后”,可,谁能想得到,这样一句话,竟也能用于“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夫妻中呢? 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淮南王和淮南王妃,这四人身体里都有非常多稀奇古怪的药物存留! 而,安国公府嫡长子傅君昊,嫡长女傅芷卉和嫡次子傅志泽这三位,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和嫡子佟清睿这两位,也没能幸免! 都说“纸包不住火”,医术高明如“神医”,当然能从几人身体里残存的药物分析出许多东西来。 比如说,安国公府众人身体里残存的药物,和淮南王府有关。 淮南王府众人身体里残存的药物,又和安国公府有关。 这其中,以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互相朝对方动手的次数最为频繁!持续的时间最为长久! 至于傅君昊、傅志泽和佟清睿这三位嫡子? 尤其,傅君昊这位安国公府未来的袭爵人,和佟清睿这位淮南王府未来的袭爵人? 按理来说,不论安国公夫人,抑或是淮南王妃,私下里有着再多的仇怨,都不能轻易就冲对方家族的子嗣,尤其,这种承袭爵位嫡子动手! 奈何,这两位,不论哪一位,都不是走寻常路的妇人哪! 她们是真正地唯利是图、自私凉薄、心狠手辣的“蛇蝎”! 所以,这两位身体里的毒素,竟然比任何人都要多! 诸如使人身体虚弱,恶梦缠身,情绪暴躁…… 这些,还真算不了什么。 毕竟,年纪小,发现得早,悉心调养个三五年,总能养回来。 然而,让人“绝嗣”这种药物,可就无可奈何了! 这用心,不可谓不歹毒! 第693章 齐聚一堂糗样出(3) 大唐向来遵循嫡长子承袭制。 世家勋贵,绝人子嗣,尤其,嫡长子嫡长孙这种,那是比“刨人祖坟,焚人尸骨”还要大的罪过! 不论有多大地苦衷,也都得不到旁人丝毫的同情和怜悯。 虽然,不论安国公,抑或是淮南王,都不待见自己的嫡长子,更曾生出过让自己“真爱结晶”取而代之的想法。但,这种自己嫌弃,自己抛弃,自己放弃,和被其它人帮着放弃的感觉,完全是两码事。 世家勋贵也是要脸面的,尤其,安国公和淮南王这种位高权重的大男人,更是如此! 眼下,老国公、老夫人这两位长辈,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这两位正妻,和傅君昊、傅芷卉、傅志泽、佟涵梦和佟清睿这几位晚辈在场的情况下,可谓是真正地丢人现脸,糗样大出。 于是,谁也不知道,就因为这么一件放在平时无足轻重,不值一提的小事,安国公和淮南王这两位向来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句话奉为典范的大男人,他们之间那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谊,就出现了一丝裂缝。 显然,未来不久,那种“为女人插兄弟两刀”的情况,就将可能出现在这两位身上! “啊……我跟你拼了……” 伴随着这道尖锐高亢的叫声,出现在“星宝界面”里的正是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傅芷卉和佟涵梦扭打成一团的场景。 女人打架,永远是那么几招。 抓、挠、咬、撕、扯、踢…… 偏偏,这些招术,很多时候都非常凑效。 尤其,“虽为妯娌,却亲如姐妹”的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这两位,以及“虽为表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的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比任何人都明白对方的弱点! 而,她们伸出去的手,也都冲对方的弱点处招呼,嘴里更是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知晓的,这些年对方做过的那些事情全部抖露了出来! …… 至于安国公和淮南王? 外有女眷们透露出来的那些一个比一个惊悚的“秘辛”,内有“绝嗣,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愁苦憋闷,两相夹击之下,无尽的愤怒冲刷他们的身体,却依然艰难地支持着,让自己那摇摇欲坠的“理智之弦”不要因此而崩断,以免给坐于上方的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不出手则矣,一旦出手就雷厉风行,不留丝毫情面”的大佬一个正在光明冲他们动手的理由! 而,同样受累的傅君昊、傅志泽和佟清睿这三位? 却是纷纷低头不语,乍眼望去,像是没太明白眼前这一幕闹剧的由来,又像是顾及“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保持着一种“眼观鼻,鼻观心”的作壁上观姿态。 然而,那忽白忽青,忽黑忽红,且不复往日俊美儒雅的面容,却将他们此刻的真实心情给出卖。 傅志泽这位嫡次子,也就罢了。 可,不论傅君昊,抑或是佟清睿,自他们记事起,接受的就是正统“袭爵人”的教育! 偏偏,如今,在他们尚且年轻,还未踏入朝堂,凭借自己的能力,为家族的荣耀添砖加瓦,做出应有的贡献时,就迎来了这样一个噩耗! ——从今天起,他们将沦为弃子! 是的,弃子! 哪怕,他们依然是府里的嫡子,享受着嫡子应有的待遇。但,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再拥有袭爵的机会! 从此以后,府里那些将“墙头草”行为发挥到极致的下人,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们? 而,十月怀胎,并悉心照顾教养自己长大的生母,又会因此而沦落到何种被人欺凌侮辱,却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悲怆境地? 如今,唯一能庆幸的,也就是大唐姨娘侧妃之类的妾侍不容许扶正,庶子不能充作嫡子以袭爵的律法! 否则,以安国公和淮南王对“真爱”的宠溺,等待他们的绝不是“捧杀”的命运,而是尚未记事就枉送了一条鲜活性命的结局!以及,眼下这种情况,直接被流放、除名或处死的悲怆,却又“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结局! 至少,他们还活着。 而,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那么,谁敢肯定,有朝一日,他们不能将这些残存药物对自己身体的影响化为无形呢? 可,到底心不甘,气不顺哪! …… 其实,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如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痛苦和愤怒! 无它,谁让这两位,一位得了“重生”的机缘,一位却“穿越”又“重生”。从某方面来说,两人也都算是备受老天爷眷顾的“天命之女”,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本该一辈子顺遂安康,幸福美满的。 奈何,这所谓的女主角,并非“唯一”! 为何如此说呢? 拿四皇子来举例吧,倘若,傅芷卉未能重生,抑或是佟涵梦虽穿越到大唐,却未能得到重生的机缘,那么,这两位姑娘中,就必然会有一位嫁给四皇子,与四皇子“同甘共苦”几十年。最终,在四皇子登基称帝后,得到“凤后”的赐封! 从此以后,不仅达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美梦,还能成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传唱千古,让无数姑娘艳羡向往的美好爱情故事! 可惜,两人的这番龙争虎斗,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仅害苦了自己,也将四皇子这位本该在最佳的时机里一飞冲天的“潜龙”拖下了水。让羽翼未丰的四皇子早早就暴露在世人眼里,从而令几位原本处于敌对状态的皇子们,暂时放下心里的仇恨,而选择先联手收拾了四皇子! 可以这样说,哪怕,傅芷卉和佟涵梦再如何地怨愤憎恨对方,将对方当成了“杀父夺母”的仇人一般,逮着机会就要置对方于死地,实际上,真正恨不得将两人碎尸万断的那位,不是旁人,正是被两人害苦了的四皇子。 若非,这两位的“争斗”,牵连到四皇子,那么,四皇子就能继续保持“低调”“透明”到边缘化的生活状态,从而以一种“不显山不露水”的做派,在几位皇子斗红了眼,升级成为“斗鸡”的情况下积攒自己的实力,最终,达成“螳螂捕蚕,黄雀在后”的成就! 可,如今呢? 不论接下来,剩下的几位皇子如何地争斗厮杀,太上皇和皇帝又存了什么样的想法,但,“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美梦,将只会生存在四皇子心间,永远等不到它实现的那一天! 第694章 爵位一事引争端(1) “……好一个姐妹情深,呵!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莫过于认识了你这样一个‘白眼狼’!” “连自己嫡亲表姐心仪的男子都要抢夺,你怎么就这样贱?缺了男人你就活不了吗?天下这么多男人,你随便找哪一个都行,为何偏要瞄准我的男人?非要下手抢了我的男人?我究竟哪儿得罪了你,让你宁愿自己身败名裂,也不愿意放过我?!” …… 是的! 哪怕,到了现在,傅芷卉依然不明白,为何原本说好要与自己长长久久作一对好姐妹的佟涵梦,一夜之间就突然变卦不说,还犹如“农夫与蛇”这个故事中被救活的那条蛇一般,醒过来的那一刻,就狠狠地咬了农夫一口! 佟涵梦眼底的狠辣一闪而逝,手脚并用地踢踹傅芷卉,脸上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尴尬和难堪,哽咽着为自己辩解道:“卉表姐,为什么,到了现在,你依然不愿意放过我?你明知道,‘选秀宴’中的那件事,本就是个意外……” “即便陛下‘金口玉言’,这桩婚事根本就不能违逆,但,你知道,不论处在什么样的情况中,你和四皇子中间,我只会选择你,而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四皇子!” “只要你愿意听我解释,那么,之后,哪怕让我去死,我也甘愿!” “但,你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而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伤害我,算计我,来为你和四皇子这段注定无忘的爱情祭奠。” “可,我又何其无辜?难道,你就这样恨我吗?这样喜欢看到我痛苦吗?” …… “作茧自缚!” 傅佩瑶叹了口气,其实,傅芷卉和佟涵梦之间的争执,并非所谓的“爱情”,而只是世家贵女生来就具备的任何情况下绝不轻易说出“认输”两个字的傲骨! 尤其,傅芷卉得到了“重生”的机缘,佟涵梦拥有“穿越”又“重生”的机缘,单论心智谋略,为人处事的手腕能耐,两人皆不逊于对方,并在重新掌握自己人生的那一刻,就参照前世多年的记忆和阅历,而为自己准备了一条通往荣华富贵的捷径。 在这种情况下,谁愿意先放手呢? 谁愿意做那“一步一个脚印”,稳步前进的人呢? 谁愿意将那多活一世的经验和阅历,用来挑选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这不是延续前世的命运轨迹,又能是什么呢? …… 只可惜,两人什么都算计到了,就是没能算到这个世界,除了自己以外,竟然还有其它的人,拥有与自己相似的经历和阅历! 比如说,虽“魂回”大唐,携带“星宝”这枚金大腿,从某方面来说,也可归为“穿越女”的傅佩瑶。 再比如说,拥有“医女系统”,虽为丫环身,却拥有一颗博滔天富贵欲望之心的郑碧曼。 …… 事实上,傅芷卉和佟涵梦的“争执”行为,连无辜如四皇子都被拖下水,就更不用说,庇护她们的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了! 这两府,原本虽谈不上“亲如一家”,却也能在关键时刻达到“互帮互助”。 可,如今呢? 若非,今日,老夫人突然寻来“神医”,为两府之人看诊的举动,只怕,用不了多久,两府在傅芷卉和佟涵梦的带领下,就会由“姻亲”彻底变成“仇家”。 还是那种必需采取“斩草除根”方式,以回报对方的仇家! 当然,眼下这种情况,也差不离了。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件事提前爆发开来,又有被戏称为“定海神针”一般存在的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镇压,再加上“神医”诊治后,并没有直截了当地摇头说出无能为力之类的推拒话语,而只是说需要至少三五年时间的精心调养,将有一定几率恢复如初…… 故,待到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傅芷卉和佟涵梦这四位将心里那些不容为外人所道的辛酸愤恨等情绪尽皆发泄出来,整个人犹如没骨头的蛇一般疲软地瘫在椅子上后,老夫人才放下手里的茶盏,宣布了自己对此事的看法。 “此事是谁之过,你们自己心里明白……” 一身狼狈的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在这一刻,那被殴打得鼻青脸肿,无法分辨出原本模样的面容上浮现一抹嘲讽和讥诮。 转瞬即逝。 然而,坐于上方的老夫人,却清楚地瞧见了这一幕。 在心里念叨了好几遍“儿孙自有儿孙福”后,老夫人才将到喉的咆哮训斥等话语咽下肚去,只是,看向跪在下方的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的目光却越发地冷漠疏离起来。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万万不能说的道理,你们比我更清楚,我也就不多重复了。” “我在这儿只重申一遍: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的袭爵人不变!” 安国公和淮南王陡然色变,老夫人这是觉得府里的爵位太多,想拱手送还给皇帝几个吗? 要知道,除皇室宗亲外,世家勋贵既定的袭爵人,只能是嫡长子! 一旦,某府嫡长子出了意外,那么,原本并不需要降级,或只需要降一级,就能袭爵的爵位,将相应地再降一级,由嫡次子代袭! 而,若没有嫡次子,那么,这个爵位将由皇帝收回。 简单地来说,就是中了绝嗣药的傅君昊,在死之前,依然没能在后院里折腾出个嫡长子的话,那么,安国公府的爵位,就将由傅志泽这位嫡次子降两级代袭。 然而,若,傅志泽拼搏奋斗到死,也没能生出个嫡子的话,那么,安国公府的爵位,就会被皇帝收回去! 换了淮南王府呢? 虽然,律法规定姨娘侍妾之流不能扶正,庶子不能记做嫡子袭爵? 但,律法规矩不外乎人情。 更何况,皇室是天下最讲究律法规矩的地方,可,也是天下最不讲究律法规矩的地方! 若是以前,一直处于“低调边缘到透明化”状态的淮南王府,绝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到的事情。 然而,这些年,因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做出来的那些事情,早就将淮南王府给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那么,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淮南王豁出脸面尊严不要,为李侧妃这位名为“真爱宠妾”,实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早早就定下婚约的未婚妻翻案的话,那么,这偌大淮南王府的爵位将会花落谁家? 还真不好说! …… 第695章 爵位一事引争端(2)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釜底抽薪”的计划。 休妻另娶! 如此一来,安国公不必担忧百年之后,爵位落于皇帝之手。 而,淮南王也不必担忧自家维护多年的宗室尊严和脸面荡然无存,到了地下后,也无颜见一手打下淮南王府根基的老祖宗,更不必担忧后人评价自己时,给自己安上个“荒淫无度”“脑残智障”的标签。 然而,不论哪一条路,如今,竟然都被老夫人轻飘飘一句话就给堵住了! 可,凭什么呢? “老夫人此举,怕是不妥。” 淮南王强按满腹怒火地说道,往常,碍于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悍将在太上皇和皇帝心里那独一无二的地位,故,每每在遇到一些不曾踩到他底线的事情时,就多有退让,但,这并不意味着老夫人就能随心所欲地插手淮南王府的事情。 尤其,这种涉及到爵位变更的大事! “宗室的爵位,需由陛下裁夺。”淮南王一脸慎重地冲皇宫的方向行了一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还望老夫人慎言!” 再如何地大权在握,简在帝心,又能如何呢? 除非,老夫人想造反,不然,此事,想轻巧揭过?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老夫人:“……” 连一声“岳母”都不愿意叫了,这就准备划清界线了吗? 呵! 瞥了眼自认拿住自己话柄,那张看似严谨肃穆的面容上,竟慢慢浮现一抹兴奋和激动的淮南王,老夫人微微垂眸,掩住眼底的嗤笑,嘴里却道:“此事,我自会与陛下说。” “如若没事,你们就先回府吧。” 安国公:“……” 这就准备撵人了? 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这样独裁,真得好? 淮南王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又行了一礼,一挥衣袖,就潇洒离开了。 说实话,若非此地是太上皇赏给长公主的龙泉山庄,并非自家王府,早在“神医”说出诊脉结论的那一刻,淮南王就会按不住满腹的怒火而暴起伤人了。 无它,谁让“神医”那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竟然以一种很是同情怜悯的神情说早在十年前,他的身体就被数种不知名的药物给祸害了。 即便在后院辛苦耕耘数十年,要么就是做了无用功,膝下根本就没个一儿半女,要么就是侥幸有了一儿半女,这些孩子身体也特别孱弱。 呵! 这十年,淮南王妃虽一直未能有身孕,但,那完全是因为每月的初一十五这两天,他按照规矩去了正院,却也是与淮南王妃分床而睡的。 若在这种情况下,淮南王妃还能怀孕生子,那才是有问题,好不! 而,这十年来,不仅李侧妃又为他生下了一双儿女,就连其它几位颇讨他欢心的姨娘侍妾也都有儿女傍身。 算算,这十年来,府里又添了近十个儿女。 这些儿女个个身体康健,从小到大都没生过什么大病,就更不用说娘胎带病之类的站不住,养不活之类的说法了! 照“神医”那说法,府里的那些女人,包括他最为宠爱的李侧妃,也都给他戴了一顶“绿帽”? 开什么玩笑呢?! …… 直到,视线里,再也瞧不见淮南王那看似潇洒狂放,实则却满是悲怆绝望的背影后,淮南王妃才膝行到老夫人面前,不由分说地搂住老夫人的腿,似哭还笑般地道:“娘,为何,此事,你不早告诉我?倘若……” 倘若什么? 不外乎是此等大事,老夫人为何不早早出声提醒? 偏要等到此事闹将开来,再也无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一切阖家不宁的争端掐灭在萌芽状态时,才将自己等人唤来连削带打? …… 老夫人淡淡地看着淮南王妃,目光有些悠远。 仿若透露淮南王妃,看向不知名的远方,又仿若只是单纯地由淮南王妃这番狼哭鬼嚎,却没几分真情实意的表演,想到了某些让人啼笑皆非的过往般。 安国公眉头微皱,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在不小心与那连满脸泪水也无法遮掩住狰狞可怖之色的淮南王妃的狠厉绝情目光撞了个正着时,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将到了喉咙的话又咽下肚去。 此时,连他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又何必惦记那所谓的“兄弟情”呢? 一直到此刻,那微微低头,却拿眼角余光留意着这一幕的安国公夫人才轻舒了口气,那一颗不知何时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砰”的一声落回原地,紧绷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唯有嘴旁一闪而逝的讥诮和嘲讽,却将她此刻的真实情绪给出卖。 父子情、母女情、兄妹情…… 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人生在世,扪心自问,谁才是那个最最大公无私的人? 连向来公正的老国公和老夫人都逃离不了这个“怪圈”,就更不用说生来就将“自私狠毒、冷血凉薄”等性情发挥到极致的安国公! 不过,如此,也挺好的。 哪怕,困于内宅争斗的她,那向来康健的身体,早就败于不知名的敌人之手,也不知能拖着这幅残败的身体能活多少年,可,又有什么关系呢? 总归,安国公府的爵位到手了! 这样的想法,不仅安国公夫人,就连抱着老夫人双腿哭天喊地的淮南王妃,以及虽一直做出幅“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耳朵却高高竖起的安国公府嫡长子傅君昊,和淮南王府嫡子佟清睿都有! ——退一步来说,就算拍着胸膛说只需要再为他们悉心调养几年,就能拔掉他们身体里残存绝嗣药物影响的“神医”,在走出龙泉山庄的那一刻就被人暗杀了,那又如何? 总归,只要老国公和老夫人活一天,府里的爵位就只会落到他们头上。 两老虽多年征战边疆,但,这些年的调养,身体里残存的暗伤已经少之又少。别说十年,哪怕再过二十年,也不可能就悄然离世。 而,待到那时,袭爵多年的他们,早已非“吴下阿蒙”。 故,别说府里那些“心大”的庶子,就连极度厌恶甚至憎恨他们的生父,也不能像如今这般随意揉捏他们! 至于他们离世后,府里的爵位是否能顺利承袭下去?又是否会沦为世人感慨的“富不过三代”的家族中的一员? 该享受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一呼百应的生活,已经享受够了,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第696章 爵位一事引争端(3) 淮南王那被戳中软肋,怒发冲冠,拂袖离去的举动; 淮南王妃的抱着老夫人双脚哭天喊地,痛悔绝望不已的举动; 安国公犹豫踌躇片刻后,就与多年好兄弟兼连襟安国公“割刨断义”的举动; 安国公夫人冷眼旁观,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淮南王妃痛苦之上,自觉虽败犹荣的举动; …… 这些,都在傅佩瑶的预料之中。 故,借助“星宝小宠”黑旋风拥有的“千里眼,顺风耳”技能,随意地瞥了一眼后,傅佩瑶就将目光投向了傅君昊、傅志泽、傅芷卉、佟涵梦和傅清睿五人。 该说,不愧是世人盛赞的“文武双全,俊美儒雅,风度翩翩”的世家勋贵子弟中的一股难见的清流吗? 瞅瞅,这“任它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的心理素质,让人不得不叹服! 搁其它世家勋贵,哪家“准”袭爵人二十三岁了,还连个未婚妻都没有? 由此可见,这所谓的爵位,还不知会掀起多大风浪呢! 换了其它人,还不得上窜下跳,蹦跶不休,才怪。 而,傅君昊呢? 却是数十年如一日地沉默着,忍耐着,仿若自己只是府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嫡子,而并非承袭偌大国公府荣耀富贵的嫡长子,未来的袭爵人和家主般! 至于傅志泽? 说实话,很不像圈子里那些“被放逐”的嫡次子。 若非点破他的身份,任谁都难以相信这样一个聪明伶俐、文武双全,却又为人纯善孝顺体贴的世家子,竟然会是国公府里的嫡次子! 在人们印象中,那些“嫡次子”们,或仰仗祖荫而花天酒地,为非作歹; 或怀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怨怼等情绪,犹如一只刺猬般,对身旁所有的人,包括真正关切担忧自己的亲人也都狠狠地扎过去,只为了发泄自己那同为嫡子,却因晚生了几年,而必需放弃家族继承权的愤怒艳羡嫉恨……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 兄弟情深?一文一武?互帮互助?互惠互利? 开什么玩笑呢! 连与傅君昊和傅志泽兄弟俩很少见面的傅佩瑶,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之处,那么,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看着傅君昊和傅志泽两兄弟长大成人的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又岂会不明白呢? 故,这,才是两老坚持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袭爵人不变的缘由! 如此对比,淮南王府的佟清睿,倒是立刻就落了下乘。 也许,和淮南王妃数十年如一日地沉浸在内宅争斗中,从而疏忽了对佟清睿的教养有关;也许,和淮南王的“真爱”李侧妃有意无意吹的枕头风,从而令拥有一小队“暗卫”的淮南王明里暗里给予的诸多打着“历练”,实为“不着痕迹打压”的举动有关; 总之,年岁相近的傅志泽和佟清睿两人,若出现了什么争斗,那么,不论阳谋抑或是阴谋,佟清睿绝不是傅志泽的对手。 唯一庆幸的就是偌大的淮南王府,也只有佟清睿这么一位嫡子! 哪怕,并非嫡长子,那又如何呢? 既然能在淮南王和李侧妃的诸多算计中,靠着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的庇护,平安顺遂地活到现在,那么,再活个十年,二十年,顺顺利利地袭爵,岂不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在“母以子贵”的年代,不论安国公夫人,抑或是淮南王妃,哪怕行差踏错好几步,只要傅君昊和佟清睿这两位顺利袭爵,那么,就定然会成为颐养天年,儿孙绕膝的老封君,过着独属于老夫人这般悠哉惬意的生活! 至于傅芷卉和佟涵梦? 自古以来,就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说法。 故,哪怕这两人给自家人带来再多的麻烦和困扰,一旦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狠下心来,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此事,那还真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显然,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在这一刻,都想到了这一点,彼此无意中对望的眼神中,流露出连她们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惶恐不安,绝望悲伤。 不过,到底是得到老天爷眷顾的姑娘,拥有非同一般的阅历和经验,很快,两人就将这抹不该有的情绪掐灭,那因为今日这番“闹剧”而显得有些昏沉的大脑,也在瞬间就变得清明起来,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一个又一个主意,因此而浮现。 …… 于是,在老夫人放话,欲再次“撵人”时,仿若约好一般,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打着“姐妹情深”旗号,却很快就因四皇子这位“潜龙”而翻脸成仇的姑娘,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祖母……” “外祖母……” 两人竟然再次异口同声! 就连两人脸上流露出来的那抹哀凄、悲怆、无助和委屈,也都那般相似! 紧接着,两人又齐刷刷抬头,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到底不敢再招了老夫人的厌烦,遂又将到了喉咙的话咽下肚去,只是剜了对方一眼,然后,从鼻尖逸出一道冷哼,就再次别过头去。 何等的“心有灵犀”! 老夫人摩挲着茶杯的手指微顿,微垂的眼里,迅速掠过一抹叹息。 可惜了! “何事?” “外祖母,我想退婚。” 佟涵梦一字一顿地说道,虽然脸上一直维持着冷静肃穆的神情,然而,以老夫人的眼力,自然察觉到了她那看似平静面容下掩藏着的紧张和不安,惶恐和无奈,以及那抹淡不可察的孤注一掷! 而,这,却很正常。 毕竟,以前的佟涵梦,只是一个未曾经历风吹雨打,对现实生活的残酷无情,没有多大体会的小姑娘。 如今呢? 自三年前的“选秀宴”,被赐婚为四皇子妃后,被娇养得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就一点点地褪去自己的单纯和稚气。 直到,前不久,那场陡然之间,就逆转未来命运的事件! 自古以来,就有“生死关头,大彻大悟”的说法。 而,眼下,这句话,放在佟涵梦身上,竟没有丝毫的违和。 第697章 为退婚而求外援 “什么?!” 相比起一脸平静淡然的老夫人,淮南王妃却是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嘴里更是扯着嗓子尖叫道:“梦儿,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和四皇子的婚事,是陛下御赐的!陛下金口御言,一言九鼎,皇威浩荡,哪是你随便一句话,就能退掉的?!” “不然呢?” 虽然,佟涵梦早就知道自己对淮南王妃来说,不过一枚用起来很是顺手的“棋子”。一旦失去应有的作用后,很快就会被抛弃,并自认做好了充足的应对准备。 然而,当这一天真正降临时,佟涵梦却依然下意识地弯腰,以这样的举动来抵挡那一波又一波噬心裂肺般的疼痛。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三丈。” 上次的事情,追查到后面,发现牵扯到的人太多,基于“法不责众”“皇室威严”等说法,而让众多知情人都下意识地闭嘴不谈。 但,说实话,这世间,本就是“纸包不住火”。只要发生过的事情,哪怕后续处理得再如何地干净,却也难免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在这种情况下,她,如何还能再以淮南王府嫡女的身份,十里红妆地嫁入四皇子府呢? 真不怕丢人现眼到世人皆知呢? “……”淮南王妃眉头微皱,眼底迅速掠过一抹冷冽,正准备出声教训佟涵梦一番时,却被一道带上了浓重杀意的目光给定在了原地! 这? 淮南王妃下意识地抬头,入目所见,正是老夫人那不加掩饰的嫌恶眼神!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老夫人可没空搭理正处于一种怀疑人生阶段的淮南王妃,而是眼带一丝欣慰地看着挺直脊背,神情坚毅的佟涵梦:“你……真得想清楚了?” 虽然,大唐的女性地位得到了显著的提升,不论寡妇再嫁,抑或是婚前失贞,都算不上一件多大的事情,但,皇室和那些老牌子的勋贵世家,依然特别在意这一点! 这样说吧,倘若,“宫宴”中,傅芷卉的算计成功,令佟涵梦这位“准四皇子妃”失身给赵王世子,那么,即便包括太上皇和皇后等目睹这一幕的人将此事压下去,但,淮南王也必需上折,找一个轻易就能堵住众人悠悠之口的“理由”,请求太上皇和皇帝解除佟涵梦和四皇子之间的婚约! 就这,都难免有那么些“聪明人”,猜测到缘由。 更不用说,如今,佟涵梦失贞这件事闹得可谓是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掩人耳目地远嫁,都不那么容易,就更不用说嫁入皇室了!哪怕,身份低微卑劣如四皇子,也不例外。 而,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之所以到目前还沉默不语,不过是顾及老国公和老夫人的功勋,又因为对长公主和傅四爷这两位的器重信赖关系延伸出来的“爱屋及乌”。 但,这并不意味着太上皇和皇帝就会继续放任下去! “是!” 佟涵梦轻舒了口气,笼在阔袖里的手指微微舒展开,她,赌赢了! 果然,在“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的情况下,驻守边疆数十年的老国公和老夫人能安然无恙地回到京城,并在交了兵权后,过着看似颐养天年,万事不沾,实则却依然在军中拥有非同一般影响力,更让盛京朝臣勋贵艳羡的“简在帝心”的生活,单单这“该出手时就出手,绝不拖泥带水”的果决态度,就将其它府里那些“恋权”的当家人能甩得远远的! 可惜,不论安国公,抑或是安国公夫人,再或者是淮南王妃,都只学到了老国公和老夫人为人处事的皮毛,而未能学会并掌握那真正的精髓。 所谓“画虎不成反类犬”,莫过于此。 “虽然,就出身来说,四皇子远不如其它几位皇子‘得天独厚’。但,说到底,四皇子身上流着皇室的血脉,相比起我们这些根基不那么深厚的人家来说,依然是高高在上,不可攀扯,更不能轻易就出手招惹的‘天潢贵胄’……” “而,我呢?虽是王府唯一嫡女,但……” 说到这儿时,哪怕“穿越”又“重生”,自认心志已锻炼得非同常人的佟涵梦,依然忍不住捏紧了拳头,秀美的面容上浮现一抹狰狞狠厉。 其实,对佟涵梦来说,失贞一事,还真算不了什么。 真正让她觉得难堪愤怒到极点,差点就钻了牛角尖,彻底疯魔的,莫过于自己竟然被那样一群恶心的人玷污了! 然而,若非,这件事后的“推手”太多,那么,哪怕再如何地愤懑怨怼,她也会打落牙齿和血吞,使出手段在最短的时间里嫁进四皇子府,并在站稳脚跟后,将在此事中推波助澜,煽风点火和落井下石的家伙碎尸万断。 要知道,如她这般身份的宗室女出嫁时,就能得封郡主的爵位。不论身份,抑或是地位,再或者是圈子里受人尊崇的程度,远不是那些虽为六部实权尚书府嫡长女,却并没有爵位的“皇子妃”们能相媲美的。 而,这样的她,在与人交际时,哪怕面对太子妃,也不会落于下风! 可惜!可恨!可叹! “以我和四皇子寥寥无几的见面中,能感觉到四皇子是一个极度自傲又自卑的人。往往这样的人,若不得势,也就罢了。一旦得势,定会将以往那些曾明里暗里瞧不起他的人尽皆踩于脚下!” “偏偏,这个世界,向来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更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说法。” “那么,谁敢肯定,得势后的四皇子就不会翻旧账?” 即便,如今,老国公和老夫人“简在帝心”;即便,太上皇和皇帝莫名地偏爱安国公府;即便,佟涵梦能凭借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嫡亲外孙女”的身份,再加上淮南王府嫡女的身份,强硬地嫁入四皇子府…… 然而,谁敢肯定,待到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相继离世,新帝登基后,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依然能得到重用? 又有谁敢肯定,用“儒雅俊美,风度翩翩”来掩饰自己内心“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算无遗策”等特性的四皇子,真不会在众人眼皮子下,就与新帝“勾搭”在一起?从而在新帝登基后,得到新帝的重用,并在新帝有意无意的偏袒暗示中毫不手软地打压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 到了那时,佟涵梦这位所谓的“四皇子妃”,又将如何自处?! 第696章 表姐妹撕破脸皮 “梦表妹,你……” 被佟涵梦这番“大义凛然”言论给震慑住的傅芷卉,用力地掐按自己的手心,借助这样的疼痛,才勉强将自己那不知跑到何处去的思绪给揪了回来。 佟涵梦微微偏头,看向那倚跪在不远处,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竟突兀浮现一抹甜蜜幸福的傅芷卉,眼底的嘲讽和讥诮一闪而逝。 都说“不要沉默中湮没,就在沉默中变态”。 而,眼下,佟涵梦就觉得自己走在“变态”的道路上了! 不然,又怎会突然就觉得到了现在,依然陷入所谓“爱情泥潭”中,不可自拔的傅芷卉,竟让她心底那些愤懑怨怼等情绪也跟着减弱了一分呢? “大表姐,你想说什么?” “说这一切算计,都与你无关?” “说我应该恭祝你如今终于心想事成了?” “梦表妹,我……我不是……” 所谓“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和佟涵梦争锋相对、明争暗斗了那么多年,这,还是傅芷卉第一次见到佟涵梦气场全开,瞬间就震慑全场,让人不敢与之对视的情景! 这,真是佟涵梦? 记忆中,那个打着“真爱”旗号,实则却仗着“弱不禁风”的惹人怜惜姿态,与诸多皇子王爷们大玩暧昧。最终,在四皇子登基称帝后,泪洒衣襟地别过这些人,入宫成为一名表面看来“光有封号,却没有实权,更没有宠爱”,实则却真正被帝王给宠到骨子里宠妃的佟涵梦? “呵!” 佟涵梦冷笑一声,原来,书中,那仅凭一个安国公府嫡女的身份,就能轻易地打败拥有“神仙下凡”命格,更享有皇室一应尊荣的傅佩瑶,一举攻占新帝的心房,成为大唐开国以来第一位“六宫无妃”的“宠后”的傅芷卉,也不过如此! 果然,小说来源于生活,却高于生活。 而,小说中的主角,尤其,这种所谓的“天命女主”,都是被神化了的! 事实上,即便“金手指”加身,她们依旧是凡人,拥有独属于凡人的喜欢哀乐…… “梦表妹,你误会我了……” 不必特意抬头,傅芷卉都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众人看向自己时那带上了浓浓质疑和鄙夷的目光,心里愤恨不已,脸上却显露了一抹恰到好处的无助和委屈。 “闭嘴吧,你!” 傅芷卉有那么一个解释的闲情逸致,但,佟涵梦可不打算再继续惯着她了!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说到这儿时,佟涵梦特意顿了顿,上下打量着傅芷卉,久久地不说话。直到傅芷卉仿若承受不住那冷森的气氛,原本与自己对视的目光也跟着变得游离飘移起来后,佟涵梦的嘴角才勾起一抹讥诮。 “抑或是说,这世间,就独你一个聪明人,其它的人都是蠢货?!” “不是这样的……” 傅芷卉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也瑟瑟发抖,双手却捂着胸口,仿若是被佟涵梦道破了内心的隐秘,从而激起满腹的惶恐不安一般。 又仿若是被人无端这般栽赃陷害,明明满腹愤懑怨怼,偏偏,碍于对方的身份,以及那些不容为外人所道的缘由,而不得不将到了喉咙的解释话语又咽下肚去般,只能以这样一种悲怆绝望的神情看着对方! 眼见傅芷卉被佟涵梦怼得说不出话来,就连那些分辨解释的话语,听在众人耳里,也不过是“贼喊捉贼”,不仅没办法洗白傅芷卉,反还会将安国公府也给拖下水,安国公夫人眼底的狠厉阴冷一闪而逝。 “娘,卉儿是你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性子,别人不知,你还能不明白吗?要我说,这些事情定然存有隐情……无论如何,咱们一定要彻查清楚,以免无端冤枉一个好人,放过一个坏人……” 凭借“星宝小宠”黑旋风的帮助,从某方面来说,也算得上是亲眼目睹这一幕闹剧的傅佩瑶,再一次地被安国公夫人的无耻劲儿给震住了。 无它,谁让安国公夫人提到“好人”的时候,竟然特意抬头,用一种很是信任孺慕的目光看着老夫人,若非要维持“书香门弟”出身的贵女那独有的清贵和孤傲特性,早就像一只被驯服的二哈一般扑到老夫人面前摇头摆尾,笑得一脸的谄媚了! 而,提到“坏人”的时候呢? 竟然有意无意地往傅府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就只差没直截了当地挑明若非四房“上窜下跳”地折腾,安国公府几房就依然能住在一起,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不说,还能真正做到“守望相助”,而不是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些话语给挂在嘴旁,偏偏,行动上却毫无顾忌! …… 傅佩瑶忍不住抬手,抚了下额头,只觉得安国公夫人这姿态,这做派,忒眼熟! 若是平日里,也就罢了。 可惜,今日嘛…… 果然,下一刻,就只见老夫人放下手里的茶杯,抬头看向“口若悬河”的安国公夫人:“够了!” “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孰是孰非,谁功谁过,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很是普通的几句话,并未特意放大音量,更没有注入多少个人感情。 然而,在场众人却立刻就噤若寒蝉! 无它,武将大多都是直肠子兼暴脾气,哪怕老夫人修身养性多年,在面对和自家子孙前途未来有关的事情时,也难免控制不住那满腹的愤怒拍案而起。 可,如今呢? 老夫人竟然以一种仿若在谈论陌生人般的语气,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让人如何地不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梦丫头的退婚想法,很好。” 老夫人缓缓地说道,冷冽的目光,一一地扫视过屋内众人,在看见淮南王妃那幅兼具了震惊、惶恐、愤怒和懊恼等情绪的面容时,不由得眉头微皱迟疑片刻,依然将目光落到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身上。 “那么,卉丫头,又有何打算?” 屋内的气氛,无比的诡异。 在这静得连根针坠落到地上都能听个真切的环境中,突然传来“刷刷”的声响! 不过一个转头的动作,竟犹如练习过多次一般,特别地整齐,众人一起动作时,竟然发出这样的声响…… 安国公夫人微微垂眸,笼在阔袖里的手指忽而紧握成拳,忽而舒展开来,虽一直未曾抬头左顾右盼地观察,却也知道此刻屋里众人皆在看她笑话! 第699章 老夫人力挽狂澜(1) “娘,卉儿还小……” “哈哈哈……” 佟涵梦捧腹大笑,眼角眉梢间却满是嘲讽和讥诮,看向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两人的目光,犹如看一坨“翔”般,浑身都流露出一种不加掩饰的恶意! 既然,已经同傅芷卉撕破脸皮了,那么,再加上个安国公夫人,又有何不敢? “这真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大的笑话了!” “小?哈哈……大舅妈,大表姐可是比我大整整五岁,而,我今年已经十三岁,所以,大表姐今年已经十八岁了!若算虚岁的话,大表姐都已经二十岁了!” “咱们这样的人家,在遵循长幼有序之道的情况下,哪家姑娘不是十五岁左右就开始议婚,十八岁左右就准备出嫁事宜,二十岁左右就轰轰烈烈,十里红妆地嫁人了呢?” “再说了,大舅妈,你又不是大表姐,你怎么知道大表姐心里的想法呢?” “我曾听过这样一句话——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大舅妈,虽然,你们无情,但我却不能无义,不然,岂不是连做人最基本的原则道德都没有了吗?所以,在这儿,我慎重地提醒你一句——万万不能将你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大表姐身上!不然,只怕,用不了几年,等待着你的就是‘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悲怆却又无法得到旁人一丝多余同情和怜悯的结局!” 众人:“……” 这,真不是在诅咒人? 然而,近些年来,发生在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里的那些闹剧,都表明“最毒妇人心”这句话说得很对。 在这种情况下,谁敢招惹处于疯魔状态的佟涵梦和安国公夫人呢? 于是,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竟不约而同地选择“眼观鼻,鼻观心”的做派。 …… 在这一刻,不论是屏幕旁的傅佩瑶,抑或是处于漩涡中心的佟涵梦,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谜”之微笑。 然而,细瞧的话,却能发现这抹笑,并不达眼底。 甚至,眼底还越发地阴郁森冷起来。 “……” 安国公夫人怒发冲冠,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目光择人欲噬。只恨不得抛却过往端着的“温婉贤淑,端庄雍容”的世家宗妇姿态,一个箭步就窜到佟涵梦面前,揪着佟涵梦的面皮就是一通狠揍! 可惜,眼下,场合不对。 环境不对。 人嘛?更不对。 “呵!” 末了,安国公夫人冷笑一声,却并没有找佟涵梦的麻烦,而是直接将矛头对准淮南王妃:“二妹妹,这,就是你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悉心教养出来的姑娘。” 不等淮南王妃答话,安国公夫人又抬头看向老夫人:“娘,往常,你觉得我为人太过苛刻,总是计较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堪为安国公府当家主母,更枉担了傅家宗妇的身分!可,如今呢?你瞧见了吧!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去做,而是我没办法去做。” 轻飘飘几句话,就给佟涵梦扣了个“不敬长辈”的大帽子! “大嫂此言差矣……” 淮南王妃眉头一皱,旁人不知,和安国公夫人打过几十年交道的她,又如何不知道安国公夫人对自己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究竟有多少真情实意? 如果说,将人的心分为十份,那么,安国公夫人对傅芷卉的疼爱连一份都没有达到! 而,她对佟涵梦的疼爱,却足有三份,将安国公夫人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眼见,新一轮的争执又将出现,老夫人本着“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理念,毫不犹豫地一拍桌案。那力道之大,只将桌案上的茶杯都带到了地上,摔了个稀烂! “够了!” 伴随着“劈啪”的清脆声响出现的是老夫人那不辨喜怒的清冷音调。 众人瞬间噤若寒蝉! 无它,“直来直往”“性情暴燥”等说法,不过是老夫人给自己安排的人设。实际上,老夫人是一个心思缜密,勇谋兼具,又奉行“谋定而后动”行事理念的女将军! 就如眼下,向来心胸开阔,眼界深远,并不将许多事情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老夫人,已经厌烦在场众人的“扯皮”行为。 倘若,大伙儿再不收敛几分,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会是真正“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悲怆凄惨,却又无法得到旁人多余同情和怜悯的境地! 屋子里的气氛,一阵诡异的静谧。 在这静得连根针坠落在地上都能听得真切的环境里,众人的呼吸也下意识的放轻了几分,竟让人生出一种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丝毫人烟的感觉来。 “唉……” 一道悠远的叹息,却划破了这一室的寂静。 而,发出这道叹息的,除了老夫人,就不会再有第二人!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道出了老夫人对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两个人那种“恨铁不成钢”到如今的“心如死灰”。 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这对“虽不是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更曾数十年如一日地联手御敌的妯娌,一扫多年养尊处优,一呼百应而练就的遇事处变不惊,镇定自若,转而变得犹如遇到天敌的鹧鸪般惶恐不安,战战兢兢! 谁让老夫人看向两人时,那不加掩饰的冷漠和疏离神情,也无法遮掩住的浓浓的鄙夷和蔑视呢? 谁能想得到,这样的情绪,有朝一日,竟然会出现向来“护短”到极点的老夫人身上呢? 这些年来,她们为何那般肆无忌惮地作天作地? 不就是仗着老夫人的“刀子嘴,豆腐心”! “原本,我想着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想过多地掺和你们的事情,以免哪一天我们两个老的驾鹤西去后,你们这些做长辈的却还立不起来……” 可以这样说,这天,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众人是满腹算计、斗志昂扬地抵达龙泉山庄,咬牙切齿、摩拳擦掌地欲要对方一个铭刻终身的血淋淋又残酷的教训。 而,离开的时候呢? 却是一脸如遭雷劈般地恍惚,颓废丧气的! 第700章 老夫人力挽狂澜(2) 安国公府 “什么?!” 安国公夫人猛地抬头,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自上次,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几位主子在龙泉山庄被老夫人一通连削带打后,到如今,才不过五天! 该说,不愧是“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就干脆利落得让人心惊肉跳,却生不出丝毫反抗力”的老夫人吗? 瞅瞅,这才五天,他们这些各自抱团为政的人,还没来得及摒弃前嫌,敲定暂时的联盟计划! 而,老国公和老夫人呢? 却一反往日里“万事不管”的潇洒悠闲做派,转而频繁地联络知交好友,并放话说为自家儿孙们相看? 而,这所谓的儿孙,不仅仅包括傅君昊这位嫡长孙,未来的袭爵人,也包括只比傅君昊小半岁,安国公和于姨娘的“真爱”结晶傅轩? 不仅仅有长房的儿孙,就连三房四房的儿孙,也不放过? 不仅仅有长房的姑娘,包括傅芷卉这位嫡出,就连三房四房的姑娘,也都被列到了名单上?包括傅佩瑶这位因生母为长公主,而额外得到“荣华县主”爵位赐封的姑娘? 开什么玩笑! 傅佩瑶行八,包括她在内,足有八个适婚的姑娘! 三房的傅杰,今年十八岁,行九,包括他在内,足有九位适婚的少爷! 就连皇帝都不敢放话,说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掉自家十多位儿孙的婚事! 而,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多年不掺和朝政,就连过往那些同僚都不再频繁联络往来,下属们更是一年到头都不联络一次的疏离到极点的做派,又何德何能,敢夸下这样的海口? 抑或是说,这一切,其实,不过是“人云亦云”?而,更有人隐于幕后推波助澜,煽风点火?比如说,淮南王府,或者,那几位因“傅芷卉,佟涵梦和四皇子三人之间恩怨情仇”,而生出斩草除根这种计划的几位皇子? 不然,这件事,又岂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就传遍大街小巷,几乎达到人尽皆知的程度?! “郝嬷嬷,这个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安国公夫人心里的想法,郝嬷嬷又怎会猜测不到? 然而,正因郝嬷嬷猜测到了,才会觉得自己犹如生吞了十斤黄连般,无尽的苦涩、懊恼和悔恨等情绪从舌尖漫延开来! “夫人,眼下,三夫人和长公主,均已经开始商议起此事来。老奴无意间听到侍候这两位的下人提起,早在五六年前,这两位就已经着手准备此事。如今……”不过是正中下怀!甚至,还明目张胆地坑了安国公夫人一把! 最后这句话,郝嬷嬷并未说出来,然而,安国公夫人又岂会不明白呢? 故,气极攻心的安国公夫人,就忍不住地掀翻了面前的桌案:“可恶!” 伴随着“劈里啪啦”的声响,价值百金的茶碗杯碟就碎了一地! 不过,眼下,安国公夫人可没有那么一个心疼这些东西的闲情逸致,只是恶念横生,怒从心起地又将其它的东西也砸向地面! “哐里哐当!” 很快,原本整洁,且给人予一种雍容华贵感觉的屋子,就犹如被强盗光顾过一般,满地狼藉。 “好!好得很!哈哈……” 安国公夫人怒极而笑,那张保养得极好的面容也在这一刻布满狰狞可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郁森冷的气息,衬得她整个人犹如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抛弃一切,也要报仇的厉鬼般,让每一个无意中与她对方的人,包括郝嬷嬷这位向来忠心耿耿的下人,也都不寒而栗!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怨我不义!” 被凶残的毒蛇给盯住,不敢动弹分毫,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往常,郝嬷嬷不太明白。 而,今日,却真切地体会到了。 然而,若可以选择的话,她真得宁愿自己永远也不要拥有这样“特殊”的待遇! 无数的念头,在郝嬷嬷心里浮现,而,很快,郝嬷嬷就将它们掐灭,仿佛它们从未曾出现那般,挺直脊背,双眼毫不畏惧地看着安国公夫人,以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对安国公夫人那一如初心的“忠诚”! 然而,那不着痕迹地吞咽唾沫的举动,和那略有些躲闪,却将她恨不得立刻就拨腿而逃,夺门而出的念头出卖了个一干二净! “夫人,如今,咱们怎么做?” “很简单……” …… 在外游历的长公主,收到傅佩瑶安排“信鹰”送来的信件后,久久地沉默不语。 一月的塞北,入目所见是望不到边际的白。 零星的绿意,让人为之一喜。 而,屋内呢? 不仅烧着无烟炭,将屋内蒸得暖烘烘的,更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和那从床塌上坠落一角的白狐狸皮毛的褥子相映成彰,让每一个推门而入的人,都下意识放缓脚步,恨不得立刻就顺从内心深处的想法脱掉厚重的衣帽鞋袜,赤脚在这暖暖的地上,蜷缩起身体来,像一只可爱的动物那样打个滚,再打一个滚。 半倚在软塌上,翻看着手里闲书,时不时嬉笑出声的傅四爷,犹如被世间最凶残可怕的猛兽给盯住似的,无尽的寒气和惶恐等情绪由脚板心陡然窜升到脑门! 这? 这是怎么回事?! 总算,多年来的“风里来,雨里去”的生活历练,让傅四爷立刻就将心里那些并不该有的不安害怕等情绪给掐灭,并眉头微皱,一脸关切和担忧地看着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几乎不可自拔,身上隐隐流露出一种不祥气息的长公主。 “敏儿?” 轻唤出声的同时,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的傅四爷也跟着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抵达另一侧的软塌,不由分说地将长公主揽在怀里,温言软语地安抚了好大一会儿后,才将长公主那不知飘到何处去的思维和理智给揪了回来。 “发生了什么事?” “你自己看。” 短短几个月时间里,京城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犹如蛛网般,又如蚕丝般,让人无法找到一根线头,从而轻轻一扯,就能将整件事情给捋顺。 于是,长公主毫不犹豫地将信丢给了傅四爷,准备让傅四爷自个儿头痛去。 反正,说到底,这些事情,也都是傅家的家事,她这个做人儿媳的,就还是不要随意掺和进去! 不然,到时候,又被人拿“皇室公主”的身份说事,可该如何是好? 第701章 蓝颜祸水四皇子 “唉哟!” 轻飘飘的书信,砸到傅四爷身上,仿若瞬间就感受到了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沉重意味似的,让他忍不住地惨呼一声,并拿委屈又哀怨的目光瞅着长公主。 可惜,长公主并不吃这一套。 “辣眼睛!” 一大把年纪了,还卖萌装嫩! 傅四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那依然光滑平坦,不见丝毫皱纹的脸颊,又看了看自己那双修长整洁,任谁瞧见了都能知晓身份尊贵不凡的手指,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在无意中抬头的那一刻,瞬间瞪圆了眼! 卧槽! 什么叫打着“探望”旗号,实则准备不遗余力地嘲讽挖苦佟涵梦的傅芷卉,在前往龙泉山庄的官道上遇到一伙不知打哪来的强盗,却主动走出马车,由着对方将自己给劫掠了? 什么叫“羊入虎口”的傅芷卉,主动服用了催情的药物,以便在不会留下多少痛苦回忆的情况下献身给强盗头子,从而获得悄无声息离开强盗窝,并让这些强盗“守口如瓶”,不会再向第二个人提及此事,以免对她的名声带来更惨重打击的机会? 什么叫傅芷卉在被几个强盗头子轮换着糟蹋了三天三夜后,竟然如同一个没能得到满足的荡妇般“食髓知味”,找各种理由和借口频繁出府,与所谓“身强力壮”的强盗头子们私会? …… 什么叫被乞丐糟蹋了的佟涵梦,口口声声说着名声品行有污,不堪再为皇子妃,遍数自己身上所有的缺点,一幅恨不得将自己贬低到尘埃里的低姿态,而,行动上呢? 却不愧是与傅芷卉“虽不是嫡亲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关系的表姐妹!一样地擅长“欲擒故纵”之计! 不然,又岂会在傅芷卉和四皇子在官道上来了一出震惊世人的车震后,也不甘示弱地在官道上表演了一番呢? 什么叫佟涵梦为了突显出自己方方面面碾压傅芷卉的决心,并未像傅芷卉那般挑选京城往龙泉山庄最偏僻的一条官道进行表演,而是特意挑了京城人烟鼎沸的那条街,并特意掐着来往达官贵人和寻常百姓最多的时分来了这样一出表演? 什么叫情到浓时,佟涵梦竟忍不住掀起马车帘,与四皇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欢好还嫌不够,强行扒了一大群闻讯而来的侍卫们的衣衫,并直接强上了不止一位俊美儒雅、身份不凡的“二代”侍卫? …… 什么叫安国公看起来心胸开阔,眼界非同常人,不愧是将门之子,实际上却是一个睚眦必报,更容易钻牛角尖,连那些自命清高的文人都不如的蠢货? 不然,又怎会在“一场冬雪一场寒”的寒冬腊月时节,因为和“真爱”于姨娘的一场莫名争执而生了风寒,又因于姨娘那前所未有的疏离冷漠姿态而郁结于心,从而抱病在床? 什么叫由老夫人出面,请了医术特别高明的太医,却也只能遗憾地摇头得出一个“心病还需心药医”的说法,并隐讳地提醒众人倘若再不能开解安国公,就只能为安国公准备后事? …… 什么叫与安国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的于姨娘,真正爱的是淮南王?安国公对于姨娘来说,不过是一个“横刀夺爱”的混账? 什么叫安国公和于姨娘的一双“真爱”结晶,统统都是于姨娘和淮南王的骨血? 什么叫于姨娘和淮南王这对“有情人”,之所以能在安国公和淮南王妃这两位的眼皮下整出这样大的事情来,离不了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两人的联手遮掩? …… 什么叫安国公夫人不由分说地袒护傅芷卉,将“黑锅”全部扣到佟涵梦身上,觉得一切恶事都是佟涵梦招惹来的,每天都会跑到淮南王府“一哭二闹三上吊”,致力于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淮南王和淮南王妃给逼疯,以便能顺利地将佟涵梦这位“罪魁祸首”打落悬崖,让佟涵梦再也不能找到兴风作浪的机会? 什么叫安国公夫人“一片慈母心”,哪怕到了此刻依然不愿意放弃傅芷卉,竭尽所能地为傅芷卉挑选最后的退路——一桩远嫁他乡的“门当户对”的联姻,同时,还大肆翻箱倒柜,恨不得将所有人都折腾得寝食难安,只为了给傅芷卉准备一百二十八台嫁妆,让对方意识到安国公府对傅芷卉这位嫡长女没有丝毫底线的庇护和依杖的姿态? …… 什么叫淮南王妃和李侧妃联手,跟安国公夫人和于姨娘大打出手,连淮南王和安国公也给卷了进来,最终,几人都惨遭毁容断骨之苦? …… 而,这所有的事情中,最最无辜的,最最让世人同情和怜悯的,莫过于四皇子? 呸! 开什么玩笑呢! 皇宫中,哪来天真单纯的小孩子? 尤其在四皇子比傅芷卉大两岁,比佟涵梦大七岁的情况下! 要知道,早在五年前,傅芷卉和户部尚书府嫡长子尚且有婚约在身的情况下,就向四皇子表述了自己的倾慕。 而,四皇子并未严词拒绝不说,反还私下里与傅芷卉频繁往来,一幅与傅芷卉“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许终身”的姿态! 呵! 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的“情不自禁”“情非得已”呢? 退一步来说,就算四皇子和傅芷卉之间,因诸多缘由而相知相许,但,在三年前的“选秀宴”后,接到赐婚圣旨的四皇子也该遵循世俗理念,约束自己的言行举止,将自己与傅芷卉之间的距离拉开,更多的关心爱护自己真正的未婚妻——佟涵梦。 可,四皇子又是如何做的呢? 一如既往地与傅芷卉联络往来不说,更容许傅芷卉打着自己的旗号数次为难算计佟涵梦! ——完全没有顾及到佟涵梦的“准四皇子妃”身份,更无视了淮南王府和安国公府之间的姻亲关系。也完全没有担忧过傅芷卉和佟涵梦之间那“虽不是嫡亲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的关系,一旦事情暴发开来后,傅芷卉和佟涵梦这对表姐妹又该如何自处! 甚至,从某方面来说,四皇子竟还颇为享受来自于傅芷卉和佟涵梦之间的“争执”。 尤其,这样两位出身不凡,才貌双全的贵女,竟为了争夺与自己相伴一生的正室身份而不遗余力地算计坑害打压对方。那姿态,那做派,完全没将对方当成自己的血亲,而是犹如“杀父夺母”,必需除之后快的血海深仇的仇人一般狠厉! …… 第702章 蓝颜祸水四皇子(2) “都说‘红颜祸水’,可,我瞧着,这‘蓝颜’也不逊色哪!” “蓝颜”这样的说法,来源于傅佩瑶。 而,真正让“蓝颜祸水”这个词在大唐发扬光大起来的,却是依靠着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有意无意间的“安利”行为。 说来,也挺有意思的。 傅佩瑶“魂回”大唐后,不仅利用随身携带的“星宝”这只金大腿,为大唐的各项改革的推行,帝王朝臣们的“太平盛世,万邦来贺”的梦想提供了充足的资源,也令包括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在内经常与傅佩瑶相处的亲人们,被傅佩瑶每每谈论一些事情时,有意无意间流露出来的独属于千年后人类总结的“经验之谈”给吸引住,并本着“取精华,弃糟粕”的理念,将这些东西一一地推行开来。 当然,这儿提到的“糟粕”,并非那些真正不好的东西,而是代指对眼下正处于封建制度下的大唐王朝并不那么好的东西。 比如说,“不自由,毋宁死”的这种“人人平等,天下大同”的思想。 比如说,一夫一妻制度。 比如说,不论官方,抑或是私下里,买卖人口都是犯法的。世间达官贵人们,都应该将府里签下契约的下人放了身契。其,那种所谓的“家生子”制度,更不应该存在。 …… 这些东西,并非不妥。 不论太上皇,抑或是皇帝,再或者是闻听傅佩瑶谈论到千年后那样一个科技发达年代时,同样流露出艳羡神情的长公主和傅四爷,其实,都很是向往这样一个真正和平繁华的时代的,也都是恨不得让大唐也翻身一跃,变成这样一个让任何人提了都会发自肺腑地感觉到骄傲和自豪的时代的! 只是,饭是需要一口一口吃的,任何人,都不可能一口吃成个大胖子。 每一个时代的发展,进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作为“坐拥天下众人生杀大权”,看似高高在上,实则深刻地体会到“高处不胜寒”的孤家寡人滋味的帝王,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些道理。 唯一能寄予的,就是将这样的思想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去。待到时机合适了,就自然会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一株茂盛的苍天大树! …… 即便,并没有特意抬头,但,作为与傅四爷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真正鹣鲽情深到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被强塞一嘴狗粮的“夫妻档”之一,长公主又岂会察觉不到傅四爷这番话下面隐藏着的感慨呢? “你这是在羡慕嫉妒恨?” “开什么玩笑!”傅四爷一挑眉,想也不想地反驳道,“就他那样的,给我提鞋都不配!值当让我羡慕嫉妒恨?!” 若是平时,说不定,长公主还有那么一个与傅四爷继续争辩的闲情逸致。 不过,如今嘛? 长公主只是淡淡地瞥了眼傅四爷,就再次收回目光,脸上却破天荒地浮现一抹疲惫和倦怠来。 “其实,我只是觉得,这家伙有当……的潜质。” 傅四爷这句强加的解释话语,中间的停顿,不外乎“牛郎”这两个字。 虽然,四皇子出身低微,不受太上皇、皇帝和长公主这三位大佬的待见。 但,到底身上流着皇室的血液,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比一般的世家勋贵子弟都要高贵上几分。 将这样的人,比喻为那种“只要给钱,什么都愿意去做的”的牛郎,岂不是赤果果地蔑视皇室嘛! 傅四爷这样的“人精”,才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呢! 哪怕,如今,屋子里只剩下陪伴他多年的长公主,也不例外! 谁知道,有没有人“听墙角”呢?尤其,那些向来被冠以“武功高强,神出鬼没”之能的暗卫! 这世道,一切还是小心为上哪! 尤其,眼下,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都被拖入泥潭,三五年都不可能洗清身上污垢的时候! 傅四爷的小心思,太过直白浅薄,长公主也懒得戳破,只是抓住傅四爷的手,放到自己那酸胀的额头处,感受着由傅四爷指尖传递过来的温暖和力度而暂时缓解几分的疼痛:“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嘎?” 犹如一只工蜂,正勤劳地为长公主这位“皇蜂”服务的傅四爷,犹如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的收录机般,出现了片刻的卡顿后。很快,就又凭借多年阅历训练出来的强悍心志,将自己那不知飘到何处去的思绪又给揪了回来。 “老话说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与儿孙作远忧’……” 傅四爷的长篇大论,才刚刚开了个头,就湮没在长公主那似笑非笑的了然神情中。 万般无奈之下,傅四爷只能怏怏地抹了一把脸,艰难地道:“行!行!咱们家,无论大小事,皆由你做主,你说了算。” …… 傅府 “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对付傅四爷这样打着‘名士’旗号,实则言谈举止不外乎‘痞子’两字的家伙,就应该祭出这一招!” 从“信鹰”的身上,取下一个小竹筒的傅佩瑶,展开那张薄薄的纸张,瞥了眼上面那几个粗犷到极点,却丝毫不遮掩其被打扰的滔滔怒焰的字迹,嘴角轻笑地感慨道。 说什么将“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的路上”这句话奉行到底,走到哪里都只与当地官员名士谈论风土人情,再尽情地享受几次当地特有的饮食糕点,不过是为了遮掩夫妻俩的“代天巡视,闻风而奏的钦差”身份? 说什么漠北六年时间的停留,给两人的身心带来了极大的煎熬。如今,傅佩瑶已顺利回魂,并在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的庇护下,享受着比皇室公主郡主还要尊荣的地位和照顾,他们也就能放心地回归往日里“游历”的正途了。 说什么有不同寻常来历的傅佩瑶,在短短三年不到的时间里,就将世家贵女必备的琴棋书画女红管家技艺给吃透了。如今,虽然,傅佩瑶不能和那些世家勋贵精心培养多年的嫡长女相提并论,但,将诸如傅芷卉这样的嫡长女给碾压成渣渣,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 第703章 四房夫妻欲回京 说什么截止目前为止,傅佩瑶之所以未能结交到哪怕一位愿意和其同甘共苦的“知己”,完全是因为傅佩瑶自个儿太“宅”了,一年到头出府赴宴的次数少得可怜。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真有那么些主动送上门,欲与傅佩瑶做朋友的姑娘,但,她们的用意和立身都不正! 真正可以用“狐朋狗友”这样的词语来形容。 这样的朋友,多一个,少一个,对自己的前途未来,完全没有任何的影响。 故,夫妻俩才由着傅佩瑶继续过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生活。但,这并不意味着夫妻俩能数十年如一日地这般容忍放纵傅佩瑶! 尤其,在名为“姻亲”,却比行事最为歹毒的仇人还要让人恶心欲呕的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这两府闹剧频出,在诸多人的推波助澜、煽风点火和落井下石的情况里,彼此都将对方当成了“杀父夺母”的仇人,无所顾及地朝对方下狠手,正处于自顾不暇,已彻底将傅佩瑶这么个“池鱼”给抛到天边去的情况下。 毕竟,人嘛,本就是群居动物。 而,世家勋贵出身的姑娘,为何会惹来无数人的追捧? 这些人家中,不仅有那些“门当户对”的家族,也有那些祖上清贵的百年望族,更包括那些身份地位都特别尊崇的皇室宗亲?甚至,连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隐世家族,也不例外? 不仅仅因为她们那独特的身份所蕴含的各种能量,更因为她们从小到大生活的圈子里,都不乏那些现在和未来将会给予自己一定帮助的“朋友”! 这,就是人脉。 世家主母们最需要的,并且真正能在一个家族站稳根脚的,并非所谓的“儿女傍身”,而是手里那些唯有自己才能使用,并且可以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几个字来形容的人脉关系网! …… “十四岁哦……” 傅佩瑶撇撇嘴,从果盘里拿起一块桃片,“嘎吱嘎吱”地啃了起来,那姿态,那做派,那神情,那举止,完全是将手里的桃片当成了傅四爷! 想当初,十四岁的自己,还不过一个初中生,每天关心操劳的,也不过是一些和学业有关的事情! 而,如今呢? 啧! 一想到那所谓的“婚事”,就要提上日程,就让活了两世,自诩早就修炼出“遇事处变不惊,镇定自若”性情的傅佩瑶,也都忍不住火冒三丈! 倘若,傅四爷就在面前,那么,傅佩瑶一定会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冲“得瑟”的傅四爷亮爪!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尤其,帮的还是太上皇和皇帝这样的既是亲戚,又是“掌控无数人生杀大权”,真正达到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程度的大佬! 抱大腿,当然得挑最粗壮的,哪能挑一只中不溜的呢? 这件事,不论讲与谁听,都会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可,落到傅四爷眼里,竟莫名地觉得她是一盏特别碍眼,特别惹人嫌弃的电灯泡,必需早早就送出去祸害他人! 这,怎么可以?! …… 咬牙切齿一番后,自觉同“红颜祸水”还有很大一段距离的傅佩瑶,本着“不出手则矣,一旦出手,就势必让对方无力反抗,只能乖巧认命”的想法,毫不犹豫地起身,再次入宫了! 既然担了“红颜祸水”的污名,那么,何不将这名声给坐实了呢? 总归,自个儿不好过,罪魁祸首傅四爷,也甭指望继续拐带长公主在外面逍遥! 人嘛,总得找个垫背的。 尤其,还是诸如傅四爷这般高级的“背锅侠”,那是任何时候都必不可少的! …… 安国公府 “啪!” “砰!” …… “贱人!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凭什么,我就应该下地狱,放你们在阳间过幸福安康的生活?” “呵!等着……所有的人……我会让你们遍尝这世间所有的苦……” …… 伴随着瓷器摆件之类的东西,被摔砸到地上发出来的声响,则是那一声高亢过一声的咆哮声,咒骂声。 哪怕,这样的声响,这段时间里,几乎每天都能听到,但,候在屋外的丫环婆子们,依然下意识地瑟缩了下肩膀,彼此对望的眼眸里也满满的惶恐和惊惧。 然而,这不过是表相。 若有那熟悉世家勋贵后宅“热闹纷呈”景象的人在此,定能发现这些往日里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低到尘埃里,言谈举止间都突显出自己“恭谨谦卑”到极点的丫环婆子们,那交换的眼神中也无法掩饰的嘲讽和讥诮,蔑视和鄙夷! 确实,虽然,大唐不像前朝那般对女性极其苛刻,在乎女性的名声品性,将女性的贞洁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但,如傅芷卉这般公然向强盗头子献身的姑娘,却还真是世间罕见! 更何况,傅芷卉还不止向一位强盗头子献身呢! 连普通的村姑,都不会做出这等不知羞耻的事情! 可,傅芷卉呢? 这样一位受着世家“琴棋书画女红管家”等精英教育长大的嫡长女,却能毫无顾及地做出这等破廉耻的事情! 真是丢人现脸!即便到了九泉之下,也没任何脸面见祖宗! 当然,这些,也就罢了。 毕竟,说到底,傅芷卉也不过是“为爱痴狂”,在一时的失意,情绪激荡之下,才难免中了奸人的圈套,从而落入这样的毒计中,失了清白名声不说,还将整个安国公府未嫁的姑娘全部拖下水。 然而,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这两位,又是如何做的呢? 口口声声地说如何疼爱看重傅芷卉这位嫡长女,却在事情发生后,未立刻发动手里的人脉关系网,将一切不符合实际的流言蜚语给压下去,更未亲自出手彻查此事,以还自家姑娘一个公道的同时,也将那一直隐于暗处冲自家动手的仇人给揪出来,反还“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地将此事给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可以这样说,傅芷卉这“烂大街”的名声,三分之一是自己“作”出来的,三分之二则是安国公府这些长辈们给折腾出来的! 第704章 谁才会技高一筹 正院 屋外寒风凛冽,屋内却温暖如春。 午后,略用了一些饭食的安国公夫人,依靠在毗邻玻璃窗户的软塌里,任由明媚却并不炙热的阳光洒落在自己身上,驱散身体里不知何时滋生出来的寒意。 “踢嗒”的脚步声,并未惊扰昏昏欲睡的安国公夫人。 无它,只因,进屋的人,正是安国公夫人素来倚重和信赖的郝嬷嬷。 缓步行到软塌旁的郝嬷嬷,目光在安国公夫人那涂了浓重的妆容,却也不能遮掩住由心底最深处滋生出来的疲惫和倦怠等情绪,从而显得特别晦涩黯淡的面容上停留住,嘴唇动了动,那到了喉咙的话,就怎么也没办法顺利地说出来了。 屋子里的气氛,一阵诡异的静谧。 而,久久未能等来郝嬷嬷反应的安国公夫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郝嬷嬷,并未错过郝嬷嬷脸上那抹迟疑和懊恼,忍不住就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这段时间一直萦绕在自己身旁,让自己生出一种犹如浸泡在万年冰川中,几乎连灵魂都被冻住的森冷气息突然就减弱了几分。 无论如何,她的身旁还有这些数十年如一日“忠”于自己的下人! 那么,何惧之有呢? “郝嬷嬷,可是卉儿那里又出了什么事?” 虽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安国公夫人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才会发自肺腑的露出一抹浅笑,就连身上那抹让人瞧了就心惊肉跳的森冷肃杀气息也陡然就减弱几分,但,侍候安国公夫人多年,由最普通不过的丫环,爬到如今被安国公夫人倚重的“左臂右膀”一般存在的郝嬷嬷,却敏锐地感觉到处于这般状态里的安国公夫人,于自己来说,非常地有利! “夫人,大小姐今天又在屋子里砸东西了……” 说着话的同时,郝嬷嬷还拿眼角的余光留意着安国公夫人。 只要安国公夫人脸上露出一抹厌恶和烦闷,就会立刻转移话题,将自己特意遣人去打探到的和淮南王府有关的“闹剧”讲出来,让安国公夫人付诸一笑。 然而,事实证明,今日的郝嬷嬷,确实太过小心谨慎了! 就如此刻,即便听说傅芷卉将整间屋子里的东西全部砸烂了,安国公夫人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甚至,在这一刻,安国公夫人脸上竟然还浮现一抹浅笑! 虽然,这抹笑容很浅,很浅,但,却也以铁血一般的事实,证明傅芷卉并未如同安国公府里其它下人猜测那般,彻底沦为一枚“弃子”啊! “卉儿是我安国公府嫡长女,金尊玉贵般地娇养长大……如今,竟不小心中了他人的圈套,能尽情地发泄出来,也好过就此憋闷在心里过不了这一关,从而枉送了这样一条鲜活的性命。这,岂不就让那歹人称心如意了?而,我们这些亲人,不就落得个‘亲者痛’的情况了?” “世人总喜欢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来形容一个人的才能,而,在我看来,这世间,再找不到如卉儿这般聪慧机敏,才貌双全的姑娘。只可惜,‘不招人妒是庸才’,而,我的卉儿千好万好,就是太过优秀,从而招了旁人的嫉恨。” “这世间,向来只有千日做贼,而没有千日防贼的。要我说,这人也就仗着卉儿心善,对亲朋友人不会太过提防,才能轻巧地算计了卉儿……” 郝嬷嬷微微垂眸,立刻就明白了安国公夫人的话外之意。 无论如何,只要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没发话,那么,哪怕傅芷卉上窜下跳,将自己和整个傅家姑娘的名声都给带累了,安国公这位所谓的“生父”,也不能因为任何缘由,而将傅芷卉给撵出去! “想将我的卉儿除名……呵!凭什么,就该牺牲卉儿一人,成全其它人呢?” 郝嬷嬷的头垂得更低了,这话,除了和安国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自诩是安国公“真爱”,颇得安国公宠爱的于姨娘,还有谁能说得出?又有谁敢说出来呢? “你说,咱们这位国公爷是真蠢?还是太过天真?抑或是就那般自信呢?” 安国公夫人冷笑一声,眼角眉梢间满是对被“兄弟”戴了绿帽子,却还只能忍气吞生的安国公的鄙夷和不屑。 “爱情……呵……” …… 入宫后,就腻歪在太上皇身旁的傅佩瑶,可不知道在自己想法子“整蛊”傅四爷的时候,被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慎重警告过一回的安国公夫人,竟然又生出了一招毒计! 而,最为关键的就是被“神医”在众人面前提醒过一回的安国公竟然仿佛是做梦一般,很快就将那些和他身体有关的话给抛到后脑勺去了。 白天里,依然在前院忙碌所谓的“公事”。 夜间,则继续歇息在自己的“真爱”于姨娘处。 对自己和于姨娘的一双“真爱结晶”,也是看得比傅君昊、傅芷卉和傅志泽这三位嫡出还要重要! 那姿态,那做派,处处传达出这样一个信息——安国公府将变天了!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谁让安国公虽是袭爵人,偌大安国公府正儿巴经的主子,但,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征战边疆多年,为大唐立下赫赫功劳,从而成为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帝王面前“红人儿”的大将可还在呢! 故,如今,这被安国公夫人梳理过无数次的安国公府,依然有那么一小拨人,只忠心于老国公和老夫人! 而,也是这拨人,每天都会将安国公府的事情,不论大小,不论涉及到的主子是谁,都会在最短的时间里传递出去,让远在京郊庄子里休养的老国公和老夫人,真正达到了“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的境地。 偏偏,这些年来,这套传讯的方式,任凭安国公绞尽脑汁,什么招数都试过了,也没能找出来! 万般无奈之下,安国公只能致力于找安国公夫人的麻烦,更一反往日里对除傅轩和傅梅这对“真爱结晶”以外其它儿女都一视同仁的冷漠疏离姿态,转而疯狂地碾压起傅君昊、傅芷卉和傅志泽三人来。 那疯狂、无情又残忍的姿态,完全没将这三人当成自己的骨血! 第705章 皇后永远在战斗 虎毒还不食子呢! 可,安国公呢? 却是为了所谓的“真爱”,愿意抛弃一切! “同甘共苦”几十年的结发正妻安国公夫人?不要了! 傅君昊、傅芷卉和傅志泽这三位嫡出儿女?不要了! 老国公、老夫人和上面几位祖宗拼命打下来的爵位?不要了! …… 至于,外间那些莫名其妙冒出来,并在最短的时间里,就传遍大街小巷,达到人尽皆知程度的流言蜚语? ——与安国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的于姨娘,真正爱的是淮南王?安国公对于姨娘来说,不过是一个“横刀夺爱”的混账? 安国公和于姨娘的一双“真爱”结晶,统统都是于姨娘和淮南王的骨血? 于姨娘和淮南王这对“有情人”,之所以能在安国公和淮南王妃这两位的眼皮下整出这样大的事情来,离不了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两人的联手遮掩? …… 呵! 安国公冷笑连连,这幕后之人是笃定了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连这样简单的“挑拨离间”的手段都看不清? 也不知,真正蠢的,究竟会是谁! 这般想着的时候,安国公脸上就浮现一抹狠厉,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茶盏放回原处,招手唤来屋外侍候的下人,轻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就有一队护卫,悄然离开安国公府。更有几位长着一张“大众脸”,平日里根本就没人关注的管事婆子们,也悄然消失。 …… 今日之后,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之间的争斗,才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而,这一切缘由,和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连待在宫内的傅佩瑶都不知晓,也无法预料。就更不用说,如今,还不知在哪儿逍遥自在的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呢! 自“宫宴”结束,傅四爷将长公主拐走后,傅佩瑶入宫的次数和频率就增加许多,尤以最近一段时间为甚,那姿态,那做派,完全一幅恨不得长住皇宫的架式! 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那叫一个欣慰和欢喜。 就连宫里地位处于皇后之下,却因身份不同,再加上有皇子傍身,而相较其它的妃嫔来说,略为尊荣的德妃和淑妃这两位,也频繁地遣人送礼物给傅佩瑶,更有意无意地延长了每天在太上皇处请安的时间,就只为了能多与傅佩瑶说上几句话。 就只差没直截了当地挑明“若有一个和傅佩瑶年纪相当的儿子,那么,定然会请抹下脸面,请太上皇为两人赐婚”这个意思! 若是旁人,指不定,皇后还会顾及所谓的“大局”,而咽下满腹的愤怒和不甘,和德妃淑妃这两位高位妃嫔一般,也向这样一个在太上皇和皇帝心里拥有非同一般地位的姑娘表达自己的善意。 可惜,千不该,万不该,傅佩瑶不该生为傅家女,更不该投胎到长公主肚子里! 而,长公主和皇后之间,那是真正地“毁人前程”一般的大仇哪! 想当初,只差一点,就那么一点,她就没办法嫁入皇室,进而成为皇后! 每每在心里浮现这个念头的时候,皇后除了在那些比自己更为尊荣的人面前,比如说,太上皇、皇帝,再比如说,虽地位不那么尊荣,却拥有皇帝的宠爱,从而能隔三茬五就在见到皇帝时,给皇帝吹吹“枕头风”的德妃和淑妃这两位,才会略给傅佩瑶留点颜面,其它时候,那是一幅恨不得立刻就将傅佩瑶碾压成尘,让傅佩瑶再也无法翻身的睨视世人的高傲不屑姿态! 私下里,更是将“为难”的态度摆在了台面上。 虽然,皇后从未说出过对傅佩瑶的嫌恶和厌弃,但,以傅佩瑶的聪慧机敏,又何尝察觉不到呢? 更何况,皇宫内院中,多的是那些惯会看人眼色行事的“墙头草”! 哪怕再天真无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被丢到皇宫这样一个吃人不眨眼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后,也会由身旁下人对自己的态度,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在皇宫里的处境,进而推测出这般为难算计折腾自己的幕后之人。 …… 若,傅佩瑶真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那么,必然会因为皇后这一系列的阳谋阴谋而乱了阵脚,从而犹如一只被猫儿给捉住,肆意戏弄的老鼠般,即便豁出性命,也无法逃离,并最终落得一个让人生出“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命该如此的感慨! 物竞天泽,适者生存。 大自然那套“弱肉强食”的理念,从某方面来说,正是皇宫内院生活的真实写照! …… 可惜,傅佩瑶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虽,每每在面对皇后时,都一幅特别恭谨的姿态,但,皇后却时常有一种自己就是那戏台上供人取乐的小丑般,不论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都只能惹来旁人嘲讽和讥诮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偏偏,不能说与任何人听! 万般无奈之下,皇后只能本着“自己不好过,也要将旁人拖下水”的想法,每每有意无意地提到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那些在最短的时间里就被传得人尽皆知的闹剧同时,都以一种很是感慨的语气将傅佩瑶也跟着提溜出来。 话里话外都突显出这样一个道理——虽然,安国公府早已分家,傅佩瑶这位四房嫡女,按理来说,与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的闹剧没有任何干系,但,其实,这世间,很多事情都经不起细细推敲。 最简单,最直接,最让人捉摸不定,狐疑不已的,就是为何在四房一家子未回京时,不论安国公府,抑或是淮南王府,再或者是京城其它也因诸多缘由而被牵连到的世家勋贵,比如说,锦荣候府,户部尚书府等等,在圈子里,一直处于一种隐隐让人追捧的至高无尚的地位? 而,四房一家才回京不久,这些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处于世家勋贵圈中“领头羊”地位的世家勋贵,就仿若被人诅咒了一般,不约而同地走向败落? 甚至,就连傅芷卉和佟涵梦这两位,之所以会落得如今这样一个“身败名裂”的凄惨结局,就真得和傅佩瑶没关系? 说句不好听的,傅佩瑶真是“圣僧”批命,能带领大唐王朝走向一个崭新时代,能令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成就“千古一帝”美誉的“下凡天仙”?而不是身负祸害大唐王朝的“灾星”? 不然,为何,每一个和傅佩瑶有过接触,尤其,接触的次数越多的人,都难免沦落到如今这样一个“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凄惨下场呢? …… 第706章 寻人送信好帮手 皇后的计策,可谓是简单粗暴。 可惜,换一个人的话,兴许,还真会起到奇效。 毕竟,这世间,如皇后这样真正位高权重之人,大多只需一个眼神,一句颇有深意的暗示话语,就能悄无声息地将一些人“摁死”。 这些“有心人”,有些是无意中,作了皇后的棋子,终而沦为弃子。有些则是有意凑上前,愿意为皇后分忧,并以一种让旁人无法想象的速度,迅速晋升为皇后身边离不开的得力助手。 第一种情况,在世家勋贵圈中,还真得比较少见。 最多的,莫过于第二种情况。 然而,唯一超出皇后和“有心人”预料之外的,莫过于傅佩瑶仿若身上装了“雷达”一般,自动开启了“人心好恶值”的探照灯。一旦某个人对她怀有深深的恶意,也不必亲自出手,直接跑到太上皇面前去告一状,就轻轻松松地反将对方给“摁死”了。 更何况,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很多年前,两老就已交出兵权,并如世家勋贵那些悠哉惬意的老太爷和老封君一般,过着“儿孙绕膝,四世同堂”的美好生活,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在朝臣心里的地位就跌到谷底! 更不会出现那所谓的“人走茶凉”的凄苦又无助的场景! 尤其,在武将占据了一半朝堂的情况下! 谁让大多武将都受过两老的恩惠呢?! 谁让这些武将们,虽被文人安上个“直来直往,性情粗犷”的标签,但,从某方面来说,也意味着他们比那些擅长“咬文嚼字,运筹帷幄”的文官们更注重同僚情谊呢! 说句不好听的,文人们遇到事情时,大多奉行“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而,武将呢?却大多还有那么一股义气!大多会在力所能及的时候,拉对方一把! …… 当然,最重要的是如今的傅佩瑶,已不再是刚来大唐王朝,虽携带了“星宝”这枚金大腿,却并没能开启“星宝”真正功能的穿越女! 单单“星宝小宠”黑旋风的“千里眼,顺风耳”技能,就能让傅佩瑶在周围人的重重算计中,以一种“预知者”的姿态,稳稳地处于不败之地。 即便,因“龙气”这种颇为玄幻的说法,而让身处皇宫中的傅佩瑶,没办法像在傅府那般,轻易就达成一天十二个时辰,真正全年无休地监控安国公府、淮南王府和锦荣候府的情况,但,每每在和皇后等人碰面前后,先行察看一下皇后等人的言谈,从而推测出皇后等人将针对自己施展的计划,却也是一件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 …… 作为一个还没满十四岁的小姑娘,傅佩瑶表示,皇宫里每天换着花样,真正可以用“变幻无穷”这样字眼来形容的热闹场景,必需与长公主和傅四爷两位分享! 就连傅致远五兄弟,也必需适当地透露一二! 至于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 那当然也不能放过哪! 要知道,“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而,傅佩瑶一直觉得,既然自己是四房的“独苗苗”,且得到众多长辈发自肺腑的疼宠,那么,即便不能自命不凡,从而生出恃宠而骄的想法,却也应该让这些真正关切自己的长辈们感受到自己的“需要”! 老人家家嘛,生怕碍到晚辈的眼,招了晚辈的嫌弃,不再被晚辈需求,从而随时都将面临被“抛弃”的凄苦无助命运。 所以,在付出真情实意的同时,也必需说出自己的“需求”。 尤其,在傅佩瑶凭借携带的金大腿“星宝”,给予诸多长辈们非常多的帮助和支持的情况下! …… 作为从前、现在和未来的“天空霸主”,“信鹰”送信的速度,那是让傅佩瑶这个自诩见多识广的“穿越女”都叹为观止的! 就更不用说,跑到真正可以用“鸟不拉屎”这类词语来形容的一个极偏僻地方的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了! “怎么……又来了?” 无意中抬头,恰好瞧见天空中那由远而近黑点的傅四爷,艰难地抹了把脸,上扬的眉梢,和着那耷拉下来的肩膀,不论从何处望去,都给人一种极尽颓废悲伤的感觉。 “信鹰”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非常快的速度,拍打着翅膀,落到了傅四爷的肩膀上。 “嗷……” 脚尖轻点,掐着“信鹰”坠落的那一刻,特意往旁边移了一段距离的傅四爷,忍不住哀嚎一声:“不是告诉过你,我是人?活生生的人?不是那种路旁随处可见的山石,随便你怎么抓拽都没问题的……” 停留在傅四爷胳膊上的这只“信鹰”,皮毛黝黑发亮,哪怕长途跋涉,却依然不显丝毫疲惫和倦怠,那乌溜溜的小眼神看向上窜下跳的傅四爷时,竟流露出人性化的嘲讽和讥诮来。 那模样,那姿态,那做派,就只差没直截了当地说傅四爷枉为“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这忍耐疼痛的程度,连它这么一只老鹰都不能比! 虽然,它是鹰王,而,群鹰中,也多的是如傅四爷这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软货! 但,无论如何,那些软货,或有一身漂亮的羽毛,或有一把好嗓子,或擅长无形中“卖萌”的技能……不论流落到何处,都能养活自己的同时,顺带养活自己的妻儿! 而,傅四爷这样的男人呢? 啧! 恰好此时,窜到长公主面前,一脸哀怨和委屈地看着长公主,以换来长公主温言软语安抚关切的傅四爷:“……” 真当他眼瞎了,看不出这只老鹰眼里的同情和怜悯? 卧槽,竟然连只鹰都要斜睨他了! 这世道,真是崩坏了! “敏儿,我就知道,那丫头是故意的……” 被迫从“信鹰”手里接过竹筒,被迫打开,被迫在最短的时间里就过了一遍,被迫修书回信的傅四爷,手里忙碌不停,却并不妨碍嘴里那喋喋不休的抱怨。 “你说,那郑家小子,该不会,真回京了吧?不然,能将这只信鹰借给那丫头……” 第707章 愤愤不平傅四爷 借? 是的,借! 说实话,世家子弟们真心想养一只老鹰,并将这只老鹰训练成“轻易就碾压信鸽,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送信寻人”任务的“信鹰”,还真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情。 很多事情,于其它人来说,那是绞尽了脑汁,将三十六计统统都用上,也不过一个“难于上青天”的结果。而,对拥有非同一般资源的世家子弟们来说,还真是随便一两句话就能达成的。 然而,这并不代表他们想养一只鹰王,并将这只鹰王训练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最终,点亮“送信寻人小能手”这样一个称号的梦想,就能轻易达成! 尤其,还是如眼前这只黑鹰一般,以一种“碾压”姿态,轻易就将其它鹰群中的鹰王也给打败,从某方面来说,可以冠以“鹰皇”称号的鹰! 对的! 这只斜睨世人,处处章显出自己高傲姿态的黑鹰,正是郑皓轩家族里那群信鹰的头领——黑鹰! “应该不会……” 话虽如此,然而,在见到立在傅四爷肩膀上的黑鹰,正流露出一抹人性的思索神情时,长公主也不由得停留片刻,说出来的话语里也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不确定。 “我们……” 剩下的话,虽然,长公主并未说出来,但,和长公主夫妻相伴几十年,真正达到“心有灵犀”程度的傅四爷又怎会不明白呢? 更何况,这一环扣一环地“想方设法拦截住郑皓轩,让郑皓轩忙得分身乏术,三五年内都不能再回到京城”的计划,可是傅四爷和长公主两人精心筹谋的呢! 为的是什么? 不外乎,不想让傅佩瑶的身上,早早就被打上“郑皓轩未婚妻”的标签! 要知道,就目前调查到的大唐世家勋贵和名门望族,和傅佩瑶年纪相当的子弟名单排行表中,郑皓轩的名字,可没有“雄霸”榜首,反还处于末尾呢! 无它,谁让郑皓轩今年已经二十二岁,整整比傅佩瑶大了八岁! 只差那么几个月,就比傅佩瑶大九岁了! 虽然,世人常说在爱情中,“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性情不是差别,门弟没有关系”,但,为人父母者,谁不愿意为自家闺女精挑细选一个方方面面都挑不出多大错漏,几乎可以用“完美”字样来形容的夫婿呢? 更何况,对普通人来说,解决了最基本的温饱需求,再相继解决了衣住行这三面的问题后,才会考虑到“爱情”。 而,并不需要考虑衣食住行等人类需求的世家勋贵子弟们,却也打心眼里没将“爱情”当回事。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一味追求所谓“爱情”的世家子弟们,往往会被排斥在圈子外!明里暗里地惹来无数人的嘲讽和讥诮,就连他们所在的家族,都会遭到其它家族的抵制。 毕竟,世家联姻,本就是结两姓之好。 谁家没那么几个方方面面都不太拔尖的儿子和女儿?谁家又没那么几个方方面面都优秀得让人无可挑剔指摘的儿子女儿? 世家往往在“门当户对”“高门嫁女,低门娶媳”之类的说法中,为自家儿孙挑选一桩方方面面都无比契合的婚事。 可,即使大唐相比起前朝那种推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个未婚男女,在成婚之前连面都不一定会见过的情况来说好得太多,尤其世家勋贵时常举办各类宴会,多的是在这样的宴会中相识相知进而相惜相爱的男男女女,但,这样的情况也是少之又少。 更多的是两家人见过面后,彼此觉得对方儿女的条件适合,遂在自家儿女不赞同,却也不反对的“模凌两可”的情况下,为彼此定下这桩婚事。 可,这桩婚事的保鲜期,又会是多久? 即便,大多受着“三妻四妾”教育长大的世家子弟们,都将那些或温柔或妩媚或娇俏或可爱的美人儿,当成自己辛苦忙碌一整天后,给予自己精神和肉体上的一种“抚慰”的消遣玩意儿,并不将她们放在心上。 偶尔觉得某个美人儿言行举止特别契合自己心意,却也只会多宠爱一段时间,从不会越过自己的正室,更不会明里暗里地下自己正妻的脸面。 而,这人的正室,因为多年受到的教育和周围环境的影响,也大多不将此事放在心上,更有一些人会或贤淑或大度或良善地在自己不方便的时候,主动提出为自己的丈夫纳妾置姨娘。虽不能做到“生母”那般对待府里的庶出儿女,却也能做到一个“嫡母”应尽的职责和义务。 但,人心易变。 更何况,爱情有“朱砂痣和蚊子血”的说法,而,婚姻也有“三年和七年之痒”的说法。 那么,谁敢肯定,这人就不会被一个“要容貌没容貌,要才华没才华,要身份没身份”的女人给吸引住全部的心神,从而觉得找到了自己此生的“真爱”呢? 到了那时,与他风雨同舟几十年的正妻,又将落得一个何等可怜又凄怆的结局? …… 当然,这样的人,说实话,还确实不多。 更多的,却是那种即便遇到了“真爱”,却也会因诸多顾虑,而不敢,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 至于安国公和淮南王这两位? 说实话,还真当不起“宠妾灭妻”这四个字。 之所以折腾出这样一个名声,除了隐于幕后之人的推波助澜,煽风点火和落井下石外,就是来自于他们正妻儿女每次出府赴宴时,言谈举止间流露出来的那些“独特”的信息了! …… 越想,就越发愁绪满腹,愤恨憋屈不已的傅四爷,忍不住拿手敲向身旁的软塌,一下比一下地重:“我就知道……这,就是个狼崽子……” “果然,老话说得对——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有那样的一对儿父母,教导出来的儿女,又怎不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恨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竟然天真地觉得那老郑确实是一个可怜的……” 卧槽! 如今,真正可怜的那人是他,才对啊! 第708章 欲往秦岭山一行 长公主单手托腮,静静地聆听着傅四爷的抱怨。 偶尔,还会从矮桌上拿起一块水果或糕点,送到自己嘴里的同时,也顺手塞一块到傅四爷嘴里。 而,作为一个奉行“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道路上”,性情狂放,潇洒自如的“名士”,傅四爷早就点亮了一边姿态优雅地吃东西,一边却还能口齿清晰伶俐地说话,一边还能将嘴里的东西咽下肚,不让东西的碎沫和自己的口水到处狂喷的“技能”。 至于说得口干舌燥后,怎么办? 当然是捧起一旁的茶水,“咕嘟咕嘟”狂灌啊! 什么?这叫不符合“风流名士”身份的牛饮? 哦?那又如何呢? 总归,在外面端出一幅“俊美儒雅,风度翩翩,才高八斗”的姿态,也就罢了。在自个儿家里,还做出这样一幅姿态,真不嫌累得慌? …… 这一等,就又是一个时辰。 估计着傅四爷肚里的郁气和憋闷等情绪已经发泄得差不多后,长公主才又为傅四爷续了一杯茶,笑盈盈地问道:“明日,咱们回京?” “噗!” 下意识端起茶杯,凑到嘴旁,才刚刚喝了一口茶水,还没静心品品味道的傅四爷,立刻就将嘴里的茶水全部喷了出来! 长公主挑挑眉,嗔怪地看了眼傅四爷,半真半假地抱怨了几句后,就取出绣帕,动作温柔地将傅四爷脸上和身上沾到的茶水清理干净。 之后,长公主就将傅四爷撵到内室换了衣服,又让候在屋外的丫环进屋,将溅到茶水的地毯等物移出去,铺上新的地毯。 而,傅四爷就是在此时,从内室里走出来的。 ——看似一派镇定自若,仿若方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般,实则耳尖却泛起浅浅红晕,就连手脚也显得几分僵硬,再不复平日那“狂放霸气”的名士姿态! 长公主嘴角忍不住地咧开,忙不迭地掩袖,轻咳一声,压下到了喉咙的笑意,脸上却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好奇。 见状,傅四爷忍不住就轻抚那没有一丝皱纹的衣袖,下意识地挺胸抬头,那抹尴尬和懊恼,也尽皆消失。 “这些年,咱们一直待在漠北……苦了你了……如今,难得有时间,咱们又怎能不走遍大江南北,亲自体验大唐的美好河山,近距离感受各地不同的风土人情呢?” 回京? 然后,就过着如同前几年那般每天忙得恨不得将人劈成八瓣,每一瓣都像神话故事中拥有“三头六臂”的哪吒一般,以最快且绝不会弄混的速度解决掉手里的事情? 这,真不是自投罗网?! 更何况,如今的京城,那是一年比一年更忙碌。 尤其,傅佩瑶还不知脑子里哪根筋“秀逗”了,竟然想出了“出海”的主意! 如今,只怕,那些本就忙碌得十天半个月都没办法进内宅享受娇妻美妾在怀,从而体会到的来自于心灵、精神和肉体上抚慰,不得不拼命地挤压每天睡觉吃饭的时间,却依然被一日又一日增加的工作任务给压垮了肩膀的朝臣们,个个都如同生吞了几百斤火药一般。 分分钟就能炸开花来的节奏! ——在找不着傅佩瑶这个早就点亮了“懒宅”技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要么就待在傅府里,要么就待在京郊庄子,再不然,就待在皇宫中的“荣华县主”,还不能找着傅佩瑶的生父傅四爷,将老账和新账一同清算呢?! 没办法,“出海”这个主意,看似简单粗暴,而,里面蕴含的丰厚利益,只要不是傻瓜,就能看清楚。 偏偏,人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而,这些虽然位高权重,归根就底,却依然只是一介凡人,身后更有家族姻亲牵扯的朝臣们,总要慎重地谋划一番,才能达成“大头给国家和皇帝,小头给自个儿”的目标嘛! 然而,不论任何计划,都是需要时间的。 若,傅佩瑶不突然提出这个主意;或者,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先同自己交好的友人们透露只言片语;再或者,皇帝有意无意地透露一些信息给自己器重的老臣们,那么,不论文臣,抑或是武将,都能将这个计划再拖个三五年。 再不济,也能拖个一年半载,从而完成一定的布置。 可惜! 可叹! 可恨! 那么,在没办法劝说皇帝收回成命,并只能苦着脸,满腹憋闷地接过皇帝宣布下来的一项项任务,却不能“怼”皇帝这位“天下之主”的情况下,找找傅四爷的麻烦,不仅能疏解心里的烦闷等情绪,更能在某方面,与同样负责此项重要任务的朝臣们达成“心照不宣”的约定。 …… 傅四爷的这些顾虑,长公主又如何不知晓? 只不过,自古以来,就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说法,再加上,还有“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的说法,故,长公主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喋喋不休”的傅四爷,直到傅四爷再次说得“口干舌燥”,绞尽了脑汁,也没办法再继续下去,苦着一张脸瞅着自己时,才遂了傅四爷的意愿,转移话题道:“那么,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秦岭。”傅四爷想也不想地说道,神情举止间一派淡然,仿若只是恰好想到了寒冬腊月时间里,独属于秦岭山脉的美景般。 “秦岭?”长公主挑了挑眉,敏锐地察觉到了傅四爷的意有所指,遂笑眯眯地道:“郑家?” 傅四爷点点头:“让郑家一尽地主之宜,有何不妥?” 不妥? 哪里都不妥,好不?! 长公主无奈地抚额:“真没其它用意?” 比如说,来一招“釜底抽薪”,将已经抵达京城,或者,正赶往京城的郑皓轩这位如今虽依然顶着个“郑家少主”称号,却早早就行使着郑家家主职责义务的“狼崽子”逼回秦岭? “没。”傅四爷坦荡荡地说道,然而,若,眼里的狡黠、奸诈、精明和算计能收敛几分的话,那么,这番表演还比较有说服力。 “你们这对父女哪……都是同样的‘口嫌体正’……” 对于傅四爷和傅佩瑶这对父女,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借助“信鹰”的帮助,而因为一件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而闹到几乎快要将屋顶给掀翻的程度? 偏偏,在关键时刻,两人却又能不约而同地联手对外? 长公主已经是见惯不怪了,最多,也就是做一个“作壁上观”的观众。 即使偶尔会在一种极无奈的情况中,被两人拖下水,却也很快就会以一种轻松惬意的姿态从水中游上岸,然后再继续自己的“围观看热闹”的生活。 可以说,他们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潇洒! 第709章 表妹欲远嫁山东(1) 相比起每天“吵吵闹闹”,彼此之间的情谊却一天天变深的傅家人,淮南王府虽也同样上演着“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剧目,然而,那一幕幕悲怆凄惨的场景,和分分钟就翻脸成仇的故事,却是真正可以用“杀人不见血”几个字来形容。 就如此刻,淮南王就再次为年宴一事,而在李侧妃的挑拨下,来到正院,寻淮南王妃的麻烦。 夫妻俩那“锱铢必较”“争锋相对”,每句话都往对方心窝子戳,却依然能保持着一种冷静理智的姿态,并未出现什么脸红脖子粗,甚至直接下场冲对方动手的场景,每每看见的时候,都令佟涵梦额头抽痛不已。 若是以往,也就罢了。 大不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此事。 毕竟,说到底,不论淮南王,抑或是淮南王妃,再或者是李侧妃,从某方面来说,都算是她的长辈。 而,作为小辈的她,哪能随意置疑长辈的决定,又或者是随心所欲地掺和到长辈的纷争中去?真不怕一着不慎就做了炮灰?! 这一点,“穿越”又“重生”,真正经历三世的佟涵梦就做得很好。 不然,以淮南王对淮南王妃那发自肺腑的厌恶和嫌弃来说,绝不可能给予佟涵梦这位从淮南王妃肚子里爬出来的所谓的淮南王府嫡女一应既有的尊荣! 就连李侧妃,也从没刻意算计坑害过佟涵梦。 可惜,这一切,终结在半年前,佟涵梦出府,赶赴锦荣候府举办的“准妯娌宴”里! 若说,被一群乞丐玷污这件事,幕后有无数人的手脚,哪怕倾淮南王府全力,也没办法找到这些人讨回一个公道。 那么,在京郊庄子休养的间隙,被人拿和四皇子有关的消息给引诱到官道上打晕,送到同样中了药的四皇子乘坐的马车里,从而出现的那场“车震”闹剧,就真得纯粹与安国公府,或者,应该说是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有关! 如果说,第一次的算计,完全超出佟涵梦“提防”“戒备”的能力范围之外,那么,第二次的算计,从某方面来说,到还真可以算得上是佟涵梦的“有心为之”。 如此行事,所为何呢? 不外乎借此事拿住傅芷卉的把柄! 同时,将“不显山露水”,一直藏于幕后,仅仅只是用几句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话,和一些看似情深意重,实则处处章显“风流无情”的暧昧举动,就将佟涵梦和傅芷卉这对表姐妹给算计得“翻脸成仇”,并将自个儿轻巧摘出去的四皇子给拖下水! 虽然,此计,未免有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那又如何呢? 总归,自己下了地狱,也要拖几个人垫背! …… 不得不说,人哪,该发泄的时候,就万万不能憋屈。 不然,将自个儿憋成变态也就罢了,最怕自个儿憋屈死,还没能给仇人带来多大的伤害,那才是真正地“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对佟涵梦来说,该狠下心肠的时候,那是绝对不能手软。 比如说,对傅芷卉和四皇子这两位的报复。 而,报复结束,心里的郁气也发泄得差不多后,佟涵梦那不知飘到何处去的理智才再次回笼。 到了这时,佟涵梦才意识到应尽快为自己找一条“退路”。 如此这般,在京郊庄子里休养了近半月,完成自己的报复大业,并将自己的身体和精力都调养到最佳的佟涵梦,才在丫环婆子的簇拥下回到淮南王府。 然而,谁能想得到,往日虽吵闹不休,却处处章显宗亲勋贵那独有深重底蕴的淮南王府,如今,竟然给人予一种“大厦将倾”的颓丧感?! 偏偏,不论淮南王和淮南王妃,抑或是李侧妃,再或者府里其它的人,竟没一人发现这诡异的苗头! 自古以来,就有“独木不成林”的说法。 而,如佟涵梦这般身份的世家贵女,即便因自身缘由,不得不选择低嫁,但,能在夫家迅速站稳脚跟,并让夫家人不敢小瞧自己,进而生出磋磨自己的举动,永远不是什么“有嫡出儿女傍身”,“或为夫家开枝散叶而广纳姨娘侍妾的贤良淑德,宽容大度”,而是一个凌驾于夫家或和夫家地位家世相当的娘家! 一旦,淮南王府覆灭,那么,等待佟涵梦这样一个身败名裂,偏又年轻貌美姑娘的,又会是何等可怜又凄苦的下场? 世间,永远不缺那么些怀着“猎奇”心的男人。而,永远不要低估这些男人的无耻性。 尤其,那些身份地位卑微,往日里,只能仰望佟涵梦这般尊贵出身姑娘,却连给佟涵梦提鞋都不配的男人。 …… 越想,就让人越发地觉得不寒而栗。 然而,不知是否这些年顺风顺水的生活过多了,突然遭遇诸多打击,虽经过长达半年时间的休养缓了过来,但,不论心志,抑或是大脑都还没能完全恢复,故,佟涵梦冥思苦想了许多天,却依然未能找出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于是,佟涵梦的情绪越发地烦躁起来。 在身体和大脑都疲惫倦怠,却必需强撑着的情况下,特意寻上淮南王妃,想要找淮南王妃帮着出出主意,想想办法的佟涵梦,能心平气和地看待这一切,才怪! “既然,你们彼此都瞧对方不顺眼,觉得对方特别地面目可憎,为何不干脆利落地放手?!” “梦儿?!” 在这一刻,淮南王和淮南王妃两人,竟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倚靠在门槛上的佟涵梦,嘴里更是异口同声地喝斥道:“你混说些什么?!” “呵!” 佟涵梦冷笑一声,她就知道,打最初,不论淮南王,抑或是淮南王妃,这两人,没有一人想要“和离”! 也许,在世人看来,不论淮南王,抑或是淮南王妃,这两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然而,在佟涵梦这个穿越又重生,真正经历三世,对人心的谋算虽不能达到“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的地步,却也能凭借着前世今生的记忆推测出几分来的姑娘来说,与其说这两人各有苦衷,倒不如说这两人都是极端自私自利,唯利是图的家伙! 第710章 表妹欲远嫁山东(2) “父亲,我知道,你需要安国公府这个岳家的支持。哪怕,世人皆知,早在我娘嫁入淮南王府的那一天,安国公府就在老国公和老夫人两老的吩咐下,悄无声息远离淮南王府,并屡屡在淮南王府遇到麻烦的事情时,做出一幅‘帮理不帮亲’的姿态。” “但,只要娘依然是安国公府嫡长女,依然姓傅,那么,那偌大的安国公府,就永远都会是娘身后的倚杖。” “娘,我知道,你需要淮南王妃这个身份,以此来彰显你身为安国公府嫡长女的尊荣和骄傲。而,只要我和弟弟依然活着,那么,这偌大的淮南王府,就永远是属于我们的,你也永远都会是淮南王府最尊贵的人。” …… 每说一句话,佟涵梦就觉得心里舒坦一分,看向那神情大变的淮南王和淮南王妃夫妻俩的目光里,也流露出一缕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冷漠疏离。 其实,她,早该如此了! 不是吗? 生活中,本就有很多烦心事。 若,将这些事情全部压在自己身上,哪怕自己的承压能力再强,却也架不住日积月累带来的疲惫和倦怠。 如此一来,再坚强孤傲的人,也会被这些东西压垮,再也无法从那泥泞不堪的地里爬起来。就更不用说,如同一只浴火重生的美丽凤凰,终于展翅飞翔在蔚蓝的天空里! “梦儿……你……” 淮南王妃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踉跄着,一直倒退到身后的软塌里。 手指接触到白狐狸皮毛的褥子,却不复往日里带给自己的温暖滑腻,反还让她忍不住地伸手,捂着自己那仿若破了个大洞,嗖嗖冷风不停地往里吹,连她的灵魂都被冻住的胸口。 “佟涵梦!” 相比起来,接受过皇室精英教育的淮南王,却很快就反应过来,那张青了又白,白了又红,红了又紫的面庞上,满是对佟涵梦这个“惹事精”的不满和嫌恶。 “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 “对,你们是我的长辈。” 佟涵梦淡淡地说道,眼角眉梢间,却没有丝毫小辈对长辈的孺慕和敬仰,反还一片冰冷。 淮南王挑了挑眉,却并未被佟涵梦的话给激怒,反倒还以一种极冷静理智的姿态,难得地正眼看向佟涵梦。 兴许,这些年,他确实太过疏忽了,不然,怎会到现在才发现,佟涵梦这丫头就是一个干大事的料? 这世间有哪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对着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父母长辈们,能“心不虚,气不短”地说出这样的话?更能在面对长辈的责问时,做出这样一幅冷心冷情的姿态?! 而,这样的姑娘,倒是适合生活在那“杀人不见血”的后宫中,更能凭借着“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心思手腕,在最短的时间里,就走到一个女人能到达的“顶峰”! 唯一可惜的就是,如今的佟涵梦已跌落污浊坑里,哪怕使出浑身解数,也没办法将她的名声洗白! 不过,自古以来,就有“生死关头,一念之间,性情大变,蓦然醒悟”之类的说法。也说不准,佟涵梦就得了这样的机缘。 到是好运气! …… 佟涵梦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淮南王心里又转悠过多少个念头。 只是,前世今生,对淮南王的了解都少之又少的她,却在这一刻,清楚地感知到皇室宗亲们身上那不容人冒犯的威严气势,忍不住地咽了口口水,在心里为自己鼓劲加油好大一会儿后,才将心里那些并不该出现的畏惧胆怯等情绪给掐灭。 “小辈们有难,长辈们理当伸出援助之手,是这个理吧?” 淮南王似笑非笑地看着佟涵梦,倒是想听听佟涵梦这个往日里,从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姑娘,又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兴许,往后,应该将府里的资源,略微倾斜一下,以加重对佟涵梦的培养? 哪怕,佟涵梦名声不佳,清白不在,可,那又如何? 毕竟,如今,佟涵梦不过十三岁。 而,那些纷纷扰扰的流言蜚语,又能传几年呢?能延长到一年半载,就已很不错了! 再说了,大唐可不像前朝那般重视“贞洁”,对佟涵梦这样的世家贵女来说,婚前失贞,还真算不了什么。只要没闹出个“未婚生子”的事情,即可。 更何况,大家都是聪明人,谁不知道佟涵梦的两次“失身”遭遇,离不开有心人的谋算?而,佟涵梦本人,不论容貌、性情、才华和家世,都无可挑剔! 自古以来,就有“三岁看长,七岁看老”的说法,而,就佟涵梦目前的表现,倒让人有“眼前一亮,刮目相看”的感觉! 认真说来,倒还真不愧是淮南王府的子嗣,不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不会堕了淮南王府的威风和霸气! “我想远嫁山东。” 佟涵梦一字一顿地说道,虽然脸上一直维持着冷静肃穆的神情,然而,以淮南王的眼力,自然察觉到了她那看似平静面容下掩藏着的紧张和不安。 而,这,却很正常。 毕竟,在淮南王看来,佟涵梦只是个十三岁,还不到十四岁的小姑娘。 在此之前,佟涵梦并未经历多少风吹雨打,更对现实生活的残酷,没有一个深刻认真的体会。 而,这一年之内,经历的艰辛困苦,那是数不胜数! 旁的不说,单单独属于世家贵女的“傲骨”,就消失了大半! “什么?!” 相比起一脸平静淡然的淮南王,淮南王妃却是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嘴里更是扯着嗓子尖叫道:“梦儿,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远嫁山东?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传遍大街小巷的流言蜚语确实是真的! 不然,佟涵梦这位出身宗室的“女主角”,绝对会选择嫁在京城,频繁地出席各府举办的宴会,并利用淮南王府的势力帮扶夫家,从而达成“夫贵妻荣”,走到哪里都惹来无数人艳羡嫉妒的目光,绝不会再有那些不会看人眼色的家伙,明里暗里地提及这些往事! 当然,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最怕的,莫过于“人离乡贱”。 山东到京城,即便快马加鞭,也需半个月才能来回一次。 而,如佟涵梦这样的女眷出行,往往会选择马车,更会配上数位婆子丫环护卫和庞大的行李,从而严重拖累行进速度。 算算,一个单程,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 如此一来,谁敢肯定,远嫁他乡的佟涵梦每每遣人送回来的书信,就真是佟涵梦亲笔书写的?信里提到的事情,就真不是所谓的“报喜不报忧”?而,佟涵梦也真没因为清白名声损毁殆尽这些往事,遭到夫家上下众人的磋磨和算计? …… 第711章 母女俩一同演戏 “闭嘴!” 沉思中的淮南王,眼睁睁看着自己脑子里浮现的那抹亮光,因为淮南王妃的大呼小叫而又迅速消失,就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瞪向淮南王妃,眼里满满的嫌恶之色。 他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才会娶了这样一个女人为妻! “你……” 淮南王妃嘴唇张张合合,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在淮南王那几欲杀人的阴狠目光里,不得不将到了喉咙的话,又重新咽下肚去。唯有看向淮南王时那不加掩饰的愤恨仇视眼神,才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至于佟涵梦? 当然也被淮南王妃给迁怒了! 毕竟,若非佟涵梦,哪怕她每天都与淮南王争执一番,却也不会犯到对方的底线! 淮南王妃的想法,佟涵梦虽不知晓,却也能由淮南王妃偶尔看向自己时,那带上了阴冷之意的眸光中,能敏锐地猜测到几分。心里犹如生吞了好几斤黄连似的,又苦又涩,脸上却还不敢显露分毫,以免被如今这偌大的淮南王府里,唯一能帮到她的淮南王给察觉到! “四皇子是‘婢生子’,身份地位皆远不如其它几位皇子。倘若,在四皇子大婚,出宫建府时,依然未能得到什么赐封,那么,就会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光头皇子,在三品以上的大员面前都不敢拿乔。” “而,我呢?却是王府唯一的嫡女。若出嫁时,能得封郡主的爵位,那么,身上就会拥有从一品的诰命。不仅是世家勋贵圈中,处于顶尖阶层的那一小拨人,就连在各位王妃公主面前时,也都能不落于下风。” “自古以来,只有‘夫贵妻荣’的说法,可没有‘妻贵夫荣’的说法。” “而,以我和四皇子寥寥无几的见面中,能感觉到四皇子是一个极度自傲又自卑的人。往往这样的人,若不得势,也就罢了。一旦得势,定会将以往那些曾明里暗里瞧不起他的人尽皆踩于脚下!” “偏偏,这个世界,向来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更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说法。” “那么,谁敢肯定,得势后,就无所顾及,拉足了众人仇恨值的四皇子,能一直处于不败之地?倘若,再度败落之后,谁又敢肯定,那些往日里被他踩到泥泞里的人会不会联手,将他拉到泥泞里去?让他再也无法翻身?!” 而,这些踩过四皇子的人中,绝对包括佟涵梦和她身后的倚仗——淮南王府! 毕竟,这世间,还真没几个男人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脑袋上的帽子一点点地变绿!尤其,如四皇子这样自诩甚高的“皇室子弟”! 待到那时,谁敢肯定,她和淮南王府一众人,会沦落到一个何等“上天入地,求救无门”的凄苦又无助境地?! …… 侃侃而谈,自信张扬的佟涵梦,让淮南王眼底浮现一抹欣慰,转瞬即逝,快得让佟涵梦都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 “你,可想好了?!” “是!”未能等来预料中“狂风暴雨”般责骂的佟涵梦,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那颗不知何时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落回原地,就连紧绷的身体也在瞬间就放松下来,以最虔诚感激的姿态,行了一礼,道:“但请父亲做主!” “好!”淮南王想也不想地应承下来,显然,很是满意“浴火重生后,幡然醒悟”这样的情况降临在佟涵梦身上,“只要你有这个心,那么,此事,不难。” 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瞧女人的“报复心”。 尤其,如佟涵梦这般身份地位皆尊贵非凡,偏又能抹下脸面,放下一身傲骨,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女人! 这样心狠手辣,算无遗策的佟涵梦,和当年凌驾于众皇子公主之上的太上皇,何其相似! “谢父亲!” 若非,场合不对,佟涵梦还真会一蹦三丈高。 然而,佟涵梦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兴奋和激动等情绪,依然让一直留意着她的淮南王,那向来严谨肃穆的面容,也多了几分柔和。若有那熟悉他的人在此,定当能发现,此刻,他的心情极好。 …… 目送淮南王离开后,佟涵梦才像一只做了坏事,却被主人给逮住的小猫咪般,缓慢地蹭到淮南王妃身旁,并不待淮南王妃反应过来,就搂着淮南王妃的胳膊,“劈里啪啦”地将自己今日这番行动的用意娓娓道来。 末了,佟涵梦才一脸歉意和内疚地对淮南王妃道:“娘,让你受累了。” “唉……” 淮南王妃长叹了口气,心里那抹迁怒,虽未能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却也不像最初那般觉得一块巨石压在自己胸口处,让自己连喘口气都困难不已。就连破了个大洞的胸口,也仿若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给堵住似的,那嗖嗖倒灌的冷风,虽一直萦绕在自己身侧,却并不能像最初那般将自己吹得透心凉。 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哪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就如当年的她,那样地“作天作地”,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不也没放弃她? 不然,以她的身份,哪怕嫁入淮南王府,想要在老王妃的掌控下,轻轻松松,就将偌大王府的管家权收笼在手里,还真不吝于痴人说梦! 更何况,说到底,佟涵梦这样一个金尊玉贵般娇养长大的姑娘,之所以会在朝夕之间,就褪去十几岁小姑娘独有的对世间万物的天真热诚,转而变成一个犹如经历诸多风雨,从而满身沧桑疲倦,汲汲算计,性情凉薄、冷厉狠戾的女人,和她也有着很大的关系。 谁让她和安国公夫人争斗几十年,间接地影响到了佟涵梦和傅芷卉这对表姐妹之间的关系呢? 至于四皇子? 说实话,不过一个“导火线”。 事实上,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对四皇子的“痴缠爱慕”,都不过流于形式,真正地“人云亦云”! 假若,将人的心分成十份,那么,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对四皇子的爱恋,最多不过三分! 之所以会“爱”上四皇子,不过是因为四皇子是未来的“新帝”! 仅此而已,不会再有其它的缘由。 第712章 四皇子并不无辜 “你呀,怎么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若非,平日里,王爷与你接触的机会并不太多,对你的性情也不太了解,就你这叽叽喳喳,心里藏不住事的性子,就你那点小手段,根本就不够他看的!” 顿了顿,淮南王妃又抬手,戳了下佟涵梦的额头,道:“到时候,可就有你的苦头吃了!” “娘,我明白的。”佟涵梦很是享受来自于淮南王妃的亲近举动,只因,唯有真正血浓于水,彼此无法分割的母女情谊才会这般,抿了抿唇,安抚道:“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淮南王妃微微颌首,沉吟片刻后,到底按不下胸腹间浮现的疑虑,又道:“梦儿,你老实告诉我,你真得打算退婚,远嫁山东?” 虽说,早在几个月前,佟涵梦出事后,就曾在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面前坦承自己的“退婚”想法。而,这个想法,不仅得到了这两位的称赞,还得到了这两位会帮着在太上皇和皇帝面前说和的承诺。但,说实话,打最初,到现在,淮南王妃都没将这个“承诺”放在心上。 无它,不外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在淮南王和淮南王妃这两位尚且在人世的时候,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根本就没权利插手淮南王府嫡女佟涵梦的婚事! 更何况,即便淮南王府再如何地低调透明到边缘化的程度,却也是皇室宗亲中的一员,哪能是作为“臣子”的老国公和老夫人,就能随意掺和家事的呢? “是!”佟涵梦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虽然,我做过的‘预知梦’中,四皇子才是最终的胜利者。但,现实生活中,情况瞬息万变,让人琢磨不透。” “就目前情况来看,我们也不应该在四皇子身上押注了。” “虽然,世人常言四皇子仪表堂堂,才气斐然,品性高洁,颇有‘君子儒雅’‘风度翩翩’之风骨……” “韩信能忍受跨下之辱,勾践能卧薪堂胆,而,四皇子能忍受众人的嘲讽讥诮鄙夷多年,却没能养出个‘愤世嫉俗’的性子,反还处处待人‘温和有礼’,瞧着就像是没有经历过任何磨难波折,风吹雨打而娇养出来的世家小公子。” “这样的人,那是典型的‘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论心机谋算,论心狠手辣程度,论翻脸速度,只怕,深宫里精于谋算之道的妃嫔皇子公主们加在一起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这些话,确实是佟涵梦的肺腑之言。 而,若非真正经历过,遭遇过,谁能想得到四皇子竟然是这样的人呢? 原本,“穿越”又“重生”的佟涵梦,即便不能成为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女主角”,却也能凭借这样独特的机缘,一跃而成就世人心里那敬仰膜拜的“女神”地位。 可惜,千不该,万不该,佟涵梦就不应该招惹到四皇子身上! 否则,就算四皇子有着千般心计,万分谋算,又将无数的人拖下泥潭,可,又与佟涵梦这样一个出身淮南王府,从某方面来说,身份地位皆不逊于四皇子的宗室贵女有何干系呢?最多,这些争执吵闹的事件,不过是她茶余饭后与人闲谈的笑料而已。 …… 傅府 四皇子无辜么? 这,还真得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在傅佩瑶看来,这世间,每件事情的起源和发生,都难免因为周围环境和人心的影响,最终,往一种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去发展。 然而,归根就底,这一切,都与自己的性格有关。 所谓“性格决定人生”,莫过于此。 想也知道,皇宫那地儿,即便再如何地被皇帝捧在手心里呵护疼宠,从而养出个“骄纵天真不知世事,恣意妄为”的性情,但,帝王之爱,永远是“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更是真正地朝令夕改。 不然,又怎会有“伴君如伴虎”的说法呢? 故,皇宫里,除非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一般来说,“咿呀学语”的幼儿,其实,比那些自诩经历颇多,精于谋算,从而练就出“面不改色”能耐的妃嫔们,更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人对自己的好恶感!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又怎不会下意识地讨好皇帝这位“天下之主”呢?! 作为“出身卑微,却拥有雄心壮志”的四皇子,那所谓的“被人欺凌侮骂”“被皇帝妃嫔们有意无意地漠视忽略掉”的情况,真不是他精心谋算而来的? 毕竟,羽翼未丰之前,必需养精蓄锐。 “奇怪……” 傅佩瑶捏着提子的手微顿,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按理来说,既然追求“低调”的四皇子,极度地厌恶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的淮南王府,那么,前世今生,又岂会特意与安国公府的姑娘牵扯上呢? 傅芷卉未重生的那一世,傅佩瑶予四皇子有“救命之恩”。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地长大,又有着“同甘共苦”的情谊,在四皇子登基称帝后,因四皇子的信任和爱重,而与四皇子共享大唐这美好河山,从而成为天下女人都艳羡敬仰不已的“凤帝”! 在傅芷卉重生后,就利用多活一世带来的经验、阅历和“先知”,略施小计,截断了长公主和傅四爷与“圣僧”的数次巧遇机会,又屡屡放出“半真半假”的消息扰乱众人视线,令长公主和傅四爷携傅佩瑶这样一个“痴傻”的姑娘远离京城,长驻漠北整六年! 这六年里,傅芷卉顺利取代傅佩瑶,成为那位与四皇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般长大,并有着“同甘共苦”情谊,最终,谋得四皇子一颗真心,成就“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尽皆虚设的“千古一后”的姑娘! 这,才是佟涵梦记忆中,独属于傅芷卉这位安国公府嫡长女那灿烂又辉煌的一生。 也正是佟涵梦“穿越”又“重生”后,生出来的替代傅芷卉与四皇子“相爱”的真相! 可惜,因为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不谋而合的算计,令傅佩瑶的灵魂在现代社会里多待了几十年,心志阅历都不再是她们记忆中那个真正十来岁,天真好哄骗的小姑娘! 如此一来,竟破了局。 第713章 生来就是仇敌(1) 然而,不论傅佩瑶,抑或是傅芷卉,都是安国公府的姑娘! 那么,四皇子之所以挑上这两位,真没什么算计? 毕竟,皇宫那地儿,所谓的“巧遇”,很难说,是上天无意中安排的“巧遇”,还是有心人努力筹谋下的“巧遇”。 要知道,征战沙场数十年,哪怕“卸甲归田”多年,却依然在边疆拥有赫赫声名,令蛮夷不敢来犯的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大将,在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心里都拥有非同一般的地位。不然,哪会将长公主下嫁给傅四爷呢? 而,自古以来,如老国公和老夫人这样的大将,哪怕上交兵权,但,在军中依然拥有非同一般的号召令。 简单地来说,只要这两位“站队”,抑或是明里暗里偏向哪一位皇子,那么,十个武官中,至少有一半的人也会跟随!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而,武将们呢?那是分分钟就能帮着自己支持的皇子改朝换代! “可惜……”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世家贵女,尤其,如傅芷卉和佟涵梦这般侥幸得到老天爷眷顾,拥有“重活一世”机缘的姑娘,那是打心里没将“爱情”这玩意儿当回事! 故,与其说四皇子巧施妙计,算计了傅芷卉,却意外落入佟涵梦设下的圈套中,到不如说这三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原本就不是那般简单的,不能剔除家世环境身份地位等所谓的“外物”,来单纯地用情义类的话语来思量。 安国公府 “远嫁山东?呵!” 哪怕,淮南王妃从李侧妃手里,夺回管家权,寻着机会,将私下里倒向李侧妃,颇受李侧妃重用的几位管事婆子们狠狠收拾一通,以这样一种“杀鸡敬猴”的方式震慑了府里那些惯会做出“墙头草”行为的下人后,淮南王府虽不再像往常那样犹如一个筛子般,根本就藏不住任何秘密,但,仔细谨慎一些,却依然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比如说,眼下,和淮南王妃明里暗里争斗了几十年的安国公夫人,就再次接到了自己安插在淮南王府里的下人传来的信息,不由得冷笑一声,言谈举止间满是对淮南王妃这番举动的鄙夷和不屑。 傅芷卉微微垂眸,轻轻摩挲着茶杯上面的图案,然而,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阴郁和狠厉,却表明她此刻的平静淡然,不过是强撑出来的。 “娘,看来,我这位二姑母挺有能耐的。” 能在安国公夫人眼皮子下和远驻山东的巡抚夫人,也就是曾经的安国公府四姑娘维持住这样一段姐妹情谊,并一幅吃定了对方定会出手帮忙的理直气壮?可见,这些年,淮南王妃隐藏得确实够深! 甚至,就连前世,记忆中,这件事,也从没暴露出来过! “再有能耐,也得分个亲疏远近。” 话虽如此,安国公夫人心里却挺不是滋味。 毕竟,这些年,她一直自诩不论心机谋略,抑或是才貌品性,自己都远胜淮南王妃,唯一不如淮南王妃的地方,也就是自己的出身,确实不如淮南王妃。 然而,谁能想得到,这些年来,淮南王妃一直在“扮猪吃虎”? 指不定,在她心里嘲讽对方是个“傻子”的时候,对方也在心里讥诮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这般一想,安国公夫人就忍不住捏紧了手指,那力道之大,竟然隐隐泛起青紫之以,更有钻心的疼痛袭入心扉。 然而,对安国公夫人来说,这样的疼痛,能让自己的大脑变得越发地清醒理智。 “卉儿,你,可有什么打算?” 来了! 傅芷卉心里浮现一抹了悟,抬头看向安国公夫人的脸上却未显露分毫:“自古以来,就有‘退一步海阔天空’的说法,更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说法。既然,连梦表妹都生出这样的念头,那么,我这个做表姐的,又岂能落于其后呢?” 说来,傅芷卉比佟涵梦大五岁。 不论在大唐,抑或是其它朝代里,这年纪大的姑娘,早几年出嫁后,总会比后面出嫁的姑娘拥有更多的机会。 简单地来说,就是同样嫁在山东这地儿,但,早五年就出嫁的傅芷卉,凭借自己上一世在户部尚书府后宅生活多年历练出来的为人处事的手腕能耐,再以安国公府这个娘家做后盾的情况下,能不轻易就铺出一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 而,待到佟涵梦也嫁过来的时候,略作筹谋,不就能轻易将佟涵梦也拿捏在手里? 到了那时,还不能找着一个和佟涵梦清算旧账的机会?! 听出傅芷卉话外之意的安国公夫人,轻舒了口气,心里涌上庆幸、欣慰等情绪的同时,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缕感慨和扼腕来。 这样精于谋算,才貌双全的姑娘,天生就适合生活在皇室勋贵之家哪! 怀着这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安国公夫人再次慎重地确认道:“你,可想好了?” “嗯!”傅芷卉重重地点头,长睫掩住的眼底却迅速滑过一抹讥讽。 说实话,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她选择的机会?好不! 谁让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争斗了几十年后,早已无法分辨出最初两人因何而起了龌龊,更没那坐下来,静心解释清楚,然后握手言和的机会。 故,两人的夫家和儿女,其实,不过是她们用来与对方争斗的一枚“棋子”! 作为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除了尽心地筹谋,让自己多活一段时间,再多一段时间,哪怕最终,所有的计划都失败,也不要沦落为弃子,还能做些什么? “明日,你和我同去傅府。” 安国公夫人沉吟片刻后,毫不犹豫地拍板道。 得亏,安国公夫人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傅芷卉这个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爱了十多年的嫡亲闺女,就给自己安上个“心狠手辣”的标签! 不然,还不知会如何地痛心疾首! 毕竟,虎毒还不食子呢! 在安国公夫人看来,这些年,就算她确实有些小算计,但,总归,说到底,也都是为傅芷卉好的啊! 这样一片醇厚浓郁的慈母心,咋到了傅芷卉眼里就变味了?! 第714章 生来就是仇敌(2) 傅府 哪怕,相比起前朝来说,大唐的女性地位得到了显著的提高,但,姑娘家却也不能当着长辈的面,就肆意谈论说笑和自己有关的婚事。 故,又一次“不谋而合”的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就在傅府院门外相遇了。 而,这两妯娌没撕破脸皮之前,还会在明面上互相谦让一下,私下里却找机会寻回场子。如今,公然撕破脸后,这两位就毫不犹豫地堵住对方的去路,一幅逼迫对方让路,自己先行才作罢的姿态。 得亏,两人多年世家贵妇生活的“家丑不可外扬”理念的熏陶,让她们做不出众目睽睽之下,就肆无忌惮地争吵起来,将彼此的不合彻底暴露在外人面前的举动! 故,一番明嘲暗讽的话语后,两人竟又一次笑语嫣然地并肩而行。 那幅亲密无间的姿态,落在不明白前因后果的外人眼里,还真难免生出一抹艳羡来! 然而,事实上呢? 两人在进入内院后,避开外人的视线后,就不约而同地冷哼一声,然后,同时侧身,往旁边移了几步。 进入老国公和老夫人居住的荣寿院后,与老夫人见礼后,两人也特意挑了一个不必特意抬头,就能瞧见对方细微神情举动的座位。 至于老夫人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嫌弃,和脸上那显而易见的不悦? 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又不是眼瞎,哪能看不见? 然而,谁让她们今日是来求人的?! 如今,也只能低眉敛目,做出一派恭谨谦卑到极点的姿态。 对两人的厚脸皮早就有了个深切认知的老夫人,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水。淡雅的花果香气息扑面而来,由舌尖漫延开来的美妙滋味,让人觉得自己犹如沐浴在果香树林中,身心都跟着飞跃起来。 那因为见到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两人而生出来的一缕烦闷,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即便,养尊处忧,锦衣玉食,可谓是尝遍了山珍海味的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在这一刻,也不由得抬头对望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震惊和贪婪。 “这是什么茶,怎么这样香?” 安国公夫人深吸了口气,只觉得原本笼罩在自己身前的那层迷雾,突然就被不知打哪来的一股阳光给劈开来了。不仅能清楚地看见道路两旁都有些什么,就连道路尽头那原本让自己只能凭借多年生活阅历而猜度的未来,也都变得不再那么朦胧隐约。 这样的茶叶,不论自用,抑或是送礼,都是好的! 尤其,近年来,与自己关系突然变得不那么亲近的娘家人,若得了这样的好茶,为以后能常饮之故,还不得再次将自己给“供”起来?! 隐约窥见安国公夫人想法的淮南王妃,心里嗤笑一声,脸上却露出抹恰到好处的羡慕和向往:“娘,能让丫环也给我泡一杯吗?” 老夫人淡淡地瞥了眼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末了,还是一挥手,就有丫环为这两人也送上沏好的果茶。 一室的清香中,久久都没有人出声。 然而,这样宁静祥和的情况,又能维持多久呢? …… 文澜院 和荣寿院里,表面看来,被那难得一见的果香茶给征服,实际上却存了旁的心思,从而再次打起“机锋”的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不同,联袂而来的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在落座后,就直入正题。 而,率先开口的,依然是傅芷卉。 “八妹,我和梦表妹都准备远嫁山东。都说‘前世修来的福份,今世才能投胎做姐妹’,既然咱们姐妹一场,本就该互帮互助,团结一致,不如,你也同我们一起远嫁山东,可好?” 佟涵梦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哪怕,在反应过来之后,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迅速掩去这样一个轻易就出卖自己满腹震惊惶恐不安等情绪的动作。 然而,可惜,不论是一直笑而不语的傅佩瑶,抑或是静心等候傅佩瑶回答的傅芷卉,都留意到了这一点! 果然! 不论佟涵梦身上发生了何等逆天般的变化,但,人的性情摆在那儿,只要捏住她的软肋,那还真是一戳一个准! 傅芷卉轻轻摩挲着衣袖上的绣纹,虽然,再一次轻巧算计到佟涵梦,但,傅芷卉心里却破天荒地没有丝毫的欢喜和愉悦,甚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叹息。 ……所以,过往那三年,她究竟是怎么失了理智和精明,一步一步地变得浮躁易怒起来的?从而将一把好牌给打烂了?! “我还小呢!”傅佩瑶笑了笑,对傅芷卉知晓佟涵梦的选择后,再一次做出“远嫁山东”,从而继续凌驾于佟涵梦之上的决定没有丝毫的意外。 只能说,因为一个四皇子,原本,虽然互别苗头,偶有争执算计,却也不过一些无伤大雅小矛盾的傅芷卉和佟涵梦这对“不是嫡亲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的表姐妹,已然翻脸成仇,彼此都将对方当成和自己有着“杀父夺母”一般血海深仇,必需除之后快的大仇人! 不等傅芷卉出声,傅佩瑶又道:“外婆、皇帝舅舅、爷、奶、爹、娘和哥哥们都舍不得我,准备多留我几年……” 剩下的话,不必详说,傅芷卉和佟涵梦却立刻就明白了。 然而,紧接着,两人心里涌现出来的却是浓浓的羡慕嫉妒恨! 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好吧,这样说,未免太过粗俗,那么,简单地来说,都是傅家姑娘,身上都流着傅家的血液,为何,不论身份地位,抑或是未来前程,都应该分出个“三六九”等来? “八妹,你已经十四岁,不小了。” 傅芷卉抿了抿唇,一脸的为傅佩瑶着想的真挚热诚。 “你瞧瞧,连梦表妹都考虑婚嫁的事情了,你呀,可不能再空等了!要知道,这世道,和我们‘门当户对’,却品貌皆佳的好男儿太少!你若不提前下手,那么,等到你觉得自己年纪到了,想要嫁人的时候,就会发现留给你的都是些旁人挑剩下的歪瓜劣枣……” 第715章 生来就是仇敌(3) 傅佩瑶笑了笑,虽未出声打断傅芷卉的滔滔不绝,眼角眉梢间也没流露出丝毫的不以为然,但,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都感觉到了来自于傅佩瑶的“轻视”! “大表姐说得很是。”自觉在傅佩瑶察觉不到的角落里,和傅芷卉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就“劝说傅佩瑶远嫁山东”一事达成暂时同盟协议的佟涵梦,就侃侃而谈道:“虽然,咱们这样人家的姑娘不愁嫁,但,老话常说,这嫁人犹如第二次投胎。” “嫁得好了,就会继续过上安枕无忧,幸福美满的好日子。” “一旦嫁得不好,那么,即便出嫁前身份地位再如何地尊贵,却也只能仰望那些身份地位皆不如自己的姑娘,然后在出府赴宴与人交谈闲聊时,却还只能将满腹的苦水咽下肚,假装自己依然过着让人艳羡眼馋的幸福安康生活。” “最惨的莫过于为着夫君儿女的前程未来,要向往日那些对自己谄媚逢迎的人低头!” …… 瞥了眼说得口干舌燥,每每在自己揭开茶盖的时候,就下意识咽着口水,舔着干涩的嘴唇,却依然强撑着不喝茶水,不动糕点果脯的傅芷卉和佟涵梦两人,傅佩瑶只觉得一阵无语。 这世间,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而,任何情况下,她都不可能在食物中动手脚。 再说了,从最初,这两人频繁出手算计坑害自己时,就没从饮食上找回场子,到了这种时候,又怎会破例呢? “大姐,梦表妹,在你们心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傅佩瑶放下手里的茶杯,微微偏头,仿若未曾瞧见傅芷卉和佟涵梦脸上的茫然和不安似的,“天真不知世事,随意被人哄骗几句,就将对方当成再生父母般尊敬爱戴的傻瓜?” “身处高位,却心狠手辣,动辄就给人下药,手段粗暴直白到让人不忍直视的蠢货?” 傅芷卉&佟涵梦:“……” 说好的世家精心教养出来,言谈举止间尽显泱泱大族底气风范的贵女呢?这样单刀直入,正中红心,戳中对方软肺,没有丝毫迂回的说话方式,真不会将人给得罪个彻底? 若是以往,这两位,不论哪一位,都会毫不犹豫地拍案而起,挥袖离去! 而,如今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般想着的时候,傅芷卉也抿嘴一笑:“八妹说笑了。” “你不仅是傅家的姑娘,身上流着傅家‘遇到困难,也绝不畏缩退让’的血脉,也流着来自于皇室那得天独厚的‘勇谋兼具,运筹帷幄’的血脉。” “更何况,你还得到了太上皇和长公主倾心的教导,又有祖母的言传身教。若,这样的你,都将自己贬低为‘傻瓜’‘蠢货’,那么,我和梦表妹这样的凡夫俗子,又该将自己比成什么?” “瑶表姐,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佟涵梦眼神微闪,“同为宗室女,我却永远不可能像你活得这般自在!” “只是,自古以来,就有‘伴君如伴虎’的说法,而,帝皇的宠爱,又能持续多久呢?与其寄望那虚无飘渺的未来,倒不如立足脚下,牢牢地抓住眼前的每一个机会。” “瑶表姐,你说,我说的话,可有道理?” “也许。”傅佩瑶深深地看了眼佟涵梦,说实话,哪怕到了现在,她依然弄不明白佟涵梦的想法。 ——随时随地与傅芷卉联手,又随心所欲地拆伙! 这样一幅从未将傅芷卉放在心上的闲散姿态,真不是故意的? “梦表妹,既然,你和大姐都准备远嫁山东,可有中意的人家?” 这话,让人怎么接? 傅芷卉和佟涵梦不约而同地对望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警惕和戒备,心里更同时生出懊恼后悔的情绪来。 倘若,今天,她们不是一同来的,那么,是否就能或许以重利,或祭出“姐妹”的旗号,私下请傅佩瑶帮忙? “唉……”傅芷卉悠悠一叹,脸上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苦涩和哀愁,“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可隐瞒的呢?再说了,咱们是姐妹,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最亲密无间的关系,又何必像对外人那般藏着掖着呢?!” 这般感慨的时候,傅芷卉也特意抬头看向傅佩瑶,在发现傅佩瑶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仿若从未曾听出她的话外之意时,心里虽有些愤愤不平,脸上却还不敢显露分毫,嘴里却直白地道:“八妹,其实,我今日来,确实是想请你帮忙的。” “再过几个月,我就十九岁了……”说到这儿时,傅佩瑶微微垂眸,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就连声音也带上了一抹哽咽,“虽然,我们这样人家的姑娘,大多二十出头才出嫁,但,她们多半会在十五岁左右就定下婚事。” “原本,我并不需要考虑这些。然而,谁能想得到我竟然会陷入爱情的迷潭?” “说来,不怕你们笑话,我对四皇子确实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甚至,为了得到四皇子的喜爱,私下里做了许多努力……可惜,我所以为的爱情,对四皇子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所以,你就故意在‘选秀宴’中设计了我,让我成为替你嫁入四皇子府,抵消四皇子满腹怨气愤怒的那枚棋子?!”佟涵梦截断话头,冷冷地看着傅芷卉,眼眸间流动的是无尽的阴冷和煞气。 “我……”在这一刻,傅芷卉竟有一种置身十八层地狱里,入目所见的尽是死状凄惨的厉鬼,听到的也都是他们那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痛苦嘶喊声,到了喉咙的为自己辩解的话,却怎么也没办法顺利地说出来了。 “竟然是你!哈哈……”佟涵梦仰头大笑,然而,那笑声,让闻者落泪,听者心酸。 可惜,有时候,事情的变化,就会突然以一种让人预料不到的情况展开。 就如眼下,傅芷卉面容惨白,身体颤抖,笼在阔袖里的手指忽而紧握成拳,忽而舒展开来,唯有那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却将她此刻的心情给出卖。 第716章 生来就是仇敌(4) “我给过你机会的……” 佟涵梦的笑声,嘎然而止,看向傅芷卉的目光里,除了浓浓的凉薄冷酷外,竟有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机会?你说的机会,就是刻意让人将我引到你和四皇子布下的陷阱里?呵!傅芷卉啊傅芷卉,我真想剜出你的心,看看它是不是黑色的!” “多年的姐妹情谊,竟敌不过一个男人!到底是我太过天真单纯,还是你太过心狠手辣,连与自己最亲密无间的姐妹都不放过?你这样,就不怕报应吗?!” “报应?!” 仿若是被这两个字蕴含的深意给单纯地刺激到了,又或许是被佟涵梦那幅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给打击到了,傅芷卉只觉得胸口腾地窜起一股火来,心里曾浮现的愧疚懊恼等情绪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佟涵梦,你这是把我当傻子呢?呵!真当我不知道,你之所以会与我做‘好姐妹’,不过是相中了四皇子的潜力?想要从我这儿获悉四皇子的喜好,从而拿我当垫脚石,踩着我的肩膀勾搭到四皇子?” “怎么,我见你辛苦筹谋了那么多年,在关键时刻伸手帮你一把,竟没落得个好不说,反还被你埋怨上了?你这样的白眼狼,怪不得,成功上位后,也讨不了四皇子的欢心,反还激怒四皇子,让四皇子私下找人毁了你!” 出乎傅芷预料之外,佟涵梦并未被她的话给激怒,反还显得特别的冷静:“傅芷卉,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小人!” “真当我不知道,那次锦荣候府宴会中,打着四皇子旗号,将我骗到外面去的丫环,就是你的人?就连那群乞丐也都是你找来的?为的,就是在四皇子找来的赵王世子毁了我清白后,又让我葬生乞丐窝,从而将所有将可能指向你的痕迹彻底清理干净?” 这世间,唯有死人才不会开口。 陡然浮现的这句话,让佟涵梦的眼神变得更加阴冷起来,看向傅芷卉的目光,犹如看一个死人般:“之前,我一直觉得,就算你再如何地心狠手辣,却也有自己的坚守。可,如今瞧来,从最初,我就错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傅芷卉冷笑连连,一脸的镇定自若,仿若未曾受到佟涵梦身上迸射出来的杀气和恨意影响似的。 “到了现在,你竟然还不承认?”佟涵梦摇了摇头,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也确实,一旦承认了,你那耗费十多年心血和精力才经营出来的‘盛京明珠’的名声,可不就荡然无存了?” “对了,你别再告诉我,这件事,和皇后、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有关,更别说,不满意我淮南王府嫡女身份的四皇子在幕后也跟着推波助澜了一把!” “这解释,拿来骗骗那些少不更事的小姑娘,还比较容易!” “本就如此!”傅芷卉眉头微蹙,“虽然,你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我们确实是嫡亲的表姐妹,真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我又怎会让乞丐这样最下贱的人来玷污你?这岂不是将我们姐妹自个儿也推到风口浪尖上,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不瞒你说,我只将你会出席锦荣候府宴会这件事,派人告诉了赵王世子。你若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但,做过的事情,我会毫不犹豫地认下来,没做过的事情,我可不会扛到身上!” “再不然,就算你不相信我,但,你也该相信太上皇和陛下,更应该相信祖父祖母。” “若,此事真是我做的,你觉得,他们会将此事抹得干干净净,仿若从没发生过似的?要知道,我是祖母的血脉,可,你也是祖母的血脉。我们两人在祖母心里,拥有一般无二的地位,祖母绝不会因为我们中的一人,而偏向另一人。” 话落,傅芷卉还仿若无意地看了眼双手托腮,做出一幅“作壁旁观”姿态,神情举止间却掩饰不了那浓浓围观看热闹“八卦”欲望的傅佩瑶,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能让这几大巨头偏袒到极点的,也唯有傅佩瑶一人! 这世间,绝不会再有第二人! 哪怕,所有傅家姑娘加起来,也不如傅佩瑶一人重要! “那么,现在,该我问你了。” “上次我在京郊官道上巧遇四皇子,并双双中药这件事,真得与你无关?” 至于路遇强盗这回事? 傅芷卉却是并未提及,无它,以佟涵梦的能耐,还真不可能请动那些穷凶恶极的强盗。倒是四皇子,很有可能! 谁让她,让四皇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糗了呢? “那次京城闹市里,你不也算计了我和四皇子一次?”佟涵梦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俨然一幅“破罐了破摔”的做派,“再说了,我只给你和四皇子下了药,可不像你给护卫们也下了药!” “我没给他们下药!” 傅芷卉忍不住抬头看了眼一脸义愤填膺的佟涵梦,只觉得特别地可笑,“谁知道你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才催得他们也动了情!” 给四皇子下药,也就罢了。 总归,四皇子早就沦为弃子了。 而,这世间,向来有“落地的凤凰不如鸡”的说法。 故,哪怕四皇子身上流着皇帝的血脉,哪怕,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这三位年长的皇子各有缺点,但,皇帝还年轻呢,一切,皆有可能! 给那些家里长辈皆是三省六部实权大臣的“二代”们下药?还不止一位? 真不怕被人坑蒙拐骗得“上天入地,求救无门”呢?! “不可能!”佟涵梦想也不想地说道,然而,那瞬间就褪去血色的惨白面容,和抖如筛糠的身体,都表明其实她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就落入旁人的圈套里。 而,这世间,这般憎恨自己,却又有机会,也有能耐这般算计自己的,唯有一人! 那人就是曾出现过几次,然后就仿若流星般,在漆黑的天空中绽放出独属于自己的光芒后,就坠落到不知名地儿,如今,可谓是生死不知的郑碧曼! 第717章 欲往江南避纷扰 又一次的“不欢而散”后,回到淮南王府的佟涵梦,就请了无数位太医前来看诊。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上到医术高明,各有专精的太医院院首和院判,中到盛京各大中药店铺坐堂的名医大夫,下到靠一张或数张偏方吃饭的铃医,都被请到过淮南王府。 然而,他们都是摇头叹息地走出淮南王府的。得出来的结论,也莫过于佟涵梦“郁结于心,气血失调”这样的说词。旁的,却是半个字都没有! “我可怜的梦儿啊……”淮南王妃搂着佟涵梦,哭得不能自已。 偏偏,淮南王妃嘴里翻来覆去都是对命运如此不公的控诉,对那些算计坑害自家人的愤恨不满,却是没有一句解决眼下这种困境的办法! 被淮南王妃厌恶,或者,可以说憎恨的人中,不仅包括本是“姻亲”,理当互帮互助,偏互为敌人的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母女俩;也包括那个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悄无声息给佟涵梦这个一个弱质纤纤,与国家政治大事并无任何干系的姑娘下药的幕后黑手;更包括在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的针锋相对中作壁上观,从没劝说过两人的长公主和傅四爷。 佟涵梦只觉得自己胸口破了个大洞,无尽的冷风倒灌进来,只将她的灵魂也给冻僵了。 虽然,在得出那个“恐怖又可怕”的猜测时,对于自己再次沦为“弃子”的命运,她已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然而,当这一切真正降临到自己身上时,她却还真希望自己从没得到过“重生”的机缘! 果然,世家勋贵圈子中,就从没有单纯的“父女”“母女”情。 不然,淮南王那本就软化的态度,又怎会变得比任何时候都强硬起来? 就连淮南王妃,如今,不也准备放弃自己了吗? 不然,又岂会怨天尤人,却并不会琢磨彻底解决此事的法子呢?退一步来说,即便此等功效神奇的秘药,连世人极力推崇的“神医”都没办法,却也能酌情开出一个缓解的方子啊! “娘,就当女儿求你,能不能告诉我那郑碧曼,如今身在何处?” 话落,佟涵梦就推开淮南王妃的胳膊,不由分说地跪到了软塌前,“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一个重过一个。待到她再次抬头时,那白皙莹润的额头上已经一片青紫,中间更零星地渗出血珠来。 “梦儿!” 被佟涵梦这突如其来举动给震慑住的淮南王妃,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短短时间里仿佛想了许多,又仿佛什么都没想,只是一边疯狂地摇头落泪,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却还手忙脚乱地去拽佟涵梦。 “你这是在剜娘的心啊……” 成了! 依在淮南王妃那温暖的怀抱里,佟涵梦微眯双眼,长睫掩住眼底的阴毒算计。 安国公府 “你说的,可是真的?”安国公夫人放下手里的茶盏,轻声问道,眼珠转动间,浮现一抹诡异之色。 “八九不离十。”话虽如此,但,由傅芷卉那下意识挺胸抬头,神情举止间一派“尽在掌握中”的自信张扬姿态,却也能猜测出早在多年前,她就已经生出这样的疑虑。如今,不过是寻着机会试探了一回,祛除了心里最后一丝不安稳而已。 “这……就有意思了。”安国公夫人轻笑一声,“卉儿,你觉得,此事,是谁下的手?” “不好说。”傅芷卉摇摇头,前世,被皇子王爷们追逐爱慕的佟涵梦,一直都过着顺遂幸福的日子,而,今世,唯一的变数,却是佟涵梦被赐婚四皇子这件事! “娘,前儿,我无意中读到一首描写江南的词。”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眼见安国公夫人脸上浮现一抹怀念和怅然,傅芷卉心里一喜,脸上却并不显露分毫。 “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哥哥是未来的袭爵人,若不趁着年轻的时候,到各处游历一番,待到成婚生子袭爵后,就只能留在京城,一辈子都不一定能体会到京城以外各地的风土人情。” “弟弟今年十四岁,确实不小了,他的未来也需要精心筹谋一番才行。” “虽然,我们这样的人家,多的是给家里的嫡次子和嫡幼子捐官的做法,但,这样得来的官位,到底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若往长远考虑,就必需按部就班地参加科举,即便取不了前面几位的名次,却也能结交到一些志同道合的友人,更能得到家族一定资源的倾斜。” “只是,科举这条路,向来不好走。如今,弟弟虽然在学院里念书,成绩虽谈不上拔尖,却也经常得到夫子的夸赞。但,说实话,京城这儿的学风,确实不如江南那儿。” “此次前往江南,待到外公考校了弟弟的功课后,若能推荐弟弟到四大书院中的任何一座学习,那么,娘你就不必再忧心弟弟的未来了!甚至,到时候,弟弟和大哥还能在朝堂上成就‘一文一武’的美名呢!” …… “你呀!”都说“知女莫如母”,作为生养傅芷卉十多年的安国公夫人,又怎会不明白傅芷卉的话外之意呢? 别瞧傅芷卉历数前往江南的好处,其实,傅芷卉此举,不过是避开淮南王妃和佟涵梦母女俩走投无路之下,登门请求安国公夫人帮助的可能! 谁让上一次,安国公夫人磕掉门牙,就是“神医”用珍珠和贝壳打磨并镶嵌而成的呢! 此事,虽因颜面之故,安国公夫人瞒得牢牢的,连身旁得用的丫环婆子都没说,但,谁知道淮南王妃是否从其它渠道探知了此事呢? 毕竟,淮南王妃未出嫁前,就是安国公府嫡长女,享受着非同一般的尊荣,在安国公府里生活了二十多年! 久久未能等来安国公夫人答案的傅芷卉,忍不住搂着安国公夫人的胳膊,摇晃道:“娘,你只说同意不同意嘛!” “行了,别晃了,你晃得我头晕……”话虽如此,但,由安国公夫人那笑眯成一条线,一脸欣慰和欢喜的神情中,却能瞧出她的“言不由衷”。 第718章 欲往江南避纷扰(2)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离开京城后,安国公府这摊子事情该交给谁来打理?” “此事,很简单。”早有准备的傅芷卉,不慌不忙地说道:“府里除了老夫人,还有谁更‘明正言顺’呢?!” 安国公夫人惊讶地看了眼傅芷卉,显然是没料到傅芷卉竟然会将老夫人推出来。可,细一琢磨,也确实,除了老夫人外,还真再也找不出第二位能当此重任的人! “可,你祖母会同意吗?” 要知道,早在二十多年前,安国公夫人嫁过来没多久,就将管家权从老夫人手里“夺”了过来! 是的,夺! 并非安国公夫人每次出府赴宴,与人闲聊时谈到的“出身将门,大字不识几个,规矩礼仪更抓瞎的老夫人,在安国公夫人进门见礼的当天,就如释重负一般地将管家权交了出去”,而是安国公夫人在每日的请安中,每每见到老夫人处理事情时,在一旁提出自家处理此事的解决办法,并有意无意地着重强调“规矩”“礼仪”的重要性,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老夫人不会当家! 偏偏,当年,安国公不知出于何种缘由,竟也默认了安国公夫人的这种“挑衅”做法。故,老夫人才会在气怒之下撂挑子了! 而,眼下,安国公夫人想回江南,又想将早早就抛开此等“吃力不讨好”内宅琐碎事情的老夫人给推出来当“挡箭牌”——横在安国公真爱于姨娘面前的一座不可攀越大山! 若,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没有在分家的时候,选择跟四房一家子生活的话,经过一番苦心筹谋,也不是不可能,但,眼下呢? “当然!” 傅芷卉眼神微闪,若,她真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那么,绝对品不出安国公夫人的话里话外蕴藏的忐忑惶恐不安等情绪。 偏偏,前世,她一直挣扎在内宅中,对这些弯弯绕绕,勾心斗角,虽谈不上琢磨透彻,但,从安国公夫人的话语里抽丝剥茧地觅到真相,却也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娘,此事,由我出面去求祖母吧。” 安国公夫人沉吟了下,很快就明白傅芷卉此举的用意,遂轻拍傅芷卉的胳膊,一脸“有女万事足”的欣慰、感动、欢喜地说道:“卉儿,娘这一辈子最幸运的,就是生了你。” …… 傅府 不得不说,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这对母女俩的谋算确实很好。若换了其它人,即便心不甘气不顺,却也难免碍于诸多缘由,而接下这样一个“烫手山芋”。 然而,可惜,她们遇到了傅佩瑶这样一个向来“不按牌理出牌”的姑娘! 故,这头,傅芷卉才抵达荣寿院,才刚刚跟老夫人说了下安国公府的现状,还没来得及发出浓重的“今昔不如往昔”的感慨,再着重陈述一番傅君昊、傅志泽和自己三位嫡出,在安国公和于姨娘的“真爱结晶”傅轩和傅梅这对庶出兄妹面前也必需一再退让的尴尬又难堪的场景时,傅佩瑶的声音,就远远地传了进来。 “奶,你最喜欢的乖孙女瑶儿来啦!” “唉哟,这丫头!”老夫人脸上的冷漠疏离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发自肺腑的欢喜和愉悦,“多大年纪了,还咋咋呼呼的!再有下次,我就入宫,请太上皇赏两位教养嬷嬷,好好地教教你的规矩!” “唉哟,奶,我身旁已经有两位教养嬷嬷啦!再来两位,可就不知道请她们教我什么啦!”说着话的时候,傅佩瑶笑嘻嘻地行了个屈膝礼,那行云流水般却又处处章显出世家贵女独有教养风骨的姿态,让一旁的傅芷卉差点就气红了眼! 也就“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傅佩瑶,换了其它人,听说自己还能请到两位教养嬷嬷,还不得兴奋激动得三天天夜睡不着?! 再不然,傅佩瑶不需要教养嬷嬷,可以重金礼聘到安国公府里啊! 四年前,安国公府四房加起来,就有十一位姑娘了! 如今,按照傅家这一支的排行,已经有十五位姑娘了! 而,袭爵的长房,也就是安国公府,就足足有六位姑娘! 六位姑娘分两个教养嬷嬷,只有不够的理,哪会像傅佩瑶这般“嫌多”?! …… 在这样一种羡慕嫉妒恨情绪中,傅芷卉和傅佩瑶又互相见了礼,闲聊了一会儿后,傅佩瑶才突然问道:“大姐,听说你们准备去江南?” 傅芷卉意味不明的看着傅佩瑶:“八妹从何处得知的?” “你们那样大张旗鼓地收拾东西,又没特意让人瞒着,哪能猜不到呢?”傅佩瑶仿若未听出傅芷卉的话外之意似的,“不过,京城虽离江南并不太远,快马加鞭地来回一次,也花不了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但,女眷出行的话,总难免收拾许多必备的东西。” “再说了,如今一月间,运河已经结冰,根本就没办法选择方便快捷的水路。而,若选择陆路的话,天寒地冻,车马都只能放缓速度。倘若,不慎遇到狂风暴雪的话,又只能选择一处客栈停留,就此耽搁三五天时间。” “这样算下来的话,从京城到江南,顺利的话,一个月就能到。不顺利的话,只怕两个月都到不了。” “再有一个月就过年了,年节时,正是阖家团聚的大好日子,哪能耽搁在路上呢?大姐,你说,是这个理吧?” 一番话,可谓是有理有据,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 然而,傅芷卉却只觉得特别地可笑! “猫哭耗子假慈悲”,说的就是傅佩瑶! 可惜,眼下,在老夫人居住的荣寿院,众目睽睽之下,倒是不好极尽尖牙利齿地“抨击”傅佩瑶。不然,还不得让老夫人越发地不满嫌恶自家,才怪! “八妹多虑了。”傅芷卉笑了笑,“此事,我们已有章程……” 具体什么样的章程?傅芷卉却并不打算细说,只是一脸歉意地对老夫人说道:“自出生起,我们几兄妹就没一人见过外公外婆……往常,也就罢了,如今,我们年纪都不小了,这样安稳纯粹的生活,也不知能维持多久……” 第719章 欲往江南避纷扰(3) 老夫人放下手里的茶盏,淡淡地道:“这是你娘的意思?” “是!”傅芷卉挺胸抬头,眼神不避不闪,一派的镇定自若,全然没有被老夫人道破心思的心虚和尴尬。 然而,若,她那笼在阔袖里的手指不要下意识地紧握成拳,修长整齐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的话,那么,这番做派还比较有说服力。 “那你娘为何不亲自来与我说?”说到这儿时,老夫人特意顿了顿,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傅芷卉:“抑或是说,其实,你娘也意识到此举的不妥之处?” 傅芷卉脸上浮现一抹焦急,嘴唇动了动,正准备出声,为安国公夫人和自己辩解一二的时候,却又听老夫人道:“不过,老话说得对,‘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与儿孙作远忧’。我年纪大了,正该过悠哉惬意的老封君生活,不想再管那么多琐碎小事,免得管得越多越糟人嫌。如此,岂不是‘吃力不讨好’‘里外不是人’?” “再说了,三年前,几房就已经彻底分家,而,你娘也早就是安国公府正儿巴经的当家主母,想去哪里,又或者不想去哪里,都可以自己做主,又何必特意跑来问我这个糟老婆子?这岂不是本末倒置?!” 傅芷卉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红,红了又黑。 搞什么?以前老夫人一直漠视冷待长房,尤其,安国公夫人这位早早就接手管家权的当家主母,就连她这位安国公夫人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长女,也难免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就被“牵怒”,从而吃了“瓜落”。 如今,竟一幅将长房放在心尖上呵护疼宠,一时半刻都离不开的亲密姿态? 打量着谁是傻瓜,轻易就会被哄骗过去呢? …… 可惜,即便傅芷卉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脸上却还只敢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哀愁懊恼:“祖母,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其实,此事,是我的主意。” “外公是鸿文书院山长,外婆也是颇有才名的‘名士’之女,我娘自幼聪慧机敏,经常被他们带在身旁拜会各位文人雅士,时间长了就难免生出文人独有的‘清正’之风。更会以儒家的思想来要求自己,言谈举止,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就怕一着不慎,陷入一种极尴尬又难堪的境地里。不仅与自己名声有碍,更会影响到外公一家的声名。” “老话常说‘故土难离’,我娘在江南生活了二十多年,却一朝远嫁京城。到如今,竟然又有二十多年未曾踏足江南这样一个魂萦梦牵的地方。” “只是,世人常笑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更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之类的说法。故,我娘虽惦记故土,却也难免因诸多缘由,而只能将此事压在心底。于夜深人静,一人独处时,才敢放任自己沉浸在对过往年少时的回忆中。” …… “以前,我们兄妹年幼不懂事,还曾与娘吵闹着要见外公外婆舅舅表哥……”说到这儿时,傅芷卉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就连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如今,我已然记不起,当时娘是怎么安抚住我们的。” “然而,待到我们长大懂事后,才发现当年我们那些‘天真稚气’的言论,依然给娘带来了深重的伤害。不然,前几年,娘也不会突然就生出‘吃斋念佛’以静心养性的念头。” “那时,我以为娘厌倦了每天与爹因为于姨娘发生的争执,才会做这样类似于‘逃避’一般的举动。可,谁能想得到,娘数次被大夫严厉警告‘倘若再不能静心修养,那么,难免在情绪过激或天气变化的情况下而卧床不起’?” “即便性命遭受到严重威胁,娘依然首先考虑着我们几兄妹,只想着将我们的前程未来安排好,再静心修养。可惜,娘煞费苦心做出来的那些安排,不仅没能起到应有的效果,反还被‘有心人’破坏了个一干二净!” 说到“有心人”三个字的时候,傅芷卉仿若无意般地看了一眼坐在老夫人下方垂眸品茶的傅佩瑶。 那模样,那姿态,那做派,就只差没直截了当地挑明傅佩瑶和长公主所在的四房,就是这所谓的“有心人”!不然,为何,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未携傅佩瑶回京城之前,安国公府三房都安然无事,而,四房的人一回来,就立刻闹出诸多争端来呢? 若傅佩瑶知晓,哪怕到了此刻,傅芷卉依然想要给自己贴一个“祸国妖女”的标签,还真难免啼笑皆非的同时,感慨“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的存在,确实有几分道理! 不然,又岂会明知“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万万不能做”的道理,偏要一次又一次地做出类似于“挑衅”这样的不明智的举动呢? 尤其,还是当着老夫人的面! 许是心里那份独属于安国公府,或者,应该说是整个傅家宗族这一代“嫡长女”身份,再次没落而生出来的不甘、怨怼和愤懑? 又许是其它的原因? 总之,不论是再一次无故被牵怒,却依然不自知的傅佩瑶,抑或是坐于上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老夫人,都只能在心里怅然一叹。 旁的,却还真无可奈何。 毕竟,每一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而,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其实,老夫人都给予了足够多的宽容。 只可惜,这两位,谁都没将老夫人的这份独属于一个心胸豁达、性情爽朗的长辈独有的宽容和理解看在眼里。 故,傅芷卉还在滔滔不绝地提出诸多“有理有据,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丝毫错漏的理由,来解释自己今日前来傅府的行为,但,事实上,不论老夫人,抑或是傅佩瑶,都已经琢磨出傅芷卉今日的来意。 哪怕,失望的次数太多,一颗心早就修炼得“水火不侵”,但,真正再次面临这种事情时,老夫人依然生出淡淡的失望来。 “如此,你们就回江南省亲吧!” 第720章 兔子急了也咬人 淮南王府 “什么?!” 佟涵梦猛地起身,宽大的衣袖扫过桌案时,将上面的茶具果盘也给扫落到地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然而,眼下,佟涵梦根本就顾不上去懊恼自己身上这袭出自锦绣坊,价值百金的“量身定制款”衣裙上被溅到了无法清洗干净的茶水果渍,从此以后,这袭衣裙又只有一个“束之高阁”的命运,只是脸色铁青地看着跪在下面的几个婆子。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为何你们直到此时才回禀?你们究竟有没有想过,这种纰漏,不单单会牺牲掉你们一大家子的未来前程,就连你们的性命也将可能不保?” “小姐,求求你,大人有大量,饶了老奴这条贱命吧!往后,你让老奴往东,老奴绝不往西!” 下一刻,众婆子就脸色惨白,冷汗淋漓,瑟瑟发抖地求饶起来,字里行间都突显出自己等人的无奈和悲怆。 若是平日,指不定,佟涵梦还有那么一个“打一棍,再给颗枣”,从而真正彻底收服这些下人为自己所用的想法,不过,眼下嘛? 虽然,理智告诉自己,这些人已经尽了全力,再如何地折腾下去,也不过落得一个“赔了夫人还折兵”的悲怆又凄苦的下场,但,就情感上来说,佟涵梦完全无法接受得到老天爷眷顾,赐予“穿越”又“重生”机缘的自己,竟然会再一次地败于傅芷卉这位“重生女”手里! “来人,将他们拖下去,各打二十板,以儆效尤!” 二十板是个什么概念? 尤其,眼下,还是佟涵梦生出“杀鸡敬猴”的念头时! 别说二十板了,对这些年纪略大,身子骨却并不那么康健的婆子们来说,挨个十板,只怕就会一命呜呼了! …… 几位婆子再次大声哀泣求饶起来,就连那磕头的动作也加重了几分。很快,几人的额头就齐齐见了血,再衬着她们那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整一幅狼狈不堪的萎靡模样时,若是前世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佟涵梦的话,说不准,还真会心生怜惜。 而,眼下,佟涵梦却只觉得一直横亘在胸腹间的那团由无尽的郁气凝结而成的“火焰”,竟陡然间就减弱了几分。 真真是解气哪! 怪不得,这世间,会有“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旁人的痛苦”之上的说法! 故,在这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引导下,几位婆子的哀求话语,并未起到任何效果。而,总管佟涵梦院子事务的李嬷嬷,连声吩咐几句,就有一群粗使婆子上前,不由分说地将这几个婆子拽到了院子外。 很快,一声又一声沉重的击打声响起,短短时间里,空气中就出现浓重的血腥味。 佟涵梦淡淡地抬头,冷冽的目光,在屋内侍候的丫环婆子身上掠过。 只令那几个第一次见到此种情况而心生惶恐不忍,准备借着自己是淮南王妃器重和信任的陪房,这些年,帮着淮南王妃在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的下人圈中构建出一条犹如蛛网一般人脉圈,可谓是真正劳苦功高这一点,而准备出言劝说一二的几位嬷嬷齐刷刷驻足不前,心里也不由自主地“咯噔”一下。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澄澈迷人,顾盼生辉,柔美婉约等诸如此类的形容词,也无法道尽! 可,如今呢?却如同一潭死水般波澜不惊,又或者是被重重天幕给遮挡住,不见半点星光的黑暗天空,让每一个见到的人都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却连瑟瑟发抖的举动都要竭力克制住,以免一着不慎,惊动面前这只极可怕的“凶兽”,从而落得个葬生兽腹,尸骨无存的凄惨又可怜的结局! 不必特意抬头细看,佟涵梦都能敏锐地察觉到屋内院外众多“眼观鼻,鼻观心”,真正将“卑躬屈膝”姿态发扬到极致的下人们心里那疯狂“刷屏”的念头。 佟涵梦扯了扯嘴角,只觉得眼前这情况,实在太可笑! 犹记前世,刚刚穿越到大唐的自己,是怎么做的呢? 虽然,因为接收到的原身记忆,让她并未像小说和电视剧中那些“天命所归”的穿越女一样,将“人人平等”之类的话挂在嘴旁,但,到底在那样一个科技信息爆炸的年代里活了近二十年,三观早已定形,故,对待身旁得用的嬷嬷和贴身大丫环,难免为收拢人心之故,给予足够多的钱、权和地位。 然而,这些人,又是如何回报自己的呢? 真当她就蠢到死过一次,还不能分析出前世自己将人生之路越走越宰,越走越歪的源头所在呢? 故,今世,侥幸得到“重生”机缘的她,才会严格谨守“主仆”之别。即便,某位得用的丫环婆子给了自己很大的帮助,却也只会酌情给予一定的赏赐,绝对不会将对方的胃口给撑大,不然,等到以后“赏无可赏”时,那可该怎么办?! …… 空气中的血腥气越发地浓郁起来,而,那些被按在地上打板子的婆子,嘴里堵上了破布,只能发出细碎的呻吟声 就在这几位婆子快要晕厥过去,彻底命悬一线时,下一刻,接到婆子传讯而匆忙赶来的淮南王妃,就大喝一声:“住手!” 正在行刑的粗使婆子们,纷纷束手不动。 佟涵梦抿了抿唇,眼神微闪:“娘,她们犯了危极府内主子性命安危的大错,若不能重罚一回,岂不是让其它下人也有样学样?如此一来,时间久了,淮南王府将危矣!” “梦儿,你……”哪怕,佟涵梦掩饰得再好,但,生养了她十多年的淮南王妃,又怎会察觉不到呢? 更何况,眼前这些婆子,个个都顶着一张放到人群中就根本没办法找出来的“平凡普通大众”路人脸。 在一个偌大的王府里,找出这样一群毫无特色,偏又对王府忠心耿耿的下人,实在是祖坟冒青烟了,好不! 故,简单地来说,这些接受诸多训练,并被“洗脑”成功,一辈子都会对淮南王府忠诚,哪怕面临死亡也绝不出卖淮南王府的下人,还有另外一种身份——探子! 第721章 弃子,又见弃子 几乎每年,淮南王府都会派出一位或数位探子。 这些探子中,一部份被派往皇宫,一部份派往位高权重的宗室勋贵之家,剩下一小部份,才会留在王府里,以便能在这两处的“探子”牺牲时,能及时地派出替补的探子。 而,也是因为这些“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探子们,一直处于“低调透明”到边缘化生活状态的淮南王,才能真正达到“足不出户,便可知天下事”的境界。 按理来说,这样机密的事情,应该不会被除却淮南王以外的第二人知晓才对。 可惜,只要人活在这世间,做过的任何事情都会留下蛛丝马迹,根本就瞒不过有心人的探查。 更何况,淮南王妃可不是那些真正沉迷于“情爱”中,满肚子的心机谋算也只用到了内宅妇人身上的普通女人,而是一个曾被安国公府寄予厚望,得到整个宗族倾力培养的嫡长女! 故,很多年以前,淮南王妃就趁着执掌王府管家权的机会,不仅将这些事情打听了个清清楚楚,还煞费苦心地收服了许多“探子”。 这些探子,大多被派住和淮南王府有着“姻亲”关系的家族,比如说,安国公府。剩下一部份,则被派住和淮南王不对付的妇人所在的家族,比如说,锦荣候府。 派往其它地方的探子,也就罢了。 但,派住安国公府这些姻亲的探子,那是每少一个,就会带来极大的隐形损失哪! 比如说,眼前这几位婆子,这些年,就为淮南王妃谋划到了许多的利益。也是淮南王妃在与安国公夫人屡屡的针锋相对中,一直稳稳立于不败之地的源头! 于情于理,这些“忠心耿耿”婆子都不应该被佟涵梦这般对待! 不然,往后,谁还愿意再付出自己的“忠心”呢? “娘,早在半月前,大舅妈、大表哥、大表姐和十二表弟就往江南而去了。”佟涵梦才没那么一个听淮南王妃絮叨的闲情逸致,只是淡淡地将自己探听到的消息讲了出来,“这是今儿,锦荣候府白冬瑶再次遣人送来宴会请贴时,那位颇受白冬瑶信任和器重的婆子说的。” “不可能!”淮南王妃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然而,待到她转头看向地上那些受了杖刑,浑身鲜血淋漓,嘴里不停地发出呻吟声,却并不敢触及自己视线的婆子脸上浮现的心虚和愧疚等情绪时,只觉得自己犹如穿着单薄的衣衫,却兜头就被泼了一大桶冰水般,无尽的寒风,和着身体各处不知打哪渗出来的阴寒,竟将她整个人给湮没! 安国公夫人和傅芷卉这样的女眷出行,哪里是几匹马就能解决的呢? 必然是会准备少则几辆,多则几十辆的马车。而,这样的马车队伍,突然从安国公府离开,不论白天抑或是夜晚,多少都会闹也点动静来,也必需会传到这些“探子”们耳里。 可,如今呢? 这些探子,竟然没一人得知此事!那么,是否从某方面意味着安国公夫人已经察觉到了这些探子的“背叛”,才会有意无意地留着她们,只为了借由这些探子的去向,顺藤摸瓜一般地找到幕后指使者? 然而,都说“最了解一个人的,并非自己的朋友,而是自己的敌人”,这句话,在淮南王妃和安国公夫人这对妯娌身上也适用。 故,淮南王妃有十足的把握,这件事,绝对不是安国公夫人发现的。那么,那偌大的国公府,谁能在自己眼皮子下做出这样的举动呢? 唯有早在二十多年前,安国公夫人嫁进来后,就交出手里管家权,整日里做出一幅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姿态的老夫人! 这样的大事,为何,老夫人会一直藏着掖着,不告诉任何人,偏偏,在此刻,才以这样一种方式警告隐于暗处的幕后黑手淮南王妃? 不外乎是觉得这么多年来上窜下跳,蹦跶不休的淮南王妃,眼下的举动已经过界了! 过界? 淮南王妃简直不敢想象,今日之后,等待自己的,会是何等凄怆又无助的结局! 不怨淮南王妃这般悲观,实在是老夫人这人,那是典型的“爱之欲其深,恨之欲其死”哪! 往日里,淮南王妃不过是仗着老夫人和自己的嫡亲母女情份,和老国公老夫人这两位多年驻守边疆,从而疏于对府里儿女管教生出来的愧疚之情,才敢一次又一次地踩着两老的底线任性妄为。 而,一旦两老不再容忍,也不打算再继续放任淮南王妃,那么,早就恶了淮南王妃,偏碍于安国公府的存在,而不敢明目张胆对付淮南王妃的淮南王,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完全不敢想象! …… 这些道理,淮南王妃明白,而,佟涵梦当然也明白。 于是,眼睁睁看着淮南王妃一张脸变幻不停,最终,停留在惨白的颜色上,就连身来挺直的脊背,也仿若被看不见的重物给压垮了似的,身体里残存的精气神也在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佟涵梦只觉得心里无比的畅快,脸上却并不显露分毫。 “娘,你可还记得郑碧曼?” 不待淮南王妃发问,佟涵梦就又道:“这段时间,我仔细地捋了捋过往的事情,蓦然发现郑碧曼这个人很有问题,她的身上存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不是废话嘛! 在科技信息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里,从一个目不识丁的村姑奋斗到世界知名“圣手”的“传奇大咖”故事,任谁听了都会觉得特别地励志,再配合一点爱恨情仇,绝对可以谱写一百来集荡气回肠的电视剧! 而,在大唐王朝这样一个粗暴地将人划分为“士农工商”四个阶层的封建时代里,不论是脱离奴籍,再或者是读书认字,抑或是学习医典,都不是一件轻易就能做到的事情。 更不用说,在此之前,郑碧曼从没上过学堂,没认真翻看过任何一本医典,也没亲自栽种炮制过任何草药,更没跟在医术高明的大夫身后做过几年学徒! 那么,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和毒术,由何而来? 第722章 表妹欲往山东去 说实话,古代人并不是那么蠢的。 上一世,佟涵梦自傲于自己“穿越女”的身份,自诩站在巨人肩膀上,誓要做一个才貌双全,名扬千古的佳人,行事特别高调张扬,却因为身上“万人迷”光环的加乘,而让人下意识地忽略掉她身上那些不和谐的地方。 那时的佟涵梦,打着“寻一位盖世英雄,谈一场轰轰烈烈,荡气回肠”爱情的旗号,与诸多皇子王爷们大玩“暧昧”游戏,有意无意中,就为自己招来了各路强敌。 最终,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佟涵梦身上“万人迷”光环的最后一点能量也因此而耗尽后,就落得一个被人将身上所有的价值榨干后被抛弃,被践踏,最终,身败名裂,却又无法得到旁人丝毫同情和怜悯地惨死结局! 而,今世呢? 侥幸获得“重生”机缘的佟涵梦,从最初就一直警惕着,戒备着,担忧着。 然而,又是从什么时候,抛弃了过往的低调,有意无意,主动被动地掺和到了“夺嫡”中去呢? 果然,还是被“穿越又重生”后,一路顺风顺水,真正心想事成的生活迷了眼,竟看不到隐藏在繁华背后的危机! …… “你究竟想说什么?” 淮南王妃的脑子“嗡嗡”作响,心里浮现出一个看似荒谬可怕,却是唯一能解释眼下佟涵梦这般情绪的猜测来。 “娘,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呢?!” 佟涵梦笑了笑,然而,这抹笑意并不达眼底,自从府里的太医们来来走走,却没能查出个所以然来后,佟涵梦就知道,自己这一世的谋算,依然落了下乘。 不然,又岂会到现在都没能想明白那郑碧曼究竟是在何时动手的呢? 只可惜,自己醒悟得太晚了,不然的话…… “不!这不可能!!” 若说,方才,淮南王妃那“惨白的面容,瑟瑟发抖的身体”,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装”出来的话,那么,此刻,淮南王妃就真正地感受到了何为刺骨的阴寒! 如果说,这些年,佟涵梦性情的变化,淮南王妃还能找出各种理由来说服自己,给自己增添一分信心的话,那么,来自于佟涵梦身体上的变化,就让淮南王妃绞尽脑汁,也没办法再给自己编造一个美妙的梦境,并一味地沉醉其中,久久不愿意醒来了! 到底是十月怀胎,精心养育长大的嫡亲闺女,淮南王妃又怎不会明白,佟涵梦那张妩媚多情面容下掩藏着的傲骨? 而,这样的傲骨,比曾为安国公府嫡长女的淮南王妃更甚。 有一度,淮南王妃甚至还生出过不愧是自己嫡亲的闺女,身上流着自己的血脉,虽没能占了淮南王府嫡长女的名份,也没受到独属于王府嫡长女的培养,但,那比许多世家勋贵倾全族之力栽培出来的嫡长女还要盛几分的气度姿容的感慨和欣慰! 然而,眼下,再回想起这些时,当年,淮南王妃有多么地兴奋和激动,那么,此刻,就有多么地绝望和无力! “这世间,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呢?”佟涵梦似是回答淮南王妃的疑问,又似是自嘲一般,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苦涩,和身上隐约闪现的颓然、绝望和衰败的气机,真正地印证了淮南王妃的猜测,又一次成真了! 是的,前世,和位高权重,真正当得起“人中龙凤”的皇子王爷们大玩暧昧,很多时候,将自己的容貌身体也当成武器,自以为凭借“现代人”的智慧,将这些古人给玩得团团转的佟涵梦,最终,发现自己才是戏台上那供人取乐的小丑时,心里的悲恸和绝望,让再一次获得“重生”机缘的她,比大唐王朝土生土长的姑娘们还要看重自己的贞洁! 简单地来说,就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外极端。 偏偏,这样一个精神和身体上都有着“洁癖”的佟涵梦,却与不止一个男人有了肌肤之亲! 那么,佟涵梦在得知造成这一切的,并非简单地“姐妹相争”,也并非不见硝烟,死人无数的“夺嫡”,而是单纯地因为郑碧曼这个看似无足轻重的小喽罗时,又会是何等地悲愤和绝望? 倘若,郑碧曼依然活着,在自己等人的眼皮子下活着,那么,不愁佟涵梦找不到一个发泄的渠道。 然而,眼下呢? 郑碧曼却是真正地消失了!仿若世间从没存在过这样一个拥有神秘医术和毒术的姑娘一般! 当然,这些,并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明明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粗使丫环,却差点就与佟涵梦结伴为姐妹的郑碧曼,曾数次有意无意地在淮南王妃面前“耀武扬威”过,而,淮南王妃也屡屡出手打压过郑碧曼。 那么,在连佟涵梦这位从某方面来说,可算是郑碧曼“恩人”的姑娘,都悄无声息中被郑碧曼下了潜伏期足有四五年,不发作的时候和正常人一般无二,发作的时候就陡然变成另外一个人,偏在事前事后都让人找不出丝毫药物残存,从而证明遭人算计的“毒药”,那么,谁敢肯定郑碧曼就没将同样的药用到淮南王妃身上? 一念及此,淮南王妃悚然而惊。 人哪,在面对许多事情时,说得再多,做得再多,都不如让他们亲身经历一回更有效。这,就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而,一旦他们身临其境后,才能真切地体会到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旁人身上,尤其,那些因诸多缘由的受害者身上,究竟是多么地不人道! …… 将淮南王妃的神情举止尽收眼底的佟涵梦,脸上浮现一抹似嘲讽又似讥诮的神情来。不过,在被淮南王妃发现之前,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它们从没出现过一般,又仿佛佟涵梦从始到终,都与淮南王妃是最最亲密无间的一对母女,彼此之间从没生出过任何隔阂一般。 唯有那道清冽却又不失坚定的声音,却道出了佟涵梦此刻的状态。 “娘,我想去山东。” 第723章 曲终人散繁华尽(1) 安国公夫人带着两子一女回江南娘家? 淮南王妃带着一子一女,前往山东省亲? …… 莫不是疯了吧? 这是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无它,如今,已是一月中,距离过年,仅只剩下一个月。 这一个月的时间,看似很长,实则却非常短。 不论是身份尊贵的世家望族,抑或是普通的官绅富户,再或者是乡野之间的村户,每一家都忙碌开来,尤以这些人家的当家主母为甚。 她们不仅需要安排人往姻亲故交之家送礼,还得准备年节宗祠之类的宴请之事,更得打理起一家人年节走动时的衣着穿戴礼物等事,可谓是真正忙得分身乏术。 偏偏,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自嫁入两府,就执掌两府庶务的当家主母,竟带着自己诞的嫡出儿女离开了! 不带丝毫眷恋地离开了! 让人如何不生出诸多猜测? 然而,还不等这些年与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两人有仇怨的人落井下石,将诸如“疯傻”之类的名头安在两人身上,达到“令两人那本就残存不多的名声彻底消失的同时,还能将两人那同样名声不佳的儿女给拖入地狱”的目标,盛京大街小巷就又被新的“流言蜚语”给占据了! 对安国公夫人和三位嫡出儿女的离开,安国公没有丝毫的失落,反还趁机将安国公府的管家权交到了自己的“真爱”于姨娘手里。 不仅如此,安国公还屡屡大手笔地赏赐自己和于姨娘的一对“真爱结晶”——傅轩和傅梅兄妹两人,频繁地带傅轩出府赴宴,慎重地将傅轩介绍给每一个人,每每与人交谈时,也一幅最为看重傅轩,傅轩不愧是他最优秀杰出儿子的姿态! 至于傅梅? 虽然,大唐并不像前朝那般,女性地位低到一种让人发指的程度,许多世家贵女也会出席各类文会,但,大多人家的掌权者,也只会将十岁以下的小女儿或孙女带在身旁,绝对不会带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 不然,在这样一个到处都是男人的宴会中,真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令举办宴会的主人家难做?也让赴宴的人觉得万分尴尬难堪?! 故,即便安国公再如何地有心弥补,却也只能屈服于这样的“世俗规矩”中。 哪怕,在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坐镇安国公府的时候,安国公待傅梅,也是不逊于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待傅佩瑶一般地“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哪怕,安国公为傅梅这位唯一认可的亲闺女之故,而有意无意地放逐了真正隶属于安国公府,或者,应该说是整个傅家这一代的嫡长女傅芷卉; 但,真让安国公在傅轩和傅梅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那么,安国公也必然只会选择傅轩,而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傅梅。 不是不够疼爱傅梅。 而是再多的疼爱,也敌不过傅轩这个儿子在安国公心里的重要性! …… 正当众人私下里议论纷纷,就差没有惊动那些与老国公和老夫人交好,如今,同样是各府老太爷和老封君一般存在的故交好友时,安国公府的“姻亲”淮南王府,也曝出了同样的事情! 如安国公一般,淮南王也将管家权交到了“真爱”李侧妃手里,并频繁地带自己与李侧妃的一双“真爱结晶”出席各类宴会,就只差没直截了当地挑明这对庶出儿女,才是自己唯一期盼和看重的! 而,淮南王妃诞下的那双儿女,虽占了府里“嫡出”的身份,但,遗传自他们生母淮南王妃那“脑残”一般的为人处事理念,让他不能亦不敢将淮南王府交到这样的人手里! 不然,九泉之下,有何颜面见老祖宗呢?! …… 也是到了这时,那些当年和安国公、淮南王曾交好过一段时间,只不过,后来,因为理念的不同而终成陌路的世家勋贵当权者们,也终于明白了最初见到这两人时,心里就曾浮现过的那抹犹疑和诡异的情绪由何而来。 这两人那屡屡不谋而合的言谈举止,从某方面来说,像不像一对儿心有灵性的“双生兄弟”? 淮南王五六岁时,老王爷就因病去世,而,老王妃也不过在皇帝为淮南王赐婚后,苦熬了一年多就去世了。 若非如此,即便在宗室勋贵中,处地一种“低调透明到边缘化”的程度;即便宗室中地位崇高,硕果仅存的那几位长辈,没有谁有那么一个管别人家事的闲情逸致,就连“一国之主”的皇帝也不会随意插手的情况下;淮南王也不敢做出宠爱李侧妃这位和他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谊的“前未婚妻”,并以一种默许和放纵的姿态,任由李侧妃生下府里的庶长子和庶长女。 若非淮南王妃是安国公府上一代嫡长女,身后站着整个安国公府,指不定淮南王早就想法子除掉淮南王妃了! 就连佟涵梦和佟清睿这双嫡出儿女,也是淮南王妃在安国公府明里暗里给予的支持,再加上自己使出来的诸多计谋,才在淮南王和李侧妃两人的严防死守中怀上并养大的。 然而,说实话,所有知晓真相的人,都不同情和怜悯被淮南王和李侧妃两人的这段“虐恋情深”爱情故事给拖下水的淮南王妃,更没那么一个为淮南王妃出头的闲情逸致,包括淮南王妃的嫡亲父母老国公和老夫人,以及淮南王妃自诩的倚杖——安国公府。 自己选择的路,哪怕跪着,也要爬完。 既然,当年,淮南王妃胆大包天地在“宫宴”中算计皇子,那么,反过来落入该位皇子的算计中,不正是另一种形式上的“一报还一报”吗? 至于安国公? 从某方面来说,走到如今这种几乎可以用“众叛离亲”这样字眼来形容的程度,还真是自己“作”出来的。 要知道,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不论在太上皇,抑或是当今皇帝心里,都拥有非同一般的地位。不然,这两位天下最最尊贵大佬,也不会本着“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想法,将长公主下嫁傅四爷。 第724章 曲终人散繁华尽(2) 安国公这个爵位,因累累军功而受封,那么,作为上一代的嫡长子,曾经的安国公府大老爷,如今的安国公,本就应该亲上战场,以自己的实力得到两老留下的人脉的认可! 而,安国公又是如何做的呢? 如所有的“二代”们一般娇生惯养长大,不识人间疾苦,颇有些易哄骗的“傻白甜”大少爷的习惯,也就罢了。 毕竟,军队是一个大炼炉。 不论是作天作地,让人头痛又万分无奈的纨绔子弟;抑或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风一吹就能吹跑的文弱书生;再或者是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真正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一旦被扔到军队里,那么,都能在短则一年,长则三五年的时光中蜕变! 不过,这一切,也是有前提的。 ——这些世家子弟的长辈们要“舍得”!不要一边将人塞到军队里,嘴里说着任由军队随便操练,绝不心软之类的话;一边却又私下里令人保护,频繁地书信往来,殷勤地派人送来各类吃食衣物。 不然,别说三五年了,哪怕十年,二十年,这些人也终究会是混日子的“纨绔子弟”! 当然,这样的情况,按理来说,绝不应该发生在安国公身上。 毕竟,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那是真正为大唐王朝边疆的稳定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将军。不说其它的,单单“不畏难险,迎难而上,勇往直前,杀伐果决”的信念,就不会因任何人和物而有所动摇。 可,架不住这两位长驻边疆几十年,这期间,因为边疆的不稳定,再加上安国公府这一代血脉子嗣稀少,故,夫妻俩才会应了太夫人的请求,在儿女刚刚记事不久,就将他们送到了京城,养在太夫人膝下! 一为保儿女平安,二为让儿女代自己尽孝。 可以说,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两位的出发点是好的。 只可惜,他们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世事变迁,人心难测”。 太夫人不知道一族嫡长子的重要性吗?尤其,还是安国公府这种以军功封爵,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军人世家”的家族! 当然不是。 只是,这世间,有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叔伯夫君和儿子一个又一个地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这与所受的“国家重于一切”的教育理念无关,也与自己得到的来自于家族特有的世家贵女精英级别的培养无关,更与自己“阅万卷书,也同样行了万里路”而培养出来的眼界心胸无关,而是纯粹的一颗爱子之心! 尤其,在自己生养的四个儿子相继战死沙场,就连唯一存活于世的幼子,也被迫担起父辈的责任,和自己的媳妇双双奔赴战场,一走就是近二十年的情况下! 如此一来,太夫人基于种种考虑,做出“养废”安国公这个嫡孙的念头,也就有理可循,更是情有可原了。 但,这并不代表驻守边疆几十年期间,曾数次赶回盛京休整,并与太上皇汇报军务的老国公和老夫人这对被边疆蛮夷们冠以“罗刹”称谓的夫妻档,就能心甘情愿地接受! 毕竟,这世间,谁不追求所谓的“子承父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征战边疆二十年,从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在军中圈了一个地盘的老国公和老夫人,又怎能忍受自己的“后继无人”? 只可惜,说也说了,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安国公一如既往地将老国公和老夫人的话当成“耳旁风”。就连老国公和老夫人离京时,令人悄无声息地带走安国公,抵达边疆,安国公醒过来后,都会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计策,只为了能让人送他回京城! 至于丢到军队里去训练个十天半个月? 这法子,对那些打着诸多旗号行事的真假纨绔确实有效,但,对“不回京,就寻死”,毫不犹豫将性命置身于外的安国公来说,还真起不到多大效果! 毕竟,安国公可是这一代的嫡长子!肩负着袭爵、继续家族责任,并将其发扬光大的嫡长子! 将一府嫡长子折腾出什么问题了,真不是“老寿星上吊——自个儿找死”呢? 当然,安国公能这般“恣意狂妄”,也和老夫人每天都必需见到安国公,若一天没能见到安国公,就会匆忙地派护卫们快马加鞭地赶到边疆,见到安国公后,不管边疆发生了什么事情,哪怕立刻开战了,都要立刻保护安国公回京这样的做法有关。 如此,才将安国公给宠出了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但,人之所以称之为人,之所以敢自诩高等动物,那是因为人类凌驾于所有低等动物的“思想”。 老国公和老夫人这一生,共育有三子两女,都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盛京,由太夫人养在膝下。而,太夫人给予这五位的,也都是一般无二的溺爱。 那么,为何,只有安国公这位嫡长子被“养歪”了? 而,同样受着太夫人的“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教育,从而把“武将”这个职业从自己人生规划中划掉的三老爷和四老爷,却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前进的方向,并在最短的时间里,就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取得了非同一般的成就? 比如说,早在四年前,就已经被提拔为大理寺卿,享有正三品大员权利和荣耀,如今,正往二品大员方向奋斗的三老爷。 再比如说,早在十年前,就已名扬大唐,成为世人皆知的又一位“风流名士”,如今,正往“知名度扩散到世界各处”方向奋斗的四老爷。 至于两位嫡女? 嫡长女,也就是如今的淮南王妃。 嫡次女,正是山东巡抚夫人。 即便,这些年来,淮南王府闹剧频发;即便,淮南王妃的位置早已不那么稳妥;即便,真正知晓真相的人,都不会太过同情和怜悯淮南王妃,但,在大多数人眼里,不论淮南王妃,抑或是如今的山东巡抚夫人,从某方面来说,都算是世家贵女中少之又少的“人生赢家”。 故,在这样的对比和衬托下,可不就显得安国公这位嫡长子走到如今这一步,都是自己“作”出来的呢? 同样的生活环境,同样的教育条件,偏偏,五人中,就只有安国公一人“文不成,武不就”,更轻易就中了身旁侍候丫环那些甜言蜜语里包裹的“毒药”,不管不顾地一意孤行,比如说,数十年如一日地宠爱于姨娘这位曾经的“奶姐”! 真要说来,安国公的“嫡长子”“准袭爵人”身份,就注定了他在安国公府里那比其它兄妹还要尊荣的生活!偏偏,也是这样的安国公,到最后,竟然成为“扶不起来的阿斗”,让人如何不感慨万分呢?! 第725章 曲终人散繁华尽(3) 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母子几人的离开,在热闹繁华的盛京,还真没能掀起多大风浪。 无它,谁让这些年来,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隔三差五就要闹出一些事情来呢? 偏偏,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再盛大热闹的场景,再让人叹为观止的恩怨情仇,最多也不过议论三五个月,然后,就会在众人皆耳熟能详的情况下,下意识地追寻起其它的新鲜消息来。 再说了,如今,临近年节,世家勋贵圈子中那些喜好“八卦”的妇人,都忙得恨不能将自己给劈成两半,哪有那么一个继续探究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闹剧的闲情逸致? ——还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至于各府来往,必备的“三节三寿”的礼物? 大多会安排府里得用的管事送出,哪会特意关注这些礼物送到谁手里? 至于自家是否收到相应的礼物?尤其,来自于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的礼物? 别忘记了,安国公府有于姨娘,淮南王府有李侧妃,这两位本就不是个蠢笨的,在“管家”的情况下,遵从两府大老爷的要求,让管事按照旧例备下一份贺礼,不就成了? 这种并不需要自己亲力亲为,最多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事情,能难住于姨娘和李侧妃? …… 故,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失去女主人”这件事,也就一些亲近的人才知晓,旁人都被蒙在鼓里。 虽然,这世间,向来是“纸包不住火”,只要做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从而被“有心人”追踪探查到,但,这些,都与傅佩瑶所在的四房人无关。 毕竟,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所走路的权利。而,一旦做出某个决定,那么,哪怕路两旁荆棘密布,哪怕浑身伤痕累累,哪怕鲜血淋漓,跪着,爬着,也要一人独行到终点! 旁人的安慰劝说,嘲讽讥诮,又有多少干系? 再说了,“好难言难劝该死鬼”! …… 要知道,如今,四房一家子忙着呢! 傅四爷又去了拍卖会,如去年那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将忙得分身乏术,恨不得自己像神话故事里的哪吒一般,拥有“三头六臂”。 长公主几乎每日都要入宫,向太上皇和皇帝汇报新一年“拍卖会”的进展,再与太上皇和皇帝商议来年应该如何举办这种涉及到拍卖“御造”之物的大型拍卖会,才能进一步打响拍卖会的声名的同时,也将那些堆积在宫内都快发霉生灰的东西拍出一个让人惊叹的高价,从而更进一步地丰富太上皇和皇帝私库的同时,也为国家的“公库”着想一二。 老国公一如既往地拎着鸟笼,迈着八字步,与三五知己好友胡吹海侃。 老夫人仿若焕发出二次青春般,也频繁地出府赴宴,每每于宴会中,拼命地吹嘘自家的儿孙,这其中,以傅佩瑶为甚。 至于傅致远五人? 那当然是被各位长辈们带着身旁,在炫耀儿孙的乖巧体贴的同时,也顺便让他们充当跑腿的小厮,每日里奔波忙碌啦! 故,这偌大的傅府,也就唯有傅佩瑶一人,每日里继续过着悠哉惬意的小日子。 而,这,正是傅佩瑶特意为之的。 谁让傅四爷拐走长公主后,不论走到哪儿,都会特意让人送来厚厚的信件,字里行间每每提及当地风土人情,尤其,当地那些让人“口齿留香、垂涎三尺、望眼欲穿”的特色美食,却偏偏从没特意让人送一些回京,只将傅佩瑶给刺激得咬牙切齿,在心里无数次地诅咒傅四爷“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呢? 那虽然奉命游历,却不论走到哪都会写上厚厚的书信,和着一大堆当地特产,紧赶慢赶地让人送到傅佩瑶处的傅致远五兄弟? 好吧,纯粹是被傅佩瑶给“牵怒”了。 谁让这五兄弟一出门,就是近两年呢! 这期间,竟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感觉! 让被丢在京城,“孤单”一人面对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诸多争端闹剧,以及锦荣候府和其它府第偶尔挖坑算计举动的傅佩瑶,如何不羡慕嫉妒恨? 故,在这种“自己过得不好,也要将旁人拖下水”的情绪引导下,傅佩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跟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进言——自古以来,就有“有钱没钱,回家过年”的说法,故,在年节即将到来的时候,不能趁机囤货大捞一笔,岂不是枉费了这大好年节呢? 而,外人,如何比得上“自家人”得力呢? 尤其,拍卖会这样一个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关乎到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佬私库的地方! 于是,在皇帝连续不停地派“信使”,召傅四爷和长公主回宫,又有傅佩瑶频繁派出去的“信鹰”吹耳边风,再加上收到消息后,就急忙赶回京城的傅致远五兄弟这种“临阵脱逃”一般的行动,故,深受刺激的傅四爷和长公主夫妻俩,才包裹卷卷地又回到了盛京。 ……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才让傅佩瑶忙不迭地将傅四爷、长公主和傅致远五兄弟“召唤”回来。 而,这世间,能让傅佩瑶生出这种类似于“忌惮”一般情绪的,除了不知何时再次溜回京城的郑皓轩,还能有谁呢? 得亏,傅佩瑶不知晓,傅四爷和长公主这两位曾在郑家老宅住了将近半年,就为了阻拦郑皓轩绕过他们,“偷溜”进京寻傅佩瑶,在傅佩瑶面前疯狂刷好感的举动,不然,还真不知该仰天翻几个大白眼,还是该私下里吐槽夫妻俩“不靠谱”! 尤其,在郑皓轩每次来到傅府时,家里长辈,不论老国公,老夫人,抑或是傅四爷和长公主,在与郑皓轩闲聊了一会儿后,就会将傅佩瑶推出去,让她一尽地主之宜地领着郑皓轩到处走走逛逛,欣赏傅府的景色的情况下! 一两次,也就罢了。 关键,几乎每天都来这样一出,是个人都没办法忍受。更不用说,穿越前后,傅佩瑶都是一个“宁愿坐着也不站着,宁愿躺着也不坐着”的宅女。 还是那种怕热更怕冷,一到冬天,就恨不能冬眠的宅女。 ——大冷的天,一次又一次地领着郑皓轩,欣赏家里那些看了无数次,早已挑不出丝毫新意的园子,人干事?! 第726章 幸福就在拐角处(1) 至于长辈们提到的让傅佩瑶和郑皓轩出府游玩这件事? 却被傅佩瑶毫不犹豫地抛到后脑勺了。 没办法,傅佩瑶可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懒宅”呢! 故,如今,在郑皓轩离开京城一年多后,又重新恢复到往日“懒宅”日常的傅佩瑶,可不愿意重新回到京城的郑皓轩打扰自己那悠哉惬意的生活! 这,才是傅佩瑶想方设法用“拍卖会”作藉口,将众长辈们给“忽悠”出府的缘由! ——长辈们都不在府里,想必,郑皓轩也不好意思一直赖着不走吧?更不好意思让自己一尽地主之宜,领着他继续满园子地闲逛吧? …… 只是,这世间,还有这样一句话——人不能太铁齿,否则,必遭雷劈。 此刻,傅佩瑶就深切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谛。 “郑少主,家里长辈皆外出,不如,你过几日再来吧?” 虽是问话,却带上了肯定的语气,而,伴随而来的,还有傅佩瑶心里滋生出来的浓浓的无奈和郁闷。 她是真闹不明白,这郑皓轩在整什么! 瞅瞅,这都多久了?一个多月了吧!明知傅四爷等人忙得不可开交,偏偏,依然故我地选择每天带着新鲜的吃食上门。到了后,也不说其它的,就只是随意地坐上一会儿,就又特别潇洒地离开! 若非,知晓自己生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中,傅佩瑶还真会以为自家是网络游戏中日常任务刷新的地方,不然,郑皓轩何必风雨无阻地跑到自家来呢? “无碍。” 也不知郑皓轩是否察觉到了傅佩瑶身上流露出来的烦闷,抑或是说通过这段时间里,离了傅府长辈们打圆场的情况下,傅佩瑶那毫不遮掩的行事作风中,敏锐地察觉到了傅佩瑶的真实想法,故,只见他迟疑片刻,就决定对傅佩瑶坦白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只是来看你的。” “咔!” “劈啪!” 仿若晴天霹雳,正正地冲傅佩瑶的脑袋劈下来,将傅佩瑶劈了个正着。 又仿若一大桶冰水,从傅佩瑶脑袋上淋下来,将傅佩瑶淋了个透心凉。 恍恍惚惚? 茫然震惊? …… 傅佩瑶说不出来,自己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就连那颗向来清明冷静理智的大脑,也在这一刻化为一坨浆糊,只是下意识地抬手指了指郑皓轩,再反手指向自己:“看我?!” “对!”既然,已经说出来了,那么,郑皓轩就不会容许傅佩瑶的逃离,遂在这一刻,再次以一种承诺般的语气,道:“往后,我会长驻京城。” “哦。”傅佩瑶下意识地应了声,脸上的茫然无措等情绪,不仅未能顺利地消失,反而还加重了几分,“你不回家了?” “家?”郑皓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傅佩瑶的身上,眼底慢慢地浮现一抹浅淡的笑意。若非,亲眼目睹,他还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仿若和他进行着一场再正常不过对话的姑娘,竟然处于一种茫然震惊的状态中! 果然,该说,不愧是他相中的姑娘吗?就是与众不同! “你是说,家族亲人聚会的老宅?” 不待傅佩瑶回话,郑皓轩又道:“不忙的时候,一年回一次,即可。忙的时候,三五年回去一次,也不妨事。” 说来,自郑皓轩十岁,接手家族生意起,每一年,哪怕忙得分身乏术,他依然会千里迢迢地赶回老宅参加一年一度的祭祖之类的家族活动。 而,原本,应该参加此类活动的郑家主,也就是郑皓轩的父亲呢? 却带着其夫人,满世界地闲逛游玩! 再往上,上一代家主,也就是郑皓轩的祖父,也如此行事! 折腾得连其它的隐世家族,也都知晓每代郑家家主的“甩手掌柜”作风了,直到,他接手家族事物后,家族的名声才得到了一定的改善。 而,如今嘛? 想到往后,自己也将会成为第二个在外面潇洒,就是不愿意归家的家主,瞬间,郑皓轩心里竟生出不知是酸,抑或是喜,再或者是兴奋和激动的情绪来,看向傅佩瑶的目光也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欢喜和愉悦。 “闲暇时,也是可以回家看看的。” 想起每每与傅佩瑶逛花园时,傅佩瑶对那些花草树木的欣赏之意,郑皓轩心思一动,又道:“家族有一大片花园,囊扩了近一百亩地,里面栽种了世间能叫得出名字的所有花草树木。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花盛开,哪怕每天闲逛,每天也都能欣赏到不同的风景。” 一百亩? 这,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处于一种“神魂失守”状态中的傅佩瑶,下意识地用艳羡和嫉恨的目光瞅着郑皓轩,嘴里也跟着低声喃语道:“土豪啊!真是恨不得让人套几十个麻袋!!” “你若喜欢,就送你了。” 虽然,不太明白“土豪”这两个字的意思,但,结合傅佩瑶脸上流露出来的神情,却也能猜测出几分来,于是,郑皓轩毫不在意地一挥手道,心里却打定主意,回头,就吩咐留守老宅的人,好生地整治这些往日里并不被他放在眼里的花田。 不然,万一,以后,傅佩瑶说要回老宅欣赏这些花田,看到的却是花残树倒,野草疯狂生长,到处一片狼藉的场景,那可该如何是好?! 傅佩瑶:“……” 突然觉得手好痒,好想揍人! 真的!! 来道雷,将这“炫富”的家伙给劈死吧! 不对,等等?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傅佩瑶用力地掐按了下手心,借助这样的痛楚,总算将自己那被郑皓轩一番出人预料之外的话,给震得不知飘到何处去的思绪给揪了回来。 “郑少主……” 郑皓轩及时出声,截断傅佩瑶的话:“瑶儿妹妹,你不是一向唤我‘郑哥’吗?不过一月未见,怎么就这般生疏起来?” 郑哥? 哥哥妹妹? 呵! 若,到了此刻,傅佩瑶还不明白郑皓轩最初的用意,那么,她也就枉为“穿越女”了!虽然,前世今生,她没将心思放在这些情爱之上,但,在那样一个知识信息爆炸的社会里生长大,该明白的,该懂的,该知道的,却不会少于任何人! 故,此刻,傅佩瑶心里就在疯狂地刷屏——我将你当成生意伙伴兼盟友,结果,你竟然只想泡我?人干事?! 第727章 幸福就在拐角处(2) “你……”傅佩瑶眉头微蹙,到喉的婉拒话语,却怎么也没办法顺利地说出来了。 无它,只因,此刻,郑皓轩竟犹如一只被淋了大雨,可怜兮兮的大狗般,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下来,身上的毛发也不复往日的光彩,就连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里,也满满的失落和哀求,委屈和无助,嘴里更是发出细细的呜咽声,一声又一声。 这一幕,哪怕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动容。就更不说,如傅佩瑶这般看似心性冷漠疏离,实则坚硬如钢铁的心墙,在众长辈们发自肺腑的关切疼爱气氛中,早已被敲碎一大块,真正地演绎出什么叫做“面冷心软”字眼的姑娘了! 敏锐察觉到这一点的郑皓轩,心里一喜,脸上却并不显露分毫,依然以一种特别坦荡诚恳地神情,侃侃而谈道:“瑶儿,我家不仅拥有一片广袤的花田,还依山傍海……” 傅佩瑶:“……” 这般模样的郑皓轩,真是众人印象中那“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比她这个传说中“神仙下凡”的姑娘,还要更像那些冷眼俯瞰苍生,只觉得大道之下尽是蝼蚁,哪怕人间沧海变化,却也不会生出一丝半缕动容的“谪仙”? 虽然,傅佩瑶心里有着许多腹诽,但,不知该说郑皓轩这人,平日里板着一张面瘫脸,实则却是个隐形的“话唠”,抑或是郑皓轩这人,在做出追求傅佩瑶的决定之前,就做了充足的功课,故,此刻,众人心里那不善言辞的郑皓轩,就轻轻松松地利用谈话中营造出来的氛围,将傅佩瑶的心神牵往那样一个美丽的地方——郑家老宅。 “你知道,我为何要在盛京开一家酒楼吗?” 吹了一波美景,接下来,当然必需掐着傅佩瑶的软肋——吃食,来继续吹第二波啦! 依然沉浸在美景中不能自拔的傅佩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说来,这,也正是她疑惑不解的地方。 自古以来,就有这样一种说法——“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 这其中,尤以郑家这样不知存在了多少年,见证过多少朝代兴盛衰败的隐世家族为甚。而,这样的世家,从某方面来说,那是打心眼里看不起皇室中人。尤其,那些“乱世”造就出来的起义英雄——开国皇帝,更是他们拒绝往来的对象。 一旦,这样的家族,选择在天子脚下开酒楼,意味着什么? 这背后的深意,那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惹人深思的同时,也只能感慨一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要知道,酒楼茶馆这些地方,可都是打探消息的好地儿哪! …… 得亏,郑皓轩并不知道傅佩瑶心里这些想法,不然,还真不知该感慨傅佩瑶对隐世家族的“误会”太深,抑或是该感慨傅佩瑶的想法,从某方面来说,也确实代表了世间大众对隐世家族的看法,从而思索起所谓的隐世家族,那“隐世”两字是否已该去掉。 毕竟,不是每个家族都能大言不惭地说,定会将自己家族的子弟培养出个闲云野鹤的性子。尤其,像郑家这样的隐世家族,那还真是注重“因人施教”,多过所谓的“因材施教”。那么,谁敢肯定,这些人中,就不会出一个志在官场的家伙呢? 与其让对方一人在官场里“单打独斗”,倒不如在太平盛世时,让一部份家族子弟出仕,在乱世时,则在尊重个人意愿的同时,也会本着保存大部份力量的想法,而将志不在“官场”的优秀子弟保护起来…… “族里这些年,不知为何,越来越多的人钻研吃食一道。” 提及此事,郑皓轩在满满无奈的同时,也颇有些庆幸。 在遇到傅佩瑶之前,郑皓轩一直不能理解,“吃”之一字有何独特的诱惑?为何族里那么多优秀的子弟们,愿意为了一口吃食而“赴汤蹈火,却也再所不惜”? 在他看来,世家饭桌里摆放的山珍海味和农户家里才有的杂粮饭食,不都只有一个“果腹”的用处? 就算一种精细,一种粗糙,又如何?总归,随便吃吃,也好,不会太过浪费时间和精力。 说到底,在郑皓轩看来,与其将时间花费在“吃”上,也为了一口吃的,而遍寻天下稀罕食材的同时,更为了能让这些食材发挥出它们最美好的味道,而到处寻找手艺达到“出神入化”宗师程度的大厨,还不如多翻看一会儿账簿重要。 再不然,多练练武功,也是好的。至少,在关键时刻,还能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然而,在遇到了傅佩瑶后,郑皓轩才明白,美味,尤其,那些世间罕见的美味,确实能让每一个品尝到它的人心旷神怡。 当然,最重要的是一应美味的食物,能让他接近傅佩瑶,而不会引发包括傅佩瑶本人在内的强烈警惕和戒备,从而出现让人无法预料到的可怕反弹。 不然,想要在短时间里就“刷足”傅四爷和长公主这两位特别“护犊子”长辈的好感值,从而让这两位终于松口同意他的“登堂入室”,并有意无意地漠视他的“狼子野心”,那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 “宫廷里的御厨,大部份都是迎客来大酒楼里那些大厨们的弟子?还不是那种传承衣钵的关门弟子?!” 惊诧地瞪圆了眼,嘴巴微微张开的傅佩瑶,在郑皓轩看来,犹如一只“炸毛”的小猫咪般,特别地软萌可爱。 好想……摸一摸,感受下那柔滑的发丝,蹭动着自己手心,带来的麻痒之意中,却也无法忽略掉的暖暖感觉。 可惜,时机不到! 郑皓轩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艰难地控制住自己那蠢蠢欲动的手指,嘴里却回应道:“不错。” “我外婆和皇帝舅舅知道此事吗?” 话落,傅佩瑶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想也知道,若非如此,为何,自己每每送到宫里的新鲜吃食糕点都能广受好评呢?要知道,这些东西中,除了那些大唐王朝绝不会有的“星宝”出品的东西,剩下的则是来自于迎客来大酒楼的东西哪! 第728章 幸福就在拐角处(3) “啧!”傅佩瑶扁扁嘴,摆了摆手,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目光瞅着郑皓轩:“怨不得,于掌柜胖了后,就再也没能瘦下来了。” “他年纪大了,发福了。” 郑皓轩仿若未曾察觉到傅佩瑶的话外之意,更未生出刨根究底的念头。 在他看来,这世间,与人相处时,尤其,与傅佩瑶这样一个命中注定会陪自己一辈子的姑娘相处时,那更是必需把握好尺度的同时,更得将“以真心换真心”这句话体现在实际行动中。 就比如说,眼下,他就知晓傅佩瑶想说的,并非于掌柜“发福”这件事,而是隐讳地流露出一种“隐世家族为何与皇室两看相厌”的缘由。 只是,“看破不说破”的道理,是如郑皓轩这样的世家子弟生来就具备的本领。而,来自于傅佩瑶的独特“关心”,却让郑皓轩犹如浸泡在温泉中似的,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我已经让他减肥了。若不能在一个月内,减回之前的模样,就让他收拾东西,回族里养老去。” “于掌柜会恨你的。”傅佩瑶嘴角抽搐了下,要知道,于掌柜可是一个隐形吃货哪!让“吃货”减肥?人干事! “没关系,这天下间,恨我的人多得去了,多他一人不多,少他一人也不少。”郑皓轩眉眼纹风不动,语气间却隐隐流露出一种“若想,就定能争霸天下”的气魄来。 面对这样的人,傅佩瑶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翘起大拇指,夸赞一声:“大佬,你强!” “大佬?”郑皓轩思索片刻,道:“是指我说出来的话很管用吗?” “嗯!”傅佩瑶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郑皓轩。 说来,早在三年前,她就与郑皓轩成为了生意上的“伙伴”。但,彼此之间的交谈,也往往只是点到为止,绝对不会涉及到太多其它方面的事情。 而,究竟从什么时候起,两人竟由“合伙人”的关系,发展到“蓝颜知己”的关系,再到如今这种几乎可以用“无所顾及畅谈”字眼来形容的关系了呢? 这种种,找再多的理由来解释,最终,都也逃不了“信任”这两个字。 信任哪…… 傅佩瑶有瞬间的怔然,竟不知感慨历经两世,早已见惯了“人心倾扎,龌龊算计”事件,从而变得铁血心肠,凉薄冷血的自己,竟然还拥有“信任一个人”的能力;还是该感慨老天爷确实特别眷顾自己,在拥有了前世今生令旁人艳羡不已的亲情之后,又将足可珍惜一辈子的友情也送到了自己面前! 至于爱情嘛? 傅佩瑶笑了笑,对郑皓轩这样一个土生土长的大唐人,竟能在和自己接触没多久的情况下,就能对自己话语中流露出来的一些“现代词汇”熟视无睹的同时,更能隐讳地猜测出这些词汇深意的本事,还真得是只能献上自己的膝盖了! 这样的人,不论搁哪个时代,不论身处什么样的逆境中,都会如同夜空中的星星般熠熠生辉,让人瞧见后,就永生难忘! “大佬,就是指在某方面,有一定话语权的人。” “这算不了什么。”意外之下,竟得到了傅佩瑶的认可,哪怕向来遇事处变不惊,沉着镇定的郑皓轩,那张面瘫脸上也不由得流露出一抹欢喜和愉悦来,虽转瞬即逝,却依然将他心里的真实想法给出卖。 “于掌柜是家族里培养多年的管事。”故,听令于他这位少族长,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那也是你有能耐。” 这话,傅佩瑶说得不偏不颇。然而,话语里流露出来的夸赞,却依然让郑皓轩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心里的兴奋和激动等情绪,差点就止不住地流泻出来。 虽然,世人常用“之所以不背叛,只因筹码不够”这样的话,来形容所谓的“老板和员工”关系,然而,说实话,这样的情况,在现代社会里还比较常见,而,在大唐这样一个封建王朝里,却很少见到。 无它,谁让这个时代,根本就没什么“人人平等”“人权自由”的说法呢?反而有着“侍妾仆从等同于牲畜,随时可以打杀发卖”的说法呢! 如郑家这样的隐世家族,能在里面做管事的,尤其,像于管事这般得到郑家信任和器重的大管事,那更是走出去,就比一般的商绅富户还要强无数倍。 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莫过于此。 …… 一个时辰后,郑皓轩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而,待到今日当值的大丫环青柠,将整理好的清单递到傅佩瑶面前时,傅佩瑶才终于回过神来。 “……等等?!”傅佩瑶艰难地移开视线,不去看上面那一样比一样更贵重的礼物名称,“将窗户打开,让我透透气。” “是。”虽然不太明白,向来怕热更怕冷,哪怕待在被烧得暖烘烘,让人生出一种温暖如春感觉的室内,也恨不得将屋门紧闭的傅佩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要求,然而,青柠却只是微微垂眸,掩去眼底那丝并不该出现的疑惑,将硕大的玻璃窗户推开。 呼啸而来的狂风,夹杂着大颗的雪粒,冲青柠兜头袭来。 瞬间,青柠就只觉得鼻尖发痒,张嘴就打了一个大喷嚏! “县主。”青柠并不敢抬手揉搓自己的鼻子,只是一脸歉然和尴尬地看着地面,仿若那厚厚的羊绒地毯上,突然就长出一朵鲜翠欲滴的花儿般,连眼睛都不敢眨动一下,生怕错过它绽放那一刻的美丽。 “扑哧!”傅佩瑶忍不住地笑出声来,摆了摆手,示意道:“你先退下吧,我一个人在屋子里静静。” “是。”青柠行了一礼,恭谨地退下。 而,此时,傅佩瑶却缓步行到窗户前,任由寒风袭面,吹拂起自己衣裙的同时,也让她那有些浑浊的大脑恢复了几分清明。 “真……丢人哪!” 方才那一幕,再次浮现在傅佩瑶眼前,紧接着,她就忍不住地掩面叹道。 本来是想将郑皓轩给“忽悠”走,万万没料到,真正被“忽悠”住的人,却是自己! 这,算不算是“自掘坟墓”? 啊呸! 下一刻,傅佩瑶就忙不迭地摇头晃脑,将这缕并不该出现的情绪给掐灭,脸上的神情却变幻不停,许久后,才喃语道:“这回,可麻烦了……” 然而,倘若,有那熟悉傅佩瑶性情的人在此,定能从这句看似“云淡风轻”的话语中,听出那潜藏的欢喜和愉悦。 确实,自己有好感的那个人,也如此地爱着自己。 两情相悦带来的感受,远不是其它事情能相媲美的! 所谓的幸福美满,不枉此事,莫过如此。 番外1:双十二,嗨起来 时间悄然逝去。 又是一场大雪后,傅佩瑶才惊讶地发现,一年一度的“双十一”购物狂欢节,已悄然远去。 “双十二”已然降临。 然而,“星宝”官网上,一如既往地沉默着。仿若那曾披着“淘宝”的马甲,将“双十一”“双十二”购物狂欢节活动搞得轰轰烈烈的事情,仅仅只存在于傅佩瑶的幻想中。 “啧!”傅佩瑶捏了捏手指,顺便活动了下手腕,嘴里半真半假地感慨道:“果然,我就是个劳苦命,想得到什么东西,只能靠自己努力去争取。就跟土里刨食的小鸡崽子般,刨到什么就吃什么,刨不到东西,就只能饿着肚子睡觉了。” “第一个……谁呢?”傅佩瑶闭上双眼,随意点了个图片,然后,看着那机灵古怪的机器猫图片时,就忍不住地笑出声来,“果然,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哪!” 【亲,双十一过了,双十二也过了,你们今年就不准备办一场轰轰烈烈的活动了呢?】 【蓝胖子:亲,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谁也不知道,敲出这句话的时候,遥远星空的另一端,顶着“蓝胖子”这个客服的名字,实际上却是这家轻奢美容护肤品店铺老板——一个言谈举止极其优雅,不论坐卧行走,皆给人予一种“美人如画”感觉的美女老板,手一抖,那才刚刚调配好的精华液,就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砸了个粉碎。 沐浴在阳光里的液体,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瞧着,好看极了。 然而,店老板此刻的心,却是悲怆绝望的,就连脸上那抹不论处于何等情况下,依然不会消失的浅笑,也都悄然离开,仿若它们最初就没出现过似的。 傅佩瑶:【亲,我一直觉得,这天下,不对,这整个宇宙,就再也没有像你这样聪明的人了!自古以来,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好赚!只是,我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应该如何去做,但,想要像你这样,短短几年里,就获得巨大的成功,那还真不太可能!】 【亲,我最佩服的就是像你这样厉害的人了!我也喜欢跟你们做朋友,只要能学到你们身上优点的十分这一,或者百分之一,我都能够受益终身了……】 【蓝胖子:……】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店家抹了一把脸上那并不存在的泪水,生平头一次觉得往日的自己是否太过得瑟张扬,于无形中拉足了仇恨值,惹来了成千上万人的诅咒之波,不然,又岂会遇到这样一个“伶牙俐齿”到让人必需甘拜下风的顾客呢? 而,此时,给店家戴了一顶“高帽”的傅佩瑶,又将话题发展到何等程度了呢? 当然是由“大家都是朋友,理当互帮互助”这个理念,点出“打折促销VIP老客户”的要求啦! 【亲,咱们就这样说定了。】 【蓝胖子:……】 说定了什么? 我什么话都没说,不能将我一径的无言以对的沉默,当然是心悦诚服的默认啊!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为了避免自己被傅佩瑶坑到“被人卖了,还帮对方数钱”的程度,店家深吸了口气,按下满腹的暴躁和烦闷等情绪。 【亲,大家都是朋友,为朋友,理当‘两肋插刀,再所不惜’。既然,你需要定制大量的‘新年礼盒款’护肤化妆品,那么,哪怕豁出去这条命,我也会准时交货,以达成你所说的‘双赢’目标。】 瞅瞅,这话里的怨念,哪怕隔着遥远的时空,傅佩瑶也能感受到! 然而,傅佩瑶并不当回事。 总归,这家伙,绝不可能穿越时空的封锁线,跑到大唐王朝来找她算账! 更何况,若对方真心胸狭窄到让人时刻都要提防被其从背后捅一刀的“睚眦必报”程度,傅佩瑶也不敢这样明晃晃地“调戏”对方啊! 【亲,每年宫宴时,就是众世家贵族们炫耀的舞台,你懂的。】 【蓝胖子:亲,我不懂。】 傅佩瑶“啧”了一声,佯装没瞧见对方的消息,继续道:【东西在精不在多,一千套,每一套,就算成分一模一样,但,外包装也绝不能相同。】 【我想要的,就是每一个拿到这套‘新年礼盒款’定制护肤化妆品的世家贵妇们,都觉得自己手里的东西,是全天下独一份的!】 【蓝胖子:亲,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一千套,真不行。五百套。】 傅佩瑶:【九百套。】 【蓝胖子:六百套。】 傅佩瑶:【八百套。】 【蓝胖子:七百套。】 傅佩瑶:【成交!】 【我这个人,向来干脆。既然,你只能提供七百套‘新年礼盒款’定制护肤化妆品,那么,其它三百套,我要你们店铺里销售最好的那套普通版新年款。】 【蓝胖子:亲,店铺里的,已经是‘特殊’定制款了。】 傅佩瑶:【亲,你确定吗?】 不待对方回答,傅佩瑶又道:【咱们先来说说盒子,这样的盒子,不过是由大街小巷上随处可见的木头,交由机器制作而成。真正批量大制作,乍眼瞧去,确实很精致。然而,细细体会,却发现这个盒子缺少了最关键的‘灵魂’。那种由技艺最精湛的工匠,结合木头的纹理,再参照盒子里摆放的物品,根据收礼人的身份地位,而细细推敲一番后,耗费了无数心血和精力,才雕琢而成。每一个盒子,都能够冠上‘艺术品’这样的称谓。】 【咱们再来说说盒子里摆放物品的包装……】 【蓝胖子:……】 她错了! 真的! 她怎么就忘记了,眼前这家伙,那是没理都能说出花儿来,有理就更是分分钟就将人给洗脑成功的存在啊! 然而,傅佩瑶的要求,确实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要知道,她所处的时空,那是真正的“大星际”时代。 甭说傅佩瑶要求的檀木和红木这些只存在于博物馆里的木料,就连最普通不过的松木和柏木等,也都是让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如今的森林,那是真正的被“保护”起来了,一应滥砍乱伐之人,都会全家被遣送“流放星”的。 所谓“一人犯错,祸及全家”这样早早就被废弃的重罚,在星际时代又再次卷土重来! 【亲,这,真没办法啊……】 这回,轮到店家对着傅佩瑶,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诉苦之言。 若是以往,傅佩瑶还会费心安慰劝说一番,并将自己在大唐王朝那处处不方便的情况作对比,来真正地突显出生活在星际时代里的店家究竟有多么地“生在福中不知福”。 然而,眼下,傅佩瑶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哪有那么一个安慰对方的闲情逸致呢? 【我提供金银木料和珍珠玉石等原料,你帮忙找人做出来,剩下的原料就归你。】 【蓝胖子:一切包在我身上,完全没问题!】 傅佩瑶:【……】 瞧瞧,这,才是她不出声安慰劝说对方的最重要原因! 这家伙,那是真正的“给点阳光就灿烂”,活了这么多年,完全没体会过悲伤痛苦等情绪的“超人”。 【另外,我那七百套‘新年礼盒款’护肤化妆品里的产品,我要指定。】 【蓝胖子:好!好!!好!!!】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有钱是大爷。 必需供起来的“土壕”! …… “护肤品搞定!”傅佩瑶喃喃自语的同时,也拿起笔记了下来,那一手秀美的字迹,可是她这些年来“宅”在家里的成果呢! “接下来……园林店铺!” …… 于是,自“蓝胖子”护肤品店家遭受到傅佩瑶的“迫害”后,紧接着,这些年,傅佩瑶曾光顾的一系列店铺,包括园林店铺和加非猫零食店铺等等在内,一应衣食生活用品等总共近百家店铺,统统都没能逃过此劫! 用“哀鸿遍野”这几个字来形容,也不为过。 当然,所有被傅佩瑶找上的店家,也都是“痛并快乐”的。 谁让傅佩瑶是众所皆知的“壕”呢! ——每天不“买买买”,就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暴躁得就同一枚随时随地都会炸开来的爆竹般,让人根本就不敢随便招惹。 即便没什么兴致的时候,一天都能刷出几十个订单,兴致来了后,就能刷出成百上千订单,真正达到“挥挥手,就能将一间店铺的存货全部掏空,犹嫌不满足”的程度! 果然,该说,傅佩瑶确实不愧“大唐第一败家子”的称号吗?! 这样的姑娘,也不知道谁家才养得起…… 什么?你说傅佩瑶就是那间惹来星际无数“壕”们派人蹲守,一见到新货就立刻以“秒杀”的速度抢光,绝对不给后面的人留点汤汁喝的“大唐杂货铺”的幕后店家? 那间只出售远古时代“大唐王朝”里一应物品,包括古董、书画、绣件和美食的店铺,随随便便一套古董摆件,就能赚到让许多人羡慕到眼珠子发绿光程度的庞大钱财,真正当得起“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评价,根本就不必担忧傅佩瑶会陷入“入不敷出”的尴尬境地里?也绝不能给傅佩瑶贴上个“败家纨绔女”的标签? 啧! 真以为“星宝”上面店铺里售卖的东西,就跟菜市场里的大白菜一样廉价呢? 尤其,傅佩瑶动辄就还来一次“土豪包场”的行为! 番外2:坑爹的姑娘(1) 皇宫 “阿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的傅佩瑶,揉了揉鼻子,对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太后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老话说,‘一个喷嚏有人想,两个喷嚏有人骂,三个喷嚏受凉了’!我这可是足足打了六个喷嚏,也不知多少人在心里惦记着呢!” “啧!”不待太上皇回话,傅佩瑶又摇头,耸肩,略有些无奈地感慨道:“由此可见,我为了帮上舅舅的忙,付出了多大的心血和精力哪!” 拉仇恨值到如此程度,还全然无惧,也是天下地上绝无仅有的了! “你这丫头!”太上皇心里轻舒了口气,脸上却并不显示分毫,“真不是受寒了?要不然,我让王御医过来瞧瞧?” “不要!”傅佩瑶忙不迭地摇头,摆手,一脸不加掩饰地抗拒,“我吃嘛嘛香,睡嘛嘛熟,身体倍儿棒,就不必再劳烦王御医了!” “哦?”太上皇笑眯眯地看着傅佩瑶,“真不是喜甜厌苦?” “当然!”傅佩瑶微抬下巴,一脸的骄傲和得瑟,“我连100%的苦巧力都能咽下肚,就更不用说那些苦苦的汤药汁子了。不过,老话常说‘是药三分毒’,哪怕是调养身体的滋补药物,这每日里不间断地服用,身体里的毒素就会越积越多,谁知道哪天身体受不住的时候,就会彻底爆发开来呢?” “这样看来,还是需要耗费三五年时间的食补之法,比较好。” 说着话的同时,傅佩瑶也将自己此次从“星宝”店铺里“坑”到的物品清单,递到了太上皇面前:“都说‘择日不如撞日’,恰好,我昨儿个得了些天山雪莲、金边灵芝、何首乌和人参等药材,回头,外婆就让御膳房的大厨们烹制一些,看看味道如何?若用着好,回头我再送一些过来。” 若是以往,对傅佩瑶这种类似于可爱小动物“邀宠”一般的举动,太上皇定会逗乐一番,然而,眼下,太上皇只是定定地凝视着桌面上那摞“物品清单”,半晌都没办法回过神来。 自傅佩瑶“魂回”大唐王朝后,隔三差五,“背锅侠”傅四爷,就会带着几十辆马车的礼物入宫。而,这些礼物的清单,也是一次比一次厚。 逢中秋、春节这样举国欢庆的盛大节日时,那礼单的厚度,就会有一拳高。 然而,眼下,摆在太上皇面前的,却是足有两拳厚的礼单! “怪不得,你会被那么多人‘惦记’。”不得不说,临朝几十年的太上皇,那心志承受能力,确实非常人,故,很快,她就回过神来,用一种啼笑皆非的目光瞅着傅佩瑶,慢吞吞地补充道:“这下,连我都忍不住要惦记你了。” “外婆,你惦记我,不是很正常的嘛?!”傅佩瑶眉眼弯弯地说道,“我可是你最最喜爱,最最孝顺,最最体贴,最最聪明,最最乖巧,最最可爱的外孙女呢!” 瞅瞅,这自吹自擂的劲头! 连太上皇都有些不忍直视了。 但,这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往常,你不是嫌麻烦,将事情都推到你爹头上去吗?怎么今儿,自个亲自出马了?” “没办法,我爹他最近忙得分身乏术,作为一个最乖巧贴心,懂事孝顺的姑娘,理当尽自己一份力。”说到这儿时,傅佩瑶还不忘记长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可奈何。 “我爹这人就是心善,瞅瞅,现在不就被缠住了,一时半刻都脱不了身?所以说,这人哪,再如何地狂放自傲,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蛮横模样,然而,一旦弱点被人拿捏住,也就只能乖乖地洗干净自己,再眼巴巴地送上门去,任由对方随意宰杀了!” 这话听着,咋这么诡异呢? 太上皇嘴角隐讳地抽搐了下,额头飘过三条黑线,看向傅佩瑶的目光里满满的无奈。 若非,这几十年,她是亲眼看着傅四爷由一个被人随意揉捏欺负的小弱包,成长到“怼天怼地不认输”,几乎快要达到令人“闻风丧胆”程度,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指不定,还真会被傅佩瑶给“忽悠”住呢! “这天下,也没几个人能欺负得了你爹。”太上皇轻咳一声,压下到喉的轻笑,道:“再说了,就算真有人欺负你爹了?你这个做人闺女的,就不能冲上前,将对方拦下来,从而‘保护’好你爹?” “保护”两个字,倘若,太上皇不要特意加重几分读音,那么,这番宽慰劝说的话,还比较有说服力。 毕竟,这世间,唯一能欺负得了傅四爷的,也就长公主一人。 至于傅佩瑶这么个惯常“坑爹”的姑娘? 若非长公主明里暗里的偏袒,以傅佩瑶那么点手段,想让傅四爷心甘情愿地成为“背锅侠”中的一员?那还真是做梦,才会比较快。 就如,今日,傅佩瑶入宫,只是带了一摞厚厚的礼单,然而,礼单上面的东西,却并未带入宫。 那么,这所谓的“背锅侠”,不还是傅四爷呢?! “外婆,你不知道,对于我爹这样的大男人来说,哪怕身体精神都已经被掏空,疲惫和倦怠等情绪就要将他整个人给湮没,也不愿意让自个闺女上阵与人厮杀,只为了保护好他。” “其实,我一直跟爹娘说,我并非那些不懂事的三四岁小姑娘,不能再像往常那样躲在他们身后,被他们护得严严实实的。不然,万一,哪天,有人使出‘调虎离山’之计,将我爹娘调得远远的,单独对付我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如我们这样的温室养长大的花草,哪能斗得过室外那每日都与风雨做伴的草木呢?这不是轻轻松松,就给对方作了往上攀爬的‘垫脚石’嘛!” “可惜,我的提议,被我爹娘一口给拒绝了。”傅佩瑶伸手,拽住太上皇的衣袖,笑得那叫一个谄媚,“外婆,不如,你同他们说说,让他们给我几分自由?” “不求多了,就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行。”说着话的同时,傅佩瑶还伸出右手,大拇指掐按在小指上,比划了一个小指甲那么大的范围,“我绝不会像那些被养得天真单纯,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一般,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觉得自个儿能担下,从而做出超过自己和家族承受范围之外的举动来。” 连溺爱傅佩瑶的老夫人,都没败在傅佩瑶的“甜言蜜语”里,就更不用说,早早就接了长公主传讯,知晓傅佩瑶会要求些什么的太上皇了。 “这些事,你与你爹娘商量,即可。” “外婆,如果他们能同意,我就不会这般烦恼了!”傅佩瑶嘟着嘴,一脸哀怨地看着太上皇,“你就不能帮忙,同他们说说么……” 然而,哪怕傅佩瑶使出了浑身解数,就连“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往常鄙夷不屑的招数都使出来了,依然没能让太上皇松口。 万般无奈之下,傅佩瑶只能拿起放在桌上的茶水,“咕嘟咕嘟”灌了大半壶茶后,才特别豪放地拿手指抹了抹嘴巴,然后就神情怏怏地瞅着太上皇。 “外婆……” “嗯?!”太上皇很是享受傅佩瑶的撒娇卖乖,然而,对傅佩瑶的“要求”,那是一概不应! “唉……”傅佩瑶悠悠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尽些绵薄之力,然而……” “罢了!谁让我人小,没说话的份呢?!”傅佩瑶自怨自艾了好大一会儿,发现依然未能唤醒太上皇心里的愧疚怜惜等情绪后,才不得不偃旗息鼓,佯装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然后,轻拍自己额头。 “唉哟!瞧我这记性!”傅佩瑶扁扁嘴,苦着脸,道:“之前,我还跟大家放话,说今晚吃‘火锅’,一应食材都由我来挑选处理呢!瞅这天色,只怕大家又以为我是在说大话了!” “火锅?”自三年前,傅佩瑶“魂回”大唐王朝后,火锅这样独特且最适合冬季食用的饮食方式,就以一种让人咋舌不已的速度,在最短的时间里,传遍了大江南北。 然而,对傅佩瑶“吃货”属性已有了深刻了解的太上皇却知晓,眼下,傅佩瑶嘴里提到的“火锅”,绝对不是之前大伙吃的那种! “嗯!”傅佩瑶点点头,对于“吃货”来说,“火锅”这个话题,那是能延伸出来,讲个三天三夜不停歇的,然而,眼下,真正让她再次提及这个话题的,却是最最适合在寒风呼啸的冬季食用的羊肉火锅! “前儿,庄子里送来了新鲜的牛羊肉,我就灵机一动,让厨子们将它们切成薄薄的片……”提及自己最喜欢吃的“羊肉”火锅,傅佩瑶那叫一个口若悬河,手舞足蹈,恨不能立刻就将这波“安利”卖出去。 “听你这么说,我都想尝尝了。”太上皇也不由得露出一抹向往来,伸手摸了摸傅佩瑶的头,“之前你说的商场和超市,预计什么时候动工?” “等到来年春天,气候暖一些后,就能动工了。”说到这儿时,傅佩瑶也有些郁闷和懊恼,“我没想到,京城的冬天来得这样早,而,天寒地冻后,做什么事情都只能达到‘事倍功半’的效果。” 为何,在今年春天的时候,傅佩瑶未想到修建商场和超市这种明眼人瞧见后,轻易就能猜测到她不菲来历的建筑? 并非矗立在盛京的会所和拍卖会这样的地方,唯有身份地位不斐的人才能进入,根本就不必担忧这样的隐秘传到一些身份不明,不应该知晓这些东西的人耳里,从而掀起莫名的浪花。 也并非因为安国公府嫡长女傅芷卉这位“本土重生女”,淮南王府佟涵梦这位“穿越”又“重生女”,侥幸得到医女系统,却早就被控制起来的郑碧曼这三位姑娘的存在,让同样携带“星宝”这枚金大腿,从某方面来说,也可归为“穿越女”傅佩瑶,害怕遇到一个真正被老天爷划为亲闺女,给予无尽的金手指和金大腿照顾,轻易就能碾压各路穿越重生女,却又真正心狠手辣,容不下世间出现第二位老乡的“穿越女”出现。 而是单纯地没想到。 是的,没想到。 ——一种自己在玩着大型全息生活类的网游,身体虽在游戏中,但灵魂却游离于外的诡异感觉。 这也很正常。 谁让三年前才“魂回”大唐王朝的傅佩瑶,哪怕包括太上皇和皇帝在内的众长辈们再如何地疼宠,却依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灵魂也仿若还停留在穿越前的那个时空里,根本就没将自己当成“回到故土”的大唐王朝人。 哪怕,这三年中,拥有“星宝”这枚金大腿的傅佩瑶,隔三差五就拿出一应稀罕之物,于无形中就推动了大唐王朝兴盛发展的轨迹,但,没有真正将自己溶入到大唐,把自己当成大唐人的傅佩瑶,依然下意识地留了一手。 直到,如今,傅佩瑶在种种触动下,终于生出“落叶归根”的念头,将这“重来”的一生,真正地当成自己的新生。 以太上皇的阅历,又怎会察觉不到这一点呢?只是,如傅佩瑶这般,在另一个时空生活了几十年,重新回到故土时,都难免有一段时间的不适应。 这样的状态,唯有傅佩瑶自己想通,并主动走出来,用心去感受大唐王朝这个故乡,并生出“与故乡兴盛荣衰”无法割舍的情绪。而,包括太上皇在内众亲人长辈们在内,只能在旁边敲敲边鼓,却是不敢生出任何强硬地将其从里面拽出来的念头。 不然,万一,没能起到应有的效果,反还逼迫得傅佩瑶生出“逆反”心理?那可该如何是好?! 虽然,就诸多情况来看,这样的可能,实在少之又少,但,对真心疼爱傅佩瑶的众多长辈们来说,哪怕只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都不会,也不敢,亦不能去做! 那么,唯有“等”。 而,如今,功夫不负苦心人哪! 番外2 坑爹的姑娘(2) 一念及此,不知何时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地,太上皇也难免留意到傅佩瑶的话意,不由得叹道:“今年的冬天,确实来得比往年都早。” “往年这个时候,还未下雪,而,今年入冬以来,已下了四场雪了。”太上皇眉头微皱,道:“每场雪短则一两日,长则三五日。” “外婆,今年这四场雪,和往年十场雪都不能相提并论呢!”傅佩瑶一脸坦诚地说道,不仅仅为了宽慰太上皇,更因为她确实是这样认为的,说出来的话也特别有底气,“每场雪,都伴随着雨水降落,远远瞧着,倒不像是下雪,而像是下雨!” “连地面都没变白,这,才不叫下雪呢!”说到这儿时,傅佩瑶还不忘记补充道:“还是那种春天下的绵绵小雨!”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下一场大雪。我不求雪有多厚,至少,能堆得起几个雪人,能尽情地打打雪仗吧?!” 不论以傅芷卉这位安国公府嫡长女为主角的《宠后》故事,抑或是以佟涵梦这位淮南王府嫡女为主角的《一代妖后》故事,再或是以郑碧曼这位与佟涵梦“虽不是姐妹,却胜似嫡亲姐妹”关系,许久未曾在众人眼里刷存在感的丫环为主角的《谋心——医女为妃》的故事中,都未曾提到这些年里,大唐王朝曾发生过什么“雪灾”! “你这丫头,就是小孩儿心性!”太上皇轻点傅佩瑶的额头,然而,眉目间的那抹忧愁却已然消失。 无它,只因,傅佩瑶可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天仙下凡般的存在! 哪怕为了傅佩瑶,老天爷也不会让大唐王朝陷入灾荒连连,民心动摇的混乱中! “我才十三岁,可不就是个小姑娘嘛!”傅佩瑶毫不犹豫地装嫩,至于穿越前,在现代社会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按照灵魂年岁来说,已经快要和太上皇的年纪相差无二了这件事,却被傅佩瑶毫不犹豫地抛到了后脑勺。 女人哪,不论年纪大小,这年纪,都是一个谁也不能触碰的秘密! 就如穿越前,傅佩瑶时常挂在嘴旁的“今年二十,明年十八”这句话般。 “外婆,我们搬出去快三年了,你还一次都没去过。”傅佩瑶眨巴着水润的眼眸,犹如吃了几斤蜜糖般,说出来的话里都流露出一种甜甜的味道,“最初,爹娘都不相信我,不愿意将屋子交由我来安排布置,自从发现我将自己的屋子打理得特别舒适惬意后,他们就将府里屋内庭院的布置全权委托给我了。” “前不久,我又重新布置了一番,如今,府里每个角落都自成一景,让人忍不住就生出流连忘返之意……” 一通长篇大论的话语,就只为了突出这样一个中心词——邀请太上皇到傅府小住一段时间!当然,若能将这“小住”,变成长住,那就更棒了! “这……”太上皇也有些意动,说起来,自十六岁入宫,到目前为止,将近三十年时间里,除了每年夏季必去的避暑山庄,和冬季必去的皇家猎场这两个地方,其它时间里,太上皇都一直待在皇宫里。 所见所闻,都是那一片四四方方天空下演绎出来的“悲欢离和”。 至于如乾隆这样一个自诩“十全老人”,特别风流多情皇帝,几乎每年都会做出来的“下江南”举动? 搁太上皇身上,还真从没出现过。 不仅仅担忧“劳民伤财”,更多的却是太上皇这样一位女帝,登基的时候,年纪确实大了,不论是身体,抑或是精力,都不如强健的男人那般适合长途跋涉。 故,在长公主嫁给傅四爷这位奉行“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道路上”的“名士”,暗地里接受太上皇赐予的“代天巡视”职责后,隔三差五,太上皇就能收到长公主遣人送来的各地特产和详细地讲述了当地风土人情的“奏折”。 这,也正是太上皇和皇帝数十年如日一地信任看重长公主的缘由之一。 “去嘛……”傅佩瑶拽着太上皇的衣袖,那撒娇卖乖的小模样,只“萌”得太上皇那颗波澜不惊的心脏也跟着跳动起来,到喉的拒绝话语就变成了:“好吧。” “耶!”傅佩瑶几乎一蹦三丈高,笑得眉眼弯弯,立刻就将太上皇往宫外拽去,嘴里还不忘记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们这就出宫,刚好能尝尝我让人准备好的肥美又鲜嫩的羊肉火锅……” 对傅佩瑶这等“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特别干脆利落”的处事方式,太上皇是很赞赏的,然而,等到这一幕降临在自己身上,太上皇却有些啼笑皆非了。 “瑶儿,我还得跟你舅舅交待一些事情,哪能现在就与你出宫呢?” “唉哟!”傅佩瑶笑嘻嘻地劝说道:“外婆,我们就得趁着舅舅没反应过来之前,赶快离开这儿。不然,等到舅舅知晓此事,难免心生羡慕嫉妒的同时,还满腹的委屈和郁闷地跑到你面前撒娇卖乖,就是不愿意放你离开,留他一个人在宫里受苦受难!” 正大光明地将“皇帝”这个职位,当成“受苦受难”的,前有长公主,后有傅佩瑶。 该说,不愧是“嫡亲”母女嘛?瞅瞅,哪怕,彼此分隔了那么多年,但,骨子里依然流着相同的性情和习惯! “至于你平日里惯用的东西?自有他们帮着收拾!”傅佩瑶指了指那些忙碌开来的宫女嬷嬷们,又道:“不过,不必带太多,偶尔的时候,也要用用其它的。” “我呀,可是特意为你准备了许多好东西呢!包你用了后,定会喜欢上它们!” “虽然,喜新厌旧是不对的,但,偶尔,也该尝尝新鲜事物。经过一番对比后,才能找出真正适合自己,且自己也喜欢的东西。” …… 这话,分开来听都对。但,合起来的时候,总让人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尤其,看着傅佩瑶那下巴微抬,恨不能将胸脯给拍得“砰砰响”的自信张扬的小模样时,更是如此。 就如太上皇,也如那不知躲在拐角处,偷听了多久的皇帝。 “啧!”傅佩瑶撇撇嘴,眼角眉梢间满是对皇帝这种“听墙角”行为的调侃,“舅舅,我知道,你是在苦中作乐。毕竟,外婆马上就要与我出宫享福去了,而,你呢?却还得苦兮兮地待在这‘抬头看天,低头看地,四周景色一成不变’的笼子里,日复一日地过那‘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驴多,吃得比猪差’的生活呢!” “我呀,深深地同情你,然而,这天下,再也找不到你这样‘任劳任怨’,偏,还能将事情给做得无一处不妥帖的人了,所以,这担子,也唯有你继续担着啦!” “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皇帝笑了笑,眼角眉梢间,瞧不出一丝半缕的愤懑,然而,说出来的话,却将他的郁闷和懊恼等情绪流露出来。 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连傅四爷这么个性情狂放的“名士”,都找到了“传承衣钵”的徒弟,而,他这么个坐拥江山的人,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接班人,虽不能用“轻而易举”这四个字来形容,但,也并不是那般困难的。 不是吗? 比如说,眼前的傅佩瑶。 “阿嚏!” 这回,傅佩瑶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以至于等到她停下来时,已然是泪眼汪汪的状态。 “奇怪,这段时间,咋这么多人惦记我呢?” 傅佩瑶揉了揉鼻子,随意地抱怨了几句,却并没将这所谓的“预感”当回事。 无它,自“魂回”大唐王朝后,哪怕她本着“躲懒”的心态,过着如前朝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家闺秀一般“宅”的生活,从不像大唐世家贵女一般频繁地出席各类踏青茶话宴会活动,努力地在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才貌性情,但却依然与傅芷卉、佟涵梦和白冬瑶这三个姑娘杠上了!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这样的念头,才在傅佩瑶脑海里浮现,下一刻,她就毫不犹豫地将其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命运? 与其说是什么命运的考验,倒不如说是身份地位、容貌才华相当,且互为“姻亲”关系,平日里过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生活的几位姑娘之间那“互相瞧不起方,却又羡慕对方”的恨不能以身替之的情绪作怪。 所谓“墙外花”和“墙内花”,莫过于此。 …… 然而,微微垂头,并毫不犹豫将此事抛到一边去的傅佩瑶并不知晓,方才那一刻,太上皇和皇帝之间交换的那抹“意味深长”的眼神。 “时辰不早了,外婆,我们得出发啦!”傅佩瑶挽着太上皇的胳膊,经过皇帝身旁时,还不忘记冲皇帝笑嘻嘻的挥着小爪子,道:“舅舅,桌上的那叠清单,就留给你安排啦!这几日,我爹他会亲自送到宫里来的!” “亲自”两个字,被傅佩瑶有意无意地加重了几分读音。 而,作为和傅四爷打过无数次交道的皇帝,立刻就明白了傅佩瑶的话外之意,不由得对隔三差五就被傅佩瑶狠狠“坑”一把的傅四爷,深深地掬了一捧同情的泪水。 和时常被“坑”得满脸血,却已习惯成自然的傅四爷相比,自个儿却舒适惬意多了! 这般一想,皇帝嘴角就浮现一抹笑意来。 尤其,在他看见桌上那足有两拳厚的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如蚊蝇般的字迹时,更是觉得傅四爷前半辈子过得太逍遥自在了,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才会派了傅佩瑶这么个“天仙”下凡!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治治“怼天怼地”,从不认输的傅四爷嘛! …… 番外3:黄豆是个好东西(1) “瑶儿,这是什么东西?吃起来软软的,却又有一种嚼劲。初尝时,有一种吃肉的感觉,但细细品尝之下,却觉得这里面的味道又不尽然是肉。” 傅佩瑶抬起头,看向长公主手里拿着的那块褐黄色的块状物,笑眯眯地说道:“素肉。” “素肉?”长公主一脸的茫然,素就是素,荤就是荤,“这素肉两字何解?” “吃起来像肉,其实并不是肉。”说到这儿时,傅佩瑶都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只因,她突然想到了穿越前,在几大素食店里品尝到的那一份份精致到让人恨不能连舌头都咽下肚去的素斋! “在那儿,人们比较注重保养,提倡食素。” 傅佩瑶嘴里所谓的“那儿”,让长公主也不由得眼神微闪,心里也难免生出一抹向往。 那样一个“男女平等”,经济繁茂,科技发达的年代,真得,很想去看看啊! “一些手艺精湛的厨师,就利用豆腐、香菇等为食材,做出一道道丰盛的菜肴。” 一边说着话,傅佩瑶也在盘子里挑捡起来,很快,就将一应黄豆做成的零食全部选了出来,堆放到长公主面前。 “这些,都是用黄豆做出来的。” 豆腐皮、豆腐丝、素肉、腐竹、腐乳、冻豆腐、油豆皮、素鸡、鸡蛋豆腐、烤麸、纳豆、豆腐卷、素鱼、素火腿、豆笋…… 可谓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搁今天之前,谁能想得到,它们竟然都是用最最普通的黄豆做成的? 最重要的是,这些零食,都是长公主很是喜欢吃的! “黄豆?!”长公主一脸的惊奇,只因,黄豆不挑环境土壤,随便撒在哪儿,也不需要精心地打理,就能长出茂盛的一片。 只是,如今这时代,黄豆还未被研究出更多的用途,大部份都是采用煮食。 因口感粗糙,吃多了容易腹胀积食,因此,除了极贫困的人家才用来当口粮,略富裕一些的人家,都是用来喂鸡鸭猪等牲口的,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餐桌上。 “嗯!”傅佩瑶重重地点头,虽然,她并没有做过豆腐,也没见过人做豆腐,但,在科技爆炸,网络繁荣发展的年代里,随随便便一搜索,就会出现一大堆各类食材的制作烹饪方法。 “将黄豆用水泡胀,磨碎了榨成豆浆。再过滤一遍,分出来的豆渣可以做豆渣饼,也可以直接用来喂鸡鸭猪等牲畜。” “将豆浆煮沸,盛出来一些,放上糖,就是美味又营养,健身又补脑的豆浆。” “在剩下的豆浆里,洒上一些盐卤或石膏,这时,那些像水一样的豆浆就会凝结成块,变成豆腐花。盛一碗出来,放糖或花生等零碎的东西,吃起来很是爽滑。” “等豆花冷一下,将豆花放在干净的纱布上,挤干水份,包裹好,静放一会儿,就做成了豆腐。” “如果在沙布上放上重物,就能将这些豆腐压成豆腐干。” “这时,做出来的豆腐干还是生的,在煮熟的过程中,加上各种调味料,放凉后,就会变成可以随时取用品尝的豆腐或素肉等小零嘴。” 说到这儿时,傅佩瑶又忍不住拿绣帕按了按嘴角,只觉得喉咙里口水就快要管束不住地漫延开来了。 长公主端起茶杯,抿了口水,借助这样的小动作,将喉咙里的口水咽下肚,眼角眉梢间却分明流露出一抹“垂涎三尺”的意味。 本着“择日不如撞日”“好奇心害死猫”等想法,长公主放下茶杯后,就道:“今日无甚要事,不如,我们让人做来尝尝?” “好!”傅佩瑶毫不犹豫地点头,这个,绝对可以有! 主子一声吩咐,下人忙里忙外,几乎快要跑断腿的情况,再一次出现在傅府内院里。 当然,相比起其它府邸那表面笑盈盈,心里却满是愤懑不满等情绪的下人,至少,傅府里的下人那是发自肺腑的高兴和欢喜的。 没办法,谁让傅佩瑶隔三茬五就会整出一些美妙的吃食呢? 而,这“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啊,不对,应该说是这世界,就没什么是“吃”不能解决的问题,倘若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三次,总能在“吃喝”之间,就将一众人的情绪给调动起来,并将所有的反感和愤怒等本就不该存在的情绪给消灭得一干二净。 除此以外,傅府给予一众下人的待遇也是很丰厚的啊! 谁让傅佩瑶在跟着长公主学习“管家理事”之道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穿越前,在上市大型公司里做管理时学到的一套手段照搬过来了呢! 在“有奖有罚”“福利人情意味极浓”等举措下,整个傅府的下人可谓是“上下一心”,旁的人家,比如说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这两家摩拳擦掌,誓要在傅府安插探子和暗钉的人家,那是连窗户都摸不着边,更不用说找到那扇门了! 如今的傅府,用“固若金汤”这样的字眼来形容,绝不为过。 ……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此刻,在傅佩瑶的遥控指挥下,众多下人很快就将干豆磨成了豆浆。 宽敞的厨房里,就有袅袅白烟升起,微风吹过时,带来浓郁又熟悉的豆香味,让傅佩瑶忍不住地耸了耸鼻头。 品尝着鲜美的豆浆,傅佩瑶忍不住地眯起了眼,对一旁同样心满意足的长公主说道:“除了单纯的黄豆,还可以加上核桃、红枣、花生、黑豆和红豆等,打出来的豆浆有美容营养健身的功效,往后,我们每天早上就喝一杯吧?” “晚上,我们就一杯牛奶或羊奶,能帮助睡眠。” 如今这时代,黄豆可没什么转基因的说法。是故,每天早上一杯豆浆,晚上一杯牛奶或羊奶,不仅仅营养健康,更重要的是,说不准,今世,还在长身体阶段的傅致远五兄弟,每个人的个子都能窜到185CM以上。 当然,最重要的是前世身高就低于水平线,堪堪只有155CM,无数次只能仰望高个子姑娘的傅佩瑶,就能真正地体会一把“高个子”的乐趣了! 要知道,大唐王朝的姑娘,那可是穿着拽地长裙的啊! 个子矮胖的话,远远看着,要多丑就有多丑,而,个子一高,瞧着就让人生出一种“出类拔萃”,忍不住就凝视许久的感觉。 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傅佩瑶心里就转悠过这么多念头的长公主,毫不犹豫地点头,表明了自己对傅佩瑶一应“美食”行动的有力支持。 尤其,这所谓的豆制品,不仅吃起来美味,又很是营养健康,还具备美容健身的功效,更能预防和抑制肿瘤的发生,预防和抑制老人家必然会有的骨质疏松症状,开发儿童少年的大脑,让他们变得更加聪明,让女人变得更加美貌的同时还能延续衰老! 是的,衰老! 这,才是长公主万分推崇豆制品的最重要原因! 即便养尊处优,婚姻幸福,儿女孝顺如长公主,日子过得很是悠闲惬意,近四十的人,单就外表来看,却犹如二十出头的少妇一般妩媚多情,但,再等十年,二十年呢? 即便,衰老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但,能减缓,让衰老来得慢一些,再慢一些,让年过五十的自己,依然娇美如三十许的妇人,又有几人能拒绝? …… 母女俩闲聊间,时间悠然逝去。 就有婆子走到放置豆花的大盆前,慢慢解开豆腐上面的纱布,然后,切了一块四四方方的豆腐,放在白色的碟子里。 明媚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投射到豆腐上。 有那么一瞬间,众人竟只觉得那块洁白如玉的豆腐,散发出比下面的白色碟子还要耀眼灼目的光辉。而,那相比起其它一应绘着精致图案的彩碟,略有些单调朴素的白碟,竟也突然就变得熠熠生辉起来。 ——不知是豆腐,带来了这样的改变,抑或是白碟本就非同一般。 总之,在这一刻,众人齐齐目瞪口呆,脑海里疯狂地刷屏着:这,就是所谓的“相得益彰”吗? 好神奇! 就连傅佩瑶也不由得感慨道:“果然,这世间,什么东西都有其存在的价值。” 若是平日里,长公主定还会细细询问一番,以探明傅佩瑶为何会突然生出这样的感慨。 不过,今日,她还真没办法将心思放在这些上面,只是焦灼地催促道:“瑶儿,快告诉大家,这些豆腐应该怎么做?” 早就接到命令,同样见证了这“惊奇”一幕的大厨们,齐刷刷抬头,用一种很是“期盼”和“希翼”的灼热目光看着傅佩瑶。 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傅佩瑶就是他们的“指路塔”。 是的,指路塔! 自从来到傅府,不到一年时间里,他们的手艺就翻了不止一番,那原本已有些“生锈”的大脑,也变得比任何时候都灵光起来。 这人哪,不集结选择了哪条道路,谁不想成为这条路上让人仰望钦羡赞叹的存在呢? 一众厨师们,当然也不例外。 而,因着傅佩瑶,他们中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自己技艺更进一步,人生道路也将变得更加宽阔的状态! 谁还不能将傅佩瑶给“供”起来呢! “咳。”傅佩瑶轻咳一声,虽然,这样的情况,自搬出安国公府后,就时常出现,但,哪怕到了现在,她依然有些不习惯啊! 毕竟,前世,她可不是那些习惯生活在聚光灯下,并享受着这种言行举止间,都能轻易就挑起一众粉丝们欢喜兴奋懊恼和郁闷等情绪的明星呢! “先说麻婆豆腐。” 作为一个典型的“吃货”,虽不如这些浸莹厨房几十年的厨师们,轻而易举就能将一道普通的小菜,做出让人赞不绝口的佳肴,但,让傅佩瑶以一个“食客”身份,提点眼前这些从未接触过这些食材的厨师,那是完全没压力。 “将豆腐切成两指左右的小方块,放在盐水里浸泡。大蒜、生姜和大葱切末……” 傅佩瑶缓缓地说道,尽职尽责地充当“抛砖引玉”的攻效,而,等到她将“麻婆豆腐”的做法说完,大厨也将锅里的豆腐盛了起来。 “麻、辣、烫、香、酥、嫩、鲜、活。”傅佩瑶尝了一块后,就翘着大拇指夸赞起来。 许是大唐山好水好环境好,食材并未受到多少污染,又许是厨师的手艺实在太过精湛,总之,连傅佩瑶这个穿越前,曾在许多家四川小店里品尝过所谓地道“麻婆豆腐”的人,都不由得怀疑自己去过的那些四川老店,做这些菜肴的掌勺人是真的有着几十年手艺的老厨师,还是一些打着“厨师长嫡传弟子”喙头的小工。 因只是尝鲜之用,故,这碟麻婆豆腐仅仅只有五六块,很快,厨师就又在傅佩瑶的指点下,做出了白菜豆腐锅、鱼香豆腐、豆腐蔬菜蛊、香葱煎豆腐、南瓜豆腐羹、糯米豆腐丸子、拔丝豆腐、芝麻豆腐饼、芙蓉炸豆腐、翡翠豆腐包等等足有五十种以豆腐做成的菜式。 可谓是一桌丰盛之至的“豆腐宴”! 哪怕每一种,仅仅只尝了一两口,在尝到三十多种的时候,傅佩瑶也不由得揉着鼓鼓胀胀的小肚子,哀叹自己的胃太小了! 若换了傅致远五人中,随便哪一人,也能轻轻松松就将五十种的豆腐菜式包圆了啊! “瑶儿!” 恰于此时,熟悉的声音,在傅佩瑶耳旁响起。 不远处,傅致远五人一字排开,齐刷刷地冲傅佩瑶招手,那眼角眉梢间的欢喜和愉悦,或者应该说是兴奋和激动等情绪,哪怕傅佩瑶是个需要平日里自持两百度以下,不用戴眼镜的“近视眼”,也能瞧个一清二楚。 更不用说,许是托“穿越”后,灵魂愈加强健的福,又许是自己这个身体,真和所谓的“神仙”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如今的傅佩瑶,那是瞧五米开外的景物都一清二楚,根本就不是穿越前瞧近景没问题,远景就略有些模糊,一到晚上,更是不愿意出门,以免瞧什么都是一片昏暗朦胧的身体能相妣美的! 番外3:黄豆是个好东西(2) “说曹操,曹操到。” 傅佩瑶挑了挑眉,虽不太明白傅致远五人为何那般兴奋和激动,却并不慢地抬手,冲五人挥着爪子,笑眯眯地说道:“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你们来得正好!” 傅致远五人:“……” 总有一种被大型猛兽给盯住,连汗都不敢流下来,更不用说移动脚步,慌不择路地逃开的“诡异”感觉! 然而,他们无法拒绝,更无法逃离。 尤其,在长公主也拿似笑非笑的神情瞅着他们时,更是如此。 “哥哥们,你们属蜗牛的吗?咋那么慢!” 敏锐察觉到傅致远五人心里“腹诽”的傅佩瑶可不乐意了,今儿个,她可是想做好事的! 而且,平日里,她也自持冷静,诚实理智,是大唐王朝勋贵世家中难得一见的“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性情直爽不作伪的实诚人。 偏偏,在一众哥哥们心里,竟然是个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间,都能生出无数个坏主意,让人“望风而逃”的狡诈狐狸精! 让人如何能忍?! 傅致远五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无奈。 “瑶儿,你不知道,这几日,我们忙里忙外,可谓是没一刻得闲!” 作为老大的傅致远已经出声,那么,下面的四个弟弟,又岂会落于人后? 老二傅哲瀚:“瑶儿,爷爷和父亲每天都会交待许多事情给我们,倘若,我们完成的不好,就少不了一顿胖揍。你不知道,这段时间里,我们几人挨的打,比过去那十多年都还要多。” 老三傅苑杰:“瑶儿不必担忧,这也是爷爷和父亲为我们好,才会严格要求我们。不然,往后,等到瑶儿出嫁后,被婆家人欺负了,我们都没能力为你报仇,岂不是让人心痛如焚?” 老四傅烨霖:“哼!如果真有人敢对瑶儿不好,我一定剁了他!” 老五傅雨泽:“年轻的时候,多吃一些苦,等到年老后,就是真正享福的了。就像爷爷奶奶,当年,他们征战沙场几十年,以军功封爵,往后,我也要像他们一样,不求能光宗耀祖,但也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 傅佩瑶感动的眼泪汪汪地看着五人:“你们要保护好自己,不论在什么情况下,诸如脸面尊严这些都可以放在一旁,只要留下一条性命,不愁日后没有报复回来的机会。可,倘若,连命都没有了,那么,不过是‘亲才痛,仇者快’。” “嗯!”傅致远五人齐齐点头,他们才不是那等将脸面尊严看得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蠢货。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长公主额头飘过三条黑线,她是真不明白,为何短短不到一年,原本“君子翩翩”“儒雅谦和”,随便往那儿一站,就让人感慨不愧是“名士”的儿子,身上自带名士风流傲然气息的五兄弟,竟会出现这样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当然,这样的变化,其实,从某方面来说,也是挺好的。 毕竟,这世间,流于明面上的“阳谋”,却远不如“阴谋诡计”来得更让人防不胜防,更容易堕入有心人设下的圈套里,从而毁了自己的同时,也将一众关心疼爱自己的亲人给拖下水。 “知道你们最近辛苦了,所以,我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豆腐宴犒赏你们!” 傅佩瑶小手一挥,一众丫环就鱼贯而入。她们的手里都捧着白玉般的碗碟,每一个都小巧可爱极了,瞧着,就知道这里装的东西,最多每人能尝到三口,再多就没有了。 ——刚刚尝出个味道来,勾起满腹的馋虫,就只能一脸苦憋地看着空荡荡的碗碟,默默地怀念并回忆方才那道菜,然后,就觉得隐藏在身体深处的“馋瘾”,任凭自己如何地默念“清心咒”,却也无济于事。 抓心挠肝,莫过于此。 当然,每个人的喜好都是不同的,即便,偶尔有那么几种菜肴不太喜欢,但,两三口却还是能吃下去的。 于是,精致的碗碟揭开,惑人心扉的香味扑面而来的时候,哪怕平日里再不重视“口腹之欲”的人,也都难免食指大动,就更不用说,早在无声无息间,就被傅佩瑶激起了隐藏“吃货”特性的傅致远五人了。 那是只见筷子飞速闪过,就只余还留点羹汁的碗碟。 一餐丰盛的宴席,仅不到一柱香时间,就被撤下了。 而,傅致远五人呢?摸着仅仅才五六分饱的肚子,一脸的意犹未尽。 怪不得,老人家常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傅佩瑶咋舌不已,幸而,她早有准备,遂再次摆手,令下人送来了一应豆腐做成的小食。 比如说,豆花、豆饼、豆腐干、素肉和素火腿等等,可谓是将豆腐的另一种“零食”类的吃法,也展现在众人面前。 “瑶儿,这,也是你说的‘豆腐’?”傅致远随手拿了块长条状的豆腐条,端详了一会儿,又放到嘴里咀嚼了下,就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玩意儿,绝对是平日里与三五友人游山玩水,饿了的时候,用来充饥的好东西啊! “嗯!”傅佩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眼见大家都喜欢“豆制品”,只觉得自个儿又办了一件实事。 “都是用‘黄豆’做成的。” “黄豆?!”老四傅烨霖惊呼出声,“就是那种外面绿绿的,嫩嫩的,摘下来搁水里煮,放点盐,拿来当零嘴下酒菜的东西?” “哟!”傅佩瑶调侃道:“四哥,你竟然知道下酒菜?该不会,平日里,你们就经常跑去茶馆酒楼消遣吧?!” 最后这句话,傅佩瑶是对着傅致远说的,成功地令傅致远嘴旁的笑容烟消云散。 不必特意抬头,傅致远都能感觉到长公主看向自己五人时那阴恻恻的视线,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却还不敢显露分毫。 “瑶儿,我们还很小,不到随意出入酒楼的年纪。” 傅致远不着痕迹地剜了“惹祸”的傅烨霖一眼,全然无视傅烨霖那满脸懊恼和郁闷的模样,打定主意回头定要好生收拾傅烨霖一顿。 不然,往后,这样的状况,隔三岔五就来一遭,他们还要不要继续在盛京混了?! “哦,意思就是说,等到你们年纪到了,就准备长期混迹于酒楼之地?!”素来擅长“抓字眼”的傅佩瑶,很是不赞同地看着傅致远五人。 “哥哥们,酒这东西,与知己好友小聚时,小斟即可,却是万万不能畅快痛饮的。” “不然,万一,不小心而堕入旁人设下的‘美人计’里,却因醉酒而没能及时逃离,岂不是被人扣上一口黑锅,哪怕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不错!”瞥了眼不以为然的傅致远五人,长公主神情一肃,道:“这种事,向来是女人吃亏,但,你们应该知晓,这世间,总不缺那些为了荣华富贵而放弃一切往上攀爬的人。谁敢肯定,他们中的某些人,就不会想方设法地使出这样的算计来害你们?而,又有谁敢肯定,你们就能轻而易举地逃过一劫?” “别以为,你们功夫高,又颇有识人之术,结交的都是一些真正能交心的好友,就以为他们也能经受住一切诱惑,而不主动或被动地算计于你们。” “要知道,‘交心’和‘交托后背’这两者之间,还有着很大的区别。” “更何况,这世间,谁还没能点私心?你们又怎能肯定,你们的那些好友,不会为了自己的姐妹而出手算计于你们?!” 若是可以的话,长公主还真不愿意这样早,就让傅致远五人认识到“成人世界”的残酷和现实。 奈何,既然,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已经和“皇子夺嫡”牵扯上关系,那么,谁敢肯定,他们中的某些人,就不会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对自家人下手?! 傅致远五人神情一秉,纷纷摒弃最初的不以为然,转为同样的肃穆和慎重。 “娘,你放心,我们省得的。” …… 当然,傅府有了豆腐宴,并且,府里主子们都一一地品尝过,而,傅府里的厨子们,也在傅佩瑶的指点下“脑洞”大开,又研究出将近五十种豆腐,和将近一百种豆制品的吃法后,一份精细编撰后的菜谱就被送入了皇宫。 然后呢? 宫里的御厨也“依葫芦画瓢”,做出了更加美味的豆腐宴。 毕竟,宫里的食材,不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那都是远胜于傅府的,宫里的大厨,手艺也很是精湛,做出来的菜肴,又岂会逊色于傅府呢? 而后,无数的封赏,就大张旗鼓地被送入傅府,赐予了傅佩瑶这位“灵机一动”,想出了“豆腐宴”的荣华县主。 是的! 这一次,傅府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由长公主或傅四爷担了虚名,而是真正地将一应荣耀都安在了傅佩瑶身上,让傅佩瑶在短短时间里就真正达到了“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的辉煌宣赫程度! 所谓的“名扬四海”,莫过于此。 番外4:今天,我们做甜点 而,在傅佩瑶不知道的地方,不知有多少人默默地感激于她。 黄豆这样的东西,虽是贫苦之地的人们用来果腹的东西,但,那吃一些后,就胃闷腹胀得让人浑身不舒坦的滋味,以及肛门锁不住,时不时就放出一阵呛人刺鼻臭气,惹来无数人嘲讽讥诮眼神的情况,那还真没几人能忍受。 如今呢? 黄豆依然可以大量种植,而,经过磨和煮等手段后,却出现了数种可以用来饱腹,甚至,可以给简陋的餐桌增色几分的菜式。可谓是真正赚到了钱,改善了生活的同时,也能一尝富贵人家也赞不绝口的豆腐宴呢! 瞬间,就觉得那些贫贱低微得如同蝼蚁般的情绪也减弱了几分…… 这些事情,傅佩瑶并不知,而,默许并隐于暗处也跟着推波助澜了一番的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大BOSS,知晓此事后,也只是满心的“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和骄傲,自豪和欢喜等情绪,旁的,却是并没有。 而,对傅佩瑶来说,豆腐很是美味,但,再美味的东西,也架不住在天天吃,顿顿吃啊! 偏偏,每每她出声抗议的时候,大家就会用一种很是奇怪诡异的目光瞅着她,一幅她“生在福中不知福”的模样! 这情况,能忍?! 于是,“吃货”之魂再次上线。 “鸡蛋?!” 傅管事略有些惊讶地看着傅佩瑶。 其实,别说大唐王朝了,就连傅佩瑶穿越前所在的时空,那建国前后的几十年里,鸡蛋也是个稀罕玩意。 ——没有饲料,营养跟不上,又怎能祈求鸡下蛋特别勤快呢?! 贫寒之家,常常将鸡蛋攒起来,攒满十个或二十个,就拿到集市上换些油盐酱醋之类的调料,或者大米小米之类的吃食。 从某方面来说,鸡蛋还真得如同银子一般。 但,对傅佩瑶这般出身勋贵人家的姑娘来说,鸡蛋还真不那么稀罕! 尤其,傅佩瑶还是整个傅府里身家最丰的姑娘,单单京郊附近的庄子,大大小小的加起来就有近二十个,更不用说其它地方的了! 在一两个庄子,就能供起一大家子人吃用的时代,哪怕傅家人拼了老命地挥霍,鸡蛋也是怎么样也没办法吃完的。往往都只吃当天的新鲜鸡蛋,隔天的或卖掉,或直接赏给下人。 就这,还是有大批的鸡蛋被浪费掉了。 毕竟,傅家大大小小的主子仆人加起来,还不足五十人呢! 而,所有的庄子加起来,每天却有五六百枚新鲜鸡蛋。 至于鸭蛋,鹅蛋?那更是数不胜数。 “嗯!”傅佩瑶点点头,“我要做一些点心。” 管家微不可察地咽了口口水,应了一声后,就忙碌开来。 如今,谁不知,傅佩瑶不愧是“天仙下凡”的存在,拥有让人拍马不及的大能耐的同时,还拥有一颗“达济天下”的仁善之心?! 旁的不说,单单之前那赫赫扬扬的“豆腐宴”,就不知教会了多少厨子,挽救了无数因贫困穷苦而即将“分离崩析”的家庭,更救活了不知多少贫寒之地,除了种地,却并无一技之长的平民百姓! 搁其它人家的姑娘,想出这样的法子,定当细细收妥,为家族和自己敛财,并凭此来给自己的婚嫁“添加加瓦”。 毕竟,这,也算是“秘方”呢! 还是成系列的方子! 在一个香皂的方子,都能作为压箱底的秘方,一代代的传承下来的情况下,“豆腐宴”这样的秘方,又如何让人不垂涎三尺? 十筐鸡蛋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还是那种约两尺半宽和高的筐子! 傅佩瑶嘴角抽搐了下,瞥了眼昨日才得了自己吩咐,今日就圆满完成任务的管事,忍住“疯狂吐槽”的欲望,漫不经心地问道:“一筐里,有多少鸡蛋?” “三百枚。”管事必恭必敬地回答道:“这些都是京郊温泉庄子加急送来的新鲜鸡蛋,奴才已通知下去,让庄子里的管事都将这几日的鸡蛋留着,每满三日就会送来一次。” 说到这儿时,管事还特意抬头,看了眼傅佩瑶,然后,微微垂眸,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若不够的话,奴才再让那些店铺管事们将各处收来的鸡蛋留下来,每隔五日就送来一次。” 傅佩瑶:“……” 总觉得,府里的下人越来越奇葩了。 这种一言不发,就送来一大堆鸡蛋的举动,真得是正常府里管事的做事风格? 说好的小心谨慎?说好的“走一步,看三步”?说好的擅于揣摩府里主子的心思,却又不会显露得太过明显,以免遭了自家主子的忌惮和猜疑吗? 都被汪吃了吗? 总之,她绝对不承认,这一切,都因自己那“买买买”“送送送”的“败家狂魔”特性而起! 心里转悠着许多念头,但,脸上却并未显露分毫的傅佩瑶,摆摆手,示意管事退下的同时,也再次吩咐道:“让府里的厨师们都过来。” “是!”管事响亮地应诺道,就迅速离开了。 没办法,谁让傅佩瑶每次“试验”新的美食方子,都会将那些“失败品”赏给府里侍候的下人呢? 而,那所谓的“失败品”,也仅仅只是造型和味道略有些偏颇,达不到傅佩瑶要求的“精益求精”的程度而已,但,对他们来说,完全称得上是“美味佳肴”,哪怕拿去送礼也备有面子的! …… 很快,府里的厨师就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今天,我们做甜点。” 傅佩瑶从衣袖里拿出一叠纸,不用特意抬头,都能感觉到一众人看向自己时那带上了灼热和期盼的目光。 而,这一刻,傅佩瑶竟有些庆幸穿越前,就特别喜欢吃甜食的自己,在生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念头后,就从星宝店铺里购买到了许多图文并茂的甜点食谱。 不然,今日,想要将这十大筐的鸡蛋消耗一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鸡蛋用量最大的甜品是哪些? 对傅佩瑶来说,首选是蛋糕、面包、冰淇淋、布丁和牛轧糖。 “我们先做蛋糕……” 傅佩瑶展开第一张方子,慢慢地说着,而,下面的人则忙做一团,却又井然有序。 不错,自诩“吃货”的傅佩瑶,虽自认“厨艺不错”,但,对诸如长公主和傅四爷这样生来就吃尽了山珍海味的世家勋贵子弟们来说,却还真不值一提。 最多,不过是在科技爆炸年代里历练出来的眼界,而掌握到的大唐本土人难以企级的“奇思妙想”,又有长公主和傅四爷嫡亲闺女的身份加成,才收获了一众人的艳羡和钦佩。 就实际情况来说,让用惯了现代高科技便利厨具的傅佩瑶,在厨房里忙碌一整天,只怕也做不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成品来。 而,对眼前这些被傅府一众主子,或者,应该说是被傅佩瑶给“调教”了半年多的厨师们来说,却是在短短不到三个时辰里,就将那十大筐的鸡蛋消耗殆尽! …… 如果说,这世间万千种美食,哪一种能散发出悠然久远且蛊惑人心,让人直咽口水的味道,那么,也就唯有甜品。 尤其是蛋糕和面包的香气,看似缓慢无形,却以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道侵入心扉。 “这是什么味道?咋这么香?让人闻着就觉得肚子饿,想吃!” “又是傅府整出来的!我就纳闷了,傅府那家子究竟是怎么想的?家里的男人们整日不着家,女眷则整日里不出门,过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前朝大家闺秀般的生活也就罢了,还非得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隔三茬五就来这一遭!以为就这么些香喷喷诱人的东西,就能让我认怂了?想得美!” “虽然,这些年,我与长公主断了联系,但,那不也是因为长公主夫妻俩带着闺女待在漠北嘛!犹记未出嫁前,我们也曾一起踏青郊游过,彼此之间也算是有那么几分交情,送一张拜贴,应该也不会被拒绝吧?” …… 于是,傅府迎来了一拔又一拔拜访的人潮,而,府里的甜品也陆续地被送出去。短短时间里,长公主和傅四爷嫡亲的闺女,被太上皇赐封为荣华县主的傅佩瑶拥有一手“超神入化”厨艺的消息,就在盛京大街小巷传扬开来。 而,那些与长公主关系颇为亲近的人家,傅佩瑶则毫不犹豫地送上了各类甜品制作方法。这种“大公无私”的做法,得到了许多人发自肺腑的称赞,也难免有一些唯利是图的人嘲讽讥诮傅佩瑶的愚蠢,更有一些心怀叵测的人觉得傅佩瑶是在不择手段地刷“名声”。 比如说,安国公府傅芷卉,淮南王府佟涵梦,锦荣候府白冬瑶这三位,在府里的下人打探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纷纷嗤笑出声,眼角眉梢间满是对傅佩瑶这“挂羊头卖狗肉”,不对,应该说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行为的鄙夷和不屑。 外人的非议,于傅府众人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尤其,向来喜欢结交友人的傅四爷,更是不知何时就点亮了“炫女”的技能,每天带着傅佩瑶准备好的零食点心,穿着傅佩瑶设计,再让人裁剪制作而成的衣袍,佩戴着傅佩瑶送的玉佩等饰物,一脸得瑟和骄傲地招摇过市,更逮着一个人就不着痕迹地向对方炫耀自家亲亲闺女的贴心乖巧、软萌可爱、懂事孝顺,只将一众往日里关系颇为亲近的好友也都快激出心火来,屡次三番地想要给傅四爷套麻袋。 可惜,这种种举动,对傅四爷来说,还真不吝于“火上浇油”。 毕竟,傅四爷可是人尽皆知的“名士”呢!性情特别狂妄,做事向来不走寻常路的那种! 于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傅佩瑶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而,傅四爷嘛?却并非“别人家的家长”! 当然,这,对傅四爷来说,却是甘之如饴。 番外5:正是秋猎好时光(1) 盛京的秋天,在人们尚未察觉到的情况下,悄然来临。 等到傅佩瑶发现天空中的太阳已然西斜,一早一晚的温差也加大了几分,府里那些年纪略大的嬷嬷,已换上了轻薄却又不失保暖的秋装后,才乍然惊觉那所谓的“秋老虎”,竟然没跑出来欺负人。 秋天,对于每日里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的农民来说,那是“丰收”的季节。对于一年到头,逮着机会就办一次赏花茶话宴会的盛京世家们来说,那是到了可以再次广邀三五知己,一同登高望远的季节。 对喜欢宅在家里,过悠然自得小日子的傅佩瑶来说,秋天这个对诸如傅芷卉,佟涵梦和白冬瑶等姑娘来说,带上了“特殊意味”的季节,和春、夏、冬这三个季节并没多大区别。 每日里,只需考虑今日吃什么,明日吃什么…… 这感觉,对素来以“吃货”标榜自己的傅佩瑶来说,那叫一个舒爽! 只可惜,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就如这日,登基之后,一直忙于政事,一年到头,连皇宫大门都没踏出过几次的皇帝,在又一次收到江南当地官员送上来的奏折后,不再按奈满腹的兴奋和激动之情,毫不犹豫地做出了“秋游”的决定。 世人常说,皇帝“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却忘记这样一句话——“有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情”。 皇帝这职业,那是典型的“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睡得比狗晚”,一般人,还真没办法熬下来。除非,想做一个只知享受,不知承担责任,随心所欲,肆无忌惮的昏君! 尤其,在太上皇尚且健在的情况下,一些老臣还有意无意地偏向于太上皇的情况下,这所谓的皇帝,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要不然,真以为,皇帝嫡亲的那些兄弟姐妹们,包括傅佩瑶的生母长公主,为何会一个两个都逃得远远的呢?不就是不愿意做那“夹心饼干”嘛! 这些年,皇帝那是真正地练就了让人叹为观止的“忍者神功”。 只是,人的承受力都是有限的,这压抑得太久了,就难免出现那“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的情况。 一国皇帝身上,一旦出现这种类似“变态”的疯魔情绪,这大唐王朝的大好河山就难免破碎,一众统治者那高高在上的地位更是岌岌可危! 幸而,这一年来,发生了很多好事。 携带着“星宝“这只金大腿的傅佩瑶顺利回归,让圣僧批命的“天仙下凡”的存在,让大唐王朝走向兴盛繁荣,令皇帝成就“千古一帝”的称号,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长公主和傅四爷这对在漠北待了整六年的夫妻俩,终于回到盛京,隔三差五就能入宫陪伴太上皇,以慰藉太上皇那颗思念儿女之心。 诸如杂交水稻、玉米、土豆和红薯等高产量种子已在大唐推广起来,如江南等地理位置比较好的地方,已收获了两到三次,如漠北那样偏僻的地方,也已收获了一次,温饱问题已得到了最初步的解决。 诸如西红柿、辣椒、茄子和南瓜等蔬菜瓜果,也已走上了普通富户的餐桌,想必,再过不久,就能走进寻常百姓之家。 都说“民以食为天”,只要最基本的温饱问题解决了,那么,民心就稳了。 民心一稳,就有了凝聚力。 如此一来,大唐王朝国力,岂不蒸蒸日上? 更何况,还有玻璃和镜子等以往只能由邻国商人带来交易的一些稀罕物品,也已出现在盛京街头巷尾,利用这些东西,反过来赚邻国人的钱,也是一件轻而易举就能达成的事情。 就连“盐”这种每个人都必需食用的调料,也因傅佩瑶带来的“晒盐法”,和附带的一招“借刀杀人”的毒计,而令困扰历朝帝王来的边疆混乱不堪的情况得到极大的缓解。甚至,可以这样展望,历来让人头痛的边疆蛮夷们,将因盐,粮食和香皂等一应生活必需品,而慢慢地被“驯化”,最终,失去血脉里天生就具备的“凶悍”本性。 教化蛮夷之功,又是一桩能名传千古的妙事! 至于可以随心所欲地添加鲜花食材等东西,做成闻着很香,看起来很漂亮,用起来更是很滋润舒爽感觉的香皂,那也不再像以往那样,仅仅只是世家勋贵之家夫人小姐们才能使用的价值昂贵的保养清洁品,而是已慢慢地走入寻常百姓家。在包括傅佩瑶这个“策划者”都未预料到的情况下,为大唐未来的兴盛发展和繁荣富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需知,自古以来,那些大范围爆发的伤寒鼠疫,究其根源,不过是未注重“个人卫生”的清洁。 而,达到就地取材基础,价钱便宜到每家都能置办起的肥皂和香皂,哪怕再贫穷的人家里也会时常备,就更不用说其它人家了,那更是每天的必用品。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而,眼下,可以预料到的“太平盛世,万邦来贺”的壮景,让自登基起,就一直心力交卒的皇帝,终于不必再压制着自己那“风流儒雅”的才子本性,而能在即将到来的秋季,带着一众朝臣和妃嫔们,近距离地体会一下“登高眺远”,欣赏自己治理下的美好河山,再对着天空吟诵一首能表达自己满腔慷慨激昂情绪的诗词! 向来缺少运动细胞的傅佩瑶,那是宁愿宅在家里过自己悠哉惬意的小日子,也不愿意与一众心怀叵测,脸上却做出一幅真挚诚恳神情的人相处。 ——又不是未来需要继承家业的嫡长子,何必按奈自己心里的烦躁郁闷等情绪,与一众同样居心不良,心狠手辣的人虚与委蛇? 倘若,自个儿也是勇谋兼具,算无遗策的人,也就罢了。怕就怕,本是一个蠢得没边的人,偏还自我感觉良好,然后,与一众人精交往的时候,不经意间,就被对方套出许多隐秘要闻。 典型的“被对方卖了,还帮着对方数钱”,坑了自己也就罢了,还将整个家族都拖下水! 论“玩弄心术手段”这一点,哪怕穿越前,自诩“职场老油条”,见多了人心倾扎,早就历练出非同一般应对举措的傅佩瑶,在这些“人精”面前,也必需“甘拜下风”! 现代职场里的争斗,输与赢,不过是一些钱财,人脉关系和职位的损失。 而,古代朝堂内院的争斗,输与赢,那是不仅拿自己性命在作赌注,就连自己背后依靠的整个家族,也难免被拖下水。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万分残酷的。 作为皇室秘而不宣,拥有“天女下凡”身份的荣华县主傅佩瑶,在一众皇室勋贵都要跟随皇帝出行的情况下,想要独自一人待在家里,继续过那看看书,赏赏景,品品茶的“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悠哉惬意小日子,做梦还比较快! 虽然想远离“你爱我,我爱他,他却爱你”这类“四角恋”的狗血剧情,但,既然太上皇和皇帝都已经下旨点名,让傅府一家子都参加了,那么,傅佩瑶这个在太上皇和皇帝心里拥有非常重要地位的荣华县主,当然只能捋起袖子上了! 穿越前,就只是一个普通出身姑娘的傅佩瑶,并不会骑马,穿越后,素来喜欢宅在家里,过那近似前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家闺秀的傅佩瑶,也依然不会骑马。 于是,接到“陪驾”旨意的傅佩瑶,就指挥着府里的下人忙碌开来。 诸如帐篷、毛毯、雨具、吃食和药物等一应必备品,在拥有“星宝”金手指的傅佩瑶安排下,那是真正达到了“精益求精”的程度。 当然,既然是郊游,那么,晚上大伙聚在一起的时候,来场热热闹闹的篝火晚会,不对,应该说是野营烧烤晚会,也是很正常的啦! 这般想着的时候,傅佩瑶也让人准备好烧烤架,酱料调料,牛羊鸡肉和解腻的蔬菜瓜果。 “爷爷、奶奶、爹、娘、大哥……”傅佩瑶扳着手指,清点了下人数后,大手一挥,就让下人将之前定好的单子又增加了两倍。 虽然,秋游时,以皇帝为首的一众“文能提笔,武能上马”的朝臣们,定能打到许多猎物,根本就不用担心会有人饿着。但,在只有两三位御厨随行照看太上皇、皇帝,皇后和一众妃嫔的情况下,想要吃到美味的食材,那还真只能靠自己! 偏偏,本次随行的一众皇室勋贵之家,从小到大都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锦衣玉食,衣食无忧的悠哉惬意的生活,让他们谈谈琴棋书画这些雅趣,倒没问题,让他们自个儿做吃的?那真不会统统被毒死? 至于随侍的丫环婆子们? 在皇帝都只带了一名内侍的情况下,你指望着带一大堆丫环婆子,如同“众星拱月”般,将你团团护住,让你将此次的“秋游”,真正地当成一场游玩? 不怕遭了太上皇和皇帝的厌,从而惹来一众人的落井下石,生生将自己和家族给拖入泥潭,那就只管去! “记得让厨房提前准备四箱的卤味凉菜。”傅佩瑶微微偏头,冲一旁正拿着纸笔记录“出行清单”的白枫说道。 想了想,傅佩瑶又补充道:“各类糕点果脯肉干,也准备上十箱。” 恰于此时,抵达文澜院的长公主,就听到了傅佩瑶这句话,不由得额头飘过三条黑线:“瑶儿,你准备的东西太多了,马车装不下。” “怎会?我们一家可以安排八辆马车的位置。”傅佩瑶眨眨眼,一脸惊奇和疑惑地看着长公主,“爷奶乘一辆,你和爹乘一辆,哥哥们乘两辆,我乘一辆,只是五辆马车,再加一辆马车,坐随侍的丫环婆子就行了。” “剩下的两辆马车里,就能全部装上衣食住行等必备物品。装不下的,再在我们乘坐的马车里挤一挤,就行了。” “谁告诉你,我们一家子可以乘坐八辆马车?”长公主嘴角抽搐不已,简直不敢相信,傅佩瑶竟能“天真”成这般! 想想看,连皇帝出行,也不能超过二十辆马车的规矩,而,傅府这样一个没有爵位,没有官职,在盛京大街小巷上,随便找个地方吼上一嗓子,都能惊动一大群同样身份地位之人的情况下,想要越过一众皇室勋贵重臣,霸占八辆马车的位置? 这么能耐,乍不上天呢?! “那,我们一家能有几辆马车?”傅佩瑶看看自己清点出来的一大堆东西,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犹如那奔向大海的水一般,凭她一人之力,根本就没办法揪回来。 可惜,长公主并不上当,只是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傅佩瑶:“你说呢?” “我咋知道呢?!”傅佩瑶撇撇嘴,为自己辩驳道:“如果我早知道,就不会让人准备这么多东西啦!” “哦?!”长公主挑挑眉,提醒道:“你可以和我同乘一辆马车。” 傅佩瑶立刻瞪圆了眼,满脸惊诧和不可置信地看着长公主,就只差没直截了当地挑明“娘,你真是我亲娘,不然,怎会在这一年一度的秋游里,让我做那破坏你和爹亲密相处的千瓦大灯泡?” “咳。”长公主以袖掩唇,压下到喉的轻笑,道:“你爷奶,爹和五个哥哥们会比较喜欢骑马的。” “骑马?那得多累!哪有坐马车来得舒坦!”傅佩瑶小声地嘀咕了句,思索片刻后,又问道:“那,我们准备四辆马车,总行吧?” “一辆马车空置,供他们骑马累了后,到马车里休息用。一辆马车我们乘坐,剩下两辆马车里装东西,再安排几个随侍的下人。” “娘,你觉得这样的安排,如何?” “行。”这回,长公主干脆利落地拍板同意了,而后,在看见傅佩瑶令人搬出来的那些超额准备的烧烤用的食材,可用来下酒的卤菜凉菜,闲时磨牙的糕点果脯后,不由得嘴角再次抽搐起来:“瑶儿,我们是去秋猎。” 番外5:正是秋猎好时光(2) “娘,你觉得,像我这样的小身板,能打到猎物?” 所以,对傅佩瑶来说,这所谓的秋猎,不就跟“秋游”一般无二嘛! “有你爷奶,爹和五个哥哥,哪里用得着你出手?”长公主斜睨着傅佩瑶,“你只需乖乖待在那儿等吃,就行。” “那多不好意思呢!”虽然很享受一众长辈的疼宠和照顾,但,让傅佩瑶做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那是根本就不可能! 穿越前,傅佩瑶就是个“别人给予三分,还对方五分”,不愿意占人便宜,却也不会太过计较自己吃亏的性子。 穿越后,竟拥有了这么多真心疼爱关心自己的长辈亲人,又岂会不觉得心里暖暖的同时,也将对方当成自己这辈子都必需尊敬孝顺亲近的人呢? 更何况,这世间所有情谊的维系,都需要注意“付出与回报”的度,万万不能出现那种“天平失衡”的情况。哪怕,流着同样血脉的亲人之间,也如此。 “爷奶和爹打到猎物后,倒是能利索地处理干净,并将猎物烤到能下口的程度。但,哥哥们呢?其它人呢?” “这个时候,倘若,我们让人送上卤菜凉菜和一应糕点果脯,岂不就如那‘雪中送炭’般,救人于水火危急中呢?不求事后,他们给予多少回报,但求他们在关键时刻,偏向我们一些,那么……” “咚!”这般有勇有谋的傅佩瑶,按理来说,该得到一众长辈,包括长公主这位生母的欣慰和赞叹,才对。 然而,眼下,看见“侃侃而谈”到略有些“手舞足蹈”感觉的傅佩瑶,长公主只觉得额头飘过三条黑线和同时,心里也难得地检讨起自己对傅佩瑶的关心不太够,否则,岂会察觉不到傅佩瑶的性子竟有些偏移了呢? “嗷!” 傅佩瑶捂着额头,泪眼汪汪地看着长公主:“娘,你干嘛打人呢?你要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就算我哪儿做得错了,你可以说出来,我改,还不成嘛!为何要敲我额头呢?万一,不小心,将我敲傻了,那可该怎么办?” 看傅佩瑶还有与自己“争辩”的闲情逸致,长公主那颗不知何时提到嗓子眼的心就落回原地,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下来,嘴角轻扯:“说说看,你错在哪里?” 傅佩瑶恨不能对天咆哮一番,以表明自己那满腔的委屈和愤懑。 她刚才,只是一时嘴快,好不! 从头到尾,她都没觉得自己哪儿错了!! “瑶儿,你为何不愿意参加那些世家勋贵家族举办的各类宴会郊游活动?”长公主磨了磨牙,一个劲地在心里念叨,“虽然傅佩瑶今年已经十三岁了,但,三年前才回魂,严格说来,不过跟个不知事的小姑娘一般,需要耐着性子教导”。 如此这般后,长公主才将心里那些翻腾不息的“恨铁不成钢”的情绪给压制下去,转而换上了一幅严谨肃穆的神情,看着垂眸不语的傅佩瑶,道:“以往是我太过惯着你,才让你生出‘随心所欲’的念头。如今想想,其实,最初,我也有错。” “如我们这般人家的姑娘,在十岁的时候,就会时常出府赴宴,不拘是赏花茶话宴,或是骑马出游,总归,不仅能让自己在学习琴棋书画女红管家之道的同时,丰富一下自己的闲暇时光,更能在这些宴会郊游活动中结识三五知己好友。” “什么叫知己?知己就是那种不论你是荣华富贵,抑或是落魄街头巷尾,一贫如洗,都会对你掏心掏肺之人。” “永远不要觉得,这世间,只有你一个人是聪明的,其它的人都是愚蠢不堪造就的朽木。一旦你怀着这样的念头与人交往,那么,你又怎敢肯定,他们会如何想你?在你一时落魄时,他们会伸出援助之手,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落井下石,只为了回报你当年那仿若神仙俯视凡人一般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 “只有付出一颗真心,才能收获对方同样的真情。”将傅佩瑶那若有所思的神情尽收眼帘的长公主,微微颌首,心里舒坦了几分,嘴里则继续说道:“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那人确实是值得你真心交往的。” “瑶儿,人这一辈子太过漫长,有那么三五个知己,与孤家寡人,独自前行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如今,你才十三岁,还有着很多时间认识一些新朋友,从中挑选出那些真正与自己思想心灵相契合,哪怕彼此嫁人生子后,也会一直保持着最根本朋友之间往来的好友。” “娘,我明白的。”傅佩瑶点点头,这就和现代社会里所说的“象牙塔里的情谊,不论是友情,还是爱情,都是最为真挚纯粹,一旦步入社会,经历见识的多了,人心就变得复杂起来,就再难寻到这样情谊”的话语一般无二。 “你别担心,此次秋游,我会睁大双眼,努力地寻觅那能与我成就‘一世好友,互帮互助,共同进步’的小伙伴!” …… 一晃,就到了“秋游”,不对,应该说是“秋猎”这一天。 皇帝和众位勋贵重臣出行,自然是不能选择太远太偏僻的地方。此次秋猎,就定在了邻近京城的地方,若快马加鞭地急驰,来回也不过一天时间。 但,别忘记了,此次秋猎,几乎每家都有“老太爷,老封君”这样的重量级别人物出行,再加上府里那些娇滴滴的姑娘,想让他们放弃那舒适的马车,和那些在飒飒秋风中依然英姿勃发的男人一般骑着俊马,潇洒前行? 开什么国际玩笑! 哪怕,要将一天的路程,变成三五天的路程,也不能坠了身为“世家贵女”的尊严和脸面啊! 只是,如此一来,马车络绎不绝,岂不就拖慢了行程? 即便将土石压平了,再铺上了新研究出来的水泥,瞧着特别平坦宽阔的官道,那装了减震装置的马车跑起来,也难免让人觉得晃得人不舒坦,仿若一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对傅佩瑶来说,完全不是事。 因为,向来信奉“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游山玩水路上”的傅四爷,早早就让人将自家府里的马车打造得特别舒坦,犹如一座移动的小房子般,人待在里面,根本就感觉不到外面的晃动! 当然,傅佩瑶也出了点力。 比如说,那所谓的更加精良的马车减震的方法,就是她从“星宝”上购买到制作方法,再转交给傅四爷的。 再比如说,那些让马车内壁更加舒坦的设计,和一应使用的材料,也是傅佩瑶从“星宝”上购买到的。 作为太上皇和皇帝两人公认的“贴心小棉袄”,在亲身体验了一把自家“豪华版房车”的功效后,傅佩瑶就想也不想地将东西送了一份给太上皇和皇帝。 于是,在众多平日里或端庄贤淑,或优雅温婉,或高不可攀的世家贵夫人们心里叫苦不迭,嘴里却还得宽慰劝说那眼含艳羡地看着在外面跑马的男子们的自家姑娘们时,傅府一家子乘坐的四辆马车,却并没有这样的异动。 其它人家尚未察觉到这样细微的区别,但,自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这两位,分别选择了江南和山东作为母子几人暂避“流言蜚语”的地方后,锦荣候府嫡次女白冬瑶就忍不住地将目光落到了傅府上。 看着在中途歇息时,一幅仿若在自家后花园休憩般悠然自得模样,浑身上下挑不出丝毫长途跋涉的疲惫倦怠的傅家人,白冬瑶眼里的羡慕嫉恨等情绪,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给湮没。 “瑶儿!”锦荣候夫人无意中的一个抬头,恰好瞧见了这一幕,不由得心神俱颤地唤道。 “娘。”白冬瑶瞳孔骤然一缩,后背就蓦然浮现丝丝寒意。无它,只因,那恰好从自己家里马车车窗前,打马急疾而过的几位皇子! 只要一想到自己方才那幅狰狞丑陋的面容,竟落到了几位皇子们眼里。尤其,那位一向将自己当成“温婉纯善、才貌双全、堪为太子妃”,从而屡屡在皇后面前为自己争执出头的太子表哥眼里,就让白冬瑶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也抖如筛糠,嘴唇急速地蠕动起来,想说些什么,却又悲哀地发现,怎么也没办法将到喉的话顺利地说出来。 末了,白冬瑶只能一脸祈求哀伤地看着锦荣候夫人。 不得不说,“母女连心”这句话,确实很有道理。就如此刻,锦荣候夫人就立刻明白了白冬瑶的话外之意,遂微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道:“他们并未瞧见。” 至于,几位皇子的视线,根本就停留在傅府乘坐马车的方向这件事?锦荣候夫人却是下意识地隐瞒了。 若是往常,白冬瑶定能发现锦荣候夫人的“神思不守”,从而抽丝剥茧般地试探出来。偏偏,方才那一幕超过她的承受能力了,让她根本就没法注意到这样一个小细节。 “那就好。”白冬瑶轻舒了口气,取出绣帕,轻轻按了按额角,将那些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冷汗一一拭净后,才眼神微闪地道:“娘,你有没有发现,傅府的马车,颇有些怪异之处?” 锦荣候夫人眼底的怅然叹息等情绪一闪而逝:“到底是颇得太上皇疼宠的长公主,哪怕下嫁安国公府那不能袭爵的嫡幼子,一家子也能乘坐长公主独有的车架。” 白冬瑶却持有不同的看法:“就算如此,可,后面那三辆马车呢?和长公主乘坐的马车规矩相差无几呢!” “许是太上皇给予长公主的恩赐。”锦荣候夫人想也不想地说道,“更何况,荣华县主也很得太上皇和陛下的欢心。” 番外5: 正是秋猎好时光(3) 这些年来,眼见长公主一年比一年更受宠,锦荣候夫人不是没有羡慕嫉妒过。 只是,就如“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倘若太近,就容易招来许多人的嫉妒怨恨,倘若差得太远,可以用‘天壤之别’这样的字词开形容时,那么,这所谓的羡慕嫉妒,也就相应地变成了敬仰和尊崇。” 虽然,对锦荣候夫人来说,这所谓的“敬仰和尊崇”,到了关键时刻,依然能变成杀人的利刃。 不过,这也难免。 谁让长公主与锦荣候府一家子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呢?在“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时代,为自己,为娘家,为儿女之故,锦荣候夫人也只能一条道走到底! 至于傅四爷这个好命的家伙? 一众靠祖荫的纨绔子弟们,虽私下里给他安上了个“靠妻女庇护的软蛋”标签,实则,真探讨起来,谁不羡慕他呢? 明明跟大伙一样,也是不能爵袭的嫡幼子,仗着祖荫,而养出个无法无天的纨绔性子,偏偏,竟因为略有些才华,而被那些心高气傲的文人给接纳不说,还将其归为“风流名士”中的一员,更意外得了长公主的青睬,由那“大街上扔块砖,砸中的十个人中,一个重臣,两三个大官,三四个普通官员,四五个二代”中脱颖而出,变成了“驸马”,还是一国长公主的驸马!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毕竟,自大唐开国以来,娶了公主,做了驸马的人,那还真是数不胜数。夫妻恩爱到不纳侍妾通房的,随便扒拉一下,也是能找到许多对的。头一胎就是大胖小子的,十对中,也有那么五六对的。 但,头一胎,就是三个大胖小子的,那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偏偏,也不知傅四爷上辈子烧了多少柱香,又拜了多少座庙,竟在得了三个大胖小子,见人就得瑟的两年后,又得了两个大胖小子! 搁别人家,“三年抱俩”都能兴奋激动得觉得是自家祖坟冒青烟,逮着一个人就炫耀得瑟不已了,搁傅四爷身上,那却是“三年抱五”,已不是简单地用“祖坟冒青烟”这样的话来形容的了。 这非同一般的际遇,那是轻而易举就能排出一幕精彩的话剧。 以至于傅佩瑶这个长公主和傅四爷两人“求爷爷告奶奶”,求回来的嫡亲闺女,竟然是个“天傻”的事情,才能在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两府不约而同的推波助澜之下,短短时间里,就在大唐遍地开花! 甚至,不止一个人私下里暗搓搓地想:这就是因果报应啊!得了五个大胖小子,见人就得瑟,在小小的盛京里,不知掀起了多少风浪,又让多少纨绔子弟被自家夫人逮着不放,只为了能生出几个嫡子嫡女。如今,这好不容易求来的亲闺女,竟然是个“天傻”,真真是活该! 可,谁能料到,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远赴漠北六年整,再度回京后,这么个连“圣手”都摇头叹息的“天傻”姑娘,竟然好了呢? 谁能料到,回京后,长公主带着傅佩瑶入了一次宫,就为傅佩瑶求来了“荣华县主”的爵位?以这样一种很是强势的姿态,宣告了他们一家子从未“失宠”的事实? 谁能料到,傅佩瑶这么个以往并不显眼的“傻姑娘”,竟能跃过长公主,而得到太上皇和皇帝更多的宠爱呢? 哪怕,一众纨绔子弟们私下里再次给傅四爷安上了个“卖女求荣”的标签,却也无法再度抹黑傅四爷,进而令傅府和其背后的安国公府都被世家勋贵圈给排挤。 谁让傅四爷这家伙,竟不走寻常路地“不以上耻,反以为荣”呢? …… 这些事情,倘若白冬瑶真是个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十**岁的姑娘,定当不会想得那般通透,偏偏,因这些年陆续的“预知梦”的影响,倒让白冬瑶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些看似普通寻常的事情后隐藏着的“深意”! “恩赐?宠爱?”白冬瑶微微垂眸,状若呢喃般地说道:“娘,这世间,从没有无缘无故地爱与恨。” “以你对太上皇和陛下的了解,他们会是那样看重亲情到无视律法规矩,而额外赐封傅佩瑶为三品实权荣华县主,并赏下封地的程度?” “许是和外间那些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有关。” 虽然,大唐并非那很是看重名声的前朝,但,一个小姑娘,莫名地被人传出“天傻”的流言蜚语,却又无法从根源上杜绝此事,更不能将引导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治罪,那么,唯有帝皇给予很是尊荣的赐封,才能震慑住一众“心怀叵测”之人。 只是,这话,连锦荣候夫人自己都没办法说服。 敏锐察觉到这一点的白冬瑶,眼神微神,嘴角微勾,继续道:“退一步来说,就算太上皇和陛下真心疼宠傅佩瑶这么个小小年纪就陷入‘天傻’流言蜚语怪圈的姑娘,也可以多给些赏赐。待到为傅佩瑶赐婚时,再给予一个颇高位份和尊荣的封号,实在没必要为了傅佩瑶这么个小姑娘,而做那带头破坏律法规矩的人。” “就算太上皇和皇帝纷纷拿‘家事’这类的藉口,来堵住那些‘天不怕,地不怕’,逮着一个人就使劲地‘怼’,连皇帝也拿他们没办法的御史们悠悠之口,但,那些平日里以尊贵出身自傲,而拿下巴瞧人的皇室其它人,没有一个完美无缺的理由,能眼睁睁看着太上皇和皇帝这般破坏皇室多年默认的规矩?” 锦荣候夫人眉头微蹙,心里浮现一丝看似荒谬,却是唯一能解释眼下这种情况的猜测来:“你是说,那些和傅佩瑶有关的‘天仙下凡’的传言?” 不待白冬瑶回话,锦荣候夫人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可能!” 这样的传言,早在傅佩瑶出生的那一年,就已在顶级世家勋贵之中流传起来。直到,后面,证实了傅佩瑶的“天傻”传闻是真实的后,众世家勋贵才不再将目光放在傅佩瑶身上。 可,即便如此,这期间,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天下最最尊贵的大BOSS,却也从未显露出对傅佩瑶的“另眼相看”。 直到,傅佩瑶顺利“回魂”,跟随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俩,回到京城后…… “难不成,这其中,真有什么猫腻?” 虽然,如今的大唐,不像前朝那般,女性地位低到一个极可怕的程度,世家勋贵之间的联姻,也不会太过注重名声,但,像“天傻”这样的姑娘,哪怕身份再如何地尊贵,一旦娶回家,面对的也是各方“媚上”的流言蜚语。 如此一来,有着一定“底限”的人家,都不会考虑为自家儿孙聘娶傅佩瑶。 而,那些惯于“逢迎拍马”“媚上欺下”的人家,即便他们愿意牺牲自己家族最出息的子孙来娶傅佩瑶,也得看长公主和傅四爷夫妻是否乐意! 由此,可以想象得出来,拥有“天傻”名声的傅佩瑶,在婚姻大事上,将会遭遇到何等可怕的挑剔和苛刻! 那么,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因长公主的哀求,而特意赐下傅佩瑶一个“荣华县主”的爵位,并隔三差五就接傅佩瑶入宫等诸多事情,不过是想向世人宣告他们对傅佩瑶那发自肺腑的疼宠,以及傅佩瑶的婚事将会由他们来把关,绝不会让傅佩瑶落入那些心机叵测之辈的算计,沦为一个家族崛起的“垫脚石”。 “娘,你不觉得,这一年来,大唐的发展脚步实在太快,快得超出世人的预料之外吗?”白冬瑶眼神微闪,这样一出又一出与自己“预知梦”中截然不同的场景,让人如何不惶恐? 而,若非如此,她又岂会隐于傅芷卉和佟涵梦这对“嫡亲表姐妹”之后,推波助澜,煽风点火,就只为了能将傅家那摊水给彻底搅浑,从而能及时地将傅佩瑶这个引发一切变化的危险人物扼杀掉? 只可惜,不论傅芷卉,抑或是佟涵梦,再或者是那几位皇子,以及其背后的宫妃们出手,都没能给傅佩瑶带来多大的伤害。 甚至,就连皇后,也都不止一次出手。 …… 一念及此,白冬瑶总算将心里生出来的妒恨压下去。 “高产量种子、大棚蔬菜瓜果、玻璃、镜子、香皂、烟花爆竹、水泥、葡萄酒、自行车、凉屋、拍卖会所……”白冬瑶缓缓地说道,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淡然,唯有那真正了解她性情的人,才能察觉到她那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晦涩。 “那两个未来走向截然不同的梦里,这些东西,也确实出现了。但,它们并不是在三年内就全部出现的,而是历经整十年,才一点点地在大唐遍地开花的。” “这……”锦荣候夫人虽听白冬瑶讲述过详细梦境,但,到底不是真正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人,故,哪怕到了此刻,依然处于一种“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境况。 “会不会因为这一年来,安国公府,淮南王府和傅府的情况,都已不再是你梦里所讲那般,所以,才会有了这些改变?” “娘,最初,我也是这样想的。”在这一刻,自做了“预知梦”后,按照梦里的提示行事,惯常顺风顺水,从没遭受到任何挫折和失败的白冬瑶心里,破天荒地浮现一抹叫做“后悔”和“懊恼”的情绪。 若早知道,傅佩瑶竟然是这样一个难缠的对手,那么,最开始,她就会想方设法地交好傅佩瑶…… 毕竟,傅佩瑶这样的姑娘,可是真正的有实力、有能力、有背景、有身份,又有圣宠!可以这样说,这一辈子,哪怕她行差踏错无数步,哪怕她无所顾及地掺和到“夺嫡”中,太上皇和皇帝也会顾念她的身份和对这个国家的贡献,而对她网开一面! “我的梦里,安国公府一直未分家,一大家子住在一起,虽有些小打小闹的事情,却并未闹出伤筋动骨的大事。而,淮南王府也未闹出那么多丑闻,淮南王妃更从未提出过‘和离’的事情……” 这不说则矣,一说,就连锦荣候夫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那好不容易才舒展开的眉头也立刻皱成了一个“川”字:“瑶儿,你是说,因为安国公府和淮南王府的异常,让傅府察觉到了不对劲的苗头,遂赶在这两府出手之前,将这些能令大唐王朝变得越发兴盛繁荣的东西提前放了出来?!” “如此,才能解释这一切的由来。”白冬瑶想了想,又道:“只怕,傅芷卉和佟涵梦也察觉到了几分,否则,她们不会无视‘同宗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必当互帮互助’‘打断骨头连着筋’这些世家贵女们都知晓的为人处事理念,而无所顾及地朝傅佩瑶下狠手。” “若我未猜错,只怕,就连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这两位,之所以会失了往日里的冷静,只怕,也和这些事情有关。” 那么,“安国公夫人母子几人回江南省亲,淮南王妃母女几人远赴山东探亲”这样的说法,这背后,真不是那些向来疼爱傅佩瑶的长辈亲人们,见不惯安国公夫人和淮南王妃等人打着“亲人”的旗帜,频繁出手算计坑害傅佩瑶的举动,从而施展出来的“釜底抽薪”手段? 比如说,向来护短到极点的老夫人和长公主。 再比如说,手握无数人生杀大权的太上皇和皇帝这两位。 “如此,往后,我们就避着些……”短短时间里,心里就浮现诸多念头的锦荣候夫人,艰难地说道,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期盼和担忧,却深深地刺痛了白冬瑶那自认“无坚不摧”的心脏。 “娘,你放心,我明白的。”白冬瑶抿了抿唇,微微垂眸,眼底的后悔和痛恨等情绪,一点点地加深,融入到骨髓中,化为自己身体的一部份,再也无法祛除干净。 如此,也好。 再次回到马车里,从撕开的马车帘子往外望去,目光虽停留在窗外那郁郁葱葱的草木上,却由最初的茫然到后面的坚定的白冬瑶,在心里对自己这般说道。(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