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上 “岗儿,你过来。”朱亦琳边细声叫着边轻轻地将捏着她脸颊的一只黑手扇了开去。 趴在桌子底下玩着小石子的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孩抬头看了看叫他的女人。 一个浑身散发着酸臭味的男人,正将刚刚捏着女人香颊的手放在鼻子下面深深的吸嗅着,一脸的猥琐谄笑。另一只手正搂向女人的腰间,一副急不可待的猴急像溢于全身。 女人伸手抓了一把盘子里的花生,对着男孩子说道“岗儿,拿着花生到楼下去玩会儿。”另一只手将伸向腰间的黑爪盈盈扇开。 “嗨哎,将瓜子都给这小家伙拿去,省的一会儿跑上来又和上次一样打扰了爷的好事。”那个明显看上去浑身风尘仆仆的眯着一双色眼的家伙,边说着边将瓜子盘塞到男孩子的怀里。 男孩嘴角浮起了与他年龄不符的隐秘的笑意,刚刚端正盘子的身体已经被那双大手连抱带推的送到门外。一股冲脑以至能伤到脑髓的汗臭,熏的他几乎将昨天的晚饭都喷了出来。 “老狗叉的,这次狗叉的榆树脑袋怎么转起了弯儿了。”他贴着耳朵在门上听了听里面传来女人表演般的喘息声,“这瓜子剥起来可没有花生快。”说着推了推被从里面栓起来的门,下了楼。 “玉岗,你娘是不是又在里面喘着粗气了啊?”一个提着茶壶,挨个贴着闭起来的门听声的小厮从楼上走了下来,看见男孩便轻浮的叫了他。 男孩对他好像极为忌惮,“你娘的叫声比老母猪还难听。”他嘴里呢喃着,害怕被小厮听见的同时也因为骂了小厮而快意的向‘鱼水欢’门外走去。 那小厮虽然没有听见他说什么,但是却明显的看见他嘀咕的神情,正要追上去扇他耳光,却被老鸨叫住。“你这个不知谁揍出来的小野种,看我下次怎么治你。”小厮狠狠的骂道。 被叫做玉岗的男孩快步抢到了楼外,回首见小厮没有追来,顿时来了神气:“看老子哪天像抬狗链裆一样的抬你娘和老公猪。” 忽然,他好像想起来什么,看了看靠在墙边的光秃了的小扫把柄笑了起来。他见过隔壁卖瓜子老头的孙子和几个一般大的十一·二岁的小孩用棍子去追打两只头朝两边,没有绳子却能神奇的连在一起的狗。最后,几个男孩在嬉笑中和路人的笑骂声里,将两只狗八爪不连地的抬了起来。 过了一小会儿,他将瓜子全倒入怀里,从墙缝里抽出早就准备好了的专门用来拨门栓的扁棍藏在腰间,然后抄起那根扫把柄,得意的往楼里走去。 虽然玉岗每次看到老鸨都有种心生呕吐的冲动,不过由于平时老鸨对他们娘俩也颇为照顾,所以,在每每看见那张被粉饼象抹墙一样涂起来的大脸,他也抑制着那种不由自主想要呕吐的冲动,努力地掩饰着不表现出来。 被紧身的红色薄小袄勒的好像几乎喘不过气来的老鸨,正坐在那里费劲的憋着气,她在自我感觉良好的同时,也颇为忌惮的顾忌着已经绷紧的单排纽扣。她在对着铜镜抹粉的余光里,也一直在瞥着最下面那个由棉布做成的纽扣疙瘩,随时都有挣脱扣子的可能。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憋住,看了看像个小猴子扛着小棒棒走进来的小男孩。在小男孩的眼睛深处,她看见了一种令她嫌恶的光泽在不经意间闪动,那不是一个六七岁孩子该有的狡黠眼神。 刚刚被她叫住的小厮,正从杂物间拿出油脂在给一盏灯点着,虽然外面还有落日的余光,但是屋内已经看不清通向楼上扶梯的颜色了。 这小东西将来长大了绝对不是什么善类。老鸨暗想,那张天真的面孔里隐藏着一种让人厌恶甚至是有些心悸的东西。如果不是朱亦琳那个贱货现在是‘鱼水欢’里的头牌摇钱树,她早就自己动手将面前的这张看似天真的面孔扇肿,一直肿到将两只令她厌恶甚至有些不禁悸动的眼睛给弥盖起来为止。 她猜不透这个被人人叫做小杂种或者小野种的男童,今日又会用什么办法去楼上将客人的好事打断。她虽然厌恶他,但是也乐意见他每次人为地缩短客人使用头牌摇钱树的时间,这样,再来别的客人,就可以极大的利用朱亦琳这棵摇钱树再生钱的媚力。 引子 中 一种异样的恐惧从玉岗的心底抽动了一下。这种恐惧他从来未曾有过,和对时常捉弄他、抽他耳光的小厮所产生的忌惮不同,这种恐惧就是在他刚刚跨进这屋里才产生的。忌惮是被动产的,是被小厮的打得多了而产生的害怕,而恐惧是主动的,是潜在的对一种未知的事物所产生的内心感应。 他总觉得这楼里和往日有什么不同,而他又说不清、说不出是哪里的不同,仿佛有几只眼睛在未知的暗处看着他,看着所有人。这些眼睛已经融化在空气里无处不在,处处皆有,仿佛那些化作空气的眼睛已经被他吸入心底,又和心底的恐惧融为一体。 拿着油脂往外走去,准备点燃门灯的小厮经过他身边时,顺势抬起右腿在他的屁股上撩了一下:“小杂种,刚才是不是骂我了。” “谁骂你了?我只是想叫你和我一起出去吃瓜子的。”他边说着边从怀里抓出一把瓜子让小厮看,似乎想将瓜子递给小厮,身体却远远的跑了开去。 小厮谅他也是在说假话。平日里小厮总是被客人喝三吆四的,所受的鸟气也因为可以撒到别人身上而有了平衡感。他每次都可以从这男孩身上找到一种居高临下的优势感,他喜欢这个小野种因为害怕他而讨好他。 小男孩看似不经意的瞅了一眼,老鸨下身穿的是比刚抽出嫩芽的柳叶还要嫩绿的裙子,裙子在灯光下晃动着,闪的他眼前碧绿一片。小男孩不由得又从心底涌出一丝的恐惧。灯光明明是静止的就像老鸨脸上的粉层,却让他产出一种眩晕的心里异感。 他伸手抓住了通往楼梯扶手上竖着的支杆,一抬头,在小厮还没有点灯的楼梯连接着纵向两边的尽头,仿佛有一片黑影绰动了一下。他迟疑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仍端坐在铜镜前的老鸨,老鸨仍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爱又恨,时而摆出一种令他厌烦恶心的少女状,时而又做出连她自己都不满意的自艾自怜状。 忽然,他第一次觉得,老鸨的那身肉,并不象是平日里那样令他嫌恶。他竟然有了一种,想要在那堆肥肉边寻找安全的冲动。 他刚要回身,却看见小厮已经点好外面的灯,正从门口走进来,见他仍然还在楼梯口处,小厮便兴奋的大步走了过来。他对小厮本来就是忌惮,又从刚才的言行中知道小厮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没有骂他,见他大步走了过来的架势,就知道他必定没有安什么好心。 小男孩一转身,便象一只小猴子似的,连爬加跑的一溜烟蹿到了楼上。他知道小厮对他的母亲还是忌惮的,有很多客人只要他母亲说一句话,就可以给这狗叉的几个耳光的。他站在楼上向下望去,果然,小厮见他已经跑到了楼上,便悻悻的看了看那个小小的身影,转而去点楼下别处的灯火了。 在上楼的时候他感觉好像踏到了什么,一种若有若无的,从未听过的,却让他更加恐惧的声音飘进了他的心底。他看了看坐在楼下灯光旁边,仍在照着镜子的老鸨,猛然间觉得,老鸨被铜镜里反射出来的亮光,映的开始佹然起来。。。。。。。 他撒丫的便跑到了他娘亲的门口,伸手就去推门,门往里一退就和门栓咬到了一起后又反弹了回来。他一回头,见小厮正端着一盏灯从楼梯口往楼上走来,灯火将他的脸一半映的血红,另一半隐入暗色中,凭添了几分竦异。见他望了过来,小厮也一咧嘴的看向他,男孩看见小厮的口中就像一片黑暗的洞口,小男孩心里大骇,小厮的口中竟然没有了往日白森森的牙齿。 他蓦然觉得,整栋楼里散发着一种未知的恐惧,仿佛每一盏灯,都变成了令他惊惧不已的面孔,他拼命地敲打着他娘亲的门。 门,吱呀的一声开了来,紧接着,整个楼上都传来陆续打开门的声音。那个身上飘发着汗臭的男人,已经赤着上身站在门口,一脸怒火的看着他。别的门里探出来男男女女的头,见到又是玉岗在敲门,她们见惯了这个小鬼头耍的伎俩,已经有几个女人在嘻嘻笑着,妖媚的勾起骂骂咧咧的男人们的肢体关上了门。 从赤着上身的男人的腿边,朱玉岗看见他的娘亲双手被绑,斜卧在床头,全身只穿一件白色的透明薄纱,脸上一片娇红。见他望了过来,她下意识的侧了侧身体说道:“岗儿,你去到隔壁找燕儿玩一会,过一会儿娘自会去找你。” 只有坏蛋才会将人绑起来。他曾经就被狗叉的小厮绑过。 他抄起掉在地上的扫把柄,狠狠地往散发着汗臭的男人腿上戳去。 “哎呦,你个小狗入的,竟然敢戳老子。”大汉一把抓住他的双手,劈手将扫把柄夺下,正要亮起来打他的屁股,忽然想起身后床上的女人,便略带讨好的用扫把柄,在男孩的屁股上,沾到即止的虚打了几下,像极了慈爱的父亲教训淘气的儿子。 双手被绑着的女人,见他拿着扫把柄向她儿子打去,刚要大叫‘不要’,却见大汉只是轻轻地虚打了玉岗的屁股。虽然装模作样,好像父亲教训儿子一般的温暖动作里,掺杂着太多的虚伪和做作,却仍然让她的心里涌出了一缕温柔。 大汉回头冲女人笑了笑,走南跑北的,他知道女人最需要什么。 温暖,温暖是每个女人都不会拒绝的精神食粮。 在女人的微笑眼神里,他轻轻地将男孩抱了起来,走向纵向梯道的最西角,以前他来找别的窑姐儿的时候,就知道那里有一口留着放杂物的瓷缸,事实上那口缸从未放过任何东西,久了,就又成了一道摆设。 男孩的两条腿不住的踢着他的大腿,他索性将男孩横夹在腋下,任他两条腿在身后乱踢乱蹬却也只能和空气为伴。 一股子汗臭味直扑男孩的鼻孔。毛茸茸的、软软的、长长的腋毛夹杂着长久没有洗澡的体臭,差点将男孩熏得晕了过去。他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紧紧地塞住鼻孔,左手死死地捂住了嘴巴屏住了呼吸,但是已经飘入鼻孔的体臭,已经足够将他熏得昏天暗地。两只脚不再乱踢,只是拼命地想沾着地面。 大汉走到缸前,一侧身,将男孩的腿放入缸中。男孩只觉得毛腻腻的软毛,滑过他已经捂住鼻子闭起眼睛的地脸上,他又是一阵子的恶心,开始干呕起来。 引子 下 从楼道另一边涌过来的灯光从外映入缸内,隔着网状的腊条编的盖子,将在缸内向外张望的男孩的脸分割成十几道明暗的条状。玉岗大口的喘着气,他希望空气被吸入腹中后,能像水一样将他吸进去的汗臭味给反复冲洗干净。过了一会儿,久置的缸内的霉味,终于将那股子的汗臭味消弭的一点不剩。他这才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他觉得霉味也比大汉身上的酸臭好闻一百倍。 “打不过你狗叉的,还能不给骂几句啊?”他轻声的嘀咕着安慰自己被虐的心,这也是他平时自我安慰的方法。 他睁开眼正要大声的骂出来以解心中的闷气,却见到一团黑影夹着扑闪的亮光在向这边移动,从交错窄小的细缝里他看见小厮那个小狗叉的常穿的衣服摆襟。他忽然想起小狗叉的在上楼时令他恐慌的隐在灯下的面孔。一阵恐惧又袭上了他的心底,他索性伸出双手捂住了眼睛。 “小野种刚刚还在这里敲门的,一会儿的功夫跑到哪里去了?”玉岗听到外面传来了小厮明显骂着在找他的口气。 他心里微宽,暗想,可能是刚才由于灯光的原因,他才没有看见小狗叉的牙齿。男孩特有的好奇心使他慢慢地张开蒙着眼睛的手指,从指缝中透过腊条编成的盖子的细缝处向外看去。 猛然,他闭上眼睛,没有放开捂脸的手紧紧地捂住了嘴巴,一种直入骨髓的恐惧,将他想叫却已叫不出的惊叫深深地憋在了心底。 脚步声拖拖拉拉的往楼梯口走去,玉岗在令他窒息的空气里移开了蒙在脸上的手指,楼道里已没有了小厮的身影,脚步声也渐渐地消失无声,整栋楼里陷入了如放在装着他的缸边的灯,没有声音却能感到无声的音符在跳动。他觉得嘴里苦的出奇,又好像淡的全无知味,如果不是本能在促使他呼吸,他可能就已经不会呼吸了。 一股腥腥的气味开始在楼道里蔓延开来。这种味道让他更加的恐惧痉挛起来,他本能的捂着张着的却已发不出声音的嘴巴,小小的心里似乎已经预感到即将会、或者是已经在发生了的什么事情。 靠近缸边灯台上的灯光倏然晃动了起来,在摇曳的灯光中靠近楼梯口最近的门底,一股红红的黏稠稠的液体从里面流了出来。 无声却在摇曳的灯影,无声、无形却在流着的液体,令原本已经诡悚的空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谲佹异瘆起来。 一丝男人轻微的喘息声和女人的呓语声从屋里传了出来。玉岗忽然想到了什么,但是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发出任何一点的声音了。他感觉有一只手已经在无形的捥住了他的喉咙,令他无法发出任何声响,只能一丝丝的呼吸和吐气。 红色的液体越流越多,顺着墙边向这边慢慢地蜿蜒而来,形成一个大蒜头似的形状,又如游走的蛇散发着令人呕吐的腥味向缸边扭曲着爬来。 悚恐已将他的整个身体僵硬了起来,已将他身体上的每个毛发禁锢,令他连冷汗都已经被汗毛拒绝。两行冰冷的泪水无法控制的、没有意识的流到了他捂着脸的手上,随着手指而弄花了下半张脸。 吱呀一声,缸边的门打开了,一个半赤上身而壮实的身影斜着头伸出了门外。小男孩看见,他的脸上已经看不见了五官,血肉模糊一片赤红。 在泪水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了一面镜子,仿佛就是老鸨一直在他面前做娇媚状的那面镜子。从镜子里,他看见了大汉奇怪的已经模糊地脸,那张脸竟然在开始融化,任他两只手拼命地的抓住门框,他的那张脸仍在不停地融化。就像冬天已经凝固的牛油,被放进烧红的锅里一般,在由外向内融化。融化了的粘稠、红色的液体在空中形成一根血栓向镜子涌去。 镜子里,小男孩看见了小厮的脸,今天下午他看见走进楼里男人、女人们的脸,这些脸都是那样的邪恶,散发着诡然的谲笑。他看见了老鸨那张肥大的脸,脸上用粉饼抹上去的粉正在向下掉落,露出了千损百破的脸皮,闪动着厌恶的眼光在向着他狞笑。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屋里传出,一个女人穿着薄纱的身体扑在了缸上,死死地抱住被水桶压住的大缸。透过细细密密的蜡条,在阴影里他看见他娘亲恐惧却坚定地眼神中有一丝希望在涌动,那是期望他生存的希望。悖然间,那双眼睛变得空洞起来,就像两只散发着幽黑色的死亡之瞳在看着他。 男孩醒来时,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什么是恐惧了。四周仿佛已经恢复了和往常一样。 “小野种,终于让我找到你了。”小厮的声音从阴沉的楼道口里传来。 “小野种,你以为躲在这里我就找不到你了吗?”小厮说话间提着灯向被盖住的缸内张望。他故意将语气说的冷酷而凶残,好让缸内的小男孩心生恐慌而不住的向他发出讨好求饶之声。 他将灯光凑近蜡条编的盖子上,闭上一只眼睛,透过细缝向里看去。 在他的悚然哭叫声中,他看见小男孩的双眼底在汩汩地向外冒着鲜血,两只红边黑瞳的没有眼脸的眼睛,正在向他狞邪地笑着。。。。。。 尸尾蜂虿 一 “贱人,这么热的天气,你在外面骑着马兜着风,留着二爷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好像在闷盐豆似的,你想热死胖二爷啊?”在一条南北而行的官道上,从一辆装饰的花红绿彩的马车里,传来一条汉子近乎咒骂的喊叫。 路上的行人,听见这几乎是呻吟着的咒骂声,都好奇的纷纷看向这辆花哨的马车。明明是小姐或者妇人才会乘坐的马车里,居然传出这么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咒骂声,而且这让人同情的略带哭腔的呻吟声,竟然是一个汉子发出来的。 五六个牵着几乎是前驴尾和后驴头相连的驮货客,饶有兴趣的向这边看了过来。走了大半天的路,几个人将吃喝嫖赌的话题,反复说的连他们自己都失去了兴趣。废话听多了、说多了,反而不如偶尔听几声驴叫,更能引起他们内心对于有色段子的想象力。 三四个相伴骑行的赶路人也收了收马缰,这官道上能有女人骑马,也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一个老板模样的客商听到这咒骂声,连忙催促已经产生浓厚好奇心的几个伙计,加快他们马车的速度,赶紧离开这辆可以引起事非的马车。 行人都觉得好奇,这时明明是初春的下午,天气还稍有寒意,有的人还穿着过冬的棉衣,这汉子坐在马车里却喊叫着又闷又热的。但是听着这汉子凶神般的咒骂声,想必也是一个恶煞样的人物。众人都是想笑而不敢笑,生怕被那个疯神汉子从车里看见后,将一腔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来而惹上不必要的事端。 几个相伴赶路的人已经在寻找他说的‘贱人’了。 路人在暗觉好笑的同时又不禁觉得奇怪,那汉子明明骂了‘贱人’,而且开口第一句就是骂:贱人,这么热的天,你在外面骑着马兜着风,留着二爷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好像闷盐豆似的。 ‘盐豆’是当地特有的咸味,家家都会腌制,闻起来臭臭的,吃起来却可口下饭,常常做为田里耕作的人们,中午吃饭的佐菜。一听这汉子的声音就知道是外乡人,‘盐豆’在他口中说出来是那样的别扭,却又在别扭里无意的透出滑稽和幽默。 路人一边暗自好笑,仍在一边在寻找他口中说的骑着马的‘贱人’。赶车的是一位中年人,他身后的车厢里就是传出那汉子咒骂声的地方。车厢前面一扇小门紧闭,两边各有一扇小窗户被窗帘遮住。随着马车的向前移动窗帘轻晃,透过布帘仍能听见那汉子不时传出低声的咒骂。 在马车的后面拴着两匹骏马跟着。在两匹骏马后面,是一位骑着青色骏马的年轻人,一脸的冷峻,双目如电,令人如遇冷霜,紧闭的双唇就像一尊雕塑般的充满刚毅。 马车的前面不远处,一匹红的像炭火的马上,坐着一位青年男子,身形挺拔,即使坐在马背上,也能从两条长腿上看出他修长的身材。那匹马象是一片红云般的俊逸,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马上的男青年一脸的风尘仆仆,胡渣拉茬,看样子便知是赶了很远的路。一双深邃的眼睛不经意的扫过路人,瞬时令人如沐春光般的暖意盎阳,给人留下坚定、善良、温暖的印象,让人有种不禁想要靠近的向往之心。 路人都面露嘲弄之色。众人想到车里肯定坐的是一个傻子,外面和他一起的三个人明明都是男人,他却唤作‘贱人’,他不是傻子是什么? 前面的青年轻轻地收了一下马缰,放缓脚步,徐徐的和马车并排前行。一只粗壮的胳膊,轻轻地拨开窗帘,从车窗里伸了出来,悄无声息的向骑红马青年马鞍后的酒囊伸去,在即将摘到酒囊时,骑马的男青年轻轻地抖了一下缰绳,红马加快速度,向前移动了许些,那只精壮的胳膊差点抓了个空,只有中指堪堪的沾到了酒囊,急的他中指连连的勾动,生怕酒囊长了脚溜走了一般。 骑着红马的青年男子,目光仍向前看,嘴角却不动声色的向上扬起,满眼全是笑意。紧跟在大车后面的冷峻男子眼中,也浮起了一片暖意。 这条肥粗的胳膊竟然是赤着的,莫非在这初春渐寒的午后的车里温暖如夏? 赶车的中年人仍在眯着眼睛,一口接一口的吸着他的旱烟。骑红马男子的左手,缓缓地向背后马鞍上的酒囊摸去。那只肥大的手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缩回车里。 青年男子摘下酒囊,取下木塞仰头喝了几口,一股酒香在马和车之间弥漫开来。 “你个贱人,在外面骑着马兜风,却让二爷在这车里闷盐豆。跑到窗户边上来,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的送酒来给二爷解渴,却没有想到你根本就是没安好心,故意勾引出二爷肚里的酒虫却不让二爷拿到酒,然后自己不要脸的巴咂着喝了起来。”车里自称胖二爷的人没好气的骂道。 原来刚才车里人骂的‘贱人’竟是一个男的,而且就是现在,骑着如红云一般骏马和马车并排前行的青年子。这名被他叫做贱人的男子却也不生气,望着已被撩起窗帘的马车窗户,又举起了酒囊喝了几口,连呼好酒。 骑着红马的青年男子叫凤九天。因为小的时候奶奶按照当地的习俗给了他起名‘小贱’。当地人认为小孩的名字叫的越难听就越好养活。到了沈二胖子嘴里就是‘贱人’了。 沈二胖子开心的时候就叫他老贱,平常心的时候就叫他贱人。小时候和沈二胖子、花灿一起摸鱼时候,因为一个猛子扎到沈二胖子屁股上,当时沈二胖子以为是被大鱼撞上了自己的屁股,大惊又喜的一回头却看见了小贱,在惊喜和失望中大叫原来是“老贱鱼啊,”从此,便又被沈二胖子多起了个外号叫‘老贱鱼’。 花灿,他的奶奶给他起的小名‘小草’,代表生命力顽强。到了沈二胖子嘴里就变成‘蔫吧草’了。就是大车后面骑青色骏马的一脸严峻的男子。 永远自认二爷天下第一的沈预、沈二胖子,自称胖二爷的就是现在坐在大车里的这位,正在因为没有拿到酒囊而在喋喋不休的嘲弄着凤九天。 一张胖大的脸,堪堪从车窗里钻了出来,却也五官端正,一副一脸又气又恼又想笑的模样,几乎是语无伦次的对着正在喝酒的凤九天咒骂着。 凤九天也不恼火,好像对沈二胖子一口一个地骂他‘贱人’非常享受,笑眯眯的看着那张胖大的脸转过身来,伸手将酒囊在那张胖脸前晃了几下,然后将酒囊的口凑近胖脸的鼻子下面。引得车后面的那个原本一脸严峻的花灿也忍不住的轻声笑了起来。 胖脸随着酒囊转了几圈,仿佛连咒骂声也被酒虫勾引跑了。沈二胖子气急败坏的作势要从几乎被他胖脸就已经挤满的车窗里,伸出胳膊抢夺酒囊。 终于,坐在前面赶车的中年汉子说话了:“九爷,你别再逗胖爷了,他晃得车子都要散架了。”话音刚落,骑马的两个人以及他自己和沈二胖子都同时的大笑了起来。 尸尾蜂虿 二 当太阳还在远处的小山顶上微笑的时候,他们寻找到一处偏僻、有干净水源的地方停下大车,需要给马匹补食一些草料和豆料然后再饮马。马是他们不停前行的重要工具,需要补充体力。人可以坐在马身上打盹儿养精神,马却是一直在赶路,比起人来要辛苦的多。 沈二胖子从马车的窗户里伸出了头:“你们听说过被瘟王抓伤的人还有可以活命的吗?”除了马嚼着豆料的声音外四处一片寂静。“贱人,我问你话呢。老花,你怎么也不吱声了?”沈预接着问道。 花灿说道:“被瘟王感染的人是没有可以活过三天的,但是被瘟王抓伤屁股的人会不会死在此之前倒是没有人知道。” “那你们现在知道了吗?”沈预笑着问道。 “即便带回去一个死胖子我们也要把他带回去。”凤九天也是笑着说道。 沈预叹了一口气:“老花,贱人,你们明知道我是回不去了,就算是回去了也还是死路一条。与其等我回去后发生瘟变时你们再杀了我,不如现在让我体面的留下来,痛快的大战一场给你们断后,总比等我控制不住自己而发生瘟变的时候,你们亲手杀了我要来的干脆,更不会给你们撂下骂名。我们自小一起光腚长大,你们就让我体面地死去,在死前再替你们断一次后。” 一时间没有人接他的话。沈二胖子也没有再说下去。 尸尾蜂虿是瘟王快要形成时的产物,靠瘟王的瘟气而存在,依瘟王瘟气的大小而改变体型。当它们依附在瘟王周边时会借助瘟王的瘟气形成尾勾,瘟王则利用它们极短的生命特点,在它们快死时,吸收它们的尾勾上的尸毒增加瘟王的瘟力,它们也是瘟王传播瘟疫的一大手段。当它们形成尾虿后会感染活体,被它们感染的活体也会变成传染瘟疫的帮凶,危害极大。 凤九天喝了一口酒:“我和老花是那种会把兄弟扔下的人吗?如果还当我们是兄弟,从现在起你就不要再说一句留下来的话。师傅已经在想办法治疗你身上的瘟毒,再说,你又不是被瘟王感染,只是被他抓伤,他的瘟气进入你的体内不多,瘟毒不深。相信师傅一定可以治愈你。这些年来我们兄弟经过无数的风雨,涉过无数次的艰险,我相信我们这次一定可以同心渡过难关。” “我身上的瘟毒已经越来越重,走了这么远仍然甩不掉这群尸尾蜂虿就是证明。你们都清楚,我们的药物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它的毒性了。”沈预黯然说,“尸尾蜂虿在我们身后尾随,速度快迅无常,来去无声。我们这段时间日夜不停地赶路,但是尸尾蜂虿越来越多,而我们却已成强弩之末。” “我们哪次不是困难重重?又有哪次不是团结齐心的完成任务?”花灿说道。 “尸尾蜂虿都是尾随我而来,虽然瘟王已经被我们除掉,瘟王使者也随之化为灰烬。但是尸尾蜂虿却因为我身上的瘟毒而没有死尽,这些时间以来,侥幸没死的蜂虿已经越来越多,加上他们惊人的繁殖速度,现在他们的数量已可以威胁到一个小镇的人口,绝不能因为我一人之命而赔上数百口人的性命,这样也有违我们破瘟卫行正义的宗旨。” 沉默了一会,他继续说道,“这些尸虿和瘟王一样喜阴惧阳,这一路上它们尾随着我,虽然也被我们消灭许多,怎奈它们繁殖实在是太快,我们头一天夜里灭掉它们一批,而它们在追上我们之前繁殖的后代,会在第二天夜里又会顺着我留下的瘟气尾随而来。在它们尾随而来时又已经在它们夜间隐藏的阴暗处留下了幼虫。一变二,二变四,成倍的繁殖增长。今晚追来的会比昨天晚上的多上一倍。而它们追上我们后,就会依附在我周边令我身上的瘟毒加重,在我身上瘟毒加重的同时,它们又会依着我的瘟毒,快速的形成尸尾虿勾。等尸尾虿勾形成后便要寻找活人做为食物,到时必然还是你们首当其冲。一路上如此反复已让你们疲惫不堪。如果你们稍有不慎被尸勾蛰上,便会变成和我现在一样。你们说,我怎么能忍心的看着你们为我而险象叠生呢?” 凤九天说道:“没有了南岭瘟王,还会有西山瘟王、东岳瘟王或是这岭那峰的瘟王。只要一日还有战争的存在,便会有瘟王以及瘟王使者的存在而肆虐人间。只要有战争就会有人死去,有战争的地方就会有瘟王形成的可能,没有了尸尾蜂虿,或许还会有别的危害人世的毒物。国家连年战乱,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的命怎么可以轻易地说死就死?那么多的百姓在各种各样的瘟王的威胁之中,虽然百姓们并不知道这些瘟王的存在,但是我们却不能罔若不顾,我们的使命就是破除一切瘟王,保百姓能在深夜里安然入睡,让那些天真的婴儿夜间能在母亲的怀里酣睡而不被瘟变威胁。现在,始皇陛下即将一统天下,到时候国家得到一统,不再有战乱便不再有瘟王的形成,百姓可以安居乐业,我们也就可以再过上以前骑马打猎,游泳摸虾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 花灿点头笑着说道:“老贱说的一点儿也不错。我们三兄弟一直以来共同进退,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我们也不会弃你而去。你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吧。缺了你这肥头大腚的胖二爷的大嘴巴,我是睡觉不香吃饭无味的,为了自己,我们怎么样也要把你这个累赘带着。” 沈二胖子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说也是徒劳,心中温暖一片。想起从小到大的历历往事不禁深深的看了看二人,口至却骂道:“认识你二人,二爷真是欲哭无泪。”边说着边用宽大的手掌装腔作势的擦拭眼泪。 二人见惯了他的这种伎俩,也不看他。花灿查看了一下‘伏兵’已经不足平时的一半。而几日才能走出尸尾蜂虿可以嗅到沈二胖子身上散发的瘟气的范围还不知道,加上蜂虿的数量会越来越多、成倍增加,一旦没有了‘伏兵’几乎就没有了可以有效对付它们的武器。看着剩下的‘伏兵’,二人的脸上同时出现了忧虑之色。可是,又一时想不出用什么别的办法来对付这些鬼魅一样的,来去无声的尸尾蜂虿。 在几匹马吃食草料的时候,三个人也草草的需要填饱肚子,一日里不停地赶路时尚不觉得饿,现在三人坐在路边稍微的缓了一会儿反而是又饿又疲惫,四肢就像要散架了开来,几日里几乎日夜不停地赶路,每个人都是风尘仆仆、眼中布满血丝,被渐长的胡须衬托的满面憔悴。 沈二胖子只能坐在车里,由于屁股上被瘟王抓伤,需要用热水加上药物来控制瘟气的散发,可以令伤口处散发的瘟气变的极淡,减缓尸尾蜂虿追踪的速度,进而增加他们应变的准备时间。 他们走的缓慢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目的,因为尸尾蜂虿只有在有瘟气的时候才会聚齐在一起,没有瘟气时它们会分散开来四处攻击活体。而走出了它们可以嗅到瘟气的范围,它们的卵就会因为没有瘟气而死亡。但是谁也无法确切的知道,到底要多远才是它们嗅不到瘟气的范围之外。 如果,万一在它们形成虿体后,他们却走出了蜂虿可以嗅到瘟气的范围,那么蜂虿虽然没有形成虿勾危害极小,而且不可能感染活体,但是它们分散后攻击活体,也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们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和方法,要在它们成虫后,而它们产的卵嗅不到沈二胖子身上的瘟气时,将蜂虿引到已经脱离卵嗅不到的范围之外全灭蜂虿,而卵由于没了瘟气的依靠也会在瞬间湮灭。这样才能完全的消灭它们而不留一点后患。所以大车只能平稳而缓慢的行走,这是一个两难、矛盾的选择,不得已的选择。 尸尾蜂虿 三 沈二胖子坐在大车里,从窗户里看着三个人在吃着干粮。几日里只喝水不进干粮早已饿的他浑身无力,如果不是两只胳膊架在缸边,估计他都坐到缸底了。 凤九天见沈二胖子从车窗里露出了他那颗肥大的脑袋,一脸鄙夷的看着自己和花灿,知道是因为自己二人刚才故意不理他而他现在也是故意来找事。凤九天伸手扯下一块牛筋放在口中咀嚼,一边砸吧着嘴一边将酒袋子扬起,大大地喝了一口酒,连连说道好酒,好酒啊! 沈预偷偷的咽了咽口水:“瞧你那点出息,就像八辈子没有见过牛肉,十六辈子没有喝过酒似的。” 凤九天也不理他,又扯了一块牛肉放在嘴里大声的、夸张的咀嚼着,吧唧声更加的响亮。花灿接过凤九天扔过来的酒囊,闻了闻,然后长长得叹了一口气,大叫真是好酒啊!喝着香,闻起来更香。 “看你两人那个‘六叶子’的下作样子我就来气,比小时候饿了三天没有见到米粒的样子还要恶心人。”沈二胖子又加重了嘲弄的语气。 ‘六叶子’是当地的方言,沈二胖子走哪里都喜欢现学现卖的学说各地的方言,然后再说给当地人听,时不时的会逗得人家大笑。这种学说当地方言的本事那是天生的,要学的惟妙惟肖,在动作、言语中要学的逼真,但是在骨子里又透露出一种憨态可掬,让人见了既好笑又不觉得做作的同时既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又令人顿生好感。 这学习方言也是一种交往能力。有的人天生木讷,偶尔的心血来潮学习一次地方方言,不但不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反而令人心生反感。 胖子天生就给人一种可爱的印象。而且胖子的体态和太阳一样的圆脸会有让人瞬间拉近距离的魔力。而象沈二胖子这种天生乐观,心地善良的胖子,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亲切仁厚感,更是让人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便全无戒备之心。而且这个令人好感倍增的胖子,天生又有着一种幽默的气质。最最重要的是,就像凤九天对他的评价-----树无皮,必死无疑。人无皮,天下无敌。沈二胖子无脸无皮,所以所有有皮的、没皮的,见到他,也都得蜕层皮。 每次凤九天说他人无皮,天下无敌的时候沈二胖子会立马拉下脸,一脚虚踹过去:“你才是至贱无敌。” 花灿和凤九天听他在说当地的方言‘六叶子’,二人几乎同时将口中的食物喷出。连一向憨厚耿直的根有,也不禁的看着车窗口的那张阔脸笑了起来。 沈二胖子说话的时候脸上全无一丝笑意,别扭的语言和严肃的面孔形成鲜明的对比。待得三人笑得几乎呛着的时候,他又瞪起眼睛看着花灿和凤九天,夸张的表情又将三人逗笑得喘不过气来。 沈二胖子冷脸看着二人说道:“有什么好笑的,两个‘六叶子’,跟饿死鬼托生一样。二爷三天没有吃饭也不像你两人的那副下作的样子。”说完,将头缩回车里,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液。 “那是因为你不能吃,你个‘六叶子’。”凤九天吧唧着嘴笑着说道。六叶子在当地的方言里代表的是少肝肺,缺根筋的意思。他故意将六叶子拖了很长的音。他说的虽然没有沈二胖子那种天生搞笑的表情和搞怪的语音,却也引得花灿和根有哈哈大笑。 沈二胖子将头又探出车窗外声嘶力竭的冲着凤九天喊道:“滚。” “老贱。”过了一会儿花灿说道,“从前两晚上尸尾蜂虿的飞行轨迹和攻击范围来看,它们好像只是围绕在大车的后面和左右两边,或许是因为马车一直在前行,将二胖身上的气味拖曳在车后面的原因,所以这些蜂虿总是诡谲的跟在车后及两边,从来未曾攻击过根有叔,这也可能是它们对二胖身上的瘟气过分依赖的原因。昨天晚上的几十只尸虿,大多尾随在车后,只有少数跟随在两侧,它们这样聚在一起也让我们可以专心击杀它们。如果它们四处散开,从八方不同的角度围着过来我们真的不知该怎样防御。幸好的事是它们瘟毒尚浅,尾勾的毒虿没有形成,所以我们才能每次的有惊无险。但是,今天晚上它们一定会比昨晚的数量多一倍,而我们的‘伏兵’又相应的在减少,彼长我消,或许形势会发生逆转也未必没有可能。对它们,我们是不是要改变一下应对的策略。” “我们可不可以用‘薅舌’在尸尾蜂虿处于密集状态的时候攻击它们,这样应该可以对它们造成巨大的杀伤力。同时,我们也可以在车顶上布置几枚‘飞火流星炙’,以备不时之需,或许也可以攻击它们不备。当‘薅舌’击杀它们一部分后,它们必然会四散开来,这时我和你就专门击杀那些飞散的蜂虿。待它们飞跃‘薅舌’后就又会聚集在一起,这个时候‘飞火流星炙’就会给它们来个突然的袭击。这种武器师傅刚刚创造出来,听说威力巨大,但是到底有多厉害此前也没有人用于实战过,今天晚上正好拿出来对付这群恶魔,试用一下。”凤九天说道。 花灿说道:“如果‘薅舌’和‘飞火流星炙’能出其不意的击杀它们大半,剩下的也就没有了多大的威胁,我们所顾忌的就是它们大量的形成尾虿后所产生的危害。这样也好,既可以试用一下师傅的新发明,又可以极大限度的减少‘伏兵’的使用。只是,从之前这些蜂虿的变化来看,它们似乎在应对我们的‘伏兵’的应变能力也在同步的加强,它们的变异能力的改变也是速度极快,每晚以不同的形状出现,这种形状上的改变仿佛就是为了应变我们的‘伏兵’而进化的。” 凤九天说道:“薅舌是不是先不要用?这群蜂虿对我们的‘伏兵’好像有某种适应力。第一天晚上,在它们还不大的时候,那时我们的武器还可以给它们造成巨大杀伤力,可是到了昨天晚上,它们仿佛就对我们的武器有了防御力。更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它们已经不是第一晚上的蜂虿的形状了,而且它们怎么会有那种对我们的兵器敏感的感知力呢?我总觉得它们处处隐藏着什么,却又故意的透露着什么。” 尸尾蜂虿 四 花灿沉思了一会:“被你一说,我也觉得此中诡异不同寻常。难道,它们的进化能力的速度,比此前又提升里一个层次了?这群尸虿是我们至今为止见过的最难缠的一种。” 凤九天说道:“在‘无瘟不破’的上卷‘瘟王’篇里也有对于蜂虿的记载。我记得其中也对这种尸虿的习性和毒性有较为详细的记载。它们的身体形状每次、每晚都会有变化,飞行的速度和轨迹也会改变,难以防范,这可能也是它们为什么如此诡异的原因。而且它们会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改变它们身体的构造,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极强,会随时调整它们的感染能力、防御力和适应力。至于怎么破解书中却没有提及,或许是因为各地的环境不一样、气候不一样,加上瘟王的毒性不一样,所以书中只是在破解后面注上四个字--随机应变。幸好我们有探测瘟气的‘伏兵’,至少能让我们提前探知它们的行踪。但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出尸虿对二胖身上瘟气依赖的范围,所以也不能过早的将我们的‘伏兵’全部使用出来,那样反而会让尸虿们提升更快的进化、适应能力。今天晚上我们只使用‘飞火流星炙’就够它们受的了,再加上我们变换使用兵器,应该可以对付它们。” “老贱说的非常有道理。”沈二胖子不甘寂寞的将头伸出车外。 凤九天也不理他,伸手将酒囊拿起,在沈二胖子惊喜的眼神里扔给了正在笑眯眯听着三人说话的根有。气的沈预大骂他老贱鱼,真贱。 “听师傅说,这‘飞火流星炙’是他在去年夏天夜间散步时,看见了萤火虫后得到启发而创造的。师傅在思考时习惯在夜间散步。当时师傅正在他平日里种植的菜园边上散步,几只在菜园里外时隐时现的萤火虫引起了师傅的注意。虽说这萤火虫是我们每个人小时候喜欢捕捉用来做灯笼的小虫子,但是,在此之前是没有人知道它们是怎样用自身发光的。师傅当时就捉了几只回去研究。” 凤九天接过根有扔回来的酒,喝了一口接着说道:“原来,萤火虫雌虫和雄虫的发光点也是不同的,雌虫的发光点是在它们身体的中间位置,而且它们是从腹部发光却从背部透露出来。可能是由于天空背景色的影响,它们的所发的光有蓝色的色调,应该是为了和环境相辅吧。任何光、花草树木、人物都不可能独立的生存于世间,都会受到身边的事物、环境的影响。和雌性相比,雄虫可以在背部发亮光。师傅的好奇心和研究终于发现,萤火虫之所以能发亮光有它们独特的原因,确切的说是非常奇特的原因。师傅发现,在萤火虫的腹部里有一种奇怪的气体,一遇到空气就会燃烧,产生火焰,当萤火虫呼吸的时候,空气进入它的腹部便产生了火花。当然,有矛必有盾,在它们的腹部,就有一种物质,不怕它呼吸时空气进入腹部所产生的火花。” “那就是说,如果正在闪光的萤火虫想隐身的话,只要屏住呼吸就不会发出光亮了,对吧?怪不得小的时候明明看见它在夜间闪着光,谁知等我蹑手蹑脚的靠近它时,它的光亮却不见了。现在才知道是因为这个小家伙不喘气的原因啊。”沈二胖子打断凤九天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从车里传来。 “就你那体重也能好意思说轻手轻脚?别说萤火虫了,以你的脚步声,离十几丈外眼花耳背的张奶奶都能听得到。”花灿冷冷地却带有调侃的说道。 “滚。滚。”沈预伸出粗壮的大手,无力的用掌心抄起几滴水作势要泼过来。 凤九天也不理会装模作样的沈预。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萤火虫给了师傅很大的启发。在秋天后萤火虫的寿命即将结束时,师傅便捉了许多的萤火虫制造成了‘飞火流星炙’。师傅将即将自然死亡的萤火虫捕捉,然后将它们集中起来放到特制的小瓷瓶里,小瓷瓶没有瓶口,这种瓷瓶是圆的,只有四周对面的四个小孔,其中三个孔用干油封闭起来,待得里面的雄虫装满后再封上最后一个瓶孔。萤火虫吸完瓶里的最后一丝空气后会死去,它们死时吐出来的气,就是那种能遇见空气就会燃烧的气体。哎,这些小东西也是用了他们小小的生命成就大仁啊。” 叹了一口气,凤九天继续说道,“在小孔的上面,开始就有四个细如发丝的小绳子相连,在外面罩有一个更大的冰蚕蛹特制成的圆球,四季冰冷异常。圆球四周都开满小孔,也封上干油,在里面装着萤火虫的小瓷瓶里的四根细线,穿出冰蚕蛹球的小孔后,将瓷瓶和冰蚕蛹之间的空处装满硫磺,然后封住最后一个孔。这样,‘飞火流星炙’就做好了,在需要的时候,打开外面的罩子,就可在使用者的罡气催动后解冻冰蚕蛹球,拉开绳柄,绳柄会将最里面封住瓶孔的干油拉开,空气会随着绳柄瞬间进入瓷瓶内,瓶内萤火虫吐出的气体接触到进来的空气,马上就产生了火花,瞬间引燃外层的硫磺,火苗就会从那些个小孔里喷出,可以将一丈方圆内的范围覆盖,无论哪种毒物被硫磺火沾到即燃。” 凤九天又喝了一口酒,然后又将酒囊给花灿扔了过去,继续说道:“‘飞火流星炙’对成群的虫类有很强大的杀伤,比如尸虿,被硫磺火沾到的尸虿会急速的后退,它后退的速度越快,硫磺火的燃烧就会越旺,而且无法熄灭。由于‘飞火流星炙’的四周有很多小圆孔可以从里面喷出硫磺火,一旦被引燃,会在瞬间对它们成群的虫子造成巨大的杀伤。被引燃的虫子,在全速后退时会加大火苗的范围,就会和身边的同类相沾,哪怕是轻微的接触也会瞬间点燃它的同类。” “真是神人呐。”花灿说道,“师傅真是神一样的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奇门之术,天文地理无不通晓;设置各种机关用来击杀瘟王,对风水、筮爻无一不精;对花鸟虫兽的各种习性了如指掌,常常能从这些草木鸟兽中悟出变化多端的‘伏兵’以及万物之间相辅相制的法则,制造出来的‘伏兵’每一样都可以给瘟王带来极大的毁灭。而且师傅还精通医法,常常在名医面前的疑难杂症,到了他那里总能迎刃而解。我相信这一次师傅一定可以医治你身上的伤。” “二爷我最大的幸运就是可以拜在师傅门下,将来能学会他老人家的一成本事也是知足了。”沈预说,“但是遇见你们两个人确实是我一生最大的烦心事。”沈二胖子说完不由自主的哼了一声,不知是对于二人的嘲弄还是由于伤口的痛苦所致。 花灿说道:“一成?你确定?你能学到师傅的一成吗?就是因为你学不到师傅的一成所以你现在才在缸里泡着。” 在水里泡了三天,而且是浸在热的药水里,几乎不吃主食,每天只是喝水维持。也就是沈二胖子,换了别人估计连半条命也没有了。胖二爷现在还能和二人调侃说明胖子还能坚持,如果胖子不罗嗦了就证明胖子已近坚持不住了。他们知道沈预不停地讥笑他们,就是想让他们知道他胖二爷还可以坚持。同样,沈预知道二人不住的打击自己,也是兄弟情深的关怀。 他们这种自小光腚长大的发小的感情从来不需要刻意的维持和对一些言语的刻意修饰。 尸尾蜂虿 五 待得三人吃好干粮后,根有将也已经吃好草料的几匹马牵到水源边饮水,同时用软梳打理马背上的杂毛。几日来连续的奔走,不要说人已经累得够呛,这些马更是极度的疲劳。现在正好是乘机给它们放松一下,补充体力。 根有一生和马匹打交道的时间最久,他最懂‘人马比君子’这句话,如果你对马真诚相待,马会用心灵感应你对它的一举一动,不会对你有一丝一毫的不忠。根有将它们牵在水边,任由它们轻闲的喝着水,他在一边将马背上被马鞍压的肿胀的地方按揉、梳理。 马鞍和马背就像人的鞋子和脚一样的关系。如果穿鞋的脚起泡了,无论你有多好的体力,有多么坚强的毅力你都不可能远行。每一个远行的人在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他必定会先放松他的脚,检查他的鞋子,查看他的鞋子是否有的地方会对脚形成潜在的威胁。 根有给马梳理体毛,给放马鞍的马背上按摩、舒缓就是起着同样地作用,几乎和马的四条腿同样重要。一般来说,在官道上行走不会伤了马的四蹄,因为大家都是用马车、牛车、驴车来作为主要的交通工具。路上极少会有那种可以扭伤牲口的大石头,而且就是有了障碍物,牲口门也会主动的避让。所以,人们对官道的重视和爱护,还是非常周到的。 作为主要交通工具的马、牛和驴的鞍,就是相当的重要了。在行走中,一个马鞍或牛鞍上的一处轻微的破损,都有可能会磨破牛马的背部,这个地方一旦磨破,那么对于牲口的行走速度,必然会有很大的影响。所以大家都会在放置马鞍、牛鞍的地方,先放上一层厚而透气的软皮。每次停车,根有总是要先检查一下马背上的毛是不是有损伤处,这样可以有效的防止马背被磨伤的危险。 凤九天和花灿趁着根有检查马匹的时间,从大车的箱子里取出两支封好的‘伏兵’,极其小心的将一只悬挂在车顶下方,将另一只放在车后面凸出的板子上固定好,将盒子上用来打开的绳子放在两边的车窗边上,在两支‘伏兵’上又罩上牛皮,以确保不会外露。 沈二胖子将窗帘掀起,笑嘻嘻的看着两人将引绳固定在车窗上。自己被水泡的发白的身体不时的换着姿势,将两条腿轮流的放到缸外。 花灿的眼中流出一丝暖意,却仍然板着脸说道:“从小到大身上的老垢这几天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水泡透,估计现在如果站在地上轻轻地一跳,身边立马会掉下一圈的老垢来。” 沈二胖子刚要抄水,花灿早已转身跑到车后去了。沈二胖子刚要嘲笑他几句,凤九天在一边已经接着花灿的话了:“老花,你刚刚说的还不确切。不要说老垢了,我估计现在连沈二爷身上最外面的一层老油都没有泡透,想要泡到老垢啊,我估摸着还要三四天也不一定能够凑效。” 沈二胖子被二人合伙一呛,原来想讽刺花灿的几句话硬生生的被凤九天给憋在心里,一时不知是先咽下去准备说花灿的话然后先来喷凤九天,还是不管先凤九天去喷花灿。一脸的恼羞成怒的表情趴在车窗上,憋得半天吼出一句话:“滚,滚去。” 二人见沈预被呛得气急败坏的样子,早已一起从两边放下窗帘,站在边上扶着车把,为终于气恼二胖的目的达到了而开心地笑着。 三人全然没有将即将到来的大战当做一回事,大战前的放松是他们制胜的诀窍所在。 西阳渐下,官道上的气温也在逐渐的下降。初春的气温就像热恋中的女孩子,总会因为一点点的小事情就改变一下她的情绪,依着小性子惩戒一下不懂她心思的男友。而气温的惩戒对于习惯赶路的行人早已习以为常了。饱带干粮,晴带伞,暖带棉衣冷带扇早已是大家出门时父母淳淳提醒的事了,而且这种习俗会代代的相传下去。 沈二胖子却无法加衣,只能光溜溜的像小时候在河里游泳一样的泡在缸里。虽然身上的皮几乎都要被泡开了,但是他也只能呆在水里,呆在放着草药的水里。庆幸的是师傅研制的草药可以让水一直保持着恒温,而且还有一种可以让水温升高的秘密手段以备不时之需。在水里虽然连身上的毛发都要给憋死了,但却并不感觉冷。 西阳又下,官道上空中的尘土已经越来越少。路两边的刚刚长出半个身段的小草上被蒙上一层黄黄的沙土,和早晨刚出生的太阳不一样的,是夕阳的土红色使得蒙在草上的尘土显得暗了许多,不似早晨的阳光照在小草上,连草上的尘土也显得生机一片。 凤九天和花灿各自将自己的马匹备好,然后走过来协助根有套马车。拉车的马和骑行的马虽然都有鞍都是一样重要,但是做法却不一样。骑行的马只需扎紧马背上的鞍就行了,而套拉车的马绝对就是一项技艺了。好的套车手可以一次将马套到两个车把中间,而蹩脚的套车手,有时能将,原本很温顺的拉车马,搞的变成烈马般的不耐烦。 在马卸下来休息的时候,会在马车的车把和车身的连接处,放上一个板凳,以使车保持平衡。在卸马时,只要将马的抱肚带和两肩处的马夹下的扣绳取掉,马就可以从车把里出来了。当马从车里出来,只有马脖上的‘围脖子’跟在马身上,剩余的装备都连接在车上。等休息好了再套马时,那就是真的技术了。 首先,先要将夹在马脖子上的两根长圆木拿起,放在两边车把上面当中悬空的马鞍上,然后,套上马的围脖子,这时候退马至关重要,因为马的身体,要正好的卡在两根车把中间,不能太宽也不能太窄。马的后视力不好,所以在后退时,需要套马人的协助。 接着,将马身对直着车把中央,左手拉着马缰往后轻扽,右手要扶着马的腰部,确保它被扽马缰后退时,屁股不会往里来。但是,左手扽也不能用力太大,要适中,用力大了马屁股会往里,被车把戳到右大腿,如果右手用力大了,马会往右边去,右边的车把会戳到马的左大腿。如果几次套不进去,马的腿被车把戳的疼了,而且口嚼会把它的嘴勒的发痛,极易引起马的反感。它的反感不是因为你弄疼了它,而是因为你不懂它。 根有一生爱马、懂马,所以马也懂他。他很轻柔的用左手轻扽马缰,口中轻说“绰,绰。”右手轻扶马的腰腹,待马的身体和车把手之间对正对齐时,再稍用力一推马的后大腿腋处,马顺劲就退进车把的一半处,这时根有的左手缰绳放长,右手离开马身,伸手拎起马鞍,左手再轻轻一扽,马很舒服的就进入了套鞍中。 根有从马鞍上拿起夹脖板,夹在马的围脖前面,然后再往后一拽,马夹板全勒在脖套上,丝毫不会磨到马的身体,然后扣上绳子,以紧固防止脱落。弯腰伸手从马肚底下拽过右车把的抱肚,在左车把上扣紧,松紧要适中,紧了,会勒的马难受,太松了,大车会有向后仰的倾斜,车内的人会极不舒服。 尸尾蜂虿 六 凤九天和花灿也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根有套马了,从未见过他套偏后重新来过的。看着根有套车就像在悠闲散步随意而为,没有一丝的紧张和僵硬,整个过程是那么的有条不紊,又是那样的人马配合无疏。 由于考虑到今天晚上的蜂虿的数量一定会比昨天晚上多出很到,需要使用杀伤力大范围的‘伏兵’,而且有了之前的尸尾蜂虿只跟在大车后面和左右的经验,所以二人帮着将红色的踏云和青色的驭风,一左一右的换到大车辕马前的两边处拉边挂。这样子,既解决了在蜂虿跟上来时人要分神照顾马匹的后顾之忧,又可以减轻辕马的负担。这时候对根有的赶车技术就要有更高的要求了,手中多了两根马缰,还要照顾到大车的前进速度,以及车中沈预坐着的缸里的水不能泼出。 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套上边马的好处虽然是大大的减轻了辕马的负担,它只需驾住马车,拉车的事就交给两匹边马了,是稍微加快了一些速度。但是,在减轻辕马的负担,增加行进速度的同时,马匹之间的补充和休息时间就没有了,这样做对短途有利而不适合长途。因为在开始的时候会速度稍快,时间久了,马匹会同时感到疲劳和饥渴,休息时间得不到保证,这样一来反倒没有轮流着拉车快了。不过经过利弊衡量,他们觉得还是将马匹归在一起比较有利,至少可以减少尸尾蜂虿给马匹带来的威胁。 当太阳只剩下额头还在西边的地平线上的时候,这时,估计她的妈妈也在叫她快快回家吃饭吧!和孩子一样,在早上和中午的时候,她也玩耍的开心,与大地上的生灵们一样喜笑颜开地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可是,就像顽皮的孩子总有回家的时候,当孩子饿了、想妈妈的时候,他们会跑的比出来玩的还要快。 除了和孩子一样永远有着一张灿烂的、温暖的脸外,回家的太阳跑的比回家的孩子还要快。一会儿的功夫,西边的地平线上只剩下太阳的几缕头发还在闪动,仿佛在向朋友们挥手道别,然后闻着饭香,一溜烟的跑的连背影也看不见了。 小伙伴们向前行进的脚印在,太阳的脚印也还在,还在昏暗的影响着大地的光线,但是已经显得非常的懒散而昏昏欲睡了。路边的小草,已经在身上尘土的影响下,开始变得青灰色。路上只剩下了凤九天这一行人、车,在太阳还是笑着的时候,行人们就早已是该回家的归家,需要投客栈的也早已找到了落脚处。 平坦、缓直的官道开始向昏暗中延伸,和着还没有散尽的尘土,就像一条苍然的巨蟒在向远处游弋。在前方的未知昏暗里,仿佛有无数只狡异的眼睛在窥视着旅途中疲倦的行人,那些眼睛正在随着光线的改变而变异,变的最后溶入暗夜,如妖魅、如鬼媚、如黑尘、似暗水汹涌,如幻、如影,仿佛可以在瞬间变化为平静,也可以在眨眼间转化成恶魔,伸着它长长的舌头,引诱着赶路的行人,一步一步走进它张开的无尽无穷、没有光明的口中。 花灿从背囊里小心谨慎的拿出一只小小的,正方形的木盒子托在掌心。木盒子的八只角上都缕有青铜,八只角上的青铜和十二条边上的青铜相连形成一个拖,巧妙的拖住小木盒子的外壳,在木制的盒子身上雕刻着一些意义深邃的花纹,小木盒子托在花灿的掌心,虽然大小还不及手掌的一半,却好像十分沉重,让人看上去就有一种厚实感,一种历史久远的时光感。 花灿轻轻地将木盒子的盖子打开,一缕冷光从盒子里飘出,在盒子的上方萦绕却不被微风吹走吹散,就像黏黏的蜘蛛网一样,虽然在风中轻摆却紧紧地和基础物相连,顿时令人产生一种恍惚感,一种不真实的梦境感。一时间令人不知究竟是在梦中感知着时光,还是在醒着的朦胧里回味着梦界。 花灿五指收拢将木盒子的盖子夹在左手四指和盒子中间,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点入盒内,如轻柔的柳枝一般轻轻地一点,一只晶莹白皙的小米粒状的小东西粘在他的食指上。在昏暗中,那小粒米状物就像一颗冰雕的小冰粒,闪着洁白剔透的光泽,周身泛着一圈冷光。花灿一伸手,将它轻轻地抖落在早已伸出手掌的凤九天的掌心,反手又将木盒子的盖子盖上。 凤九天意随心动,穹天纯阳罡气已经在双手间显出一团暖暖的淡黄色罡气,右手一翻已经和左手相扣,掌心空握,就像在双掌之间轻拥着一颗跳动的小水珠般,轻轻柔柔地摇晃着、晃动着。 过了些许时间,就像温暖的手指沾在冬天的冰屑上,瞬间相吸却不凝结。花灿的手指就像春天的柳枝轻垂柳梢,轻柔而果决的一点即收,再次打开的木盒中,又一只如冰做的晶光小米粒粘在他的食指上,微光几乎透过花灿的手指,似乎连他手指上的皮肤纹路都可以看得十分清晰。 于此同步间,凤九天双手相扣,暖暖的罡气轻柔的晃动着双掌中米粒一般大小的冰粒,就像在他的掌心里拥着个拇指大小的婴儿,好像在轻轻地摇晃着哄她入睡,又好像担心她睡得太过了,需要用轻轻的摇晃感让她醒来,却又怕声音太大而惊吓了她,只能柔柔的晃着,先让她在睡梦中感觉到来自温柔的人的轻柔,感觉到他的细致和安全,在似醒非醒里依赖着那种实在的安全感,渐昏渐醒里享受着那种朦胧的、让她依恋的温暖。 忽然,凤九天的双手向天空扬去,一道白光从他的双掌间冲天而,那粒小冰屑就像转瞬间大了几十倍一般,变得有小手指般的大小,如一道洁白而透明的白玉向空中疾射而去,又如一道白光刺入暗空七八丈高。当凤九天向上抛去的穹天罡气用尽之时,那块小指头大小的冰块稍作停顿后开始向下急坠。 凤九天也不看那闪电般下坠的冰块,伸手又从花灿手指上接过另一颗米粒状的‘冰屑’,右掌扣上左掌掌心,如第一次那样的轻晃轻摇。二人的配合就像行云和流水般的相应相辉,动静之中就如流淌的时间老人,没有一丝的勉强。 空中下坠的白光,后尾拖着闪耀的光芒,犹如夏天天空中划过的闪电般拖曳着尾巴。不知是太快了还是它本身就是永恒的存在,如果它是静止不动,谁也分不清哪头是尾,哪处是头,哪边是实,哪处是拖曳的尾光。 凤九天他们只是比平时寻常赶路的速度稍快了一些,再神骏的马也毕竟还是血肉之躯,能如此的、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连日连夜的赶路,换了别的马可能早就累毙在路边了。 那道光是天上的流星吗?是划过的闪电吗?都不是。那道白光下坠到两三丈后,就像一柄小伞般的在空中张开,急坠的身体顿时一缓,伞边悠的上翘,还没有待到平行又忽的下扑,随即,那道白光稳稳地平滑在空中。竟是一只扑动着美丽翅膀的蝴蝶,晶莹而剔透,在翅膀的根处,银白色的翅翼都能看得清楚。在暗夜里就像一只美丽的精灵在空中翩翩起舞,围绕在几个人的上空做了一个小小的盘旋,随即就像一只小风筝样的越升越高,渐渐地,就如一颗消失在夜空中的星点,从花灿他们的视线中消失。 尸尾蜂虿 七 每隔三十丈左右,花灿就会打开小木盒取出一只蝶儿,待凤九天用掌心之间朦胧而温暖的穹天纯阳罡气将它们唤醒后放向天空。如此,一共放了十只蝶儿后,花灿才将小木盒放回囊中。 ‘捕风捉影奔雷染’就是这晶莹剔透小蝴蝶的名字,这是一种可以捕捉到瘟气比奔雷还要快的蝴蝶,一种专门用来识别、探查瘟气的‘哨卫’。 ‘捕风捉影奔雷染’可以瞬间捕捉到此处三十丈内的瘟气,如果将十几只或几十只的‘捕风捉影奔雷染’每隔三十丈呈一条直线的分开,就可以捕捉到几十里外的瘟气。它们就是在花灿刚刚取出的小木盒子里冬眠。那盒子本就是世间至阴至寒的只生长在地下无叶无茎,十年成苗,百年成根的从不见阳光的‘睡木’制成,能长到手掌心粗的‘睡木’至少也需要五百年的时间,实是世间罕见。 此木只有在奇寒而阴冷的大山空洞的山体中生长,在生长的过程里不会受到一丝太阳光的影响,而且需要有沾之即能寒气沁骨的山体中的冰泉水的滋养。生成后,此木的外层可以将太阳产生的热量永久隔离在外,内中永远保持一种绝对寒度,这种绝对寒度可以有重生的神奇功能,无论是哪种已经失去生命力的生物,都可以在一定的时间里,在它的内部得到重生。 自古帝王都知道‘睡木’有可以重生之力,可以避免日月星辰给人带来的不可避免的衰老的变化,可以将时间永恒在木内。只是一来此木世间罕有,对于它的来处只能依缘分而得,绝不是拥有无尽人力就可以找得到的;二来此木最大只能生长到人的手臂粗细,虽然它的木内有重生的神奇,怎奈此木天生细小,无法装入人体,所以历代帝王只能另寻仙丹灵草以探不老之谜。但是,这种神奇的‘睡木’还是成为历代能有幸拥有它的帝王所珍有,帝王们仍然希望能从中窥得时光老人的不死之谜。 ‘捕风捉影奔雷染’是破瘟卫的又一大利器,大小和寻常蝶儿相似,只是全身通体晶莹剔透,就像天山上的雪莲般的洁白无瑕,是一种罕见的蝴蝶种类,生性喜爱洁净。当稍微接触到尸气、瘟气时洁白的全身会在瞬间发生变色,会随着所感受到瘟气的大小而改变它身体颜色的浅深,会出现浅灰、深灰、淡黑和深黑色。 当它们每隔三十丈相呼应时,其中的一只如果感受到瘟气,和它相连附近的‘捕风捉影奔雷染’也会在几乎同时从同伴身上感受到瘟气的存在。 当第一只至第十只每隔三十丈相连后,在第一只‘捕风捉影奔雷染’捕捉到瘟王的瘟气后,会在瞬间传递给第二只‘捕风捉影奔雷染’,第二只会在几乎相同的时间里传递给第三只,以此类推,当第一只‘捕风捉影奔雷染’捕捉到瘟气时,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就通过彼此迅捷的传递,传到三百丈外第十只‘捕风捉影奔雷染’那里,可让破瘟卫在几乎同时发现瘟王的踪迹,大大减少了搜捕的时间。而它们最神奇的是第十只‘捕风捉影奔雷染’会一直跟随在破瘟卫的身边,奇妙的是前面放出去的‘哨卫’会始终和它保持每三十丈一只的距离。 它们就像天生洁白的精灵一般的全身没有一点的杂质。在它们由卵转化成蛹,蛹即将蜕变为成虫的一瞬间,它们的肢体和翅膀因为有保护液的原因,还是缩成一团,就像一颗小米粒。就是在这即将脱变的闪电瞬间被放入‘睡木’里,这一放就是至少三年的时间,有的至少放在‘睡木’里冬眠了几十年。 放置在‘睡木’里长眠的‘捕风捉影奔雷染’的睡眠时间越长,它们之间的默契程度就会越深,捕捉瘟气的距离就会越远,由于在一起相眠的时间长久,所以它们产生了一种永久相连相感应的特质。当一只‘捕风捉影奔雷染’留在破瘟卫的身边时,另外的所有在一起冬眠过的‘捕风捉影奔雷染’,就会和它始终保持着每隔多少丈一只的距离,彼此不会离开,这样就形成了一条值得信任的警戒链。 自古以来邪永不压正,自从有了人类,世上就有了灵魂,有了自私也有了爱,有了宽容和忍耐,有生就有死,有死便有了尸,有尸就有了成瘟的可能产生,瘟聚而成众,众而有王,瘟王就这样的产生了,便形成了任何事都有阴有阳的自然规则,有了瘟王就有了专破门破除它们的破瘟卫。破瘟卫因需要破除邪恶而生,为正义在世间而凛然存在。 ‘捕风捉影奔雷染’就是‘哨卫’中的其中之一,它们只是在晚间才有这种捕捉瘟气的灵气,而这些灵气全来自神奇的‘睡木’,当它们被破瘟卫所独有的罡气催醒后,在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它们身上积累的‘睡木’的绝对寒度就会很快的消失,它们身上晶莹剔透的光泽就会失去,它们赖以探捕瘟气的绝对寒度就会消失,它们就会蜕变成它们在被放入’睡木‘中之前的颜色,这种颜色也就是它们本生就有的来自大自然的保护色,和平时的普通蝴蝶没有什么不同,从而也就失去了那种相互之间的默契了。 当晨光影响大地的那一刻,它们身上的灵气就会随着太阳的升起而消失。而在常年不见阳光的山洞里,或者是阴暗不见日光的深林中,它身上的灵气就可以延长几日或十几日,但是终会褪去,就像再美丽的容颜也不可能永存是一样的道理。 尸尾蜂虿 八 一只晶莹剔透的‘捕风捉影奔雷染’正停落在马车最后面他们布置的‘飞火流星炙’上,两只翅膀迎着徐徐晚风轻轻浮飘,如一只可爱的小精灵让人欢喜,在已经渐渐升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的醒目,就如洁白的精灵在微风里翩翩起舞,在它舞动的翅膀上令人会产生梦幻般的感觉。在它后面每隔三十丈的空中,九只和它一样洁白的‘捕风捉影奔雷染’在和它相连着,隐闪隐现间,仿佛天上的星星般的闪动美丽,全不知情的人绝想不到它们竟然是美丽的蝴蝶。 “我忽然想起我们小时候捉的那些蝴蝶。”花灿说,“那些蝴蝶虽然没有这些的‘哨卫’美丽如梦中的仙子,却也轻盈的如妙曼的舞者飞行于花丛青草之间。”花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记忆一下子回到了儿时。 “和这些蝴蝶不同的是,它们只能在白天才能看见,夜晚倒是很难看到它们的。想起我们那时候为了那些妙曼的舞者,在夏日里,顶着能把脊背上的皮晒得起泡的太阳,在草丛花木间和它们比耐心,往往尝试十几次、几十次才能捕捉到一只蝴蝶,如同珍宝一样的轻轻握在掌心,生怕一不小心松出一点缝隙就会被它飞跑一般。等到开心的跑回家,准备把它放到薄纱做的蚊帐里时,却见它不知何时浑身已经被自己在不知觉中揉成一团,趴在掌心里已然死去,只剩下被揉的成团的翅膀在慢慢地散开。。。。。。”凤九天黯然的语气间,正在为那个自己因为太喜爱而紧握致死的蝴蝶神伤,仿佛儿时的记忆就是发生在眼前。 沈二胖子哈哈大笑的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贱人糟蹋的蝴蝶怕是数也数不过来了,现在回忆起这些,真是觉得老贱鱼那时候笨的跟狗熊似的。是不是啊老花?” “真是太阳从西面出来了,今儿个怎么了?老花,沈二爷居然叫你老花了,我怎么觉得有股寒气从胖二爷嘴里冒了出来。”凤九天笑着说道。 “那是他又在用恶人先告状的伎俩来耍无赖。”花灿说,“他想在做恶人的同时再把我拉拢住。晚了。” 根有将烟锅里的烟灰反过来倒掉,烟锅口朝下在车把上敲了敲,将烟锅里的灰渣敲干净。小心的用一根极韧且细的毛草根从烟嘴的小孔透往烟锅,待草根一端从烟锅里露头时,小心的顺着马车的颠簸之势,轻轻地来回快速的抽拉几下,然后抽出毛草根,又将烟锅反过来在车把上轻敲了几下,一边笑眯眯的听着三个人在斗嘴,一边将烟叶装进烟锅里,取出火折子点燃。深吸一口,让烟叶的辛辣味道从喉咙汆进入肺里,仿佛在肚子里转了几圈后才心满意足的缓缓吐出,同时将满腹的瘾虫都化作口水儿,滋滋作响的吸吧着烟嘴。 几匹马得到补充草料,饮过水,在水边时的打点,仿佛一日的行程劳累已被根有的梳子梳理的干干净净,辕马只是驾着车,任由两匹拉边的边马带着他往前走。 花灿看了看停趴在车后上随风扑闪着翅膀的‘捕风捉影奔雷染’,浑身依然洁白如雪,犹如仙子。“还记得李大奶奶家的那块小园地吗?”花灿说道。 “怎么不记得,每年就数她家的园地里的瓜啊果的最先开花。我们每家每户都有自己家的小园地,每年的春天大家只要看李大奶奶家的园地里开始种瓜苗,豆苗的大家也会跟着她一起下苗,虽然是同一天下的苗,可是每年她家园地里的瓜总是比别人家的先几天开花先几日结果,你说奇怪不奇怪?”凤九天说话的时候,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他如春天一般的笑意。 “就是因为每年数她家园里的瓜啊菜的先开花,所以每年它捉我们也最勤快,被她捉到的次数也是最多。”花灿笑着说道,“每次花开的时候,总会引来很多各种颜色的小蜜蜂和小蝴蝶。她就好像知道我们会到她家园地里捉蝴蝶、蜜蜂似的,几乎每次我们到她家园地的时候,她总是先一步的早已在那里拿着小树枝瞅着我们。” “那是因为她知道你们几个调皮捣蛋,所以早早的、在你们还没有到来之前就搬着小凳子坐在园地里了。”沈二胖子嬉皮笑脸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出来,接着说道,“你们几个,那时候真的是狗都嫌!哈哈。。。。。。” “啪”的一声轻响,根有挥动手中的长鞭,在前面的两匹马中间勾了一个鞭花,两匹拉边的马同时将头向两边闪开,它们亲热的交头接耳明显的让辕马的行走极其难受。 “真不要脸。我们?你怎么不说每次都是你胖二爷最先起来挨个跑到我们几个家里,像个孵蛋母鸡样的吵醒我们,然后威逼利诱的糊弄我们跟你一起去逮蝴蝶捉蜜蜂的?”凤九天边说边看着也是一脸笑意的花灿。 沈二胖子几乎是又笑又咒骂着的叫道:“究竟是谁不要脸的啊?是哪两个不要脸?是哪两个臭不要脸的鼓捣我说蜜蜂的尾部是花蜜的存储房,说那里的蜂蜜比甘蔗还要甜十倍?害的二爷两天几乎连水都不敢喝。”说着掌心撩起一捧水向后面洒去,“不提还好,一说起来我就恨你两个六叶子恨得牙齿都痒痒了。” 凤九天和花灿早知他会来这一手,多年来彼此间会怎样接对方的话,会做什么样的动作早已熟的如手指上的纹路,该怎么走就怎么走,该竖的该横着的全然知晓。 “那也只能怪你贪嘴好吃。跟你说蜜蜂的储蜜位置在它的尾部,你当时毫不犹豫的就伸出了你的大舌头去舔吻小蜜蜂的尖屁股。”花灿笑嘻嘻的躲着他泼来的水说道。 “不提还好,一提这件事我就想把你们两个掐死。”沈预恨恨的说着,仿佛当年被蜜蜂蛰的舌头的痛苦又回到了嘴里。 “这事就不要怪我和老花了,我和老花也是听狗蛋说的,要怪,要找后账你去找狗蛋去。”凤九天和花灿同时都笑了起来,沈预当时哭的跟泪人一样的惨状历历在目。 “我们当时也是吓坏了,虽然听了狗蛋的话,我们也是不大相信的。谁知跟你说了后,你连个愣都不打一下,就伸着舌头去找小蜜蜂的屁股,我们来不及阻止你就听见了你的惨叫了。蛰成了大舌头,吃不了饭也只能怪你好吃。”花灿调侃的笑着说。 “我是上了你两个不要脸的当了,本来狗蛋儿是要骗你们两个六叶子的,谁知道你两个是坏透了的却跑来先让我尝试。”沈二胖子哧鼻的斜眼看着两人接着说道,“你两个不要脸的没事净提这些陈年的酸事。”沈二胖子知道洒出去的洗澡水不可能泼到二人身上,嘴里还是恨恨的嘟哝。脸上却全是笑意。 凤九天正要再糟蹋沈二胖子几句,花灿沉声说道:“该来的,总是来了。” 尸尾蜂虿 九 在月光下,原来洁净如白雪般的‘捕风捉影奔雷染’的身上已经起了变化,而且这种变化是缓慢的,是可以令人心悸的看见的。就像一滴一滴的水滴在沙子上,水滴虽然微小却是可以在沙子上留下湿痕,滴出印记。 花灿和凤九天都在注视着那只伫立在马车上迎风飘动的‘捕风捉影奔雷染’,它的身体正在起着变化,佹浮的变化。原来,在微风中如白衣仙子般飘逸的‘哨卫’的身体正在向着另一个极端变化,变得令人产生出诡秘的遽然恐惧心理。蝶身在随风依然飘动,但是此时的飘动全无仙子般的飘逸美象,而是一种诡然的视觉冲击,它的身体正在渐渐地改变,原来在动态下的身体居然又令人产生出静态的怪诞的错觉。 三丈七和斑点骓好像也感觉到了来自未知深处的威胁,耳朵在机敏的转动。它们跟随主人南北奔走,东西相伴,主人的每一个动作都能被它们用心灵去感受。踏蹄声声洒落在空寂的大地上,和着渐渐改变颜色的‘捕风捉影奔雷染’的翅膀,陡然间产生了两种变化的听觉和视觉上的错移。 马蹄声声,却不在几人的脑海里、耳鼓中,因为这些早已成为每个人的习惯,一直跟随着的习惯。可以说原本有声的马蹄声却已经在每个人的耳中被忽略了。 面前的‘捕风捉影奔雷染’的翅膀在由纯净如雪,净洁如雪莲一样的颜色而缓缓地在翅边缘染上一层尸灰色,而且这种尸灰色正在向内里蔓延,在灰色向内里蔓延时,在它的边翼,又有一层稍暗些的灰色向,正在向内蔓延的灰色涌来,如同一层一层波浪般,一浪推着一浪走,一浪跟在一浪后,又像慢慢浸入沙子里的水,虽然浸湿缓慢,却能被看见。 当翅膀边上一圈变得比里面稍暗色时,另一圈也已经开始出现,就像一波一波的浪水向中心涌来,每一浪的颜色却又不一样,当第一浪涌向内里时第二浪更深色的浪又跟着第一浪挤了过去。里面的和外面的相比都一直是最浅的颜色。这就是因为,尸尾蜂虿越接近‘哨卫’,瘟气越浓,造成的瘟气浪,越是会有明显的变化。 “好快!这群蜂虿的速度真的是比奔马还要快上数倍。”凤九天说道。 “嗯。”花灿说道,“比起被王大奶奶追得沈二爷时沈二爷跑的速度来说,尸尾蜂虿的飞行速度却又要慢上许多了,那时候沈二爷的速度比眨眼都快。不过呢,这速度是偷瓜时被王大奶追的逃跑时的速度。平时,沈二爷挺着那大肚子比蜗牛爬得还要慢。” 当‘捕风捉影奔雷染’探测到尸尾蜂虿后,几个人的心反倒放松了下来,至少比刚才没有发现它们的踪迹时要放松许多。人,就是这样,谁都是。当有一件事总会要来,却不知何时到来时,人就会产生一种焦虑的情绪。无论好事还是坏事都是如此。当事情终于到来后,人的心态反而会放松下来。 “那天晚上我去引开王奶奶,没想到王奶奶在半路上折回,正好将刚刚摘了瓜,正要从园门里出来的二胖给堵了个正着。”花灿说着脸上露出了回忆儿时的快乐的笑容。 “你丫的跑的跟兔子一样的快,王奶奶明知追不上你他当然就是回头了。”沈二胖子也是笑吟吟的骂着花灿,“你如果不是跑的那么快,让她感觉捉不到你,她自会一路追下去,看看前面拽着半截瓜头在跑的小坏蛋到底是谁。” ‘捕风捉影奔雷染’身上的颜色已经慢慢地越变越暗,连它头上的两根触须也被染上了一层灰色,渐渐的暗灰起来。起先,它的洁白无瑕让人感觉月亮就是因为得到它的光泽,才变得比往日更加的明亮,就是因为它的仙子般的妙曼秀逸才越加令人向往。而现在,如果没有了月光,它的身体就会和暗夜一样溶入无尽的黑苍暗穹。前后不到根有抽完一锅烟草的时间,‘捕风捉影奔雷染’的身体的颜色就产生了二种极端的变化,由洁白的仙子转而变成充满邪恶的诡暗色。 漆黑的夜里,只剩下根有的烟锅里忽明忽暗的烟火在闪烁,给夜间赶路的行人带来一丝温暖,给四处死沉的暗色带来一点活泼,虽然在这种气氛中稍不和谐,却真实的存在。 缓直的官道渐渐的开始只能在不远的前方蔓延,远处已经和黑暗溶为一体,那些未知的黑暗里,就像一只没有尽头,没有边际的大蜘蛛,正在织着一张张无数的却又连成一体的邪佞的巨网,将人的灵魂,将人的生命一点一滴的织进去,溶入它不停挥动着的细丝里,任那些生命在不住的挣扎,无声的嘶吼,无助的寻找着攀爬物,就像溶进无尽的空间里,四处只有死亡的气息和恶魔的喘息声。在寻找不到攀抓物而下降的过程中,慢慢地体味死神施展出来的恐惧和渐渐由恐惧造成的麻木、抽促。令人忘了呼吸,忘了心跳,忘了生,只剩下在死神的喘息里的煎熬过程。 当根有又一次将烟灰向下倒出时,花灿已经点燃了一根火把。他和大车已经拉开了六七丈的距离。火把上的猪油和着松枝燃烧的焦臭味,在空寂的夜里弥散开来,在风的引诱下忽浓忽淡,忽远又忽近。 根有将烟丝装进烟锅里的过程依旧是那样的不紧不慢,整个过程中,他根本就没有看一眼手中的烟叶和烟锅,只是目视前方的黑暗,仿佛要从前方无穷无尽的黑暗面感受什么,想要预知什么。 突然,一道黑影从马车前方掠过,就像一支褐色的矢箭划过,惊得左边的驭风一声嘶叫的前蹄腾空,后蹄掌蹬地站起。懂马的人都知道,无论再好的俊马或是最低等的干苦力的阉马都有眼茬的可能。刚才花灿点燃火把,光亮从后面影绰绰的映了过来,给前面原本已经适应黑暗的马匹一时间产生一种模拟两可的错觉,又加上马也能感觉的危机的存在,就像前方未知的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行人时对人的影响是一样的。 当深夜里的一只山鸡也被这诡异的、看不见却能感觉得到的凶薏所撼摄时,它竟然在慌乱中向着明亮的方向飞来。当它看见那发着光明的亮光原来是火把时,骨子里对火的恐惧和刚才被凶薏所摄的压迫感,使它急需寻找黑暗的掩护,便顺着马车的阴影处飞了过来。当快要撞上马的时候,又如褐色的急矢,从马的眼前疾刺而过。所以,吓得久经考验的驭风也是一声长嘶,立起前蹄。 当受惊的马立起前蹄时,就证明它已经无法控制它自己的判断能力了,原始的野性在瞬间会被激发。跑,在受到威胁时马的原始本能就是跑。而它现在站立的外在表现,就是为了下一步的‘逃跑’而做准备的原始本能,待前蹄一落地时,后腿就会像一张满月的弯弓顺势射出。 尸尾蜂虿 十 驭风的一声长嘶后突然立起,瞬时间就要将几人的计划打乱。闪念间,凤九天和花灿的大脑中转过了几种马惊所产生后果,但是每种后果都会令事态的发展比现在更加复杂更加的严峻。 根有猛的吸了几口刚刚点燃的烟锅,火苗大盛,就如一条蓝色的火焰将根有的原本赤红的脸映的发紫。根有双手往后一顿,身体后仰,原本盘坐在车上的双腿已直立站起,腰腹用力后挺,右手先发力往后猛拉,将辕马勒的一声长嘶,马头后勾,四条腿象钉子一样定在原地,前腿前支后腿稍稍弯曲,强壮的马肩向后一盾,整个身体就像一面盾牌一样处于防守姿态向后坐下,车头瞬时下沉,辕马的一坐之势硬生生的将马车的原本向前趋势刹住。 同时,根有左手一松一紧,先将右边踏云的缰绳松开,随势用尽全力地拉紧扬起前蹄的驭风的缰绳,将驭风的向天长嘶的马头拉的贴向马脖子。在辕马的后座力下,已扬起前蹄的驭风,被辕马的后坐力带动马鞍,以及被根有全力的拉紧马缰的两股力的合拉之下,后腿的蹬力被消掉,前腿也一时落不了地,‘腾’的后退一小步,刹那间,那股即将冲胸而出的惊恐被压制住。 辕马原本就是专门用来拉车的马。奔跑速度虽然不及专门用来骑行的马,但是它也有一个属于它的优点,那就是稳。在它正常行走时,车夫猛的一拉马缰原本就是一个紧急的信号,左边的马一声长嘶就已经令它既警觉。根有往后一勒缰绳它顺势往后一坐,同时也明白了车夫的意思。 人有人言,马有马语,辕马当然知道左边的驭风长嘶中掺杂的是什么信息,所以在车夫的一拉缰绳的同时,它也死死地后坐,前腿向后支起,利用马鞍的支撑力,牢牢地将车固定在原地。根有在辕马死死地撑住大车的时候,已经一把甩开所有的马缰,一个箭步从马车上跨到驭风的身边。 马缰一松,驭风原被勒的靠近脖子的头瞬间将昂了起来,胸中被抑制的慌恐瞬间就要和快要落地的前腿同时迸发。 根有就在它前腿落地,马头下垂准备昂起的一瞬间,一把抓住了它的缰绳,往后一带,在驭风的头刚要昂起又被拉下的时候,根有的右臂已将两只马眼环顾蒙住,同时,左手不停地安抚着驭风两只乱闪的耳朵和头部。马眼已被蒙住,就像一个正要啼哭的婴儿被母亲拥入怀中一样,瞬间就止住了啼哭。 驭风轻轻地用前蹄踢打着地面,身体轻微的颤抖着,在被捂住眼睛后已经全然不知该往何处发力,一动一静之中浑身竟然轻微的颤抖起来。根有对马的习性早已了如指掌,他捂着驭风的双眼的同时不住的用手抚摸它的头部和耳朵,口中轻呼“吁,吁,吁。” 沈二胖子虽然当时没有看见外面发生的事情,但是从马车的往后一顿,前面驭风的嘶叫声中已经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现在马车已经停下,从根有和马的说话声中就知道马失惊的局面已经被他控制住了。 每个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不能及时的控制住受惊的驭风,情况会非常的糟糕。它会在野性发作时,而且是一旦惊起却无法奋蹄奔跑时,它会乱窜,会踢、咬辕马,那时情况会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马和人不一样,人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而动物是很容易来自同类的行为的干扰的。往往当马群里有一匹马受惊后,会迅速的将它受到的惊吓情绪传染给身边的同伴,马群就会象被瞬间散开的瘟疫所传染一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会做出盲从的决定。 马群会在做出盲从的决定后失去秩序,这时候,在它们的意识里只剩下野性的本能,就是‘跑’,没命的跑,不留余力的跑,拼命地跑,会一直跑到筋疲力竭才能停下来。这种奔跑最伤马,却也最能激发马的能量,好马还是劣马,一会儿的时间高下立判。 在马群里领头的多是头马,但是在马群失惊时奔跑在最前面的却未必是头马了。往往在这个时候才能选到好的马,那些身材并不出众的马,平时看上去比较不出众的马,在这个时候反而能将它的潜能激发出来。 选马的人有两种方法,第一种,就是故意制造事端,让马群惊慌起来,奔跑起来;第二种办法就是只看马的体型大小,年龄以及精神状态,大部分的情况下马群里的头马都可以满足这种条件,这种马的观赏性极高,气势也足,但是往往不实用,而且弊端也多。而另一种选马的方法才是正宗的懂马人才会使用的实用手段,一些平时不是那么高调的良驹才有可能被发现。第一种方法选出来的马虽然看上去是千里挑一,万里寻它,实际上往往也是在紧要关头最容易出错最能要命的源头。 所有群里的头马其实就是群里的种马,它们都是到了交配的年龄,它们会拥有马群里到了生育阶段的母马,会在发情的季节频繁的交配。当它被选马的人选中后,驯服后,其实它潜在的危机已经在那个时候开始酝酿了。它会在某个紧要或者不紧要的关头,被它的本能驱使而不听主人的命令,从而造成无关紧要的或者是要命的后果。 所以,真正懂马的人都会选那些即将成熟却还被头马压制、还没有挑战头马,但即将要挑战头马而争取交配权的公马,然后加以训练。这种马没有交配过,还有极强的控制力,即使在战场上遇见敌方或己方的母马,也不会象那些头马般的不顾一切宣泄原始本能,从而造成难以收拾的局面。 见根有平息了驭风差点失惊的危机后,大家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凤九天骑着三丈七行走在马车的左边。伸出手掌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那只已经变成了灰色的‘捕风捉影奔雷染’就像一只幽灵无声无息的落到了他的掌心,整个身体都已经变成了灰色,和刚才如飘逸的洁白精灵判若两样。现在,它落在凤九天的手心,在月光下显得是那么的诡秘,令人生出压抑感。 这是瘟气渐渐靠近所带来的变化。现在尸尾蜂虿的瘟毒尚浅,还不能给人畜带来大的威胁,但是它们身上天生的瘟气,还是令‘捕风捉影奔雷染’的身体产生了颜色上的变化。 凤九天间将‘捕风捉影奔雷染’捧在掌心,远远对着花灿说道:“刚刚说道哪里了?二胖好像说到老花被王奶奶追的跑的时候还拽着一根小手指大的黄瓜头吧?” “什么小手指般的黄瓜头,比大拇指还要粗好不好!二货的嘴里还能有什么好话吗。”花灿在六七丈外晃了晃手中的火把说道。经过根有的安抚,驭风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和踏云边走边厮磨着脖颈好像在交流着什么,看得辕马满满的羡慕。马有马语,马和马之间的交流主要也是表现在肢体上。 凤九天的声音里还是充满着春天的温暖:“当时老花跑的那叫快哦,让王奶奶觉得始终是无望追上你了,所以她才半道上的折回来,恰巧就碰上了正从园地里出来的二胖了。” 根有又将一锅的烟草点燃,眯着眼睛滋滋地吸着,听着花灿和凤九天的一问一答,他已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每次大战前,三人之间总是有着说不完的儿时稚真而纯真友谊间发生的往事。扯不完的话题,而且从来不会重复,彼此都会沉浸在对美好的童年的记忆里。让人感觉这三个人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而是从娘胎里就开始了兄弟般的感情和默契,却又像前世的仇人今生来还债一般,总有说不完的彼此的糗事,揭不完的互相的短一样。 根有轻轻地在两匹边马的头顶勾了一个鞭花,‘啪’的一声轻响,给寂静的夜空里点缀了一点生机,说道:“你们两个不要显得太亲密,羡慕的辕马都不好好的拉车,真的是心猿意马了。”原来,根有见驭风和踏云在不住的在交流,仿佛对于刚才的事情有太多的讨论而不时的靠着身体走到一起,夹的辕马的脖子高高的昂着在两匹马的屁股中间,极其的尴尬难受,让辕马真的是又羡慕又无奈。 “听见没有?你两个不要脸皮的,根有叔都听不下去看不下去了。”沈二胖子的声音里带着愤怒的口气从车里传来出来。 根有也不说话,眯着眼睛抽着他那永远也抽不完的烟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想,这哥几个又要斗起来了。 “不知道谁不要脸皮了?”花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过来,“是谁将怀里的瓜果抱给王奶奶说这些瓜果是小草摘的?又是哪个不要脸的对王奶奶说看见我在她家园地里摘瓜,被她发现后将偷到的瓜藏在菜叶底下,然后跑出去引她去追,仗着自己跑的快绕路回来再把瓜拿走的?” 根有猛的吸了几口烟,硬是将到了嘴边的笑声给咽了回去。他也有童年,也有一些快乐的往事。童年的往事虽然幼稚的紧,但是那也是一生最珍贵的记忆。听着三个人在斗嘴,他忽然发现,他童年里的那些在自己长大后觉得可笑的事原来竟是那样的弥足珍贵,珍贵的就像逝去的光阴永不再来。顿时,他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小伙伴的小名,什么毛啊、狗的、鸡啊、蛋的一下子从记忆深处泛了出来。 凤九天轻轻地勒了下马缰,不经意的放缓了三丈七的脚步往路边靠去,在沈二胖子掀起车窗时,他已经闪到大车的正后方,离开了沈二胖子的视线。 沈二胖子一只胳膊从车窗里伸了出来,手上握着一只鞋在挥舞着,在车里侧着头歪着眼,到处在寻找着凤九天刚才所在的位置,斜着眼从车窗和胳膊的缝隙里四处寻找已经不见了的猎物,一副找到找到目标后就砸出去的架势。 “贱人,你心里没有鬼,你躲什么? “我躲什么躲?我心里能有什么鬼,倒是被你引来的‘鬼’跟上来了。”凤九天淡淡的说道。凤九天的话音刚落,沈预的圆圆的脑袋又从车窗里伸了出来,刚要再挖苦凤九天和花灿几句,一抬头,看见了举着火把的花灿前面,涌现出了如噩梦般诡异的寐景画面来。 尸尾蜂虿 十一 在离马车六七丈远的后面路当中,花灿正举着燃烧的火把,整张脸隐藏在火把后方的阴影里,只能看见斑点骓的马头,斑点骓的脖子以后都是朦胧的模糊一片。不时有火把上滴落、落下来烧的焦臭的猪油,带着即将燃尽的火点滚入尘土中,转眼间就被厚厚的土层淹没。 沈预看向火把的前方,在火把的正前方和大车的中间,一团盘口大的不明阴影,在随着马车的车速均匀的向前移动。不时从火把的两边,远远的迎着亮光看见,有小蚊蝇一般的阴点飞绕过来,和那个盘子一样大的淡云状的不明阴影汇聚在一起。而这盘口大的淡云不明物和大车始终保持着约三丈的距离,就像在大车后面拴上的一块盘子大小的薄云,既不会拉远绳子和大车的距离,又不会向前拉近和大车的近距,始终保持着两者之间不变的神秘感。 “老冤家又上来,我现在能深深的体会什么叫‘阴魂不散’的意思了。”沈二胖子边说边将头缩回车里,整理了一下垂在车窗两边‘飞火流星炙’的拉绳说道,“昨天晚上的蜂虿虽然没有今天晚上的多,却也一样是形成小片阴云跟在大车后面。” 不知何时,官道上仿佛突然的连一丝的风都没有了,刚才还徐徐的微风,也不知何时,已趁着赶路的夜行人稍一分神的机会悄悄地溜走了。 花灿远远的跟在这群淡雾一般的‘尸尾蜂虿’后面,他将手中的火把熄灭,一副诡秘一般的画面顿时显现在他们的眼前。 刚刚被花灿手中火把映的改变了颜色的薄雾状的不明物,现在终于露出了它诡行的面纱。 在一团朦胧而怪异的薄雾中,无数个闪着极小光点的如针尖一样奇变乖诞的小虫子,在薄雾中随着这团紫灰色的淡雾在往前移动。在月光下,这团薄雾周边显示出一层更加淡薄的如尸斑似的斑点散雾,虽然不清晰却更加的骇人心魄,让人诡戾作呕。那些针尖一样的亮点就如同一个一个极微小的泡沫,这些泡沫如果单单的飘在外面根本就不会被发现,哪怕是在死黑死黑的、没有月光的黑夜里也无法被肉眼单个看见。 在这些小泡沫里,那些比蚊子的眼睛还要小的尸尾蜂虿就藏身在其,这些无数的小亮点组合在一起,才形成了这一副魅视一般的画面。在它们的身上散发着极微的紫光,和着阴冷的月亮,令人感觉如同赤身站在冰窖中,一瞥之下浑身都能感觉到冷冷的阴风拂动。 淡淡的那团薄雾一样的‘尸尾蜂虿’如粘在空气和车子的两端,寸步不离的跟随着大车,和大车的高度保持稍高的态势向前运行,让人产生恍惚的鬼魅的视觉。 它们在跟随着沈二胖子身上的伤口里散发出来的瘟气味,象一群幽灵般贪婪的吸食着只有它们才能探测到的那种可以令它们快速变大、变异、变毒的瘟气,从远而近的跟过来,连空气里、草丛中、任何处一丝的瘟气都不放过。 它们的身体在人类肉眼看不到的情况下真实的在一点点的增长变化,就像刚刚出生的婴儿,虽然你看不见他的身体每时每刻的增长变化,但是事实上,他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变化,每时每刻都在极微的生长着,只不过他生长的速度是人类在时间流逝的一刹那所无法发现的。就像人的衰老不是在一瞬间完成的一样,它是一个漫长而事实存在的过程。 凤九天一抖三丈七的缰绳,三丈七头向右转,身体已经随着马头的一转之势,斜着跑入路边的浅浅露面的野草地里,凤九天俯身从地上抄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后,回到大车的边上,迎头斜着向那块诡异的薄云击去。 当石头还没有运行到薄云的最前方时,那片诡谲莫测的薄云,就像可以预知石块会运行到什么地方一般,它们就像训练有素的士兵,每个士兵与士兵之间形成了举手投足间都了解的默契。它们早已给那块石头将要运行到的轨迹处留下了一块大大的缺口,待得石头穿过它们留下的空隙后,那个留下的空缺就像人的拳头从水中抽出,在拳头刚离开水面后,无形而又有型的水又将拳头抽出后的空缺瞬间弥补。那层如薄雾一般的虿群又恢复了起初的薄雾的形状,令人惊诧,令人异惧。 当凤九天又捡起一块石头从它们的上方掷去的时候,石头平滑着从它们的上方一丈处掠过,它们好像知道这块石头无法对它们造成任何的伤害似的,就像根本不知道这块从上面掠过的石头存在,毫不改变形状的跟着大车前行。 反复的将头伸出大车,又反复缩回脖子的沈二胖子又将头伸在了车窗外面,冲着凤九天点了点头,凤九天心领神会的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冲着花灿挥了挥手,做出了只有他们之间才能懂得手势。花灿晃了晃手中熄灭后又被点燃了的火把,随即也用同样地手势传递了回来。 沈二胖子看了看挥了火把的花灿,花灿已经慢慢地向大车靠了过来,但是始终和虿群保持着距离,紧密的监视着它们的变化。沈二胖子定定的看着凤九天:“贱人,那天晚上我和老花趁着天黑摸进王奶奶家的园地里摸瓜去了,你在干吗?”见凤九天笑着不说话就冲着后面喊道,“老花,那天晚上我和你在王奶奶的园地里,贱人当时在干吗?” “那天晚上老贱是放风的。”花灿的声音平静的就像多少年前,他们所说的那天晚上,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平静而淡定。 “我们三个真的是不要脸,连偷吃都讨论的那么的心安理得。”凤九天摇着头叹息说道。 “那也是你不要脸。”沈二胖子说道,“贱人不要打岔转移话题,最不要脸的就是你。我问你,为什么放风的人没有看见王奶奶过来?不会是放风的人见到王奶奶来了被吓跑了吧?”说完沈二胖子冷冷地笑了起来。 凤九天点燃了一根火把,油膏点燃时的吱吱声就像炒豆豆一样霹雳巴拉的响着。“你胖二爷都饿了两天了,是不是要来点炒豆然后再来口酒呢?”凤九天笑吟吟的将火把凑近沈二胖子脸边二尺远的地方作势要贴上去,将沈二胖子的脸映的通红,接着说道:“咦,这张脸的主人被饿了几天,它不但没有瘦,反而变得大了许多,不知道怎么回事。”说完伸出另一只手往沈预的脸上摸了过来。 沈二胖子丝毫没有躲避的样子,“你不要说话那么尖酸刻薄,你在水中泡上两天看看,估计你的脸会肿的洗脚盆还要大,还要臭。别打岔了,说,你那天晚上是不是见到王奶奶来了你自己偷偷的溜了,等王奶奶追老花的时候你自己又跑了回来,是不是?”沈二胖子像在审问犯人。 “是,我当时是离开了。不过不是在王奶奶来才离开的,而是在王奶奶没有来之前见到了几只萤火虫,我追着萤火虫不知不觉的走远了。”凤九天话未说完,猛然间将手中的火把,用力直直的往那团薄雾一般的尸尾蜂虿掷去。这一掷,比弓弩射出去的速度还要迅捷,惊得火把如果不是因为有油膏浸在上面瞬间就会熄灭。火把激射的速度将火苗压迫的紧紧裹在柄手上,直直的倒拉着将整只手柄包围。 尸尾蜂虿 十二 官道上依然没有一丝的风。火把直直的向那团薄雾般的尸尾蜂虿扑去。官道上没有风,但是火把上却形成了风,刺向虿群的火把上的火苗终于探测到了风的所在,原来风无处不在,一直都在又好像一直都不在般的拥抱着大自然。不知是火把带起了风,还是风终究要吹动火苗。火苗紧紧地贴在火把的把手上向尸尾蜂虿群扑去。 那群薄雾般的尸尾蜂虿群就像一群趴在尸体上的苍蝇无声的散开,就像被烧过的麦秆被撒到空中后散开,它们比雾还要淡,比风还柔。火把带去的那团风,在火把还没有到达那团薄雾时,早就将比风还轻的那些如麦秆灰一般的尸尾蜂虿荡开。 由于距离近,而火把扑来的势头越快产生的风速就越大,风速便会在还没有到达需要到达的地方时,就将那个地方比风还轻的尸尾蜂虿吹开了。火把的火头比杆要粗,因为火把头上裹着燃烧物和油膏,所以它的运行轨迹是顶着风过来的,或者说是火把聚起了风扑过来的。 三人马上就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他们用‘伏兵追魂摄魄针’是可以击杀已经形成虿尾的蜂虿,那是因为‘追魂摄魄针’又尖又细,是破风而去,它所激起的风,比没有形成尾虿的尸尾蜂虿还要轻,又快又急几乎全无风迹。所以,要想破除尸尾蜂虿,只有用那些平时意想不到的办法。只是,‘追魂摄魄针’已经消耗大半了,而该用什么方法一击全歼虿群却又一时间想不到。 “怪不得呢!我当时就想了,你小子不会又是吃坏了肚子跑去拉稀了把。说好了你来放风,我和二胖进园地里摸瓜的,如果不是我恰巧抬头看见了从园地边的小路上悄悄摸了过来的王奶奶,估计那天晚上非让她认出来抓个正着不可。那第二天可就少不了挨揍屁股了。”花灿刚说完,‘呼’的一声,将另一只手中即要熄灭的火把,从比开始时只有碗口大小,现在已经快差不多大出一倍、紧紧连在一起的薄雾般的尸尾蜂虿群上方,向凤九天抛了过来。 当还有微弱的火苗却不会熄灭的火把,快要运行到尸尾蜂虿上方一尺远的时候,整个虿群,倏然整体的向下压去,始终保持着离那根火把有一丈远的距离。当火把被凤九天接住时,它们的阵型,早已又恢复到了开始的飞行高度。 在两头的火把的照映下,原本薄雾一样细微的单只尸尾蜂虿已经依稀可见。两边的火把产生的火光一撞击,立刻形成了不同的光线效果。 它们已经比刚来到时大出了几乎整整一倍,就像揉在一起的糖糕坠入水中而产生的视觉。和那些糖和水慢慢地溶开时形成的那种透明的、可见的蠕动着蔓延一样,这些尸尾蜂虿就像和这深夜里的空气融合到了一起。它们几近透明的翅膀连在一起,更加奇怪的是它们的翅膀竟然只有两片分开在身体的两边,又窄又短小的和身体极不相衬。让人很难想象它们是如何顺着那么远的路一路尾随而来的。而最为怪异的是这些重重叠加在一起的、相连着的翅膀竟然没有一丝的扇动,就像无视空气的存在,又好像完全的和空气合二为一,让人倍感的谲迷而心头发毛。 花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老贱,这群尸尾蜂虿和昨天晚上以及前天晚上的又都不同,它们的翅膀由昨天晚上的四片一般大,变成了现在两片大两片小,而且看不见它们翅膀的震动,莫非它们就是因为不需要震动翅膀就能飞行,所以才进化小了两片翅膀,以加快飞行的速度吗? “嘿嘿。”凤九天冷笑着说道,“老花,我总觉得这种蜂虿的行为越来越怪异,行踪古怪谲迷、飘忽难定,是不是它们可以对我们使用过的、对它们有威胁的武器有自我进化的能力?它们实在是一大危害,我们必须找到根除它们的方法。” 空气无处不在,静止的,看不见的时候人们称之为空气。而当空气产生大的流量时便被称作风了。风,也是无形的,之所以能被人们看见,那是因为在风中存在的所有目所能见的、有生命的、没有生命的人或物的原因。当人的头发、衣襟飘动的时候就看见了风,当树木花草摆动时就让人懂得了风,当水被荡漾后便见到了风,而这些尸尾蜂虿的存在,又让人忽然觉得着世上根本就没有风,没有空气,这一时间的恍惚才是令人产生恐惧的根本所在。 等它们生长到尾虿形成后,它们就会有极强的攻击力和极强的感染能力,那时它们体型变大了也是我们最佳的击杀它们的好机会,但是它们对人的威胁也是相应在成倍的变大。现在极小的蜂虿对人畜造不成大的威胁,那是因为它们的尾虿还没有形成,一旦它们攻击人畜的武器尾虿形成后,便是凶毒无比的人间杀手。可是在它们极小如微光的时候又极难击杀,虽然没有多大威胁,但是,谁又有绝对的把握,准确的击杀飞在半空比蚊子还小的尸尾蜂虿呢?而且它们飘忽不定和诡密判断来袭之物的飞行方式,又岂是飞蚊可比的。 所以说,只有静静的等待,静静的等待它们的长大,长大到还没有形成但是即将形成的时候,那时候才是最佳的击杀时机,可以大大的增加击杀的效率,更可以极大的减少’追魂摄魄针‘的损耗。但是,在此之前还要做一件事,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尸尾蜂虿 十三 凤九天将刚才从花灿掷过来的火把交给了根有,夜间行路,在有的时候是极需要火把的。虽然马的视力可以在夜间很清楚的看清前方的路,但是人却没有那么好的目力。夜间的火把,在必要的时候才是人的不可替代的眼睛。他一抬腿轻轻地跳下马背,伸手在马的臀部若有若无的拍了拍。三丈七的鼻子打出了“咴、咴、咴”的声音,好像在告诉凤九天,它懂得他的意思。 凤九天又从路边的野草地里寻找到了两块石头,将其中的一块掷向花灿。石头划起一条黑色的轨迹从尸尾蜂虿的上面掠过,他有意将石头抛得稍高。果然不出他的意料,那群尸尾蜂虿就像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根本无视石头的存在,仍然保持着它们的那种诡秘的飘行方式。 凤九天开始面对着尸尾蜂虿往后倒行退着行走。他和花灿同时从背囊里各取出一枚‘定尸粉’,二人在相隔六七丈的距离,一起将一枚伏兵‘定尸粉’举在了胸前。念随心动,凤九天的穹天纯阳罡气自热而然的施展而出。一只纯黑色的如鸡蛋大的椭圆形伏‘定尸粉’在凤九天的纯阳罡气的催动下,开始缓慢的在向右旋转。穹天罡气一经施展,便延绵不绝的随着他的意念在展开。一条淡黄色的纯阳罡气,将‘伏兵’缓慢的上升而脱离掌心,在离掌心一尺高地方,那条淡黄色的罡气已经散开将‘伏兵’包围,开始向右旋转,就像在冰面上旋转的陀螺,随着罡气的不断加强而逐渐的快速旋转。 在他的对面,花灿也已经展开玄天纯阳罡气,淡红色的罡气将椭圆形的黑色‘定尸粉’悬托在他的掌心上方,开始向左旋转。两人一黄一红的两股罡气,将各自手中的黑色‘定尸粉’渐渐的旋出一团黑光。隐隐的,在黑光里泛出白色的闪点透出黑光,开始越来越盛,却始终不能将黑光吞没。 倏然,凤九天伸出右手的指尖,如轻沾在花瓣上的晨露一样轻轻地沾扫在已经旋转的变成黑灰色的‘伏兵’上端。凤九天右手的食指指尖透出淡淡的另一股黄色罡气,几乎在这股罡气刚刚透出的刹那,左手上方旋转着的‘伏兵’已经在他的罡气的引带下如一只长着灰色的翅膀的小鸟向尸尾蜂虿的阵型上方旋去,在它缓慢的旋转的时候,那道灰光始终不离凤九天右手食指的那道淡黄色的罡气,始终和至阳的罡气相连,就像连着一根细线般的向尸尾蜂虿的上方而去。 在‘定尸粉’的最上端,那条细线一样的罡气随着‘伏兵’的去势而逐渐的拉长,随着旋转而变换着的‘伏兵’的顶端,就如逐渐被剥开蛋壳的鸡蛋,蛋体白光渐露,随着‘伏兵’向前旋转灰线越来越长,裸露出来的白色蛋体也越来越多。在朦胧的月光里,就像一颗被慢慢揭开外罩的夜明珠,白光流动却流而不散,凝而不乱。当这枚‘伏兵’旋转到了尸尾蜂虿的正上方时,忽的头下倒置了过来,但是仍然随着顶端的淡黄色罡气在旋转。凤九天稍一停顿,意随心动,指尖的淡黄色光线突然大盛,由淡黄色变成黄色,就像一股引燃了的黄色火苗瞬间通达到了旋转的‘伏兵’的上端,再有一寸就和急速旋转的‘伏兵’相连。 与此同时,花灿也已经从马背上跃下,和凤九天面对面的一进一退跟随在大车后面,花灿的玄天纯阳罡气也将他手中的那枚‘伏兵’旋转到了尸尾蜂虿下方,几乎是贴着地面,随着花灿的那股淡红色的罡气向前旋转着运行,好像一朵红色的祥云托着一枚彩石在闪着耀眼的光泽。 二人一上一下的两道光泽,将原本了无生机的官道映的一片璀璨绚烂。任谁也决计想不到这是大战前期的准备。两道光泽如同被分离了的霞光,一面朝上,一面朝下,将整群的尸尾蜂虿无声无息的形成了合围。两枚‘伏兵’都离着尸尾虿群一丈远的距离,连半分都没有引起虿群的异动。 一红一黄的两片光,将处在中间的虿群,照映的尤如置处在大雨过后的彩霞中,既有白日的醒目,又有虚幻佹糜的荒诞。红黄相应产生出橙色的光,将诡异的飘动的虿群渲染的更加邪孽,尸灰色的虿群发生了颜色的改变,变得更加的邪诡。 两枚‘伏兵’开始了忽然的加速旋转,转的连月光也眩晕起来。就像两团渐盛的火团绽放出耀目的色彩。 突然,凤九天意随心动,罡气大盛,一股纯阳罡气将连接着‘伏兵’当中的那一寸的灰色贯通,在罡气粘连‘伏兵’的刹那间,‘伏兵’爆裂。上面还剩下的就像是没有剥开的灰色蛋壳向四面平行的弹开,如一柄小伞罩在顶端。 “嘭”的一声轻响,就像蛋壳碎开的声音,一团白光自上而下,呈半球型分散状,向尸尾蜂虿激射而来。速度之快就像天空的闪电击中了沉厚的云层,大雨瞬间倾盆而坠,无论云层下面的生灵有多快的速度,总也无法避开着漫天的雨珠,总会被这无边无际的大雨包围、拥入雨中。 一层闪着白光的粉末,就像满天被装进了球里的星星,当球体崩裂时,那些星星瞬间将整个宇宙拥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躲开它无数只眨着的眼睛。 凤九天的先天罡气将‘伏兵’的外壳震开,‘定尸粉’就像一张几乎没有网孔的满天巨网,将比它小几十倍的尸尾蜂虿群笼罩,它散开的定尸粉,在‘伏兵’的外壳爆裂的瞬时就已经将所有的蜂虿的背上沾满。尸尾蜂虿生来的进化能力,使它们在受到空间的挤压时,做出快速反应,让它们在沾到‘定尸粉’的同时,整个虿群整体下压,以它们应有的反应去躲避它们根本躲避不了的‘伏兵’。 电石火光间,花灿在和凤九天相隔电光火石之间,也用罡气催开了贴着地面旋转的‘伏兵’。这枚‘伏兵’自下而上的迸开,正好迎上了因上边‘伏兵’下压而整体急速下坠的虿群。向上激射的、趁着虿群整体下压之势的‘定尸粉’将整个虿群的下面虿体完全的沾染。 尸尾虿群的阵型刚刚下落,忽又被自下上激的‘定尸粉’粘上虿体的同时,它们的自然反应又因为来自下方的压力而上浮,因为上面的压力相比下面的迸击已经势微了很多。 花灿在加深罡气催动‘定尸粉’迸开的时候就已经站立在原地不动。斑点骓原本和他亦步亦趋,见主人停下脚步便自然而然的也站立在花灿的身后。 ‘定尸粉’粉末落尽,地上一片磷光闪动,就像无数个眨着眼睛的萤火虫,在随着淡淡的不知何时又溜回来的微风在四处舞动。在路边的小草上,仿佛也粘在无数闪动而明亮的萤火虫。只不过这些像极了萤火虫的磷点散发出来的光略带蓝色,有些异样。 根有的大车仍在不停地向前滚动,“吱嘎,吱嘎”的摩擦声不适时宜的偶尔的流淌了出来,令根有的眉头有些紧蹙。凤九天早已翻身上马,亲切的拍了拍回头轻蹭他膝盖的三丈七,在大车的边上半侧着身体观望监视着通体已变的虿群。 尸尾蜂虿 十四 洁白的月光下,尸尾蜂虿群原本如薄雾一样的形状已经改变。它们粘连在一起,看似如圆的阵型已变的诡密异骇,就像一团发着紫白死光的鬼魂,在无声的游荡着。它们跟在大车后面看似飞行,却不振动翅膀,犹如一群没有根的闪着狡异光芒的云朵,鬼崇戚戚的似飞似跟飘在大车后面,骇人心魄。 当凤九天跳下马背,去路边寻找石块的时候,花灿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原本也是他的想法。尸尾蜂虿对于声音是没有丝毫的感知力的,这是他们早已确定了的。凤九天和花灿之间的默契,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以彼此懂得对方的意图、想法。 由于尸尾蜂虿在刚刚开始的时候,只有蚊子的眼睛一般大小,几乎无法有效的击杀,所以只有等待它们的虿体快速长大、发展后才能有效的击杀,这样既大大的节省了‘伏兵’的损耗又可以有效的观察和理解它们,为【无瘟不破】一书添上对于尸尾蜂虿的破解之法。但是在这个等待和观察、理解的过程中,必须要有一个有效遏制虿群和一个更能透彻观察它们的手段,而‘定尸粉’无疑就是夜间破瘟卫击杀这群尸尾蜂虿的最有效的辅助的手段。 ‘定尸粉’原本就是专为瘟王以及瘟王使者所研制的,是一种可以在夜间令瘟王以及瘟王使者无所遁形的‘伏兵’的一种。由于瘟王使者的行动诡捷又飘忽快迅,极难在短时间内击杀,如果在人眼所能顾及的时间内不能击杀,那么它们的诡捷根本没有让破瘟卫有第二反应的时间。所以,经过历代破瘟卫的经验积累和反复的创新实验,终于发明了令瘟王使者无法遁形的‘定尸粉’。 瘟王使者,是瘟王传染疾病的一大途径和替瘟王搜集尸体的专职使者。由于它们的速度诡疾迅捷,难以捉摸,所以‘定尸粉’也就成了破瘟卫对付使者的最有效的手段。 ‘定尸粉’由雄鹿的血粉,百草染,白灰以及动物的骨头烧制成的磷等专门的调制而成。瘟王使者是极阴之物,终不能见阳,而以阳制阴就成了关键。 雄鹿的血是天下至阳之最,而且需要有了交配能力却未曾交配过的纯阳的雄鹿血,兑着百草染晒干七七四十九天后,放至‘睡木’中激活雄鹿血中和百草染里最刚阳的先天之阳。百草染俗称锅底灰,但是这些草是需要实实在在的采集一百种生长在沙漠里的植物晒干了一起烧成的灰,其中有数十种的沙漠里的植物都是世间罕见的草类。这些百草染和雄鹿血在‘睡木’里至少需要睡上三个月,在每年的大暑之日才能从‘睡木’里取出。 在此期间,‘睡木’的神奇功能将它们的至阳之本能全部激活,将它们溶为一体,这时才是成功了一半。取出后将它们研磨成粉,加入由动物骨头烧制成的磷粉,再加入可以成火的石灰粉才算是制作完成。制造成功的‘定尸粉’便成了专门击杀瘟王使者的一件最大的利器。 当’定尸粉‘中的雄鹿血和百草染,被破瘟卫至刚至阳的罡气激活后沾到瘟王使者时,它们至阳功能就会慢慢地在瘟王使者身上呈现出来。它会渐渐的使瘟王使者的速度慢下来,让使者的行动迟缓不再诡捷难觅,而动物骨头烧制成的磷粉,可以在夜间令破瘟卫很容易的跟踪到瘟王使者的行踪并击杀,令它们无所藏身。大大的减少了破瘟卫的追击时间和增加击杀的成功率。 原本在火把微弱的火光照映下,还看不清这群尸尾蜂虿的整个身体结构,由于任何物体都会有至少两面,所以当花灿手中的火把点亮后,在尸尾蜂虿的身体某处必然会出现明暗两面。就像自然界里的任何一样东西,在太阳底下总会有阴的一面和阳的一面,也就是明暗面,这也是为什么万物都是由阴阳组成的不变的道理。 而当这群蜂虿被上下合围的‘定尸粉’染满全身后,磷光使它们的全身几乎没有死角的呈现在破瘟卫的眼前。 它们的身体比开始的时候增大了十余倍,已经近乎有婴儿的小手指头的大小,它们身体增长的速度实在是让人惊骇,但是,最令人感到诡然的是它们的翅膀却没有和身体形成正比的增长,它们的翅膀居然和最初相比几乎没有增长多少,在空中,它们的翅膀张开与两边的蜂虿的翅膀相连。 和自然界里的所有的蜂类不同的是它们根本就没有腿,看上和去躯干去极不协调,就像一截褐黄色的小树枝,奇怪的长出两片透明的枝叶在气泡里飞行。它们的头部就像尖的锥子头从脖颈处逐渐的向前变细变尖,更让人感到恐惧骇然的是这群蜂虿的头上,居然除了两只幽然如死神的眼睛外只长了两根长长的触须。眼眶晘然瞪大且凸出,比晘然凸出的眼睛更令人触目骇异佹怵的是那怼目中散发着怨怼的死亡的双眼,一只散发着死亡的死灰色,另一只散发出浓雾诡雰的紫色。一灰一紫的两只眼睛就像通往地狱之路的那扇门,仿佛在那扇门的里面就是无尽的深垝残垣,就是无穷的阴暗沉落。 它们居然没有嘴。 花灿的后背忽然好像飘起了一阵凉风。这样令人作呕的的死神的剪刀瞳,竟是如此的令人一见之下,心中产生痉挛的绞动。就像在深夜里举着火把行走在幽黑的山洞里,在某个骤至的转角处,猛然间,一个没有嘴的人在睁着他那双没有眼帘的眼睛,在牵强的扭动着原本应该长着嘴却什么也没有的地方的皮肉,突然出现在你的火把的亮光里冲着你笑。那一刹那间你的本能反应、你的灵魂根本无法分辨你是恐惧还是恶心。或许,是两种都存在的意识共同的在你的骨子里碰撞,在你的大脑中,在你的灵魂深处,在所有人的人性中产生一种巨大的内部声响,炸的你的大脑无法转动。。。。。。 凤九天的后背好像被冰风割开,他的掌心全是冷汗。他和花灿的眼神同时的对视了一下。 “老花,果然和我们已然预知的一样,这群蜂虿的进化力变化万端,只是一个白昼的过程,和自然界里阳光下的所有的生命繁衍的进化过程悖道而谬。自然界里的所有动植物的每个进化的过程都需要经过上千年、上万年的缓慢的演变,而这群恶魔的进化居然在朝夕之间。昨天晚上我们还用‘薅舌一’击杀了它们大半的数量,到了今天晚上它们居然进化掉了可以被我们利用而击杀的嘴部。这一进化,几乎可以令‘薅舌一’对它们的杀伤力荡然无存。嘿嘿,它们却不知道我破瘟卫的‘伏兵’也是千变万化。它们魔高一尺,我们道高一丈,邪恶永远战胜不了正道。”凤九天最后边看着虿群冷笑着说道。 “【无瘟不破】一书里所记载的这类尸虿只有简短的‘悖谬诡诞,换影依息’这八个字。”花灿说道,“可能撰写此书的祖师爷对此种蜂虿也只是耳闻,没有实际的破杀过。今日它们的一个进化的过程,就显出了悖谬诡诞的真谛,估计就是祖师爷亦不知道它们的进化的速度已经是如此的惊人了。” 尸尾蜂虿 十五 现在,这群尸尾蜂虿在磷光的闪动下,已经完全的暴露在它们不知道的‘定尸粉’里。这个时候凤九天和花灿才发现,之前他们共同认为,这群蜂虿的阵型,是一直保持不变的紧随着大车的推测是错误的。 它们就像池塘里的青蛙的卵一样沾在一起,每个卵都被小泡泡围起来保护着,在每个保护着卵的小泡泡周围,又连接着无数同样的小泡泡,最后由无数个小泡泡组成一个或几个大水泡在水面,在水边浮动。不同的是,这些尸尾蜂虿在空中,就像无数连在一起的气泡在鬼魅般的飘动,在浮动。 它们看似圆形的阵型其实并不十分的圆,在对着大车的一面,总有一只蜂虿稍微的突前半个身位,而它稍作突前的身体在刚到最前方,稍作停顿便悄然的从圆的边上滑向后面,同时,在它刚刚滑去留下的空缺,会在瞬间被别的蜂虿补上。当它滑到最后面的时候,它的身体已经比刚才大了一圈,用它那几乎没有变大、和身体极不协调的翅膀与别的蜂虿相沾相连。 它们不停地变换突前的蜂虿,在诡变的演化中悄然的改变着它们的体型,它们纤细的腰拖着几乎占了整个身体大半的腹部。在‘定尸粉’里磷光的闪动下显得椭圆,而整个身体的比例,也在发生着极不协调的变化,令人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让人有着无法用文字语言描述的厌恶感。 凤九天意随心动,‘伏兵’回旋羽已经随念分开。中指一勾,紫爪已跃入他的掌中,一片羽毛通体的发着紫色的光泽。羽毛刚刚跃入手掌,纯阳罡气已同时浮现在掌上。凤九天手掌一推一带,紫色光泽的羽毛已平平的旋转着向尸尾蜂虿群飘去。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推一带,却已经在里面揉入了凤九天独有的穹天罡气,忽然,紫色的羽毛变化成了一只紫色的利爪。爪如勾,尖如刺,以鹰击逃兔的迅捷无论之速向虿群扑去,在这无与伦比的快速中一只紫爪如叠影一般的在急速中分化成一对紫爪,待到虿群的正面时已是爪如利刃,勾似强刺将虿群笼罩。 尸尾蜂虿就像无数只紫色发着邪恶的光婪的眼睛,每个圆球里只有一只眼睛,仿佛在讥笑划风而至的紫爪。在紫爪还没有到达时候,虿群已经早已分开,好像在等候着紫爪的到来。它们就像一个个紫色眼睛的幽灵,从紫爪的指尖溜过,从指边滑过,从如刀锋一般的抓钩间荡过,从掌心飘过,令紫爪毫无借力之处。紫爪带着几乎人的眼睛都能看见的风速,无功的越过虿群,一个回旋,两只紫爪收回成一片紫色的羽毛回旋到凤九天的掌心上方,那是一种进可攻,退可守的东来紫气。 “回旋羽的去势太快,带起风速,无法对蜂虿构成威胁,只有追魂摄魄针才能无息的击杀它们。你这一试,更加确定了蜂虿可以从风速上判断来袭之物,从而提前的预判、闪避。”花灿边说着边和渐渐退后的凤九天并驾在虿群的后面,它们的虿勾一时还不能形成,这是一次难得的近距离的观察它们的机会,可以为【无瘟不破】添上对这种蜂虿的详细的描述。“虿群的阵型明显的有向前移动的趋势,是不是‘定尸粉’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花灿接着说道。 “它们现在已经在向大车靠近,就证明‘定尸粉’已经开始在它们的身上发挥至阳的威力了。这群蜂虿居然没有了口,让我看了连后背的汗毛都炸了开来。看来是它们的进化已经不需要嘴了,它们现在只是用靠吸食瘟气而存在,已经进化掉了不需要的嘴的部分,也有极大的可能是为了消弭我们的‘伏兵’对它们的威胁。没有了嘴,反而令它们变得更加的快异了。没有想到自然的法则,在瘟王的身上,也可以用另一种极端的进化方式体现出来。”凤九天说道。 “我有点不明白,它们身体躯干变异的那么快,而翅膀几乎是没有生长,却仍能在空中如云朵一样的随意变化形状,时而飘忽不定,时而交替变幻,莫非,莫非秘密就在它们那巨大的腹部里吗?”花灿若有所思的说道。 “极有可能。”凤九天说道,“它们相互间的翅膀虽然相连,但是,它们的翅膀,不能完全的覆盖整个虿群内的所有的空间,更是不能阻止空气从下往上透出。由此可以推断,它们的翅膀只是用来呼应它们彼此之间的联系,是用来作为一种传达讯息的功能,所以,它们的翅膀也进化了。既然翅膀对身体的移动起不到大的作用,必然就会被精剪。它们没有嘴,那么吸食瘟气的主要器官应该就是它们的那双触须了。” “莫非它们的飞行靠的不是翅膀,而是腹部里的空气?”沈二胖子沉寂了很久的声音终于从车里传了出来。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它们前两晚上的攻击速度,比闪电还要快的原因所在。我们可不可以推断,在它们的身体快速增长到一定的程度后,它们的尾虿形成,在它们攻击人的时候,只需猛的向外释放腹中的气,便可以令它们攻击的速度成倍的增加。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太可怕了。”凤九天说完自己也不禁的骇然。 “根有叔,稍微的加快一点速度。”花灿说道。 根有一抖缰绳,在马的上方挽了个鞭花,勾出一声清脆的鞭声,“驾。”随着他的一声大喝,三匹马同时振昂了昂头,扬起飘逸的马鬃,尾巴一甩开始小跑了起来。 夜色中,月亮的光华似乎也被这团白磷闪动的尸尾虿群所黯淡了。“再过半个时辰估计他们的尾虿就会形成,我们必须赶在它们的尾虿即将形成之前全部将它们击杀。”凤九天说道。 “要我说,咱们还是以保险、安全为主,现在就开始动手。万一我们的判断失误,它们的虿尾形成的时间比我们预期的要早怎么办?那时候再击杀它们就相对的比较危险了。”沈二胖子说道。 根有一直没有回头看过后面的情形,但是从他们三个人的对话中早已知道,这群尸尾蜂虿又如阴魂一样跟随了过来。他也不说话,只是将旱烟抽的更紧了,以减缓他心中的紧张情绪。驾车,是他的任务,他知道,他只要驾好车别的事情不需要他去分心。他原本盘坐在车前的双腿已经垂坐在车的前端的边上,随时可以上下车。他一只手抓紧缰绳,将长鞭插在车杆上随时可以抄起,另一只手端着他只有睡觉时才放下的烟枪,全神的注视着月光下昏暗影绰绰的未知前方。 花灿说道:“它们现在的身形还是稍小,击杀起来还是颇费‘伏兵’,为了减少我们本就不多了的‘伏兵’的消耗,提高击杀的准确度我们只能耐心、精心的等待时机。‘定尸粉’已经将它们的身形暴露,而且‘定尸粉’的抑制它们的功效也在开始发挥作用,等到它们速度持续的迟缓,就是我们的时机到来的时候。” 猝然间,在正前方传来了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寂静的远方的夜空,令原本就是杀机四伏的空气,一下子起了复杂的变化。 尸尾蜂虿 十六 “呜。。。。。。喔。。。。。呜喔”一匹大狼凄凉的嚎叫声,就像生了一个长长的尾巴,在间隙见还有若有若无的颤音,让人听了,顿时浑身起了芝麻粒般大小的鸡皮疙瘩。瘆人的嚎叫声刚刚落下,余音还在空荡的野外撩人心魄。在第一声嚎叫附近的几个方向,一群狼嚎声,顺着余音又如望月而动般的嚎哭起来。有的深嚎就像一柄长刀,直接将两边的空气劈开,将声浪推向四方;有的浅嚎就像一柄利剑,将深静的夜刺穿,虽剑口微小,却也直逼静夜深处。 “咴儿,咴咴儿。”辕马的声音带点惊慌的颤抖,耳朵在不停地旋转,马的尾巴就像炸开的松鼠的尾巴般直直竖起,不停地摆动着。根有一个箭步从车头跳了下来,手执辕马的缰绳和它并排而行。驭风和踏云原本就是久经战场的骏马,对这种的狼嚎声也早已习而为常。它们习以为常的镇定,更多的是来自对主人的信任。 刚开始,狼嚎声好像还远在天边,几阵的彼此起伏嚎叫后,仿佛声音就在附近,让人感觉阴然迅速。狼的狡诈和阴险,绝不是可以轻易对付的。这是每一个老道的猎人,经过无数次和狼打交道后,得出的发自肺腑的结论。 “莫非,这群狼是冲着我们来的?”花灿冷冷的说道。 “有这可能。此时官道上,估计除了我们,应该已经再无别的赶路行人了。”凤九天说道,“狼对人还是有很大的顾忌的,就像人对狼一样。千百年来,作为狼的头等敌人,狼对我们人类的研究,绝对不会比人类研究它们的少。如果这群狼的目标是野猪,鹿牛一类的猎物,它们是不会发出如此的嚎叫声,即便是嚎叫也是在对猎物发起合围、进攻时的信号。而在狼群嚎叫的起伏声里,并没有别的动物惊慌、乱窜、乱跑的蹄声,所以这群狼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 “早不来,晚不来,这群畜生真的会挑时间,偏偏在这个最紧要的关头到来。虽然对我们没有大的威胁,但是也会或多或少的打乱我们的计划。”花灿看了看正在慢慢变大,已经在渐渐向大车靠拢的尸尾虿群。 “如果这里真的只有我们一行人、马倒也没有多大的问题,让侧卫击溃它们就是了。而这里偏偏却不止我们几个人。”凤九天指着前方说道,“那里已经有火苗冒出,估计狼群的真正目标是那里的人,而我们,只不过是在不恰当的时间里,恰巧路过而已。怕麻烦,麻烦就真的找上门了。” 顺着凤九天手指的前方望去,在不远处,一片若有若无的火光,正在时隐时现的跳动着。 “吁。。。。。。”凤九天一拉三丈七的缰绳。与此同时,根有也停住了大车,不住的用手去抚摸已有惧意的辕马。 马车不动,尾随的尸尾虿群也如空气一样静止在那里,仿佛它们就是依附在车上,静静的定在空中,如镜中的月亮绝然不动。它们和大车之间的距离,比开始刚刚尾随而来时近了很多,只剩下约一丈的距离。 “老花,‘飞火流星炙’的杀伤距离在一丈以内,等虿群再靠近一些就可以击杀它们了。”凤九天说着指了指前方说道,“我去前面看一下情况,你在这里压着车稍候。如果此时我们径直过去,以现在蜂虿的阵势,必定会给前方不知道原由的人带来更大的惊吓,万一到时尸尾蜂虿不小心蛰到了他们,那就真的是大麻烦了。” 花灿说道:“现在距离蜂虿形成虿勾还要一些时间,你只管过去,这边有我照应着。你速去速回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沈二胖子又从车窗里探出了头:“现在狼群暂时没有了动静,应该是已经将它们的猎物围住了。它们刚刚是用嚎叫声恐吓猎物,现在它们一定是在暗处窥视着猎物,等到猎物在恐慌中焦躁不安,乱成一团时,狼群就会马上的进攻。老贱,你速去速回,尽快的解了他们的危险。这边有老花和根有叔,再说,胖二爷也不是吃素长大的。” 凤九天对花灿说道:“老花,你先通知侧卫随时准备,我尽量的快去快回。”说着一抖三丈七的马缰便如一道白光射了出去,远远的留下一句差点把沈二胖子气的从车里跳出来的话,“沈二爷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车里呆着吧,你如果赤身裸体的从车里爬出来,别说人了,估计狼也会被你吓得跑蹿了的。” 一声狼嚎又起,四下里的狼群也紧接着嚎叫起来,更是令人寒意袭身。这是头狼发布即将进攻的命令了,凤九暗想。担心前面人的安危,他一夹马腹部,向狼群驰了过去。虽然黑暗里狼群的嚎声大作,三丈七却全无惧意,反而表现出异常亢奋的精神状态。 从刚才狼群的嚎叫声里,凤九天已经判断出,此处一共是六匹狼,除了头狼一直占据在进攻角的位置,观察猎物原地不动外,另外的五匹狼则一直在变化着方位,在制造出它们有十几匹狼的效果。它们会在每个地方嚎叫后,利用荒野土堆的掩护,迅速地跑到另外一个位置,待别的狼嚎刚落时再用自己的嚎叫声接上,用彼此起伏的跑动、嚎叫营造出一个庞大的阵势,让被围住的人或动物,误以为四面八方有无数头大狼在嚎叫,在跳动。这是狼群惯用的伎俩,以迷惑、威吓被它们围住的猎物。 凤九天一人一骑如旋风般的闯入狼群,好像一下子也把狼群的计划打乱了,瞬时间四面一片寂静。凤九天知道这是狼群在观察,观察彼此间的优势高低,以及彼此之间的气势大小,也是群狼静等头狼对待突如其来的变故的指令。不过,它们有的是耐心,它们的耐心天下没有那种生物可以媲美。它们在等待猎物的急躁不安,它们有时也会静静的围着猎物,等待援军的到来。 倏然,西北方向又有一声狼嚎响起,“呜喔。。。。。”嚎声刚落,在离火堆十几丈远的地方,头狼马上回应了远处的嚎叫声。这声长嚎连三丈七也被惊得昂起头“咴咴儿”的轻叫。 凤九天也是一惊,看来狼群的大援会很快的到来。 在路边,一辆马车倾斜在官道边上的沟里,看样子是断了轮轴,已经无法修复。一匹马正惊魂未定的被栓在车上,不时的仰头想去挣脱缰绳,显然,它已经早已感到,来自黑暗处未知的地方和已知地方的威胁。它已经在开始狂躁,不停地掀动着鼻子,喘着粗气,惊恐的在原地转动着身体,四只马蹄焦躁的在地上乱踏。 远远的,凤九天就闻到了一股子焦臭的味道,想必是皮、毛毡子燃烧的焦臭味。果然,来到车前,在正在燃烧的马料边上,还没有燃尽的皮毡子正在吱吱地作响,散发着焦臭的味道,渐渐的在收缩着它即将成为灰烬的身体。在皮毡子上是几块已经被折断了的车把、车架,正支着一只断弃的车轮在燃烧。 尸尾蜂虿 十七 在火堆的大车边,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手持一把短刀站在车门口,正在警惕的看着骑马而至的凤九天,一脸的焦虑之色,在警惕、焦虑中又捎带一些喜色,显然,凤九天的到来,多少也给他多带来了一丝希望。在这样的夜里,遇见的如果是劫匪,那可是一点儿也不比遇见狼群的危险小。狼群虽然凶残,一时间危险万分,但是狼群对于火总是忌惮的,可是,强盗不但不怕火,强盗还是放火的祖宗。强盗制造火的本领是无人能及的。 “大叔,请不要多疑,在下也是夜间赶路的商人,因听见狼群的嚎叫,又见此处有火光,所以我们猜想,可能此处有人被困。所以在下将大车留在原处等待,先来查看一下形势,顺便替你们解了目前被狼群围住的危机。”凤九天知道此刻时间紧迫,他又见中年男子面露怀疑之色,便开门见山的直接将来意跟对方说明,以打消对方怀疑的念头。 凤九天已经没有时间再问他为何会在夜里被困此处,直接说道:“大叔,您的大车已坏,也已经无法修复,你为何不弃车骑马速速地离去,却反在此间承受狼群的威胁?火焰虽然可以一时的吓住狼群不敢靠近,但是你只有一堆火,人和马是在火边而不是一团火围绕着你和马匹。时间一久,狼群对火的忌惮稍去,必然会进攻。趁现在狼群还没有聚齐,还对火堆忌惮,而且我估计还会有狼群的后援随时可以赶到,趁着马匹还能驾驭,大叔您还是弃了这已经坏了的马车,快快离去。无论车里有什么珍贵物品,也万万不及性命要紧。在下也不是贪图钱财之辈,在下先送大叔平安离去后,也会和同伴尽快的离开此地。” 中年男子见凤九天气度不凡,谈吐儒雅,虽然在狼群的环顾之下,却不见一丝的惊慌之色,语速均匀,表达的不紧不慢而且绝无拖泥带水之说,加上在火光亮里看见,他那双如春天一般温暖的双眼,绝不是坏人所有的。再说,如果人家真的有吞并自己的财产之意,完全可以等到此处火光熄灭,狼群得手而去后再来,便唾手可得。 他想到此处后,便去除了戒备之意。听完了凤九天的话,他迟疑的看着马车,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我们只有一匹马,而车里还有,还有小,小,小儿,两人一骑如何能走的远去,所以只有出此下策,期望能支撑到天明,到时路上的行人渐多便可解了狼群之围。 “大叔有所不知,现在连半夜还不到,离天亮更是尚早,而且您的火堆也坚持不到天明,您的大车粗壮的地方,也无法折断燃火,最主要的是,待得狼群稍稍适应对火的恐惧后,它们就会进攻,到时您根本无法再守。所以,依在下看来,大叔还是赶紧的带着令千金速速地离开,由在下为你们引开狼群。”凤九天知道此时情况紧急,花灿那边的尸尾蜂虿随时都有形成尾勾的危机,半点不能耽搁,所以他便直接的跟中年男子说道。 “这位大哥,我们对你往日无恩,现时也没有过交情的,你为我们冒险引开狼群,实在是令人费解。莫非你有透视的眼睛,一眼就看出来本姑娘是女扮男装吗?”倾斜的大车门帘一闪,一个削瘦男子打扮的人跳下了马车。一块青布从嘴唇上方斜着扎到后脑处,几乎遮住了大半张的脸,一看就是为了遮挡尘土的吸入。站在凤九天的面前,连正眼也不看他一下,侧仰着头,一脸的不在乎的神色斜视着天空。 凤九天一愣,稍一停顿,他便明白了过来,也不气恼,却是看也不看这位女扮男装的姑娘,对着中年男子说道:“大叔,此地实在不宜久留,还是带上令公子,哦不,还是带上令千金,骑上在下的马,在下自会为你们引开狼群。” 那女扮男装的少女,见凤九天仿佛无视她的存在,平日里大小姐娇生惯养的,被父母和家丁们捧在手心习惯了,何曾被如此冷落过,不由的对眼前这个素不相识,在她心里已认为是有所图的男子,产生了厌恶之感。冷声说道:“你有如此的本事引得开狼群,莫不成这群狼就是你养的吧?” 忽然,一声狼嚎从左边传来,正是刚才从远方传来的狼嚎声,片刻的功夫它便离得如此之近,速度之快令人吃惊。那匹狼的声音刚落,头狼的声音又起。一时间,四下里狼嚎声,此起彼伏的嚎叫不断,惊得系扣在车上的那匹马“咴咴儿,咴咴儿”的直叫,连连的扬起脖子,想要挣开缰绳。 那位原本一脸不在乎,穿着男装的少女顿时脸色大变,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身后,毫无意识的往凤九天这里移了移脚步。 在月光下,凤九天一不小心的看见,在那张被火光映的闪乎不定的脸上,小巧的鼻翼上已经泛出细汗,几粒淡淡的雀斑,令那张精致的脸上多了几分俏皮和刁蛮,一股兰香侵入凤九天心底,令他心神一荡。 “我来替你们引开浪群,你们不要停留的往前就是。”凤九天也不在意她刚才话语中的讥讽,说着将三丈七的缰绳递到女扮男装的少女面前,“令尊骑着你们的那匹马,这匹马你骑着,到了明日你们脱险后,你除掉马缰,它自己会回来找我。此马名叫三丈七,很有灵性,极通人性,只要你对它珍惜有加,它便会对你温顺听话。” “我就偏偏对它不好,我就虐待它,它难道就敢不听话吗?”那小姐刚要往后退一步,但是听到身后传来的狼嚎声,便硬生生的将退后的脚步定住,“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女儿家的?莫非你一路上跟踪我们到此?否则,怎么会从大车外面就知道,车里坐着的是本姑娘的?你不说清楚,本姑娘今天就不走了。”说着,摆出一副冷嘲热讽豁出去的面孔看着凤九天。那少女这时才正眼看了一下凤九天,她看见一双春天般温暖的眼睛,充满着关爱和坚毅。 凤九天也不生气,微笑着说道:“姑娘切莫多疑,在下绝非窥视跟随之徒。刚刚令尊说话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加上彼时狼群围着大车的情况下,如果车内是男儿,又怎会任由老父在外独抗狼群呢?原本我也想到,大车内或许是年幼的孩童,但是当在下靠近马车时,不经意的闻到一种女儿家才用的胭脂香。”凤九天话一说出已然后悔,但是已经无法收回,不禁脸上一红,忙接着说道,“狼群之患迫在眉睫,请姑娘快快上马离去。” “啐,果然不是什么好人。”那少女脸上也是一红,暗揣幸亏有面巾遮掩,但是又觉他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话虽说他不是好人,却已经伸手接过了马缰,接着说道,“虽然我没有骑过几次马,但是我也绝对不会怕它。只是,我们走了,你没有了马匹,将如何脱身呢?” 尸尾蜂虿 十八 凤九天说道:“我们有备用的马匹。你们只管往北而去,不要回头,也不必担心黑暗中的狼群,我们自然会有办法将狼群引开。” 凤九天仰天一声长啸,啸声直冲长空,延绵而婉转,犹如一只飞凤在九空展翅逸翔。在长啸声中,向花灿他们传递着只有他们才能知道意思。 听到了凤九天的啸声,根有将踏云从边挂上解下来,轻轻地拍了拍马背,踏云一昂头,向着啸声方向奔去。花灿望着快要没入黑暗中的踏云扬起的马尾,双手拢在嘴边,连续的吹了几个怪异的呼哨,呼哨声刚落,三条黑影,几乎是悄无声息地随着踏云,消失在月夜里。 花灿伸手将赶尸钩从后背抽了出来。马车已经在缓缓地向前移动起来,而且是必须要移动起来。刚刚还似手指头大的尸尾蜂虿,此时的体型,又增加近乎一倍,巨大的腹部,在磷光和月光的挥洒中,已经显现出一条淡黑色条纹,从上部一直贯长至尾部。 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花灿知道,待得那根黑线,从上腹部渐渐地往下生长到下腹部的尾勾处时,尾勾处会整个变成黑灰色,那时,便是尸尾蜂虿的虿勾形成之时。时间已经不容许他再等了。 “二胖,加升水的温度。”花灿的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他在提醒沈预和根有的同时,也将尸尾蜂虿虿勾即将形成的信息,传达给了远处的凤九天。 夜已深。初春的深夜还是依旧的寒冷。在和外面的寒冷仅仅一层木之隔的车内,究竟是什么,可以让车内的水温升高呢?莫非车里有火?这一路走来车里连一根草也没有,哪来的火呢? 车厢里,沈二胖子已经离开了他一直坐着的水缸。水缸里的水,正在从缸底丝丝的向上冒着气泡,那些小泡泡从水底升到水面,然后跃出水面,变成淡淡的水雾,越聚越多的在车厢里,随着大车行走的晃动而轻轻萦绕。 车内的温度居然在慢慢地升高,沈二胖子的额头已经冒出细细的汗珠。沈二胖子取过一块长布裹在腰间,在他离开水缸后,他的左屁股上,已经敷上了一层厚厚的草药。沈二胖子伸手握住了蛇逊索。 黑暗中,几匹狼已经盯上了,正向包围圈里冲过来的踏云。在动物之间,捕食者和被捕食者自然知道各自的角色。而这群狼正真的本意,起先就是在它们的包围圈里,那匹扣在辕车上的马。那匹辕车上的辕马,自然也是知道,狼的终极目的就是它自己,所以它才产生焦烦、恐惧、犹豫,想走却又不敢走的不安。 它知道,它如果挣脱缰绳离去,必定会引起狼群的围攻,而留在包围圈里,是因为它还有对人的依赖,还对人有信任,生存的信任。 在狼群包围圈里的中年人,却不知其中的道理,他只知道如果失去马,他们就等于失去了双腿。他们认为一旦马跑了,或者被狼群咬食了,下一步狼的目标就是他们了。所以他升起一堆火,一边安抚着马,一边警戒着狼群的下一个可能的动作,虽然他根本不知到狼群的下一个动作。 凤九天听到了踏云奔跑的蹄声,以及远远传来花灿对沈二胖子的说话声,知道尸尾蜂虿的虿勾随时都有可能形成。他往前一个弓步,跨在三丈七身边说道:请小姐快些上马,狼群马上就要合围进攻,此时再不离开,等会想离开也是无能为力了。 那中年男子,似乎也从空气中,弥漫着的气味里闻出、看出了形势的严峻,说道:“女儿,还是听这位小兄弟的话快快的上马吧,我们在此久留可能,也是对这位小兄弟造成了一种累赘和负担。”说完,深深地对着施了个大礼接着说道,“小兄弟,哦不,恩公,大恩不是一句谢谢就可以表示的,但是此时此刻,在下也只能说一句“谢谢”了。如有机缘,必将感谢大恩。”说完,中年男子已将那匹扣在辕车上的马解下,翻身而上,身手倒也矫健。 那名女扮男装的少女,见到父亲神色凝重,同时,她也从空气里弥漫的异腥味中,感觉到狼群已经在慢慢地靠近,圈子已经越缩越小,一种摄人心魄的杀机,就像满天下压的云层,只等一声雷响便倾注泻下。 凤九天见那少女望了望三丈七,便双手一叠,掌心朝上,放在自己半蹲的膝上。这种情况下少女也不再故作矜持,左足便踏上了凤九天的掌心。凤九天手掌轻轻一握,已将少女的左足握在手中,只觉手中一片柔软,似乎隔着布鞋,也能感触到温润如玉的纤足。 凤九天一握一捏,只是为了上托少女骑上马背而全无他意,但是在不经意一握之下,心中便无法控制的一荡,连连暗骂自己下流。他双掌向上一托,少女借力已翻身上马,姿势优美的就如凌空巧翅的飞燕。 凤九天暗想,此少女的应变能力绝非普通少女可比。原来,凤九天从刚才她开始踏上自己双掌时,就知道她,绝非平日里,只在家绣花织丝的闺秀。 凤九天又说道:“你们只管往前走,不要管任何事情,不要回头,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停下来,一切危险,自有我为你们扫除。” 踏云已经驰入狼群的阵中。正要准备进攻的狼群,被它一冲,似乎也有点意料之外的一时恍惚。狼群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马冲进包围圈。它们的包围圈里,从来只有拼命出逃的猎物,从来没有象这笨匹一样跑进来送死的。狼群自古以来就遵守着自然法则,它们从不贪心,它们从来不会在吃饱后贪心,但是,在饥饿的时候,它们就是贪婪了,比贪心还要坠落的贪婪。 有猎物自己送上门来,狼群在瞬间的疑惑后,立刻就恢复了它们凶残的本性。一只灰色的大狼,从左边,张开几日没有见到血汁的利齿,直扑向马的后腹部。那里对它来说最安全,也是猎物防守最薄弱、最嫩的部位。在那个地方,只要它们的利齿一挂上去,必定会将马的腹部撕开。这是狼的天生杀手的本能,也是它这类杀手所必备的残忍、冷静的特质,和凝结千万年的自然反应。 尸尾蜂虿 十九 在肩下和肋骨的第四和第五根之间,是马的心脏所在之处,血脉最多,也最旺盛。另一匹大狼,在第一匹灰狼发起进攻时,它也算准了时机腾空而起,从路边一堆小土丘上,凌空扑向踏云的背部。 它们是天生的猎手,而且是猎手中最有耐心,最具残忍的顶级杀手。它的凌空一扑之势不知道用了多少次,无论时机和速度的把握,都如那些,死在它利齿下的猎物的眼睛一样,令它了然于胸。 在一前一后两匹大狼的夹击之下,踏云的处境刹那间,仿佛已经和死亡牵手。死神那无处不在,威力噬生的大剪刀就像空气,将踏云的整个身形罩住。 跟在大车后面的尸尾蜂虿群,和大车之间的距离,也已经在慢慢地拉近。沈二胖子身上的瘟气,也已渐渐的变得稀少了起来。在尸尾蜂虿,即将开始形成尾虿的时候,沈二胖子身上所散发的瘟气,已经被车内的温度抑制住了。 瘟王的瘟气是至阴至毒之气。它们只有在夜间,才能有效的生长发展。而当夜间出现一种,专门抑制它们温度的石头,和专用控制它瘟毒的药物,同时发挥作用后,瘟气的散发,就会慢慢地变得稀薄,令尸尾蜂虿不得不靠近大车,近距离的跟随瘟体吸食瘟气。 又近了许多,虿群再近半尺,就可以全部的进入‘飞火流星炙’的击杀范围。此时花灿看见,在尸尾蜂虿快速长大的、已经如婴儿拳头大的腹部,那条从腹上直通腹下的黑线在它身上荧光的照映下在非常缓慢的往下移动。 此时,尸尾蜂虿之间的距离,已经随着身体的增长而拉大,它们的翅膀只能勉强的相沾,待尾虿形成后它们的翅膀就无法相连,那时也正是它们各自寻找活体攻击的时候。 根有猛的一拉缰绳,辕马往后一座,硬生生的将大车停了下来。沈预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线绳也顺势的猛拉,一声木头裂开的声响,从车后传来。跟着,一种几乎听不见,但却能用心感觉得到,如风卷乱叶的声音散开。紧接着,一种冰雹落在地面的异声,同时传来。和着这冰雹落地的声音,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声。 大车后传出的沉闷声和凄惨的狼嚎声,几乎将无尽的深夜撕扯成几块,每一块上都上演着惊心动魄的变化。 这些声音起自三个地方。闷声的传出,来自大车后面,是掺杂着冰雹落地的下坠声、击打声;第二个凄惨的声音,来自于踏云刚刚驰入狼群包围圈的黑暗处;最后一声凄厉的长嚎,则来自于头狼。 凤九天一拍三丈七的马臀,三丈七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载着少女向北驰去。中年男子担心前面狼群的威胁,朝着凤九天一抱拳,两腿一夹马腹,跑到了三丈七的前面。 他被凤九天的冷静和沉着折服,虽然不知道凤九天会用什么办法,令狼群,无暇顾及自己父女二人,但是他深信凤九天绝无恶意。如果凤九天有舍人利己之心,完全可以待得狼群得手离开后再过来。但是,毕竟前方的深夜中,究竟有什么样的危险,无法预知。所以他护女心切,一磕马镫,那匹本来就不善奔跑的辕马,竟然如疯了一样,冲到了三丈七的前面。 那少女一勒马缰,回首看了看凤九天:“请问公子尊姓大名,小女子总要知道,伸手援助的兄台大名,日后也好在别人面前谈及此事时有根有据。” 凤九天笑着说:“在下就是一个路过此处的普通往来的客商,路见狼群,而且恰巧由于常年在外经商,经常遇见狼,也算是常和狼群打交道,知道它们的习性。所以,小事不需挂念。请姑娘速速地离去,只请姑娘脱险后将马匹放开,任由它回到在下的身边。” 那少女原本感激他出手援助,待听他只惦记着自己脱险后将马匹归还,心中便生又羞又恨之意。冷冷的说道:“如果想要讨回马匹,自个儿去取。”说完一转马头,跟随父亲而去,只留下愣在原地不知原由的凤九天。此时,在他们父女的前方正是那头狼一声嚎叫划出的时候。 她心中又羞又恼,从小到大,从未有一个人,这样的拒绝过她。但是,一想到那双温暖如春光明亮般的双眼,她的心里,又不自己的升起一丝异样的情怀。 在跑出几步后,她不自觉的在马身上,又回头看了一眼。见他仍然是站在原地,也在望向自己的背影,见自己一回首,便马上的将脸偏向一边。 她看见,在他身后火光的闪动里,一匹如炭火一样的骏马,正将一匹大狼踢得抛向半空,几步就跨到了那名男子的身边。那名男子不等红色骏马停步,一个半旋身,已如一只大鸟样,稳稳地落在那匹骏马的背上,骏马一个前扬蹄,身体一旋,双后腿发力,不待前蹄落地,整匹马身已经腾空向来路奔回。 她转过身体,心突突的跳着,就像一只慌不择路的小兔子,在扑通的乱跳。一时间,她竟希望,能有几只大狼,拦在她前去的路上。 踏云刚刚进入狼群的包围圈,便有两只大狼一前一后、一上一下的向它扑来,已经全方位的笼罩住踏云的身体。 当第一匹狼的身体还在腾空的时候,它已经感觉到,来自它自身一瞬间的恐慌了,因为它算错了猎物的速度。红马在它扑出的瞬间,突然加快了速度,这种速度,是大狼从未见过的速度。 它凶狠锐利的目光,本已经算准了,在猎物下腹部最柔软的地方,将会挂上自己的利齿,利齿会顺着猎物向前的速度,顺势将猎物的腹部划开。它的利齿会在它落地的时候,将猎物的肠子勾出。 当猎物的肠子飘出来时,会正好随着下坠之势,落在猎物自己的蹄下,就像一团线一样,被从腹中,整个扯出来。当猎物的神经,还没有感觉到疼痛时,那匹从正前方小丘扑下来的同伴,必会一口咬上猎物心脏的位置。 第一匹狼的牙齿咬出时,偏偏扑了一个空。那匹火一样的马,已经迅捷无伦的从它口前掠过,它在空中还来不及落地,也没有办法落地,已经来不及躲闪也无从躲避,那只铁蹄就像一记重石,狠狠地砸在它的腰椎上。 它听见了骨头裂开的声音,那种声音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近在耳边,又是那样的令它自己绝望,它绝望的发出一声惨嚎。它从前,只是听见自己的牙齿切断、咬碎、咀嚼别的动物骨头的声音,那是一种畅快的、充满野性的、原始的杀戮快感的声音。而现在骨断、骨碎的声音,是它坠落在地,无力挣扎,无力扭动的原因。 在它躺着,连呼吸都几乎离它而去的时候,它看见,咬向猎物心脏的同伴,也从空中跌落。同伴的脖子“咔吧”的一声清响,和自己脊椎被踢断、踢碎的声音几乎是同时传入它的耳朵。 一条黑影,已经在半空中就咬断了它同伴的脖子。当黑影再次闪电般的弹起,消失在月夜里的时候,它同伴的头部才随着柔软下垂的脖子,颓然落地。 尸尾蜂虿 二十 灰狼的哀嚎声,已经变成低沉的喘息声。即使是每个喘息,都是令它痛苦不堪,更不要说是用力的嚎叫了,它连向同伴发出求救和警示的能力也已经消失了。灰狼感觉身体内的气息,已经在渐渐的离它而去,已经有喘不上气的促息声发出。 灰狼看着它的同伴,那条和它几乎同时扑向红马的黑狼,四条腿在不停地抽搐着,脖子软软的平垂在地面,也在绝望的睁着,渐渐失去光泽的双眼,看向自己。它的喉咙已经断开,大量的鲜血,正在汩汩不断地往外冒,随着它的每一次拼命地吸气和呼气,大量的流出。 在黑狼的双眼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冷傲与凶残,已经没有了坚韧不拔的桀骜不驯之色。它至此都不知道,那无与伦比的一咬之力,究竟是出自哪种猛兽之吻,它只能从刚才一掠而没的气味中,嗅到像极了自己同类,却又有别自己同类的气味。 现在,它觉得它赖以蔑视众猎物的听觉和嗅觉,已经不可挽留地离开了它的世界。现在,它的世界里,只有从慢慢浑浊的眼睛里,向大脑中反馈这残留的世界,留恋着曾经令它迷恋的家园。 它们在望向对方的同时,又听见了头狼的怒嚎声。只是,它们已经没有能力去探寻,狼王究竟是为何而发出又怒又惧的嚎叫了。 头狼在路边的小山丘上,利用地势和月色的掩护,半蹲在,它能看见猎物而猎物却看不见它的地方。它们从最初的六只,随后又增加到了十只。 它觉得对于包围圈中的猎物,已经是稳操胜券。它的牙齿,已经在准备随时终结一只猎物的喉咙,它的舌尖和嗅觉,仿佛已经尝到了鲜血的气味了。在它的身后,是它的王后,正和它一前一后,一起在注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虽然它是包围猎物的猎食者,虽然它是强者中的强者,但是它天生多疑和冷静,依然使它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持着警惕。虽然此时此地,哪怕是一只凶猛的兽中之王老虎,见到它们也会悄悄的离去。 当一匹马突然的闯入它们的包围圈时,它看见两只同伴,同时扑向那匹突然的闯入者,却不知道在它的身后,一条黑影,已如幽神一般的出现在,它的王后的背后。 没有任何的声息,那条黑影,就像是从平地里生长出来一般。当狼王看见那两匹扑向闯入者的同伴,一个被踢的抛向半空,听见另一个骨头碎裂和折断的声音时,它也看见了咬断黑狼喉咙的那条黑影,速度之快绝非是同类所能做到的。 忽然,它天生的敏感和多疑,令它觉得在它的背后,有两道冷光在刺向它,就如寒冬的冰锥,刺入酷暑的身体,令它又冷又灼。 那是一种既熟悉却又陌生的气味,这气味和感觉,令它猛的回首。在它回首的一刹那,一种若有若无的骨头折断了的声音,又从它的身后响起,和它利用自己无双的听觉,听到黑狼身上骨头折断的脆响声,如出一辙。 它看见它的王后的头,正软软的垂在丘石上,连求救、预警的声音都没有来的急发出,绝望的看着它。在它的王后的身边,一张大口,已经咬断王后的脖子,见它转过头来,正从咬着王后脖子的口中,发出阵阵的低声咆哮。见它转身,那条黑影,丢下已经绝望的王后掉头疾跑。 头狼一声嚎叫就追了过去。在它的嚎叫声刚落,在它附近的四匹狼,也嚎叫着,跟着它一起追了下去。 原来,头狼占据的位置正是上风头,它故意让它的气味随风飘下去恐惊猎物。它知道,当包围圈形成后,狼群的气味会让猎物恐慌不安,焦躁失常。在这种又怕又焦躁的情绪中、环境里,猎物会很快的失去仅剩的一点点的冷静。等猎物失去冷静乱作一团时,也正是它们一击致命,获取猎物的最佳时机。 当中年男子父女向上而去的时候,两匹大狼,也已经悄然的跟在了两匹马的右侧,它们准备,和正在前方堵住去路设下埋伏的头狼,合力将猎物击杀。 在头狼发出凄厉的嚎叫时,它们恰巧被它们尾随的两匹马,隔在右侧,它们舍不得到嘴的肥肉就这样眼睁睁的溜走,所以,两匹狼稍稍的迟疑了一下,便继续的跟随在猎物的右后面。 中年男子胯下的那匹马,已如惊兔一般,好不容易的脱离了包围圈,自是不留余力的奔跑。凭着它的夜视力和直觉,它也已经感到前方的威胁已除,但是直觉告诉它,来自后面的威胁,仍在尾随着它们。所以它拼命地奔跑,在它的后面既有同伴又有恶狼,它当然不愿意被同伴追上,一旦被后面的马匹超越,那么它的后方,则直接暴露给尾随跟进的饿狼了。 三丈七不紧不慢的跟在,几乎是跑疯了的前马身后,它也感觉到,在它身后的几丈处,两条大狼在步步的逼近。 那少女坐在马背上,只觉得骑在这匹马上是如此的平稳,和她平时难得骑的马匹,大大的不同。坐在这匹马的背上,根本感觉不到那种风驰般的狂奔,就像坐在轿子里一样的平稳。可是,她明明看见前面父亲骑的那匹马,在象疯了一般的冲刺,而自己骑着的三丈七,始终不曾离开它一丈远,却感觉不到一点的颠簸。 怎么会叫“三丈七?”这匹马好怪的名字。她暗暗的想到。 凤九天从火光向四周蔓延的昏暗里,看见了两匹大狼,一闪而没跑入暗夜中,跟随三丈七消失在黑夜里。他一拉踏云的马缰,掉头向大车奔去。 当尸尾蜂虿群,增长到有几个盆口一样大小,慢慢接近沈预乘坐的车后时,花灿已将在手的赶尸钩的侧面,在马镫上轻轻地敲打了几下,清脆的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 沈二胖子伸手拉下了早已握在手中的‘飞火流星炙’的引绳。两枚‘伏兵’外面的小木匣子已然打开。 尸尾蜂虿 二十一 一片木匣子开裂的声响中,两枚‘飞火流星炙’呈现在淡灰白色的月光里,两只圆球闪着淡红色的光芒,在木匣开裂的一瞬间,就已经如陀螺般由静至动、由缓渐急的旋转起来。就像在夜空里的两只淡红色的火球,在无声的溜溜转动,在转动中带起的亮光越旋越大,像一片淡红色的红韵,几乎将尸尾蜂虿群笼罩起来。 旋转的‘飞火流星炙’越转越快,地上已经有一圈干油,在火光的炙烤中滴落。 花灿双掌一上一下,如怀中虚抱两枚圆球,在意随心动时,唯破瘟卫所独有的纯阳罡气,已淡淡的浮现在双手间。花灿的玄天纯阳罡气和凤九天的穹天纯阳罡气,同出一门,只是依个人的先天之气因缘不同,而修习不同,但是全都需要纯阳之气修炼。待达到最高的境界后,便可以用心修习,也就是用他们的一魂一魄,在魂魄室的修炼。这是后话。 花灿双掌之间,两团浑圆而淡红色的罡气,转瞬间就比‘飞火流星炙’的旋转快了数倍,花灿双掌掌心向外,罡气急速地将两枚也在快速旋转的‘飞火流星炙’围住。但是,花灿所发出的罡气,和快速旋转的‘伏兵’,却是向,相反方向的急速旋转。 一虚一实,两股相反的旋转,一经膨胀、摩擦,瞬间就激起了极致的变化。‘伏兵’在花灿玄天纯阳罡气的牵引下,就像两枚流星般,急速的一上一下,旋到了尸尾蜂虿群的上下方。如划破夜晚的闪电,谁能看到它对空气的影响? 花灿意念再动,纯阳罡气突然猛盛,两股逆向的旋转力,瞬间达到极致。 两枚‘飞火流星炙’同时爆开。硫火被引燃喷出的瞬时,将内置的银沙也激射而出,几乎同时间,‘伏兵’内的无数条蓝色火苗,也如闪电般的激射而出,将整个尸尾蜂虿群完全的笼罩。 ‘飞火流星炙’快,尸尾蜂虿也快。在‘飞火流星炙’内的硫磺火和银沙,夹着蓝火,激射而出时,一部分靠的最近的尸尾蜂虿,全部被硫磺火、银沙、蓝火三种不同方向、不同杀伤力组合成的‘伏兵’击中,就像夏天落在地上的冰雹一般,坠跌在厚厚的尘土里。 它们身上燃烧着的硫磺火,和射入它们体内的银沙,同时呈现出来强大的威力,里外夹击,银沙的杀伤力向外扩散,而硫磺火遇物死燃的本质,开始向内炙烧。转眼的时间,跌落在地的蜂虿,已经停止了挣扎,就像一枚枚被抽干了内部汁液的野果,迅速的干瘪,萎缩,直至消失。 靠近大车的尸尾蜂虿,虽然在瞬间,就有了变化和应对,怎奈伏兵上下的夹击。而且由于靠的太近,无法向前穿过大车,后面又是和同伴相连,所以一些蜂虿,在仓促散开时,巨大的身体撞在大车后面的车板上,被当场撞伤后烧死;那些在半空中躲闪的,仍然被击落在地上尘土里的蜂虿,已在转眼间死去;剩下的一小部分,就是离大车最远的少量蜂虿,则躲过了‘伏兵’的击杀。一是它们离大车较远,有反应的时机,二是在靠近大车的蜂虿的身体,替它们无意的挡去了,来自同一方向,激射飞来的银沙和硫磺火的攻击,所以有幸躲过一击。 花灿手中的赶尸钩已挥出,剩下的那些,已经如婴儿拳头大小的蜂虿,就像“呼”的一下,向后散开的,大的,变异的苍蝇一样向后急退。花灿右手的赶尸钩,仍然在快捷无轮的连挥中,削开了几只仓皇后退蜂虿的身体,同时,花灿左手的‘追魂摄魄针’连续激发,几只被穿身而过的蜂虿,就像树上落下的枣子一般,落入地上的尘土里,在下落的过程中身体就已经在开始融化。 被‘追魂摄魄针’击中的瘟王使者,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融化、消失,何况小小的尸尾蜂虿。这些蜂虿由于尾勾还没有完全的形成,毒性尚浅,戾气也是不深,所以,在‘飞火流星炙’和花灿的赶尸钩的击杀下,只剩几十只,在大车后面三面散开,如散落的恶魔之眼般的雰飞萦绕,远远的跟着大车却不再靠前。 花灿和已经赶回大车边上的凤九天,却是对它们也是束手无策,半点奈何不了,已经脱离‘追魂摄魄针’击杀范围的它们。它们就如可以在半空中超前,退后,滑左,趋右的大蜘蛛,远远的散开、萦绕在车后。 花灿和凤九天的神色,也渐渐地凝重起来。虽然大部分的尸尾蜂虿已经被击杀,但是尚有几十只散落在马车后面,即便是它们身上的‘定尸粉’所散发的磷光,可以清晰的显示出它们所在的位置,不至于让它们隐落在黑暗里,然而,它们远远的流连在大车的后面,远离所有‘伏兵’的击杀范围,却也让二人束手无策。 虽然这群尸尾蜂虿的数量,已经大大的减少,而且沈预身上所散发的瘟气,由于被温度的控制,也是极大的减少了,但是,由于蜂虿数量的减少,它们所能吸食的瘟气,实际上却是比之前,大大的增加了。 它们远远的就像鬼魅一样的忽停忽动,忽上忽下,如小鸟一样的翀直而上飞行,又如散发着蓝白色靡光的蜘蛛,挂在夜色下,辵上辵下,随意的似走似停,忽静忽动。 在它们又大了许多的腹部,从腹顶到腹尾的那条黑色的死亡之,线已经过了腹部的中段,最多再过半袋烟的时间,尾虿必将形成。那时,无论对凤九天他们,还是马匹,都会形成巨大的威胁。它们的翅膀,在巨大的腹部的影衬下,几乎可以被忽视不见。在空中诡异的,就像游荡的死神,挥舞着巨大的剪刀,时刻让人如在生死边缘行走,惴惴不安。 “前面的威胁解除了吗?”花灿问道。 “是一对父女,大车已毁,被狼群包围。现在他们应该已经脱离危险。侧卫已经分成两拨,一拨负责引开狼群,另一拨会护着他们,直至安全地方后,和引开狼群的侧卫会合,在前方等候我们。”凤九天说道。 “就是知道你个贱人,把三丈七轻易地借给人家,肯定是没安好心,估计是看上了人家的大姑娘了。”沈二胖子又将头伸出车外,接着说道,“你肯将三丈七借出,那也是黄鼠狼给老母鸡送礼---全是孬心儿。” 尸尾蜂虿 二十二 头狼怎能容忍自己的领地里会有外来者的侵入。 在狼的世界里,说没有感情那也是对外族而言,当头狼见到它的王后被咬断喉咙,连叫声都无法发出的时候,它就已经放弃了对包围圈里猎物的捕杀。它一声长嚎,招呼同伴,然后在它的嚎声,还在夜空里撕裂黑暗的时候,它就跟着黑影追了出去。 人有人言,马有马语。而做为自然界里的顶端猎手,狼的语言,自然不是仅仅的一声狼嚎那样的简单。但是狼嚎,却也无疑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种传递方式。 无论对同类或是异类,狼嚎的作用,都是在狼的语言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当猎物听到那具有杀戮之声的嚎叫时,会更加的六神无主,心惊腿软。而当人类听到狼嚎后,也会有意无意的绕道而行。谁都知道,招惹上了,它们这一群如死神一般的群狼,还不如去直面一只斑斓大虎。 狼的嚎叫对于同类来讲,它们的嚎叫声,可以确定其在狼群里的地位。头狼的嚎叫声就是战鼓,就是军令,该进攻,还是该迂回,或者是后退防守,都可以从头狼孤傲而充满威慑力的长、短嚎叫声中,令群狼进退一致。 头狼刚刚的一声嚎叫中,有明显的暴怒,有仇恨的意义。当头狼舍掉,已经几乎到嘴中的肥肉,而掉头追赶敌人的时候,在它的嚎叫声的指令下,狼群自然是同仇而忾的紧随头狼而去。 领地对于狼群来说,绝对不是一顿饱餐所能相比的,狼王发出保卫领地的命令,也就是明确的发出“有敌人”的命令信号。有敌人在狼群的领地里出现,那就意味着,群狼有可能,面临着它们的领地,会被外族抢占的危险。就像人类,没有了国,何谈而来的家呢?所以,每个人都要热爱自己的祖国。 在头狼的一声嚎叫后,几条大狼,便随着狼王的身后追了出去。但是,无论在人的世界,还是动物的世界里,任何事情都有不是绝对的时候。两匹平时,不太服头狼的大狼,就会‘适时’的犹豫了一下,是否该听服它们早已有心想挑战,胜而代之的狼王的命令呢? 有了不服,才就有了犹豫。稍一犹豫,就失去了最佳跟随的追击时机,转而继续捕杀,就变成了当前两只大狼的最好机会了。 两匹狼,只一眼看去,就知道,正在奔跑的两匹马中的哪一匹,是它们最佳的猎杀目标对象。自然界里,劣汰优存的自然法则,能一直公平、公正的对待大自然的每一位客人,这种规则,也会成为大自然公平、公正的标签一直传存下去。 而猎食者捕杀老弱病残的规则,也是它们对大自然的法则,遵守的一种表现。捕杀猎物中的老、弱、病、残既可以提高猎杀的成功率,也可以极大、尽量的减少失误,减少在捕食中必然存在的危险,大大的降低了,因为猎杀而受伤的危险。 越是强壮的猎物,对捕食者可能造成的伤害,也会相应的增大,而那些老弱的猎物,对于捕食者的误伤,也会自然的降低。因为没有任何的事情是绝对的,即便是强如老虎,也会在捕食野猪的过程中被误伤,会在伤口无法愈合中感染死去。没有天敌的苍鹰,有时也会倒在,弱小的兔子的一蹬之足下。 两匹大狼,在追击的时候,故意的让两匹马清楚的知道,身后有猎手的存在,它们就是要眼前的两匹猎物拼命地跑,玩命的跑,死命的越加恐慌。然而,两匹大狼却不知道,在它们专注于眼前的猎物的时候,它们也已经成为猎物,被别的猎杀者跟随。 在它们的身后,一条黑影悄无声息地,不紧不慢的跟在它们的身后。就像一只蚂蟥,紧紧地吸附在游泳者身上,游泳的人,只感受着水给身体带来的凉爽和欢愉,而忘了水底他无法看见的世界。 前面的马,已经跑的就像浑身水洗一样,鬃毛上的汗水后扬时,就像比雾水稍大的小雨点,迎击到中年男子的面上。当头狼的嚎叫声,向西面的小丘划去后,几条大狼,跟着头狼跑去闹出的声响,如小马驹一样突突有声时,他暗暗的对凤九天更加的敬佩不已。 能有本领将狼群引开,这种本领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学到和做到的,那需要懂得狼的习性,更要有猛虎一样的勇敢,即便是一只大虎,也绝不会轻易招惹这群饿狼的。 中年男子听到身后的马蹄声,一直在紧紧地跟随着,他一边努力地想将前方的路看得远一些,一边不时的回头关望女儿。虽然前方的路任,他怎样的努力将眼角睁得有些酸痛,也还是只能看得那么一点的远,但是人的求生的欲望让他依然的努力地探寻前路。 他确认在马的身后已经不见狼踪,他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收了收马缰,马鬃上飘来的汗珠使他又稍微的清醒了一些。他很纳闷,这匹平时温顺听话的阉马,怎么会有收不住缰绳的感觉?平时催着它走,它也是不紧不慢的只是稍作加快,不过一时,又会和起初时一般,慢腾悠闲的走着缓步。也就是看中了它的温顺听话,所以这次出来,才专门的选中了它。 他转念又一想,是了,刚才它被惊吓的可能是过度了,以至于现在跑的有点热蹄了,所以一时半会儿的停不下来。以前,听那些常年驯马的人说,无论什么样的马,一旦跑的撒欢了,用行话来说就是“热蹄”。一旦马跑的热蹄了,就会跑的浑身是汗,这个时候,它就会越跑越过瘾,即使骑者想勒住马缰也是不易。但是,任何事过了则反。太过热蹄也会令马的消耗过度,而元气大伤。就像人,兴奋过头总不是好事。 中年男人哪里知道,在他频频回头,看着跟在后面的女儿,看着女儿后面黑暗处的路的时候,却不知道,在离路边几丈远的地方,两匹大狼依靠着山丘、淡草和月夜的掩护,正伸着长长的舌头,在侧面紧追不舍,只等两匹马当中的一匹力竭时,就会凶相毕露的獠出尖牙。。。。。。 马和别的食草动物一样,天生的本能,使它们对危险的捕捉能力,极其的敏锐。前面的马不用回首,也知道身后的同伴,一点也没有被甩落的远离自己,一种害怕被同伴超越的紧迫感,使它即便被主人收了缰,依然是丝毫不慢下速度。它甚至不用回头看,仅凭两只闪动的耳朵,就能听出大狼仍在垂涎着它的身体,在后面步步紧逼。 渐渐的,前面的那匹马已经口出白沫,虽然仍在死力的前驰,怎奈力已经不能直贯腿蹄,大口的喘气和呼气之间已使嘴角的白沫如柳絮一般的向后飘扬。 两匹大狼见时机已到,两匹马中,前者的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一会儿的功夫,原来在后面的马,便已轻松的反超了前马。 忽然,两匹大狼中的一匹悄悄的加快了速度,穿过官道绕到了马匹的左侧,无声无息的往前方兜了过去。而另一只大狼,仍然在不徐不慢的,在侧面追赶、纷扰猎物。 倏然,一条黑影,就如天空滑动的苍鹰般,悄无声息地接近右边仍在追赶、纷扰猎物的大狼。 这匹大狼,仍在边追赶着马匹边想象着,一会儿怎样将利齿,刺进猎物脖颈的动脉里,大口吸食着,充满野性杀戮的鲜血。 突然,那条幽灵般的黑影,高高的跃起,向这匹浑然不知道,死亡已经扼住了它的脖颈的大狼扑去。 尸尾蜂虿 二十三 “贱人果然还是贱人,贱的拿三丈七去做人情。”语音刚落,一只粗壮的胳膊又从车窗里伸了出来,竖握着拳头,大拇指向上翘起,然后一个反手画了半个圆,大拇指朝下。沈二胖子嘴里虽然不再说话,但是却已经将刚才的话用手势反复的表达着。 凤九天也不理睬那只故意的、夸张的反复做着‘弱’的暗语的大手,甚至连看都仿佛没有看上一眼。 这样的不予理睬的姿态,大概引起了沈二胖子极大的不满,他用一种嘲弄甚至是鄙夷的口吻说道:“只怕某条贱鱼到最后会偷虾不成,反倒是白白的丢了诱饵。”说完又将刚才的手势做了一遍。 “鱼吃虾难道还需要诱饵吗?你还当偷鸡需要用米粒去引诱啊?”花灿瞥了一眼那只翻来翻去在做着‘弱’的大手。 “贱鱼想吃虾不要虾的诱饵,难不成用蔫吧草去做诱饵吗?”沈二胖子见凤九天看都不看自己连连做的手势,正在心里没有好气儿,见花灿插话,顿时将热讥冷嘲的语气转到了花灿的身上。 “老贱你看,这些蜂虿腹部的黑色条纹,正在向最下尾处聚集,等它们腹部的那根黑线线末,全部过了腹部当中后,它们的尾虿的形成,就只是转眼之间的事了。”花灿根本不理睬沈二胖子的讥笑,面色凝重的对凤九天说道。 “现在的这些蜂虿,不似开始时的连接在一起,可能是由于它们的身体快速地生长,而它们的翅膀却和身体的生长速度相悖的原因。现在,它们的身体生长过快,而翅膀越发显得短小的几乎无法令它们互相连接。或者是因为它们的体型变大,再连在一起容易受到攻击。所以它们的翅膀,在整个身体急速增大的同时,翅膀却停滞不长。甚至有可能它们现在,仍然可以时而翅膀连接相互呼应,时而各自为战。”凤九天边观察着如扇形尾随在大车后面的蜂虿边说道。 “嗯,你说的这几种分析都有可能存在。”花灿点头说道。 “老花,二胖,你们看。虽然它们不像初始时那样聚集在一起,看似散乱,但是它们的队列却始终都和我们的大车,保持绝对的距。而且绝没有一只蜂虿,脱离它们的整体,所有的蜂虿,都跟在大车后面的绝对范围之内。也就是说,我们极有可能在一条线上一举的击杀它们。”凤九天沉默了一会忽然对二人说道。 花灿若有所思的看着凤九天:“你是说我们可以在同一条线上用‘追魂摄魄针’一举将它们连线击杀吗?”说完花灿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沈二胖子说道:“老贱鱼,亏得你能想到这个法子。听上去很美,但是实施起来却比登天还难,这种阴毒的蜂虿是在天空诡秘般飞行的,绝不是水中游玩的鱼儿,更不是田间的野兔子可以比拟的。” “当然,水中的鱼儿和野兔、野鸭子们的速度当然比较缓慢了,如果有人拖着一条狗链子在后边追着,不知那速度会不会很快啊?”花灿看着凤九天瞄着沈二胖子,故意阴阳怪气的说道。 “也许,也许某个人在狗链子的威吓中,跑的比现在的尸尾蜂虿还要快吧。”凤九天瞥了车窗里的大脑袋一眼笑着对花灿说道。 四下里只听见马蹄声声,连车窗里的那张大脸也不知何时缩了回去。 “如果在一根长绳,绳子的一头拴着一头牛,而在绳子的另一头系在一根木橛子上,结果会怎样呢,老花,二胖?”凤九天问道。 “最后,牛一定会将系在鼻子上的绳子,全部绕在那根橛子上,直到无法走动。”花灿忽的恍然大悟地说道。 “这群蜂虿的进化速度虽然奇快,但我们也不能将咱们的压箱底的都抖搂出来。它们再怎么进化,它们也还是蜂虿。自古以来邪恶永远无法战胜正义。”凤九天看了看又将头伸出窗外的沈预接着说道,“它们的进化有的时候也会反过来害了它们自己,这就叫自食其果。” 沈二胖子说道:“你两个傻货,你们真的以为这是在放牛吗?真的象你们放牛时那样的将一根绳子的一头拴着牛,另一头系在橛子上,而牛一根筋的一直往前走,边走边吃着青草。等到牛将整根绳子,全都绕到橛子上的时候,也是牛吃饱的时候。那时,放牛的两个傻货也刚好睡醒了,起来后,连嘴角在睡着时流下的哈喇子也不擦,就牵着牛回家吗?” 二人不理睬幸灾乐祸般的说着他们的沈二胖子。他们知道,胖子一点都不笨。 凤九天说道:“虽然这些尸虿的进化速度极快,可以令它们知道我们的‘追魂摄魄针’的杀伤距离,从而跟随在我们的‘伏兵’的杀伤力范围之外。但是它们却不知道,我们还有另外的武器,它们不知道,我们除了‘追魂摄魄针’外还有‘穹目’。不过,老花,为了我们的耳朵能够清静一下,你看看能不能找块碎布,把我们的耳朵塞起来,省的时时听着,比夏天的知了还要烦人的声音。”凤九天说完和花灿同时笑了起来。 “也亏得你两个万恶涛老天的能想到这个法子来。”沈二胖子双手鼓着掌说道,头不知何时又伸了出来,“连你们偷懒放牛时用的法子,都能想出来临场应敌,我也是服了你老贱鱼和蔫吧草了。哪天你们有本事,将你们小时候,撒尿和泥玩的法子也用来临场应敌,我也不会感到奇怪。”沈二胖子虽然嘴里不停地挖苦二人,但是眼里全是满满的赞赏之色。 月光将他的大圆脸映的分外的苍白,几天只喝水不进主食,已经让这张大脸全无血色。花灿和凤九天看着这张大脸,二人的眼角忽然间都有些湿了。 在这张苍白的脸上,已经能看见一层淡淡的尸灰色,分布在脸和发际之间,这种尸灰色和尸尾蜂虿身体周边产生出的尸晕一模一样。 沈二胖子说道:“你们不说我也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们非要把我带回去,是不是没有我和你们斗嘴,你们就觉得难受啊?” “没有你整天在耳边啰嗦、制造烦音的话,这个世界不是显得太清净了吗?”花灿眼中全是暖意的看着他说道。 “我到现在,都不会忘记某个人,在被别人提着狗链子追着跑的样子,谁知他怎么跑着跑着,就像空气一样凭空消失不见。对此,我一直好奇着。你们不知道好奇心的力量可以使人很上进吗?”凤九天说着说着也笑了。话音刚落,一双手掌忽然就起了变化。 尸尾蜂虿 二十四 意随心动间,凤九天的穹天纯阳罡气,便随着意念淡淡的现于双掌周围,一层淡黄色的罡气已经开始围绕着双手在缓缓地浮动。凤九天双手五指轻轻地一勾,两只‘穹目’就像瞬间被注入了生命一样跃入了他的双掌掌心。 在大车后面,以扇面形状尾随而来的尸尾蜂虿,腹部上的黑线,几乎全部的贯入尾部。同时,沈二胖子不知道,在他脸上的尸灰色,好像也跟随着尸尾蜂虿腹部的黑线而起了变化,从他额前的发际处,一直到后脑发际线的那圈浅浅的尸灰色,也开始动了起来。 凤九天和花灿正在面对着虿群,谁也没有发现到沈二胖子脸上的变化。在沈二胖子的脸上,在脖子后面发际线上的那条尸灰色,也已经全部分开,变成了和头发丝一样细的点状,甚至是比发丝还要纤细,比针尖还要小。这种点形成的线,开始用那种眼睛看得出的缓慢,诡异地向沈二胖子的脸部中央蠕动。在沈二胖子的人中处,一块若有若无的、如芝麻粒般大小的尸灰色,在不知不觉中也浮现了出来。 花灿双手抬起,和肘部形成直角放在腰前,他的玄天纯阳罡气已经贯入双掌,一层淡红色的光芒将两只手笼罩。两只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向后勾回贴紧掌心,大拇指前伸和中指、食指捏成掎角之势,淡红色的罡气,开始凝聚在三根手指之间,旋转流动,如雰雾般的萦绕却又凝而不散。花灿双手的三根手指同时一捏,各有一枚‘追魂摄魄针’闪出三指之外形出尖锥状,针尖在罡气的催动下,显出如似被火烧过一样的尖红。 花灿左手手腕一抖,手中的‘伏兵’已射出,闪电间,花灿的身体,比一只在冰面上旋转的陀螺还要迅捷。而他的双手就像画在陀螺上的红色光点,随着旋转的陀螺,形成一条淡红色的闪着光芒的线,围绕在陀螺旋转时发出的圆韵外面。几十只发射出去的闪着红尖的‘追魂摄魄针’,几乎没有前后之分,向每只尸尾蜂虿激射而去。每一根‘追魂摄魄针’就像长了眼睛一般,飞向各自的目标。 惨白的月光下,如扇形分布在马车后面的尸尾蜂虿们岿然不惊,它们好像知道这些,能令它们灰飞烟灭的‘追魂摄魄针’,根本就射不到它们的身上一样。事实上,这些‘伏兵’真的就如它们预测的那样,根本无法射到它们的身上。没有人能将这些,如发丝一般轻的小细针,射出十几丈远。它们甚至连随着大车向前移动的速度,都没有慢下来。但是它们却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叫做‘穹目’的正义之环的存在。 花灿手中的第一枚‘伏兵’刚一出手,凤九天的双环也已经出手,一左一右的飞向两边。一只向虿群的下方缓缓旋去,另一只,在右边的三丈处,画了一个弧线,然后闪电般的向内转了过来。两只环发出柔和而绚丽的光芒,在夜间就像两个太阳同时升起,将官道照映的,就像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黄色的阳光外衣,而这种阳光色的罡气就是所有尸王、瘟王最为忌惮的绝对击杀。这如阳光一样的罡气,在人们的眼中,就像双环的主人一样,脸上始终闪耀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让人心生向往。 在花灿用他的玄天纯阳罡气发射出去的‘追魂摄魄针’即将力竭时,凤环已经旋转到了第一枚‘伏兵’的尾部。凤九天倾注罡气的凤环一经触碰到‘追魂摄魄针’的针尾,便发出自然的反弹,将原本射势将尽,即要下坠的‘追魂摄魄针’的针体,又按着原来的轨迹急刺出去。 凤环坚硬的环身碰撞到针尾“叮”的一声轻响,‘追魂摄魄针’的去势不但没有变缓下坠,反而去势更急。向前飞旋的凤环就像事先和‘追魂摄魄针’商量好而有了默契一样,在它击中第一枚‘伏兵’向前激射而出后,它的环体也在接触‘伏兵’的针尾后借用反力,更快的向前旋转,而且向前旋转的速度也是恰到好处,正好又和第二根即将势微的‘伏兵’的尾部相撞,将‘伏兵’的速度加倍向前疾射而去。 一阵“叮,叮,叮。”的悦耳声音响起,每一声“叮”的声音响起,就会有一只尸尾蜂虿在空中化作一团黑灰色的雾,如烟灰一般飘落地面。待得最后一声响声的余音散尽,所有的尸尾蜂虿已经全部从空中消失。只是在一眨眼之间,所有的尸尾蜂虿,都化成了团团黑灰色的淡雾,缓缓飘落在地上。 那只凰环,在的虿群下面和凤环反方向的旋转,接住了每一枚刺灭尸尾蜂虿的‘伏兵’,将它们牢牢地吸住,飞旋回了凤九天的手中。 沈二胖子眼中露出了微笑,咧着大嘴,正在思索着,是该说庆祝的话还是乘机再挖苦二人一番。在他的脸上,原本已经形成的尸灰色的点状,随着尸尾蜂虿的灰飞烟灭而渐渐的隐入他的肌肤中去,唯有在人中的那个黑点,仍然隐隐浅浅的停留在原处。 又跑了一会儿,骑行在前面的中年人,相信他们已经冲出了狼群的包围圈,但他仍在为刚才的凶险感到心悸。他一偏头,见到女儿骑的马已经快和自己平行,那匹叫做三丈七的马,依然是气定神闲的不紧不慢地跑着,就像没有经历刚才那阵狂奔一般,他暗赞,好马。而自己胯下的这匹马却已经是口冒白沫,浑身就像好像水洗一般。他虽然不知道那匹神骏的白马为何叫做三丈七,但是料来也是因为奔跑极快而得名。 他又收了收马缰。虽然马跑的越快就能越远离开狼群,但是自古以来就有远路无轻载的说法,经过这一阵的狂奔,马的口中已经有白沫飘出,再这样的跑下去,不出十来袭者里地,这匹马就可能倒地累毙。谁知,他收了一下马缰,胯下的这匹马反而往前昂了一下头,好像对他的收缰表示抗议。他心想:莫不是因为那三丈七渐渐的将要反超到前面,反而引起了这匹平时蔫头拖脑的酸马的好胜心了? 他哪里知道,在他们的身后面不远处右边,有一匹大狼在紧逼不舍,而在他们的左边,另一匹大狼已经绕过它们的身后在越逼越近,只待再跑个几里路,他胯下的这匹马力竭时,便会窜出来狠狠地咬断马的喉咙。 在他们身后右边的那头大狼在月夜里看了看已经绕到左边的同伴,同伴已经接近了攻击的范围。狼的敏锐观察力告诉他,不出多久,那匹马必定会脱力倒下,到那时,它们就可以用利齿刺开动物的动脉,狂饮比甘泉还要鲜甜的马血,然后大饱已经多日没有见到食物的饿腹。 突然,后面一股轻风扑背袭来,这股风绝对不是来自大自然,天生杀手的本能告诉它,有一条猎手在向它扑来。杀手的的本能,让它瞬间就起了反应。但是,晚了,它刚刚斜着身体,准备向右边蹿开,躲避从左边扑来的对手时,它的脖子已经被钳制住。 尸尾蜂虿 二十五 一条刚猛的身体从它的头上掠过,顺势将它斜扑向右边的身体,腾空带了起来。它感觉后颈一冷,已经有一种温热的液体溢出冷处的感觉。 它的身体,被来袭者巨大的冲力和自己本身的一扑之力,一冲一带,已然悬空,背下肚上的朝上翻滚而去。它的身体离地,四爪悬空全无借力之处,来自它体内的一种自然的反应,使它嘴往后勾,护住了喉咙,然后,只能任由那股巨大的力量,带着它跌向何处。它看见,将它带的腾空肚子朝上的黑影,在它的身体下面一个翻滚站起,顺着那股翻力,黑影刚一沾地,又腾空跃起。 它还没有看见黑影的样子,只觉得脖子后面处又是更紧,颈骨的部位,已经进一步的被黑影叼在口中,同时,就如它只听闻过而,未曾见过的大虎一样,压在它坠落的身体上,它连叫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在空中,它就听见自己喉咙被咬断的声音。一只褐色的眼睛,以一种王者的高傲神色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只高傲而冷酷的眼睛,瞪着它这只无助的眼睛,几乎碰到了一起,让它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绝望。 那匹灰狼静静地躺在草丛中,到它即将断气的时候,它都不知道咬断它脖子的究竟是什么可怕的杀手。它只是在对方离去的时候,也闻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气味。 三丈七仍然在保持着最初的速度向前驰去,如果它想甩掉大狼,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中年男子骑的辕马,已经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嘴边的白沫,几乎将它的鼻孔堵住,再过一会儿,当它口吐的白沫进入鼻孔的时候,它将会因为吸入泡沫进入肺里,而猝然倒地。倒下去了,就再也爬不起来了。而吸入的泡沫,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的一根稻草。 它知道,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是,既然是箭,而且是已经射出去的箭,所以现在,命运也就完全不掌握在它自己的脚下了。它只有跑,拼命地跑,直到跑死为止。 有时,跑死的马或许比老死的马更加有生存过的意义。 它知道,再有几十步,它的四条腿就不再听候它自己的使唤了,那时,它倒地的地方,也就是它生命的终点。与其被大狼咬断喉咙,不如自己壮烈的死去。 它已经将浑身的气力聚集,准备在临死前再来一次壮烈的冲刺。 忽然,它感觉到来自后方的那股杀机消失了,就像排山倒海而来即将吞噬一切的巨浪,忽然的凭空消失一样,就像即将摧毁大树的飓风,陡然息止了一般。它感觉自己的四条腿又有了生机,这种生机已经有力听从它的使唤了,可以控制它不再机械般的亡命奔跑了。 它收缓了速度,没有在预定的地方倒下。 左边的大狼,忽然对自己的判断力起了疑心,那匹本该倒下去的马不但没有倒下去,反而好像轻松了许多。在后面同伴的压迫下,猎物怎么可能放松?怎么可能不再发疯的狂跑呢? 大狼也放缓了速度,它一侧头,看了看已经落到它身后的猎物一眼。随即,它看见一条黑影向它扑来。。。。。。 在凤九天他们离开后不久,官道上,他们刚才击杀蜂虿的地方的路面上,忽然起了变化.那些原本被‘追魂摄魄针’击杀后,变成粉状散落在地上尘土中的粉末,竟然动了起来,然后,开始向一起聚集起来。。。。。。 一只看似虚的,却又像真实的蝙蝠,从地面上方一尺处飞了起来,越飞越高。当它划过月亮时,它的身形几乎消失,只剩下两只血红色的眼睛,在紧紧地随着渐渐消失的身体越来越小,最后,隐入到无限的夜空里。 清晨的晓光,早早的就光临了官道边上的一个小镇。小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比太阳起的还要早。当太阳,刚在东面的地平线上,开始梳洗的时候,客栈的店小二,就早已开门,迎客大吉了。 小二刚开门,就迎来了两位客人。一名中年男子牵马的步履已有些蹒跚,远远的另一名公子哥打扮的年轻人便叫道:“小二,快快打些热水过来,让我们洗漱,选两间好的上房,有上好的茶水和早点尽管拿来。还有,取上好的草料,将两匹马悉心喂好,我们休息几个时辰后还要赶路。伺候好了,本少爷还有赏钱。”说着,先丢出一锭银子给那小二。 见到银子,小二一扫刚刚起床时的懒散相,待得听说伺候好了还有赏钱后,小二暗想:我的爷,大清早的就遇到财神爷了。小二伸出双手,接过那名公子哥递过来的马缰,交给店外专门喂养牲口的伙计。店面大堂里的小二,实际上权力极大,除了掌柜的外,大堂的店小二几乎掌管着一切的事务。 小二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弯腰点头说道:“二位爷,请跟我来,小的先亲自给二位爷打上热水,让二位爷洗去一夜的劳顿,然后小的再给二位爷端上本店最好、最可口的早点,等二位爷吃好后,小的再领二位爷去上好的客房,打来热腾腾的洗澡水,保证让您二位爷洗去所有的疲劳。 那少年模样的公子哥,见他客气周到,伸手又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说道:“一定要将两匹马牵到后院去单独喂食。如果见到有一个骑红马的男子前来打尖,要立即前来告诉我,到时,会有重赏。”她故意将“重赏”说的有些拖音,果然,顿时小二的眼睛都几乎笑得没了,弯腰伸手接过银子暗想:“我的爷哎,今儿个,是遇见财神爷下界了。”口中连说“谢谢爷,您的吩咐,小的定当亲自去办,保证伺候得您二位爷舒舒服服的。” 他几步便跨到门外,对专门喂养牲口的伙计说道:“将这两匹马牵到后院去,用本店最最好的饲料单独、细心喂养,精心洗刷。等会,如果有骑红马的男子入店,需不可声张,速来向我通报。”说完,暗暗将一块碎银塞到伙计的手中。他极力的压低声音,却保证低声的程度,仍可以让那少年听见. 那伙计虽然是专门喂牲口的老手,却也是眼灵心巧的少年,接过他暗暗塞来银子便大声说道:“二哥,您放一百个心勒。” 待得店小二,欢色满面的亲自去打热水后,那少年皱着眉头轻轻地对中年男子说道:“爹,难道,这店小二就没有漱过口吗?怎么这位,比我们家所有的小二加在一起还要臭?” 尸尾蜂虿 二十六 凤九天他们在官道和小镇的入口处,找到一位正背着粪篓,在收拾路边牲口留下粪便的老者,问清楚了路后,一行人马就向镇上唯一的客栈而去。 “等会儿向店家买些草料,我们三个随便垫下肚子,然后就继续赶路,希望早些和吕串一会合。”花灿说道。 “你能受得了,这几匹马可受不了。你累了,可以在马的身上打盹,马匹已经几日几夜几乎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了,它们就是铁打的,也会有承受不住的时候。”沈二胖子从车子里扯着喉咙叫了起来。 “是你沈二爷喊累不想走了吧。”花灿说道。 “是啊,二爷实在是顶不住了,你和老贱鱼不会是想真的带个死胖子回去吧?”沈二胖子将头伸到车窗外,一副死猪不怕热水烫的样子接着说道,“如果我们今日还是摆脱不了这群恶魔的纠缠,估计到了夜间,沈二胖子连坐车的气力也没有了。老人们常说,磨刀,不会耽误砍柴的时间和数量。现在,我们几个都人困马乏的,可以说,无论是人的精神和马的耐力都已到了疲劳的极限了。我们就去前面的客栈休息几个时辰,让马缓个劲儿,秃噜几声鼻涕,打几滚儿,也是为了后面的路更好的补充体力。” 根有看了看凤九天,凤九天又看了看花灿。花灿眉头紧蹙。 “走了这么远的路,几匹马的马掌也该俢捡一下了,辕马的后腿,昨日就已经被后跨带磨的掉了毛,这根跨带也是该调换一根了。或者,找根软皮裹在上面也可以。否则,不出下午,可能就会将它的后腿磨出血来。昨夜,我已经听见车轴发出“吱嘎,吱嘎”声了,大车也该好好保养一下了。”根有回过头来,看了看跟在车边的花灿,说道。 “你们都这样的看着我,可不是真的将我当成你们的管家的了。”花灿面带倦容,虽然说话的语气中全是轻松,但是,谁都看得出他眉宇间的忧虑之色。 “不把你当做管家的,难不成将你当做奶娘啊!”沈二胖子嘟嘟囔囔的几乎是用鼻音说道。 “要不,我们就休息几个时辰吧老花?我们尚能熬得住,不过马匹、车辆的确需要好好的放松、俢捡一下了。还有车里的那位,我看也是越来越难缠了。”凤九天听着沈预的抱怨声后,笑着跟花灿说道。 根有也笑了:“花爷,辕马的左后掌,在前日里就少了一根马掌钉子,因为时间的关系也就是在勉强着,时间久了,万一马掌脱落,就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那店小二,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位出手阔绰的少年公子所吩咐的事,他几乎每隔一会儿,便走到客栈大门外,往路口张望,暗暗的求,祖宗八代保佑,保佑那匹红马快点出现。 他刚从外面回到大堂里坐下来,还没有来得及喝完一碗茶水,喂马的伙计就快步的走了进来:“小二哥,外面来了几个人,远远的看见有一匹红马,就像火炭一样的红,红的扎眼,不知道是不是你所说的那匹马?” 小二慌忙的将刚刚喝了一半的茶水放下,火烧腚一般的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就往门外跑去。心里连连的暗说:感谢八辈子祖宗。 沈二胖子还没有等根有停下马车,远远的便扯着嗓门叫了起来:“小二,来客人了,快快出来迎接。” 花灿摇了摇头:“看你那咋呼的劲儿头,哪里象个快半死了的胖子?” 凤九天说道:“刚刚看二胖的样子,哪里象是个半死的胖子,那时,明明就是一个只剩下一口气的胖子。你们看,就现在这劲头,估计再饿个三日,也没有半点事。” 沈二胖子也不理会他二人的嘲讽,只是一个劲的叫着、问着早已是眉开眼笑的小二,店里有什么好吃的。 那小二,早就笑得合不拢嘴,远远的前来迎接,生怕几个客人临时改变主意离去一般。 小二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远远的就迎了过来,在此之前,他还从来没这么远的来迎接客人。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匹象火炭一样的红马,高兴的几乎跳了起来。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一撮,打了一个啪响。仿佛那个少年公子手中的银子,已经到了他的囊中。 小二眼睛,几乎一直在盯着那匹炭火一样的红马。被沈预的大嗓门一叫,才注意到,一辆跟在红马后面,花红彩绿的大车里,伸出一张,生来就是富贵相的大脸。 他赶紧的迎了上去,脸,已经笑得比刚刚升高的太阳还要圆。 “小二哥,先给我们准备几桶热水,让我们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拿上好的茶,在边上伺候着,再将你们店里最好的酒拿上来。最主要的是,将这几匹马,给我用最上等的草料伺候,找专人牵着去打滚儿、缓力,然后再仔细的刷洗干净。先到我的管家那里拿十两银子,将我们人、马伺候好了,走时,二爷定有重赏。”沈二胖子对小二说完后,转过头来对花灿说,“管家,先拿十两银子给小二哥,走时,酌情再赏。” 小二的眼睛已经笑得成两条细缝,连忙的对着沈预弯腰道谢,然后从满脸笑意的从花灿手中接过银两。一边吩咐众人接客,一边心中叨念着“谢谢八辈子祖宗。” 花灿在给店小二银子的时候,说:“将大车单独放在院子里,选三十斤上好的生牛肉,切成块,盛在大盘子里,另放一桶干净水,一起端放在大车边上。别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办好此事,再将马匹照顾好,就有重赏。” 小二自然知道,南来北往的客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们的客栈,能至今红火的做生意的宗旨就是:诚信待客,不该知道的绝不会知道,即使是不小心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也会当做没听见、没看见一般的永远烂在肚里。 此时,在招待好客人后,他则有一件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事去办。一件办好后,又可以感谢八辈子祖宗的事。 四个人,一字排开的躺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满屋子里都是雾气缭绕,丝毫感觉不到初春的早晨还是寒意一片。 根有已经头枕着桶边,轻声的打起了呼噜。 跑堂的伙计敲了敲门,将四小坛酒放在每个人的面前。 沈二胖子的眼睛,忽然就直了起来。舔了舔嘴唇,刚要起身伸手,却被隔壁浴桶里伸出的一只手将酒坛抢走。 沈二胖子,几乎连咒骂的念头都失去了,绝望的头一缩,沉入了桶里。 “笃,笃,笃”小二轻轻地敲了敲客房的门。 “谁啊。”客房里传来那位出手阔绰公子的声音。 “是小的,店小二。公子爷,您吩咐的事,小的时时留意着。刚才,客栈来了几位客人,有一匹马,好像有点像您所说的那匹马。”小二站在门口低声的说道。边说话,边带着期望的神情搓着双手。 “吱呀”一声,门缝一闪,店小二还没有来得及眨眼,“呯”,门又已经被关上。在他的脚尖前面,赫然放着一锭足有五两的银子。 小二慌忙将银子捧起藏入怀里。他的头,几乎弯到了肚脐下面,对着门轻声说道:“刚才小的看见您说的那匹马了,浑身没有杂毛,红的就像炭火一般,一看就不是凡物,估计世上再难有这样神骏的红马。所以,专门来向你请示。” “那银子是你的了,也亏得你那么的上心,有些事,知道的也要装作不知道,看见的也要当做没有看见,你懂吗?”屋里的公子说道。 “爷,您放心,小店只管招待客人,只管将客人的吃、喝、休息照顾周到,至于别的事,一概不问,一概不知。”店小二诚恳的说道。 “嗯,很好,我来问你,那行客人有几个,他们要往何处去,在此逗留多久啊?” “那行客人一共四位,一辆马车,四匹马,有一位富贵模样的客官坐在车里。他们三个时辰后就会离开,只是临时打尖、休息。至于他们将去向何方,依着店规,客人不说,我们从来不会问的。”店小二说道。 “哦。你去吧,速将我们的马匹喂好,备上上好的草料,两个时辰后我们就要赶路。看你为人忠实可靠,等我们临走时,还会有赏钱。”屋里的人说道。 小二躬身离开时,心情已经愉悦到了极点。今天真的是遇见财神爷了,个个出手都是这样的阔绰。 沈预从桶底浮上来后,被隔壁不知哪只胳臂抢走的那个酒坛子,又被放回到了他桶前的小桌子上。隔壁的两个人正躺在那里悠闲的小啜着酒,一股酒香,随着薄薄的水蒸气荡漾在整个房间。 沈二胖子咬牙切齿的抄了两捧水,浇向正在冲着他笑得二人:“饭也不让我吃,酒也不给沾一滴。不走了,沈二爷不走了,走不动了,今儿个就待在这桶里,反正我是一点儿的气力,也没有了。” “谁不让你喝酒了呢?那坛酒,不还是在你的面前吗?你一伸手,就可以拿过来,喝个痛快了。”凤九天已经剃了胡须的脸,一笑起来,就像满屋子洒满了阳光。沈二胖子直着眼,仿佛也看得痴了。 花灿喝了几口酒,然后懒散的将整个脖子都浸入到水里,头枕着桶边,幸灾乐祸的看着两个人。 沈二胖子眼睛还在直直的看着凤九天,却忽然说道:“我此刻,真的想一拳捶过去,将你的贱鱼一样讨厌的眼睛给封起来,或者,将你的鼻子打成鱼的鼻子,往天上撅着,鼻孔朝上,让你阴雨天的时候,可以盛满水。”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二胖,我是关心你,只是将你的酒拿过来,看看是不是和我跟老花的一样,只是闻了闻,连动,都没有动过,又给你放了回去,连塞子,都帮你个拔了出来。不信,你问根有叔。你现在,只需要伸出手,就可以拿过来喝个痛快了。”凤九天一脸真诚的说道。 “我呸,就你老贱鱼和蔫吧草两个酒鬼,见酒,比爹娘都亲,你能有这样的好心,把到了嘴里的酒再拿回来给我?你俩腚一撅,我就知道你两个不要脸的酒鬼,准备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沈二胖子一脸不屑的说着凤九天的时候,眼睛却瞄向正在打着呼噜的根有,暗想,根有叔睡得那么香,怎么会看见这两个人做的手脚。 “哎,我好像什么也没有说吧?二胖,我怎么招你惹你了?这酒,你如果真是不要,可不要后悔啊,等会我和老贱一起分了它。”花灿闭着眼睛说道。 “滚。”沈二胖子恼怒的骂道。将已经睡着了的根有惊醒,正好奇的看着他们三个,不知所以。沈二胖子轻声歉意的连说,“根有叔,您继续睡,我骂这两个不要脸的,却将你给吵醒了。” “这年头啊,真是好心反要给驴踢。好心劝你喝酒,你却不喝。”凤九天说着拿起沈预面前的酒坛,接着说,“你不喝,总不能糟蹋了吧,都是粮食酿成的好酒,糟蹋了实在是浪费。”说着,一仰头,酒坛里的酒在离他嘴唇还有几寸远的地方,一点不洒的流入他的口中。一股酒香,弥漫在两桶之间,直扑沈二胖子的鼻孔。 沈二胖子,一缩头,又沉到了水里。 尸尾蜂虿 二十七 “噗”,一股长水注,从沈二胖子刚刚沉入桶里,瞬间又冒出头来的嘴里喷了出去,伸手从上到下的抹了抹脸,然后猛的吸了一口气:“伙计,快进来伺候二爷。” 沈预的一声大叫,将根有的美梦吵醒,他一脸的不知所措,看着满脸痛苦之色的沈预。 一名专门打杂的伙计推门走了进来,有客人需要伺候着,就意味着要么是点一些酒菜点心、茶水之类的,如果运气好的话,有些出手阔绰的客人在得到满意的伺候时,会大方的给些小费做为对伙计服务周到的肯定。 伙计做的久了,对于各种往来的客人,是大方还是小气鬼,都基本上了然于心。沈二胖子的一声“伺候”,在他的耳朵里,无疑就是,有可能会有赏钱的良好开端。他看见大堂上的小二哥,对这位仪表堂堂的胖客人恭敬有加,便知道一定是从他这里得到了什么好处。否则,象小二哥那样的对每位客人恭着喜腰,不出半天,就会累得趴在那里动弹不得。 所以,沈二胖子的叫声刚落,伙计就推门走了进来,仿佛就一直是等在那里一般。 凤九天和花灿却不知道,在这名伙计伺候几人洗浴的时候,早已从沈二胖子挤眉弄眼的胖脸上看见了赏银的影子了。 他的确几乎就是一直贴着耳朵在外面等候胖客人的招呼。 “伙计,去将出恭的桶提来,沈二爷要活动一下肚子。”沈预说着双手手掌放在两颊边上,自后而前的去抹脸上的水珠。 听见他竟是如此的要求,伙计一愣,随即看见了,胖脸上的一只眼睛挤了几下,他的心里,笑了。但是,他仍一脸尴尬、为难的说道:“爷,这客房里,可是从来没有过在屋内出恭的先例啊,再说了,您那样子,这三位爷还怎么泡下去啊?” “叫你去,你就去,哪里那么多的啰嗦,速速地快去,慢了,你可要自己洗浴桶了。”沈二胖子一脸的急躁,痛苦的说道。 小二一伸手,从衣架上取下沈二胖子从车上下来时,穿在身上的长袍,说道:“我的爷哎,您就行行好,可怜可怜小伙计我吧,您要是逼我破坏了店规,小的这张嘴吃饭的着落可就没有了哦!家里的一家老小,可是都靠着我度日哦!”小二哭丧着脸接着说道,“这间房子一出门,往东左拐,不远就到了客栈的茅厕了,小的陪您一起去,还不行吗?” 花灿皱了皱眉,转念一想,人总有三急,虽然胖子几天没有吃饭,但是刚刚喝了那么多的茶水,说不定反将肠胃打开了。 “小二,我们这位掌柜的,身患沉菏,郎中关照,必须得滴酒不沾,否则,会有生命的危险。我们的掌柜夫人说了,如果谁个给掌柜的喝一口酒,她就派人抄了让他喝酒的地方。”花灿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蔫吧草就是小婆子当家----一切小心。要不,你让伙计拿桶进来让我出恭。”说着他一把抓住花灿的手腕一脸坏笑的接着说道,“对了,你蔫吧草跟我一起去不就成了嘛,如果厕所里没有手布,还可以让你回来拿。” “我见过不要脸的人,但是没有见过你这么的不要脸,而且是龌龊的不要脸的胖子。”花灿皱着眉头,倚在桶边,连看都不看沈二胖子,一脸鄙视的表情,闭着眼睛骂道。 看着沈二胖子龇牙咧嘴跟着伙计向外跑去的背影,凤九天说道:“老花,二胖不会在外面耍什么幺蛾子吧?虽然我们不知道,喝酒会不会对他身上的伤势造成负面的影响,但是,这一路上,我们还是谨慎为主,没有让他沾一滴酒。现在,他会不会是偷偷的出去找酒喝?” “我刚刚也是担心此事,所以我跟刚才的伙计说了那番话,我估计那伙计听了后,是绝对不敢给他一滴酒的。所有客栈的伙计,他们的待客之道就是不求有功,只求无过。如果,哪个伙计做了有损店里的事,让老板知道,是会立马走人的。再说,二货也知道,他一旦喝酒,回来是瞒不住的” 沈二胖子回来时,一脸的轻松表情,连呼舒服。 四人都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一扫几日来邋里邋遢的样子,已是精神了许多。沈二胖子求爷爷告奶奶的终于从花灿那里得到了一碗的稀饭,还没有来的及品尝出什么滋味,就让沈二胖子一气儿几大口喝完。他端着碗,用央求的眼神看着花灿。 花灿指着桌子上的饭和菜说道:“你只管放开肚子的吃,反正等会儿上车后,你就没有下车的时间了,尿憋的久了,还可以从车边的缝隙里流出来,你如果不介意在大车里蹲坑的话,我们更不会介意,到时只要远离你的大车就可以了,只是会苦了根有叔。” “我和你们一起自小光着腚长大,你们何曾见我象今天这样的狼狈过?你们就忍心的见我就这样的将一身的富贵肉掉完吗?”沈二胖子恨恨的说道,却还是将碗和拿在手中没有用过的筷子,放在了桌子上。 沈二胖子拿过茶碗,倒了大半碗茶,狠狠地喝了两大口。然后,摸了摸后脑,看着三人大口的吃肉,不知不觉间偷偷的咽了几口唾沫。 “要不要听个笑话,给你们增加一些席间的乐趣?”沈二胖子说道。 “你还要说什么笑话,你坐在这里就是一个大笑话。要是换做我,我早就回到房间睡觉去了。”花灿嘴里挖苦着,却有些歉意的对沈预说道。 “好久没有听到沈二爷说笑话了,不过,之前你所说的所有的笑话,和你沈二爷这张脸相比,那都不叫笑话了。”凤九天又盛了一碗饭,接着说道,“你说说,我们听听,看看你说笑话的本事有没有长进。” “从前,有一个人去厕所的时候,忘记了带小木头,玉米皮一类的擦屁股东西。” 沈二胖子话音刚落,花灿已经笑着骂道:“你莫不是又要讲那个‘擦屁股擦到树叶上面‘槐树辣子’的故事?你还有没有别的故事讲了?” “人家吃着饭,你讲上厕所的事,你不是成心添堵么?”凤九天放下碗筷,也是无奈地说道。 “那个早就是路人皆知的笑话了,二爷今儿个给你们大伙儿换个笑法子。你不要打岔。”沈预接着正色说道,“那个人去厕所时忘记带了擦屁股的东西,事儿好了后,就有点犯愁了,拎着裤子出去吧,茅坑外面就是大路,路上人来人往的。不出去吧,由于事儿急,一时忘了带东西。他转念一想,算了,还是用手抹抹算了,等会大不了回去洗干净手,总比沾在裤子上腻腻的难受强。他见茅房内没有别人,刚要动手,谁知,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人,从忙匆匆的架势看,就知道也是事儿急给闹腾的。” “扑哧”,根有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二爷,怎么那么的巧,这俩人,摸一起去了?” 被根有一笑,隔壁桌的几个客商打扮的人,也笑了起来。他们暗想:虽然,此时说这事情,实在是不合时宜。但是,此话从这胖子口里说出来,却绝不带一点的龌龊。且听他说下去。 沈二胖子见别人的笑声里也都是善意,便更加起劲的将一只脚翘到了凳子上,捋了捋衣袖接着说道:“那人刚要用手抹,见有人进来,心想,稍等一会儿,等他走了,再抹。巧了,刚刚进来的这位,由于路过此处,突然闹肚子,一时事儿急,也忘记带擦屁股的东西了,左思右想,也跟前面那位想到一起去了。后来的这位也在琢磨,等前面的这位走了,趁着没人,抹抹算了,反正,他比我早来,肯定比我走的早。先来的那位想,我忘记了带擦屁股的,他肯定是有备而来,等他走了,我再起来。二人,一个想先来的肯定先走。一个想,后来的肯定带了东西,等他先走。就这样,二人从上午就开始杠上了,到最后是,谁也不服谁的都不愿意先起来了。眼看着下午、傍晚了,二人都杠上了火,决定必须要分出高下了。这时,家离这儿不远的第一个进茅房的人的儿子,在外面到处喊他回家吃饭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听见儿子四处喊他吃晚饭的声音,他不禁开始大怒起来,大声对外面不知道他在茅房的儿子叫道,去,回家去,盛晚饭,端来给我吃,我要在这里,熬死他这个孬舅子的。” 四下里,全是众人喷饭的声音和笑声,众人万万想不到笑话的结尾居然是这样的狗血。一时间,笑得众人双手抱着肚子,连笑出来的眼泪都不能擦。 三人吃好早饭。根有惦记着马匹,在喝了几口茶后,便起身去看马匹。三人再回到客房时,沈预早已熟睡,苍白的脸上全是憔悴和忧虑。花灿看了看他人中处的那片灰尸癍。呆了呆神,轻轻地帮他掖了掖被角。 尸尾蜂虿 二十八 三个时辰宝贵的睡眠,对于几乎多日没有睡觉的四个人来说,已经让他们的精力恢复了很多。伙计正在按照花灿的要求,在给他们配备路上需要的各种用品。花灿每一样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俨然一副管家的模样。 那个陪着沈预去了茅房的伙计,从店里捧出一大坛子,递到花灿面前,说道:“刚刚这位胖爷看样子也是身体有恙,想来必是听从郎中的嘱咐,少吃主食,多吃流食,对身体有益。所以小的专门从伙房打来大坛的米汤,熬得是米油都出来了,给胖爷路上食用。这熬得油都出来的米汤,最是养人,既可以解渴,又能充饥,特别适合对胖爷身体的调养。”说着将坛盖打开,凑到花灿眼底下,接着说道,“您看,浓浓的米油,就跟肉汤一样营养丰富。小的就当是感谢胖爷体谅伙计的苦衷,送给胖爷留着路上食用,期待胖爷早日康复,再来光临小店。” 花灿看了看坛里,漂在,浓浓米汤上面的一层米粒,满脸谢意的对伙计说道:“你还是直接拿去给胖二爷吧,让他放在车里,在饿的时候享用。” “胖二爷我走南跑北的去过无数地方,总能凭着一副侠义心肠和宽厚仁义之心,交到很多朋友。小兄弟,谢谢你的好意,这坛子的米汤,我就收下了。管家,送五两银子给我这位兄弟,就当是哥哥送给兄弟的见面礼了。” 那伙计连连摆手,不肯收花灿递来的银子。但是在沈预的盛情下,还是接过了银子,连称呼都改变了,连连叫道“谢谢二哥,等二哥康复后一定要再来光临小店。。。。。。” 凤九天和花灿暗暗想到,这胖子的确是走到哪里都是招人喜欢,一来,他的确是侠义心肠,一副和人自来熟的面孔;二来,胖子总是喜欢吆三喝四的瞎咋胡,喜欢交结朋友,出手又大方阔气,在他阔气、咋胡里总是能处处交到朋友。二人自小和他一起长大,自然知道他的性格。 根有正在亲自的将辕马牵来套车,专门喂马的伙计在一边协助,一边赞赏他娴熟的技艺。马的后胯带已经得到修复,在原先的破损处,已经被伙计缠上了一层厚厚的软皮。几匹马在早晨终于有机会在地上尽情享受的打了几个滚儿。马的打滚儿,可以有效的缓解它们的疲劳,就和人在劳累后按摩肩背是一样的道理,可以很有效的赶走由于疲劳而引起的腰腿酸疼。 有了赏钱,喂马的伙计照顾马匹自然又是多了几分的细心,将马的身体刷洗的干干净净,重新检查、更换了所有马匹的蹄掌,待将马蹄上的半椭圆形的马掌订牢掌钉后,才顺着铁马掌的外圈,仔细的修理掉马掌多余的部分。就像人的脚趾甲,长的太长了,肯定会对走路带来影响一样。马蹄掌的修理,可以减少马蹄和地面的接触,减少摩擦,减少因为摩擦而产生的阻力,能有效的增加马的行程。 太阳,已经爬上了客栈东边的那排大树的树梢上,早晨几个人来时才升起的晨雾,早已随着阳光消失干净。客栈面南背北而建,门口的路形成弧线和南北相连的官道相连。镇子不是很大,与其说是小镇,还不如说是一个有百十户人家的大村落。 花灿忽然感觉哪里莫名的不对劲,便抬头向客栈的西面望去。一座小山,在小镇外的几里路外处,清晰能见。似乎有一层青淡色的薄霾,笼罩在山头,却不开散。一眼望去,和山上的树木产生一种混合后透出的阴沉、腐败之象,在旭日的照耀下,反而显出一片压抑和冷森之异。 凤九天也看了看望向自己的花灿,说道:“小二哥,贵处地名叫什么?山的西面是否还有人家?” 小二笑着说道:“小地的名字叫‘沙岗’,是此地三十方圆内仅有的一个小镇,小店的名字叫‘悦华客栈’。往西约四五里路的那座山叫做‘小青山’,山西面没有人家,那边是一个坟场,哪里还能住人。”小二得了赏银,又加上凤九天给人一种不自觉心生亲近的向往好感。小二便毫无顾忌的将当地的地貌说了出来。 “坟场?莫非是当地的祖坟之处吗?”花灿看了看凤九天和沈预,接着对小二说,“据我所知,祖坟一般都是依山傍水而建,也有健在开阔之处,旺盛子孙。但是,在平原地带将祖坟建到和居住处一山之隔的却没有见过。莫非,和贵地的风俗习惯有关系吗?” “公子果然好眼力,走南闯北的就是见识不凡,对各地的风土人情了解很多。”小二赞着花灿,接着说道,“那片坟场并非小镇居民的祖坟之处。祖坟历来都是建在离住处不是很远的地方,这样,也好让祖宗们可以一眼看见,子孙后代们的繁荣,也能让祖先们保佑后代能富贵平安!”小二说着双掌合十,一脸的虔诚之色。 花灿说道:“小二哥,能否给我们仔细的说一说这片坟场的事情?” 小二看了看左右,过了一会儿,低声对花灿说道:“那个地方是块不干净的地带,叫做‘万人冢’,很久以前发生过古怪的事情,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去过。” 花灿见根有在逐一的检查每匹马身上的装备,离出发还有一些时间,便问那小二:“小二哥,我们做生意的走南跑北的也不容易,在路上行走的时间也多,有时就会无比的寂寞,所以,对各地的风土人情以及稀奇古怪的事很爱了解。一来,可以增加阅历;二来也可以在旅途寂寞时,几个人拿来一些趣事、怪事闲谈解闷;三来,也可以在将来,做为曾经行走过各地的见证,也是在对以后的子孙谈及当年在外闯荡时的谈资。” 小二笑着对花灿说道:“几位爷,相貌堂堂,各人气宇不凡,岂是普通的南来北往的客商所能比得上的?小的一看几位爷,就知道几位爷大有来头,不说别的,就单说这几匹马,就是普通商客所不可能拥有的。小的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是,认人、识人的眼光,也是做了这些年客栈知客,所练就的本事。几位爷的眉宇间透出一股正义之气。所谓相由心生,心正则气正,相貌,一部分是天生的,但是,能影响一个人的相貌是正是邪,则是由心而生了。“小二说完,不经意的看来一眼凤九天。 凤九天正在看着那片小二所说的‘万人冢’,若有所思的,仿佛没有听见刚才小二所说的一番话。 “小二哥,实在是夸奖了,我们几个人的身份你也就不要再猜了。依我而说,就那位刚刚来时坐在车里的那位,就不是什么善人,长着一脸的横肉。小二哥,你还是给我们说说那个‘万人冢’有什么奇异之处吧?”花灿对小二笑着说道。还不忘时机的调侃了一下沈预。 “车里的这位胖爷,虽然坐在这样的车里让人觉得好笑,又感觉有点古怪,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身体不适,坐在车里也是无奈之举。但是,这位胖爷,在小二眼里看来,却是天下一等一的善良,小的今日多嘴,也是因为见几位爷是正义之人。如果几位爷不是眉宇间透露着正义和善良,打死小二,小二也不敢说的这么多。”小二收起了平时一副圆滑的脸孔,正色的说道。 “小二哥,莫听他瞎胡说,你给我们说说那‘万人冢’的事吧。”沈预对小二说道。然后冲着花灿扬了扬下巴,意思说,“听见没有,小二哥的评价才是最实在,中肯的。” 小二见附近没有别人,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个地方我也没有去过。听镇上的老人说,那个地方极其的古怪,终年山头雾气不散。听他们说,当年,我们这里人的先祖,还没有来到此处定居的时候,那些冢坟就已经存在了。奇怪的是,那么多年过去了,那些坟头从来没有人添过一蒱土,经过这么多年的风雨,它们居然没有一点风化、变小的自然现状。而最近几十年,那些坟,反而有渐渐长大的迹象。从前,有人站在山顶往下看去,也就是几十座坟头而已,但是,人一旦进入到坟地里,却怎么数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冢头。附近的人觉得有些诡怪,加上,几十年前又发生过一件怪异的事,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去过那里了。” 尸尾蜂虿 二十九 小二见根有仍在仔细的检查马匹的掌蹄。便在招呼几个人一起在系马墩上坐了下来,继续说道:“听老人说,在三十年前,有一专位门贩卖瓷碗磁碟的客商路过此地,在当时的客栈里投宿。这名客商,是从北方专门贩卖碗碟到南方的行走客。那天由于在路上坏了车轮,所以耽搁了时间,错过了平时专门歇脚的客栈。他有着北方人所特有的高大魁梧的身材,满脸的虬髯,说话时声如巨钟,为人极其豪爽。此人最为奇特的是,两只手上竟然都有六指。一般,有一只手,生有六根手指的人已经很是少见,像他这样,两只手都有六指的则是极其罕见的了。他到镇上当时的小客栈投宿时,已经是天快黑了。” “那时的客栈,就是现在我们坐的这里吗?”花灿问道。 “不是,那时的客栈,在现在的镇子的当中,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长满野草。当时是在镇子的边上,经过了几十年的变化,随着小镇人口的增多,房子越盖越多,当初属于镇子最外的客栈,现在已经处于镇中部了。当时的客栈老板复姓公孙,为人宽厚,仁义,属于本地当时出名的好人。”小二说道。 “是啊,时光的流逝,的确可以改变一切,童颜变白发,小树成古参,江河变桑田,无一不是时间的杰作。”沈预叹息着说道。 小二看了看他,继续说道:“那贩卖碗碟的客商,在吃饭时,听到当地人的闲谈时知道了此事。他不以为然的说这种传说,只是以讹传讹,不足相信。我们当地的人,自然是表示不满,说他没有去过,怎么知道是假的?” 那客商说道:“很多事情,只是被人以讹传讹的说多了,而且听的人多了,自然而然的就会一传十,十传百的被添油加醋的反复说起。其实是很平常的一件事,被人疑神疑鬼的说的多了,到了最后更会人为地给那些,原本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披上神秘而恐怖的外衣。” 当地的一名中年人,也是平时抬杠的能手,见他如此轻视此事,便慢声慢气地呛他说:“看你也是这么大的块头,光嘴说无用,你要是不相信,不服气,有本事,你今儿个夜里就去那片坟场转一圈,将那些个坟头数的清楚,回来告诉我们,我们自然就是服你,否则,你就不要在此的瞎掰掰。我看你真是老太太捉虱子---你知道几儿啊?” 公孙店主一见二人杠上了,连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说圆场的话:“吴老二,吴结巴,你今天大概是喝的有点儿多了,赶快回家,去你婆娘那报到去,免得再过一会儿,见你还不回去,她又要拿着小树条儿来了,又把你跟赶鸭子一般的追回家去。” 在众人善意的笑声里,公孙店主看了看平时就是要好的吴老二,使了个眼色。又继续说道,“这位客官,吴老二刚刚是一时酒劲儿上来,瞎说的一些酒后的话,你不要当真,他这人就是这副德行,一辈子死爱抬杠,而且是抬死杠,你不要理会他。” 边上早就有爱看热闹的人在起哄,一个人叫道:“老二,今儿个是怎么回事,怎么两碗酒下肚了,连结巴都被酒虫赶跑了。这位远来的客人,人家一看就是走南闯北有见识的人,你啊,就不要和他抬杠了,杠也杠不过人家,还是赶紧回家,免得你家婆娘等会找来,给你难看。” 公孙店主,见有人偏偏这个时候讲话添乱,连忙说道:“就是你这个李大嘴,话多,当心夜里,阎王爷派来黑白无常,拽去了你的舌头。” 那被公孙店主唤作吴结巴的,本来就和店主以及李大嘴是发小,被公孙店主一说,暗想,此事本来就是怪异之事,说多了必不是好事。正要起身,顺便,厚脸皮,赖说今天酒钱,赊账。谁知被李大嘴一呛,又将他的杠眼给激了起来。 “走南闯北的,又,又,又怎么了,走南闯北的就是,就,就是一定是有见识的吗?吹牛的人,多了去了。有本事,谁去把那‘万人冢’的坟头数,数,数清楚了,我,我我,才服了,了,了他,没,没有那个本事的,的话,以后尽量,尽量待在家里,少出来吹,啊吹,啊,啊吹牛皮。”被李大嘴一激,吴结巴情绪开始激动,说道最后,已经控制不住的结巴起来。 众人多数知道他这口吃的毛病,那李大嘴更是故意的激他,知道他一激动就会无法控制的结巴起来。 那贩卖碗碟的客人,本不是轻浮之人,怎奈,突然见他的口吃到了磕磕绊绊的境界,便实在憋不住,“扑哧”的笑了起来,将一口酒,直直的喷了出去。 人,就是很奇怪。平时,无论公孙店主和李大嘴怎么的奚落,吴结巴却也不生气。但是被陌生人一笑之下,这吴结巴脸上可就挂不住了。啪的掏出酒钱拍在桌子上,满脸憋的通红:“看,看看看你这么大的个,个儿,估计也是外强内,内菜,有本事,你去把,把,把坟头数了,没有那个,那个本本事,就就,就回家带孩子去。笑,笑,笑什么笑。”说道最后已是说不出话来,满脸通红的憋在那里。 往往,越是口吃的人,越想清楚的表达,却越是表达不出来。 那李大嘴,虽然喜欢见他结巴的样子,而且是常常的故意逗他急毛。但是见他如此出丑,却也不是他的本意,见他在外人面前出丑,心里更是歉意,毕竟是发小,有极深感情。他连忙抱着吴结巴的腰,和公孙店主一起,将吴结巴连推加抱的拽了出去。那公孙店主更是一边拉着吴结巴,一边不住的抱怨、数落李大嘴,骂他生就一张贱嘴、臭嘴,坏透了。 众人见吴结巴愤怒离开,也是都觉得尴尬,便早早的各自散去。 谁知,那个商人,也是一个极其好胜的人,由于当时也觉得自己无意的喷酒,有些让那个叫住吴结巴的中年人收不住脸。但是,吴结巴在走时说的那些话,也有些让他下不了台。他暗想,非要挣回面子不可。 平时夜路走的多了,加上天生就是胆大,有加上喝了酒,憋了一股子的劲儿,那个贩卖碗碟的客商,便在半夜的时候,取下了他大车上的担子,挑了几百只小碗独自向众人说的那个‘万人冢’走去。他偏不信邪,一心要用行动来证明,令那些人望而却步的‘万人冢’,不过是那些胆小鬼以讹传讹的心理作祟罢了。他要在明天早上,亲自回去,带那些人过来看看,这些每个都叩着碗的坟头,到底有多少个。他自揣,这一担的小碗,没有五百也有四百多,明天早上,他就让那些人心服口服。 他没有听从那些,他认为是胆小鬼的人说的那样,从山上观看‘万坟冢’,而是直接挑着担子,从山脚下往‘万人冢’走去。 到了第二天,小店的伙计见他没有走出客房吃早饭,心想他可能是昨日劳累,又加上多喝了点酒,所以起来晚点也是正常,便也没有在意。谁知到了中午,仍不见他出来,便去向公孙店主说起。 公孙店主慌忙跟着伙计找来几个镇民,来到了他的客房门口。历来是一人为私,二人为公。店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伙计又敲了敲门,大声的叫他,仍不见有屋内有人回话。店主心里一慌,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房门,房门竟是虚掩,吱呀一声,便被打开。几人人走进屋内,一看,哪有人的踪影。 几人更加慌忙的跑到后院,见他的大车和马匹都在,只是昨日投店时放在车上的扁担不见了,在大车上明显有动过碗的痕迹。 店主一下子就慌了神。这人,昨天晚上还在店内喝酒吃饭,抬杠,怎么第二天就不见了踪迹,而客房内的随身的衣服和包裹还都在,虽然刚才多了个心眼,找来几个人作证,可是,平白无故的一个大活人凭空从店里消失了,这仍是他推不掉的责任。 店主平时为人极好,一会儿就找来镇上的十几个闲,四处的帮忙寻找。过了一个时辰,仍然没有找到那客人。店主忽然想起,昨晚上他和吴结巴抬杠的事,暗想:坏了,他不会真的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吧?他莫不是想用碗来计算到底那里有多少个坟头吧?想到此处,他已十分确定,那个客商一定是去了那个地方了。 他将此事跟了十几个人说了。由于‘万人冢’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人去过,对于当地人来说,已经是一个令人忌讳的名字。所以,众人一听公孙店主请大家一起去‘碗坟冢’找人,有的人就面露难色。 人,永远对那些未知的事物,抱有好奇、向往或者敬畏的心理。平时,一个人或者两个人不敢去,现在十几个人在大白天的同去,互相就壮了胆儿。又加上,几个年轻的后生,此前,只是听长者说过,自己从未去过,对此事也稍有疑心而已。平时只是抱着不惹事的心理,今日人多壮胆,而且又有足够的理由和借口,所以在最初稍有顾忌之后,有加上几个好事之人的鼓捣,好奇心,终于战胜了恐惧。人多一起哄,各人便顺手抄起了棍头,锄具,一起向那‘万人冢’走去。 尸尾蜂虿 三十 刚走不过一会儿,远远从后面传来李大嘴的叫声。众人都停下脚步,一齐回头看去。只见那李大嘴手拿一根客栈里挑水用的扁担,正和昨天晚上,跟卖碗碟客商抬杠的吴结巴,一起小跑了过来。 到了近处,众人忽然都笑了起来,原来,吴结巴在客栈里没有找到趁手的家伙,怕追赶众人不上,所以就空手,跟拿着扁担的李大嘴就往众人这里赶来。经过路口转弯处,见一户人家的园地边上有一个浇水的勺子,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抄了起来,抗在肩上,就和李大嘴一路小跑过来。 原来,他昨天晚上喝多了,和客商杠了几句,回想起来,全是因为李大嘴的挑事。早晨暗想,再也不理这个讨厌的李大嘴了。谁知快到中午时,那李大嘴就一路小跑的喘着粗气,到了他家。 他刚要象往常一样,拉下脸说落李大嘴几句解气。谁知李大嘴早已神秘兮兮的将那张大嘴凑到了他耳边:“老二,你知道吗,昨天晚上跟你抬杠的那客商,不知道何时,不见了。现在,公孙那个小气鬼,急的到处找人,差不多快把小镇子给翻一遍了。” “你说昨天晚上的那个大个子不见了?” “是啊!现在,公孙那个小气鬼在到处找人跟他去‘那个’地方。听说,那个客商,就是因为昨天晚上跟你抬杠,被你说的下不来台,夜里真的自己挑着碗,去‘那个’地方了。”李大嘴低声说道。 “都是你这张臭嘴,没事的瞎捣鼓,要不是你挑拨,我怎么会跟他抬杠?” “你不要事事都赖我啊,吴结巴,你抬死杠的这毛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嗨,我这死杠眼,不知坏了多少事。你那张大嘴惹的事也不少。现在公孙这个小气鬼,肯定没少在那骂我们俩,咱还是去看看吧,帮个人场也好的。”吴结巴说道。 公孙店主自小跟二人一起长大,知他二人一个死杠眼,一个天生臭嘴。不过二人平日对人对事却从没坏心。见二人赶来,心里也是一热,脸却拉了下来,说道:“都是你两个老东西,天天见谁咬谁,这下好了。哎,什么也不说了,赶紧跟我找人去。” “你,你个老东西,又哪里,哪里好了,小气的跟婆娘一,一样。”吴结巴边跟在公孙掌柜后面,边喘着气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哪一年我不是偷偷的抹掉,你和李大嘴两人十几笔不还的烂账。”公孙店主没有好气的说道。 三人,一边走着,一边仍不罢休的扯出一些陈年的老账。 十几个人顺着山脚和平原的接壤处,往一片远远看去,全是野草的地方走去。众人早已将手中的家伙紧握,互相紧紧的挨着,用手中的棍棒,拨开前面的乱草。乱草有些早已枯干,一些仍是旺盛的生长着,互相交缠在一起,令众人行走缓慢。 进入草深处,有的枯草已经遮出人头,在太阳底下,影影绰绰,令人就像走在一张破碎的渔网下面。空气里,在悄悄的传染着,各人不安的情绪。 刚绕过山脚,一小片开阔地出现在众人面前,阳光下,一片阴云,仿佛笼罩在开阔地的西面的荒草场上方。众人只是听说过这个地方,虽然离镇子不是很远,却从没有人来过。站在开阔的面前,一时间,众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不知何时起了一阵山风,将前面大半人高的野草,吹的摇摆起来。在野草的摆动中,一块块小小的光秃秃的坟头,从乱草里时隐时现的呈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互相壮着胆子,试探着走向那片坟场。恐惧和探究未知世界的刺激心,在每个人的心里,反复交错着的带着众人,一起向前走去。 刚到‘万人冢’的边缘,一根扁担,横卧在草丛中,再往里走几步,十几只褐色边,白色底的小碗,乱七八糟的出现在杂草间。 众人硬着头皮,用手中的扁担、棍棒,试探的去拨开前面的荒草,向里走去。有几个人,已经大有见势不好,掉头就跑的架势。 又往里面走了十几步,几座矮小的无头坟毫无预兆的,忽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将众人吓的一起向后缩了缩脖颈。众人定了定神,不知是谁轻轻的“啊”了一声惊呼,吴结巴的汗瞬间就从背上冒了出来。如果不是他天生胆小,早早的就夹在在众人中间,估计早已撒腿就跑了。 在那一声惊呼中,众人看见,在这三座坟的坟角边上,散发着几十只的小碗。在坟体上,从上到下的划着有直有弯的长痕。这些长痕,明显是人的脚印划出来的。而且每个坟肩上和坟头上,密密麻麻的踩满着人的脚印,在轻风吹动中时遮时现间,显得分外的诡异。有的脚印,是蹬着窝垱而上;有的脚印,是从坟的肩处,如一根线般,直直的滑到坟底和平面的接壤处。 有些青草,被划过的脚印踩踏的趴在坟体上,仍在向外溢着汁水。那些小碗,或平躺,或正,或碎,或斜着四散在每个无头冢边。每个无头冢的底部、四周都有凌乱的脚印,而且每个坟与坟之间,都有爬行的痕迹。凌乱的程度,就像几十个人,在这三座无头冢处,无序的跌撞滚爬留下的痕迹。 众人原本多数是起哄、好奇而来,可是到了此处,就被眼前的诡惑之状先煞了胆儿。原本都藏在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恐惧,瞬间就被潜意识和现实激发出来。虽然在中午的高阳当空下,众人的后背仍然感到发冷,一阵从山边吹来的侧风,让众人心里打了个寒颤。几个胆小的,已经悄悄地从原本站在人群当中的位置,慢慢的落下到了最后面,一副随时见势不妙,撒腿就跑的架势。 虽然那时候已是初夏,青草已经到处长满。但是,‘万人冢’却丝毫没有勃勃向上的生机之意,反而被那些凌乱的小碗和脚印,勾勒出一片诡异,谲杀之怪像。 那客栈的公孙店主,见众人已有不前的意思。他更是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吴结巴,抖动的大手,不时的碰触到了自己的胳膊。公孙店主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耳朵却在听着身后众人的脚步声,谁知他往里又走了几步,却仍然听不到后面众人跟进的声音。他一回头,见众人都站在原处没有动弹,大家都摆出一副依他为风向标的姿态。 众人都在等着他再往里面走几步,如果没有什么事,大家就会跟进。一旦看见公孙店主遇到一点风吹草动的异常,众人就可以撒腿就跑,反正,最后边有他在殿后。 公孙店主见众人的脚,就像被钉在原地一般,在这种互相传染恐惧的气氛里,他自己也不由得心生怯意,往后退了两步。他这一退不大要紧,那几个胆小的,故意落在后面的,已经双腿打颤,侧过身去,只要等公孙店主再退一步,那几个胆小鬼便拔腿就蹿。特别是专门赶来充人数、帮人场子的吴结巴,早已双手发抖,肩上扛着的粪勺子也在随着他颤抖的手在晃动。 突然,一声轻微的呻吟,从乱坟堆里传出。呻吟声未落,一只黝黑、枯枝般的手,从公孙店主身前的那座坟后伸了出来。那声音,就像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被折磨的快要魂飞魄散的鬼魂发一般。几个胆小的“妈啊”的一声,就像见到从草丛里,突然窜出一只猎狗的兔子,向来路直蹿出去。 尸尾蜂虿 三十一 吴结巴在慌不择路时,猛的一蹿,没跑两步,就被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草,绊了一下,那双本来就被吓得没有了根的双腿,就像面条一样,顺势就倒了下去。他跟别人一起叫的那句“妈啊”,只叫了半句,便已经摔倒,在倒下的时候,那后半句的“啊”字儿,才长长的叫了出来。 吴结巴的这句长长的“啊”字拖音叫出后,可真是要命了。剩下几个,勉强镇定,还没有跑的人,听见他的叫声,就像被催了命的鬼一样,一齐撒腿就跑。顿时,一片原本诡异的坟边,到处都是落荒而逃的人影。 那只从坟后伸出来的枯手,更是将公孙店主吓得魂飞胆丧。矮胖的身体就像一个圆球,向后飞滚,几乎看不见,两条拼命捯饬的短腿了。 等一开始在后面的几个人连滚带爬的跑到山边的路上后,先跑的几个胆小鬼,早已没有了人影。 在路边,在草丛里,到处都是十几个人来时带来壮胆儿的锄头,棍棒之类的。原打算是带来壮胆的东西,在逃跑时,却变成了每个人碍事的家伙,都不知道,是怎样从众人手里甩出去的。 矮胖的公孙店主,刚刚跑出十几步,便被一条腿绊倒,一头栽倒在齐肩高的草丛里。他看不见绊倒自己的是什么东西,只是觉得一截肉乎乎的东西,在自己逃跑的路上绊了自己一跤。他双手钻在草丛里,抱着头,已经没有能力,再去顾及,仍然撅在外面的屁股,整个身体,象筛子一样在颤抖。 忽然,一股热气吹进了他的脖子。在他差点晕过去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吴结巴不再结巴的一句“快跑”的声音,二人这才连喊加叫的从草丛里拔出头,向来路跑去。 等二人象西瓜般的滚着跑到山东面的空地上时,早跑的十几个人,正张着嘴,在那里大口的喘着气。大伙儿都惊恐的看着,早已横向发展的店主的身体,象西瓜一样的滚了过来,在他的边上,是张着大嘴,脸色苍白的吴结巴,也象一阵风般飘了过来。 众人,见他二人那副惊恐失魂的模样,既觉得害怕又觉得好笑。由于钻在草丛中,二人的头上,沾满,荆棘过冬后留下的籽儿,那些籽儿跟头发纠缠在一起,活脱脱象是枯草上留下的草籽。二人的膝盖上,明显有跌倒后,爬跪在草地上的痕迹。那公孙店主,一张肥圆的脸,因为恐吓和拼命的奔跑,已经生成两极的面孔,两颊潮红,而别处却是死白。 公孙店主看见,十几个人,在那里,惊恐的看着自己二人。他大口的喘着气,就像一个即将要被淹死的人,抓到了救命的木头一样,他和吴结巴一头就栽进人群里,再也不顾,往日一直保持着的沉稳的形象了,把本就极短的四肢,大撒把般的躺在地上,大口的抽气。 “妈啊”,过了一会儿,公孙店主就像刚刚吐出,卡住他喉咙的鸡头一样,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众人也喘得差不多了,虽然已经跑到了安全地带,但是,众人一想起刚才那声,犹如起自地狱的呻吟声,众人是片刻也不想再呆下去,便有两个年轻的后生拖起了公孙店主和吴结巴,准备往镇里走去。 “等一下。”店主说道,“我觉得怎么少了一个人啊?咦,李大嘴呢?” “?嗨哎,这李大嘴,天天咋呼时候就数他,刚刚跑的时候,也数他最快,估计啊,现在早就跑到家,躲在他婆娘的炕上了。”一个人笑着说道。他刚笑一半,忽觉这种场合实在不适合笑,便尴尬的停住了。 走了几步,公孙店主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站住,等一下,这好像不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众人几乎是同时间的叫了出来。更有几个人吓得频频的回头往后看去。店主的话,让他们本已稍稍平息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你们刚才有看见从坟后伸出来的那只手吗?”公孙店主的话音刚落,就觉得扶着自己的那只手已从腋下抽出,顿时,身体往下一沉。那个扶着他的后生,已经随着他刚落的话音蹿了出去几步。身边原本已经被惊吓过度的人,被那后生一蹿,在本能的驱使下,也如一阵风般的掠过公孙店主和吴结巴,跟着那个后生的背影追去。 “你们别跑,那只手,是人的手。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客商的手。”公孙店主冲着惊慌失措的大伙儿,大声的叫了起来。 原来,当时,公孙店主在最前面,离坟后伸出的那只手最近,恰好他的身体位置,挡住了身后众人的视线。众人站的比较远,没有看见那只手,只是听见了那只手的主人,发出的如鬼嚎一般的声音,而且,对这‘万人冢’的恐惧,早已深入每个人心里最脆弱的地方。就像那些被猎狗追的惊了魂的野兔,一见到了狗的影子,便四散逃命。所以,众人一听见那声一分似人,九分象鬼的呻吟声,就像烧热的油锅里,被扔进了火把,腾的一下就着了起来。 待到公孙店主再说‘那只从坟后伸出的手’时,众人更是想当然的认为那是‘鬼爪’。所以,都是玩了命的跑。 十几个人,只剩下七八个跑得慢的或胆子稍大的人。另外几个人,根本就没有听见公孙店主的叫声,早已跑的跟兔子一样的快,现在,就是带着狗,也追不到他们的踪迹了。 胆子再大的人,听到‘鬼’字,也会发怵。芝麻粒般胆小的人,听见‘人’字,也会心里放宽。和鬼相比,人,至少可以沟通。 “你们不要跑了,刚才大伙儿听见的那声瘆人的呻吟,就是我看见的那只手的主人发出来的。我确定,那就是人手,就是我们要找的客商的手。我看见那只手上有六指,我可以基本上肯定,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公孙店主喘着粗气,明显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大伙不要担心,刚刚就是虚惊一场。” 剩下的人,惊魂未定。被他一惊一乍的反复几遍的折腾,魂儿都差不多跑了一半,还剩有的一半魄儿,在时刻的带着身体,做着随时就跑的准备。 被他一说,几众人的魂儿,瞬间好像又回到了身上。众人有的弯着腰,双手伏在膝盖上,耕牛一般的大口喘着气。还有的人,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手捶着大腿,一手在抚着肚子,张大着口仰天,就像几天没有喝水,突然遇到了瓢泼大雨一般。 一个汉子,笑着喘息,说道:“你看那几个胆小鬼,跑的多块。特别是那李大嘴,平时你要是叫他下田做个活儿,上山砍个柴什么的,他就跟吃了酸枣一样,迟缓的就像鸭子般的缓慢,浑身的那个酸劲儿哦!你看,刚刚跑的,就跟兔子见到狗一样,瞬间就没有了影子。 公孙店主缓了一会儿,回头向刚刚跑过来的地方看了看,说道:“你们这些人啊,平时,一个个吹牛,都说自己胆大如虎,今日看来,你们的胆儿,就跟老鼠一般。就那一声呻吟,把你们吓得就跟一窝兔子似的飞窜,把我也给带的,和你们一起狂奔。刚刚,我定神一想,就那声音和那只手,都是出自,在我面前,那座坟的后面,肯定就是昨天晚上,来我店里投宿的那位客人。那些坟边上的碗,明显就是他贩卖的那些碗嘛!” 公孙店主矮胖的身体,在众人面前,一下子,好像高大了许多。 尸尾蜂虿 三十二 “嗨,你倒是早说啊,害的我们几乎肠子都跑断了。平时,咱大伙儿什么样的野兽没有见过?这不是从来没有听见过这么瘆人的声音嘛。又加上,在这种的地方,人吓人,吓死人。大伙儿没有被吓成憨子,就是万幸了。”一个汉子喘着气,实诚的说道。 “您不会是眼花了吧?如果是我们要找的人,大白天的怎么会叫出那样鬼嚎的调儿?反正,我是再也不回去了,你们谁去谁去,我可是要脚掌抹油---溜了。”一个咧着大嘴,大口喘气的如竹竿一般的汉子说道。 “瞧你那胆儿,连个蚊子大都没有,刚才把我拌的摔跤的人,就是你吧?可把我给跑死了。”吴结巴慢吞吞的说道。他一旦说话的语气慢下来,就能控制住,不再结巴。 “我可没有绊倒你。是你脚下没根,自己摔倒的,还来赖人。”那个竹竿一样的汉子,面露不好意思,喃喃说道,“你自己不也是吓得在那里发抖吗?还有店主,也在那里跟筛子一般的抖个不停。幸亏不是我绊倒你们,否则,就你俩这体重,要是我在地上绊倒你们,你们倒下来,还不把我压死啊?” 吴结巴仔细一琢磨,暗想:刚刚自己被什么绊倒后,好像后腿肚子上碰到了一截软乎乎的东西,估计是哪个在跑时,被自己倒下时,撩起来的后腿给绊倒了。想到这里,他顿时就不再说话了。 “好了,好了,咱都大哥不要说二哥,都别再互相损了。反正,就刚才大伙儿的那股跑劲儿,估计这辈子,大家都再也跑不出刚才的速度了。大伙啊,都是爷俩个比鸡鸡---一个鸟样。”一个精瘦的汉子说道。他看了看山脚的小路,接着说道,“大伙儿吓得都够呛,咱都赶紧的回去,回家叫婆娘杀只公鸡,压个魂儿,别把魂儿吓得落这里,到时候还要到那个‘万人冢’里撒尿,收魂儿,那可就惨了。” “瞧你们一个个的那点儿的出息,胆儿比襁褓里的孩子还小。都是大老爷们,魂儿就那么一下子就吓掉了啊?还要杀鸡压魂?小孩子在受到惊吓后,要在当时受到惊吓的地方撒泡尿,把魂儿给找回来,你那么大的个汉子,也去撒尿找魂,你说出去,也不怕脸红。”公孙店主把那个,比他辈分底的精瘦汉子,数落了几句,接着说道,“哎,以前听人家说,人吓人,吓死人,今天咱大伙还真的差点被人吓死。还好,那坟边,趴着的就是个人。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吧?听他的那个声音,肯定也是遭到不少的罪,受了不小的惊吓。大伙再跟我回去,怎么样也得把他给带回来。”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了。人也罢,鬼也罢,反正我是不去了。你们谁爱去谁去。”那个瘦竹竿一样的汉子,一听说要回去,面色又蜡黄的说道。 “对啊,如果,那里没有什么,你说的那个客人,又怎么会受到惊吓啊?要我说啊,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快的回家。还是我说的那句话,回家,杀只鸡,压住神,免得刚刚的那一阵的惊吓,把魂儿吓得丢在那里了。”精瘦的汉子又说道。这时可不管人家是不是会笑话他,保魂儿比什么都紧要。 “就是真的有鬼,它大白天的不也是不敢出来嘛!那个客人,还趴在那里,咱今日如果见死不救,以后回想起此事,恐怕会一辈子也不能心安。别说还是来我客栈的客人,就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见到了,我们也要伸手援助。你们不去,我去。瞧你们一个个那个怂样。”公孙店主用长辈的语气骂着那几个人。见几个人没人说话,便继续说道,“吴结巴,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吴结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单独的问自己,顿时,就有些慌了。瞧了瞧另外几人,一咬牙,说道:“我,我,我跟你去,但,但是,以往的那些酒,啊,啊酒帐,你就,你就不许再向我,我提起。” 众人没有想到,这时,他还惦记着他平日里少的那些酒帐,一下子全部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公孙店主知道,吴结巴绝不是为了那些酒帐,才跟他去的。看着胆儿比蚊子卵还要小的吴结巴,他的心,忽然热了起来。 公孙店主素来知道他是外强中干。平时,虽然抬起杠来从不服人,但是,从来都是只动嘴,不敢动手。在家,也被婆娘管的服服帖帖。除了抬杠,就是好酒如命,常常伙着李大嘴去他店里混吃骗喝。店里的小二,都知道他俩跟店主是发小,有时候,他俩趁着老板娘不在时,过来找店主喝酒,常常是,喝酒的时候异常清醒,跟店主说这顿酒他们请,一旦到最后结账的时候,二人就马上神志不清的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的离开客栈,不再提一句结账的话。 瘦竹竿一样的汉子已经掉头就走。那个精瘦的汉子,原本已经转身准备回镇里去,另几个人,也面面相觑的迟疑不决。听得吴结巴如此一说,众人暗觉惭愧。 “回去。要是不回去,咱这心里啊,一辈子也不会安宁。大白天的,有什么?都是自己吓自己。”精瘦的汉子忽然转过身子说道。几人见连平时最胆小的吴结巴都回去,又被这精壮的汉子一说,大家便跟在了公孙店主和吴结巴后面,一起又向’万人冢‘走去。 都是朴实的汉子,胆大,胆小,都是人的天性,勉强不来。但是,善良,更是为人在世的做人之本。 那个已经往镇里方向走去的瘦竹竿般的汉子,回头望了望又转回头的几个人,暗想:回去的路也还很远,这么远的路上,就自己一个人,万一,草里窜出个什么。。。。。。想到此处,他心里已经打飘,咬了咬牙,一转身,几个大步,就跨到了众人当中,随着众人,一同而去。 几个人壮着胆,捡起了扔在地上的那些家伙。虽然明知道这些家伙,实际上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有样东西握在手里,多少也能有所慰藉。 大家紧挨着一起,走到了刚才公孙店主站的地方。此时,太阳已经稍有偏西,阳光直接对着他们的眼睛照射。几人伸出手,做凉棚状遮挡直对眼睛的阳光,站在一起,眼睛四下寻找公孙店主所说的那名六指的客商,都秉着呼吸,希望能再听见他们此刻,希望听见,又害怕听见的声音。 太阳稍偏,本是春日里最暖热的时候。可是,众人站在‘万人冢’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暖意,总暗觉得,有无数只阴佹的眼睛,在从四面八方贪婪的将自己这一众人包围。 善良和正义还是战胜了怯意。几个人又挽起手向里走了几步,一阵山风吹过,阴森森的如诡髻乱舞。 忽然,一只枯爪一般干黑的手,在风吹摆动的草丛里现了出来。 尸尾蜂虿 三十三 众人几乎连呼吸都凝固住了,仿佛连风也随着他们凝固的呼吸而停止了。青草直立,转瞬间,又将那只手淹没。 “啊”一种如夜猫惨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在众人的惊恐中,两只仅剩着一层褐色皮的手,随着那叫声伸出草丛。五指如勾,如两根幽黑的枯爪一样伸出,扒在坟身上,再也一动不动。 众人在惊恐中看见,在那双手的两个大拇指上,赫然各长着一根半月型的小六指。 “就是他,这明明就是人手,哪来什么鬼。”店主虽然口里这样说着,却仍然双手颤抖着,拉着别人的手,向坟边的那双手走去。 在坟的对面,一个人,象一具干尸一样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两只手扒在,长满青草和还没有腐烂完的枯草的坟上。如果不是他刚才发出的那叫声,和伸出一双枯爪一般的手,众人绝对会把他当做一具干尸。 众人在公孙店主的带领下,将他的身体翻了过来。他两眼空洞的望向天空,两只手无力的虚无的挥向天空,好像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有所忌惮的似抓非抓。仿佛在他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里,住着人所不知的幽灵。他的口中灌满了杂草和泥沙,和着呛出的胃水,凝固在早已干枯的唇角。他的身体里,仿佛没有了一滴的水分,他的头发就像入冬的枯草一样,披散在坟边的草丛中,夹杂着干土和烂草,显出颓败一片。 众人哪敢再此久留。精瘦的汉子在众人的帮助下,背起他,一路上在大家帮忙的连抬加拽中,将他驼回客栈。公孙店主派人去请来当地的郎中,将他口中的泥土,杂草清理干净后,他几乎已经只剩下游丝般的气息。两只眼睛直直的如死鱼一样盯着屋顶,让众人心底直冒凉气。 众人见他那原本健壮的身体,在一夜间,就像被抽干了所有的血和水分一样,只剩下,干瘪如枯木的躯体,张着大口,躺在床上。 到了半夜,店主请来陪伴郎中的几个人,已经困意渐生,就像磕头虫一样的东歪一下头,西点一下首的时候,他突然的大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两眼中全是恐惧,吓得几个人,猛的从困倦中坐了起来,惊魂不定的看着他。 “来了,来了,来了啊,来了,又来了,它来了,它又来了。”他干枯的嗓子嘶哑的吼叫着,一声比一声干哑,一声比一声的更加令人害怕。他的两只眼睛惊恐的睁着,显得是那样的空洞而无助。 突然,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就像见到了什么,他的双眼里全是恐惧,仿佛想要努力的将眼光,从什么东西上闪开,仿佛要闪开那,令他如见死神一样的凶瞳,却又不由自主的被那个未知的东西摄住一般,无法躲闪。随后,又是一口褐色的血吐出,睁着双眼,倒在床上猝然死去。 他的双手,仿佛,想要,推开什么,又好像,想要,抓住什么,凝固在空中。十二根手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阴然骇人。转瞬间,十二只指甲全部变成青灰色,在灯下,闪耀着青色的死光。吓得几个人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跑出屋外。 店小二说完,仿佛从口中吐出一口冷气,不由自主的轻轻地打了个寒颤。 “那个公孙店主现在还有后人在镇上吗?”花灿问道。 “没有了。”店小二说道,“后来,那‘万人冢’再也没有人去过,连西面的那座小山上,也从此无人去过。有的时候,大人吓唬那些不听话的小孩,都会说‘再不听话,把你丢在山西面去’,小孩就会立马听话。从那以后,以前的那个客栈,再也没有客人光顾过,直到变成一片废墟。公孙店主后来也是远走他乡,至于到了哪里,就没人知道了。听人说,那片‘万人冢’从此,连一个鸟儿都会绕着它飞行,仿佛连鸟儿也害怕经过它的上空时,会被它的阴气所摄。” 店小二说完,不由的向西面望了望,舔了舔嘴唇。 “嗨,哪有什么阴魂厉鬼的。那个卖碗的就是得了夜游症,又恰巧他自己头一天晚上吹老牛,而他当时吹牛的印象,一直深深的植入他自己的脑海里。所以,在半夜,他不自觉的就发生了夜游症。这种症状,几乎每个人都会有,只不过,多数的人不知道自己有夜游症罢了。而且,这种人人都有的夜游症,也是因人而异,有轻有重。不知道自己有夜游症的人,那是因为他潜在的夜游症,还没有到那种可以支配自己行为的地步罢了。”沈二胖子伸出头,从车窗外对小二说道。说完,他看了看花灿和凤九天。 花灿笑吟吟的对小二说道:“小二哥,你说的故事还挺有意思。我们几个以后又有可以聊的话题了。不过,我们几人本是贩卖草药的商人,自然对于一些病理还是稍懂的,像你所说的这种情形,的确是夜游症的典型的症状。如果不是夜游症发作,任哪个傻子,也不会因为一句话,在大半夜的跑到坟场去啊,对吧?他大可以等到第二天的早上,太阳升起,然后再去将那些坟头数清楚,当场给吴结巴难看。对不对啊?” 小二被二人一说,似乎也觉得有理,但还是疑惑的问道:“那他为何要将他卖的碗挑去‘万人冢’呢?还有,他为何会在一夜之间由那么强壮的一个人,变成了枯尸一般?” “这就是夜游症的表现。他在夜游症发作的时候,在他的潜意识里,还知道他自己是贩卖碗碟的。所以,就挑着他的碗,去了‘万人冢’。你想啊,夜游症的人,是不知疲倦的,他便挑着碗,在坟地里走动,就像他平时翻山越岭一般。而且,夜游症的人,只有在早晨听到雄鸡打鸣时,才能从夜游症状中醒来。他挑着二百多斤重的碗,从半夜一直不停的在坟与坟之间来回游荡,爬上爬下的兜着圈子,一直不歇息的到第二天早上,那是需要多么大的体力啊?没有把他当时就累死,已经是他的运气了。那也是因为他身强力壮的原因。如果,第二天,公孙店主他们见到的是死人,那他们岂不是,被当场吓得连跑都跑不动了?”花灿接着对小二说道。 “小二哥,这朗朗乾坤,哪里来的鬼魂啊,都是人,都是自己吓自己的单一想法。人,能成为万物之灵,就是因为人有思想,有思考。所以,我们要做堂堂正正的人,善良为人,诚心待人,正义行事、做事。这样,在人有人之间,就会产生一种正义的能量。别说世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恶鬼,即便世间真的存在鬼魂,也无法战胜众志成城的正能量!”凤九天笑着对还有些将信将疑的小二说道。就像一阵春风吹过小二的面颊,吹开了小二心中疑惑的阴霾。 凤九天望了望花灿和沈二胖子看过来的目光,三人的眼睛里,同时出现了,只有他们才懂的眼神语言:天婴魑魇。 尸尾蜂虿 三十四 根有已经将马匹的草料,放到了大车的边上,挂好。这样可以在赶路的途中,随时补充马的体力。马的体力得到好的补充,大伙儿的行程,也就能,得到基本的保证。每次,根有都是在收拾好一切后,总是在最后,将马的草料,再认真的检查一遍。在行走的途中,马,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根有将马车驶离客栈,往东面的官道而去。花灿取出一锭银子,送给小二,小二却怎么也不肯再要。花灿和小二互相挥手道别后,便跟上马车,在窗户边上,正听着沈二胖子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凤九天向小二笑着说道:“小二哥,多谢你们将我们的马匹,照料的这么周到,更是让,我们几个人,得到了很好的休息。如果下次,我们还能经过这里,我们一定还会,再来看看你们这些热心的朋友。” 那店小二,从来招呼客人,都是被客人使唤的鞍前马后,何曾见过这几位,如此和善,平易好处的客人。几人不但没有一点架子,而且,没有别的客人那种‘我出钱,你就得周到服侍’的大爷般的态度,并且,还将自己这个专门伺候人的伙计,当作朋友来相处。这是他做了多年伙计,从未见到过的事情。 小二感动的站立在凤九天面前,竟不知道说什么话,来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任他平时机灵嘴甜,此时此刻,也被凤九天的风度所折服。 凤九天见小二一脸喜悦的站在原地,便在马上,向小二轻轻的抱拳说道:“小二哥,有缘自会相见,后会必定有期!”说罢,一抖马缰,便随着大车,往官道方向而去。 “哎,客官请留步。”小二好像想起来什么,见凤九天调转马头而去后,连忙的叫了起来。他一溜的小跑,来到已经站住看着他的凤九天面前,说道,“客官,刚才光顾着跟你们说‘万人冢’的事,差点儿忘记了一件大事。”说完,他一脸神秘的笑容,看着凤九天。 凤九天见小二脸上,略有带神秘的坏笑,不禁,也莞尔一笑:“小二哥,你这笑嘻嘻的神情,可是像极了我那位坐在车里的朋友。他的笑,就跟你现在的笑很相似,是一种,想着法子,怎么样捉弄老友的那种,坏透了的笑。你现在的神情,怎么让我看了,打心底有点慌张。” 他的这句话,更是让小二觉得,自己,就是凤九天多年的老友一样。小二一把拽住马缰,身体挨着马身和凤九天的腿,向凤九天招了招手,说道:“想知道是什么好事吗?把耳朵伸过来。”说完,一脸笑嘻嘻的样子,将头侧过去,一副轻松调侃的神情,侧着嘴巴,在那里,等着凤九天将脸凑过来。 凤九天见他的样子放松而纯真,不禁轻轻的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的朋友们,怎么都是这副德行,就喜欢搞一些神秘的事。”边说着,他边弯下腰,将耳朵伸到小二嘴边,“快说,我害怕痒痒,最怕的就是别人在我耳边轻声说话,麻酥酥的,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有人托我给你一样东西,嘻嘻。”小二边说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包裹。小二将包裹塞到他的手中,“你肯定知道,这包裹,是谁托我转给你的吧?” “我真的不知道,在这陌生的地方,会有谁会送给我包裹。小二哥,你跟我说说,这位托你给我包裹的兄台,长的什么样子,是什么样的打扮。此地除了你,我也没有认识的朋友了。”凤九天疑惑的问着小二。 小二也有些疑惑的看着凤九天:“你真的不知道?那位公子说她和你是老朋友了,说你只要打开这个包裹,就知道是谁给了你的了。”小二的笑,明显的又有点神秘而夸张了,“那位公子,长的可是细皮嫩肉的了,有点像大户人家的小姐哦!” 凤九天在小二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已经在脑海里,飞快的搜索着和此句话、此包裹所能有的关联。他抬起手中的包囊看了看,一缕淡淡的兰花的幽香,飘进了他的心底。他心神一动,莫非。。。。。。 小二意味深长的看来他一眼,说道:“那位细皮嫩肉的公子,骑着一匹神骏非凡的白马,和你现在骑得这匹马,可是不分上下哦!我一见到你们的马匹,就觉得你们必然相识。受那公子所托的事,我已经办妥,至于你们之间的交情,那可就是,只有你们自己能懂的事儿了。下次再经过此地,一定要记得前来看望老哥我啊!”说完,拍了拍愣在那里的凤九天的手臂,又轻轻地拍了拍踏云的背部。然后转身,向客栈走去。 凤九天在马背上和小二挥了挥手,便打开那个小包裹。一方精致的小的梳妆盒子呈现在掌中。盒子精巧而典雅,一见就知道是大家闺秀闺房里的物件,八只角上镶有银角,一缕缕淡淡的兰香,正从盒子里飘向凤九天的心底。 打开盒盖,一方白色的锦帕,整齐的卧在盒内,在盒内的四边,都镶着,淡红色的粉色绸子。凤九天伸出中指和食指,轻轻地拨开锦帕的两个角,已经可以看见,有几个小字,醒目的露出,在白色锦帕的衬托下,格外俊秀。 “多谢公子援手之恩。在此官道向北,走到底有一岔路口,往东约十里,小弟在小林处,静候兄台前来取马。孙。”白色的锦帕上,一行漂亮的俊秀小字写的十分工整。和着淡淡的兰香,书娟悦目,气香淡绕,犹如素指轻抚,落墨尽妍。 “小二哥,留步。”凤九天高声叫道,“此处往北,到岔口处有多远?” “此处往北,约十里处,有一条岔道,一条往西通往咸阳,另一条往东北而去,通往鲁东。”小二说完,向凤九天做了个一路顺风的手势。 凤九天挥手和小二道别,纵马追上了大车,见沈二胖子正在和花灿争辩着什么。 沈二胖子见凤九天赶了上来,对花灿说道:“他来了,不信,你问他。” “老花,往北一直走,约十里,有一处岔道,往西,通往咸阳。你们先走,我要到‘万人冢’去一趟,那里隐然透露着古怪。如果有机会,我就顺势的破了它,以免日后祸害附近的居民。”凤九天也不理会沈预要花灿问他什么,但是他知道,胖二爷鼓捣老花,准没好事。于是,便先开口对二人说道。 “看山上的雰气,这‘天婴魑魇’的形成,应该就在这最近一、二年之内。但是,短时间内,应该还不会造成大的祸害。以后,无论是谁经过这里,将它破去就是了。现在还是上午,你要是现在去了,行事不便,万一被村民看见,就会引起不必要的惊慌。再说,二胖的伤势又不能耽搁。我们尽快的离开此处,也是为此地,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尸尾蜂虿这个大患,尾随我们到哪里都是祸害。经过这几个时辰的补充,马匹已经歇好了精神,我们还是尽快的赶路要紧。”花灿说道。 凤九天说道:“老花说的没错。但是,这‘天婴魑魇’如果再吸收到任何一个人或者大型动物的精、气、神,它的‘天婴’就会提前形成。那样,必定会给此地,造成重大的麻烦。所以我想,如果有机会就除掉它,实在不方便的话,就先镇住它,令它的‘天婴’受阻,即使有人或大型的动物,不小心进入它的‘魑魇’之内,也能有机会脱身。然后,待我们回去禀报师傅,说明‘天婴魑魇’的详细情况,以后,无论有谁经过此地附近,也好在破去它时,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尸尾蜂虿 三十五 “这种地方,村民早已避之如蛇蝎,哪还能有人会去。除了野草野花在那里生根外,不会再有别的动物进去的。鸟兽都有预知凶险的天性,更不会经过那里,都会远远的绕行。白天,那里被‘天婴魑魇’所散发出来的煞气所摄,不但没有鸟兽经过,即便是昆虫毒蛇,也都会避开它‘魑魇’的范围。没有人和动物被它吸食精、气、神,谅它一年之内也无法形成‘阴魇’。老花说的不错,我们早早的离开这里,就是为当地减少不必要的烦事。”沈预说完从车将头伸出车外,眯着眼,斜视着凤九天。 过了一会,沈预见凤九天陷入沉思中不理他,便又缩回车内。过了片刻,将一片草药,从大车的车窗里扔到了路边的草丛里,然后,待大车离开有十几丈远后,又将另一片草药扔出在路边。 原来,由于他们在客栈停留了几个时辰,夜间,尸尾蜂虿必会顺着他留在客栈的瘟气,一直跟到客栈。虽然那时尸尾蜂虿还会是极小,没有什么危险,但是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沈二胖子在官道往客栈去的岔口的北边,扔出了早晨离开大车后,贴在屁股上的草药中的一部分。 那片草药上沾有他浓浓的瘟毒,远胜他在客栈留下的淡淡瘟气。这样,晚上,当那群,必定会,尾随而来的尸尾蜂虿,到达岔口的时候,就会顺着,沈二胖子连续扔出的草药上的瘟气而向北,从而不会打扰客栈。 凤九天见沈二胖子将几片草药扔到草丛里后,说道:“师傅说,这世上的任何的事都不可能是绝对的,都是在不停的变化之中。虽然有些变化不能被看见,但是,事实上,它一直都在变化中。万一,哪天晚上有慌不择路的大型动物进入‘天婴魑魇’的‘梦魇’范围之内呢?或者,有人在晚上,在被人追杀的绝命中,拼命的跑入它的‘梦魇’里呢?或者是外乡的路人,在晚上,不小心的迷了路,进入它的‘梦魇’呢?那时,有了供它吸食的精、气、神,它的‘天婴’就会很快的形成,就会给当地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嗯,老贱说的有道理,这些可能性还是有的。万一真的有路过的商人,不知其中的厉害,不小心闯入它的范围,便会出大麻烦了。不拍一万,就怕万一。我觉得,老贱去镇它一下,也是防范万一。”花灿对着二人说道。 沈预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说话。只是仍然斜着眼用审问的眼神看着凤九天。过了一会儿,仍然见凤九天不理他,就说道:“二爷不出车,便晓得车外事。小二跟你咬耳朵说的事,应该和三丈七有关吧。” “我就是知道,你这样看着我,准没好事。是,借马之人,让我去到三岔路口往东去取马。我取回三丈七后,便从后面绕一个圈子,顺便去‘万人冢’。” “真不要脸,明明是自己送给人家用的,偏偏说是人家向你借的。不要脸到了你的这个地步,也真的是天下无敌了。”沈二胖子说道。 花灿也乐得见二人斗嘴,路途遥远,连个斗嘴的对手都没有,岂不是寂寞的只能去看,天上变换莫测的云朵了。没有人聊天斗嘴,就像吃饭没有酒一样,令人,索然无味。 看热闹的最高境界,就是,谁也不帮。但是,在斗嘴双方,即将平息争斗的时候,看热闹的人,这时候,要适当的、看似无意的加一把火,让即将熄灭的火芽,再次燃烧起来。 “三丈七自己就能找到我们,你去了,既浪费时间,又无谓的浪费人力、马力。还是直接的去了‘万人冢’将它镇住之后,及时的和我们会合吧!”花灿好像在看着远方,漫不经心的说道。 “对啊,三丈七怎么需要你亲自去取,它自己无论在哪里,都可以找到我们的,除非,有人故意不松开它的缰绳。哦,哦,哦,我知道了,有两种可能,一,你想借此机会,去接受人家的答谢,然后乘机揩油;二,本二爷掐指一算,估计是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妞,非要你去,才肯将三丈七还给我们吧?如果是前者,你的心,那可真的是坏透了啊。如果是后者,你可就是坏透了心啊。你刚才跟小二叨咕,可能就是为了此事吧?”沈预得意的说道。仿佛他的话,已经将凤九天的前后的路,都给堵死了。 凤九天被他一问,竟然真的不知该怎样回答他的问题。他看了正在看向前路的花灿,心里笑着骂道:这老花,可是真的够坏,够阴坏的。挑起事来,比起店小二说的那个李大嘴,可是高明多了。 “那位小姐说,她家有上好的地方产的好酒,酒香扑鼻,甘醇绵软。他听说你沈二爷嗜酒如命,所以啊,就想送你几坛子,让你尝尝。但是,她一个女儿家,又不方便亲自给你送来,所以,请我专门去给你带回来。”说完,凤九天拿出早已让伙计灌满了酒的酒囊,拔开酒塞,放到沈预的鼻子底下,晃了晃,说道,“你先闻闻,这是小二,刚刚给我们灌满的酒,等会儿我和老花,根有叔一起尝尝,然后,我们三个人,再告诉你,这酒,到底是怎样的醇香可口。” 说完,凤九天仰天喝了几口,然后扔给早已满面笑容的根有:“根有叔,您和老花都尝尝,等会,您跟咱们的胖二爷说说这酒是怎样的绵甜醇香。”说完,轻轻的一抖马缰,踏云就跑了出去。留下沈预无可奈何的嘿嘿冷笑。而花灿,先装作一脸的茫然,背地里却一脸坏笑,朝着向他扔来酒囊的根有,挤着眼睛。 路上的行人渐渐的多了起来。来往做生意的客商,或三五人赶着大车,或十几人牵着驼货的驴队,北来南去的,一片热闹。 凤九天的踏云,本就如一片红云般的惹人注意,加上他阳光般的笑脸,更是让人一见如故。所以,他也不敢放开马缰而奔。但是,仍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小二所说的那个路口。向东一转马头,一袋烟的时间,就远远的看见,一片小树林,出现在眼面前。 凤九天轻轻地一拍踏云的马头,踏云仿佛知道他的意思,仰头一声长啸。踏云的长啸刚刚传出,还没落下,远远的,便听见三丈七的啸声传来,和踏云一前一后,相应相和。 尸尾蜂虿 三十六 凤九天骑着踏云,顺着树林边的一条小路,往林内走去。刚刚三丈七的啸声,就是从林中发出的。林中,一条明显的弯曲小道,一直向林内蜿蜒而去。从小道上,又看见,以小道为主干道,向两边又岔出很多条,不甚明显的小小草道,想必是往日里,时常会有,放牛牧羊的牧童,来往看管牲口而留下的脚印。 “特咴儿,特咴儿”不时传来三丈七的声音。这是三丈七一边在地上啃草时,一边吹着,被它啃草而赶起来的小虫子的声音。因为在马吃草时惊起的小虫子,如果不及时的赶走,很容易会被马吸入鼻腔,引起喷嚏。所以,马,都会在边吃草时,边用它们所特有的“特咴儿”,吹走被惊起的小虫子。 再往前走了十几丈,一个穿着淡青色长衫的青年男子清瘦的背影,在一片空地上出现。手中紧紧地牵着,正在啃食青草的三丈七,生怕它溜走了一般。 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那个男子打扮的背影,转过身来,对着凤九天淡然一笑,说道:“在下姓孙,多谢兄台昨天晚上的援手之恩!小弟和家父心中十分感激,想请朋友去家中做客,也好让我们有表示感激的机会。”说着,那青年公子,双手抱拳,向凤九天施了一礼。 凤九天一愣,明明昨天晚上,自己,已经认出她是女儿身,而且他们父女当时也已经承认。现在这少女却又自称小弟,显然是不想提及,昨晚她承认自己是女子之事。 “朋友多礼了,在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这也是每个有正义心的人都会去做的事情。兄台不必放在心上。”凤九天在马上双手抱拳,还了一礼。心中涌出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家父和小弟在客栈出来时,无意中看见了兄台昨天夜里骑得这匹红马,知道兄台必定也是在客栈落脚。本想将三丈七留在店中,然后和家父离开,但觉得那样做实在是有忘恩之嫌。却又怕让小二去叫你,会叨扰了你的休息。由于家中有事,不能久留,所以,才给小二留下书信,待兄台醒来后,来此相见,小弟也好当面道谢。” “兄台实在是不需要如此多礼。只需将三丈七的缰绳取下来,它自会去寻找我们,何劳兄台在此等候多时。”凤九天见她左一个兄台,又一个朋友,连称小弟,明显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女儿之身。心中失落之感更加的迷离而无助。面上却仍然淡淡地微笑说道。 刚刚凤九天来的时候,因为已经知道对方是女儿之身,所以,为了表示尊重,也是不想让对方感到羞涩,凤九天一直是微微的低着头说话,没有正视,以示礼貌。现在,对方言语之间坚定的表明她是男儿之身,所以,凤九天便抬起头,看着她。 只见她已经换了一套新的长袍,衣料精致而考究,剪裁的十分的合体。虽然是女儿身穿着男装,却也透露出一种另类的英气。而这种英气,更是让人,有被不由自主的吸引,不能自己。和昨天晚上一样,她仍然是青巾蒙面,只露出两只大大的带着几分古灵精怪的眼睛,和少许的小巧而挺直的鼻梁。 凤九天心中一荡,想起昨夜火光下,她稍带惊恐的却又倔强的眼神下,那小巧微汗的鼻梁上的几粒淡淡的雀斑,不禁面上一热,便垂下眼睛,看向地面,目光无意的落到了那双纤脚上。 那少女本是在暗自得意,自己的装模作样之势。忽见他双眼一闪,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心里顿时有些慌乱。从树枝间,洒下的阳光,在她的面颊上映出两片淡红。见他双眼朝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看向自己的双脚。想起昨天晚上,在上马时,自己的双足被他握在掌心的情形,忽然的满脸的潮红。 那少女,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找到可以遮挡双足的东西,却又觉得自己的心事和羞涩,在这一退之间,将自己的所有心思,全部泄露给了对方。她不由得心慌意乱,竟然失措的跑到了三丈七的身体的另一侧,将自己的身体挡住,低着头,双眼看着足尖。瞬间,心中就像,被放飞了无数只的鸽子在扑腾,乱成一片。一时间,心里是又乱,又急,又羞,又怒,又有一丝喜悦和甜蜜。 凤九天见那少女一退后,又转到三丈七的侧面,不再出来。心中恼悔不已,暗骂自己混蛋。自己的这无意的垂目不经意一瞥,必会被对方,误认为自己是登徒浪子,误认为自己昨天夜里,在情急之下,不及多想的一握是故意而为。少年初涉情丝的稚嫩,让他有一念之挫的感觉。顿时,整个人呆立在当场,不知所措。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眨眼之间,也许是一个时辰之后,二人都仿佛忘了红日当空。一个懊恼到不知所措,另一个心中羞涩、气怒和甜蜜、喜悦交替频换。 直到有一只调皮的松鼠,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将一枚过冬的松子,跌落在二人之间,才让在二人心中停留的时间,又重新的流淌起来。 少年初尝动心后的挫失感,让凤九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大脑几乎已经停止了转动。直到松子的坠落,才让他从懊恼中惊醒。 在下绝非,绝非有意,也不,不,不知。。。。。凤九天惊然的发现,自己怎么会忽然变得结巴起来了。心中想说的话,越是想解释清楚,越是结巴,越是结巴,心里就是更加的着急。顿时,满头大汗的愣在那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全然没有了那个临危不惧,淡定自若的凤九天一点儿的影子了。 见那个少女,躲在三丈七的另一边,仍然不出声,凤九天心生愧意。渐渐的平息了自己的心绪,说道:“在下,只是前来取马,绝无半点冒犯之意。如果有失礼之处,绝非存心,还请姑娘,哦不,还请兄台见谅。”语气之间,全是歉意与失落。 凤九天原本想说“请姑娘见谅”但想到,孤男寡女的在此,已经如此的尴尬,所以便马上改称“兄台”。 凤九天见那少女躲在三丈七身边,仍然不说话。于是,又躬身施礼,说道:“请兄台将在下的马匹归还,在下当即就走,前去和朋友会合。” 他说完这句话后,心中一惊,暗想:在这个当口,自己还在为一点心事而懊恼不休。全然忘了,几个人的回归之路,危机重,前途究竟有多少谲怪之事,无法预知。而且,还有那个邪恶的‘万人冢’需要去镇凶,需要去探究。 尸尾蜂虿 三十七 “你走之后,便不再回来了,是吗?”那少女轻轻地抚摸三丈七的马鬃,低着头,小声说道。 “在下和两位朋友,常年在外贩卖、摘菜草药。有时,也会为人行医治病。多数的时间,是居无定所,下一次会在什么地方落脚,我们有时也是不能预知。也许,几个月后,我们会再次的来到此处,也许,也许,从今以后,就不再踏入这片土地。”说道这里,凤九天心头忽然莫名的一酸,顿时,惆怅之情油然而生。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接着说,“能和兄台相遇,实是,实是机缘。” 说道最后一句话,一种莫名的失落感闪现在他的脸上和眉宇之间 “哦!你会行医治病?”那少女闪动的眼睛,好像捕捉到了,凤九天脸上的失落和言语中的惆怅之意。眼睛里,仿佛,闪动过一丝喜悦。 “在下略懂一些浅薄医理,有时也会替人解病去忧。” “不知何时兄台能大驾光临我们的地方,为我们那里最近几年,频发的一种怪病,解开疑困?”那少女,望了望看着她的凤九天,眉头紧蹙的接着说道,“最近几年,我们那里,一直会有一种怪病出现,总会有一些婴儿会无故的夭折。而且,最近这两年,婴儿夭折的数量,已经让所有人,人心惶惶。” 凤九天心头一震,说道:“贵处大约有多少人口,每年婴儿的出生又有多少?” “我们的村,连上附近的村落,约有人口三千左右。每年婴儿的出生,大概在二百左右。现在,每个有新生儿的家庭,都会担忧。因为,每年婴儿的夭折数量,都会惊人的有四五十个。大家都觉得此事异乎寻常,但是,又找不到原因所在。各村的主事人,也是各处寻找名医,希望能找到根源。但是,找来的所有那些名医,也都是,找不到任何令婴儿早夭的病因,全都对此事束手无策。这件事,已经使得大家人心恐慌,已有很多人家,远离故土,移居他乡。” “那些早夭婴儿,都会有什么样的症状呢?”凤九天问道。 “都是平日里健康,活泼的婴儿,平时更没有什么异常症状。那些早夭的婴儿,都是头一天晚上好好的,第二天天亮之前却突然莫名的暴毙。而且是没有一点的挣扎、弥留、痛苦的过程。” “他们总会有些症状吧?比如说,身体,脸上会出现什么症状吗?” “都会在喉咙部位,出现一片淡淡的淤青。开始,以为是大人不小心在熟睡中捂、压婴儿所致。但是,后来发现,每个早夭的婴儿都是如此症状。就是因为每个婴儿都有一样的症状,所以才引起大家的恐慌。大家都说,这是由于当地出现了不干净的东西所致。” “可能是你们当地的水质出现了什么问题,也说不准。当水质被污染后,就会引起很多的疾病。”凤九天安慰着她说道。 我们那里每家每户都食用自己家里挖的井水,应该不会是水源的问题。”少女回答。 “那些早夭的婴儿,身上还有别的什么症状吗?比如,指甲,后背之处有没有红斑一类的症状?”凤九天问道。 “哦,我想起来了。有一次,一名被村长从外边请来的郎中,在查看一个刚刚死去不久的男婴时,发现在那名男婴的后尾椎处,有一片豆粒大的红点。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人在意过此处。” “那个红点是不是有点像蜈蚣的身体,周边有淡淡的红晕?” “是的,是的,你怎么会知道啊?”那少女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我只是猜测的。”凤九天心头一震。接着说道,“你们的村落离此地有多远?村名叫什么?日后,在下一定前来拜访。” “你真的会去我们那里吗?”那少女笑起来是那样的阳光,即便身穿男装,也掩盖不住,她那天生的气质。 “在下他日,一定会去贵处拜访。多则三个月,少则二个月,一定会专程前去拜访。” “那,咱们就击掌为誓。”少女笑吟吟的从三丈七身边走了出来,已经不再羞涩,一双美目,充满期待的看着凤九天。 “好,我们击掌为誓。”凤九天也扬起了右手。 “只是,在击掌立誓前,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是不违背人格道义的事情,在下,定会答应。”凤九天毫不犹豫的说道。 “切!我当然不会叫你去做杀人放火那些有悖天理的事情,也不会叫你去做哪些鸡鸣狗盗的龌龊之事。而且,这个条件,只是你点个头就可以的,很简单。”那少女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全是期待的看着凤九天,“不过,此事,需得你先答应,在击掌后,我才能告诉你。” “好,只要不是在下无法做到的事情。” 少女笑盈盈的扬着右手,在一片透过树梢的阳光下,那只手晶白而纤细,素指修长,掌心微吐,衣袖飘动,随风飘来一阵淡淡的熟悉的兰香味。 此时,不要说让凤九天答应她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事,凤九天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凤九天掌心轻触那只仟仟玉手,触掌处,如凝脂般的轻柔,软香润滑,犹如一股热电,瞬间传递到凤九天的全身。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响,仿佛开启了二人牵绊一生的藕连。 “请兄台说出要在下答应的条件,在下还要前去追赶朋友先行的大车。” “条件嘛,很简单。”少女笑吟吟的说道,“条件就是,你不能将三丈七带走,只能在你去了我们那里以后,才能将三丈七还你。在你去我们那里之前,这三丈七就暂时归我所有。这既不违背你做人的道义,也不是让你去做杀人放火、鸡鸣狗盗之事。只是将三丈七借我用几个月。你已经和我击掌为誓了,你不会反悔吧?” 凤九天没有想到她的条件竟然是不还三丈七。不禁有些左右为难。现在,正是需要马力的时候,而且是在这关键的时候,寻常的马完成不了的任务。但是,已答应了人家,又不能反悔。 “你不会有难处吧?我只是暂时借用几个月,到时仍会还你。你看,我现在只有三丈七,我仗着三丈七快,已经让家父先行,待向你借用后,会很快的追上,家父骑的那匹笨马。如果,你要反悔,我便将三丈七还你,它本来就是你的马匹。还你三丈七后,我就自行步走去追赶家父。”那少女,说着,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两只美目却在古灵的闪动着。 凤九天暗想:原来人家根本就没有想要还回三丈七,而且是早已设下了全套,等着自己这个傻小子往里钻。凤九天啊凤九天,你竟然着了一个女孩子的道了。 尸尾蜂虿 三十八 “你那么的俊朗非凡,为什么叫的名字,那么的古怪?”那少女忽然问道。 凤九天忽听她这样问道,不禁一愣,面色微红,心想,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莫非是那店小二,听老花叫我的名字后,告诉她了?他双手抱拳:“多谢兄台夸奖,在下。。。。。。”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谁知那少女已经接着说:“偏偏叫什么三丈七,取这么古怪别扭的名字。” 凤九天面上一热。幸亏他反应极快,但是,仍然有些尴尬的说道:“多谢兄台夸奖,在下的这匹马,原名叫做‘雪溶水中三丈七’,叫的顺口了,我们就直接叫它三丈七了。 那少女显然听出他灵机应变的话语,抿嘴一笑,却也不点破。看着凤九天,笑着问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啊?是因为它跑得快,当雪花在天空飘下,落入水里融化的一瞬间,它已经跑出去,三丈七的距离吗?” “就是这个意思。兄台真是聪明颖慧。” “聪明颖慧,这句话,好像是用在女孩子身上比较合适吧?”那个少女笑着说道。 凤九天暗想:自己无论是话语还是计谋,都处处的受制于这名少女。她设了一个圈套让自己往里钻,让自己心甘情愿的将三丈七借给她。自己今日是怎么了?居然会变得如此的愚蠢? 凤九天也不接她刚刚的话,说道:“三丈七,就借给兄台了。平时此马,有个爱好,就是极爱干净,需要常常的给它洗澡刷毛。不知,兄台会不会嫌弃它烦人?” 少女笑着说道:“如果它不是喜欢干净清洁,你就是白送我我都不要呢!” 凤九天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三丈七就留于兄台暂用,在下,日后定当亲自拜访,取回三丈七。请问兄台大名,贵处叫什么地名,在下日后也好前去拜访。” “出了这个林子,顺着官道,一直走往北,大概六七十里处,就是我们的村落了。我们的村落叫做‘梧桐树村’。在下姓孙,到了我们那里,你就会找到我了。少女笑着说道。 “在下凤九天,今日有幸遇见兄台。在下还有远路要赶,就此别过。”说完,凤九天一抱双拳,向那少女施了一礼。 “那么俗的名字。不过,兄台的名字和在下的村名到是般配。看来,兄台真的和我们的村落有缘分。”说着,那少女也是双手抱拳,抿嘴一笑,“在下姓孙,名双草。以后到了我们那里,你只要叫出我的名字,就会有人告诉你在那里可以找到我。” 那少女说完,已经翻身上马,喜悦之情形于言表。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身穿一身男装,更是显得英气飒爽。 凤九天一呆,暗想;莫非,昨天晚上,她是故意的吗? 那少女笑说道:“多谢兄台借马,今日就此别过,还请兄台不要忘了我们击掌立下的誓约。”说完,冲着凤九天嫣然一笑,调转马头,向林外而去。 跑了几丈远,好像想起了什么,一勒马缰,转过马头,看着呆立在原地的凤九天,说道:“我给小二的那个盒子,兄台是否扔掉了?” 凤九天慌忙从怀里取出那个盒子,说道:“在下一直放在身上,现在,还与兄台。” 那少女见他从怀里取出自己的那只盒子,心中暗喜,却淡淡的说道:“这个盒子,难得兄台还保存着。这样也好,将来就作为你取回三丈七的凭证。也许,几个月后,在下忘记了兄台的样貌,便以此盒作为取马的证据。你可要保存好啊,丢了,可就换不回三丈七了。”说完,抿嘴一笑。不知是在笑呆子一般的凤九天,还是满怀欣喜的觉得,终于,将三丈七给骗了过来。 凤九天呆立在原地,三丈七早已从他的视线里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早已植入她心里的那个倩影。只留下,淡淡的兰香,仍在这片林间的空地里久不散去。 凤九天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他期望,这种兰花的芳香,能,永久的浸入自己的心肺。 初春的田地里,几乎没有什么农活,除了偶尔在田间牵牛扛犁的老农外,在快要临近中午的时候,是很少有人在田间地里的。 凤九天见到附近的人家,开始升起炊烟的时候,才从山边一处隐蔽的地点出来,从山的背面上到了山顶。 老人常说的一句:常在路边说话,需注意草窝里有人这句话,还是有他一定的道理的。在凤九天刚才所处的地方,根本就看不见,此时,在山的另一面,还有几个农夫在耕作。可能是,中午的阳光,提醒了他们,该是吃午饭的时候了,或者是,干了一个上午的农活,早就将他们早晨吃的饭转化成气力,消耗的差不多的原因。在凤九天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收拾耕具和牛,准备回家,享用他们耕辛茹苦换来的午饭。 山上的树木,虽然枝叶还没有茂盛起来,却也是枝多成荫,了安稳不被打扰,凤九天放出两只‘听风辩诡玲珑卫’,确保山上再无别人,才依着茂盛的树枝,在山的四处查看。待山脚下的那几位耕作的老农牵着耕牛离开后,四周再无他人。 山上的树丫里,鸟窝处处可见。有大如面盆的喜鹊的巢穴,比喜鹊窝稍小一点的斑鸠的巢穴,也有小如拳头一样的小雀巢。由于此山常年没有人迹,所以也成为了鸟儿繁殖的天堂。如果,不是‘万人冢’的存在,这么多的鸟窝,估计早就成了那些淘气的少年爬树、掏鸟、捣蛋的快乐场所了。 凤九天爬树的本领虽然比不上沈二胖子,但是,绝对不会比迅捷的花豹慢多少。少年时,整日抓鱼摸虾,爬树掏鸟窝的功夫,那可是实打实练出来的,没有半点吹牛的成分在里面。 有些事,可能过得几年后就会被忘得无影无踪,而那些年少时调皮捣蛋的事,却是一生都不会丢失的记忆。是人的记忆里最珍贵的一幅画,是那么的朴实,又是那么的绚丽多彩,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令心底的那张童年的画面有丝毫的褪色,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幅画会显得更加的弥足珍贵,那样的无可替代。 在那幅画里,有父亲严厉的责骂和母亲温柔的呵;,有小伙伴们天真无邪的嬉笑和淘气,中午在树荫下几个人围成一团的玩泥巴;有雨天里几个孩子堵住高处流下的水,在水里捉鱼摸虾;有一个个的狗都嫌的一副无赖相,又有人人都爱的天真样。 尸尾蜂虿 三十九 诡异的喜鹊巢穴 凤九天就像一只大猿,几个腾挪,就到了树顶上。闻着树干散发出来的那种熟悉的天然芳香,一种久违了的年少时光的回忆激荡在心间。迎着微风,用脸颊,用头发去感受春天温柔的气息。 挺拔,直透天空的大树和幼稚弱小的花草,都是大自然赐予这个苍穹下所有生物最好的礼物,每个生命都应该被尊敬,每个生命都需要被赞扬。在这赞扬和尊重里,透出的是爱,是情怀,是轮回,是正义永恒。 凤九天想到了花灿,那张从小就很少笑却善良的脸;沈二胖子的身材,永远都是,全面发展着的宽度和高度;吕串一骑狗坏裤裆的天真笑脸。。。。。。 凤九天不知不觉间,脸上露出了天真的,傻傻的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笑容。 几只树上的小鸟,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爬到树上的庞然大物。或许是,鸟儿根本就没有从这个会爬树的庞然大物的身上感觉到一丝的威胁。有的静静地趴在窝里,有的则享受着透过树枝落下来的日光。 在山的正东面,一片白浪耀目,一个不规则的湖泊映入凤九天的眼底。在湖泊和山之间,有一片耕田,田间里春意盎然,无数根小苗,正在吸收着,阳光赐予每个生物的礼物。轻抚的春风,仿佛正在将它们吹得一点点的长大,长高。在阳光下,它们身上泛着淡紫色的暖光,和着偶尔几只掠过的飞鸟,形成两种看得见的一动一静的顽强生命力。 在山的东南脚和田地的接壤处,一条小路,就像一根黄色的细带系在山脚上,将山上的树和山下的庄稼从容舒展的分开。一片刚刚被几个耕者犁过的土地,还在散发着原始的气息,刚劲而庄重。翻起的犁沟就像它隔壁的湖面邻居一样,在春日的浅浪下微荡。 在山的正东面,凤九天可以隐约的看见,早晨他们打尖的那家客栈门口的那条路,和向西北分开蜿蜒的官道,就像一条黄色的长龙,将南北相连。客栈门口高挂在树上的旗子也能依稀看见。 山东南和东北面,也是一片绿色的如海洋般的麦浪。而山西面的另一面则是荒草蔓生的蛮地。从山南到山北,就像被从当中劈开一般,一半是生机一片,另一半却是一片荒蛮。就如在山的两边,同时存在着两个世界。 凤九天依树枝而立,手搭凉棚,在树枝的一起一伏里,一种宛如阴阳两极的世界,在他的眼底展开。 从高处往西望去,仿佛,在那片‘万人冢’的上方,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薄霾,在阳光下有种说不出的怪诞,一望而去,全是荒凄。凤九天凝神仔细观看的时候,那种薄凄的比雰雾还淡的薄霾却又似无迹可寻。只有在不经意的一望时,才能体会到,那种,阴邪而荒诞的视觉感受。就像在铜镜的表面,被蒸上淡淡的一层水汽,雰雰而染,等再仔细观看时,又瞬时被蒸发不见。 一座座,无头而矮小的坟冢,杂乱无章的如小碗一样,趴在,杂草乱生的荒丛中。这些没有坟头的矮冢,就像没有碗底的碗,令人从上向下看去极不舒服,产生一种视觉上的荒诞。 从山上看去,那些的小冢,渐深的向西面的荒草丛中蔓延,渐渐的随着视觉的变化而变小,变矮,到了目力渐短之处,只能看见时隐时现的和荒草混为一片的点点暗黄色。 死一般的荒冢,将原本充满生命力的野草衬托的也阴然沉衰。仿佛,在那些连成一片的青草底连接地面处,隐藏着可怕的异物。 在被那些阴沉异样的草丛包围的坟冢周边,东一朵,西一簇的点缀着,各种颜色的不知名的野花。那些花朵,绽开的就像春天的笑脸,却在一眼远远的望去间,怎么看,都是显得阴异。 凤九天总是觉得,在这一大片怪异的‘万人冢’里,好像缺少了什么,但是又一时的想不起来。 “喳。喳。喳。”几声连续的喜鹊的叫声,将凤九天的目光引到声音的来源处。一只黑白相间的喜鹊,正从空中收起翅膀,飞落在巨大的巢穴里。它的叫声刚落,又有喜鹊的“喳喳喳”声,从东面传来,片刻后,另一只喜鹊也落到了巢穴里。两只喜鹊的叫声,太过单一,单调。凤九天有忽然觉得这两只喜鹊的巢穴里,也迷漫出无形的邪意。 倏然间,凤九天后背一阵冷风刮过。凤九天的心,嚯的一沉,从散散落落的建着许多喜鹊巢穴的树林里,一股怪异的氛围开始在凤九天的心里弥漫开来。而这种怪异却是莫名袭来,全无寻处。就像,一注从地下冒上来的泉水,没有人知道它来自何处,最后终要流向哪里。 凤九天感觉到,一股子的悚然幻异,已经在喜鹊回巢时无形的将他包围起来。林间的树枝仿佛在向他暗示着什么,可是,他就是看不出何处不对劲。 根有仍然在不停的重复着他装烟丝,点火,吸着烟嘴,清理烟锅的过程。这种连续的过程,全是他在眯着眼睛,注视前方道路的状态下完成的。一眼也没有看烟锅,烟丝和火引,却熟练的就像伸出舌头沾舔自己的嘴唇一样,不需要眼睛的指引和辅助。 在官道的二边,依然是黄土浅草,偶尔有几根残根枯截裸露在黄土的外面。路边,别说有枝有叶的树了,就是木头杆子,也会被往来的牲口啃得日渐矮小,直至和地面一平后,再渐渐的枯烂,朽化成泥。 管道两边,许久没有下过雨的草地,已经落上了一层厚黄的尘土。在路边,几名老妪,正背着竹篓,在路边,捡拾那些,干透了的牛马的粪便。她们年迈的身体,背着,巨大的竹篓却看不出沉重。 “您老怎么在捡拾这些干透的牛马粪便?是用来做田间的肥料的吗?”花灿跳下马,向一名正在路边,用两根长长的如筷子一样的细棍,夹住一块干牛粪,轻巧而熟练的放入背后竹篓里的老妪说道。 “我们年事已高,只能捡拾这些干透了的粪便,用来烧火。”她见花灿一脸的愕然,便又接着说道,“不要小看这些的干牛粪,烧着了,可是敖火着呢!牛马浑身都是宝,连它们拉下来的大便,干透后,都可以用来烧火。” “老人家,您可要注意身体啊,年事已高,千万不要累着啊!”花灿面带微笑的说道。 “这样就是废物再利用的好方法。如果不是沿路有这些老人家在捡拾牛马的粪便,这条官道上早就是臭气冲天了。一旦下雨,这路上到处都是被雨水冲开的粪便,雨后,太阳一出来,苍蝇就会黑压压风的铺天盖地的而来,从而形成了恶性循环。这些老人,就是不需要工钱的清道夫。为官道的清洁,起了关键性的作用。最值得尊重。”根有边吸着烟,边说道。 “根有叔,您真是阅历丰富,不愧是走南闯北的老道行啊!”花灿赞叹道。 过了一会儿,见四下无人,花灿看了看正跟在大车后面,边走路边吃着草料的踏云背上的凤九天,说道:“你说从山上看下去,那些矮冢也没有多少,即便是算上隐藏在杂草里的看上去也不过三四十座。可是,为何当地的村民却偏偏叫它‘万人冢’呢?莫非,其中别有蹊跷?” 尸尾蜂虿 四十 幽天纪灵震 “事实上一眼望去矮冢的确不多。之所以被叫做‘万人冢’,估计那是因为,从来就没有人,正真的数清过,那里,到底有多少座坟头。久而久之,它在村民心中的神秘感,慢慢的就变成恐惧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附近的人对它更是避之不及。又加上小二哥说的那个客商莫名其妙的死亡,更是让对它人望而却步。自古以来,任何事情有利必有弊,就是因为人们对它产生的恐惧而再没人去过,所以,也让它至今无法形成‘独尸’祸害人世。”凤九天边吃着干粮边说道。 “幸好,今日让我们遇见它,否则,日久必生祸害。”花灿说道。 “而且,那个地方处处的透露出一种古怪邪谲的氛围。山东和山的西面,就像被从当中分开的两极世界,东面,一片盎然生机,而山的西面则是无一处不是透露出阴邪感崇,每一处都让我感觉到不合理,却又找不出不合理的地方。那些矮冢,荒草,野花,时隐时现的在草丛里,就像,没有碗底的个别孤立的坟冢,更加的令人感觉异常。还有,无数个看似杂乱无序,实际上又是有序而筑的喜鹊的巢穴,无处不是透露出一种无意却又是有意营造的梦境般的恍惚。”凤九天说完就皱起了眉头。 “这应该就是‘天婴魑魇’的特征。我们虽然没有见识过这种‘尸婴’,但是,【无瘟不破】对它到是有记载。这种‘天婴魑魇’主要是用梦境来迷惑人,利用人天生就有的恐惧和好奇心,来引诱人的这种天性坠入它设下的一种虚幻的但是实际存在的梦境里去,然后诱发人或动物做出种种有反常理的行为,从而吸收人或动物的身体精华。”花灿说道。 “店小二所说的那卖名碗的客商,就是这样,被它吸收完了全身的精华而气竭人亡的。那名客商死之前吐的黑血就是它积累在他身上的魑毒。”沈预在车里说道。 “这‘天婴魑魇’的魑毒已经不是几十年前好比的了,我在树上看了很久,在中午的时候,那么多归巢的鸟,没有一个是从西面飞回来的。虽然说它不可能将空中的鸟儿都吸引下来供它吸食,但是,它营造的那种气氛却是鸟儿可以感受到的。或者,更确切的说,那种气氛根本就不是它故意营造出来的,而是它的自身散发出来的那种,邪恶悚迷,和周围的环境融合后而营造的那种氛围。”凤九天想了一会儿接着说道,“这种天婴魑魇是尸,绝对不是瘟,因为它产生不出使者来。所有的瘟王都可以产出使者,所以,它应该就是‘独尸’。但是它的危害绝对不能小觑。” “你是怎样用‘血珠’将它镇住的,跟我们说说。”花灿问道。 “我用‘幽天纪灵镇’测出来它的眼睛,也就是它的魑魇的位置,然后我用‘空尺’定出了启明星在它的双眼之间停留时间最长的穴点,然后,在那个穴点的两边挖了两个二尺深的三角形深洞,将‘血珠’分放在两个深洞内。待到晚上月亮升起后,它就会吸食深洞里的‘血珠’,只要它吸食了‘血珠’,将来无论是谁经过这里,在夜晚时,都可以轻易的找到它双眼间的位置,将它破除。以去大患。”凤九天说道。 “如果我们不是急着赶路,就可以在今天晚上将它破去了。”花灿说道。 凤九天说道:“是。不过,我已经用‘幽天纪灵阵’测出了它的魑魇的深浅。如果没有大的变故,它至少还需要半年的时间才能形成,一时还不会有多大的危害。只要,没有人或大型的动物经过那里便不会有事。再说,也不会有人去那里,我在山上观看了一圈,在山上,以及山的西面,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和动物去过了。几乎是除了野花和野草,就再也没有别的有生命的存在了。现在,我们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先要除掉眼前的大患‘尸尾蜂虿’。 “今天晚上,不知,我们能不能在除掉这群恶魔后,走出它们可以依赖到二胖身上瘟气的范围。”花灿说道。 “我总是觉得那些的野花和野草也透露出古怪。现在,我忽然记起来了,在东一片,西一朵的花上,我竟然没有看见一只昆虫。”凤九天好像想起来什么,沉声说道。 “胎生九窍,卵生八窍。这也是为什么人是万物之灵的原因。而昆虫更是在智慧上远远的落后于家畜。它们的血,与人类和动物的血又不一样。所以,它们不会是‘天婴魑魇’的吸食对象。既然昆虫的血不属于‘天婴魑魇’的吸食对象,那为什么,在这春意盎然花开遍地的时候,居然连一只去吸食花蜜的昆虫也没有呢?”花灿奇怪的说道。 “莫非这些的蜜蜂啊,蝴蝶之类的小昆虫,知道山上的鸟儿较多,所以都不敢往这边来了的原因吧?”沈预的圆脸又从车里冒了出来。 “也亏得你沈二爷能想得出来。难得啊,实在是难得啊!”花灿满满愚挪的口气说道。 沈二胖子也不生气,咧着大嘴说道:“你站在那里不要动,看看会不会有蝴蝶儿钻进你的头发里去做巢,有没有蜜蜂飞进你的鼻孔内采蜜。” “老花的鼻孔里,估计小蜜蜂是不愿意去的了,因为有你胖二爷在。我觉得,二爷你的鼻孔里藏着极大的资源。”凤九天显然想起了小时候,沈二胖子的不时挂在鼻孔里的两串时隐时现的黄色液体了。这也成为了沈二胖子最最不愿提的往事。 “老花,这贱人,回来的时候,没有将三丈七带回来,你怎么也不问问他是怎么回事?”沈二胖子显然是想转移话题。他暗自骂自己最贱,刚刚干嘛要提起鼻孔,给自己找事。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回来的时候没有带回三丈七,你干嘛不自己问他。”花灿知道他想转移话题,便装作不知的说道。 “我刚刚睡着了,这不,就刚醒不久嘛。因为,只见老贱鱼回来,没有见到三丈七,估计着他这个贱人是将三丈七送人了。肯定是送给那个娇小姐了,嗯,肯定是!那三丈七,可是咱师傅的马啊。沈二胖子及时的将话题引到了凤九天身上。 凤九天看了看沈预,又看了看花灿,略带尴尬的说道:“那姑娘和她的父亲只有一匹马,我又不好意思索要三丈七。那样做了,也是我们做人的本意了。”说完这句话,凤九天也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牵强的去了。 沈二胖子将下巴垫在车窗上,一脸等着凤九天说下去的坏笑。显然,看见了凤九天稍带红色的脸颊后,他用一种似笑非笑,说没笑却比笑了还要隔应人的表情看着凤九天。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怎么能像花灿那样装作不知道的轻易的放过凤九天。“编,继续编。我看你就是毛驴儿吃蜡条----胡编。”沈二胖子阴阴的坏笑着说道。 尸尾蜂虿 四十一 热血大旗堂 “我跟她说了,最多三个月内,我们会亲自去他们那里去一趟。”凤九天说道。 “哎呦喂,老贱鱼,你来真的了啊?”沈二胖子故作吃惊的看着也是一脸故作惊讶的花灿,接着说道,“好你个老贱鱼,你把三丈七借给人家倒也是罢了,居然还要亲自的专门往人家那里跑一次去要马。你就是不去,三丈七自己也会回来的。你是真的够贱的,不会是就那天晚上就那鸡拉屎一点的时间,你就让人家把魂儿给勾跑了吧?” “是啊,老贱,你不会真的象二胖说的那样,魂儿给人家带跑了吧?”花灿也故作惊讶的张着嘴说道。 “你们两个,就不要再装了。我的‘幽天纪灵震’总是要回来拿的。你们知道我一定会回来的,却偏偏装作吃惊的样子,一看就是装出来的。”凤九天看着两个人笑着说道。 “你回来也就算啦,干嘛把我和老花也给拉回来啊。莫不是,你那爱红脸的臭毛病被人家发现了,所以拉着我和老花回来给你壮胆儿吧?”沈二胖子一副得理不饶人的说道。 沈二胖子和花灿虽然刻薄的嘲弄着凤九天,但是二人都是在心里暗暗的吃惊。因为,他们知道凤九天绝对不会因为三丈七而专门回来跑一趟的。更不会是因为‘幽天纪灵震’而拉着自己二人跟他一起回来。 “三丈七,不需要我们亲自来取,它自己也会回来。‘幽天纪灵震’也不需要三个人同时来取。我之所以要和你两人一起回来,是因为在她那里,发生着一件我们必须要管的事。”说着,凤九天就将那少女所说的有关婴儿多会无缘无故夭折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省略掉了他们击掌为誓的那一段。 “这事是越来越古怪了。”花灿说道,“我们后边有尸尾蜂虿的跟随,在中午的时候你又用你的‘幽天纪灵震’镇住了‘天婴魑魇’。现在,又冒出来这更令人震惊的大事,莫非,这一连串的事,不是偶尔、单独的发生,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吗?” “别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分个缓急轻重,但是,这种婴儿出现的不正常的夭折之事,我们必须要管。老贱,你和老花,根有叔一起回去,去到那个姑娘的村落。我自己回咸阳,嘿嘿,沈二爷今晚,要独斗这群‘尸尾蜂虿’。”沈预一听凤九天说的事,顿时,心脉贲涨,望着身后,到了晚上,尸尾蜂虿必定尾随而来的官道,豪气万丈的冷笑着说。 “我们身边可用的‘伏兵’,在对付瘟王时已经消耗一半,加上这几夜又击杀了那么多的尸尾蜂虿,已经所剩无几,一些必须用到的器械也需要回去补齐。再说了,你怎么能独自应付,这群我们几人合力都几乎无法取胜的尸虿呢?而且,我们的一魂一魄还需要我们回到魂魄室里加以巩固,增强。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不是起初的那么简单了。我总是觉得,这些事和事之间有蹊跷之处,或许它们之间,有着什么,必然的联系。” 花灿说完,看了看二人,见二人听了他的话都在思考着,便接着说道:“现在,我们当前的大患是这群尸尾蜂虿,如果我们处理的稍有不慎,就会给周边的民众带来很大的灾难,如果处理的不好,会有很多人会被感染上瘟疫,那时才是天大的祸患。与其我们兵分几路,而且各路取胜的把握都不大,还不如我们凝在一起,将它们逐一的击破。尸尾蜂虿的危害,比起那姑娘所说的事,丝毫不轻,也是我们当前,最要紧、必须去击杀的。我看,我们还是先和吕串一会合,将这些尾随而来的尸尾蜂虿彻底的击杀,以绝祸患。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也是要一件一件的做,凡事,欲速则不达。我们补齐了各种所需,然后再去破除令婴儿早夭的祸端。这样,我们才有必胜的把握。” “老花说的对,二胖。现在,我们只能全力的将这群凶恶极穷的尸尾蜂虿击杀,以绝后患。否则,我们稍有闪失,必会给周边的人们带来灾难性的后果,这样,反倒是有悖我们‘热血大旗堂’的宗旨了。等我们将你的伤势医好,补齐需要品。还有,我们的‘魂魄之源’需要重固,再有一个月,便是‘魂魄之源’的重固日最后的期限。如果不能在此之前重固我们的‘魂魄之源’,我们将失去对瘟王临时的免疫力。就像二胖你,如果不是你沈二爷有‘魂魄之源’的保护,即使有专门控制瘟毒的药物,你也不可能撑到现在,早已成为了瘟王瘟疫的传播者,估计,早就让我和老花给杀了。”凤九天说着冲沈预笑了笑,故意的露出满口的白牙,做恶狠狠的咬状。 沈预骂道”“原来你两个不要脸的早已就想好了,如果我一旦发生瘟变,你们就会立马的杀了我,是吗?亏得我沈二爷命大造化大,要不,还真的被你两个给咔嚓了。”他忽然神色黯淡的接着说道,“如果我发现我有瘟变的迹象时,我怎么会让你们杀了我呢?我不想在你们的内心世界里,留下杀死发小的一生内疚。虽然,那是你们的无奈之举,也是我‘热血大旗堂’的堂规。” 说着,三个人同时将红了眼睛的脸,转到了彼此看不见的一边去。每个人都不想知道,但是,每个人都知道,一旦沈二胖子身体发生变化,他们会怎么做。 “我们先除了这些尸虿,回咸阳休整后再回来,将这些祸害,一一的除去。现在,我们如果贸然行事,有可能会事得其反。”过了一会儿,凤九天装作轻松的说道。 刚刚沈预,因为婴儿早夭的事,一时冲动。听了二人的分析,觉得现在也只能如此。他皱着眉头说道:“只是,婴儿早夭的事,就如一块巨铁放在我的心里,是那么的沉重,让我每时每刻的焦急万分。” “我们又何尝不是啊。我听那姑娘说起此事时候,我当时也是想马上就去那里,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如此的歹毒,会做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我知道,现在,这些尸尾蜂虿才是首要除去的大患。那姑娘跟我说,婴儿早夭的事,在每年的春末夏初只时最为严重,平时的季节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异常发生。他们的村里人也是到处寻找名医,术士,但是都找不出其中的原因。找不到原因才是重点,无论什么病,只要能找到病因,就有医治的办法。没有找到发病的源头,再好的名医也都会束手无策。凤九天说道。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婴儿早夭的事情,绝不是他们找到了名医就能医治得了的。”花灿眉头紧蹙的说道。 “那我们就先回咸阳,待休整后,我们就直奔你说的那个地方。被你刚刚一说,我这心里才稍稍的轻松一点。毕竟,现在离夏初还有一段时间。我们需要片刻不停的赶路,半点不能耽搁。沈二胖子面色凝重的说道。 下午,在太阳偏指向西面的时候,是一天里路上行人最多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就像黄昏前即将归巢的鸟儿一样,行人都在回家的路上。等到黄昏的时候,鸟儿早已各回各自的巢穴,人,也是一样。所以,这个时间每个人都在尽可能的赶路,多赶路。 “你沈二爷的打岔引流的功夫天下无双,你要是说第二,估计没有人敢说第一。每每提到你的糗事,你都能从容的化解,然后毫不留痕迹的将战火烧到别人的衣服上。”花灿看了一眼已经将头又缩进车里的沈预,对凤九天说道,“你刚刚说到那一大片‘万人冢’里的花朵点点繁开,却没有一只昆虫被它们吸引过来。这的确是十分的疑怪,令人费解。莫非,那‘天婴魑魇’连飞蝶蜂儿都可以捕杀?” “我总是觉得有一件古怪的、非常诡杀的事情在我的意识里存在,但是,当我就要想起来时,却又忽然的无迹可寻。这种感觉,从我爬到树上,看见那些喜鹊的巢穴的时候就开始有了。凤九天仿佛是喃喃的低声说道。 尸尾蜂虿 四十二 大事不妙 “你一下子想不起来,也很正常。你去了‘天婴魑魇’的魑魇里,当然或多或少的会被它的那种本来就存在的梦境影响到你的意识。它散发的这种魑魇,本来就是为了迷惑人心,从而达到它吸取人的精华的目的。虽然是在白天,但是,它营造的梦境,还是会有所残留的。这也是,为何,我们站在客栈的路口,远远的都能看见,它留下的那种雰霾一样的残梦。它这种残梦,普通人根本无法分辨出来,所以,村民都认为那是山上常年不散的淡雾。你有魂魄之源的护体,都能在白天受到它残留的梦境影响,它在夜间,造出来的梦境,对于那些没有防备的人的诱惑会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花灿说道。 沈二胖子在车里叫道、;“这次,我们几个可都是赚大了啊,同时遇到了这么多的阴险对手。二爷我真的想从车里出来,和你们分头去击溃它们。”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的坐在车里,不给我们添乱,我们就感谢你沈二爷了。等你身上的瘟毒好了以后,你想怎样都可以。”花灿说道。 “我不知道飞蝶和蜂虫这些一类的小昆虫有没有梦境。但是,就是因为人和动物都会产生梦境,所以那个贩卖碗碟的客商,才会在它布置的梦境里,无休止的感觉不到疲倦的奔跑,将那些,在奔跑过程中消耗掉的精力,全部送到它营造的梦里供它吸取。这些的蜂儿和蝴蝶,即使是和人类一样也会发生梦境,但是,它们毕竟是在天空飞行,而且它们的身体小巧,不会像人和动物那样只能再买地上移动。所以,我认为那一片坟场,之所以没有没一只昆虫,或许,还是有别的原因,应该不是因为被它的梦境所摄。“凤九天说道。 “莫非,那些的蜂儿蝶儿的不敢靠近‘天婴魑魇’是因为那些你所说的怪异的花朵吗?如果真的如此,那些的花朵也是极其的蹊跷了。再说了。如果没有蝶儿蜂儿的帮助,那些的花朵,不出几年,便全是只会开花不会结果的光棍了。”沈预的声音,又不甘寂寞的从车内传了出来。 “沈二爷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你就不能说些有用的吗?”花灿听了沈预的话后,虽然在语气上嘲弄着他,但是,沈预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被二胖一说,我倒真是想起来这件事了。当时,我在确定周边没有人后,便从树上下来,依着‘幽天纪灵震’测出的眼睛的位置去到山下在它的双眼之间布置‘血珠’。从山上到山下再到‘万人冢’,跟本就没有****的踪迹,所以也就没有路可寻。我是从一处比较平缓的地方下去的,到达‘万人冢’后,见到了几种的野花。当时,,我端着‘空尺’寻找它双眼之间启明星停留最久的位置,所以一直也就没有留意那些的花朵。现在,忽然觉得,那些的花儿,好像,和我们平时见到的花儿也是不同。它们的茎粗,叶子却极少,奇怪的是,它们的花朵不象别的花朵的花瓣是向四周绽放的,它们的花朵,是呈瓮口状的向内收拢的。”凤九天说道。 “难道,这些的花儿是常年不凋谢的吗?或者,是不是它们在夜晚释放出来那些气味,才是迷惑人或动物进入梦魇的主要原因呢?也许,在那片‘万人冢’里,这些的花儿,是和‘天婴魑魇’相互依存的关系。让我想不通的是,如果没有昆虫的传播花粉,它们又是怎样一直存在的呢?就像二胖说的那样,没有蜜蜂蝴蝶的传播花粉,到最后它们岂不全部变成光棍了吗?花灿一连的问出了几个为什么。 “除了蜜蜂和蝴蝶,风,也可以是它们传播花粉的途径。风,也可让它们传宗接代。还有,刚刚老贱说那里没有昆虫,也许是因为山上大量鸟类存在的原因。”沈二胖子说道。 “你说的这些也有道理,但是,不够令人信服。而且这种的几率还是太小了。即使鸟儿在再,也不能完全的令一个长满花朵的地方,连一只蝴蝶,蜜蜂也没有。最大的原因是,为什么这些的蝶儿蜂儿不敢靠近那里。”花灿说道。 “依贱人的描述,这片‘万人冢’俨然就是一片死亡之地,人和动物都不敢去,连天上的飞鸟都被它的梦境所摄的不敢从它上面飞过,何况是这些最小,最弱的小蜜蜂,小蝴蝶呢?大概是,它们也不敢在这煞气逼人的太岁的头上动土吧!”沈二胖子笑着说道。 凤九天听见沈二胖子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好像终于想起了他一直觉得哪处不对头的事情,一把拉住踏云的缰绳,说道:“那些山顶上的喜鹊的巢穴上的长枝,都指向了东方。那些长枝所指的东方的位置,就是我们打尖的客栈的位置。大事不妙啊。” “什么,你说什么?花灿压低了他几乎大叫出来的声音,吃惊的说道。 “我就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那里不妥。就像梦境一样,当我想要抓着梦境里的人或物的时候,就会从梦里醒来。直到二胖刚刚说的那句“太岁头上动花”,我才想起来,原来,山上的那些喜鹊的巢穴上的‘太岁枝’,全部都指向了正东面的村落,而不是指向荒草遍布的‘万人冢’。我当时,只是认为那些鸟巢之所以都建的有些古怪,是因为,它们在山西的煞气影响下,依靠它们那种天生的预知凶险的能力,利用鸟巢的朝向,避开‘天婴魑魇’的煞气。所以,我当时也就没有细想其中的原委。但是,事后,我一直感觉总有哪里不对劲。这下子,可是真的坏了大事了。”凤九天忧虑万分的说道。 花灿和沈二胖也都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大车又开始向前行驶。花灿见凤九天跳下踏云,走在大车的右边靠近路当中的窗口,他也下了马,拍了拍斑点骓的肩部,然后和凤九天并肩走在已经开始行人渐稀的路中间,一时间,三人都不再说话。踏云和斑点骓则跟在大车后面,在嚼食着挂在车后袋子里的草料。 “喜鹊窝上的‘太岁枝’是不会错的。大事不妙啊!老贱,老花。”沈二胖子说道。 “大事不妙,‘太岁枝’的指向,很明确了。‘天婴魑魇’的目标不是偶尔经过它身上的人或动物,而是山东面的整个村落。”又过了一会儿,凤九天沉声的说道。 尸尾蜂虿 四十三 独尸的形成 “我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山西面的‘万人冢’吸引。虽然也觉得山上的树林间也有古怪,但是,在当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哪里怪异。我怎么会如此的大意,怎么就把‘太岁枝’给忘记了呢?”凤九天懊恼的说道。 “你也不要自责。”花灿说道,“这天婴魑魇本来就是靠幻觉和梦境迷惑人和动物。现在,经你这样的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在【无瘟不破】上记载,这种专门以梦魇来吸食人和动物身体精华的‘独尸’,在它们的尸龄达到了一定的年数后,即使在它们白天隐藏的时候,它们在夜里布置的魑魇也会有遗留,仍有在白日迷惑人心的能力。它白天存留的梦魇,仍然可以植入人的心理,对人的心理造成一定的迷惑。有一些心智不强的人,就会在夜间,产生,想要去靠近它的冲动。不过,在白天被它迷惑过的人,只要听见雄鸡的叫声,就会破了它的梦魇。就像小二哥所说的那个精瘦的汉子当时说的那样,“回家让他的婆娘给他杀只公鸡,定魂儿。”当宰杀公鸡的时候,公鸡必然会鸣叫,在它鸣叫的刹那时,就已经破了‘天婴魑魇’的魑魇了。所以说,民间,一直都把公鸡奉为镇邪的法宝,是有一定的道理的。特别是公鸡的血,对于很多的邪物,有一定的抑制作用。”花灿说道。 “那么,现在,我们该用什么办法来重新评估它的形成的时间呢?”沈预收起了嬉皮笑脸,将头伸出车外,望着二人正色的说道,“那为什么,山上的鸟儿,可以不被它的魑魇迷惑呢?” “那是因为,鸟是卵生的,和胎生的人或动物是有根本上的区别。而且,每个喜鹊的巢穴都有‘太岁枝’的指引,完全的避开了它的梦魇,鸟有鸟语,所以,喜鹊周边的那些斑鸠,小雀一类的鸟自然也会随着喜鹊巢穴的朝向,避开‘天婴魑魇’的梦魇。这也是为什么,我站在山顶树上那么久,都没有见到一只鸟从西面飞回巢穴的原因。我当时就是觉得,在山上存在着和西面的‘万人冢’相反的一种能量,而这种能量,就是,为什么鸟儿可以安然的在此繁殖的原因。但是,当时我就是找不到这种能量它究竟出自何处。”凤九天说道。 “如果真的如你们说的这样,那么小二哥所说的三十多年前时,公孙店主和众人去时,它的魑魇还不具备在白日里迷惑人心的能力了。如果,后来再有人因为,那次去寻找那个贩卖碗碟的客商后而发生意外,小二哥肯定会提起的。”沈二胖子说道。 “那时,它的魑魇还不足以在白日将人的心神迷惑,但是,那时绝对已经有了。花灿说道。 “具【无瘟不破】上的记载,这种独尸,是经过上百年的尸堆里产出的最阴戾的一具。在经过了上百年后,它的尸身不但没有腐化溃烂成泥,反而在上百年的形成经过中,将它身边的那些,早已,化成尸泥的腐尸的尸气,全部的吸收过来,被它利用,增加它的戾气。起初,在有月亮的夜间,它就会利用那些没有腐化完的尸骨来吸收月亮的精华,然后供它吸食。随着日积月累,它慢慢的就会变成僵身。在达到了一定的积累后,就可以释放出那种专门迷惑人或动物的‘魑魇’,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梦境。它释放出来的梦魇,会让人或动物进入它的魑魇后被它控制,会在它制造的梦魇里,随着它魑魇的指引下不断的消耗体力。这种体力不会外泄,人和动物每消耗的一点精、气、神,都会被它直接的吸收。会随着它吸收的活体的数量,加快它僵身的形成。”凤九天说道。 “一般,不大可能,在一个地方,会有那么多的尸体在同一天被埋葬。除非是,这个地方,在很久以前,发生过惨烈的杀戮。”由此可以推测,这个地方,是不是会有大的瘟疫的爆发?”沈预说道。 “可以肯定,此地就是没有发生过战争,也会有过大规模的武斗冲突,否则,不可能会在一天内死那么多的人。有了‘独尸’后,就不会有瘟王在形成了。因为独尸和瘟王都需要吸收腐尸尸泥的戾气,一个地方基本上不会同时有瘟王和独尸同时存在的可能。”花灿说道。 “我用‘空尺’测它眼睛中间启明星停留时间最久的地方的时候,明显的可以从‘幽天纪灵震’阴阳两面之间发出的罡气里,看到淡淡的人型的影子。所以,可以肯定,它就是一具独尸。在我找到它的双眼之间,启明星停留时间最久的地方后,我更加的确定了这一点。因为,在启明星即将升起的时候,也是一夜里阴气最重的时候,在这阴气最重的时候,事实上,其中已经有了启明星的阳光掺杂在内了。所以,它在吸收完一夜里最后的阴柔之气后,会将启明星的阳气过滤出来,这时候,也就是启明星在它的双眼之间,存留最久的时候。这也是它的致命的地点所在。有它形成的过程,就必定可以寻找到破解它的法子。“凤九天说道。 “你的‘幽天纪灵震’震在它的双足之处吗?”沈二胖子问道。 “将它的双足震住,即便,在以后有人或动物不小心的闯入它的魑魇里,也可以有机会逃脱。它的双足被老贱的‘幽天纪灵震’震住,它的梦魇就不可能象以前那么快。所以,被它吸引的人或动物是有机会逃脱的。花灿接着沈预的话说道。 “老贱鱼所说的花朵,会不会就是它释放魑魇或者吸收月亮阴柔光华的出入处呢?或者,那些花朵,是那些被它吸收过的人骨头的产物?否则,怎么会没有蜜蜂和蝴蝶的踪迹呢?”沈预说道。 “极有可能。二胖说的可能也是我们所要探寻的重点。”凤九天说道,“平白无故的生长出这些奇诡的野花来,却在它们绽放的时候没有吸引来蜜蜂和蝴蝶,这本身就是有悖常理的事情。我想了起来,我在下山走入‘万人冢’后,总能感觉有无数双的眼睛在盯着我看,而且,当时我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东西在向我靠近。莫非,当时在我去挖坑埋‘血珠’的时候,那些花的花朵都转向了我?” “这就对了。‘天婴魑魇’本来就是独尸散发的梦魇,‘天婴’,就是独尸的形成。那些花朵应该就是起到吸收月光阴柔之气以及它散发梦魇时的出入处。这就像老虎的虎爪和牙齿,构成了老虎的威力一样的道理。 “我现在觉得,这‘独尸’有巨大的阴谋在它的酝酿中,我们一定要找出它的阴谋。”凤九天拿出酒囊,拔开塞子,仰天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三十几年前,公孙店主会无缘无故的悄无声息的离开这里呢?难道,他看到了,或者是知道了什么?即使因为店里死了人,他也不该悄然的全家不知去向啊?再说,哪个地方没有人死去和降生,而且,那个客商的死,也跟他没有什么干系。他全家悄然搬走,其中,定有什么无法说出的隐情。”凤九天说道。 尸尾蜂虿 四十四 喜鹊巢穴里的秘密 “店里出了事,死了人,他举家搬迁到外地,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而且,死了人之后,死者的家人,一定会对此事不依不饶,为了息事宁人,所以他举家移居他处。这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啊。”沈二胖子说道。 “他的客栈里,又不会住当地的人,全是南来北往的客商。外人又不知道那里曾经死了人,更不会知道那里曾经发生了什么事。再说,住店的基本上都是住一夜就走的一夜客。那件事,当时可能会对人的心理有一定的影响,但是,人的生老病死本来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哪天,都会有人去世,每天,又都会有新的生命诞生。这种事,也就是一两个月的时间,就会从人的记忆里慢慢的淡化,最后,只要不被提起,就不会有人记得。而那些村民,虽然知道‘万人冢’有些诡异,但是,相处几十年,彼此互不打扰,倒也相安无事。但是,店主无故的搬走,而且是没有人知道他们搬迁到何处,这就是最大的疑点。”凤九天说道。 “老贱说的很有道理。虽然表面上看来,店主搬走,是属于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因为店里出事死了人。但是,悄然的举家搬迁,而起没有人知道他迁居到了何处,这,就是最大的疑点。你们想,听小二哥说他和吴结巴、李大嘴是发小,关系极好,如果不是有极大的隐情,他又怎会连交好的发小也不告知呢?这其中,必有和‘万人冢’有着极大的干系。莫非,在后来,他,看到了什么?可能是他看见了不该看到的东西,逼迫他远走他乡。“花灿说道。 “被你们这样的仔细的分析,其中果然疑点重重。只是,我们现在已没有时间再回到以前的客栈遗址去现场勘查,那样做,必定会给早已淡忘此事的村民,带来怀疑和惊恐。而且,也没有办法找到公孙店主或者他的后人,此事,只能下次再来时,我们再一一的查证。”沈二胖子说道。 “那公孙店主,一定是看见了什么,或者是发现了什么令它恐惧的事情。按小二所说,他和邻里之间的关系很好,而且为人厚道。如果,他是发现了死去那个客商身上的秘密,或者是发现了‘万人冢’里的可怕秘密而不得已的远走他乡,那么,他难道不担心平时跟他要好的邻里们的安全吗?还有他要好的吴结巴、李大嘴。这件事,看似简单,实际上,隐藏着极大的一个恐怖秘密。”花灿说道。 “如果,能找到公孙店主,也许,谜团就能解开了。”凤九天说完,感觉自己说的也是废话,便看了看沈二胖子。 “你这不是废话嘛!”沈二胖子,果然,没好气的说道。 “我们先不研究公孙店主忽然不知去向的原因。这事,只能以后慢慢的探究。我在想,山上的那些喜鹊巢穴‘太岁枝’的指向。莫非,在‘独尸’的后面,还隐藏有更加恐怖的秘密?按照‘太岁枝’的指向,在我们打尖的那个镇子,才是邪煞的位置。在自然界里,鸟儿对于人类解不开的各种神秘事情,有它们自己的规避办法。在喜鹊建造巢穴的时候,它们会避开‘太岁’的方向,会在它们的巢穴里,插入一根最粗最长的尖树枝,直指太岁的方向,那根枝尖可以将‘太岁’散发出来的煞气刺破,避开。而这寻避‘太岁’的方位,到现在,还没有人可以利用方向和工具找出‘太岁’的方向。具目前所知,只有喜鹊才能找到‘太岁’的位置。”凤九天说道。 花灿面露忧色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在独尸的后面,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还有更大的厉害角色,这个‘万人冢’,只不过是,到目前被发现的大阴谋中的一部分吗?” “极有可能。‘独尸’没有那个能力将山东面的整个镇子的人吃食。它只能在形成‘独尸行走’后利用它更加强大的魑魇将人迷惑,然后直接将人完全吸食。不再像小二说的那样,只能吸食人的精、气、神,而不能将人体整个吸食,不留一点痕迹。极有可能如老花说的那样,‘独尸’的后面,还隐藏着更大的‘尸王’。”沈预的脸上也收起吊儿郎当的神色,神色凝重的说道。 “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事已至此,再怎么担心也于事无补。幸好,我将用‘幽天纪灵震’将它镇住,就算其中还有更加大的阴谋或者‘尸王’也一时无法突破我的‘幽天纪灵震’的那道威慑力。也许,我们分析错误看走了眼,这‘独尸’只是它们整个阴谋的最前面一环。也幸好如此,有了我的‘幽天纪灵震’将它们前面镇住,即使后面有更大的‘尸王’也会对‘幽天纪灵震’有所忌惮。”凤九天说道。 “目前,也只能如此了。万幸的是让我们在客栈的门口发现了‘天婴魑魇’的踪迹,更加万幸的是老贱发现了‘太岁枝’,发现了可能存在的阴谋,并用‘幽天纪灵震’镇住了它的‘魑魇’。这样,就给我们留有时间,在时间上有了极大的缓冲。”花灿说道。 “这不还是先要感谢我嘛,如果不是我要去客栈打尖,在夜间,你们怎样样也不会发现这‘万人冢’的阴谋。”沈二胖子说道。 花灿说道:“这个时候,你还能有心情来邀功,果然如老人所说那样,只有那些没心没肺的人才能胖的肚大腰圆的。 “你才没心没肺呢。”沈二胖子骂道。 “怎么奖励你呢?要不给沈二爷你来一碗酒,怎么样?”花灿说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你哪有那样的好心。” “咦,二胖什么时候居然变得这样有自知之明了?”凤九天说完,伸手去捏那张趴在车窗上,怎么看都是一副喜相的圆脸。 “滚,有多远滚多远,收回你那黑乎乎的爪子。再过来,信不信我‘啐’你一手。”说完,沈二胖子撅着嘴,做出要吐口水的样子,瞪着眼睛,一脸的恼怒状。 “真的是狗改不了****。小时候耍无赖的本事到现在一点儿也没有改变,而且做起一些丢人现眼的动作时候,保留了小时候的无赖相,增加了长大后的不要脸状。”凤九天笑着骂道。 “那也没有你无耻。为了讨好人家的欢心,将三丈七送人,这事也只有你能做出来,你不是厚颜无耻,还能是什么?再无赖,也比你不要脸的老贱鱼强。自己浑身长满绿毛,偏要说人家是妖怪。”沈二胖子撇着嘴说道。 尸尾蜂虿 四十五 突生变故 尸尾蜂虿三十八 “哎,老贱鱼,在‘万人冢’里,那些你所说的奇怪的花朵,如果真的是它用来散发‘魑魇’的部位,那么是不是我们想法子先除掉那些的花朵儿,它就暂时会失去释放‘魑魇’的能力呢?”沈二胖子问道。 紧绷的情绪,对问题的解决,绝对没有一点的益处。就像紧张的生活,会对人的心情产生很大的负面影响,会使人冲动易怒,变得焦虑不安,影响人的正常行为。 人,只有在紧张的时候,学会自我调节的能力,才能令人的身体释放出去压力和焦虑,才能让人的大脑处于清醒的状态,才能处理好生活中的各种大小事。 而适当的调侃,就是一门艺术。在调侃时,即要让人心情愉悦,又要收放自如把握好尺度,不会让调侃变成人身攻击。在遇到一时解决不了的问题时,适当、放松的互相调侃,可以使人的头脑清醒,不至于禁锢在一个固定而狭小的思维空间里。 “对啊,如果想办法掐掉它的那些花朵,也许,就等于掐断了它用来迷惑人或动物的能力。那些花朵,极其古怪,就算不是它用来释放‘魑魇’或者用来吸食人或动物的精、气、神的触手,那也必定是它一种作恶的手段。不知道到了严冬时,还这些的花朵还会不会怪异的存在?”凤九天说道。 “虽然目前,我们所做的种种推测都有可能存在,但是,毕竟也只是推测。只有等我们除了尸尾蜂虿后,回到咸阳治好了二货的瘟毒,然后重固我的‘魂魄之源’后再回来将它们破除。只是,这喜鹊的‘太岁枝’太过让人担忧,万一,我们稍有差错,‘太岁枝’所指的方向,可是住着几百户人家啊。”花灿忧心的说道。 “我们是不是可以让‘侧卫’去掐断这些的花朵呢?要不,让‘凌空一击千羽斩’去,让它们去,会更加的快捷。”沈二胖子说道。 “我觉得还是不要让它们去,万一有了什么闪失,会让局势更加的复杂。说的贴切点,它们虽是动物,但是和我们也是亲如兄弟,再说,它们只有忠诚的服从力,应变力总是不如我们,万一有什么变化,将它们拖延到天黑,面对‘魑魇’,它们就会有危险。我想,对于‘天婴魑魇’,我们现在应该搁置一下了,毕竟有了老贱的‘幽天纪灵震’在那里,一时它们应该也不会形成大的祸害,今天晚上,月亮出来时,它必然会吸食老贱布置的‘血珠’,它不知道雄鹿的纯阳之血里已经被加入了专门克制它们的‘蛊虫’,到时有‘幽天纪灵震’和‘血珠’同时发出震慑力,它想突破这两重震慑,还需要一段时间。现在,天色已近未时的日跌中时,离戌时已不远,到时,老冤家又会跟上来。我们要早作布置。”花灿说道。 “咦,前面的那家客栈门前怎么排着那么多的车马?”花灿说道。 此时,他们已经远离早晨打尖的客栈快一百里了。 几人手搭凉棚看去,果然,在一家客栈的门前,排起了长长的车队,不时传来马嘶驴叫的声音。大车快要到达通往客栈的路口的时候,从对面走来几拨客商打扮的人,远远的就听见他们的说话声音。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那个破桥,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今天垮塌,我这一车货,看样子是要陪大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气恼的叫道。 “怎么不是,我算准了后天到家,隔壁村的张二姑说好了在大后天给我介绍一个媳妇的。听她说,这姑娘,田里家里都是一把好手,模样长的又是俊俏,张二姑说,她家的门槛都让别村说媒的踏的不长草了。另一个精明的汉子也叫道。看样子就是在外走生意的商人,两只眼睛边说话边滴溜溜的四下乱转,好像随时能从哪里看见别人不小心丢下的钱物一般。 “嗨,媒婆的话,你也能相信?在媒婆的嘴里,猪一样的婆姨被她们一说,立马就成仙女。估计,等你娶回家,掀开红盖头后,吐的你连肠子都出来了。”一个和他明显是一起的汉子,调侃的说道。 “滚吧,哪儿凉快你哪儿呆着去,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的笨跟猪一样,看婆娘的时候,看得是婆娘的妹妹,娶回家后才知道,娶回来个母夜叉。”那个精明的汉子说道。 沈二胖子说道:“一听这两人说话,八九不离十的,又是一对发小。听那互相揭短的劲头,比起你两个败类鬼,却又不如。” “我又哪里得罪你了?说道败类,还有谁比得上你沈二爷,骑猪,骑羊的勾当,也只有你能干出来。”花灿说完,催马,向那几拨客商迎去。 “各位掌柜的,请了。”花灿在马上抱拳说道。 都是在商路上来回的人,几拨客商,见到花灿客气,便都抱起了双拳。 “听几位刚才的话语,莫非,前面的道路出了什么情况吗?”花灿说道。 “都是你那张破嘴,叫的连那么远的人都听得见。”那个精明的汉子,转脸奚落了他的同伴后,接着对花灿说道,“不知这位兄台要到何处去,前面的三里路处的一座桥梁倒塌,车马已经无法通过,看样子,要等上几日了。” “兄台车上堆满货物,自是不能过去,在下的车上货物已经处理完,已是空车,不知能否过去?”花灿问道。 “别说空车了,就是兄台单身一人,也是无法过去。桥梁已经从中断为两截,两处断点全部塌入水中。看来,要在这客栈住上几日了。趁着现在人还不是很多,客栈或许还有空的客房,兄台也和在下一起前去吧。估计去晚了,连柴房都没有的住了。”精明的汉子说道。 “请问兄台,除了此座桥梁,别处就没有他路吗?”花灿问道。 “这里我来去不知多少趟了,除了这条路,再没有听说还有别的路好走。要不,兄台去店里,问问当地人,或许能另有捷径小路,也不是没有可能。”那名汉子说完,朝花灿抱了抱拳,便和众人转向客栈走去。 “这下子,麻烦的事,又是来了。花灿回到车边,说道。 尸尾蜂虿 四十六 不归路 “这样,可真的是要出大麻烦了。”沈二胖子说道。 “前方的桥梁已经断裂,大车是过不去了。到了晚上,如果大车不能继续往前,尸尾蜂虿会很快的追上来,而且,由于二胖身上的瘟气不能分散,就加快了尸尾蜂虿的尾虿形成。我们如果不能在晚上没人的官道上击杀蜂虿,就会给我们停留的地方带来危害。“花灿说道。 “我们先到客栈再说。现在,前面既然过不去,我们停在官道也于事无补。也许,会有极少人知道的小路可走,总之,就是原路返回在官道上和尸尾蜂虿决战,也不能留在原地,给当地带来隐患。”凤九天说道。 “一般,每个地方的官府,总会留有备用的小道,以备不时之需。也许这些来往的客商不知道,客栈的老板往往都是地方上的‘万事通’,只要此处有小路可行,我们就有办法离开这里。凤九天说道。 “小二,来客人了,快快出来接客。”大车还没有到客栈门口,沈二胖子又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几个人到了客栈大堂里,见里面早已坐满了人,有的人一脸的愁容,估计也是因为前路不通造成生意上的损失的原因;有的人却是暗自开怀,那些天天赶路的伙计,嘴里虽然巴咂着和着掌柜的抱怨,心里其实,早已经乐开了花。 有人的地方,就有赌博。在大堂最当中的一张大桌子上,早就围满了人,十几条大汉正赌的兴趣满屋,叫声一片。 肯花银子的人,永远都能交到朋友。沈二胖子既肯花银子,又会自来熟的和人家拉近关系。不一会儿的时间,店小二就给他们收拾好了一张桌子,端上了上好的茶水。 “哎,这个破桥,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我给遇见了。”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也在边喝着茶水,一边抱怨着。 “事已至此,急,也没有用。”边上的一个老者说道。 “我怎么能不急,家里的婆娘就在这几天要生孩子,我们那里山路难行,家中父母年事已高,一句老话说的好,“孩儿奔生,娘奔死。”万一需要去请接生婆,那可难办了。到时,老父亲一定会不顾身体虚弱而去山外请接生婆,万一在夜间,山路难行出了意外,那我可就是大大的不孝了。”那个汉子大概是也喝了几口酒,说到最后,已是声音哽咽。 众人见他是如此的孝顺,顿时,也都在替他暗暗的叹息。 “难道此处只有这一条路能走吗?”花灿问道。 众人听他一问,便齐齐的向他望了过来。那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更是像遇到救星一般,眼巴巴的看着他,满眼全是希望。 “大家不要看我,我也只是偶尔路过,此事,我也是想请问店主。”花灿笑着对众人说道。 “此处,只有这条官道通着东西两方,别处确实没有好走之路。”站在柜台里,正在给一个赌钱的大汉打酒的老者说道。 花灿一听,心里一动。 “什么个破地方,就一条路,而且,在这条破路上还只有一座破桥。看来,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住上几天了。”那个站在柜台边上打酒的汉子叫骂道。大概是刚刚赌骰子,输了钱,所以,将一腔火气,顺势,就发到坍塌的桥上了。 “有这条路给你走,就已经不错了,你在不在这里住,也没有人拉着,你爱去哪里去哪里。”一个伙计冷声的说道。 “怎么了,说你们这条破路,还不能说了吗?那座破桥,早就要散了架,你们地方知道,却是不修。鸟不拉屎的地方,请我来,我还不来呢!”大汉喝了酒,输了钱,眼红着说道。 “就一条路?就怕有路你不敢走。有本事,你去走那条‘不归路’试试看。敢去吗?不敢去?不敢去就不要在这瞎掰掰。”店伙计一句不让的用冷冷嘲弄的语气说道。 那名大汉一听他说道‘不归路’顿时将手中的酒重重的顿在柜台上,看架势,就是要去找伙计厮打。 那名老者忽然说道:“他说的‘不归路’,又不是骂你,那本来就是一个路的名字。你不要恼火。” 那大汉原本要借酒发疯,输钱的怒火发在伙计身上。听老者一说,他顿时一愣:“你说什么?还有叫做‘不归路’的路名?” “走向那条路的人,从来就没有再回到过这里,这样的路,不叫‘不归路’还能叫什么?老者看都不看那名大汉,低头着擦拭着酒碗,说道。 “你吓唬谁啊,你倒是说说,是什么样的路,居然能叫不归路?莫不是,阎王爷在你们这里修建的那条通往阴曹地府的路?”那名大汉,说完,嘲弄的哈哈大笑起来。 “笑?有本事你去走一圈看看?就怕你没有这个胆儿。”伙计也阴声冷笑着说道。 那名老者说道:“友来,不要瞎说,快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今天客人多,快去给厨房做个帮手。”他怕那名大汉酒后闹事,便想赶快的支走伙计,免得再出言语相讥惹大汉恼怒。 谁知大汉偏偏和那名叫友来的小伙计杠上了,叫道:“你不许走,有本事,咱俩一起去那个什么‘不归路’,谁不敢去,谁就是孙子。” “我是不敢去,我承认我是是孙子。你要是不敢去,你就是重孙子。”那名伙计一句不让的出言相讥。 那名大汉,顿时,觉得众人都在看着他。这个面子要是丢在这了,那以后,这条官道上他是再也不能混了。他大声说道:“别说一条‘不归路’,就是阎王路,我今天也要闯一闯。说,那条路,怎么走。?” “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好。如果你要是真的去了,你就会知道,那是一条,连阎王爷都不敢去的路。”那名老者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惧意,说道。 尸尾蜂虿 四十七 匪兵 众人听得老者的话后,顿时,感觉老者的话音里带着一股子的凉气,直窜心底。便都不做声,坐在那里,一时间,大堂里全无声音,连那些正在摇骰子的赌徒们,也停了下来。 那个刚刚和伙计抬杠的汉子也不再说话,好像正在想着怎样找个理由把刚才的事情给糊弄过去。他原本认为,那条路,不过是条崎岖难走的小道罢了,谁知,刚才,那老者说最后那句话时,语气中竟然冷的令人在温暖的大堂里心底也直冒凉气。他也是走南闯北的,自是见过不少世面,刚刚一时输钱,火气上扬,又加上喝了一些酒,所以才和伙计抬起了杠。 他从老者的语气里,听出了一股子的杀机,仿佛,那名老者就是从那条所谓的‘不归路’上走过。他仰头喝了一口酒,壮了壮胆,想要发话询问老者关于那条‘不归路’有什么可怕之处,却又害怕自己一出声,立马被那名伙计一口咬死不放。 “莫非老丈曾经走过那条‘不归路’?看您这么大岁数了,身体却比二三十岁的汉子还要硬实。想来,也只有您这样的身板才能走过那条艰难的‘不归路’。” 众人齐齐的往声音处望去。见是一个脸色苍白的胖子,说完话,正在看着他边上,那个面带微笑的青年男子手中端的酒杯,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液。 众人暗想:这胖子的马屁,拍的,可真有火候,既让被拍者舒服,又让边上的人觉得很有道理,打心里找不出毛病。 “哎!都是一些往事了,想当年。。。。。。哎,算了算了,不想再提了。”那老者,被沈二胖子不经意的一捧,显然,非常的受用。仿佛,沈二胖子的那句话,又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青葱岁月。脸上,荡漾着一丝微笑。 “咳,咳,咳,咳。”那名伙计故意的大声的咳嗽。不住的看向那名和自己抬杠的汉子。 那汉子,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坐在那里,故意侧着头,趴在同伴的耳朵上小声的说着什么,做出那种他在专注说话,没有听见伙计咳嗽的样子。 “这位老丈,您刚才所说的那条‘不归路’离此处有多远?被你一说,大伙仿佛看见了您当年生猛的模样。您这样一说,可是吊起了大家的胃口,您就给大伙说说呗,也让咱们长长见识。虽然说咱们不敢走您当年去的那条‘不归路’,但是,被您这样说的神乎其神的,咱这心里也是非常神往。”沈二胖子说道。 人人都知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那老者听了他之前的那句话,仿佛,正在品味着自己曾经年少的时光。却听出他刚刚说“神乎其神”的这句话里,明显带有些疑问的语气。顿时,刚才还在心里被重温的青葱岁月的那种好胜心,顿时被激起。 人人都对神秘的事情抱有好奇心。听沈二胖子一说,众人自然不愿放过这个机会,顿时,大堂内寂静一片。大家都瞪大眼睛看着老者,等他说话。 “嗨呀,你们这些后生,都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那条‘不归路’岂是说走就走的?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谁也不会去走那条几乎没有生的路啊!”那老者,叹了口气,伸手端起柜台上的一碗茶,喝了一口,在众人的期待的目光中接着说道,“那条路,我是去过,不过只是到了它的入口处。我当时也是想进去的,却被我爷爷狠狠的踹了两脚,不敢违背爷爷,就没有进去。” 花灿暗想:这老者,年轻时也是极其的好胜,即便现在年龄大了,在话音间也是处处好强。也就是胖子能在看似不经意的几句话里,将他的好胜心挑起。花灿看了看沈二胖子,见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和凤九天,一脸的得意。花灿笑着轻轻的冲他‘呸’了一声。 老者,伸手拉了几下左胳膊的衣袖:“说这话已是五十二年轻的事情了,那时,我刚好十三岁,现在的这个客栈,还是那时候我爷爷亲手开办的。有一天早上,也是现在的这个季节,来了几十个人,身背长刀弓箭,一看,就知道是一群由败兵变成的土匪,其中,还有多人受伤。看样子,是在哪里吃了败仗,神色间都带有慌张。巧的很,在那天的头晚上,也是现在这个地方的这座桥,也是坍塌了。估计那群人也是到了河边,见河面上的桥梁断塌,而水流又是十分湍急,两岸极其陡峭,加上他们伤员不少,根本无法渡河。于是,他们便折返回当时我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开的这家那时还是很简陋的小客栈。” 老者说着,忽然神情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众人知道他是提起往事,想起了相依为命的爷爷奶奶。便都不做声,静静地看着他。大堂上的空气一下子变得伤感起来。 沈二胖子,心中一酸,暗骂自己混蛋。 几次呼吸间,老者便平静下来,眼睛扫了众人一眼,接着说道:“几个先进店里的匪兵,进门,就像饿死鬼般的四处嚷着找吃的。” “小二,快快出来,给爷爷们拿些酒菜上来。”一个手上扎着麻布的轻伤匪兵叫道。 店里的十几个打尖住店的客人,见到这帮匪兵进店,早已吓得顾不上行囊,四散跑开,那些匪兵只顾着去抢吃客人们还没有吃完的饭菜,看样子,也是饿了很久。 “我当时,吓得躲在柜台的下面,从柜台底部的缝隙里向外看着那群匪兵。爷爷知道,这种吃了败仗,仓皇逃跑的士兵,实际上比土匪还要可怕数倍。爷爷只想伺候他们吃好喝好后让他们赶紧的离开,便叫我躲在柜台下面不要出声,他自己走出柜台,叫在厨房的奶奶,赶快,给兵大爷们快上菜饭。” “那您老的父母当时再哪里?”一个汉子,忽然问道。话音刚落,见众人都象看怪物一般的看着自己,他摸了摸头,傻傻的干笑了几声,装作被喝水呛着了,低头在那里垂着脖子不吱声。 “奶奶刚端上几碗菜饭,外面,忽然,又涌入几十个人,顿时,狭小的店里,变得拥挤起来。我看见爷爷和奶奶的脸色,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你们这几个混蛋,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吃饭喝酒,是不是想在死前做个饱死鬼啊?”一个脸上有两条刀疤的汉子,凶神恶煞般的骂道。 “前面桥梁已断,过也过不去,往回去,也还是死,在死前,能吃到一次饱饭,做个饱死鬼也是不错。七哥,你也过来,先吃饱了再说。?一个匪兵边扒着饭,边叫道。 “吃你奶奶的大砍刀,后面的追兵说道就到,你们不去寻找别的出路,却在这里跟个饿死鬼一样,到底是吃饭重要还是逃命要紧。?那个满脸刀疤的大汉骂着叫道。 尸尾蜂虿 四十八 希望和绝望的一线间 一个声音说道:“在这个生死关头还能坐在这里踏实吃饭,这份勇气,实在是令人敬佩。大家不要急,等他慢慢吃好。”一个人缓缓的说道,声音里充满和善和淡然。 我顺着柜台的缝隙望了过去,只见,一个善面带着微笑的白净男子坐在一条凳子上,面色惨白中掺着淡黄,就像刚刚生了一场大病尚未痊愈。那个刚刚还叫七哥的匪兵,此时已经站起,我看见他的两条腿在不住的颤抖着。我心里奇怪,他见到满脸刀疤的七哥,还叫的欢畅,怎么见了这个文质彬彬的男子,却如此的反常。那匪兵怯生生的叫了一句“白玉哥”便站在那里不再出声。” “我叫你们前去寻找别的出路,你们找到了吗?那个叫白玉哥的轻声说道,声音里全是和善。 “我们几个去问了,但是,村里的人,见我们来了,都躲得远远的,我们几个见到这里有一间客栈,便想过来问问客栈的老板,他一定知道此处哪里有通往外面的小路。”那名匪兵说道。 “老丈,您说说,刚才他一进你的客栈,第一件事,是干吗呢?”那个善面的被叫做白玉哥的白净男子说完,看着我的爷爷。 我爷爷看了看那个匪兵。我从缝隙里,看见了那个匪兵的裤裆,已经,湿了一片,浑身,已经不住抖动。 那个叫白玉哥的,见爷爷迟疑的看着那个匪兵,便微笑接着说道:“老丈,你可不要撒谎哦,撒谎的人,阎王爷,能闻出他身上的气味。” “这,这位兵爷,大概是饿急了,进门后,进门后就只是吃了几口饭。”爷爷仿佛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般,迟疑的说道。 那名匪兵,突然双膝跪在那个白玉哥面前不住的磕头,连话都不再说一声。我当时就好奇了,这么面善的白玉哥,怎么会突然让这名匪兵吓得尿裤子磕头? 忽然,我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接着,一股鲜血随着白光闪过而喷出。我不禁轻轻的“啊”了一声。我看见爷爷的身体抖了一下。后来,长大了,我才知道,爷爷当时是因为听见了我轻轻的“啊”声,而抖了一下身体。 众人好像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对眼前的事,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突然。只是那几个最先跟着那被杀的匪兵一起进来的另外个匪兵,双腿一软,全都跪在了地上,就像鸡啄米粒一般的不住重重向着白玉哥磕头。 “你们几个,都起来吧,看看每个人的手上是不是全都没有小手指啊?那个白玉哥柔声的说道。他的声音,令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打心底直冒冷气。 那几个不住磕头的人,听他说话,先是一愣,继而,几个人好像大喜过望,转过身体,抽出腰刀,毫不犹豫的砍下自己的左手小指。我看见,他们虽然疼的面色发白,却如获大赦般的满脸轻松。 “老丈,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条小路啊?”那个白玉哥,不再看着那几个人,转过脸来,笑着问爷爷。 “没,没有什么小路,小地,就只有三里外的那座木桥。”爷爷迟疑了一下说道。 “哦!老人家,阎王爷可是能闻到说谎话人身上的气味的哦。”那个白玉哥说道。 “此处,的确就只有那座桥,不信,各位兵爷可以去问问村里的人。”爷爷说道。 “村里的人说,你有一个孙子,长得可是惹人喜欢了。”那个白玉哥忽然笑着问了这句不相干的话。 我当时暗自好奇,我长得惹不惹人爱,管他什么事啊。我看见爷爷的头发,在那一瞬间全部变的花白。 老者说完,忽然不再吱声,伸手,擦拭了一下眼角。 大堂里,静的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喘息声。众人都在暗想:当时的气氛,不知比起现在要紧张多少倍了。 “在小店往西,约五里路,有一条小道,直通西南方,只有本村少数几个人知道。如果从此处出去,应该没有外人知道。”我爷爷说道。 不知何时,老者手里多了一根旱烟,凑到根有递过来的火上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很多。 “不知老丈能否带我们一起前去那条小路呢?”那个白玉哥说道。 “那条路,不干净,各位军爷,还是另找他路吧。”爷爷的声音有些颤抖。 “能有什么不干净,大白天的,我们这么多的人。怕的是,你老人家的心里不想带我们去吧?”那个白玉哥的声音里已经透出一丝的不耐烦。阴着脸继续说道,“你们村里的人说,那条路,只有你走过,你的儿子走过,你的媳妇也走过。既然你们一家人都走过,你为什么却说那条路不干净?你个老东西,不知好歹,是不是故意在这拖延老子的时间?快快带我们前去,不然,我一刀一个宰了你们三个。” 我见他说完话,一脚将爷爷踹倒在地,我再也顾不得害怕,从柜台后面冲了出来。一瞬间,我看见奶奶和倒在地上的爷爷绝望的眼神。奶奶刚想过来抱着我,却被两个匪兵紧紧的拉住。我狠狠的向那个踢倒爷爷的白玉哥冲去。我听见了爷爷和奶奶绝望的叫着我的小名。 我还没有到他面前,已经被他直起一腿踹倒在地,我倒在地上时,听见了刚才他砍去那个匪兵脑袋的抽刀声音。忽然,一个身体,扑在我的头上,护着我的头,抱着我的腰部,紧接着,又有一双手,紧紧的搂住了我的双腿。 “要杀,你就先杀了我们老两口吧,你们杀了我的孙儿,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如果没有了他,我们早就已经不活了,没有了他,我们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奶奶抱着、护着我的双腿,嘶声哭着喊道。 “我已经失去了儿子,儿媳妇,如果不是孙子支撑着我们的希望,我们十几年前就已经烂的尸骨无存了,要杀,你就先杀了我吧。”你杀了我的孙子,我是万万不会给你带路,我就是咬舌撞死,也绝对不会给你们带路,没有我的带路,你们休想走出那条‘不归路’。”爷爷护着我,声音里已是充满悲戚和绝望。 “老东西,你以为没有你的带路,我们就走不出那条路吗?我就先宰了你们几个,让你们一起在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那个叫做白玉哥的恶魔冷冷的说完,一刀砍下,我趴在爷爷的身底,也能听见长刀砍下来带起的风声。 尸尾蜂虿 四十九 十去,九不归 爷爷和奶奶同时抱紧了我。从他们的紧拥的臂膀里,我感受到了来自血液里那无法分割的亲情,一瞬间,我竟然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害怕。我仿佛,看见了,父母的面容。虽然,我跟本就不记得他们的音貌。 “当啷”一声。忽然,在我们的头顶,兵器相撞的声音,震的我,耳朵嗡嗡作响。 “张老七,你想做什么?”白玉哥阴声说道。 “白玉哥息怒。白玉哥,这老东西杀不得啊。”听声音,说话的是那个满脸刀疤的被叫做‘七哥’的汉子。 “为什么杀不得?杀了他们,正好灭了活口,再说,我们已经知道那条小路的位置,将他们全杀了,好叫后面的追兵不知道我们的去向。”那个白玉哥阴声的说道。话音间,好像对那个叫做张老七的起了疑心。 “白玉哥啊,老七我,对您是忠心耿耿,跟你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相信老七吗?这老东西,真的杀不得。你忘记了啊,在我们抓到村里的一个王老汉的时候,他告诉我们,这条路究竟怎么走,只有这个老东西知道。那个王老汉当时说了,“那条路上,全是死亡的味道,路途虽然不长,却处处都是杀机,全村,只有这个老东西和他的儿子、儿媳妇走过。现在,我们一时间找不到老东西的儿子和媳妇,杀了他,我们可就找不到更好的向导了。”那张老七说道。 爷爷仿佛被这一句话点醒,大声叫道:“那条路上,道路曲折难走,处处都有危机,更为可怕的是,那里,住着一群‘恶魔’,只有我,知道怎样才能躲过它们,也只有我,才能知道怎样杀死它们。” “老东西,你是为了活命,说瞎话,骗我们吗?”白玉哥将信将疑冷冷的说道。 “我怎敢说瞎话骗你,为了我们活命,我更不敢扯谎乱说。只要你放了我的孙儿,我保证带着你们走过那条小路。”爷爷的声音,因为我们全家暂时的死里逃生而颤抖着。 “老东西,你要是胆敢骗我半句,我就剐了你的孙子。起来说话。”那个恶魔白玉哥待爷爷奶奶起来后,一把将我拎起,将手里明晃晃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阴测测的接着说道,“胆敢编半句话来糊弄我,我就割了这小子的喉咙。” “求你不要伤了我的孙子,只要你放开我的孙子,我保证带您走出那条‘不归路’。”爷爷几乎是用哀求的声音说道。 “不杀你的孙子,也可以,不过,你先说说,那条路怎么个凶险,为何会叫做‘不归路’。走,我们边走边说。”那个恶魔白玉哥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你先放了我的孙子。”爷爷说道。 “你当我是三岁的孩童吗?老东西。放了你的孙子,你还会用心带路吗?带着这小子一起前去,顺利过去,我自然会放了你们祖孙两个,如果,你有半点欺骗隐瞒,我便立时砍了这小子的脑袋。”那恶魔,说话间,不由分说就将我连拎加拽的拖出了屋外。 众匪兵跟在后面,一起出了门。爷爷跟奶奶说:“老伴儿,你留在家里,等我和孙儿回来。” “你一定要将孙儿带回来,他可是我们活下去的全部念想,他就是我的命根子。要是没有了他,我也就不活了。”奶奶说完,好像想起来什么,然后,蹒跚的向后面的厨房跑去。 爷爷走在最前面,一只手拉着我的右手,另一只手,不住的抹着他原本就已经昏花了的眼睛。好像,生怕一不小心的走错路,害了我的命。 “各位官爷,等一下,等一下。”奶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众匪兵听见身后有人叫喊,便一起的停下来,转过身去。我看见奶奶,正吃力的端着一大盆,白花花的大馒头,从后面喘着气小跑过来。年迈的身躯,仿佛无法承受一大盆馒头的重压,花白的头发,在风里四散开来,满脸的皱纹里,流淌着两行已经模糊了下半张脸的泪水。我当时听见了站在那个恶魔白玉哥身边的刀疤脸轻轻的咳嗽两声。 “各位官爷,小店里的所有馒头都在这里,老婆子送来给各位兵爷吃,只求各位兵爷,等会能放了老头子和孙儿。家家都有父母老小,我和老头子十几年期失去了儿子、媳妇,只剩下孙子相依为命,求求各位兵爷,看在老婆子一大把年纪的份上,放过我们吧!”奶奶的声音,就像锥子一样挖着我的心。 那个恶魔白玉哥不住的冷笑,这个恶魔,好像杀人成隐,早已冷酷的没有半点的人性。他看见大半的的匪兵流露出同情的目光看着奶奶的时候,忽然,伸手握住了腰间长刀的刀把。我知道,这个恶魔的杀心又起了。 忽然,边上传来那个刀疤脸的声音:“白玉哥,这小子长得,倒也不赖,年龄和您家的少爷差不多。虽然比不上你家少爷的富贵相,却也生的白净。这有差不多一年没有见到他,估计在老太爷的照顾下,这时长得,比这个小子还要高些。” 我看见,那个恶魔白玉哥,听了刀疤脸的话,脸上漾着笑意,不知不觉的松开了握紧刀把的手。 爷爷和我相隔几步,在前面带路,不时地回头看我。不时的用衣袖擦抹着昏花模糊的眼睛。 走了,约几里地后,脚下的路,渐渐变得更加窄小起来。又走了一会儿,一大片灌木丛出现在眼前,顿时,脚下的路也在瞬间,消失在草丛里。 “老头,前面就是你说的那条小路吗?”刀疤脸问道。 “这里,只是通往那条小路。在这片荆棘灌满林里,大家可要小心了,一步不小心,就有可能掉入泥潭里。这片林地里,地面上常年被树叶灌枝掩盖,说不准,哪个你看上去象是平地的地方,其实就是暗泥潭,人,一旦掉进去,来不及喊两声,转眼就会被淹没。林里、灌木丛里时常会有‘杀人蜂’和‘鬼见愁’的出现。那‘杀人蜂’你不招惹它,它自然也不会招惹你。但是,万一不小心被谁碰到了它们建在灌木草窝丛里的巢穴,那就会出人命的。” “老头,‘鬼见愁’是什么东西,被你一说,怎么感觉你在故作神秘。是不是,想吓唬我们?”那个刀疤脸说道。 刚刚幸亏他说的那几句话,救了我们爷孙两个。爷爷心里自然是跟明镜子一样。见他问话,慌忙说道:“不敢,不敢,半点欺骗官爷的心也没有。这‘鬼见愁’,是我们当地独有的一种毒蛇,长得跟筷子一样的大小,在它睡觉时,如果被人惊醒,就会攻击人。不过,在它攻击人的时候,会散发出一种腐尸的臭味。所以,如果大家突然闻道腐尸的味道,一定要小心,最好马上点起火把或者吸食烟草。这‘鬼见愁’最怕看见火,也怕闻到烟草的气味。看见、闻到这两样,它会立马游的远远的。” “辛亏白玉哥刚才善人心肠,没有杀这个老东西,给我们留着带路,倒是省去了不少的麻烦。”那个刀疤脸说道。 “再往前面走两三里路,就到了那条‘不归路’了。”爷爷说着看了看我,“大家要机灵点,可不要将命丢在这里,遇见了什么,想办法先跑了就是了。一旦踏上这条‘不归路’,真的就是,十去,九不归,剩下一个吓成鬼。” 众人听完爷爷的最后一句话,都不禁的打了个寒颤。林子里的气氛,忽然,变得飘忽诡异起来。 尸尾蜂虿 五十 鬼见愁 那个白玉哥,见到,手下那些人的眼睛里都有了惧意,伸手将腰间的长刀抽出,叫道:“各位兄弟,我们后面有追兵,前面这条路,是咱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咱们人多,就算前面的路上有什么野兽,咱们也不用担心,再厉害,还能厉害过咱们手里的家伙吗?各位兄弟,现在,大家都跟在这位老丈身后,按老丈前行的路线走,准保没错。” 众匪兵听他这样一说,顿时纷纷抽出了腰间的刀剑。兵器在手,顿时,众人胆气大壮,嚷嚷着叫爷爷头前带路。 爷爷趁着白玉哥说话的时候,向我点了点头,连续的做了几个不发声的口型。我自己偷偷的按照爷爷的口型做了几遍,原来,爷爷是叫我“找机会跑”。忽然,我看见,那个刀疤脸,居然,也在冲着我和爷爷偷偷的做着同样的口语。 爷爷带着一群匪兵,在荆棘、杂草遍地的树林中南一转,然后再北一拐的走着,好像是边走边在寻找着以前的记号。嘴里还说着“大家跟在我的后面,顺着我走过的脚印走,万一不小心,离开了道,随时都有可能遇见危险。” 忽然,前面百十棵东一棵,西两三棵的大树,杂乱的拦在了众人的眼前。爷爷说道:“过了这些棵大树,就能看见那条通往外面的小路了。前面山路难走,小老儿年老体衰,已经是走不动了,还请官爷放了我的孙儿,让我们回家吧。” 那个恶魔又露出了他那看似善意的微笑,轻声说道:“老丈好生健忘,你不是说,在那条路上,有一群只有你才能杀死的恶魔吗?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你让我的孙儿先回去,我一定带你们走过那条路。你要是不放了我的孙子,我就不走了。”爷爷说着坐了下来,抽出了烟杆,用长长的小指甲,挖着,烟锅里的烟油。爷爷知道,如果真的带着他们过了那条‘不归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还是不会放过自己祖孙二人的。那个恶魔肯定会杀人灭口。 “带我们过去,我自会放了你的孙子,你如果不起来快快的在前面带路,我现在,就剁了这小子的一只胳膊。”说完,那个恶魔阴阴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我现在就走,现在就带你们去那条‘不归路’。”爷爷慌忙的站了起来,慌得,连烟也没有点着。 众人跟在爷爷的身后,来到一棵几人搂抱不过来的大树前面停下。在那棵大不远的地方,一棵褐色的不知名的小树边上,几朵从没见过的黄色的花朵开的甚是鲜艳。 “大家站在原地都不要乱动。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里,就是通往那条‘不归路’的唯一入口处。周边的地面,看似平常无异,实际上,有多处沼泽,掉进去,可就没有命了。”爷爷说着,在端详着这棵大树。 那些匪兵,被爷爷一说,顿时,都在原地不敢动弹,唯恐一不小心见了阎王。 忽然,爷爷对着那名刀疤脸说道:“这位七爷,您到南边的那棵小树底下,看看,那里是不是埋着一块大青石。由于很久没有来过这里,我担心老眼昏花,忘了位置,那可大事不妙了。如果,那里有我亲手埋的青石,我就可以肯定这里就是入口。” 那刀疤脸二话没说,就向那棵小树走去。 爷爷叫道:“直着走,我记得,那棵小树周边有几个暗沼泽。” 那个刀疤脸,果然直直的走着,连个弯儿都不敢斜。 “好孙儿,等会儿跟爷爷走上那条‘不归路’,你怕吗?”爷爷点着了烟锅,看着我说道。 我说道:“跟在爷爷的身后,我什么都不怕,爷爷到哪里去,孙儿就跟着爷爷到哪儿去。” 爷爷一把抱住我的头,拉住了我的左手,不停的亲吻着我的额头,弄的我满额头都是他的唾液。 忽然,我的右手一紧,整个人,被那个恶魔白玉哥扯了过去。在爷爷握着我手的时候,我觉得,爷爷将一小团腻腻的东西,沾在了我的掌心。 “白玉哥,这里果然有一块大青石头,这老家伙,果然,没有欺骗咱们。”刀疤脸在小树边弯着腰叫道。 “老丈,你的记性真是不错,这么杂乱的地方,你居然一点没有出错。你快快带我们离开这里,过了‘不归路’我定会赏你银两,让你们从此吃喝不愁。”那个白玉哥听见刀疤脸说找到大青石后,顿时改变了态度。左手,却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当时也是担心时间久了会忘记,所以就在那里埋了一块大青石作为记号。这下好了,不会记错了的。军爷,您看,在这棵大树的对面有两颗大树,只有这棵大树和对面两棵大树的对直处,是一条五尺宽的实地,周边,全是沼泽,人掉下去,马上就没影了。”爷爷对那个恶魔白玉哥说道。 “啊!”刀疤脸一声惨叫,吓得众人原本已经开始放松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匪兵们齐刷刷的向他望去。 那个刀疤脸,只是叫了一声,便张着嘴,一脸痛苦的向这边跑来。刚刚跑了几步,双膝一软,扑倒在地,开始浑身抽搐起来。 几个跟他平时要好的匪兵,慌忙就要向他跑去。 “不要去,千万不要过去,他是被‘鬼见愁’给咬了。这‘鬼见愁’历来都是窝居,每窝至少十几条,被它咬上一口,连鬼都会发愁。被它咬到的人,连“啊”字都叫不出两声,就会倒地抽搐死去。我们赶快离开这里,七爷已经没救了。大家跟在我的身后,最后一人倒退着走,千万不要被那群‘鬼见愁’给追上来。 几个匪兵正要跑过去,被爷爷一说,都硬生生的定住了脚。靠在最边上的几个人,顿时,慌了神儿。 “大家排成一个长队,跟在我的后面,不要慌乱,千万不要被‘鬼见愁’给缠上了。”爷爷大声说着,已经带头从那棵大树边绕过,然后,直直的向对面的两棵大树走去。 我只觉得手腕一紧,已经被白玉哥那个恶魔拉着,跟在了爷爷的背后。他知道,只要我在他的手里,跟在爷爷背后,绝对不会有错。 转眼的时间,就到了那两棵大树跟前。爷爷率先从两棵大树中间穿了过去。随后,那个恶魔,拉着我也一起穿过了两棵大树中间。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在前边的不远处,一个黑幽幽的山洞口,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尸尾蜂虿 五十一 杀人蜂 洞口就像一张大嘴,散发着幽幽的黑色。在山洞的边上,高矮不齐的长着各种各样的树木。在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一条几乎被两边的枯草灌木遮挡完的小径,弯曲的蔓延着伸进黑洞的深处。也许,如果站在洞口看向这边,这条小路,就是一根伸出洞外的触须,在嗅吸着猎物的气息。 四周,死一样的寂静,刀疤脸的死,仿佛,给众人的心里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老丈,快快前面带路,大家一鼓作气穿过这座山洞。”白玉哥看了看身后,说道。看见了这个谜一样的黑洞,他的心里也不由得异动起来。 “走入这个山洞口,就是踏上那条‘不归路’了。等会,大伙无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慌乱,都不要往回走,往前走还有生路,往回走,就是阎王回头,骨肉不留。”爷爷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 爷爷的神情变得更加的紧张,一只手里紧紧的握着烟锅,大口的吸着。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根长树枝,边走着,边拨开挡在前面小路上的杂草。 众匪兵也被这慢慢凝聚起来的萧杀之气压的紧紧地握着各自手中的腰刀。 “大家加快步伐,这条小路的两边草丛里,好像有东西在跟着我们。”爷爷大声说完,忽然,小跑了起来。 原本拉长的队伍,转瞬间,就缩短了一半。几步跑过后,后面的匪兵,再也顾不得殿后,一起象前面拥了过来。 “大家往前啊,不回头,往前走,阎王回头,尸骨不留。”爷爷边跑着边大声的叫道。 由于我人小,步子自然也小,渐渐的感觉到,握着我的那只手已经不像刚才握得那么的紧了。又跑了几步,那只手,不由的将我松开。 忽然,爷爷伸出手中的长树枝,猛的向路的右边的一大团灰色的草丛戳去,树枝在戳到草丛里后,又狠命的搅了几下,然后又加快速度,跑了十几步,又伸出树枝,向路的左边另一个草丛戳去,边狠命的搅动着,边大声的,用一用近乎哭嚎的声音唱着:“往前走啊,不回头啊,阎王回头,鬼也愁啊。” 众匪兵本就被黄昏里萧杀的气氛搅的心里布满惊云,此时被爷爷怪异的一唱,众人更是担心落到了后面,再也顾不得谁是谁了,大步的向前跑去。 倏然,在路的两边,腾起两片灰色的云朵,在空中一个盘旋,就像两片密集的大雨,向众人的头上扑了下来。 忽然,爷爷大叫:“孙儿,快将手心里的东西揉摸在脸上脖子上。大家快往山洞跑啊,杀人蜂来了,跑进山洞就安全了,跑的慢了,见阎王。” 一片鬼哭狼嚎中,爷爷猛的回头,一把拉住我的手,往回就跑,同时,将腰间早已解开扎口的烟丝袋子一股脑的全部倒到我的头上身上,嘴里大口的猛吸烟锅,从嘴角喷出白白的白烟。 虽然爷爷叫我的时候,我就将手里腻腻的东西揉在掌心,向脸上脖子上抹去,但是,胳膊上好像还是被锥子重重的戳了一下,火辣辣的一疼过后,竟开始痒了起来。 我看见,那个叫白玉哥的恶魔,拎着长刀,惨白着脸,回头追了过来。一小群杀人蜂,从追着众匪兵的队伍里分离,向他扑去。 爷爷一回头,也看见那个恶魔拎着长刀追了过来,拉着我向前跑了几步,忽然大声叫道:“反正都是一死,你个****的白玉禽兽,有种你就来吧,咱们一起死在沼泽里。”说完,爷爷拉着我一猫腰,钻进了路边,比人还高的草丛里。 头上的杀人蜂也跟着扑了过来,但是,它们好像对我身上的味道很是忌惮,虽然嗡嗡的在我和爷爷的头顶盘旋,却不下来。我和爷爷在草丛里向来路返回,我的身上,还是被蛰了三四处,痒的直钻骨头。 过了片刻,头上的那群杀人蜂,忽然不见了。爷爷抬起头,看看头上已经没有杀人蜂的盘旋,便带着我顺着风带起的草浪,向里面挪了十几步,然后便抱着我的头一动不动。 原来,刚刚我和爷爷往草丛里面跑的时候,那群杀人蜂在我们的头上盘旋,将我们的位置暴露给外面追来的恶魔。所以,爷爷带着我在草丛里小跑,就算那个恶魔顺着杀人蜂的指引追赶我们,但是在不熟悉的地方,想要追上我们也是困难。加上爷爷一直说此处到处布满沼泽,那个恶魔也担心自己跌入沼泽,也不敢大步毫无顾忌的追赶。 现在,杀人蜂离开了,便没有人知道我的位置了。所以爷爷将烟锅插入泥土里,熄了火,搂着我动也不动的蹲在那里。 过了小会儿,外面没有动静了,爷爷料想那个恶魔早已离去,就算他没有离开,也肯定被杀人蛰死。但是爷爷还是不放心,便让我在原地不要动弹,他慢慢的钻到路边,利用草的掩护,看见那个恶魔和着群匪兵走进那个山洞后才叫我出来,往原路返回。 奶奶坐在路边,黄昏了仍不见我们回来,以为我们再也回不来了,便去寻死,正被一群村名拉住相劝。忽见我和爷爷回来,大喜过望的抱住了我。 老者说着,忽然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大堂里所有人,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都在静静的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老者接着说道:“爷爷将我们安置到别的人家藏好后,带着他两个堂侄,趁着夜色去到那棵小树处,将那个刀疤脸抬了回来。原来爷爷也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反救了他。‘鬼见愁’其实不会令人致死,但是被它咬上一口的人,会全身麻痹不能动弹。爷爷给他灌了解药后听他说,“他虽然浑身麻痹动弹不了,但是大脑还是清楚的。他听见那边的山洞处,传来了众人鬼一般的惨叫,那惨叫声,比在战场上他们抓回来的俘虏被白玉哥一刀刀割死的声音还有恐怖。”再后来,他回到了原军队,打听到,没有人再见到过那个恶魔白玉哥以及当时的那些匪兵后,前来告诉我们,我们祖孙才又重新开起客栈。那个刀疤汉子后来也不当兵,做起了买卖,常来看望我们。再过几年却不见他来过,后来,听他以前的伙计说,他死在了一个叫做‘鱼水欢’的妓院里,至于死因却没有人知道。听说,当时有人在妓院里只找到了他随身的衣物和腰刀。至于尸身,已不知在何处。” 凤九天,花灿,沈二胖子一齐看向了根有。四人同时想到,莫非那个故事‘鱼水欢’里的刀疤汉子,就是老者说的那个人? 尸尾蜂虿 五十二 赴汤蹈火 四十五 “老丈,那位刀疤脸的为人到是不坏啊。”凤九天说道。 “那是一个好人啊!虽然,从面相上看很是吓人。”老者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有的人,看上去是一脸的和气,其实,内心坏得跟毒蛇的牙齿一般的阴毒,一肚子的残酷冷漠,一肚子的坏水。有句老话说的好,“人心隔肚皮,虎心披毛衣。” “哎,老丈,您老说的那个刀疤脸,一定是位高大魁梧的好汉子。”沈二胖子说道。 “我们的那位大恩人,生的,那是强壮威猛,比起客官你,那也是一点不差。他如果不是坏了面容,肯定也是仪表堂堂。如果不是他有着一颗爱幼护老的侠义心肠,我们祖孙三个早已不在这个人世了。”老者说道。 众人听老者说完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都不禁的骇然。虽然还有人仍然对那条‘不归路’上有什么‘恶魔’充满好奇心,但是,却再也没有人追问通往那条‘不归路’该怎么走了。 “其实,那条‘不归路’上,到底有什么能令人‘不归’的东西,我也不知道。实际上,爷爷也没有走过那条路,当时也是情急无奈之下,才说他知道那条路怎么走。据爷爷说,那条路上,到处都是毒蛇,蝎子一类的毒物,人经过那里,会马上受到那些毒物的攻击,由于它们数量惊人,根本无法防范。被那些毒蛇,蝎子咬上一口或者蛰了一下,估计,立马就是直奔‘阎王’路了。我这么大的岁数,也不会因为想要你们在此住宿而编这种吓人的故事,你们啊,还是老老实的在此呆着,等桥修好了再走。”老丈说道。 和伙计抬杠的那个汉子,偷偷的坐在角落里,低着头,隐藏在人群里。那个伙计见他低头不再说话,也就不再找他提及刚才打赌的事情,转身,到后堂厨房帮忙去了。 那老者,不知是因为提起那段生死一线的往事仍然感到后怕,还是想起了爷爷奶奶的恩情而怀念亲人,显得有些伤感,有些疲惫,便将柜台交给小二,向后屋走去。 “老丈,请您留步,在下有事要请您指点。”凤九天跟着老者走出后面,见四下无人,才恭声说道。 那老者见他跟来也不奇怪,说道:“有话,跟我到后房再说吧。” 到了老者的后房,老者让凤九天坐下,拿着茶杯给凤九天倒了一杯茶,说道:“你跟我过来,一定还是因为那条‘不归路’的事,对吧。” “在下跟随老丈到此,的确就是为了此事。还望老丈能帮助在下等几人穿过那条‘不归路’。”凤九天说道。 “唉,那条不归路,岂是说过就能过的?其中的厉害之处,也不是刚刚我那些话能够说完的。那条‘不归路’根本就没有人能够走出去过。那条路,本来,就是一条引人走向死亡的路。”老者看着凤九天的眼睛说道。 “老丈的意思,那条路根本就没有出口?”凤九天说道。 “没有出口的,又怎么能叫做路呢?没有出口的叫‘死瓮’。‘不归路’有出口,只是,从来没有人可以走到那头的出口。看你一行几人,也不象一般普通的客商。虽然一个阴险的人,他的笑容可以很温暖,但是从眼睛里依然可以看见他的阴毒。在人的双眼里,有条线,一头连着善良,另一端则通向邪恶。我喜欢看你眼睛里的温暖、善良和正义。”老者慈祥的看着凤九天。 “多谢老丈的夸奖。实不相瞒,在下几人的确不是专门的商人,而是‘公门’中人。在下几人,今晚,是非走不可。因为,有一件关系到很多人生死的大事要我们去办,至于是什么事,就请老丈恕在下不能直说。”凤九天说道。 “那条路,你们过不去的。”老者说道。 “就是龙潭虎穴,在下几人也是非要去闯一闯。此事,关系到数百上千人的性命,决计耽搁不得,还望老丈能指点方向。”凤九天恳诚的说道。 “不是我不帮你们,而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走。就是我爷爷的爷爷的也不知道怎么走。爷爷的爷爷对爷爷说过,那条路,其实就是一个骗人去死的路,所以才叫做‘不归路’。而在那年之前,我们这里,只有两个人走上过那条路。”老者说着,忽然,神色黯然的悲伤起来,过了一会才接着说道,“那条路,只有我的父母走过。因为我,我的父母一前一后走上过那条‘不归路’。” “在下实在不是故意想要勾起老丈心里的往事,请老丈见谅。”凤九天站起弯身说道。 “此事跟你无关。命运,就是那样的残酷,那年,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父亲在去找接生婆的时候,现在这个地方当时的那座桥,也是坍塌,无奈之下,父亲,去了那条‘不归路’。从此,便再也没有回来过。”老者抹了抹眼睛,接着说道,“在我三岁的那年,命运再次的捉弄了我们,那年的夏天,我生了重病,在需要抓药的时候,那座桥,竟然又断裂成两段,母亲,为了我,又走上了父亲走过的这条‘不归路’。其实,是我害死了我的双亲,而我两次在害死父母后,自己却竟然没死。”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天下父母,无论是谁,都会为了自己的孩子而义无反顾。在下八岁的时候,亲眼看着父母为了救我,双双惨死。从那以后,在下就立志,为了有更多的孩子,可以在父母的怀抱里安然入睡,为了让更多的人们可以安泰生活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凤九天说道。 “从你的眼睛里,我能看见温暖,我能感觉到正义。”老者看着凤九天,眼神坚定的说道,“孩子,我来告诉你,怎样才能找到那条‘不归路’,但是,踏上那条‘不归路’该怎么走,没有人知道。至于,能不能走过去,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尸尾蜂虿 五十三 圈套 “莫非,通往那条‘不归路’的途径不止一条吗?凤九天问道。 那老者走到门口,看了看四周无人,然后关上了门,黯然说道:“我之所以能知道这两条路,那也是我的父母用生命作为代价换来的。爷爷也是听他的爷爷说,这条路,其实,是当初有人故意设下的一个圈套。天然的洞口,再怎么恐怖,也比不上人心专门设下的陷阱阴毒。当年,南北两个部落,常年为了食物而争斗,每次,几乎都是人口稀少的南部落失败,失败者就会缺乏食物,没有食物就会对部落的生存带来严重的打击。后来,这个南部落请来了一个异人,在原本天然的山洞里,设置了这个恐怖的杀人恶魔。这个部落根本不知道,在他们请来异人为死对头设计圈套的时候,他们自己也一步步的踏进了死亡的陷阱。” “蛇蝎虽毒,但,仍莫过于人心。”凤九天说道。 “是啊!我刚刚在客栈里说的那条路,是我的父亲去过的那条路,那里的确也埋有块大青石。那是我父亲担心会记不得回来的路而一路留下很多暗记中的一个。那条路也是那个异人专门给南部落人设下的死亡之路。这条路狭窄,不适合人多行走,那个异人在这条路上设下许多疑点,让北部落的大队人马去寻找到另外一条稍宽的路。那条稍宽的路,虽然隐秘,但是,有故意留下的线索,还是很容易的被北部落的人找到。而我的母亲,就是依照父亲留下的线索找到那条小道,但是由于父亲没能回来,所以在疑惑中,母亲就顺着以前有人故意留下的线索,找到了那条稍宽的路。她哪里知道,无论大路还是小路,全都是人心设计下的一条没有生的‘不归路’。 “那个异人为何要设计两条路呢?如此的费尽心机,实在是让人无法猜透。”凤九天说道。 “没有人知道,当初那个异人为何会设计这样两条路。其实,引人踏上死亡,一条‘不归路’就够了。然而,无论多么周密的计划,都是有意外的时候。在南部落的人率先都踏上‘不归路’的时候,一条‘鬼见愁’咬了南部落其中的一个人。后来,就是从这个死里逃生的人口中,人们才知道一点点当时的情况。”老者说道。 “那个人,也是和刀疤汉子一样,被‘鬼见愁’给咬了吗?” “他是在离洞口还有六七丈的地方,被‘鬼见愁’给咬了一口,虽然后来奇迹的活了下来,也是被吓成了痴呆的汉子,只是在偶尔的时候才会断续的记起、说起当时的情景。虽然只是断续的片段,也足以令人胆战心惊。” “您说的那条稍宽的路,可以行的下一辆马车吗?” “莫说一辆马车,就是三辆马车,也可以在那条路上并排前行。” “那个幸存的汉子,他看见了什么,或者,听见了什么吗?” “在偶尔的时候,他会叫道“火,火,火,啊!小火变成大火啦。”有时,他又会睁大眼睛一脸恐惧的大叫“猪,猪来了,野猪来了,啊啊,一拱,一拱。。。。。。然后,他就会拼命的嚎哭,就像看见、看清了什么一样,只知道大声惊恐的嚎哭。过得一会儿,又因为惊吓过度忘记了刚刚的记忆,又变成痴痴呆呆的样子。大概如此的反复两个多月,在一次简短的恢复记忆后,竟然活活的被自己的记忆吓死。” “火,小火变大火,很是让人费解。难道,是因为山洞黑暗,有人点起了火把,从而引起了大火吗?”凤九天说道。 “极有可能!后生真的可畏啊,我们怎么就想不到这种可能呢?老者用着赞许的眼光看着凤九天说道。 “老丈,贵处是不是常有野猪出没呢?那个人会不会说的就是野猪呢?” “我们这里,虽说山林很多,但是却从没有过野猪存在。平时,山林里就是一些野兔野鸡的比较多,象那些大型的野兽,从来没有见过。对了,你们一定要注意‘鬼见愁’和‘杀人蜂’。被‘鬼见愁’咬上一口,跑不了两步,就会被毒液麻痹全身,虽然毒不致死,但是听那些被‘鬼见愁’咬过的人说,那是一种生不如死,想死却死不了的痛苦。用痛苦这句话,已经不能表达那种求死不能的过程了。” “我想,躲避‘鬼见愁’的办法,应该不是留意有没有那股腐尸的臭味吧?” 老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说说为什么呢?” “因为,当时您的爷爷,已经想到,只有利用被‘鬼见愁’咬上一口的苦肉计,才能报答你们的救命恩人。您爷爷所说的闻到腐尸的气味就要当心有‘鬼见愁’出没,估计也是故意留着麻痹众人的。您特意提到了一棵褐色的小树边上绽开着几朵不知名的花朵,难道,有这两样植物的地方,就可能会有‘鬼见愁’躲藏在此吗?” “如果,能有人走出那条‘不归路’,我想,一定就是你。你的应变能力和推测力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那‘鬼见愁’最喜欢这两样植物,在一个地方,有这两样的其中一样的存在,就有‘鬼见愁’隐藏在它下面的可能,如果这两种植物同时出现在一起,此处,必有‘鬼见愁’在此藏身。” “老丈,您过奖了,我的两个朋友,能力就在我之上。您老的见识,更是在下望尘莫及的。您说您的爷爷当时将烟叶丝都倒在您的头上,是不是那‘杀人蜂’对烟草烟油非常的忌惮呢?您手中腻腻的难道是烟油吗?”凤九天问道。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能而不傲,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老者欣赏的说道,“还有,有暗沼泽的地方的草,长得比正常地面处要茂盛的多,只要留意,就能规避。” “不知老丈,能不能给我们指点那条宽路的所在呢?”凤九天 老者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还有两件事要做,第一,那座山洞里极其的阴冷,远远的都能看见有冷气泛出;还有,洞里毒蛇和蝎子的确很多,虽然,还有比它们更加恐怖的未知东西的存在,但是提早防止它们还是非常必要的。在十几年前,来我店里投宿的一个客人生了大病,我日夜照料他十几天,他为了感激我,就将他祖传的蛇药‘万毒散’的配方告诉了我。我从未和别人说过这‘万毒散’的配制方法,今日,和你有缘,就将这秘方,送给你了。如果能在你的手里发扬救人的厚德,也是对给我这配方之人的最好回赠。”说着,老者,从一个箱子里找出一张发黄了的绢布。 尸尾蜂虿 五十四 龙骨草 凤九天接过那个已经有些发黄的绢布看了看说道:“多谢老丈,在下一定会谨遵您的教诲,用此秘方传播正义的能量,绝不会让他落入卑鄙歹人手中。只是,这配方里的一味药引,世间极其的罕见,却不知在何处才能寻找的到。” “光给你这个配方,不给你‘龙骨草’那岂不是唆使你去作恶吗?”老者笑着说道,“当初的那个客人,肯把这个秘方告诉我,也是在确定我不是那种歹人,才送给我的。这个配方,在善良者的手里,可以传播正义的力量,到了居心不正者的手里,就变成了遗祸一方的祸端了。而其中的药引‘龙骨草’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在方子里加入‘龙骨草’它就是避毒救人的良药,如果被歹人放入‘海底花’那可就变成迷惑人性的毒药了。所以,此方,非厚道、正义者不传。” “在下听师傅说过‘龙骨草’这味药引,听起来让人觉得它是一种草,实际上它是世间罕见的一种用背部爬行的蛴螬。据说,这种蛴螬是用背部爬行。蛴螬是害虫,多了会将庄稼全部毁掉,但是,能用后背爬行的却是益虫了。千万只蛴螬里也很难寻找到用背部爬行的一只,而且,蛴螬生长在地下泥土里,令人无法看见,在寻找的过程中更是比大海捞针还要渺茫。能得到者,实在是天意。莫非,老丈就有此虫?”凤九天说道。 “我有的也只是一只死去后被晒干了的虫蛹。这种死后制成虫蛹干的‘龙骨草’,在使用时,只能将整只作为药引,而如果有幸找到活着的‘龙骨草’只需它的一只背足,就可以做成良药,救治很多人的性命。”老者说完,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木盒,里面层层放了五个小盒子,每个盒子之间都放有防止潮湿的石灰粉袋。 “这个盒子里,莫非,就是珍贵的‘龙骨草’吗?” “此盒里正是我说的那只被制成虫干的‘龙骨草’,今日我就将他送给你们,我留着它却不用,实在是埋没了它可以救人的奇效。”老者说道。 凤九天接过盒子,说道:“受此大礼,在下一定会谨记老丈的话。还想请问老丈,不知贵处有没有打造良弓利箭的店铺,在下想要寻找到巧匠,打造弓箭。” “这,你可是真的问对人了,我们这里,就有这样的一位奇人巧匠,无论什么样的硬弓利箭他都能打造出来。等会,我就带你去找他。”老者说道。 回到客栈大堂,凤九天和花灿沈二胖子来到门外偏僻处,凤九天将老者的话跟二人说了。 “也就是说,在山洞里,我们不能用火了。会不会是因为那条‘不归路’上有沼泽聚齐的瘴气当瘴气积累到一定的时候,遇见一颗火星,都会瞬间燃起。”花灿说道。 “依目前的分析,这种可能性极大。老丈跟我说,他在大堂里说的那条路通往‘不归路’的小道无法行驶大车,还有另一条稍大的路,也可以通往‘不归路’。我就感到好奇,那个设计此条’不归路‘的异人,为何要如此费心的设计两条路呢?是不是,其中,有着什么更大的阴谋?”凤九天说道。 “此处的确不和常理,既然是为了引诱敌人进入圈套,那还有什么,比在同一条路上,更不会,引起敌人的怀疑呢?反常的是,设计者还故意的留有另一条路的线索,让敌人去发现、寻找。”沈二胖子说道。 花灿说道:“这些,我们只能在行进的过程中小心的探索了。还有,我们的大部分‘伏兵’只对瘟王使者以及蜂虿有一击就化的杀伤力,对于那些野兽毒虫的杀伤力则极小。而且,我们的罡气也只对瘟王、尸王有先天的杀伤力,和免疫力,对待人或动物却也派不上大的用场。所以,我们只有使用平常的兵器了。但是,此条‘不归路’上,诡秘复杂多变,要对很多未知的事情做好应对的准备计划。我们等会就去找老丈说的那位能工巧匠,请他给我们打造弓弩。” “刚刚我在想,到时,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山洞里的火,顺势的灭了‘尸尾蜂虿’呢?”沈二胖子说道。 “对啊,真的是好的办法。但是,如果沼泽的气体太大太浓,我们怎么点火呢?那时,点火的人,势必也会被大火包围。”花灿说道。 “我们可以在那里布置一枚‘飞火流星炙’,在‘飞火流星炙’的下面的地下,放一只‘听风辩诡玲珑卫’,然后,在大火不能烧到的地方放出‘捕风捉影奔雷染’,等到发现尸尾蜂虿的时候,让遁在地下的‘听风辩诡玲珑卫’引燃‘飞火流星炙’,这样,有希望一举歼灭所有的尸尾蜂虿。”沈二胖子说道。 “果然是好计策。我真的是奇了怪了,二胖今天有些反常啊!咦,你是不是发烧了,脑子反而被烧的变得聪明起来了?”花灿说着,伸手去摸,已经,坐到大车里伸出头来的那张大脸。 “你才被烧坏了脑子。”沈二胖子也不理会花灿的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继续说道,“从这几天晚上,我们可以肯定,这群‘尸尾蜂虿’非常怕火,所以,我们就利用别人设计下的圈套,来击杀这群恶魔。” “那位老丈说,‘那条不归路’离此地实际上还有将近二十里路。他之所以刚才跟大堂里所有的人说是几里路,那是因为他担心众人听说‘不归路’离此还远,就会产生前去观望的心理。要知道,人对眼前的恐惧和远处的恐惧是不一样的。离得远的恐惧,会让人觉得很遥远,就有扎堆一起去观看的冲动,一旦到了那里,又会因为人多壮胆,加上有人起哄,就会一起去探究。而近在眼前的危险,会使人产生压迫感,唯恐一不小心走的靠近危险,会给自己带来伤害。”凤九天说道。 “此时已是申时末了,离日落已经不远了,等到太阳全部落山,天色完全黑暗的时候,尸尾蜂虿就会开始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由蛹变为幼虫,开始尾随着二胖身上的瘟气而来。刚才二胖说的主意的确绝妙,但是,万一等我们踏上那条‘不归路’后,发现根本就不能用火攻,那时该怎么办?我们现在的‘伏兵’已经很少,了,‘不归路’上有未知的危险,再加上到时尾随来的尸尾蜂虿,如果不能用火,到时,我们会很快的陷入绝境。这些,也是极大的隐患。”花灿说道。 尸尾蜂虿 五十五 引开尸尾蜂虿 “老花,尸尾蜂虿是瘟王在形成后释放的一种‘尸蜂’,而尸尾蜂虿就是这‘尸蜂’的其中一种,它们只有依靠吸收瘟气才能长出虿勾,而这种虿勾的毒性的大小,也是随着瘟王的强弱而定。当它们吸附瘟王的瘟气后,就会快速的形成尾虿。这些‘尸蜂’也是瘟王传播瘟疫的一条主要途径,被尸尾蜂虿蛰到的人或动物会在最多两日内死去,然后尸体也会成为瘟疫的传播体。瘟王在将瘟气传给尸尾蜂虿吸收后,也会将繁殖快,生命时间短的尸尾蜂虿的瘟气再加倍的吸收回来,不断增加它自己的戾气。它和‘尸蜂’相互吸收彼此的瘟气、戾气快速的变得更加阴毒。它们是极阴之物,没有一丝的阳气,所以才能快速地击溃人体的抵抗力而形成瘟源。所以,我们的药物才可以利用纯阳之力暂时抵抗它们的瘟毒。它们在白天会隐藏在阴暗处,到了夜间,它们产下的卵,就会利用二胖身上散发的瘟气尾随而来。辛亏,二胖身上的瘟气被缸里的药物抑制,散发的极慢,所以尸尾蜂虿追上我们也需要时间,否则,不出一个时辰,以它们的速度就会追上我们。”凤九天说道。 “你能不能不要再说这些废话啊?说的我耳朵里都起老茧了。你直奔主题,快说,你又想到什么馊主意了。”沈二胖子不耐烦的打断凤九天的话。 凤九天却故意不看他,对着花灿和正在喂马的根有说道:“这种尸尾蜂虿怕火,我们可以将二胖刚才说的在‘不归路’上的火攻,列入我们的计划之内,同时,让吕串一在前面布置好可以火攻的地方,一旦二胖所说的计划不能实施,我们至少还有备用的方案。这样,不至于到时会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花灿也觉得有理,便点了点头。神色却忽然凝重起来。 沈二胖子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这个火攻的办法,其实我也早已知道,只是一直忙于赶路,没有时间具体思考。现在,被你一说,我马上就想起来了。” 凤九天仍然假装没有看见他,对着花灿说道:“老花,对付尸尾蜂虿,我们只有火攻。” “就是就是,二爷我也早就想到这个办法了。”沈二胖子恼怒凤九天不理会他,便故意出言打断他的话,叫了起来。 “等会儿,我们拿到打造好的弓箭长刀,就可以赶路了。我刚才问了老丈,听他说,在前面断桥的地方,有一条路,向东南方向斜去,而那条路上有一条小道,可以直插我们现在所在客栈门口的官道。”凤九天说道。 沈二胖子,忽然,干笑了几声,将头缩回车里。在车里又干笑了几声后,眼角,不自觉的湿润起来。他知道,凤九天和花灿会怎样做,他知道,二人中必会有一人,会为自己前去涉险,前去独自面对尸尾蜂虿。他不愿让他们看见,自己的眼睛,不争气的潮湿起来。便用大笑,来掩饰自己,已经,有些鼻塞的语气。 天色,无可避免的开始黯淡起来。几人在等待弓箭的时候,吃了些晚饭,喂了马匹,又在客栈补齐了一些火具之类的用品后,然后按照老者画好的地图,向那条不归路的入口方向走去。 原来,那条入口是在他们来时的路上,也就是顺着官道原路返回的约十里处。老者也是为了众人的安全,并没有在当时,将通往‘不归路’的地点说的具体。 花灿和凤九天并排的骑行在大车的边上。 官道上的消息传播的非常快,由于前方的桥梁断塌,行人们,早就在听到此条消息后,早早的就找到落脚处了。 在黄昏的时候,官道上就早已没有了行人,只有偶尔从车前窜出一二条野兔,如一道灰光,转瞬间又消失在山丘的草丛里。 错落有致的马蹄声和有规则的车轮声给孤独的官道带来一丝丝的喧闹,带来片片的生机。 “你带着马车先走,到了前面通向‘不归路’的路口等我,我随后,自会赶上来和你们会合。”花灿终于打破了沉默。 “还是你和二胖一起先过去,在前面等我,我也好清静一下耳朵。二胖现在已经不能在离开大车,而你做事沉稳,有你来护着他,比我更合适。所以还是我去,我带着二胖的血,在成功的引开它们后,我会想办法将二胖的血毁掉,然后赶回来和你们会合。一路上,我的耳朵里全是他的声音,耳鼓,都要被他吵的裂开了。”凤九天笑着说道。 “贱人,没有比你再啰嗦的人了,还好意思说我。”沈二胖子的声音,恶狠狠的从车里传来出来。 “老花你看,这不,又来了。”凤九天无奈的说道。 “这一路上,我的耳朵,又何曾消停过?”花灿也笑着看了看车窗,接着说道,“尸尾蜂虿在追上你后,会快速的吸食二胖血中的瘟气,形成尾勾,到时,你算想要脱身都很难了。还有一个难题,就是血带的多,血中的瘟气就会多,没有了药物的抑制散发的就会越快,尸尾蜂虿的虿勾也就会极快地形成,对你的威胁也就是越大。而血液如果带的少,又恐怕不能成功的吸引走它们。我觉得,这几天你比较劳累,还是我去比较合适。” “一个贱人和一朵蔫吧草,我看见了都烦。我最喜欢根有叔了,不想你们两个不要脸的,一个自以为是,另一个假装清高,一天到晚的板着那张菊花脸,就像谁欠了他钱似的。”沈二胖子故意压低声音,但是却清楚的传了出来。 “你也不要和我争论了,我们的任务都很艰难。我去拖延尸尾蜂虿固然凶险重重,但是你保护二胖也是责任重大。万一,尸尾蜂虿没有被我成功的引开,而是直接的追着你们而去,那保护二胖的重担,就全部压在你的身上了。我们二人的任务都很重要,也都很艰难,我们的共同目标就是消灭尸尾蜂虿,将二胖平安的带回去。所以,我们只能成功,也必须成功。 花灿已经沉默不语。每个人都知道,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候了。等会,凤九天就会去涉险引开尸尾蜂虿,来争取他们通过‘不归路’的时间。 花灿、沈二胖子和根有这边也是吉凶难测。如果他们推测错误,尸尾蜂虿没有被凤九天引走,那么,不出几个时辰,它们就会顺着官道上,沈二胖子留下的淡淡瘟气,尾随而至。那时,凤九天已经和他们分隔两处,对于这边也无能为力。昨夜,两人合力才艰难的脱险,今天晚上,尸尾蜂虿的数量必定会又增加一倍,而花灿这边又缺少了凤九天,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尸尾蜂虿 五十六 大胆而为 “再往前面大约五里路,就是老丈说的那条通往‘不归路’的隐秘小路,你们按照地图前去,我们就在此处分手。”凤九天说完,伸手在车窗上敲了敲。 “奶奶的,二爷的屁股,又要开花了!”沈二胖子的呻吟声,又从马车里传来。 凤九天跳下马,从马身边的包囊里取出一把草药,接着,从马鞍下面抽出了一张牛皮垫子,用匕首割下一大块,和着短刀、草药一起从窗户外,递给,正在嘀嘀咕咕,咒骂着,七姑八大姨的沈二胖子。沈二胖子接过后,又发出了低声的惨叫。 凤九天也不理他,伸手从路边爪起一把尘土,往空中撒去,晚风缓缓,尘土就像加厚的浓雾,徐徐的向东南方向飘去。 “昨天晚上,就是在天黑的两个时辰后,尸尾蜂虿追上了我们。现在,天,马上就要全黑了。等会,你们到了老丈所说的那个路口,就用浓烟将官道和路口隔开,然后一路向西而去。我最多两个时辰就会回来,然后,我们一起通过那条‘不归路’。 “你此去,前路凶险万分,一定要多加小心。这群蜂虿行踪诡秘,变化无端,无论我们怎样将它们引开,最后它们还是会找上来的。如果,发现尸尾蜂虿和昨天晚上大有异常,就赶紧返回,我们一起对付它们。花灿看着凤九天,脸上充满担忧。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尽快的赶回来和你们会合,你们也要多加小心。”凤九天说完,轻轻地走到车窗跟前,沈二胖子右手握着短刀和牛皮垫子,早已等在那里。凤九天也不说话,伸出左手去接他手中的短刀和牛皮垫子,沈预紧紧的握住短刀和牛皮垫子却不松手,凤九天心中一热,伸出右手握着沈二胖子的右手。沈二胖子也不出声,坐在车里,眼睛已经开始模糊起来,任由凤九天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花灿见状,鼻子一酸,也不说话,来到车前,伸出双手,和二人的手一起紧握。 过了片刻,凤九天从二人不舍的手中拽过牛皮垫子,将牛皮垫子展开,见上面沾满了沈二胖子的鲜血,凤九天将牛皮紧系在马鞍后面,正要上马,见沈二胖子的手,仍然留在车外,不禁心里又是一酸,快步的抢到车前将那只大手握住。花灿叹了一口气,伸手搂住了凤九天的肩膀,另一只手紧紧的和二人的手又握在一起。 一时间,三人都不做声,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去安慰彼此,不知该说什么才能表达此时彼此的心情。 凤九天翻身上马,正要离去,花灿说道:“老贱,再带上驭风和你一同前去。” “马匹还是留给你们备用,我有踏云,已经足够了,你们一路往前,前方变幻莫测,你们留着备用。我引开尸尾蜂虿到一个偏僻处,留下牛皮垫在那里,然后我就回来和你们会合。我会定好时间,在我回来两个时辰后将垫子自动销毁,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穿过‘不归路’。 “我们现在有一匹马拉车就够了,二胖不能骑马,根有叔赶车。我们在到达‘不归路’路口的前方后,会在那里等你,也用不到马匹。再说了,拉车的马和骑行的马也不一样,不需要驭风做辕马。你此去引开尸尾蜂虿无论成功与否,都要尽快的赶回来和我们会齐。踏云虽然神骏,但毕竟也是血肉之躯,而且也是多日的劳累,我担心它在来去疾驰后也会难以持久。所以,为了保险,你还是将驭风带去,两匹马随时轮换,既可以在去时拉远和我们的距离,又可以在回来的时候快速的返回。”花灿说着,将驭风牵到凤九天的身边。 凤九天觉得花灿说的有道理,也就不再说话,默默地看了看大车和花灿,将驭风留在原地,一转踏云马头,向南驰去。 花灿看着凤九天向南而去的背影,呆立了片刻,便和根有一起往老者画的地图方向而去。行走了大约五六里路,在前面路的右边,有一片树林隐隐绰绰的矗立在那里。花灿隐约看出树林形状是按照阵法布置,从林子外面看,和一般的树林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往里看去,仿佛隐隐透出一片诡密之气,给人一种冷森的压抑感。 “二胖,你看此树林,有什么不对之处吗?”花灿说道。 “白天经过这里,我没有感觉到什么,现在,在黑暗里,我却觉得林里透出一股子的邪魅之气,但从林子的边上看,乍一看仿佛是一片祥和,其实,是从里面往外泛出一股邪气,让人有不愿在此久留的感觉。往林子的西面看去,在最后面,可以看见一片萧杀之气,笼罩在后方。这片杀气,实际上不是从这片林子里透出,而是来自和它遥遥相望的西北方向。如果估计不错,西北方向,应该就是那条‘不归路’上的煞气。沈预早已将头伸在车外,听花灿问他,便缓缓的说道。 “我觉得,这片林子,好像是依着哪种阵型而造,但是我又一时想不起来。”花灿说道。 “我也觉得这片林子是按一种阵法而建,估计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人靠近那条‘不归路’。不懂此阵的人,任他怎样转,也无法靠近通往‘不归路’的那个路口。幸好,我们有那位老丈画的地图。”沈预说道。 按照老者画的地图,三人在靠近林子北面一个半月形的路边停了下来,花灿依着半月形的南面的那个角,向南走了五十步,一条小石子路向林内伸去,顺那条小路往林内弯弯曲曲的走下去,到了小路尽头一条岔路向南而去,在小路的北边,齐齐的几十棵大树一排而立。 忽然,花灿从小路向南拐去的角上,顺着那个角所指的方向往里走去,在路角直对着的那棵大树后面点亮了火把,一条两丈宽的路,顿时,从前面闪出。 花灿和根有将辕马从车上卸了下来,牵到大车前面的树上扣好,然后,二人合力将大车向林里来时的路推去,在离林外约还有七八丈远的地方停下。 花灿从车上拿下一大块的牛皮垫子,和根有用短刀切成十几根条状,全部横放在路上,两边直直的延伸到林边。然后,花灿拿出在客栈准备好的猪油膏,涂抹在牛皮毡子上,从路上抓起厚厚的尘土均匀的撒在上面,根有又在尘土上撒上一层切成碎片的牛皮毡。 花灿又在那层碎的牛皮毡上抹了一层油膏,然后,点上火把,用火把将最上面的碎牛皮毡点燃,顿时,一条黑烟在林中的小路上升起。 凤九天将沾有沈二胖子鲜血的牛皮毡子抖开,向南一路小跑约二十里后,一转马头,又向北驰去,到了树林边上,放慢了速度,缓缓的向北,隐隐的看见树林里有火星闪动,这才加快速度向北带上驭风,疾驰而去。到了客栈北面约三四里处,果然,一座断桥出现在眼前,在断桥南面,一条路向东南延伸而去,凤九天一转踏云马头,向东南骑去。 花灿和根有合力的将大车,从熰着烟的暗火条上,推了过去。 原来,经过和尸尾蜂虿的几次交手,它们知道尸尾蜂虿怕火,它们全靠触觉来吸食、跟踪沈二胖子身上的瘟气,它们对于烟更是有着先天的恐惧,因为烟可以对它们的嗅觉造成伤害。所以,凤九天他们就是利用尸尾蜂虿怕烟的这一弱点,才大胆的想出引开它们的办法。 尸尾蜂虿 五十七 古怪的林子 花灿帮助根有将辕马套好,听见林外驰过的马蹄声,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担忧之色和从未有过的离别伤感。 沈二胖子坐在车里,听着林外的马蹄声,知道凤九天已经往北而去。从晃动的窗帘边,看见了暗光中的花灿脸色凝重,一时间他也不知该说什么,或者该做什么来宽慰花灿,因为他自己的心中也是聚满了乌云,只怕自己稍加的情绪涌动,就会泪如涌泉。 花灿何尝不知凤九天此去路途凶险,只是,事已至此,也是无奈之举。待根有坐上车,顺着那条小路向西北而去时,花灿将另一块牛皮毡用水打湿,然后,将牛皮毡放在地上的尘土里揉搓了一会,等尘土沾满牛皮毡后,在上面抹上一层厚厚的油膏,然后又放在地上粘上尘土,放在封住路口的那条熰着的暗火上点燃,系上一根绳子,顿时一股浓烟滚出。花灿翻身上马,向大车赶去,身后,就像拖着一条长龙,向西北方向而去。 这条长龙,在马车后面随风淡淡的散开在林间,四处弥漫着一股的焦臭味道,在风中,在青草见,在树木间沾绕。即使在夜色里,也能看见就像一条苍龙在翻滚,身后的尾巴被黑云包裹,在飘荡,在变化,在游弋。 凤九天一路向东南方向顺风平稳驰去。开始,他收住踏云的缰绳一路小跑,等到踏云的呼吸慢慢的平稳展开后,他伸手在踏云的肩上一抚,感觉到踏云的身上稍稍有些潮湿,这才两腿一夹,驾驭着踏云,疾驰起来。两匹马四蹄蹬开,跑开大八。 花灿忽然觉得,林中总是有哪儿不对劲,而且,刚才进入林中的路,有些诡异。他一回头,猛然看见,拖在自己身后的牛皮毡上滚跌下来的火花,只有,两丈左右的距离。 按理说,这些沾有猪油膏的牛毛毡一经燃烧,便会有油脂燃着火点滴漏在地上,而且,在滴到地上后,一时,还不会熄灭,还会和油脂一起燃烧,直到最后化成灰烬。自己跟在大车后面走来,身后何止就只有两丈远火花滴落的痕迹。 花灿一沉声说道:“二胖,此处非常怪异,你和根有叔在原地不要动弹,我回去看一下就回来。” 沈二胖子说道:“我也觉得,进入这条小路太过简便,我总是觉得,这片林子里,仿佛是有人设计了一座大阵,进来容易,出去极难。我和根有叔在此不动,你回去时一定要小心。” 花灿转身,顺着刚才滴落下来还没有熄灭的油脂往回路走去,刚顺着火点走了五六步,便会豁然看见,另一条,闪着火点的油脂路出现,那些油脂在燃烧,正和自己脚下的这条路形成一个直角,等到自己踏上那个直角上后,才能看见,又有一条,燃着油脂点的路出现,又是和前面的这条路形成直角。如此的反复走着十几遍,一根即将燃起的火条出现在前方的路上,正是刚才他用泥土覆盖后熰着的火条。 花灿急忙的跑了过去,只见,他刚刚倒在牛皮毡上的水,早已顺着防水的牛皮毡,滚落在地上,剩下的一点水滴,此时已经被即将燃起的火烤干,火苗已经开始抬头。 他顺着火光环顾四周,见林子里的树边,已经有青草抽出了几个叶片。他掏出短刀,在树边上将那些青草连根带泥挖起,片刻的时间就挖起一大把。他将挖起的带着泥的草根洒在火苗上,顿时,在青草和潮湿的草根得到覆盖下,即将势起的火苗瞬间便被捂住,转变成浓烟一片,在林中散开,在每根树与树之间缠绕、游荡。 花灿暗自叫道;庆幸。庆幸!如果不是回头来查看一遍的话,此时,那条牛皮毡子上的暗火,很快会将花灿浇在毡子上的水分蒸干,已经燃烧成明火,着了起来。这条牛皮毡,一旦成明火着了起来,不出一个时辰,会连那些油脂一起燃烧成灰。等到尸尾蜂虿顺着沈预身上的瘟气尾随而来后,会因为没有烟火的熏扰,毫不费力的顺着林子找到沈二胖子。那么,凤九天引开尸尾蜂虿的计划就会前功尽弃。那时,凤九天还在向自己的反方向奔跑,而尸尾蜂虿会依着树林的掩护,悄无声息的跟在自己三人的身后。。。。。。想到此处,花灿不由的打了个激灵。 月亮渐渐的从东面的小丘后面爬了上来,露出了稍带红晕的脸。半月渐亏,边上时不时有淡云掠过,在月晕边时隐时现。好像给这原本平淡的永久轮回的夜晚,披上了一件诡谲的面纱。天地间,居然被这宁静却又有些略带诡异的月亮照的渐渐的异样起来。 在凤九天刚刚离开的那个断桥南边的岔路口,一只‘辩诡听风闪电探’的小脑袋钻出了地面,嗅了嗅头顶的空气,一翻身钻入地下,过了一会儿又从另一片草丛底伸出头,依着草丛的掩护,仿佛,在空气中吸嗅着什么。 凤九天又向东南方向疾驰了一会儿,估计着时间应该差比多了,为了安全起见,他手腕一翻,一个和花灿昨夜拿出盛放‘捕风捉影奔雷染’一模一样的‘睡木’已托在掌心。片刻时间后,一只‘捕风捉影奔雷染’从他向上抛去的空中慢慢的落到了踏云的臀部上。 凤九天收起‘睡木’,见踏云的口边已经有淡淡的热气哈出,身上,已溢出微微的细汗。他知道踏云已经跑热了身体。他轻轻的收了收马缰,让踏云不要跑的太兴奋,兴奋的过头了,就会伤了马的元气。 看着踏云嘴角边上哈出的淡淡热气,凤九天心中一动,他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可是这不对劲却又仿佛天上的云,虽然近在眼里,却又远在天边。 花灿确定火势不会再起,便转身准备回去林中和沈预它们会合。他刚一转身,不由的心中一惊,刚刚顺着火点回来的那条路的尽头转弯处,此时已经不见,刚才跌落在地上的火花,已然全部的熄灭。身后,是正在熰着浓烟的暗火,火星在泥土和青草中时隐时现,反复的挣扎。在花灿的对面,一片漆黑,脚下的路虽然仍在向前方伸展,却在目力火光能及的前方忽然的凭空消失。花灿知道,刚刚如果不是有滴落在地上燃烧的油脂带路,自己可能就走不出着片树林。现在,那些滴落在地上的油脂,已经燃烧成灰烬,面前的黑暗,在背后的火光里,开始将自己的影子慢慢的吞噬。 忽然,一只夜鸟,从林中惊叫着冲天而起,一声鸣叫,给诡暗的夜,增加了几分怪悚气氛。 尸尾蜂虿 五十八 踏云之死 一 花灿顺着暗火里自己的影子,向刚刚的来路走去。这条暗火是横卧在路上,自己刚刚从林里路上走来时,确实是直着走了过来的。那只夜鸟惊起后,已不知飞向何处,林子里在它的一声惊叫后,显得更加的寂静了。 花灿向那排大树走去。开始,马车进来的时候,就是按照老者给的图纸,照亮那一排大树其中往后稍错的那棵后,那条路才出现的。 在前面火光触及不到处,一片黑暗。花灿暗惊,想到:刚才出来时,还将层牛皮毡子挂在大车后面,而且自己关照了沈预,让他在原地不动。沈预当然知道,在这样诡异的林中,一旦随意走动将很难寻找到他。刚刚顺着火点转出来时,也没有多远的距离,就算由于树与树之间太过相似而难找到原路,但是,没有理由看不见那条熰着火的牛皮毡。 他又走到了那棵大树后边,点燃了火把,顺着火把照起的树影,向刚才的那个方向看去。树影所投的方向,哪有什么两丈宽的路,只有影绰绰的一片黑暗包裹着棵棵大小高矮不一的树。 凤九天忽然觉得,他的两条腿,在踏云疾驰带起的风里,有了一片凉意。心底一丝抽动,就像在耳边说猛敲的大鼓,震得他的心一下子乱来起来。 凤九天一回头,一副诡异的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 凤九天稍一心神大乱,胯下的踏云就感觉到来自主人的身体轻微的变化。因为,当人和马全神贯注的配合奔跑时,人会随着马奔跑的四肢做出协调的配合,这样可以大大的减轻马的负重。 好的骑手,骑在马的背上,几乎会让马在跑起来的时候,感觉不到他的体重,却能感觉到骑者的精神所在,能感受到骑者的精神和自己在共同前进。这样,马就会越跑越兴奋,会跑出平时即使是没有负重时也跑不出的速度。 如果是一个不懂马,不懂马术的人骑在马背上,那他的身体就会像一块僵硬的石块压在马背上,令马在奔跑时非常的别扭,非常的消耗体力。 所以,当凤九天稍一分神的瞬间,这匹和他相伴了几年的踏云就感觉到了他的恐惧。这种来自主人的恐惧,是踏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踏云,慢慢的放松了速度。 凤九天的内心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事情,这件事,让他开始恐惧起来。 在月光下,原本天生就如仙子一般的‘捕风捉影奔雷染’,它身体的颜色不知何时竟然起了变化。瞬间,凤九天的大脑就像被冬天的冰镇住一般,一下子凝结住了。 ‘捕风捉影奔雷染’的翅膀,正在慢慢的起着一眼就能看到的变化。从翅膀的四周,无数根灰色的线在向翅膀的根部延伸,就像一群浮动的蝌蚪,拽曳着摇动的尾巴在水当中游着。随着如黑色的蝌蚪向翅根游动的同时,在这些黑线的两边,就像墨汁倒在冬天的雪地里一样向四周蔓延开来,在由淡变灰,再缓缓的由灰变暗。 在月光的洒落下,这些由无数根黑线组成的面,开始在染灰翅膀后,向蝴蝶的身体渗透,在缓慢而坚定的渗透着。在冷色的月光下,这渐渐改变的灰色,令原本仙子一般的‘捕风捉影奔雷染’的身体变得无比的怪异,无比的邪恶。 “一定是尸尾蜂虿跟来上来了。”凤九天无助的喃喃说道。 “踏云,快跑,踏云快跑。”凤九天的声音忽然开始哽咽起来。他忽然低头一把抱住了踏云的脖颈,轻轻的抽泣起来。 在他的背后,哪里有尸尾蜂虿的踪迹,只有,摇摆飘逸的马尾,随着踏云跑动的身体在飘动。 踏云,不知何时,已经中了瘟毒。 这种瘟毒,对于动物来说,是致命的,无法医治的恶魔。 开始,凤九天看见踏云的嘴角有热气哈出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什么,因为,在踏云嘴角哈出热气的时候,他紧贴着踏云身体的双腿却感到了一种即使在冬天也感觉不到的冰冷。这种冰冷和踏云嘴角哈出的热气,在凤九天的视觉和感受里,产生了极大的冲击。凤九天的大脑当时一片空白,他的意识里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他的心里不愿意承认,不能接受。 他回头,是希望能看见,刚刚放出的‘捕风捉影奔雷染’的身体没有产生变化。专门探测瘟气的‘捕风捉影奔雷染’的身体,如果,还是洁净的如仙子,那么,就可以证明附近没有瘟气,就可以证明自己双腿触到的冰冷,是在踏云奔跑的过程里被风吹得变冷的原因。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只要中了瘟毒,都会在瘟毒开始发作的时候,身体开始变冷。如果沈预不是有破瘟卫专有的纯阳罡气和魂魄之源的保护,即使是泡在专门抑制瘟毒的药水里,也早已是瘟毒发作而死亡了。抑制瘟毒的药水,只有在有纯阳罡气和魂魄之源的人身上才能起到辅助的作用,在普通人的身上,几乎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就像再好的丹药在死人的身上不会有丝毫的效果一样。 要来的,总是要来的,躲也躲不了。 凤九天抬起头,看着仍在抖擞精神奔跑的踏云,眼角的泪水,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他轻轻的一收马缰,轻声说道“吁。。。。。。”踏云慢慢的在路边,和驭风一起停了下来。 凤九天跳下马背,点燃一根火把,从一边顺着踏云的头部开始,向尾部仔细的检查。先查看了左侧的身体,然后又查看了踏云右侧的身体,在火光里,踏云的马毛马鬃就像红色的云朵一般的俊逸。凤九天弯着腰,在它的腹底下寻找。 忽然,一片灰色的尸斑,在踏云腹下浅短的毛里淡淡的显露出来。凤九天的心,就像,一下子沉到寒冷的潭底。顺着那片浅色的尸斑往后看,尸斑的颜色越来越深,在踏云的大腿靠上的内处,有一片开始变成青灰色的如指甲盖大小的肿处,在肿处的中间,一个比锥头稍大的伤口已经开始腐烂,紫色的液体已经在顺着伤口往下流淌。 凤九天灭了火把,然后,一把环抱起踏云的脖子,两只手,不停的抚摸着踏云的马鬃。他,知道,无论他怎样不舍,踏云终会产生瘟变。 只有死去的破瘟卫,没有除不掉的瘟王。 这是热血大旗堂的堂言。 每个破瘟卫在加入热血大旗堂的时候,都会宣誓热血大旗堂的堂言。 就是死,破瘟卫也要堂堂正正的死去。踏云,也是破瘟卫的其中一员。 凤九天翻身上马,他要在踏云死前,做一件事,做一件可以让踏云轰轰烈烈死去的一件事。 尸尾蜂虿 五十九,北斗妖星 花灿抬头看了看天空那颗天体大星的位置,虽然,月光已经照亮天空,但是,丝毫不能掩埋那颗天体大星的光华。 花灿熄灭了火把,高声叫道:“二胖,你们在哪里?”声音远远的从林中传了开去。却再没有夜鸟被惊起。 “我们在这里,我听见你的声音了老花。”沈二胖子的声音就像远在天边,又好像就在身边一般的传了过来,“老花,此树林里的路,是按照北斗星阵的‘斗魁’而布,你只要找到天权的位置,就可以看见出路。”沈二胖子接着说道。 “我开始,也是觉得,此些树,是按照北斗星的位置栽下的,可是,我找不到它们的‘斗柄’,所以我才出声叫你。”花灿说道。 “听声音,我们相隔的很远。但是,如果相隔很远,应该是听不见声音的,而且,我们一直在原地没有动过。此处,非常的怪异,需要小心的应对。”这次,沈二胖子的声音,仿佛,又是从地底冒了上来。 花灿不再说话,伸手,从背后掏出‘空尺’。‘空尺’就像一面圆型的镜子,在当中的圆心处镂空,三根白玉将最当中的那颗黝黑的圆珠和圆体接壤,两根白玉分上下在两面指向两端。 花灿将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伸到圆心里将‘空尺’握住,将大拇指按住当中的那颗黝黑的圆珠,念随心动,一股纯阳罡气注入黝黑的圆珠里,瞬间,一片紫光泛出,将三根白玉映亮。 花灿将最上面的那根外面的白玉,指向,天体那颗最亮的大星,顿时,食指处的那根白玉的光,照向花灿的脚下;中指处白玉的白光,照向,另一棵大树;最后一根白玉的光,斜着,射向另一棵斜着的大树。 那根朝内里的白玉,发出一道最亮的白光,斜着指向一棵远处稍小的树。正当中的圆珠,发出的紫光,直直的射向,西北和天体大星平行的方向。 “这些树,果然是按照斗魁的外置种下的。”花灿话声刚落,便直向那棵远处的那棵稍小的树走去,在‘空尺’的光里,那棵稍远稍小的树就是‘天权’的位置。 刚刚走到那棵在‘天权’位置的树前,一条两丈宽的路顿时出现在花灿的左边。花灿换过‘空尺’的位置,上面的那根白玉仍然对着天空的那颗大星,在刚刚出现的路的尽头,恰好又是‘天权’的位置, 也就是说,这片林中的路的每个转弯处,就是北斗斗魁中最上角的‘天权’位置。果然,花灿走到‘天权’的位置,那条路的前方,忽的又有一个弯角出现,而这个弯角,如果不是花灿已经注意的话,是根本不会发现它是弯角的。 又走了几个‘天权’的转角后,一辆马车出现在眼前,车后面的那块牛皮毡仍然在熰着黑烟,火星中,沈二胖子正在焦急的往这边看来。见到花灿的出现,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嘴里却说道:“看不出蔫吧草还不笨啊,你如果再过一会儿不来,我就要放出‘捕风捉影奔雷染给你指引方向了。幸亏,你还没有笨到,我们隔壁村,那个喜欢一天到晚流着哈喇子的周二喜的地步。” “你还不如那个一天到晚留着鼻涕口水的周二喜。我还记得,是哪个不要脸的被周二喜骗去,偷,邻村人家树上,还没有手指头大的杏的时候,被树边的两只黄狗,困在树上下不来时那种可怜的样子。”花灿说道。 “滚,你没事,净记着这些个陈年的酸事,平时先生让你背得那些诗词,你倒是一个也没有记住。”沈二胖子半句不让的说道。 “二胖,你不觉得这片树林就是由无数个小的‘斗魁’组成的一个大的‘斗魁’吗?花灿问道。 “我早就感觉这里怪异,我也是刚刚抬头看见天体的那颗大星的时候,才想起师傅曾经说过,有一种邪阵,是按着北斗的方位建造的。但是,这个邪阵的‘斗柄’却每每在即将出现时又没入‘斗魁’里面,让人费思。”沈二胖子说道。 “莫非,‘玉衡’就是通向那条‘不归路’的路口,而那条‘不归路’就是‘斗柄’吗?” “如果,那条‘不归路’的路口就是接着‘斗柄’的尽处,那么,在七星里面还没有出现的就只剩下‘开阳’和‘摇光’两颗星了。难道,‘不归路’就是‘摇光’和‘开阳’组成的吗?如果是的话,这条‘不归路’应该就是从这里就算起了。我们所在这片林子的位置就是‘天璇’的位置,这里由无数个小的‘斗魁’组成,就可以验证这个推测。“花灿说道。 马车着林中的路向前走去,忽然,轻风扑面,一片开阔的景象,在月光下,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凤九天翻身骑上踏云,眼睛已经模糊一片。他算来,从离开花灿他们到现在,已经过去有一个时辰。按照昨天晚上尸尾蜂虿追上来的时间来算,再有两个时辰尸尾蜂虿就会追到花灿所在的树林处。自己带着踏云和驭风的这一阵快驰,至少又会给大家多带来半个时辰的缓冲。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踏云被感染上了瘟毒。他要和踏云完成最后的一次冲刺,然后,他会让踏云象他们所有的破瘟卫一样,体面的死去。 凤九天伸手摸了摸踏云的头和耳朵,两只脚蹬猛的一磕踏云的腹部,大叫一声“驾。”同时,手中的马鞭在空中不住的画圆,口中发出声绵绵不绝的长啸,在月空下,两匹马一个人,在如风般的狂奔起来。 渐渐的,踏云就像凤九天刚见到它第一次时,给它取的‘踏云’名字一样,在月色里如一片红云向前快速的飘移。 自古以来,‘人马比君子’这句话总有它的依据所在。踏云,仿佛从凤九天刚刚抱着它脖子的抽泣里,知道了它今天晚上的命运,载着凤九天向前疾驰而奔,转眼间,它的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那颗傲然的马头仰望着天空,不时回头和轻抚他脖子的凤九天的手相蹭。 凤九天的眼睛再一次的模糊起来,他左手一探,一个白色的药丸,已经,被他用掌力捏成几块,他抖索的伸出拢起的手掌,将掌心的白色药块放到踏云的嘴边。 踏云仰天一声长啸,在啸声里仿佛有着说不出对主人的留恋。 踏云啸声刚停,一转马头,将凤九天手心里的白色药块吃下。四条腿力贯掌蹄,速度比刚才又快了许多。嘴角,已经有泡沫飘出。背上无人的驭风奋蹄急跟,才堪堪的追上背上载着凤九天的踏云。 过了片刻,踏云越跑越快,将身后的驭风甩开了一个身位。红色的马鬃上沾满了汗珠,迎风,洒落在凤九天的脸上,和凤九天的泪水模糊在一起,滴落在它热爱奔跑的这片土地上。 忽然,凤九天一弯腰,伸出右手从小腿外侧,抽出了短刀,左手松开马缰,抓住了踏云的马鬃,右手下探,手中的短刀已经割断了固定马鞍的底肚,左手抓紧马鬃一用力,凤九天的人已经离开马鞍,马鞍呼的一声,从踏云身上脱落,跌落在地上。 凤九天身体刚落到踏云的后背上,手中的短刀,就对着踏云的心脏位置,直直的刺了下去。 尸尾蜂虿 六十 死士粉 凤九天手里的短刀,直直的向踏云的心脏刺去,就在刀尖即将沾到踏云的身体的时候,忽然,感觉后背有一丝异样。他将要刺入踏云身体的短刀,好像顿时被空气钉在了空中。 这种异样来的太过突然。他知道,这是尸尾蜂虿出现后的异样。凤九天感到不解的是,这种异样,怎会没有一点预兆? 由于破瘟卫有‘魂魄之源’的保护,所以,他们的身体会对瘟气或者尸气有天生的感知,可以在三丈外就能感觉到瘟气或者尸气的存在。而刚刚的这丝异样,绝不是在三丈外感受到的,绝对就是在身边感受到的。 凤九天一回头,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在身后三丈处,一小片灰色的云,又像昨天晚上一样的跟在了踏云的身后。他不由的心中一动,“莫非,这些蜂虿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自己几人身边过?难道,几个人所推测的全是错的?难道昨天晚上放出的‘捕风捉影奔雷染’探到的瘟气,也是来自于大车的附近?” 带着这些疑问,他一手拉紧马缰,在马背上一个反身,便已转身朝后,然后他身体向左前方一趴,右腿已经勾住踏云的左肩,右手拉紧马的缰绳,左足足尖点在踏云的右前腿腋上方,形成一个三角形的支撑,身体已经斜斜的探到踏云的腹部外侧,同时,伸手从囊中掏出‘空尺’,念随心动间,穹天纯阳罡气就引亮了‘空尺’当中的那个黑黝黝的圆珠,顿时一片淡黄色的光,将踏云的后半身照亮。 在‘空尺’的光亮里,凤九天看见,从踏云的腿上,跌下一只,平时用肉眼绝对看不见的尸尾蜂虿。忽然,凤九天的罡气大盛,‘空尺’淡黄色的光,直直的射向,那片淡云般蜂虿群下面的黑暗处。 在‘空尺’的光束下,没有什么异物可以躲得过去。 一只比蚊子的卵还要小的尸尾蜂虿,闪着极微的光从地上飞起,转眼间就和那片淡云会合在一起。 一个念头闪过凤九天的脑海。莫非,这几日来,尸尾蜂虿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大车的附近?难道【无瘟不破】上记载的“悖谬诡诞,换影依息”这八个字中的“换影依息”指的就是在蜂虿被击杀后的瞬间产生了卵,然后,卵就依附在瘟体的附近吗?那为什么这些尸尾蜂虿不是天黑时马上出现,而是每晚一次的推迟一个时辰呢? 如果真的是那样,这群蜂虿的诡异程度早已超出了自己几个人意料之外了。不知何时,凤九天的身上,已经让冷汗湿透了脊背。 凤九天一翻身,已经凌空的骑上了踏云的背上,暗想,“估计,在昨晚击杀蜂虿时,可能蜂虿的卵就已经依附到了踏云的身上,也有可能是在踏云被感染后,这些虿卵才聚集到了踏云的伤口处。好险,如果不是踏云成为了瘟体,那么,今天晚上,自己引开蜂虿的计划,就变得非常的好笑,而且,到最后就有可能变成悲剧了。” 踏云已经越跑越快,已经被感染,已经无法挽回了。 踏云,已经吃了‘死士粉’,在最多两个时辰后,这个世界上,从此,再也没有踏云这匹火一样的俊马的存在。 ‘死士粉’,是专门给‘热血大旗堂’堂下,那些确定无法挽回生命的破瘟卫,专用的自杀药。这种药,会在吃后,感觉不到死亡的恐惧,会在死前体面的倒下,是一种悲壮的有选择的死法。 当破瘟卫在必死的情况下,这种‘死士粉’会让他们或者它们,没有痛苦的死去。这种药,每位破瘟卫都会备用一枚。在沈二胖子被瘟王抓伤后,他身上的‘死士粉’就被凤九天拿走了。 当人或马吃了这种药后,会精力大盛,全无痛苦的在和瘟王的战斗中死去,在壮烈而无痛中死去。这种药,本是禁药,甚至有悖道德。但是,在有的时候,却又显得那样的有情义,那么的有必要。 当一名破瘟卫将死却无力杀死瘟王的时候,是何等的不甘心。这种药,就是帮助破瘟卫,在死前,杀死瘟王的助手。这时,它又显得是那样的高尚。 当它用于必死的人身上时,用于对整个人类有益的人的身上的时候,它的作用是伟大的,是正义的。 所以,人,有两种活法,一种是苟且偷生的活着,还有一种,是伟大的死去。前者,活着比死去还要悲催,后者,死去后,却永远的活在了别人的心里。 忽然,一个可以直接歼灭尸尾蜂虿的计划,在凤九天的脑海一闪而过。 凤九天的短刀,已经插入踏云的心脏。 泪水,瞬间如雨点般的洒在了踏云的背上。踏云仍然在奋蹄疾奔,浑身上下已经如水洗一般的汗水直滴,驭风在后面已经渐渐的跟不上踏云的节奏了。 驭风,踏云,斑点骓,雪溶水中三丈七这四匹马,在平时奔跑的时候,从来就没有分出过高低。现在,踏云身上虽然骑着凤九天,却已将驭风甩在身后。 驭风好像也已经知道踏云最终的命运,不住的在奔跑的过程中,用头颈去磨蹭踏云的身体,不时,用长啸和踏云的啸声相和。驭风,已经落后于踏云两个身位,任它怎样的努力追赶,却再也不能拉近一步距离。 忽然,凤九天将沾有沈二胖子的血的牛皮毡子裹绕在火把上点燃,一会儿的时间,就烧的一点不剩。凤九天头也不回,将火把直直的向身后的虿群掷去。他知道,这根火把,根本也伤害不到,身后这群恶魔的丝毫。 在掷出火把后,凤九天右手掌心,赫然,有了一枚黑色的、鸡蛋大小的、椭圆形的蜡丸。那柄短刀,此时,还依然的插在踏云的肩上心脏的位置。 尸尾蜂虿 六十一 路上有古怪 一条路,就像忽然从空中掉下来的长蛇,弯弯曲曲的向前方伸展、蔓延,没有尽头。在路的两边,生长着许多几人从未见过的奇怪的树木,高矮不齐,有几棵抱团生长,又有几棵孤零零的单独矗立。 一些荒草都已经爬到了这条两丈多宽的路上,如果不是在月光下,很难发现在杂草间,居然有着这样的一条路。路面上全是细小的石子,令马车走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三人停车在林边,看着眼前这条,就像,隐藏在草丛里蛇一般的路。如果不是老者亲口说了那段惊心动魄的在这里发生过的往事,任谁也不会觉得这条路,和平时的乡村之间相通的路有何不同。 “老花,等会,老贱鱼回来的后,会不会走那条老丈所说的那条小路进来?”沈二胖子说道。 “我估计,依着他的性格,他多数会从那条小路进来和我们会合。不过,我仍然在林子外面留了一只‘听风辩诡玲珑卫’,会在老贱回来的时候,大体的告诉他这里的情况。” “我现在,仍然在想,当初的设计者,为何要设计两条路呢?”沈二胖子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就是因为和你有着一样的疑问,所以我才说老贱会走那条小路。因为,只有走了那条路,才能知道其中会有什么秘密。也不知老贱现在是不是在返回的途中。”花灿的语气,忽然不安起来。 “这个贱人,如果不是平白的将三丈七送人,这时,有三匹马轮换着驰骋,应该会提前很多时间回来。”沈二胖子抱怨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不安。 “二胖,你和根有叔在此等我,我先到前面去看看路况。” “我就知道你会说这句话。老贱已经单独去涉险了,你就老老实实的呆着,等老贱回来后,咱一起去走走那条‘不归路’,咱们一起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时间已经不容许我们再慢慢的探究前方的路,老贱此去涉险,也是为了给我们通过‘不归路’争取时间。现在,于其在此处等候,不如,我先去勘探一下前路,也好在老贱回来后,大家一直快速的向前。”花灿说完,跳下斑点骓,紧了紧腰带,然后检查了一下背上那张由师傅设计的可以九连发的强弩。 “咱可以放出两只‘听风辩诡玲珑卫’前去查看一下前方的路。在未知的地方,让哨卫去勘查前路是我们的惯例。它们可以有效的躲避危险,然后回来将看见的告诉我们。” “此处,绝不是哨卫能够勘探清楚的。有一些危险,需要人走了以后才能知道。而这条路,就是通向‘不归路’的一条没有危险的陷阱。我估计,正真恐怖的东西,是在‘不归路’上,而这条路,不过是引着人踏上‘不归路’的引子。如果,这条路上有异物出现,早就将路上的人吓得回头就跑了。虽然,这条路上多数没有危险,但是,肯定会有很多的秘密。”花灿道。 忽然,沈二胖子低沉的说道:“老花,咱刚刚从林子里来的那条路,又和刚才一样,消失了。” 花灿一回头,果然,刚才几个人走出林子时还在的那条路,忽然间,就凭空的消失了,就像,现在几人面前的这条路,是凭空掉下来一般的令人匪夷所思。 “无论它怎样诡怪,我们也不要理会。现在,我们面前的这条路,才是我们需要费心研究。”花灿说着,已经伸手抽了了赶尸钩。 由于花灿的赶尸钩,使用起来千变万化,既可以当做长刀砍,又能做剑前刺使用,还能像勾镰刀一样的勾切。所以,在老者带他们打造长刀硬弩的时候,只是打造了三柄长刀四张硬弩。沈预的蛇逊索和凤九天的破僵刺都是针对瘟王而设计的,对野兽的杀伤力不大。 “老花,你还是等老贱鱼回来再说吧,你一人前去,没有人照应,我不放心。”沈预见花灿抽出赶尸钩,便焦急的叫了出来。 “老贱已去涉险引开尸尾蜂虿,此时,他的处境怎样,我们都不知道。现在,我去前方探路,也是为等会老贱回来后,大家可以心里有底的出发。时间不等人。” “这条路的危险程度是未知的,你自己过去,没有人协助,万万不行。”沈预急了起来,大声说道。 “老贱去引开蜂虿,也没有人协助。放心吧,我会安全回来的。等会我过去了,你先放出‘捕风捉影奔雷染’预警,让侧卫在后面警戒。这里只是开始,应该没有什么异物的出现。”花灿说完,已经向前方走去。 走了一会儿,花灿回头望了望大车,只见车后的那块牛皮毡子仍然在熰着浓烟,向四周散开。在大车的后面,黑压压的树林,就像天边地平线上的乌云,将大车笼罩起来。 忽然,花灿感觉到,在他一回头的刹那间,前面的路上,有什么东西闪电般的从路上爬过。等他再转过头来,前面的路上又恢复了平静。 “此处,果然,有点邪门。”花灿心中暗暗的说道。 又走了一会儿,前方的路,好像比刚才宽了一些,一些荆棘开始稀稀拉拉的在路的两边出现。不时有轻风吹过,刮着荆棘,发出轻轻的“啾啾”声。 再往里走了一会儿,开始在林边看见得东一棵,西几棵的那些树,也渐渐的多了起来。这些树,树形看上去有点怪异,和平时看见的路边那些树不同的是,它们的树冠南面靠近阳光的地方显得稀疏,而另一半的枝叶相对茂盛的多。 倏然,一道黑影,就像闪电一样,从一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速度之快,绝非人类所有。花灿,一反手,将赶尸钩反贴在手肘后面,左手已将强弩从身上摘下,九根铁箭顺势装上了弩线。每根铁箭长一尺,如筷子粗细,在月光下闪着黑光。 花灿抬头看了看刚刚放出的‘捕风捉影奔雷染’,只见它,仍然如白衣仙子般的跟随在自己上方四五丈高的地方。也就是说,此处没有瘟尸的出现。那么,刚才一闪而没的黑影,到底是什么呢? 在吃过了‘死士粉’后,踏云的身上,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在踏云左肩肩关节水平线下第四和第五根肋骨间,那柄短刀,仍然插在那里,鲜血已经慢慢的溢出伤口处,顺着肩膀向地下滴落。 凤九天猛的拔出短刀,在刀尖刚刚离开踏云的身体时,凤九天已将那枚蜡丸塞入踏云的伤口里,顿时,即将如注而出的鲜血被压住,那颗蜡丸一经沾到热血,瞬间化开,将伤口堵住。 踏云的血,开始从伤口里如极细微的泉水般,向外流淌,顺着肩膀流到地面,如花一般,在它奔跑过的地方绽开。 凤九天再也控制不住的失声哭了出来。 踏云仿佛早已知道,自己的最终的命运,不时的仰天长啸,声音凄凉而悲壮,引得身后的驭风,也以啸声相和。 尸尾蜂虿 踏云之死 二 踏云的浑身已经湿透,但是,凤九天却能感觉到,踏云的身体,在逐渐的变冷,这是瘟毒在它身体里起了变化的结果。踏云,不时的勾头用下嘴唇磨蹭凤九天的手臂,两只耳朵仍在机警的左右闪动。两只眼角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开始顺着短短的马毛滚下。 敢将身体置于马的嘴边或者站在马的身后,这本身就是对马的极大的信任。只有人马互相之间有了极大的信任后,有了深厚的友谊,人,才会这样做。马的所有防御和进攻的武器都在它的四只马蹄上和尖利的牙齿上,当它进攻时,就会用牙齿去撕咬敌人,就会用四只铁蹄去蹄碎敌人。 当马认为它不安全的时候,他才会用利齿铁蹄去攻击对方。当它信任了谁,和谁建立友谊后,它会用它的脸,用它的头去磨蹭对方,或者,用它的背去承载对方,以示友好和回报。 马,是极具灵性的动物,人的一举一动,它也会,用心的去感悟。 凤九天虽然看不见踏云的正面,但是已经可以感觉到,老朋友在对自己表达,不舍的即将离别之情。他轻轻的双手环抱起踏云的脖颈,将头埋在马鬃里,任泪水,肆意的流淌着。 踏云每跑一步,就会有一股细细的血注冒出。看着血注,凤九天伤心欲绝,哽咽的呼吸,几乎呛得他喘不过气来。凤九天抬起头,左手一捥,挽住踏云的一缕马鬃,右手中的短刀轻挥,已将踏云的马鬃割下一缕,收藏在怀中。 他又将面孔趴到踏云的马鬃里,轻轻的吻了吻踏云,双手一按踏云的肩背,身体已经腾空向右跃出,正正的骑落在驭风的鞍背上。他先轻轻一拉驭风的缰绳,驭风身体向前一探,收住奔势,凤九天在这一瞬间身体向后猛仰,用力一拉缰绳,驭风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连续的前蹄收住扑势,后腿已经稳稳地站起。凤九天右手一带缰绳,驭风两条后腿发力,身体一转,已经马头朝北,扬起四蹄,向北驰去。 踏云身上一轻,身体已如急矢向前射出,踏云一声长啸,回头望去,和一抖缰绳回头的凤九天瞬间对望了一眼,人马之心霎时相交,刹那间,南北相望,生死两方。 凤九天只是看了一眼踏云,眼睛已经完全的模糊。哽咽声,呛鼻而出,面前的衣襟已经湿透。 驭风一声长嘶,仿佛也在和自己多年一起驰骋的朋友告别。然后载着凤九天,向北原路驰去。 踏云,全身的肌肉,在这时已经达到了顶峰,它越跑越快,越跑越悲壮,仿佛,它要将自己短暂一生的荣耀,全部的跑进这最后的也是最悲壮、最有价值的两个时辰里。那片淡云般的尸尾蜂虿群,紧紧的跟着踏云,吸取着踏云血液里的瘟气。 驭风载着凤九天向北面的来路疾驰,踏云的命运,激起了它的斗志,这匹青色的骏马如一支刚刚离开弓弩的利箭,向前奋蹄急奔。它要赶在踏云倒下后,回到,通往‘不归路’的林子边。 片刻后,一只鸽子,从凤九天的手中扑向天空,转眼间,就消失在月夜里。 花灿,手握强弩,慢慢的向前面走去。在他的身后,一团黑影,正悄无声息的慢慢向他靠近,在那团黑影里,不时的闪出几片冷光,随着冷色的月光,一闪而又没入黑暗。 猛然间,前面的一棵树上,两道黑影,一前一后的向花灿扑来,在月光下,花灿看见,黑影里,夹杂着点点冷光。前面的那个黑影,在空中就人形一般张开双臂,向花灿的头顶扑来。后面的那条黑影后发却先至地面,就像一个圆球向花灿的双腿滚来,在翻滚里,也是不时有冷光闪现。 顿时,这一上一下如闪电般的攻击,将花灿的全身笼罩住。 花灿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仿佛,已经被这两团黑影的气势所摄。转眼间,凌空扑下的黑影已经到了花灿的面前。看样子花灿是躲不过这上下的绞杀了。 花灿的眼睛,在看着前面的一棵树,他知道,那棵树上游动着的东西才是致命的杀手。 在两团黑影堪堪扑倒花灿身上的时候,花灿的赶尸钩忽然脱手,向后旋转,白光闪动间,那条在他身后的黑影,好像,被赶尸钩上发出的白光震慑,急忙的向后退去。花灿的身体也直直的向后倒退,迎面一上一下扑来的两条黑影的身体,不偏不倚的扑在了花灿刚刚站立的位置。在它们感到扑空,准备再次腾空的眨眼间,花灿手中的强弩已经射出。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两条黑影还没有来得及起身,就被两支铁箭定在了地上。 两支箭刚射出时,花灿的赶尸钩忽然起了变化,一柄赶尸钩在瞬间变成了两柄,勾柄相交,快速无比的向前旋转,将那条黑影从中削成两截。 喘息间,三条黑影连声音都没有哼出,就被花灿击杀。花灿不敢点燃火把,这时候点燃火把,无疑是将自己的全身暴露出来。两柄向后旋转的赶尸钩,在将那条黑影切开后,画了一个半圆,合二为一的旋转回到了花灿的手中。 花灿将赶尸钩的侧背迎着月光,往下一偏,一道白光照在了刚刚被斩落的黑影上面。竟然是一只人脸猴身的怪物。两只眼睛,在赶尸钩引来的月光的映射下,红的就像有鲜血将要滴出一般。 这怪物的头,竟然,比肩膀还要宽,大嘴阔鼻,两只手臂奇长,三根手指上的指甲如弯勾,在月光下闪着白光。身体被赶尸钩从中切开,肚肠流出,褐暗色的血流入地上,令人作呕。 刚刚,花灿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的那棵大树上游动的东西,忽然从花灿的余光里消失了。就在花灿看了一眼,面前,被斩杀的黑影的时候,那棵树上的东西转瞬间消失了。 花灿,缓缓的握着强弩,向前走去。他知道,那个东西就在他的身边,就在身边的草丛里,或者就在那些树蒄里。他能感觉到,一股腐臭味,在空气里,淡淡的弥漫开来。 猛然间,前面的几树上,五条白影向他扑来。在白光的后面,四五条黑影,从几个位置,跟在白影后面,一起向他扑来。同时,在他的余光里,从草丛里游出一条黑影,在地面上向他缠来,在缠来的过程里,不断的一分二,二分四的分裂、变化。 花灿手中的强弩,就像连珠一般的射出,分别射向五条白影。他不但没有后退,整个人,反而像那五条白影迎了上去。 花灿忽然觉得,这五条白影,根本就不是在逼着他后退,更为怪异的是,他感觉,脚下的黑影,向他卷来的角度,就是,逼迫着他向前冲去。 五声轻响,迎面扑来的白影,被连弩击中,就像白冰一般的碎开,向四面跌开。同时,跟在后面的五条黑影全部的隐入路边的草层里。那条脚下的黑影也在他向前冲去的时候,消失不见。四下里,忽然死一般的寂静。花灿看见,在被他连弩击中的白影里,泛出片片点点的磷光。 这是人的尸骸,还是动物的尸骨?花灿心里一惊。 尸尾蜂虿 六十三 花灿的赶尸钩 在赶尸钩的光亮里,花灿清楚的看见,那是人的骸骨。那些人的骸骨在跌落到地上后,就像风化了多年的枯木一般,断开成几截,唯有坚硬的头骨在月光下散发着黯淡的灰光,两只空寂的黑洞斜望着前方,在夜色里仿佛在狞笑着。 花灿暗想,这条路上的危险已经如此之多,看样子,那老丈所说的这条路只是引诱人踏进‘不归路’的说法是错误的。想转念一想,是了,那老丈当时,和他爷爷走的是另外的一条小路,这条大路上,他倒是没有描述过路上有些什么。 花灿快速的将弓弩上的箭装满,慢慢地用碎步往前走。此时,四处已是寂静的几乎连风都躲了起来。两边的草越来越深,树,也开始多了起来,而这些树的树冠,就像巨大的斗篷,几乎,将越来越宽的路完全的遮挡,这些树的树干粗大,和树冠相比,却是显得矮了许多,看上去有些古怪。 倏然,一只夜鸟从花灿的左前方冲天而起,仓促而惊恐的发出两声鸣叫。两条黑影在夜鸟的惊叫声里向花灿直直的扑来,同时,在花灿右边的一棵大树的树冠里,又有四只黑影猛扑了过来。 花灿手中的强弩连着向左前方扑来的黑影射去,弩箭刚刚射出,右边的四条黑影就已经扑到了花灿的头顶,花灿在地上一个前翻,人未站起,双腿一错,身体已经面对扑空了的四条黑影的后背,手中强弩,四连发的射向那四条黑影的后背,只听“噗,噗。”两声,先发的两支箭,已射中,左边扑下来的两条黑影。 花灿身形还未站起,忽觉身后风声来袭,百忙中他身体向右面扑去,右手中的赶尸钩顺着一扑之势向后挥去,将一条黑影拦腰斩成两段。同时,那四支箭,将四条黑影射落在地上。 他刚要站起,忽然,左脚踝一紧,整个人已头下脚上的被腾空提起,花灿只觉得脚踝处一片冰凉,仿佛是一条蛇用蛇尾缠住他脚踝后,蛇头仍在顺着他的小腿向上一圈圈的绕来。在身体被提起的瞬间,他看见,又有两只黑影,向他的头部扑来,黑影里夹杂着点点的冷光。 花灿腰腹发力,上身向前,整个身体瞬间弯成勾型,堪堪躲过扑来的两条黑影,右手的赶尸钩向左脚上方挥去,一声轻响,花灿只觉左脚踝一松,人已从空中向下落去。月光里,在一颗巨大的树冠里,五六条黑影鬼魅般的向他扑来,刚刚向他头部扑空的两条黑影,也一翻身,自下往上的迎着他落的身体扑去,利爪成勾,在月光里直直的抓向花灿的后脑。 花灿人在半空向下跌落,七八条黑影的凌厉攻击,已将他的整个身体笼罩。花灿右手的赶尸钩,忽然变长,直直的向前击出,左手的强弩分射上面扑来的五条黑影,在赶尸钩刚要势竭时,赶尸勾忽然变成两根,前面的勾柄扣住后面的勾头,“哆”的一声,赶尸钩勾头插入树干,花灿手臂用力前拉,身体向前翻去,四只利爪划着风声,从他后脑扑过去。花灿双脚一蹬树干,身体一个半后翻,直直的贴着树干滑下,右手一带,赶尸钩瞬间合二为一护在胸前。 在这一连串的攻击下,花灿后背不知不觉已经湿透,贴着树干,大口的喘息着,刚刚那两只黑影已经不知隐入何处,连地上被他一连射杀的十几条黑影,也忽然的不见。 草丛里,好像有什么在游动,带的野草索索的乱颤,然后,又静止在原地不动。 花灿伸手从后背抽出利箭装上,大口的喘着气,心跳,已经不像刚才的那般,几乎跳到了口中。那些黑影仿佛也被他震慑住,不知躲在哪里,一时间,四周静的可怕。 忽然,花灿听到一种瘆人的啃咬声,就像老鼠在啃咬死人的脚趾一样的令人恶心,令人毛骨悚然。然后,那阵啃咬声忽然就停了下来,就是老鼠在啃咬死人脚趾时听见有人的脚步声后,啃咬声,忽然停了下来。 花灿顺着刚刚的啃咬声凝神找去,月光里,在离他越四五丈远地方的草丛里,隐约有一个黑黑的东西卧在那里。声音,好像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花灿站起身,一手持勾,一手将弩平端在小臂上,慢慢的向那个草丛走去。刚走几步,一阵撕扯声传来,在撕扯声里,不时有利齿切断骨头的声音掺杂在内,在惨色的月光里,在静静的诡异的夜里显得荒谬而骇人。 一股子的血腥味道,忽然,在渐渐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花灿将赶尸钩平持在身体的右前方,手腕不住的轻微晃动。这样,在月光下赶尸钩就如镜子一样,将身后一切看得仔细。 刚才的那些黑影和缠住花灿脚踝的冰冷的未知物,仿佛凭空的消失。但是,花灿凭着直觉,可以感受到,那些眼睛,仍在暗处诡异的看着他,只要他稍有大意,只要他稍有破绽露出,那些黑影就会闪电般的扑出。 花灿弓着背,将全身的重心凝聚在腰腹,从外面,看不见他身上的一丝破绽。又走进了两三丈,他终于看清,在前方的草丛里,赫然平放着一具石棺。那具石棺的棺盖,在月光下,显得厚重而冷森,棺底被一周的荒草围拢,草叶在棺身晃动,巨大的棺底,在荒草遮挡的阴暗里,显得,诡异而荒诞。 棺内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花灿的脚步几乎到了无声的境界,难道是棺里的东西,听见了花灿的脚步声了? 远处,传来几声夜枭的轻啼,把原本已经诡异的夜,渲染的更加的阴冷恢诞。 几个大步,花灿就跨到了那口石棺的一丈处,凝神提气,在观察着石棺外部的同时,不住的轻晃手中的赶尸钩,从赶尸钩的勾面,观看,背后的那些大树。 突然,那种瘆人的啃咬声又从石棺内传出,在这啃咬声里,还不时的传出象婴儿一样的低声咆哮。花灿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莫非,这石棺里,真的会有婴儿在低声的咆哮?只是,这咆哮声,又有三分像是来自异物。 花灿又往前走了两步。在冷光下,那口石棺,竟是半开着的,一股的腥臭味,浓浓的从棺里飘出,那种啃咬声,骤然,又停了下来。 花灿的后背已经湿透,不知是夜露还是冷汗,被一阵阴风吹来,激的花灿浑身打了个寒颤。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五六丈处,有几双阴冷邪佹的眼睛,正在紧紧的盯着他。 忽然,石棺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花灿一个箭步,跨到了石棺前面,右手中的赶尸钩挽起一片白光,护住面部,左手的强弩,斜斜的指向棺内。 尸尾蜂虿 六十四 解开蜂虿之谜 一股冷气,向花灿的脸部袭来,夹杂着腐臭、血腥的气味。花灿来不及向石棺内看去,屏住呼吸向后猛退。他知道,这种腐败的气体对人体的伤害有多大,有时,很多人就是这样不明不白的中了瘟毒。 刚退两步,花灿忽觉左脚腕一紧,整个身体已经被什么腾空拎起,脸部直直的向树干撞去,他刚要挥动手中的赶尸钩切断缠绕物,头下脚上的看见,从树的枝丫处,一条黑影,就像蛇一样的将他的左手缠住,一股力量将他的手拉向树干。 花灿看见,树下,几只人一样的笑脸在看向他,实际上那些不是笑脸,而是在咧嘴时狰狞的嘴脸。这一突然变故,让花灿大惊。但是,花灿惊而不乱,左脚尖一勾,向缠着左手的黑影划去,脚尖上白光一闪,已经将缠着左手的黑影切断,左手强弩向下,将几个已经起身向上扑来的怪物钉在地上。右手的赶尸钩一挥,将缠住脚腕的黑影斩断,在空中一个旋转,花灿的后背已经依着后面的树干,凝神不动。 忽然,树上有几条黑影慢慢地伸出,花灿这才看清楚,那是粗粗的树藤。那几根树藤,直直的伸了下来,却不是卷向花灿,而是卷向那几个,被弩箭,钉在地上的脸面象人一样的怪物。几条树藤将那几个怪物卷起,向前一荡,就甩进了那口半掩着的石棺。 花灿想起,听师傅说过,有一种食肉的猴子,头大,嘴阔,行动迅捷无论,喜欢在深夜成群伏击路过的人或动物。被它们伏击到的人或动物,会被它们用树藤困起来,晾晒成尸干后供它们食用。实在是一方的大害。师傅还说,此猴叫尸猴,残忍无比,但是,天生胆小,一般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而且是群体对人或动物发动围攻。遇见此种尸猴,务必将它们全部击杀,斩草除根。 “咯吱,咯吱。”石棺内的声音一开始瘆人的响起。花灿暗想:难道,之前的声音,就是棺内有什么东西,在啃食,那些被自己射杀的尸猴吗? 猛然,花灿只觉得腰上一紧,余光里,他看见,几条灰色的树藤迅捷的将自己的腰缠住,同时,从树的根部,又有两根树藤,一前一后的一圈一圈地从脚踝处向上缠绕,顿时,花灿的腿和腰背动弹不得。花灿虽惊但不乱,右手的赶尸钩勾背立起,向身上的树藤划去。哪知,他的赶尸钩刚刚沾到身上的树藤,一条树藤已将他的右手手腕缠绕起来。 石棺内的声音越来越响,仿佛,有很多的异物,在争食刚刚那些被树藤卷进去的尸猴,声音从石棺里传出来。浓浓的血腥味又在空气里蔓延开来,带着潮湿的气味,带着死亡的气味,在慢慢的向花灿袭来。 一个黑影从树上一荡而过,站立在石棺上,看着花灿。 花灿的后背早已让冷汗浸湿。 凤九天骑着驭风向北疾驰了约半个时辰,那条在他来时就看见的小路,出现在前方。听老者说,那一条小路从此处,直插客栈前面的官道。 凤九天一拨驭风的缰绳,驭风不减速度,几乎是旋着身体便拐上了这条小路。小路不是很宽,应该是平时村人为了方便,踏出来的一条便道。两边光秃秃的全是荒地。 看着脚下的小路,凤九天的心忽然一缩,一个念头闪出他脑海:花灿一定会留下沈二胖子守大车,他单独去探寻前方的那条通往‘不归路’的大路了。想到此处,凤九天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怪不得,自己要来引开尸尾蜂虿的时候,花灿没有怎么和自己争着来,原来,那时,花灿就已经想好了,他决定自己去探寻那条路,为大家开道。 凤九天心头一热,不由的想起了踏云,眼泪又不争气的充满了眼眶。转念又想,“作为自己多年的老友,踏云的死也是轰轰烈烈,也是肝胆正义的死法,这种死法也是‘热血大旗堂’下的每个破瘟卫在必死时向往的死法。事已至此,自己应该为踏云能如此轰烈的倒下感到欣慰。想到此处,凤九天心里一热,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驭风的身体已经全部湿透,四只马蹄在空旷的夜里急速的击打着地面,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 凤九天见驭风的嘴边已经有淡淡的水雾溢出,知道驭风已经将奔跑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很明显,刚刚踏云的举动,燃起了,同是旷世良驹的驭风的斗志。凤九天轻轻的收了收马缰,这个时候,需要缓缓马力了。 驭风的速度,稍微慢了下来。虽然已经猜出,花灿一定会单独前去查看那条路,但是,凤九天却不怎么担心花灿,因为,他知道花灿的能力。 凤九天知道花灿的能力,但是,这一次,他低估了那条通往‘不归路’的那条路上的危险。 凤九天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已经爬到了树梢上。他心里一动,想到,“那群尸尾蜂虿,每次,都会比前一个晚上,推迟一个多的时辰出现,难道,它们的出现,是依着月亮的升起而开始由卵成幼虫的吗?这几夜,月亮都是一个晚上,比,另一个晚,晚一个时辰升上天空的。如果每晚,尸尾蜂虿的出现,是随着月亮的出现而出现,那么,刚刚踏云身上为什么会落下来尸尾蜂虿的疑团,也就可以解开了,这样,整个尸尾蜂虿群,为什么总会阴魂不散的跟着大车,怎么样也甩不掉的谜团也全解开了。” 凤九天精神一振,轻轻的双脚一磕驭风的腹部,又开始疾驰起来,他已经想到了全歼‘尸尾蜂虿’的方法了。现在,他只是有点担心花灿的处境。 花灿的处境,已经慢慢地变成了绝境。 花灿的身体,除了手腕和脖子外,全部动弹不得。那个黑影,坐在石棺上,看着花灿,嘴里发出怪异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它站起身,向花灿走来。在它身后的草丛里,十几条身影跟着闪出。从两边的余光里,花灿看见,两边的树上,也有十几条黑影,从树上荡了下来,和前面的黑影,一起,向他围了过来。 突然间,远处,传来一声狼嚎,给原本杀戮的黑夜,又平添了几片杀气。 花灿的心,开始下沉。 尸尾蜂虿 六十五 花灿觉得后背上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又好像是有很多长着吸盘的口,在向他身上吸来。这种感觉就像小的时候,在河里被蚂蟥叮咬的感觉一样,有点疼,有点麻,还有一点舒服的异样感觉。 十几只尸猴,见到花灿已经无法动弹,就慢慢的向花灿围了过来。夜色中,这些尸猴的眼睛就像炭火一样的发着凶狠的红光,贪婪的盯着花灿。不时的舔着阔大的嘴唇,看着站在石棺上的那只身体看上去比它们大很多的黑影。 那条站在石棺上的黑影,跳下石棺,向花灿走了过来,一股的腐臭味,随着它飘了过来。花灿看清,这是一只体型巨大的尸猴,看样子,应该是群尸猴的首领。 它慢慢的走向花灿的面前,瞪着散发着诡邪的血红的眼睛,看着花灿。在离花灿身体一尺远处停了下来,然后,用鼻子顺着花灿的脸,从上往下闻向花灿的胸口。眼睛直勾勾的停留在花灿心脏的位置,张开散发着尸臭的嘴巴,发出“嗬嗬”的尖叫声。顿时,那些围在花灿四周的尸猴,都学着它,“嗬嗬”的手舞足蹈的叫了起来。 那个大尸猴,等身边的尸猴们的叫声停下,环顾了一下它们,伸出一根细长而尖利的手指,指着花灿心脏的位置,然后,手指转过来指了指它自己。那意思像是说“这颗心脏,是属于我的,剩下的,全身你们的。”突然,它张开了三根手指,手指呈三角状张开,每根手指上,长有两三寸长的指甲,就像利剑一般的锋利,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悬在花灿的胸前,随时,都会插入花灿的心脏。 花灿右手的赶尸钩忽然动了起来,花灿手腕一转,赶尸钩已经将缠绕手臂的树藤切断,顿时那截捆在手臂上的树藤就像蛇一样的滑了下去,同时,连在树上的树藤,被干尸勾切断的地方,又有树藤瞬间长出,向已经脱开缠绕的花灿手臂跟着缠绕过来。 花灿在电石火光间,已用手中的赶尸钩,从上到下,切开,身上缠绕着的树藤,身体刚恢复自由,便向那个尸猴的首领冲了过去。那个尸猴首领的反应也是极快,身体快速的向后急退。但是,再快,他也比不上花灿手中强弩射出的利箭快,在它将要退到石棺前,花灿手中剩下的弩箭,全部射在了它的身上。 花灿向前一冲,一脚将它踢入石棺内,花灿顺势一个翻身,后背沾着石棺的棺盖而过,身体翻到石棺的后面,背靠石棺而坐,转瞬间,又将利箭装满弓弩。 花灿在背部沾到石棺棺盖上的时候,一眼瞥见,那个尸猴的首领跌入石棺里后,还在挣扎,在石棺的四角伸出了无数的触角,将它缠绕。 花灿端起手中的强弩,向侧方向扑去,刚一站起,手中的强弩便对着众尸猴站着的地方。却发现,那些尸猴,转眼间,全无踪迹。估计,这些尸猴见到首领被杀,又加上之前被花灿杀的十几个同类,吓得它们一瞬间都躲避起来。 “呜呜哦。。。。。。”远处,狼嚎声,又传来过来,比刚才的第一声嚎叫,又近了许多。花灿听出,这声嚎叫,就是昨天晚上群狼首领的声音。看样子,昨天晚上的狼群,在吃了大亏后,今天晚上聚齐了群狼,又随着气味前来寻仇了。 随着刚才的那声嚎叫的落音里,花灿听出,随后,有至少四十匹的狼嚎声此起彼伏。这还没有算上那些没有出声,在暗处迂回的独狼。这样算来,这群狼,至少会在五十匹左右。虽然,有侧卫在大车后面断后,不会给沈二胖子的大车带来大的麻烦,但是,在这样的诡异地带,还是先做到万无一失才对。 花灿也顾不得先寻找那些尸猴,然后将它们击杀。现在,回到大车旁,先将这群尾随来的狼群击退,才是当务之急。 花灿端着强弩,退着往来路返回。刚退了十几步,那个石棺里,又发出了瘆人的骨头的碎裂声音,不时的有低声的咆哮从石棺地发出。花灿忽然感觉,这象婴儿的咆哮声,仿佛来自石棺的底下,而不是来自石棺内。花灿停下了脚步,刚想再回去一看究竟,远处传来一声不知是狼还是狗的惨叫声,令他心里一惊,转身向来路跑去。 在他刚跑回去不久,那棵刚才他依着的大树,忽然诡异的扭动着,跟着,那口石棺里的声音更加的响了起来。 远远的,花灿,就看见在刚才沈二胖子大车的周围,不时的有鬼火一般的亮光在晃动。他知道,那是狼的眼睛在闪动。远处,又传来了狼的惨叫声,跟着,就听见一群狼顺着惨叫声的方向追去。而在大车边上的那些眼睛,仍然在不时的闪着光,渐渐的向大车靠了过来。 忽然,花灿惊奇的看见,在马车的顶上,一个大汉,几乎是全身****,手持强弩,背插一柄长刀,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正是沈二胖子。 原来,沈预坐在车里,正在担心着前去引开尸尾蜂虿的凤九天和孤身涉险探路的花灿,一只鸽子落在了车顶。他伸出手,那只鸽子便飞到他的手心里。 从鸽子的爪上,解下,凤九天用火把灰做笔写的布条,布条上写着:踏云中瘟毒,虿卵从未远离,速探驭风、斑点骓、辕马是否被感染。不需要再坐药缸。我已有全歼尸虿之计。 沈二胖子刚刚看完鸽子送来的信息,心里正在为踏云中瘟毒而感到伤心时,从远处,传来了大狼的嚎叫声。沈二胖子暗想,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这群畜生又找上门来。看样子,不将它们全部的灭掉,它们还会阴魂不散的跟上来。 沈预这几日坐在车里,早已受尽了尸尾蜂虿的鸟气,此时,他决定,将所有的怒火,全部的先撒到这群尾随而来的狼群的身上。 尸尾蜂虿 六十六 神秘的侧卫 沈二胖子的上空,一只‘捕风捉影奔雷染’,如洁白的仙子,在微风中,挥舞着双翅。沈二胖子顿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捕风捉影奔雷染’洁白的翅膀,说明,根有叔,斑点骓和辕马都安然无恙。 踏云被感染,结局会怎样,沈二胖子不用想,也知道。被感染后无法医治的破瘟卫,历来就只有一个选择,而且,也只能有一个选择。想到踏云,他的心酸了起来。 凤九天前去引开尸尾蜂虿,花灿孤身隐入无边的黑暗里,去探看前方的未知路途,二人现在的情况怎样,沈预全不知晓。忽然狼群来袭,顿时,激起了沈预的满腔的怒火。 既然,凤九天用飞鸽传书告知他不用再泡在药缸里,那就说明,凤九天已经知道,再继续泡在缸里,也是无用。沈二胖子顺手拿起一件衣服,围扎在腰间,将弩箭背在肩上,取过长刀插在背后,他要在将这群恶狼全部击杀后,再去前方和花灿会合。 在跃上车顶时,他已经一手持着强弩,一只手,拿着一大块的卤牛肉,在大口的朵颐,几日不知肉味的他,转眼间,就将一块二斤重的牛肉吃完。一抹嘴巴,威风凛凛的站在大车上,顺手将一只慢慢靠近大车的灰狼射翻在地。 在不远处的一片荒草地里,已经有五匹狼倒在地上,脖子软软的耷拉在野草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喉咙处,在随着呼气声,向外流着鲜血。另有一匹大狼,趴在地上,脊背上一块肉已经被撕开,露出白森森的脊骨,看样子也是时间不多了。 在那大片的荒草里,三十多匹狼在追逐着两条快捷的身影,这些狼,个个夹着尾巴,嘴角上掀,露出花白的獠牙。 忽然,一声凄厉的狼嚎,从东南角响起,顿时,那些在追逐猎物的狼,就像听见军号一般,改变了荒草地里的追逐方式,有八九匹大狼仍然跟在那两条黑影后面,另有七八匹狼却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不动,另有十几匹狼,调头钻进了身边的草丛里,瞬间消失不见。 前边在跑着的两条黑影,忽的,也改变了被追逐的方式,一条黑影,斜着向刚才十几匹狼钻入的草丛里扑去,另一条黑影,则仍在沿着刚才的路线在奔跑。 在草丛里,刚刚钻进草丛的十几匹大狼,忽然分成三路,一路奔向大车,一路向正在被追逐的前面那条黑影堵过去,还有三匹狼,不但没有向前,反而在草丛里逆方向往后迂回,每隔十丈,便有一匹大狼掩藏在草丛边上,它们知道,那条在前面被追逐的黑影,还会经过这里。 这三匹大狼,全然不知,当它们旋着耳朵,在草丛里捕捉,被追逐的猎物,奔跑的脚步声的时候,一条黑影已经悄无声息的欺到了它们的背后。当最南边的那匹大狼,听见,有风声向它扑来的时候,它的颈骨已经被咬断。在它垂下头的过程里,它看见了另外两个同伴的脖子里,正在向外喷涌出鲜血。 它看见,那条咬断它脖子的黑影,身形已经弹起。在它还没有完全消失的眼光里,它看见,一条体型比它们身型小很多的杀手,这条杀手,身体矮长而强壮,爪子却比它们大出一倍有余,最让它绝望的是,那条黑影回头看了它一眼,它看见了那颗巨大的脑袋,一张巨口,几乎占了巨大脑袋的一半。那张巨口,可以轻易的将它们身体的每个地方,一口咬断。 站在东南角的那匹头狼,正是昨天晚上围攻孙氏父女大车的那匹大狼。昨天晚上的惨败,令它的狼族折了几匹大狼,更是失去了它的王后。所以,在聚齐了狼群里所有的成年大狼后,它们尾随着大车,一路跟了过来。 它站在高处,将眼前的战场看得清楚,狼王的本能告诉它,昨天晚上三条黑影的其中一条,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一种不祥的预感,涌入它的心里,它,开始不安起来。 花灿见沈二胖子几乎光身站在车上,不禁笑出了声来,心里一热,嘴里却骂道:“这个时候还光顾着吃,怪不得饿了这么久,还能如此的浑身是肉。” 他见沈预站在车顶上仍然威风凛凛,知道这里已经无碍,嘲弄的话刚说完,他已纵身骑上斑点骓的马背,向南面狼声不断的草丛奔去,刚跑几步,便迎面将一匹大狼射翻在地。 那几条依着草丛掩护,向大车围过来的大狼,忽见一匹马迎头冲了过来,稍一愣神后,便向这匹黑马扑来,怎奈,草的深度,远远的超过它们的身高,那匹黑马一冲,它们顿时失去了黑马的踪迹,等它们利用听觉找到黑马的位置时,早已被几只利箭,钉翻在地。 花灿一冲,直接的闯入了正在互相追逐的荒草丛里。利用骑在马上的优势,转眼间,用强弩又将几匹大狼射翻在地。 沈预,站在大车上,大车猛的向前冲去,在树丛里的十几匹狼,见猎物向前跑去,都一齐跟着跑了出来,沈二胖子,连连的射出强弩,将几只大狼钉翻在地,剩下的见势不好,掉头蹿入树林,不住的冲着大车嚎叫,却再也不敢出来。 站在最南角的狼王,见转瞬间,自己的族群,就有差不多一半被咬杀,射杀。它连忙发出了一声长嚎,让它的族狼后退。 忽然,它感觉身后又传来了骨头断裂的声音,这骨断的声音,就像昨天晚上,咬断它的王后脖子的声音一样的令它愤怒。它一回头,见到,在它身后和它成犄角之势的另一匹大狼的脖子,正被一条黑影咬在口里。 那条黑影,就是昨天晚上,咬断它的王后脖子的那条。它熟悉眼前这条黑影的气息,这种气息,就像,仇恨一样刻在它的心里。 那条黑影,嘴里咬着,早已垂着头,拖拉着尾巴的大狼的脖子,好像在用冷酷的眼睛在嘲弄着狼王。 狼王终于看清了,对面这匹,咬死它王后的杀手的样子。那是一张巨大的长而宽的阔口。此时,它已放开了狼王已经断气的同伴,唇角上提,硕大而尖锐的犬牙上,还滴落着,地已上死去大狼的鲜血。见它望了过来,那条跟它是近亲的杀手,没有向昨晚上掉头就跑,而是慢慢的站了起来。 狼王见对手的身体比自己矮小了许多,除了那张硕大的嘴还有一点威慑力外,别的地方,没有什么可以令它惧怕的。狼王一声嚎叫,就扑了过去。 狼王在向前扑去时,看见对手根本就没有动,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忽然,一股恐惧,袭上了狼王的心头,接着,它的脖子一紧,四根冰冷的利齿插入了它的脖子,跟着,一声骨头折断的声音,又传入了它的耳里,狼王知道,这次骨头裂开的声音,来自它自己的脖子处。 转眼间,剩下的大狼跑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二十多条大狼的尸体,在草丛里散发着血腥的气味。 这片血腥的气味,在草丛里向四处散开,在空气里向远处蔓延。 在远处的石棺边上抖动的草丛里,忽然,有一些未知的东西,在向远处飘来的血腥味处慢慢的游动,爬去。 尸尾蜂虿 六十七 揭开蜂虿的出现时间 花灿来到大车的边上,见沈二胖子正从车顶跳了下来,花灿问道:“二胖,这群狼,根本不需要你冲到车顶啊?看你刚才那威武的样子,真是让人羡慕啊!” 沈二胖子也不理会花灿关心的话音里有略带嘲弄的质问。伸手,从大车的窗里,拿出,伙计给他的那大坛子的白米粥,顺着边,吸啜了几口,这才抹了抹嘴,将凤九天的飞鸽传书递给花灿,接着又喝了几口米粥,直呼:“好久没有这样大块的吃肉,大口的喝汤了,真他奶奶的过瘾,此时,要是能有二斤酒,那才叫爽。” 花灿看着短信,知道踏云的死已经无可挽回,伤感之情,顿时浮现在脸上,说道:“莫非,这尸尾蜂虿,一直都在我们身边?难道【无瘟不破】上的记载有误?” “也不是【无瘟不破】上记载的有误,而是这群尸虿的进化速度太快。从老贱鱼的短信里能看出,他一定是发现了尸尾蜂虿的秘密了,也找到了彻底击杀它们的方法。”沈预说完,将盛着米粥的坛子,小心的放回车里,接着说道,“老花,你刚才在前面经历了什么危险,我看你背上的箭,剩的不多了。” 花灿就将刚才在前方发生的事情大体的跟沈预说了一遍。 “在这条路上,就已经有如此多怪异的东西,那条‘不归路’上的凶险,就可想而知了。那我们现在是向前,还是在此等老贱回来呢?我估计,老贱鱼应该也快要回来了。”沈预说道。 花灿说道:“你在此准备一下,我去查看一下侧卫的情况,顺便看看这群大狼是不是真的已经逃远了。虽然它们搅不起什么大浪,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它们在回头跟来,却也是个麻烦。” 凤九天是直接跟着花灿留在外面林子入口处的那只‘听风辩诡玲珑卫’来到大车这里的。这倒是大大的出乎二人的意料。 花灿和沈预见到凤九天安全的回来,二人脸上同时露出笑容来。但是,看见凤九天的身后,只跟着,浑身就像水洗一般的驭风时,二人又都不禁的黯然神伤起来。踏云跟随几人多年,虽是马匹,但是几人对它的感情也早象兄弟一般。此时,见只有驭风跟着回来,二人不用问,也知道,踏云的最终命运,将会在这片土地上消失。 根有也从几人刚才的谈话中知道,踏云再也回不来了。他一生爱马,懂马,特别是象踏云那样世间少有的良驹。此时见只有驭风回来,他心中自是难受。见驭风的身上腾腾的冒着热气,知道,驭风是经过了一番艰苦的来回奔袭。这个时候,如果一不小心的受寒,将会元令马的气大伤。 他连忙将驭风牵到大车避风的一侧,熟练的卸下马鞍,先在马背上披了一块透气的薄牛皮毡子,然后,取少量的玉米,让它嚼食,慢慢的补充体力。他从车边抽出一块棉布,从头到尾的给驭风擦拭汗水。 “我让踏云作为瘟体,引着尸尾蜂虿向南而去。估计,再过一个时辰,踏云将会永远的在这片大地上消失。”凤九天说着,眼睛又潮湿起来,他见二人面色悲伤呆立在那里,便接着说道,“是我亲手杀了踏云。”说完,向着踏云奔去的方向望去。 “踏云是怎么被感染上的?这是我一直不能想通的事。”沈预说道。 “这几晚上,蜂虿都如约般的尾随而至,也只有昨天晚上,尸尾蜂虿的虿勾形成了。但是,在它们刚刚形成的时候,我们就将它们击杀了,而且没有一只逃脱。”花灿说道。 “我想,肯定是我们大意了,否则,踏云绝对不会被感染。踏云的死,我们都有责任。”沈二胖子说道。 花灿见二人一时不说话,便把刚才自己前去探路的前后经过跟凤九天大体说了。 “我后来才想到,老花一定会自己先去探究前路的。我当时,只是想到,你会一直守着车里的胖子,却没有想到,你会让侧卫殿后。”凤九天说道。 “如果不是昨晚上你招惹来的那群狼,蔫吧草到现在,估计,也还没有回来。”沈预绵里藏针的说道。 凤九天也不理他,想了想说道:“踏云的死,已经不可避免,而踏云究竟是怎么被感染的,我们却不知道,这才是问题的所在。我想,趁蜂虿现在还在跟着踏云,先让根有叔带着侧卫和驭风、斑点骓赶紧的离开这里,我们再也不能失去它们其中的任何一员了。等根有叔带着它们安全的离开,我们三个再去走那条‘不归路’。这条邪恶的路,必须破掉,顺势,在这条路上彻底击杀尸尾蜂虿。” “现在,根有叔也不能回到客栈里,否则,老者见只有一人回去,会引起他的猜疑。”花灿说道。 “老花说的有道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二胖子看了看凤九天,接着说道,“老贱鱼,你现在说说,你是怎么肯定尸尾蜂虿之前一直都在我们身边,没有远离过的?” “我当时放出‘捕风捉影奔雷染’后,只是为了能提前预警。按照我们根据此前,尸尾蜂虿每晚延迟一个时辰出现的时间推算,它们应该在戌时末,亥时初才能出现。但是,我感觉到踏云的体温开始在变冷,才发现,踏云的身上有被感染的伤口,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用‘空尺’看见了有蜂虿从踏云的身上脱落。”凤九天说道。 “也就是说,尸尾蜂虿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我们左右。它们的进化,已经超出了【无瘟不破】之前记载的范围。否则,以它们的速度,再快,也不能在那个时候,追上你们。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它们,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我们。”花灿说道。 “既然,它们一直都在我们的身边,那么,为何却又要在每晚推迟一个时辰以后才出现呢?”沈二胖子问道。 “这个问题也一直困扰着我,直到,我抬头看见天上的月亮后,我才明白此中的原因。每月的农历十四,月亮会在酉时中,也就是酉时、日入时出现。尸尾蜂虿出的第一次出现,就是在,农历十四的酉时。而之后两晚,蜂虿的出现,都是依次的延时一个时辰。如此算来,今天晚上,尸尾蜂虿的出现的时间,应该,至少在亥时初,戌时末。而今天晚上它们提前出现,那是因为,我和踏云提前离开了二胖,而踏云恰巧在那时发生了瘟变。实际上,它们每晚都是在酉时中出现的,只不过是在月亮出来后,才被我们发现的。因为,它们只有在月亮出来后,才能吸食瘟气。如果不是踏云瘟变,我们到现在还被这群恶魔牵着鼻子走。”凤九天说道。 “这群恶魔的进化能力实在太快,如果不是恰巧踏云被感染,我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花灿说道。 “还有,我在林子往北到达断桥的那个路口,特意留下了一只伏兵‘听风辩诡玲珑卫’,就是为了在我回来时,看看有没有成功的引开尸尾蜂虿。这样,无论有没有引开它们,我们也好知己知彼,早做准备。而我刚才在收回‘听风辩诡玲珑卫’的时候,没有在它们的身上发现瘟气,这,更加证明了我的推测。那就是,尸尾蜂虿一直在跟着我们,只是在月亮出来后,在它们开始吸食瘟气后,才被我们发现的。”凤九天说道。 “这样算来,再过一个半的时辰,尸尾蜂虿,就会回来。现在,我们三个马上向‘不归路’出发。”花灿说道。 “老贱鱼说找到了全歼这群蜂虿的办法,究竟是什么办法,等会边走边说。哎,蔫吧草,你确定那群恶狼离开了吗?”沈二胖子想到自己不需要再坐在马车上的药缸里,顿时,来了精神,大声说道。 尸尾蜂虿 六十八 撬开石棺 凤九天说道:“等会儿,根有叔您带着侧卫和斑点骓、驭风离开大道,走小道,找一处偏僻地方歇息,以确保安全。等踏云消失后,那些尸尾蜂虿,必定会,顺着我去时的路线返回。因为,我去时的路上,留有,二胖血里留下的瘟气。到了树林外边,由于有熰着的烟在林边二胖进来的路线上,所以,它们还要多费一些时间才能找到我们。” “这样算来,我们应该有一个半的时辰在前面给它们布置好葬尸之地。”沈二胖子说道。 “根有叔,您现在就带着它们,跟着‘听风辩诡玲珑卫’走出林子去,只将大车和辕马留在下就行了。等会找到安全的地方,您也好好的休息一下,让侧卫轮流守护,以防止狼群再来骚扰。花灿说道。 “花爷,你放心,如果就十几匹狼来骚扰,我们一点都不惧怕。保证让它们有来无回。”根有跳下大车,说道。 “根有叔,您以后就管我叫“草儿”,管老贱叫“九子”,二货就叫“二胖”就行了,您是我们的长辈,总是叫着“花爷”的,我实在不敢当。”花灿说道。 “我是尊敬你们的侠义心肠。在侠义二字上,可是没有长幼之分啊。”根有笑着说道。 “反正,我们是说不过您,您啊,还是赶快带着它们出去吧。”沈二胖子做了一个夸张的“请”字的手势,嬉皮笑脸的说道。 越是大战前,沈二胖子就越会找着花样给几个人放松心情。 花灿看着根有带着驭风、斑点骓走入林中后,转过头来,从大车里拿出箭,将背后的箭壶补齐。“老贱,你在大车后面断后,我在前面,给咱们的沈二爷开路。”花灿说道。 “你俩都在车上休息,沈二爷我自己在前面开道,这几天,可是憋死我了。”沈预边说着边从车里拿出衣服穿上,然后将长刀背好,装满弩箭,迈开大步就要往前面走去。 “二胖,你还是赶着车吧,这几日,你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身体还是虚弱。开路的差事,就交给老花吧,你吃些东西,也好恢复一下体力,等会,到了‘不归路’,你还怕没有你大展身手的机会吗。”凤九天说着,也将弩箭装好,将长刀插在背上。 沈预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刚刚射杀了几匹大狼,就感到有些气喘。他也不再争,一屁股坐在大车的车顶上,手持缰绳,赶着辕马,跟着花灿往前走去。 “你没有看见刚才沈二爷的威猛劲儿哦,那叫一个厉害,一大块足有二斤的牛肉,只是眨眼睛的时间,就让沈二爷吃的一点不剩。”花灿说道。 沈预骂道:“刚听你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还算中听,谁知,到了后来,却是这样糟蹋我。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是啊,狗嘴里是吐不出象牙,但是,狗嘴里能大口的吃牛肉。”花灿也是回骂道。 前面的草开始多了起来,草地,也渐渐的宽了起来,树,也开始由稀疏开始渐渐多了起来。空气里,有血腥腐臭味飘了过来。 花灿说道:“刚才,我就是在这里杀了第一只尸猴,大家要小心了。” 三人同时听见,在左边的草丛里,不时的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来。三人都没有做声,但是,三人都知道,在这样的月光里,能不进到草丛里,就尽量的不进去。这些荒草常年的积累,很多地方都已经形成一团一团的疙瘩形状,别说夜里,就是白天,谁也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 三人一路慢慢的向前走,除了偶尔听见草丛里传来的声音外,却没有遇见刚才袭击花灿的那些尸猴。 “咯吱,咯吱,吱吱吱”一阵野兽牙齿咀嚼骨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花灿顿时身形一定,沈二胖子同时拉住了辕马,三人同时停住了脚步。声音,却在三人不动的时候,一下子,消失了。 花灿刚一迈步,“咯吱,咯吱。”的声音,又冒了出来。这次,三个人同出听来声音是来自左前方约七八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隐约的看见了花灿说的那口石棺。 在月光下,这种瘆人的响声就像浓雾一般,将方圆数十丈笼罩,让人听了,顿时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花灿抽出赶尸钩,缓缓的向那口石棺走去。沈预手中的连发强弩也平平的端起,对着花灿的左前方的草丛。凤九天却左手平端强弩,右手抽出长刀,转过身体,面向大车后方,一步步的退着跟在大车的后边。 石棺的棺盖,好像,被人动过。刚才的棺盖是半盖着的,而现在,整个石棺盖和石棺之间,只露出半尺的距离。 长草将石棺几乎掩埋起来,一阵微风带过,草丛微晃,长草在石棺上拂过,就像鬼魅的长发,隐隐绰绰,在四处弥漫的尸臭里,显得诡异而惊悚。 花灿站在石棺前一丈远的地方,霍的停住了脚步。他的脚步刚停下,从石棺里,又开始传出那瘆人的声音。 “刚刚石棺还是半盖着的,这一会儿的时间,好像被人动过一般。二胖,将车上的开车棍,扔来给我,我要撬开石棺,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花灿叫道。 花灿接过沈预扔来的铁棒,缓缓的走到石棺的前方,将铁棍,插到了石棺口里,用力一撬,石棺盖摩擦着石棺发出厚重的声音,向边上挪开了约一尺。花灿换了一个位置,将赶尸钩插到背上,双手握住铁棍,往上用力一撬。石棺的盖子,在他大力的撬动下,顿时,又挪开一尺多。 猛然间,一条黑影,从石棺后面向花灿扑来。花灿的双手还握着铁棍,力气刚刚用尽,身体有一个下压的姿态,在这条黑影的一扑之下,花灿已经无法躲闪。刹那间,那条黑影就扑倒了花灿的面前。 右边的树上,同时,有三条黑影向车上的沈二胖子扑去,黑影里裹着冷光,分别扑向他的上中下三路。沈二胖子却全然不顾扑上来的三条黑影。他手中的强弩已经射出,将扑向花灿的黑影射翻在地,而扑向他的三条黑影的利爪,已经沾到了他的衣服,他已是没有机会再去躲避。 “噗,噗,噗。”三声弦功几乎同时响起,三根利箭,将扑向沈二胖子的黑影射翻落车下。凤九天就像后背长了眼睛一般,在射翻三条黑影后,又将身体转向后面。 花灿手中的铁棍一挑,将那条被沈预射翻的黑影扔进了石棺内,他顺着黑影落入石棺的一瞬间,已站到了石棺的边上。 一股子的腥味,在石棺内散开。他双手握住铁棒护住面孔,屏住呼吸,然后侧着面,向石棺内看去。 尸尾蜂虿 六十九 石棺内,仿佛凭空多了无数条的触手。那些触手,好像是从那只尸猴落入棺内的一瞬间,从石棺内的四面八方伸出的,又好像是从石棺的底部冒出来的。那些触手,就像无数条长蛇,却又像长着无数张嘴的怪物,将尸猴缠绕住,然后又发出那瘆人的摩擦、咀嚼声。 这些触手在一起摩擦,一种如夜婴啼哭的声音又传来出来,就像在旷野里的乱坟堆里,夜猫发出的夜啼声一样,尖锐而骇人。 尸猴落入石棺后的瞬间,身体就像爆裂开一样,褐色的尸血将棺内溅的到处都是,有几滴,差点就溅到了花灿的脸上,跌落在石棺的边上。 转瞬间,那条尸猴的血肉就模糊起来,而这口石棺的四壁,就像有无数张大嘴,开始在吸食着这些被搅的模糊的肉泥,转瞬间。石棺内,只剩下整个白森森的骨架兀突的卧在里面。 “吱嘎。吱嘎。”声音又响起。花灿顿时背上的冷汗就出来了。他看见那些触手,就像无数颗尖利的牙齿,在摩擦着尸猴剩下的骨架,每响一声,就有一大块的骨头变成碎末,洒落在石棺内,转瞬间,又被石棺吸收不见。 忽然,在草丛里,有声音响起。三人顺着夜色望向响声处,只见,左边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游动,拨弄得春前的枯草哗啦哗啦的在响着。 花灿再看眼前的石棺内,刚才那只尸猴的尸骨,只剩下一点点的骨渣,在棺底,转瞬间消失不见。一条触手,游到石棺的边上,在刚刚尸猴溅落的血滴上一刷,顿时,那几滴褐色的血滴就不见了踪迹。那些触手在石棺内蠕动,就像用嗅觉在寻找着空气的气味。花灿感觉,这些触角,闻到了自己的气味,但是,它们的触手为何不伸出来呢? 凤九天的眼睛虽然是看向后面,余光却将左右两边尽收眼底。在他们大车的左边,有几条黑影从草丛里游了出来,弯弯曲曲的像蛇一样,慢慢地贴着地面,向大车边上的三只尸猴的尸体游去。沈二胖子已将长刀抽出,虽然,他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花灿身边的草丛,但是,着几条黑影从草丛里游出,自然躲不了开他的眼睛。 凤九天看见,那几条黑影贴着地面游过来的身体,竟是几根像是藤条一样的植物,只是在它们的前稍处却象蛇信一样的向两边分叉开来,藤身在贴着地面游走,蛇信一样的藤头却如蛇一样的昂起,在空中左右的旋转,有时,两条触须伸向一边,有时又分开两边。 一根藤条的触须同时对住一只尸猴的尸体转去,仿佛它们嗅到了空气里血腥的来源处,它们粗大的藤身从草丛里游出,足有小碗口般的粗细,浑身黝黑黝黑,藤身上的藤纹就像蛇的条纹一样,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扭曲的游动着,让人看了有想要呕吐的冲动。 “难道,它们也象蛇一样,靠身体的伸缩性向前游走的?”凤九天说道。 “看样子,这些蛇一样的藤条,是闻到血腥的气味游过来的。它们身上蛇磷样的藤片,就是刚才在草丛里发出声音的原因。”沈预说道。 一根藤条,就像猎豹发现猎物一般,闪电似的游到一只尸猴的尸体处,两只触须从尸猴的身体底下穿过,就像水蛇在水底一样的灵迅,瞬间就将尸猴的身体卷起,然后举离地面。同时,不断的有它的藤身游出草丛,将尸猴的尸体一圈圈的缠绕,直到整只尸猴只剩下一条尾巴垂在空中,这根藤条才向草丛缩回,转眼间,举着尸猴尸体的藤身,被高高的草丛遮挡,只能看见,它带动的草叶在摇摆着散开,一会儿的时间,只能听见哗哗的声音远去。 另外三根藤条,其中一根,也用同样的方式卷起两只尸猴,向草丛里退去。一条没有抢到尸猴尸体的藤条,向另一根正在卷住尸猴尸体开始缠绕的藤条伸去,伸着两根触角想要将尸猴的一条腿缠住,哪知,却扑了个空,那根藤条就像长着眼睛一样,忽然后缩,避开了它的缠绕,拖着尸猴的尸体缩回草丛里,拨动着草叶,渐渐的远去。 剩下的这个根藤条,伸着触角,在刚刚尸猴尸体的位置处摇摆了几下,尸猴留在地上的几滩褐色的尸血,就像被它又从土地里吸回一般,顿时,地上没有了褐色的尸血。 它的头,在空气中寻找着什么。经过了凤九天的身边,它忽然昂起了触须,在凤九天的身边上下如柳絮一般的摇摆,过了一会儿,又好像终是没有寻找到它想要的东西,两根触须慢慢的垂向地面,然后,象蛇一般的缩回草丛,只听见哗啦哗啦的草响,转瞬间消失不见。 “这些藤条,一旦在空气里捕捉到血腥味,就会顺着味道过来,这也是为什么刚刚老花杀死那么多的尸猴,我们却没有看见一只的原因。我估计,刚刚最后一根藤条在我面前停下的原因,是因为,我的手上有过踏云鲜血的味道。虽然,我已经洗过手,但是,在短时间,依然会有淡淡的血腥的存在。”凤九天说道踏云,心里又难过起来。 “这些藤条,只是对血腥气味而来,会不会是,专门打扫战场清理尸体的一种寄生物呢?它们的根在何处,何处肯定就是尸场。”花灿说着,忽然打了个寒颤。 “我看见它刚才在我身边的时候,它只嗅到了踏云残留在我手上的血味,却好像完全无视我的存在一般。会不会是这些藤条,只对死尸有兴趣,对活着的人或动物没有一点兴趣?或者说,它根本就感觉不到我的存在?”凤九天说道。 “这种东西,如果,只是向你说的这样只清除死尸,倒也件是好事,可以去除一些自然死亡动物带来的腐烂。但是,它们绝对不是为了这个而存在,这里,一定有可怕的秘密存在。”花灿说道。 “怎么这一时间,尸猴也全都隐藏起来了。”沈二胖子说着,跳下了车,点燃一根火把和凤九天来到了石棺跟前,接着说道:“老花,你刚才在石棺里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那只尸猴,在被我挑到石棺里后,一会儿的时间,就化作尸泥碎骨,被石棺吸收。刚才看见无数条触手从石棺的两边和底下伸出,但是,现在,却一根也没有了,真的好生怪异。”花灿说道。 沈二胖子,举着火把,照向石棺,在火把的照耀下,石棺顿时,显出了和月光下不一样的诡异来。 尸尾蜂虿 七十 七星旋转煞阴棺 被火把一照,石棺巨大的影子开始向对面倾斜,影子将一片荒草压的变得凄凉恍惚起来。沈预手里的火把,开始有油膏滴落,散发出一股焦臭的味道。 在月光下反照的时候,由于石棺是冷色,在夜光的冷色调里,加上在黑暗的荒草丛里,石棺只是显得诡异而兀出。现在,在沈二胖子手中火把的照映下,石棺的真实面目,开始,呈现在三人面前。 石棺长有三丈,宽五尺左右,高约六尺,由一块巨大的整体青色石头做成,宽大的石棺盖被花灿翘开一半,半掩在石棺上,石棺四边的厚度足有一尺,整个石棺,在浮动的草丛里显得更加的厚重,整个石棺的外面显得平整而光滑,一看就是经过精心的打磨而成。 花灿刚刚撬开的棺盖看上去虽然也是宽大,却显得薄了许多,在石棺的上面,刻着一张大大的嘴巴,獠牙外露,整个嘴巴,几乎占满了石棺盖的整个平面,棺盖也是平整光滑如镜。 “好乖乖,这么大的石棺,卧在草丛里,而且张着这么大的嘴巴,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它吃掉了。”沈二胖子说道。 “这条路,都已经是这样的邪乎了,那条‘不归路’会有多么的可怕,就可想而知了。先看看石棺内,到底有什么玄机。刚刚那只尸猴的尸体,被我挑进去后,就有无数根触角伸出将尸猴缠绕、搅碎,速度之快,血腥的场面真的让人不敢想象。”花灿说道。 花灿将手中的强弩端起,对着石棺里面,然后,三人顺着火把的光照,向棺内看去。只见,棺底的深度大大的超过了几个人在外面看见的样子,棺底就像一个黑洞见不到底,火把的亮光只照到棺底的一丈远,就被底下的黑暗挤压的再也无法侵入一寸,石棺的底部,是呈着碗底一样的一溜圈的渐窄下去,从棺底的黑洞里,不时有股冷气带着尸臭飘上来。在石棺的四壁上,浮着淡淡的紫红色的条纹,乍看之下,就像死人身上的尸斑,一片片的分布在石棺内壁的四周。 “难道,我刚才看见的那些触手,是从地下冒上来的吗?”花灿说道。 “这底下到底有多深,根本无法看见,也许,在下面灯火看不见的几丈处就是它的底部,也许,它的底部一直通到未知的地方。这条引路,也是越来越诡异了。”凤九天说道。 “我刚才在挑着那只尸猴的尸体落入棺内的时候,明明看见,从石棺的两边伸出触手,怎么现在看来两边却全是棺壁呢?真是奇怪。”花灿说道。 “你说从石棺内壁的两边伸出触手,肯定是没有错。如果,两边没有触手伸出,以尸猴的身体大小,落入这样宽大的棺内,肯定是直直的就跌入棺底。只是,这管壁上根本看不见可以伸出触手的地方,实在是诡异至极。”凤九天说道。 沈二胖子将手中的火把的头平平的放到了石棺上方,而他的手臂仍然留在石棺的外面。沈预握着火把的手,向上一抬,火把的头,顿时向下,坠入棺内有半尺。 猛然间,“呜”一声就像呼吸般的声音传出,吸得火把上的火苗向下直直而去,随即,火把的火苗就像被风从里往外吹出一样,向上扬去。 三人在刚刚听见的那声“呜”的声音时,看见,在石棺内的两壁上,有无数跟丝线样的细须向棺底缩去,在缩到火光即将看不见的地方时候,那些细线般的须,忽然掉头上扬,向上浮起,将火把的火苗,直直的向上冲起。在石棺壁的四处,一瞬间,仿佛有无数张的小口张开,然后一现而隐,在那些一现而隐的小口处,顿时,浮现出尸斑一样的细纹。 “刚刚的那只尸猴的身体,可能就是被这些的小口搅碎的,这些细毛一般的小口吸收了尸猴的血肉,而那些磨碎的骨头就落入到了棺底。难道,这棺底下,还隐藏着更厉害的角色?”花灿说道。 “真他娘的邪门,二爷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的棺材。”沈二胖子大咧咧的骂道。 “找块石头扔下去,就能知道它的棺底到底会有多深了。”花灿说着,就转身要去寻找石块。 “找什么石块啊,火把仍下去,比石块好多了,落下去,还能看见它的棺底到底是什么样子。”说完,沈二胖子直起腰,一松手,火把已经直直的向下坠去。 凤九天刚喊:“二胖不要。”火把已经脱离了沈预的掌控。凤九天话音刚落,只觉双足一紧,人已经被倒提起来,在身体离开地面的一瞬间,他看见刚才他们站着的地方的后面,十几只黑影,向他们扑来。同时,他看见那口石棺的盖子忽然“嘭”的一声,自动将石棺盖得严严实实的。 电石光闪间,凤九天看见,两条长长的黑影,卷向花灿和沈二胖子的双腿。他手中的长刀已经脱手,旋着飞向那两根黑影。 “波。波。”凤九天旋转飞出去的长刀已经将卷向二人双腿的黑影斩断。而有三条黑影的利爪,闪着白光,一齐抓到了它的胸前。他已经无法闪避。 “嗖,嗖,嗖。”三声弦响,紧接着“砰,砰,砰。”的落地声,三条扑向凤九天的黑影,已经,被沈预的强弩射倒在地上。一道白光闪过,凤九天的双腿一松,人已向下坠落,在空中,他一收腹已经身形朝上。凤九天一伸手,抄住,斩断捆住他双腿的赶尸钩,同时一连射出四支弩箭,将扑向花灿的四条黑影射翻在地。 花灿一伸手,将凤九天掷过来,斩断,缠向他和沈预的两根树藤的长刀握住,手中的强弩将扑向沈二胖子的两条黑影击落。 三人同时笑了。 有你们在,我从来都不会担心我的后背。 这句话,也是热血大旗堂堂下,所有,破瘟卫恪守的一句名言。这句名言,就像血液一样,流淌在每个破瘟卫的心里。 原来,沈二胖子的火把刚扔到石棺里,三人身后的那些大树就向他们无声无息的卷来过来。没有了火光的威慑,树藤和尸猴就同时攻了过来。 凤九天知道,三人能一直站在石棺边上而没有受到异物攻击的原因,就是因为有火把的存在。所以,当沈预将火把扔下去的时候,他出声阻止,却已经晚了。 一阵腥风吹过。远处的草丛里,又开始有声音哗哗啦啦的传来。 “【无瘟不破】上记载,有一种大棺,叫‘七星旋转煞阴棺’,是由七口棺材组成。它们是按照北斗七星而布下的邪阵。我们都知道,在七星中之一的‘开阳’边上有一颗辅星,这颗辅星在右,是正七星,代表正义。而‘开阳’边上的那颗辅星如果在左边,则是邪七星,是为煞七星。这种‘七星旋转煞阴棺,它的第一口棺材就是由石棺开局的,在七星的天枢位置上,叫‘贪狼枢阴魁首棺’,属于星勺处的入口。看来,这口石棺,八九不离十的,就是‘贪狼枢阴魁首棺’了。今天让我们遇见,大家可要小心了。”花灿沉声的说道。 尸尾蜂虿 七十一 贪狼枢阴魁首棺 一 “这一路上,我们遇见的怎么尽是些厉害的角色?不过,够味,过瘾。”沈二胖子说完,一抖马缰,马车跟在花灿身后,开始向前驶去。他刚才吃了一大块牛肉后,体力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恢复。 “按照【无瘟不破】上的记载,这种大棺‘七星旋转阴煞棺’共分七口小棺,在其中的一口棺的边上,会有一口隐棺,在这七口棺里,也属这口棺的煞气最阴。一般,这个七星邪阵里的双棺,就是在‘开阳’的位置。这两口棺,相互呼应,阴气加倍,最是厉害。没有想到,还没有到‘不归路’,单在这条引路上,就会遇见这种伤天害理的‘邪七星’。当初设计此处的人也是罪恶至极的恶人。”凤九天说道。 “如果按照我们面前的这口‘贪狼枢阴魁首棺’来比较那口大棺,那口大棺,该会有多大啊?”沈预说道。 “那口大棺,到底有多大,到底会在什么地方,【无瘟不破】上却是没有记载。在【无瘟不破】上说道这个‘七星旋转阴煞棺’的下面,有一行小字注解“破此大棺的破瘟卫,在破此大棺后的第二天,神秘失踪,至今‘魂魄之源’仍在,但是已成死魂魄。”花灿说道。 “我听师傅说过,我们的‘魂魄之源’是我们在面对瘟王或者尸王的时候,可以增加我们对它们的抗感染的能力,也是增加我们自身罡气的护身罡气。只要人不死,‘魂魄之源’是不会熄灭的。即使是人死,‘魂魄之源’的生源灯熄灭后,也会作为死魂魄灯亮在‘热血大旗堂’的魂魄室内,以作荣耀。”凤九天说道。 “这口‘贪狼枢阴魁首棺’的利齿,应该就是这些尸猴和那些树,尸猴杀死的人或动物,都会被树卷到棺里。但是,在倦入棺里之前,尸猴和树会先杀死捉到的猎物。因为,‘贪狼枢阴魁首棺’只吃死物,不吃活人。”花灿说道。 “既然它不吃活人,那么,我能不能躺倒棺里,将尸尾蜂虿吸引到棺里,然后盖上棺盖将它们全部的烧死?”沈二胖子到。 听见沈二胖子这样冷不丁的一说,花灿和凤九天一下子愣住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怎么知道的?”凤九天说道。 “好你个老贱鱼,你还真的这样想的?你居然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来啊?”沈二胖子骂道。 “你自己都能这样想,我为什么不能这样想?这样做,有几样好处,一,可以利用你将尸尾蜂虿全部除掉;二,以后,再也没有人一天到晚的在耳边啰嗦,可以净化耳朵;三,那车里米汤里面的酒,就归我和老花了。一举三得,多好。”凤九天说道。 沈二胖子忽然结巴的说道:“什么,么,酒?哪里有,有酒?你这个不安好心的老,老,老老贱鱼,明,明,明知道我不能,不能喝酒,却说酒来引我酒虫,你是没安好心。哪,哪里,哪里有酒?” “你以为你玩的鬼把戏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我们几个洗澡的时候,你见我和老贱分喝了你的酒,你就想出了一台戏,说什么肚子疼的就和小伙计给我们三个演了一出双簧戏。也只有你这个无耻的胖子,才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来。”花灿话音刚落,手里的强弩,将一只,从前面树上,迎面扑来的尸猴射穿。 “我不要脸?谁不要脸的将我面前的酒给掉包的?”沈二胖子又变得不结巴了,坐在车顶,将扑向花灿左边的一只尸猴射穿在地。 凤九天跟在大车的后面,看着前面的尸猴,从渐渐多起来的树上,向花灿和沈预扑去。当那些,被二人,刀劈弩射的尸猴的尸体刚落到地上后,就会从草丛里,钻出,一根藤条,将尸体卷走。血腥气越来越浓,在夜空的微风里远远的传了开去。 凤九天担心的并不是眼前的尸猴,他担心,这些浓浓的血腥味会越传越远,而在这未知的黑暗里,到底有多少只眼睛在看着这里,却没有人知道。 树,越来越多。刚刚从那口‘贪狼枢阴魁首棺’的棺前走过了七八丈远,这些尸猴就向疯了样,不顾性命的向前面二人扑来,看架势,是要阻止他们前行的脚步。 沈二胖子杀得兴起,手中的强弩,发挥出了强大的杀伤力。这种强弩弩身轻而短,操作方便,而且奇准无比。 “这些尸猴,是那口‘贪狼枢阴魁首棺’的牙齿,我们走了,那口棺自然就没有的吃了,所以,这些尸猴才会拼命的阻止我们离开。这样也好,也为我们直接灭了它们带来方便。”凤九天大声说道。 忽然,沈二胖子身边的一棵树,就像被风吹一般抖了起来,所有的树枝就像无数根手臂,向沈二胖子齐齐的抓来。同时,树上十几条黑影,在巨大的树冠里,凌空向沈二胖子扑来。 沈二胖子手中的弩,被大树的那些触手一缠,便没有了用武之地。转瞬之间,两条树藤缠住了沈预的左手。沈预的右手已将长刀抽出,平平的一挥,将缠在左手的树藤切断。 嗖嗖嗖的几声弦响,凤九天的强弩,将几只扑向沈预的尸猴射翻在树下。这些尸猴,不再像开始时,一见有同伴被击杀就躲藏起来。现在,这些尸猴,就像从地下冒出一般,开始向三个人涌了过来。 几根树藤开始卷向辕马,凤九天挥起长刀将已经沾到辕马后腿的几根树藤斩断,怎奈,那些树藤比尸猴还要多,开始从树身上的每个方位向三人缠来。 尸猴虽多,速度虽快,却也好对付。但是,这些树藤从左右两边的树上满天的缠绕过来,一会儿的时间,就将三人缠绕的手忙脚乱。幸好,三人右手持有长刀,而且长刀锋利无比,碗口粗的树藤,轻轻一挥就断。那些被切断的树藤,在掉到地上的时候,就像小蛇一样游到树干边上,然后,蠕动着断体,片刻间又溶入大树的树干里。 又过了片刻,三人已经渐渐的感到不支。这些尸猴的威胁尚可抵御,只是那些树藤被切断后又游回到树干上,简直就是砍不完,剁不尽。 花灿叫道:“二胖,快点火把,这些树藤见到火把也许会缩回。” “你不是废话吗?你看我,现在连拎裤子的时间都没有了,哪里还有机会去点火把。”沈二胖子没好气的叫道。 “没时间拎裤子重要,还是小命要紧啊?裤子掉了,还能再做一条,吃饭的家伙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包括你车里的那坛子的酒也就没有啦啊。”花灿说话间,抬手将扑向沈预的尸猴射的直直钉在树岔上,手中的长刀一挥,将缠向马腿的一根树藤削断。一翻手,向背后抽箭,后背的箭,只剩下四支了。 “二货,再不点火,真的要提不起裤子来啦!”花灿大声的叫道。 “我的裤子,已经提不起来了。”沈二胖子没好气的叫道,“我又不是三只手,怎么拿火把?”沈二胖子虽然嘴里在没好气的嚷嚷,却癫着脚,晃着巨大的屁股,从车顶滑了下来,想要去拿车里的火把。他双腿刚刚沾到车前板上,已被两根树藤缠住,转眼间,就被倒着提了起来。 尸尾蜂虿 七十二 贪狼枢阴魁首棺 二 那两根缠绕着沈预双腿的树藤,将沈预倒提起来后,开始快速的旋转。接着,又有两根树藤伸了过来,向沈预的上肢缠来。 沈预挥刀将向他上身缠来的树藤切断,左手扔掉已经被树藤缠绕起来的强弩,一拳将一只扑倒他身边的尸猴打飞。挥刀就往缠住他双腿的树藤削去,还没有削到树藤,右手腕已被一条树藤缠住。五条尸猴的身影,向他扑去,转眼间,其中一只尸猴的手指闪着寒光,已经堪堪的抓到它的胸前。 沈预刀光一闪,右手腕一旋,已将缠住他手腕的树藤斩断。忽然,沈预的刀化作一匹练光,将缠住花灿双腿的一根树藤斩断。“砰,砰,砰,砰,砰。”五声闷响,扑向沈预身上的五只尸猴被凤九天的强弩射在地上。 凤九天手中的长刀,直直的飞出,将缠住沈二胖子的树藤斩断。他向前一个侧扑,躲开身后卷来的两根树藤,伸手接住沈预脱手的强弩,一连两箭,将扑向花灿的尸猴射翻。 一时间,三人互相协作,地上被杀死的尸猴无数,空气里弥漫着尸臭味,到处都是被切断的树藤,那些树藤就像一条条树蛇,被切断后又纷纷的向大树爬去。 那些死去的尸猴,刚落到地上,就会有一根藤条从草丛里伸出,将它的尸体卷起,拖回深草丛里。然后,拨动四周的那些枯草,哗啦啦的响动。 沈二胖子重重的从树上跌了下来,辛苦树干不高。沈二胖子骂道:“都是你这根蔫吧草,要我点什么火把,摔得我眼前直冒金星。”说完,双手舞刀,将几根缠过来的树藤切断。 “再不点燃火把,咱三个都得给吊在树上。我的箭快要没有了,你在这废话啰嗦一大把的时间,都够你去车里点燃两根火把的了。”花灿说完,左手的强弩射倒三只尸猴,便被他丢在一边。手舞长刀将从四面缠来的树藤斩断。 现在,沈预手里两把长刀,凤九天手中两把强弩,而花灿手里只剩一把长刀。两边的树藤从各个方向缠来,鬼魅难防,树冠里的尸猴,也好像,杀不完般的纷纷扑下来。顿时,三个人,都陷入了苦战。 “我在想,这些被我们杀死的尸猴,它们的尸体被草丛里伸出来的藤条卷走,这些藤条,会将尸猴的尸体带向哪里呢?而它们的根部,又在哪里呢?凤九天说道。 “这个时候,你还是关心咱三个吧,再过一会儿,我们也要变成大树和尸猴的晚餐了,你现在还有闲心关心那些事。咱们还是关心关心目前该怎么样脱身吧。”沈二胖子喘着粗气没好气的叫道。 “二胖,老花,你们看,这些树,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凤九天射翻两只尸猴后说道。 “还能有什么共同的特点?它们的共同之处,就是,都能缠人,也都能要了咱们几个的小命。”沈二胖子喘着气,将卷向马的两根树藤斩断,接着说道,“每次,这些树的树藤,缠绕过来的时候,都会抖动一下树干。” “我看见那些树藤,每次,缠绕过来的时候,它们的树干都会抖动,象蛇一样扭着树干。”花灿也喘着气说道。 “这些树干藤,在卷向我们的时候,除了树干会象蛇一样的抖动,扭动外,它们被我们斩落在地的树藤,会象蛇一般的再爬会树上。你们看见了吗,这些被我们斩断的树藤,是向树干的上面爬去的,会爬到树干上的那个三叉处,而那个三叉处,是向里凹进去的。而且,所有的树,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每棵树,都有一个三叉处,那个三叉处都会向里凹进去。这,绝对不是巧合。”凤九天说道。 “你的意思,每棵树的三叉处,有可能就是它们的弱点,就是它们发动缠绕的枢纽?”花灿说道。 “现在,就你手里还有弩,你有那么多的废话,不如直接的射它几箭。”沈二胖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嘴里却没好气的叫道。 “万一,一箭射去,反而让它们变得更加的厉害,那时,咱三个可就真的一点招也没有了。我身边的箭,也不多了。”凤九天话音刚落,就向身边,最近的那棵正在抖动的大树,一箭射去。 “哆”的一声,强弩射出的箭,直直的插入,那棵大树的三叉处,箭身直没树干,只剩下一截箭尾留在外面。 猛然间,那棵大树的树身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 “这下子,好玩了,老贱鱼,这树要发怒了啊!”沈二胖子开始咋呼起来了。他看见,伸向他腿边的几根树藤,在树干的三叉处被箭射中的时候,纷纷的向后退去,就像蛇被打到七寸时甩尾巴的样子。所以,他开心大声的叫了起来。 那棵大树,树身剧烈的抖着,伸出来的树藤纷纷的向后缩去,一股黑色的汁液从箭尾处流出,发出一股腥臭的味道,树身,在快速的收拢。转瞬间,这棵大树,在随着流出的汁液,急剧的萎缩,树叶也在迅速的收拢、干枯,飘落在地上。惊得树冠里藏身的尸猴,发出尖锐而恐惧的叫声,纷纷的从树冠里跳向临边的树上。 凤九天大喜,手中的强弩抬起,向几棵大树树身的三叉处射去。顿时,那些中箭的大树,就像第一棵被射中三叉处的大树一样,在剧烈的抖动,然后从箭尾流出腥臭的树汁,开始萎缩起来。 顿时,攻击几人的树藤减少,尸猴突遭变故,也纷纷的向隔壁的树上躲避。花灿伸手接过沈二胖子从大车里拿出的箭壶,反手将长刀插如后背刀鞘里,捡起地上的强弩,开始射向那些,在空中,跳向,临边树上的尸猴。 凤九天也收起长刀,手中的弩箭,全部射向大树的三叉处,有些稍大的树,他都会一连的射出两支箭钉在三叉处。 沈二胖子,坐在大车上,跟在花灿的身后,专射那些还没有来及跳开的尸猴。一些大胆的尸猴,在大树刚刚开始萎缩的时候,向三人扑来,全被沈二胖子一箭一只,射翻在空中,刚刚落到地上,就被草丛里伸出的藤条缠住,拖走。 看着那些被藤条卷走的尸猴,凤九天的心里,渐渐的开始不安起来。 尸尾蜂虿 七十三 贪狼枢阴魁首棺 三 “老贱鱼,蔫吧草,这可比打猎刺激多了啊,这些尸猴都是害人的东西,今天它们遇见了沈二爷,也真是它们的死期到了。”沈预杀得兴起,嘴里虽然叫嚷着,手底却一点也不松懈,一箭一只,箭不虚发的将那些从树上窜出的尸猴射杀。 “这些东西,让我们遇见了,那是自然要彻底击杀,以绝后患的。看你那咋呼的劲儿,让我想起了某个人,将弹弓对准了斑鸠的屁股,却只打飞了斑鸠的几根羽毛。”花灿说着话,手中的强弩,也射向逃窜的尸猴,那些扑向凤九天的尸猴,也被他一一的射穿。 有走了一会,前面的大树渐渐稀少,树上的尸猴也越来越少。奇怪的是,那些的尸猴,只是往树上逃跑,却不往更加隐秘,宽阔的草丛里逃窜。要知道,在两边一望无际的深草丛里,这些尸猴只要钻进去,瞬间,就会失去它们的踪迹。 前面的树,越来越少,树上偶尔蹿起的一两只尸猴,已经引不起沈二胖子的兴趣,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大车的顶上,看着那些剩下不多的大树,被二人射穿,萎缩,枯死。看着偶尔的一两只尸猴,在仓皇的跳向另一棵树的空中,被花灿射杀。 终于,前方一颗大树也没有了,只有矮矮的荆棘丛,开始在眼前,稀稀拉拉的出现。 “二胖,将大车掉头,我们返回,将刚才来时的那些大树和尸猴全部击杀,这种东西,留着,总是祸害。”花灿说道。 “我搞不明白,这些尸猴,为什么在被我们赶尽杀绝的时候,也不往路边的草丛里逃窜呢?”沈预边说着话,边将马车掉过头来。 “我也觉得怪异。它们只要从树上一跃,就可以瞬间消失在两边的草丛里,一旦进入草丛,那是带狗也找不到它们了。”花灿从掉过头来的马车里拿出箭枝,说道。 “或许,这些尸猴的职责就是守护大树。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些尸猴也算是对大树尽职了。我只担心,还有别的原因,才令它们不往草丛里逃窜。”凤九天说道。 “嗨哎,管它什么原因,既然到这了,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是祸害,咱们全给它灭了。”沈预大声的说道。 “老贱,二胖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到了这里,咱们就把能见到的祸害,统统的铲除。刚刚这一通的大杀,也用掉了一袋烟的时间,咱们先把剩下的树和尸猴除掉再说。”花灿话音刚落,一抬手,“嗖”的一声,一支箭已经钉在前面一棵大树的三叉处,顿时,大树开始颤抖,开始萎缩。 “咦,怎么树上没有尸猴蹿起了?”沈预手中的强弩已经抬起,见花灿连射了几棵大树后,失望的说道。 “估计那些尸猴,开始的时候,担心我们逃脱,都一路跟着我们,到了刚才被我们除掉的那些树上去了。所以,这些树上,才没有了尸猴的踪迹。我想,这些尸猴,就是那口‘贪狼枢阴魁首棺’的牙,而这些树,就是石棺的爪子了。这些树,负责捉住,缠绕猎物,尸猴杀死猎物,然后,再由树将杀死的猎物扔到‘贪狼枢阴魁首棺’里,供它吸食。”凤九天说道。 花灿一箭一棵树,转瞬间,他们就来到了那口‘贪狼枢阴魁首棺’的前面。凤九天和沈预停下了脚步,而花灿则继续的向前,击杀剩下的大树。 沈预点燃料火把,从大车上下来,和凤九天一起来到了这口石棺跟前。在火光的照应下,那口石棺仿佛比起三人刚见到的时候小了些许。 “贱人,你有没有觉得,这口石棺,比刚才我们见到的时候,也小了许多?”沈预说道。 “我也觉得,比我们刚开始,见到它的时候,小了许多。这种石棺是一整块大石做成的,石头能在短时间缩小,真是匪夷所思。这其中,必有诡异。”凤九天说道。 “老贱鱼,你有没有看见,刚才它好像颤抖了一下。真他娘的邪门,难道是我眼花了不成?”沈预大声的叫道。 凤九天没有说话,侧着身体注视着石棺,却用眼睛的余光,看着花灿。 花灿在离石棺三四丈远的地方,花灿一抬手,又将一支箭射入树的三岔口处,那棵大树顿时开始颤抖,萎缩起来。刚才,花灿听见了沈预的叫声,他不用转身,也知道,此时,二人一定是用余光看着他的。 果然,他的箭刚刚射中大树,沈预就已经在身后叫了起来:“石棺又动了,是在老花射中树干的时候,这石棺又抖了一下。” 原来,在花灿手中的箭射中大树的时候,那口石棺,也在,箭射中树的一瞬间,抖了一下。在它抖动的时候,二人看见,整个棺体,就像要裂开一般的剧烈,就像一个将死的人,在弥留之际的回光返照。在被利箭击中的那棵大树,完全萎缩的时候,石棺的棺体,就明显的又缩了一圈。 凤九天捡起刚才跌落在石棺边上的铁棒,插入自动盖上的石棺盖子下面,双臂用力,将石棺的盖子掀开,斜着,滑靠在石棺边上。 沈二胖子,将火把照向石棺里面,只见石棺里面的棺壁上,已经有淡淡的裂痕出现,那些开始不甚明显的尸斑、尸线已经遍布在石棺的内壁上,就像裂开的铜镜的镜面,随时都能碎开。 在石棺的底部,向下旋着缩小的黑乎乎的底口,仍然黑幽幽的深不可测,刚才沈预丢下去的火把也全无踪迹,不知跌在何处。黑幽幽的棺底,不时的有冷气向上冒出,带上潮湿的血腥味和仿佛积淀千年的腐臭味。 花灿又是一箭射出。在他的前方,只剩下两棵大树,还在月光下,诡异的伫立着。 在花灿手中的箭射中大树的刹那间,那口石棺又在剧烈的颤抖着,两边内壁上的尸斑更加的明显起来,棺体的裂痕开始在向棺底黑幽幽处跌落碎渣。 在花灿射中大树的时候,凤九天的耳边,仿佛听见了一声叹息,叹息声刚落,身边的沈预说道:“老贱鱼,我刚才好像听见了有喘息的声音,这声音,绝对不是活着的东西发出的。” 凤九天没有出声,还是静静的看着,像是,即将崩塌的石棺。 花灿手中的强弩射出,箭身刚刚沾到树身,于此同时,凤九天一把从沈预手里拿过火把,在花灿射出的箭击中树干的时候,他松开手,火把,直直的向洞底坠去。 在火把刚刚到达棺底窄口的地方,在火光的地下,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光亮里,那张惨白的、分不出哪是眼睛哪是鼻子的脸,正在张开十分明显的大嘴,痛苦的发出一声呻吟,转瞬间消失。那根火把,直直的向下坠去,一股腥风涌来,火苗顿时熄灭。 沈预,又点燃了一根火把。 花灿的面前,只剩下一棵大树了。花灿回头看了看二人,然后,一箭向最后一棵大树射去。 尸尾蜂虿 七十四 贪狼枢阴魁首棺 四 六十七 “哆”的一声,花灿手中弩上的最后一支箭,深深的钉入大树树身的三叉处。 在弩箭射中最后一棵大树的瞬间,那口石棺的棺体,开始猛然的摇动起来,石板裂开的声音在“咔咔咔”的响起。在棺内,那些尸斑,瞬间,将棺内所有的石壁铺满,几乎能看见有紫色的筋脉在挣扎。 尸斑在挣扎了一会后,开始慢慢的变成尸线,在石棺内壁上乱成一团的四处游走。 石棺上,一开始出现过的那些小口,也在石棺即将断裂的声音里裸露出来。那些小口,就像,一个个小圆圈般的分布,在慢慢开裂的石棺内壁上,仿佛在撕咬着什么,又像在咒骂,像在无声的咆哮。 花灿,见面前的最后一棵大树,在迅速的枯萎,在抖动,他便转过身体向石棺走去,边走,边伸手从背上的箭壶里,取出箭装在弩上。 忽然,身后传来一股急促的风声,向他扑来。转眼间,那股风声,已经,到了他的身后,而凤九天和沈预正在观察着石棺内的变化。情急之下,他大叫一声提醒二人,同时,身体向右边弯腰侧扑出去。 沈预和凤九天一转脸,就见一道紫红色的身影向这边扑来,而花灿的身形刚刚向边上躲开。这道紫红色的身影,明显不是袭击花灿,只是想从花灿走过来的路线上经过而已。 闪电间,二人看见,那是一只紫色的尸猴,身体却比被击杀的那些尸猴小了许多。 二人还没有来及抬起手中的长刀和强弩,那只紫红色尸猴的身影,就扑进,了石棺里面,带起一道紫光,直直的向石棺的棺底冲去,二人还没有来得及眨一下眼睛,那道紫色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棺底的黑暗里。 一声来自地下的声音响起,像是抽泣,像是怨语,又像是梦语,掺杂在一起,从石棺底传出,在夜光里显得无比的诡秘,无比的诞异。 石棺开始在坍塌。坍塌、碎裂的棺体,向棺底的黑洞里坠去,掺杂着那些令人惊心的声音,迅速的在消失。转眼间,偌大的一口石棺,马上,就要在三人面前消失。 倏然,那口大石棺的棺盖,开始碎裂,那张刻在棺盖上的大嘴,轰然张开,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裂开,将整个棺底的那个洞口掩埋。 淡淡尘土还在慢慢的下降,三人面前,只剩下一堆碎石。那些的尸猴的尸体早已不知去向,连它们在被强弩射死时流下的褐色的血,都被草丛里伸出的藤条,吸食的不留一丝痕迹。那些大树,萎缩的只剩下一截枯木还留在地面上。 一时间,让人不相信,在一袋烟的时间前,已经发生过了那些恐怖离奇的事情。 沈二胖子调转了车头,跟在凤九天的身后,向前驶去。四下一片静悄悄,一时间,连一声虫鸣,都没有。静的,让人感觉,之前,一切都是在梦里发生。 现在,凤九天在前开道,花灿,换到了大车后面断后,沈二胖子,坐在大车的车顶上,伸着两条腿,不住的在晃悠着,嘴里,正在嚼着一块牛肉。 “蔫吧草,你刚才说,有人用弹弓对着斑鸠的屁股打,最后,只打飞了斑鸠的几根羽毛啊?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哦?”沈二胖子边嚼着牛肉,边大声的说道。 “不知道谁在昨天还说别人“八辈子没有吃过牛肉”的?怎么,现在,自己的那副吃相,也开始向,十六辈子,没有见过牛肉的德行靠拢了?”花灿喝了一口酒说道。 沈二胖子将口里的牛肉咽了下去,看着花灿手里的酒囊,咽了一口唾液,然后,谄笑着说道:“经过刚才的一场大战,肚子自然是饿了,你不是也渴了嘛!这个鬼地方,连一口水也没有,刚刚吃的牛肉,干在嗓子口,差点没有咽下去。” “是啊,这满天野地的,哪里能有水啊!我就是先喝点酒,润润嗓子,也想吃点东西。”花灿说道。 “就是,就是说嘛,这前没村,后没户的,到哪去找人家讨水喝啊,干的嗓子,都要冒烟了。”沈二胖子看着花灿手里的酒囊,眼睛里闪现着希望。 “是啊,我也觉得,经过刚才的激战,是有点儿口干了。”凤九天也说道。 “嗯嗯,嗯,吃牛肉,喝点酒,的确不错。”花灿说着,将酒囊的塞子塞住。 沈二胖子的眼睛,忽然,明亮了起来。不禁的连着咽下几口唾液。 花灿手里的酒囊直直的向着沈二胖子扔了过来。沈二胖子咽了一下口水,心里,感感动的差点流泪。弯腰,伸手,就去捞花灿平着扔过来的酒囊。 忽然,在他的手刚要沾到酒囊的时候,另一只手将酒囊抄了过去。 沈二胖子的心,顿时变得冰冷起来。 凤九天打开酒囊,仰头喝了几口,连连赞道:“好酒,真是好酒,过瘾,真是够劲儿。”说完,将酒囊塞好,扔回给花灿。顺手,将小伙计,给沈二胖子的坛子,从车里拿了出来。 沈二胖子的心,就像绳子一样,一下子绷紧了起来。大声骂道:“你二人,真的是好生的不要脸,连这个盛着米汤的坛子你们也不放过。明明就是一坛子的米汤水,你们却偏偏的疑神疑鬼的说什么藏着酒。” 凤九天将坛子往他手里一塞,说道:“你不要见谁咬谁,我一片好心给你拿来米汤,却招来你的一通臭骂,真是不知好歹。” 沈二胖子接过坛子,打开盖子,平端着,喝了几口。偷偷的,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前面的路,开始变得宽了起来,两边的草也不似刚才那么的茂密,也开始稀疏起来,将一簇簇的荆棘,显得高大而茂盛起来。 有走了一会儿,凤九天停下来脚步。在他前面的路面上的两边,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古怪的小棺材。在月晕下,这些棺材,就像一座座小土包,横在几人前进的路上。 在离凤九天不远的路面上,有几口暗色的小棺材,将整个路面封住。只要将这几口小棺材挪开,路面的当中,就能通过马车。 这些小棺材,密密麻麻的向前铺开,约有十几丈远,在路面和人的视觉的影响下,这些铺在前方的小棺材,呈,头宽,尾窄的形状,摆在三人的面前。 沈二胖子将手里的坛子,递给凤九天放进车里。然后说道:“前面,又有棺材了。棺材,棺材,升官又发财。等回到咸阳,二爷我一定去到各大赌场,将赌场里面,那些鸟人的钱,兜都给赢光。” “还是先将面前的这些棺材都给发了,再去发赌场里的财吧。”凤九天伸手从沈二胖子手里接过火把,接着说道:“这里,莫非就是‘七星旋转阴煞棺’的第二棺,‘巨门璇诞魁首棺’吗?” 尸尾蜂虿 七十五 巨门璇诞魁首棺 一 “这一排的小棺材,远远的看去,没有两百,也得有一百九十九。”沈二胖子说道。 “我偏要说,这些小棺材只有一百九十八个。”花灿说道。 “吹牛,谁都会。我看这些小棺材,就是有一百九十八个。你要是不服,咱们打赌。”沈二胖子说道“打赌”俩字儿,两眼,顿时,亮了起来。 “打赌就打赌。你说,赌什么?”花灿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京城里面,哪个不知有那么三个赌棍,当赢钱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大方,输钱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无赖。 “好!你说,赌什么?”只要你说出来赌什么,胖二爷绝不含糊。谁要是不赌,谁是‘翠香楼’里面老鸨的底裤。”沈二胖子就像,生怕,花灿忽然反悔一般的叫道。 “呸!也只有你这样的无赖赌棍,才能想到这种无耻的赌法。”花灿笑了起来,接着说道,“谁不赌,谁就是‘翠香楼’里老鸨的底裤。说,赌什么?” “那‘翠香楼’里的老鸨,没有两百斤,也得有一百九十九斤。我看这样,你们二人,谁要是输了,就去把那老鸨的底裤偷来,套在自己衣服的外边,在‘翠香楼’隔壁的‘一炮天’赌坊赌一天的钱。”凤九天听见二人说道赌钱,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我呸!来了一个更不要脸的。”沈二胖子笑着骂道,“既然打赌了,自然不能少了你老贱鱼。好,我和老花就赌你说的“谁输了,谁将‘翠香楼’老鸨的底裤偷来,套在外衣上,在‘一炮天’赌一天的钱。不过,你老贱鱼既然说那老鸨的体重有一百九十九斤,我们也不和你争辩。但是,如果老鸨的体重,不是,一百九十九斤,怎么办?” “如果‘翠香楼’老鸨的体重不是一百九十九斤,老贱,就去将‘翠香楼’的头牌给偷出来,陪着咱三人在‘一炮天’赌一天的钱。反正,我和二货,总有一个是要输了的。”花灿鼓着掌,笑着说道。 “老贱鱼,你要是不赌,你就去喝那老鸨的洗脚水。”沈二胖子生怕凤九天反悔般的说道。 “你二人,无耻到,将老鸨的底裤,偷来,反穿在身上的赌局都敢赌,我为什么就不敢赌将‘翠香楼’的头牌偷出来呢?”凤九天想到这样的赌局,顿时爽朗的答应了下来。 “哎!天底下,也只有咱这三个人,能在这种地方,打这样不要脸的赌。”花灿笑着说道。顺手,从背上抽了赶尸钩。 沈二胖子叫道:“能在‘七星旋转阴煞棺’大棺的第二小棺,‘巨门璇诞魁首棺’的入口处,打这样石破天惊的赌,也只有我胖二爷,想得出来,这样的赌局。 “那是自然。你什么样无耻的勾当想不出来啊?”凤九天笑着骂道,“哎,你两要是都输了怎么办?这个可要说清楚。” “我俩要是都输了,我反穿老鸨的底裤,老花就顶上老鸨的那顶绿色的头巾,满脸抹上香粉。”沈预生怕二人反悔,连忙说道。边说,边将弩箭检查里一遍。 凤九天左手持着火把,右手提起长刀,缓缓的向最外面的一行小棺材走去。虽然,在这样的地方,摆着这么多的小棺材,让人一眼看去,就已经觉得诡诈阴邪。但是,沈二胖子,还是觉得好奇,掂着双腿,从车顶跳了下来,端起强弩,来到了凤九天的身边。 一行暗色的小棺材,在月色下面,给人一种荒诞而诡谲的阴森感觉。一阵微风吹过,沈二胖子不禁的打了个寒颤,说道:“这种小棺材,最是让人浮想联翩,小的阴魂,往往比大的厉鬼还有阴险恐怖。我看,这‘巨门璇诞魁首棺’,比刚才的‘贪狼枢阴魁首棺’还要难对付。先看看,棺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这些小棺,看样子,像是泥做的。”凤九天说着,将手里的火把,向面前,离二人一大步远,最当中的那口小棺照去。 “真是他娘的邪了门了,这是何人布的‘邪七星’,怎么,一个比一个诡异。这些小棺材,还真的是泥土制成的。看它们的颜色,好像是用糯米的唾液兑着尸泥做成的,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子尸体的腐臭味道。”沈二胖子皱着鼻说道。 “这种邪恶的制棺法,具【无瘟不破】上记载,早已失传,没有想到,在这条引路上竟能见到这种煞棺。这条引路,就已经这样的诡异莫测,荒诞离奇,杀机四伏,那条我们还没有踏上的‘不归路’的凶险恐怖程度,就可想而知了。”凤九天说道。 忽然,一只兔子,不知被什么惊吓到了,斜斜的从二人身后,顺着火把的亮光,向前面的棺材阵里窜去。到了棺材阵里,被身后的棺材挡住了火把的光,棺材巨大的阴影向那只兔子压去,惊得那只兔子,跳入了身边的一个半开着的棺材里,顿时不见。 “不知道,这兔子,在棺材里见到了什么?”凤九天说着,拿着火把,走到了当中的那口棺材面前,沈预端着强弩,站在了他的身边。 面前的这口小棺材,高度,只及二人的小腿上面,宽约一尺,长有三尺,棺盖大半掩着,留出北面小半边约手掌宽的距离,棺盖上写满火光,窄小的黑棺洞和明亮的棺盖一对比,顿时,让人觉得,那手掌宽的黑棺内,会随时冲出什么诡异的东西来。 “具【无瘟不破】上记载,这种棺,是用埋在地下密封的大缸里的糯米油和尸泥做成的。这种糯米,需要被密封起来,埋在常年不缺水的池水底下三年,再取出,虽然,缸内不会进水,但是,水气,还是会侵入缸内,将缸内的糯米发酵,三年后取出时,糯米已经全部变成米油,舀出一勺放在水里,不会融化,会飘在水面,不会沉底。然后,兑着尸体腐化成泥的尸土,加上不见天的山洞里的潭水和制而成。这种尸泥,不怕风雨,不惧冷热,在室外的环境里,可以上百年不变色,不变形,而且比较坚固。没有想到,这世间,还有这样的邪毒的东西存在。”凤九天说道。 “这样的小棺材里,到底,会有什么东西呢?这些棺材,绝对不是只为了摆设,更不会,是为了吓人而摆放在此处。”沈二胖子说着左手端着强弩,右手抽出长刀,插进了那口小棺材巴掌宽的缝里,手臂下沉,稍有用力,那口小棺的棺材盖子,顿时,一边滑落在地上,一边斜靠在棺材边上。 忽然,一股淡淡的异香,从棺材里飘出,顺着微风,在向四周,蔓延开来。 凤九天暗叫不好。拉着沈二胖子向后纵开,已顾不及,去看棺材内,到底会有什么。 尸尾蜂虿 七十六 巨门璇诞魁首棺 二 “这股香味好怪异啊老贱,我怎么觉得这香味,好像似曾相识啊?”显然,花灿跟在大车的后面,也闻到了这股异香。 “这种味道好熟悉,也好怪异,却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凤九天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两个是不是在刚才打赌的时候,想象‘翠香楼’里头牌身上的粉脂,想的傻了吧?这种香,就是再平常不过的头曲高粱酒的酱香。瞧你俩那天天见酒如见命一样的嘴脸,还以为对酒有多内行。连这种高粱酒的高粱香,你们都闻不出来。”沈预说完,又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对了,就是这种味道。”花灿说道,“我想起来了,这种味道,已经好多年没有闻到了,就是我们小的时候,在高粱地里,那次,闻到的味道。” “怪不得,我怎么总觉得,这种味道似曾相识。刚才的那股子的香味,就是高粱成熟时,那高粱米的甜香味。只不过,这种高粱成熟时的香味,被这些散发着尸臭的小棺材一兑,才勾兑出这种异味来。”凤九天说道。 “小的时候,有一次,我们三个还有狗蛋儿,四个人在放牛时候,去高粱地里偷高粱穗子的时候,遇到的那具死尸时闻到的怪异的香味,就和刚刚闻到的异香一模一样。”花灿说道,“在这种地方,能闻到高梁的甜味,真是怪异的很。” “高粱的甜味,为何会在这口棺材里出现,这才是怪异的地方。”凤九天说道。 “管它什么奇怪不奇怪的,这里,就是我们的必经之路。除非,咱们走那两边草地里绕过去。”沈预说完,两步就跨到那口小棺材前面,一脚将那口小棺材踹开。 那口小棺材,虽然体积不大,却也都是尸泥做成,分量自是不轻,却被沈二胖子一脚踹开。 凤九天和花灿二人心里都想,这胖子几天没有吃主食了,力气却还是这样的大。二人见胖子仍然如此威猛,便放下心来。 “后面有尸尾蜂虿尾随,前面还没有到那条‘不归路’,你两人却还有闲心在这墨迹这个,疑心那个的。这种香味,能在棺材里出现,自是诡异。但是,无论前面怎样的诡异,我们还是要走的,与其象你两人娘们一样的磨蹭,不如一直往前,见什么杀什么,来的直接。”沈预话刚说完,又是一脚,将刚才,被他踢开的那口小棺材,左边上的那口小棺材踢开。 沈二胖子三人原本都想,将这尸泥做成的棺材踹碎,毁掉。谁知,那棺材却坚固异常,踢的沈二胖子的脚,隐隐的作麻。沈二胖子手中又没有铁棒一类的硬物,而且,由于棺材太多,如果每个都砸碎毁掉,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想到后面还有‘尸尾蜂虿’需要歼灭,所以,三人为了快速的穿过这里,便放弃了现在毁掉棺材的想法,等下次回来时再毁掉也不晚。 奇怪的是,第二口小棺材,被沈二胖子踢开的时候,却没有象刚才第一口小棺材那样,散发出那种高粱的甜香。在这口歪倒的小棺材里,却奇怪的爬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癞蛤蟆。“啯”的一声,那只癞蛤蟆,象喝醉了酒一般的闭着眼睛,歪歪斜斜的爬了几步,然后,一下子跳进了草丛里,晃了几下矮草,便没了踪影。 沈二胖子见棺材里,爬出的是一只癞蛤蟆,便哈哈大笑,伸腿,又将第一口棺材,右边的那口棺材,踢的歪到一边。嘴里喊道:“三个棺材了啊,可要记住了,到时,千万不要赖皮。”顿时,在路的当中,已经可以轻松的走下一辆大车。 “自古以来,赌钱桌上无父子,赌千赌滑,不赌赖。既然设下赌局了,输了自然认账。”花灿笑着说道。 三人没有看见,在沈二胖子踢开的第三口棺材里,赫然的也趴着一只癞蛤蟆。这只癞蛤蟆,原本处于似醒非醒的状态下,在棺材被沈二胖子的一脚踹开的时候,它的眼睛猛的睁开,发出两道血红光点。 这只癞蛤蟆,在眼睛刚刚睁开的一瞬间,它的身上就起了变化。在小棺材里,用它的四只爪子,开始在它的身体上挠抓。就像,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它,令它必须,要将缠住它身体的东西扯下来。 沈二胖子,又坐到了车顶,晃着两条腿,在吃着牛肉。凤九天走在前面,不时的看着两边的小棺材,总是觉得,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忽然,在三人刚刚经过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惨叫。三人一起回头,向发出惨叫的地方望去。那声惨叫,就是刚才,躲进棺材里的那只兔子发出来的。 兔子的惨叫,在野草丛生,荆棘遍地荒野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三人看见,在刚才躲进兔子的那口小棺材外面,兔子的两只耳朵,在扑闪着,像是在拼命的挣扎着,想要窜出棺材。在微弱的火光里,那口小棺材在轻轻的晃动着,兔子的声音和挣扎,都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花灿点燃了一根火把,向兔子刚才挣扎的那口小棺材走去,他将赶尸钩插在后背,平端着强弩,走到了那口小棺材边上,火把一照,反而将棺材口下面的棺内,照的更加的黑暗了。 在被沈二胖子踢的斜着的棺材里,那只癞蛤蟆的身边,有几块黑褐色的皮,在蠕动着。那些黑褐色的皮,在向棺材内壁蠕动,当那块皮,竖铺在棺材内壁上后,那块皮,就开始在向棺材的四壁伸展,快速的在伸展。 在它伸展的过程里,那只癞蛤蟆身上的皮,也在源源不断的下蜕。当一层皮退下来后,癞蛤蟆的身体就会变大一倍。 那些所有蜕下来的皮,都会自动游走在棺内壁四处,慢慢的被内壁吸收。内壁上,渐渐的被蒙上了一层黑色的雾气,在棺内萦绕,却不飘到棺外。 花灿一脚将面前小棺材的盖子踢开。 豁然间,两道红光,直直的射在他的胸口上,一只怪物,张着大嘴在看着他。那怪物的嘴里,有两只兔子的耳光耷拉在外。 那怪物,忽然,后腿一蹬,身体如箭一般的射向花灿。一股腐臭的腥风,转眼,就到了花灿的胸口。 花灿向后一退,手中的强弩也射出。花灿手中的强弩刚刚射出,花灿暗叫不好。因为,他在退的过程里,他的余光看见,身后,也有两道红光向他射来。 花灿手中的强弩射出的箭,已经射到了面前怪物的身上。同时,花灿听见弓弦的响声从大车处传来,他知道,是沈二胖子手中的强弩,射向了他身后的怪物。 花灿心里刚要暗说“好险”,突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的心,就像瞬间,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尸尾蜂虿 七十七 巨门璇诞魁首棺 三 七十 一瞬间,花灿看见强弩射出去的箭,就像是一根筷子,被扔在牛皮鼓上,被癞蛤蟆全是疙瘩的背一弹,跌落在地上。 那只丑陋而邪狞的癞蛤蟆,上扑之势,只是被那支箭阻挡了一下,稍一停顿,仍然直直的向花灿的胸口扑来。 花灿知道,身后,沈二胖子射来的箭,必定,也无法,将从背后袭来的癞蛤蟆射杀。 花灿闪电般的伸出自己的左手。他知道,这时候,肯定会有东西让他抓住。 “射它的脖颈和腹部试试。这怪异的癞蛤蟆的背部很有弹性,不易射穿。”沈二胖子用蛇逊索,将花灿伸过来的手卷住的时候叫道。 一根蛇一样的软鞭已将花灿的左手腕缠住,顿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花灿拉了过去。在身体腾空的时候,花灿 手里的强弩又射出,在空中,从那只,已经跳起来的癞蛤蟆口中射入。强大的射力,将癞蛤蟆跳起的身体,从空中射穿,直插在地上。 花灿刚一落地,只觉得右腿仿佛被什么吸住,一股扯力,将他的腿,拉的向前迈了一步。花灿看见,在身后袭击他的那只癞蛤蟆的嘴里,伸出,一根长长的黑舌头,已将他的右腿缠住。 缠住他右腿的那只癞蛤蟆,比寻常的蛤蟆大出几十倍,它的体重块头,已经快要赶上,一头,半大的家猪。黑色的舌头,足有半个手掌的宽度,舌尖上,不断有褐色的粘液涌出,粘在花灿的裤脚上。 隔着衣服,花灿已经感觉到浑身腻腻的,有种说不出的恶心。他抬起手中的强弩,顺着舌头,对准蛤蟆的嘴里射去,“噗”的一声,弩箭从癞蛤蟆口里射入,将它射穿后钉在地上。 这只蛤蟆被射穿在地上,舌头仍然的缠在花灿的腿上。在它死时,仍有一股子的粘液,喷在了花灿的衣服上。这些的粘液,就像树胶一般,牢牢的粘在花灿的衣服上,却不散开。 花灿向后退了一步,那黑色的舌头,越拉越细,仍不松开,花灿无奈之下抽出赶尸钩,将那根舌头斩断。被斩断的舌尖,这才像一条小蛇般的从花灿的腿上松开,掉在地上后,仍在蠕动着。 忽然,三人身边的那些小棺材,很多,都在晃动起来。 花灿将手里的火把插在了大车后面。又在大车的前面,也插上了一根火把。 沈二胖子也从车顶滑了下来,看着花灿面前的两只蛤蟆的尸体说道:“这些丑陋的蛤蟆,是从哪里来的?真是他娘的古怪。这么大的嘴巴,果然符合‘巨门璇诞魁首棺’的名字。棺材的数目,可不要记错了啊。” 沈二胖子此时,也在惦记着,怎样,让花灿,反穿那‘翠香楼’老鸨的底裤。 “老贱,二胖你们看,那根被我切断的舌头在向棺材爬去。这真是邪门怪异了。”花灿叫道。 黑色的舌尖,此时,已经化成一团,就像一个小圆球,向棺材滚去。当它滚到那口棺材边上后,缩成一团的舌尖,又舒展开来,向棺身上游去。然后,舌尖自动的在开始融化,黑色的液体顺着棺壁向下流淌,就像黑色的泥浆在棺体上蔓延,一转眼的时间,就和棺体融为一体。 那两只死去的癞蛤蟆的身体,此时,也已经在融化,身体就像在太阳底下的冰块,快速的在融化。正在化掉的身体,变成粘稠的黑色液体,然后变成一颗颗的小圆粒,向它爬出来的棺材滚去。 那口棺材,就像有某种神秘的吸引力,将那些黑褐色的圆粒吸引住,依附到它的棺体上。然后,化开,再将它们完全的吸收、溶入到它诡异的棺体里。 三人都暗暗的吃惊。面前的这副画面,太过诡异。 “我们向前走,只要我们一动,这些晃动的棺材里,就会有东西,出来,阻止我们离开。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我们不在此和它们耗费时间。”凤九天说道。 三人开始向前走去,大车两边的棺材,果然,又动了起来。接着,从那些每口晃动的棺材里,都会跳出一只巨大的,丑陋的癞蛤蟆,伸着长长的舌头,拦在三人前去的路上以及路的两边。 “嘓,呱,嘓呱。”癞蛤蟆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的在三人身边响起。这些癞蛤蟆的身体,都像小猪一般的大小,伸着黑色的舌头,双眼发着红色的光,看向三人,每双眼睛发出的光,都射映在三人的身上。 “怪不得,这丑陋的蛤蟆的舌头会那么的准,一下子就缠上了我的腿。原来,它们的眼睛,就是它们舌头的指挥官。”花灿说道。 “那你说,我们该用什么办法击杀它们,反正,我们的弩箭,对它们的背部造不成杀伤。”沈二胖子说道。 “我看,只能射它们的嘴和脖子下面的腹部了。这个两个地方,对于大多数的动物,都是致命的地方。刚才的两只,也就是这样射杀的。”花灿说道。 “注意它们火红的双眼之间,这个地方,有可能会有毒液喷出。它们的眼睛太过邪恶,在这样邪恶的眼睛里,总是隐藏着阴毒的杀招。”凤九天说着,已经射出一箭,将向他扑来的一只癞蛤蟆钉在地上。 “还是辛亏我想的周到吧!如果不是我想的周密,多买了许多的箭,估计,现在,咱们都要找石头去砸这些丑鬼了。”沈预又开始邀功了。不过,他的手下的活儿,可一点不比嘴巴差。话刚说完,将一支箭,从向他扑来的一只大癞蛤蟆的大嘴里射入。 那些丑陋的癞蛤蟆,好像已将知道,三人的箭会向它们的脖颈或者口里、腹部射来一般,在被三人射死二十多只后,这些癞蛤蟆,就好像变得聪明了起来。它们不再跳起攻击,也不再张开大嘴,在“啯呱”一声后跳起扑向三人。 现在,这些癞蛤蟆,竟然改变了方法,它们后腿和前腿一平,向三人一步步的爬去,抿着嘴,伸着长长的舌头,向三人卷去,黏黏的舌头上,不时有粘液甩在三人的身上,散发着腐臭。这些巨大的癞蛤蟆,就像那些蜥蜴般的伸着长长的舌头,慢慢的向三人围了过来。 “老花,贱人,是不是我们三个的肉,比较香的原因,这些癞蛤蟆闻到了我们身上的肉香,总是向我们攻击。我就奇怪了,这些癞蛤蟆和刚才的尸猴,为何,都把我们,当做,第一攻击目标,而不是去攻击,更加容易杀死的辕马呢?” “把我们都给收拾了,辕马,还能往哪里跑。”花灿说到,“现在,这些癞蛤蟆,都是爬着,向我们围过来,让我们的弩箭失去了作用。看这些癞蛤蟆的数量,远远不够一百九十八只。等会,它们全出来了,我们可就更加的麻烦了。 尸尾蜂虿 七十八 巨门璇诞魁首棺 四 “跟你说过了,是一百九十九你口棺材。我已经想到,到时候,该怎样让你反穿老鸨的底裤。”沈二胖子说道。 “你做梦吧二胖!你还是先想好,到时,用什么办法,把老鸨的底裤偷来自己穿吧!”花灿说道,“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想着打赌的事情,我真是要对你膜拜了。” “就你们身上现在的样子,估计,你们就是反穿了老鸨的底裤在京城转悠,也不会有人看。”凤九天说道。 “为什么没有人看?”花灿和沈预同时问道。 “就你们身上这些恶心的液体,人家看了,不是要倒一年的胃口吗?”凤九天说道,“这些癞蛤蟆,现在,都把我们当做天鹅了。你二人要是再如此的为老鸨的底裤争论,再过一会,我们就变成被癞蛤蟆吃到肚里的鹅肉了。” 三人的圈子,已经被那些丑陋的蛤蟆压缩的越来越小。仍然不断的有蛤蟆从棺材里跳出来,伸着长长的黑色的舌头,向三人围过来。 三人的长袍底襟上,都沾满了,那些恶心的褐色粘液。奇怪的是,这些癞蛤蟆,这一会儿却不再发动进攻,只是将三人团团的围住,也没有去攻击前面的辕马。 “老花,二胖你们看,棺材,怎么少了许多?刚才那些被我们击杀的癞蛤蟆,死后,变成了粘液溶化进那些棺材里。现在,那些吸入了死蛤蟆化成粘液的棺材,怎么在这一会儿的时间里就凭空的消失了?”凤九天说道。 “化掉了更好,也省得以后我们再来毁掉它们。”沈二胖子说道。 三人身边的癞蛤蟆越聚越多,都在伸着长长的舌头在试探着三人,已经不像开始的时候,疯狂的进攻。三人的长袍底襟上,那些粘液越来越多了。 忽然,凤九天脱下底襟沾满粘液的长袍,在手中抖了两圈,那件长袍就变一根布绳,将一只癞蛤蟆卷离地面。那只癞蛤蟆刚刚离开地面,沈预手里的箭,就斜斜的从它腹底射入。 沈预眼睛一亮,手中的蛇逊索卷向了一只蛤蟆的舌头。黝黑的蛇逊索就像一条黑色的蛇一般,卷起一只癞蛤蟆抛离地面。那只癞蛤蟆刚离开地面,花灿的一只箭就从它的腹部将它射穿。 沈预见一招凑效,顿时来了精神,瞬间,将三只癞蛤蟆卷离地面,花灿刷刷刷三箭,将三只蛤蟆的腹部射穿。 沈二胖手中的蛇逊索,比蛇还要灵迅。忽直,就像一杆长枪,直直的插入癞蛤蟆的腹部,将他挑在半空;忽弯,就像一条长蛇,卷起癞蛤蟆的前爪,将它抖离地面;忽又如蛇形前游,在两只癞蛤蟆中间游走,头部一昂,从边上插入一只蛤蟆腹下,将它顶翻,蛇逊索的腹部一拱,又将另一边的蛤蟆直接拱翻过来肚皮朝上。花灿箭无虚发的将那些被沈预卷起的蛤蟆的腹部射穿。 转眼间,沈预手里的箭就已经射完。 凤九天的长衫挥出,如枪,如鞭,如流星锤在周围的癞蛤蟆之间挥舞。长衫挑、甩、砸、冲,瞬间将几只蛤蟆抛离地面。沈预手中的强弩,一一的把那些蛤蟆射穿。 三人协同作战。一个人负责将癞蛤蟆挑离地面,一个人专管在蛤蟆离开地面后将它击杀,另一个人则装上弩箭。转眼间,又有三十几只癞蛤蟆被击杀。 那些被击杀的癞蛤蟆,在死后,变成无数个黏黏的滚珠,滚到它们跳出来的棺材边上,然后,溶入到棺材里。那些被液体溶入的棺材,稍作片刻,就像一座小冰山在慢慢的融化。那些融化的尸泥,开始从正在融化的棺材边上聚齐,就像一根细线一样,游向路边的矮草丛里。 三人在边击杀癞蛤蟆的同时,都留意到了眼前棺材变化的整个过程。 花灿说道:“这些棺材,化成了小细沙,拧在一起游如入草丛,不知去向哪里。” “真是邪门,今天晚上的这些棺材,真是他娘的邪门怪异,让人半点的捉摸不透。这些棺材尸泥化成的小沙粒,会不会又聚在一起,形成个大的棺材?”沈预说道。 沈预话声刚落,那些癞蛤蟆就像跳蚤一般,向三人发起了进攻。无数只花白的肚子在向三人扑来。 三人每人守住大车一面,靠在大车的边上,成犄角之势,向那些开始主动进攻的癞蛤蟆射击。转眼间,又杀死了几十只蛤蟆。 那些死去的蛤蟆,溶入棺材后,和棺材一起化成小沙粒,又滚入路边的草丛里消失不见。 三人身后的棺材越来越少,而前面仍有癞蛤蟆不断的从棺材里跳出来,加入攻击他们的行列里。 又过了一会,那些癞蛤蟆,陡然停止了进攻,远远的散在三人的前后面,远离,沈预的蛇逊索和凤九天长衫的攻击范围之外。 “这些个臭蛤蟆,又会出什么花招?”花灿依着车厢,将弩箭装满。 “但愿这些的癞蛤蟆,不是累了停下来向我们撒尿就好。”沈预稍微有点喘粗气的说道。 “有的时候,我真不想你说话。因为你有时候说出来的话,就和乌鸦的嘴巴没有什么区别。”凤九天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看,这次,又被你的乌鸦嘴说中了吧。” 只见,那些个癞蛤蟆,果然,一个个的调转了头,将屁股对准了三人。 “你的嘴,在赌钱的时候,要是有这么灵就好了。偏偏你的嘴,在赌钱猜骰子的时候,比茅坑还要臭,每次都害的我们输光身上的银两。”花灿见那些癞蛤蟆,在沈二胖子说它们要撒尿后,果然,都将屁股朝后,对着他们。不禁想起,每次和沈预、凤九天出去赌骰子,都会被沈预害的差点就要當裤子的情景,便又好笑又没好气的骂道。 “那是你们的臭手带的我手气不好,我没有说你,你却说起我来了。”沈二胖子也笑了,“你和老贱鱼,哪次不是输的精光跑来找我借钱。这一次,你们两个,又是输的一败涂地。一个要去将老鸨的底裤偷来反穿,一个要去偷‘翠香楼’的头牌被人家打死,想想都觉得好笑。” “天下做不要脸的估计就是你这个胖子了。”花灿骂道,“你当初被人家拿着一根狗链子追赶的样子,你难道忘记了吗?” “你成天就知道提这些个酸事。”沈二胖子一听花灿又提起狗链子的事,气焰顿时消了大半,没好气的说道。 “到底是谁输了这次打赌还不知道呢。现在,这些癞蛤蟆的屁股都调过来了,一会要是真的撒尿,我看你两个怎么办。”凤九天说着甩了甩手中的长袍。 尸尾蜂虿 七十九 巨门璇诞魁首棺 五 花灿和沈二胖子知道,这些癞蛤蟆,绝不会无端的摆出这样的架势。二人也将外面的长袍脱了下来。三人也觉得,长刀在这些癞蛤蟆身上起不了什么作用,便都将赶尸钩、长刀插回到背上。 那些的癞蛤蟆根本就没有象沈二胖子说的那样子向三人撒尿,而是面朝外的趴了片刻,又转过身来。转过来以后,它们的舌头,发生了变化。 那些癞蛤蟆趴在地上,长长的舌头地上向前伸展,地上,到处都是黑褐色的舌头,就像一根根游动的小蛇,向三人爬来。在即将伸到三人面前的时候,那些舌头忽然一拧,开始在地上向三人面前反着卷来。 “这次二胖没有预测的准确,看样子,下次再去赌场,赢钱的几率会大大的增加。”花灿说道。 “我倒是希望他预测的准,希望那些的蛤蟆是准备撒尿。现在,这些蛇一样的舌头,比起蛤蟆撒尿更难对付。”凤九天说道。 凤九天的话音刚落,那些在地上向他们围过来的舌头,忽然在地上卷成一团,然后就像一个个黑褐色的鸟蛋,在地上弹了起来,越弹越快,然后“呼”的一声,就像一道黑光向三人反弹来。顿时,那些反卷着的舌头在月光下,就像无数条黑带,向三人反弹了过来。 三人慌忙的从身上抽出长刀、赶尸钩,向那些弹来的舌头砍去,顿时,满地上都是被斩断的舌尖在蠕动,满天都是舌头在来回的弹缩。那些舌头一起的伸缩,进退一致,一会的时间,三人的腿上都被几条舌头粘住。这些舌头一粘住三人的衣服,就开始使劲的往后拉,前腿使劲的往前撑,后腿和臀部向后坐去,力量竟是大的惊人。 三人的腿上虽然各自被几根舌头粘住,却是腾不出手来挥刀削、砍粘这些的舌头。因为,上百条的舌头同时向他们招呼过来,一旦他们腾出手砍断那几根粘在腿上的舌头,那么,那些弹速极快的舌头,就有可能弹到他们的身上或者脸上。 那些粘在腿上的舌头,忽然的伸长,在腿上缠绕了几圈,又开始向后拉动。沈二胖子天生力大,有加上他体重庞大,那些舌头在他腿上缠绕几圈后,向后拉去,不但没有拉动沈二胖子,反而被沈二胖子迈开的步子带的翻了一个大跟头。 花灿和凤九天的力量远不及沈二胖子,被两根舌头缠绕在腿上后,顿时,行动就受到了限制。花灿更是被三条缠在左腿的舌头带的向前挪了几步。 开始的时候,三人挥动的长刀、赶尸钩,还能削到一些舌头,现在,那些舌头都趴在它们削不到的距离之外,一齐进退一致,只要他们挥刀去削缠在腿上的舌头,那些在他们刀能削到范围之外的舌头,便同时的反弹起来,向他们面上、胸前进攻。 过了一会儿,连沈二胖子的腿,都被那些黑褐色的舌头拉的开始向前挪动。 “老贱鱼,蔫吧草,再不想办法,再过那么一会儿,咱们可就都要成为这些癞蛤蟆争吃的天鹅肉了啊。”沈二胖子叫道。 “你不是废话吗,有办法想,还在这跟它们较劲儿啊。”花灿没好气的说道。 “这些个玩意儿,既不是瘟,也不是尸,咱们一身的伏兵,一身的罡气半点屁用没有,我看今儿个,咱三个人是要被这群癞蛤蟆给糟践了。”沈二胖子大声的叫道。 “你就少说几句废话,多留点力气跟这些癞蛤蟆较劲吧,说了那么多,一点的用处都没有。”花灿刚说完,又被向前拉了一步。 凤九天听着二人斗嘴,挥刀将一只癞蛤蟆说完舌头斩断。那根断舌刚跌落到地上,就开始溶化,开始向棺材便滚去,恰好,一滴从火把上滴落下来的油膏,落在了已经卷成一团的断舌上面,那断舌一沾到油膏,顿时着了起来。那些已经化成黑褐色的液体,沾到火星,顿时也燃了起来。那团卷在一起的舌头,就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开始在地上滚转起来。片刻的时间,就被烧成一撮黑灰,动也不动。 凤九天大喜,伸手捡起地上的那件长袍,也不顾有几根舌头在他捡衣服的时候缠上他的小腿。凤九天将那件长袍放到火把上点燃,长袍上那些沾到癞蛤蟆嘴里粘液的地方,率先着了起来。凤九天将燃烧的衣服挥向缠住三人腿的舌头,顿时,那些舌头便燃烧起来,向后缩去。 那些缩回的舌头上的火苗,在舌头快速缩回的时候,被风一吹,火势反而大了起来。那舌头刚一回到癞蛤蟆的口里,就像一根火把投进干草里般,顿时在癞蛤蟆的嘴里着了起来。 花灿和沈二胖子也捡起地上的长袍点燃,向癞蛤蟆挥去,顿时,癞蛤蟆群就乱了起来,各自向自己出来时的棺材跳去。三人又点起火把,一手持火把,一手甩着衣服,跟着那些蹦跳着逃向棺材的癞蛤蟆就追了过去。 凤九天发现,当火苗烧到这些的癞蛤蟆的背上时,它们的却背上没有被点燃。当火花溅到它们的舌头、嘴巴的附近时,顿时嘴巴就着了起来。 “用火烧它们的嘴巴和舌头,它们舌头上的液体,沾火就着。”凤九天叫道。 花灿和沈二胖子将手里点燃的长袍、火把,全都往那些逃跑的癞蛤蟆嘴里招呼,一时间,地上到处都是在从嘴里燃烧的癞蛤蟆在挣扎,有的蹦的太过了,不小心翻过身体,肚皮朝上,被三人一刀戳穿,流出来的黑水沾到火星就燃烧起来。 三个人,就像小的时候在追打着逃跑的刺猬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用火把往被追到的癞蛤蟆嘴角嘴里招呼。多数的癞蛤蟆,在逃跑的时候,是被三人手里的长衫卷起,肚皮朝上,在离三人身边近的就被一刀戳进肚皮而死,离得稍远的就被一箭射死。 那些被火烧死的癞蛤蟆,到最后,只剩一团黑灰在地上。而那些被射死,杀死的癞蛤蟆则变成了黑褐色的液体滚到棺材边上,然后和棺材一起溶化后,消失在路边矮小的草丛里。 “一百七十个了。哎嗨,又一个,一百七十一个了。哈哈。”沈二胖子显然觉得,和花灿打的赌,他已经胜券在握了,便不禁的咋呼起来。 “一百七十二了。一百七十三了喽。哈哈,有人要去将老鸨的底裤偷来反穿起来喽。”花灿也叫了起来。 那些癞蛤蟆被三人找到弱点,引火一烧,然后刀刺箭射的一番追杀,转眼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我倒要看看老花和二胖一个反穿老鸨底裤,一个头戴緑巾赌钱时的样子。也不知那老鸨的底裤是什么颜色,反正,二胖输了是要带绿头巾的。不过,二胖也不用担心,反正你也没有娶老婆,别说戴绿色的头巾,就是带上绿帽子,也顶多招人嬉笑几句,说你在哪捡来女人的緑头巾。绝没有人会说“哎,你们看啊,沈预的老婆给沈预戴了顶绿帽子”,哈哈哈,有意思。”凤九天将一只癞蛤蟆射杀后笑着说道。 沈二胖子暗骂:“这条老贱鱼,真是贼精,挑起事来一点都不动声色。” 果然,花灿大声的叫了起来:“我上了这胖子的当了,这赌,作废了。” 凤九天转过脸去,不出声的张大嘴巴暗笑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装着一脸不解的样子问道:“好好打的赌,怎么又不算数了呢?你们要是不赌了,那我说老鸨一百九十九斤的赌,自然,也不能算数了。” 沈二胖子暗骂“老贱鱼,真是一条贱鱼。” 沈二胖子一咬牙:“要是我俩一起输了,老鸨的底裤我穿。” 尸尾蜂虿 八十 巨门璇诞魁首棺 六 “好,你都那么爽气,这个赌局,我自然会和你赌下去。”花灿大声的说道。 “蔫吧草和我打的赌继续了,老贱鱼和我们打的赌也不能半途而废,也得赌下去。”沈二胖子恼怒凤九天在当中使坏,便没好气的说道。顺手,将一只肚皮朝上的癞蛤蟆射穿。 “你二人的赌局继续,我的当然也会继续。”凤九天见沈二胖子气鼓鼓的样子,心里偷笑,脸上却露出无辜的表情说道。 沈二胖子又暗骂老贱鱼真是坏透了。但是,一想到那‘翠香楼’里老鸨的体重绝对不止一百九十九斤,他的脸上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因为在一次和刚从‘翠香楼’里出来的嫖客赌钱时,那嫖客说,有一个将近两百斤的汉子,因为要吃‘翠香楼’里海棠姑娘的霸王餐,被老鸨拦腰抱起摔在柜台前面,最后乖乖的将嫖资交齐。那老鸨站起来,身高比那个将近两百斤的汉子高出半个头。 那嫖客还说“那老鸨的腰差不多有他的腰三个粗。” 沈二胖子觉得,就算当时跟他一起赌钱的汉子的腰只有狗脖子粗,往风口一站,来一阵微风就能将他吹得无影无踪。但是,三个狗脖子在一起,还是不容小看的。那老鸨的身高能高出吃霸王餐的嫖客一个头,那三个狗脖子加在一起的腰,自然也是比那想吃霸王餐的嫖客粗。 想到此处,沈二胖子不禁的担心起来,万一自己输了,到时,将老鸨的底裤偷来,套在腰上挂不住该怎么办?那样,岂不是更让人家笑话。 沈二胖子想到老鸨的腰,不禁的打了个激灵。又不禁狠狠的瞪了一眼装作一脸无辜的凤九天一眼。 花灿将最后一只癞蛤蟆射杀后,跳上马车车顶,按着那些没有溶化掉的棺材,和溶化掉的棺材下面的痕迹数到:“一百八十九,一百九十。。。。。。” 沈二胖子一想到老鸨那三个狗脖子加在一起的腰,顿时,心底一慌,生怕花灿故意数漏了一个,便赶紧的跳到车上和花灿一起数了起来。 “一百九十四,一百九十五。”花灿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接着和沈二胖子一起数道:“一百九十六,一百九十七,一百九十八。” “哈哈哈!”花灿站在马车上得意的笑了起来。 “不算,不算,这个赌,是你们两个合起伙将我算计了。”沈二胖子知道这个赌局是自己输了,也知道无论自己怎样使赖,也是无济于事,这两个人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但是,一想到老鸨的粗腰,沈二胖子还是无助的叫了起来。 花灿也不吱声,只是冷冷的看着沈二胖子。虽然胖子嘴里使赖,但是,他知道胖子只要和人打赌,一旦输了,即便是打赌去钻老鸨的胯裆,胖子也不会食言的。 果然,沈二胖子说道:“愿赌服输,二爷既然输了,自会去将‘翠香楼’里老鸨的底裤偷来反穿在身上陪你们在‘一炮天’赌一天的钱。但是,老贱鱼和我们打的赌,还是要继续。” “那是自然。我和你们的赌局,当然继续。”凤九天笑着说道。 “据我所知,那‘翠香楼’里的老鸨的腰,一个汉子都搂不过来,听说那老鸨的力量可以一拳捣死一头小牛犊。”花灿突然对着一脸沮丧的沈二胖子神秘的笑着说道。 忽然,站在车上的沈二胖子笑了起来,说道;“一百九十九。一百九十九口棺材。哈哈哈哈!” 花灿和凤九天连忙跳上车,向沈二胖子笑着指着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大车前方约十丈处的路当中,一副诡异的画面正在慢慢的形成。 在前面的路上,一口大棺材正在形成。在月光下,无数个小沙子组成的黑线,正在从路的两边的草丛里向那口大的棺材涌去。那口大的棺材的棺底已经形成,四个边角已经高高的竖起,从棺底的四个边,已经垒有一半。 那些黑色的线条,仍在源源不断的从草丛里游出,就像编竹篮的边一样,在棺材的四周游走。每一根黑色的线条爬到棺材的垒边上,就会将棺材的高度增加一两寸。 又过了片刻的时间,棺材的四面全部垒起,垒齐。 路两边的草丛里,仍然有黑色的线在源源不断的爬出,它们先在棺材两个面的那个‘角’处的上面,垒出来一块斜的盖顶,然后,在那个盖子的两边顺着棺盖两边垒起。 那些黑褐色的线,就像一条蛇,在棺盖的两边游走。在冷白色的月光底下,显得诡异荒诞。让人产生离奇的视觉冲击。 “的确是一百九十九口棺材。你赢了。”花灿说道。 “我是赢了。只是这赢来的赌约,可能比去偷‘翠香楼’老鸨的底裤难上上百倍。”沈预叹了口气说道。 “你们觉得刚才的那一百多口棺材加在一起,就只有这口棺材大吗?”凤九天叹了一口气说道。 只见,在路中的那口大棺材已经垒的差不多了,有一根黑色的线,正在诡异的将棺材盖的四个角拉直。 在两边的草丛里,两口比路当中稍小的棺材的底部已经形成。两口棺底刚才由于是在路边的草里垒建,所以三人都没有看见。现在,巨大的棺底已经露出草面,四个边角已经有黑线在不住的上游,在不停的增高、增宽。 “我看,你们两个今天都输了。”凤九天说道。 二人都不再说话。仿佛都被眼前的这副诡诞的画面魇住了。 “我将老鸨的底裤偷来,顶多挨老鸨的一顿臭骂。你将‘翠香楼’里的头牌偷出来一天,而且是在‘翠香楼’隔壁的‘一炮天’里赌一天的钱,那个老鸨不把你打死才怪。到时,可不要说我们两个不够兄弟,见死不救啊!”沈二胖子知道自己和花灿打的赌是两败俱伤的败局已定。但是,想到那个老鸨在‘一炮天’逮住凤九天的样子,他顿时觉得自己虽然打赌输了去偷老鸨的底裤,却也是值得了。想到这里,便幸灾乐祸的和花灿一起笑了起来。 “我交上你俩这样的朋友,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凤九天被沈二胖子一说,才顿悟,自己,原来才是最呆的傻瓜。 尸尾蜂虿 八十一 巨门璇诞魁首棺 七 “你能交上蔫吧草这样的朋友,的确是你上辈子欠他的。不过,你老贱鱼能交上了我这样的朋友,却是因为我上辈子欠了你的。”沈二胖子挺着肚子得意的说道。 花灿笑着不作声。他知道这是沈二胖子惯用的伎俩。 “照你这么说,我和你们的这个赌约,我是输定了?”凤九天看着沈二胖子一脸得意的样子,恨不得冲上去在那张胖脸上咬上一口。 “能在‘一炮天’里赌一天的钱,那是何等的爽快,能有‘翠香楼’里的头牌相伴在‘一炮天’里赌一天的前,估计,这世上也没有几个人有这样的福气。”沈二胖子得意的说道。 “二胖,我看让老贱去偷‘翠香楼’头牌的赌局,就算了吧。我听说,那老鸨虽然身高体壮的比男人还要男人,但是,她的吝啬小气,却是女人里的女人。谁要是胆敢多占用她的头牌放个屁的时间,她都会一把掐住谁的脖子拎起来。“花灿说着看了看凤九天,一脸同情的样子接着说道,“老贱,我看,这个赌,你还是不要继续了吧?” “就算我被那老鸨掐死,打死,也比让你二人糟践我一辈子强。”凤九天苦笑着说道。 “这是你说的啊,我们可是没有逼你啊!该说的全跟你说了,你执意要去偷‘翠香楼’的头牌,被那老鸨打死,可是跟我和老花无关啊!”沈二胖子一脸关切的表情说道。 “这个赌局,我是赌定了。您二位爷的好心,我是领了。现在,咱们该研究一下这三口棺材该怎么破解了吧。”凤九天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惨白的月光下,路当中那口棺材上,已经没有黑色的线条在诡异的游动,棺材盖子的四个角也已经拉直,僵直的射向四个方向。 两边浅草丛里的那两口棺材也已经形成。这两口棺材虽然比路当中的那口棺材稍小,但是,却比路当中的那口大棺多了几分怪异。 三口棺材以犄角之势,停放在三人面前,被月光一照,黑幽幽的棺体上,闪着诡诞的冷光。 “刚才,那些小棺材里跳出的癞蛤蟆,被我们用火一烧,顿时吓得屁滚尿流的乱跳,最后还不是全做了咱们的箭靶子了嘛。我看,咱还那句话,孩子穿他娘的鞋---老样子。咱们继续用火攻。”沈二胖子伸手又从车里拿出了几根火把。 “如果,我们的火攻还能凑效,那这些癞蛤蟆岂不是白忙活了吗?”花灿说道。 “我估计,这次再用火攻,就没有刚才那样奏效了。这三口大棺,绝对比刚才的那些癞蛤蟆更难对付。”凤九天说道。 “管他有没有用,先烧了再说,不行,咱再另想办法。”沈二胖子说完,已将手里的火把点燃后分给二人,然后,向当中的棺材走去。 二人觉得胖子的话也很有道理。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前,沿用一下老方法,也是可以的。 三人一起向路口当中的那口稍大的棺材走去,沈二胖子拿着两个火把,花灿则一手持着赶尸钩,一手拿着火把,凤九天左手端着强弩,右手也拿着沈二胖子帮他点燃的火把。 “嘓。”一声巨响,从当中的那口棺材里发出,震的三儿耳鼓作响。“嘓,嘓。”路当中棺材里的声音刚落,两边棺材里的声音马上就作为回应响起。就像两面巨大的牛皮鼓在巨锤敲击下发出的声响。 “我的乖,这么大的声音,该要多粗的喉咙才能发出来啊。”沈二胖子说道。 凤九天一把拦住二人的脚步,说道:“前面这口棺材太过巨大,我们暂时不要靠的过近。你们看,这口棺材和刚才的那些小棺材的摆放位置不同,刚才那些的小棺材,是棺盖,盖住棺身的南面一大半,而现在我们面前这口大棺的棺盖却和那些小棺材恰恰相反,是盖住了北面的一半。这里面,肯定有不同的古怪。” “听刚才棺里发出的声音,这三口棺材里的家伙,肯定块头不小。我们将火把直接扔到棺材里,看看会发生什么。”花灿说道。 “好,这样最好,先试探一下。如果,棺材里有东西冲出来,就证明它们怕火,我们就乘机击杀。”凤九天说道。 沈二胖子的火把,在凤九天话音刚落的时候,就在空中翻着跟头向路当中的那口大棺材飞去。沈二胖子火把一脱手,便将手里的强弩端起。 火把就像长了眼睛,不偏不歪的落入了那口大棺里面。棺里的光亮,仿佛受到了什么挤压,火苗挣扎了几下便直接的熄灭。接着,一个巨大的嘴巴,伸出了棺外。 在天空的月光和三人手里火把的映照下,那张巨大的嘴巴,差不到占了整个棺材口的四分之一,两片厚厚的嘴唇丑陋的一张一合着,一条巨大的舌头向空中伸出,足有一丈长,也呈黑褐色在甩动,仿佛想从空气里寻找着什么。 “我的乖乖,这张嘴,能一口把咱们三人全部吞下去,而且吞下去后还不吐骨头。”沈二胖子张大着嘴巴接着说道,“老花,你说这张大嘴宽大还是‘翠香楼’老鸨的腰粗?” “我看,那‘翠香楼’老鸨的粗腰,跟这张大嘴有的一拼。只是不知道那老鸨的拳头,能不能将这张大嘴打歪。”花灿说着,看了凤九天一眼。 “我现在,就想将你两人的嘴,打得跟面前的这张嘴一般的宽大。”凤九天着二人的时候,手里的强弩已经向那张大嘴射去。 “哆”的一声,那只箭跌落在棺材里面,而那张大嘴虽然没有被射穿,但是好像也是吃疼了,两片厚厚的嘴唇里又发出了一声怪叫。接着,两只只宽的的前掌伸出来,扒在棺材边上,轻轻的一按,一个巨大的身影就跳出棺材。那身影一落地,就像弹跳虫一般又跃起,向三人扑来。 一股巨大的腥风迎面向三人袭来,夹杂着一条门板宽的舌头向三人扫来。 花灿忽然向着那个黑影的腹下扑去。手里的赶尸钩竖起,向一道白光,切向巨大身影的花白的腹部。 沈二胖子却向一边闪开,在急闪的瞬间,手中的强弩一连九只齐发射向黑影的脖颈。 凤九天高高的跃起,就像一只飞凤,在月光下展翅,从卷来的舌头上方划过,手里的火把,直直的塞进了那张巨大的口中,同时,手中强弩上剩下的八只利箭全部射向黑影的头部。 三人知道这怪物一旦发起进攻,与它形成犄角之势的另外两口棺材里的怪物,必定也会向他们发起进攻。所以,三人要用雷霆一击,先将这只怪物除掉。 忽然,三人同时感觉到,他们的想法,错了。 尸尾蜂虿 八十二 巨门璇诞魁首棺 八 花灿手里的赶尸钩刚刚竖起,合身扑向那巨大黑影花白的腹部后,他的心就一下子凉了。 他手里的赶尸钩本是锋利无比的利器,外面是由热玄铁打造而成,内部有一小槽,内置银器蛊虫唾液。当对付瘟王、尸王的时候,只需捏动把手上的专置按钮,啐有蛊虫唾液的银器就会弹出在赶尸钩的刃口上,无论是瘟王、尸王已被削中,必会烟消飞灭。 当啐有蛊虫唾液的银器退回赶尸钩槽内的时候,就是把锋利绝伦的兵器。虽然赶尸钩的形状怪异,但是插入背上的勾囊里却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花灿对自己的赶尸钩一向很自信。他坚信,只要他从这怪物腹下滑过后,怪物的腹部必将会被赶尸钩划开一条深深的大口子。 当他手里的赶尸钩划上那怪物花白的腹部时,赶尸钩就像划在抹满猪油的石头上,又硬又滑。赶尸钩一歪,便贴着花白的腹部向前毫不受力的滑去。 花灿的赶尸钩既然切不开那怪物花白的腹部,那么,花灿的身体,就等于直接的送到那怪物的巨掌之下。 那怪物巨大的左后脚掌,已经抬起,等着花灿的头经过它的掌下。 花灿只觉的身体已经不由自己控制的滑向那只巨掌。 沈二胖子手中强弩上的箭,全部射到那只怪物的脖颈上。那只怪物只是轻轻的一甩那张扁而宽的头部,沈二胖子射出的九支箭便被弹飞。那些锋利劲霸的铁箭,只是在它黑乎乎的脖子上凿出了几个白点。 那怪物被铁箭射中后,虽然并无大碍,但是,从它摇头的样子上来看,还是感觉到了疼痛,右前掌抬起向沈二胖子挥去,挟起一股强大的腥风,顺着沈二胖子向后的身形拍去。 沈二胖子的身形本就向后,在巨掌挥向他的时候,他不退反进的迎向巨掌。 沈二胖子是找死吗? 胖子当然就是在是找死。 沈二胖子如果不去找死,死的就会是怪物腹下的花灿。所以,沈二胖子原本可以轻易躲开的身体反而向巨掌迎了过去。 凤九天射向怪物的八支弩箭,还没有沾到怪物的头部,已经被怪物宽大的舌头扇开,飞到一边。原来,那怪异在凤九天的身形刚刚跃起的时候,已经伸出巨大而扁长的舌头,赶着凤九天的身形就跟了过来。 凤九天在空中,看见了,沈预原本可以躲开的身体,不但没有闪开,反而直直的迎着那巨掌而去。闪念间,凤九天在空中原本可以向后避开的身体忽的下坠,脚尖刚一沾到怪物宽大的黑背,怪物那巨长宽大的舌头就伸到了他的后背,只要被这舌头舔着,十个凤九天也无法幸存。 沈二胖子的身体还没有往巨掌迎去的时候,他手中的强弩已经丢到,蛇逊索已经挥出,象一条黑蛇闪电般的缠住怪物已经抬起,准备击向已经陷入绝境的花灿的那只左脚掌。 沈二胖子的蛇逊索刚一缠住那怪物的左后掌,那怪物依靠右边两只脚掌支撑的身体,怪异的挥出的左前掌已经挥到了沈二胖子的胸口。 眨眼睛,三人从进攻方,变成了身陷危难的防守一方。 花灿的身体,已经无可避免的滑到了怪物的脚掌下面。怪物早已等候的后脚,掌猛的向花灿的头上踏了下去。 沈二胖子的胸部,已经沾上了怪物挥过来的前脚掌。 怪物在一瞬间,就将三人全部的逼入绝境。它宽大的长舌也几乎舔到了凤九天的头上。 猛然间,沈二胖子握住蛇逊索的手一捥,沈二胖子即将沾上怪物巨掌的身体猛的快速下坠,这时候,一点也看不出胖子的身体有一点的笨拙,相反,沈二胖子的身体就像一只在水里的企鹅,匪夷所思的顺着他手臂的一捥,沉到了地面上,他吃奶力气都在那一捥之力上。 怪物踏向花灿头部的巨掌,竟然被他拉的在半空稍停留了一下,然后,仍然向下踏去。 就在那稍一停顿的时候,花灿的双脚已经沾到了怪物的下腹部,一蹬,花灿的身体已将斜斜的翻出怪物的腹下。 凤九天的破僵刺已经拔出,在怪物扇来的舌尖上一点,人已经反着翻回到怪物的头上,破僵刺直直的刺在了怪物的双眼之间。 这一刺虽然不能形成致命一击,却也疼的怪物,挥起,跟着击向沈二胖子的左前掌向凤九天击来。凤九天一击的得手,竟然不避开怪物挥向他的巨爪,手中的破僵刺,又直向怪物门户大开的左眼刺去。 凤九天的破僵刺“噗”的一声轻响,刺入怪物的左眼。怪物的手掌也拍到了他的头顶。凤九天的身形,已经无法再变了,已经无法躲开着杀敌轻伤,自己丢命的互博一杀了。 一条蛇一样的软鞭,张开口,缠住了凤九天的手臂,将凤九天硬生生的从怪物的巨爪下拉了出来。 怪物在巨疼之下,它的舌头从背后缩回来,仍然猛的向沈预这边扫来。 花灿已经抱着沈预的腰向前扑去,避开了这巨大舌头的疯狂一击。 一瞬间,三人从攻变成守,从生到死亡线上转了一圈后,站在一边大口的喘气。 热血大旗堂的破瘟卫,从来在进攻的时候,都会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兄弟去防守。这,也是热血大旗堂的破瘟卫往往能反败为胜的秘诀。 凤九天的破僵刺仍然插在怪物的眼睛里,怪物的怒吼声就像巨鼓的响起,在原地打转了几圈后,张开大嘴仰天一声怒吼后,伸出来长长而宽大的舌头,在眼上一绕,将破僵刺拔下,远远的甩开。 怪物的左眼,流出汩汩的黑色液体,就像薄薄的烂泥顺着它的嘴角流下,滴落在地上,一股浓浓的腥臭味,在空中四处弥漫开来。 三人这才仔细的看清了面前的这只巨大的怪物的样子。 三人手中的火把已经全部仍在地上,两只已经熄灭,还剩下一只火把,依然固执的在地上燃着,从地面向上发出火光,斜斜的照向怪物,在和天上的月亮一上一下,一热一冷的相反作用下,将那个怪物的狰狞样子,一览无遗的展现在三人面前。 三人光顾着看着眼前的这只怪物,却没有发现,两边草丛里的棺材里,已经空了。 尸尾蜂虿 八十三 巨门璇诞魁首棺 九 面前的这只怪物,就像一座小山趴在三人面前。趴在地上的身长也至少有将近两丈,身体的宽度有两尺多,后腿蹲在地上,前腿支撑起身体,从地上到头顶的高度不会低于一丈。 它长长的舌头,就像蜥蜴的巨舌在左右摆动。巨大的嘴巴,几乎占了整个头部的一半,不时有黏黏的液体顺着摆动的舌头滴落在地上。一只左眼,已经被凤九天的破僵刺戳的流下黑乎乎的液体,顺着嘴角下滴,还有一些流淌到了它摆动的舌头上。 一时间,三人都有了想要呕吐的冲动。 三人都在怀疑,这巨大的身体,是怎样从棺材里出来的? 这只巨大的怪物,四只爪子就像蒲扇般的张开,长长的指甲弯曲着向前勾起,象秤钩般的抓在地面上。一只眼好像已被破僵刺戳瞎,被黑色的粘液涂抹的已经看不清楚。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向外凸出,火把的光亮照应在它的眼里,就像一团鬼火在闪动,巨大的眼球四周没有死角的旋转着,两片薄薄的眼皮,时不时的眨动一下。 在它的眼睛下面,两个黑洞洞的鼻孔就像通往死亡的山洞,将丑陋而邪狞的流着黑褐色液体的头,衬显得无比的狰狞。 “这么丑的家伙,不会和刚才的那些的癞蛤蟆是近亲吧?”沈二胖子说道。 “乍一看,是很像癞蛤蟆。不过,在仔细的看,却比刚才的那些癞蛤蟆还要丑陋。”花灿喘着气说道。 “实际上,无论怎么看,它还就是一只癞蛤蟆,一只变异了的大癞蛤蟆”凤九天说道,“你两个人,在这说它丑。刚才,就是这个丑鬼,差点要了咱们三个的小命。”凤九天捡起刚才丢在一边的弩,装上箭后说道。 “你们看它的腹部,花白的和癞蛤蟆的腹部极为相似。但是,刚才我的赶尸钩划上去的时候,就感觉是划在石头上般的坚硬,同时,滑不溜秋的就像抹满了猪油。这丑鬼的身上,难道是刀枪不入?”花灿说道。 “这个大蛤蟆居然不怕火,和那些小棺材里的癞蛤蟆沾火就跑的样子相去甚远。刚才我的那个火把扔在它的大嘴里,居然当时就熄灭了。”凤九天说道。 “等会,找到机会,将它的右眼也给刺瞎,这样,击杀起来就会省事多了。”沈二胖子说道。 “我一直在想,我们在客栈的时候听那老者说,这条‘不归路’上有两个部落的人经过,一个小部落的人,作为被追击者,走的是另外的一条小路。另一个稍大的部落,走的就是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但是,我们从‘贪狼枢阴魁首棺’那里起,到这里都没有看见一具人的骸骨。你们不觉得此事,有很大的古怪吗?”凤九天说道。 “也许,那些的尸骨经过这么多年,早已是完全的腐烂风化了。”沈二胖子说道。 “即使是风化了,也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点的蛛丝马迹。被老贱这样一说,我也觉得这其中有些古怪了。”花灿说道。 现在,咱们还是不要管那些的尸骨去哪里了,咱们,还是先顾着我们三个不要在这里变成尸骨吧1”沈二胖子看着面前不远处的那个怪物说道。 “咦!这个丑八怪,现在怎么坐在这里不动了。是不是因为瞎了一只眼,看不清楚我们了?”沈二胖子说道。 凤九天的心中一凛。 忽然,他感觉到,身后的草丛里传来了一丝异样的震动。 “跑。”凤九天大声叫道。 在大叫声中,他猛的转身,手中的强弩在身形还未站稳时,就已经连珠的分向左右两片黑影,发出了八支箭。 凤九天叫“跑”的声音还未落下,花灿就直直的又向面前的这只瞎了一只眼睛的大癞蛤蟆冲了过去。 沈二胖子在凤九天话音刚落后,一转身,看也不看身后的情况,就拔刀扑了出去。 花灿仍然使用刚开始的那个动作,扑向前面的这只瞎了一只眼的大癞蛤蟆。花灿的身形到了大蛤蟆的头前,大蛤蟆的舌头已经伸出,向他缠来。 花灿身体向后一斜,双腿朝前,直直的又抱起赶尸钩向大蛤蟆的腹下滑着划去。 花灿这是在找死吗? 凤九天在闪电转身后,手中的弩箭,就射向,从身后扑来的一个巨大身影的双目,在四支箭发出后,他的身体已经腾空而起,伸手已经从后背抽出了一支箭,向那只怪物的眼睛插去。不用看他都知道,背后袭来的一定是和路中大棺,形成犄角之势,左右双棺内的其中一只蛤蟆。 原来,在刚才听见背后的草丛里发出动静的时候,凤九天从花灿被地上火把的照的跟镜子一样的赶尸钩的勾背上,看见两片黑影向他们三人扑来,所以在大声叫“跑”的时候,他自己却没有跑,反而向身后的大蛤蟆转身扑来分射四箭。这样,至少可以缓一下大蛤蟆的势头,让花灿和沈二胖子有时间作反应。 沈二胖子手里的长刀不是像花灿那样扑向大蛤蟆的腹下,而是直直的向大蛤蟆的脖子下平时叫唤、发声的地方刺去。因为,那里也是癞蛤蟆全是除了眼睛之外最脆弱的地方。 凤九天发出去的八支箭,分射在两只大蛤蟆身上。这两只蛤蟆好像对于射到身上的箭,稍微的有些吃疼,同时吼叫着扑向面前的两个猎物。 凤九天的身形刚刚跃起,面前这只大蛤蟆的舌头就迎面弹了过来,就像一只巨大的门板向凤九天迎头砸来。凤九天一手持箭,另一只手里的强弩剩下的最后一支箭已经迎着大蛤蟆卷来的舌头射去。凤九天暗想,“这些怪物一身皮厚肉滑的既坚硬如石又滑如油脂,很难伤它,但是,无论什么样的怪物,总会有它的弱点。刚才那只大蛤蟆被刺瞎眼睛就是证明。” 舌头和眼睛,无论,对于人或动物而言,都是全身最柔软的地方。所以,凤九天在射出八支箭后故意冒险跃起,引面前的这只大蛤蟆伸出舌头向自己弹了过来。 凤九天手中的最后一支箭“噗”的一声,射在了大蛤蟆的舌头上,大蛤蟆一吃疼,舌头疾的向后缩去。凤九天要的就是这样,他的临敌经验、瞬间反应能力和超人的胆识,让他在临敌大蛤蟆时瞬间占得先机。 大蛤蟆的舌头向后缩回,凤九天的跃起的身形已经飞临到了大蛤蟆的头上,手中的箭,插入大蛤蟆的眼睛里。 大蛤蟆刚被射中舌头,接着眼睛又被戳瞎,顿时,一声怒吼,不顾舌头的疼痛,一昂头,伸出大长舌头卷向在它头顶的凤九天。 凤九天要的就是它在吃疼时昂头伸舌的反应。凤九天在它一昂头的时候,脚尖在它的头上一借力,人已凌空飞起躲开了大蛤蟆卷来的舌头。 凤九天人在空中,一伸手,已经从背后抽出两支铁箭,握在双手 尸尾蜂虿 八十四 巨门璇诞魁首棺 十 沈二胖子手中的长刀,迎着大蛤蟆就刺了过去。大蛤蟆的舌头也猛的向他弹来。 “被这么大的舌头弹中,不死也大半死了。”沈二胖子嘴里自言自语的说着,身体前扑的姿势已经改变。他腰腹下压,后腿发力,手握长刀,人刀合一,就像一根长枪般的直直戳向大蛤蟆的下颚。 “噗兀”一声闷响,沈二胖子手里的长刀直直的戳进了大蛤蟆的下颚最柔软的地方。由于是全力扑向大蛤蟆,沈二胖子在手中长刀刺入大蛤蟆下颚后,他的身体仍然收不住势的往前冲去。而大蛤蟆在吃疼急狂之下,已经挥出前掌,向他收不住势头的身体拍来。 “这一下如果被拍实了,胖子立马就变成扁柿子了。”沈二胖子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拿自己开涮。 沈二胖子边说,边将手中的蛇逊索挥向身后。左手同时从后背抽出了一支铁箭。 花灿的身体,直直的撞向那只瞎了一只眼的大蛤蟆。 花灿当然不是在找死。 花灿手中的赶尸钩不再划向大蛤蟆的下腹。花灿手里的赶尸钩向大蛤蟆的下颚切去,在大蛤蟆柔软的下颚切出了一道长长的直口子。在赶尸钩切中大蛤蟆下颚的时候,花灿的身体又不可避免的滑向大蛤蟆的下腹。大蛤蟆的后脚掌已经猛的向他的双腿踢来。 危机中,花灿的赶尸钩的半圆勾尖,已经勾住了大蛤蟆的右前腿,手臂用力,花灿向后滑去的身体,顺着手臂的力量,从大蛤蟆的右肋下甩出。赶尸钩绕着大蛤蟆的右前爪画了一个圈,将花灿的身体从大蛤蟆的腹下荡了出来。 大蛤蟆的前爪被赶尸钩锋利的勾口绕了一圈后,一圈黑色的粘液就像一只铁环套在大蛤蟆的前爪上面。 花灿人在空中,一把拉住了蛇逊索的索尖,手腕一抖,借力将沈二胖子胖大的身体拉了出来。 沈二胖子借着花灿的一拉之力,人已高高的跃起,将手中的铁箭,插入,那只瞎了一只眼的大蛤蟆向花灿追来的舌头里。 花灿一把将沈二胖子拉离大蛤蟆的巨掌下,自己的身体还没站稳,手中的赶尸钩挥出,将那只追赶沈二胖子的的大蛤蟆的舌头尖切下一块。 凤九天手中的双箭,直接的插入追击沈二胖子的那只大蛤蟆的一只左眼。脚尖在大蛤蟆的头上一蹬,人已经凌空翻落在二人身边。 三个大癞蛤蟆,已呈三角之势,将三人围在了当中。 只见三只大蛤蟆的眼睛都被戳瞎了一只,黑褐色的粘液从三只丑陋的头上流下。一只大蛤蟆的舌头在嘴唇外面摇摆,像是想把插在舌头上的铁箭甩掉;另一只蛤蟆的一块舌头被花灿的赶尸钩削掉一截跌落在地上,在不停的扭动一会后,忽然就像那些小棺里死去的癞蛤蟆般的溶化,只是在那截舌头溶化后没有滚向大棺,而是又回到了那只大蛤蟆的身上,片刻后,一截新的舌尖,又从断截处长出。令沈二胖子大呼“邪门”。 从背后袭击三人的两只蛤蟆的身形,比从路当中那口大棺材里出来的大蛤蟆要小许多,却也似小土堆一般的趴在地上,各露出一只邪狞的眼睛在注视着三人。好像是只要三人不动,它们也可以一直保持不动的姿势。 “老花,二胖,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三个丑八怪无意中,将我们的后路堵上了。难道,它们是也和刚才的那些尸猴一样,只允许我们往前,阻止我们向后?” “有这可能,它们将我们的来路堵住。而且我感觉它们在和我们刚才的一番拼斗中,总是有意无意的占据着我们的来路上。”花灿说道。 “现在,它们将我们和辕马大车隔开,却不去攻击辕马,难道我们的肉比辕马的肉香吗?”沈二胖子说道。 “那你送上去让它舔一口,不就知道是不是你的肉比马肉更香了吗?”花灿笑着调侃说道。 “送上去被它舔上一口,就真的变成一个死胖子了。”凤九天被花灿一说,顿时也笑着说道。 “一条贱鱼和一朵蔫花的嘴里还能有什么好话。胖子要是死了,还有谁天天陪你们开心?两个不要脸的,居然想将胖子送去做大蛤蟆的点心,真是坏透了。” “哎,老贱,你刚才说这一路上为何没有见到一具人的骸骨。这一点,的确有些可疑之处。即便是年代久远,也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的蛛丝马迹。”花灿说道。 “依那老者所说,第一个部落的人是走那条小道前往‘不归路’。而且,那条‘不归路’,就是他们部落的长老,请来异人,专门设计的用来灭杀他们死对头部落的。一般的部落,就算再小,至少也该有六七百口人。那个能将他们逼上绝路的部落的人口,至少,也会有他们部落人口的两倍,否则,不可能每次都凭人数打败他们部落。”凤九天说道。 “也就是说,这两个部落的人加在一起,至少该有两千口人。”沈二胖子说道。 “也就是说,五六十年前,经过这条路的人,至少也会有一千口人,而且,还都是部落的男性士兵。”花灿说道。 “有一千多名士兵,在几十年前经过这里,必定是和这些的怪物发生过激烈的厮杀,可以想象当时的杀戮有多血腥。那些被杀死的士兵的尸体哪里去了呢?就算是被这些怪物吃掉,也不可能不留下一丝的痕迹啊。”凤九天说道。 “是啊,就算是人的尸骨全部腐烂、风化,或者全部被怪物吃的一点不剩,但是,那些兵器,难道也被这些的怪物吃掉了吗?”沈二胖子说道。 “或许,那些的尸首和兵器,都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因为,我的嗅觉没有闻道一具尸体在腐烂后留下的气味。”凤九天说道。 “我们都知道,你老贱鱼的嗅觉,在感觉坟墓和死尸腐烂后的气味的能力,比狗的鼻子都要灵上十倍。”沈二胖子说道。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糟践我呢?” “二胖是在夸你呢!老贱。” “夸我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这也算夸我吗?” “狗鼻子也罢,贱鱼的鼻子也好,反正都是鼻子,都能喘气。现在的问题是,这三只大蛤蟆,堵住我们的后路,和我们就是这样的耗着,也不是办法。这样耗下去,到最后,咱三人的鼻子肯定都喘不了气儿了。”沈二胖子说道。 “要是有办法,我们还在这里说那么多的废话干吗。”花灿说道。 “我们光能戳瞎这些癞蛤蟆的眼睛和下颚,还不足以杀死它们。但是,我们万一不小心被它们的爪子抓到,那可就麻烦了。怎样才能将它们彻底的击杀呢?”凤九天说道。 “反正,火攻的方法已经失灵了。它们的腹背坚硬,刀箭难入,只有从它们的舌头、下颚和眼睛处下手。只是从这三处下手,太过危险。在想要击杀它们的同时,我们也有很大的概率,会被,它们的利爪和巨舌杀伤。”花灿说道。 “老花,二胖,你们不觉的奇怪吗?这三只大蛤蟆的背上,居然没有那些凹凸不平的丑陋的疙瘩。” 尸尾蜂虿 八十五 巨门璇诞魁首棺 十一 “这真是奇了怪了奇怪了!癞蛤蟆的背上居然没有了丑陋的疙瘩,这点我怎么就没有看见?”沈二胖子惊奇的叫道,“我明明看见它们的背上有坑坑洼洼的,怎么会没有那些丑陋的疙瘩呢?” “开始的时候,我也以为它们背上那些坑坑洼洼的是疙瘩。可是,我刚才跃起在它头顶上的时候才发现,那些根本就不是疙瘩,那些就是高低不平的一层黑皮。”凤九天说道。 “那么,它们的那些疙瘩哪里去了呢?难道是变异没有了吗?”花灿问道。 “据我所知,这些毒虫,它们的身体只会向更适合它们生存的方面变异。毒虫都是靠身上有毒的爪牙来保护自己,它们的变异,只会让它们有毒的爪牙变得更加的剧毒可怕。这三只大蛤蟆和刚才那些小棺材里的癞蛤蟆又不一样,那些小的癞蛤蟆的身上,可是有装满毒素的疙瘩的。”沈二胖子说道。 凤九天将装满箭的弩端起来,说道,“这几只大蛤蟆等得起,咱们等不起,我们不能让踏云替我们争取来的时间白白的浪费掉。”说着,凤九天就端起强弩向中间最大的那只大蛤蟆走去。他的破僵刺在刺瞎大蛤蟆的眼睛后,被大蛤蟆的舌头卷下来,扔到了离大蛤蟆爬出来的那口棺材不远的地方。 花灿和沈二胖子都将地上的强弩捡起,装上铁箭。那三只大蛤蟆好像并未在意他们的举动。 “老贱,你看,这些大蛤蟆的伤口,在快速的痊愈。刚才被我割开下颚的大蛤蟆的伤口,已经愈合了。”花灿忽然大声的叫着准备开始进攻的凤九天。 凤九天停下了脚步。只见,那只被箭射中舌头的大蛤蟆的舌头,仍然伸在嘴的外面,不停的来回的晃着。舌头上的铁箭,原是箭身有一半是穿在舌头上,现在,只剩下箭尖留在舌头上面,整支箭身,居然不知在何时,已经被,大蛤蟆正在合愈的伤口给挤了出来。再过片刻,整支箭,都会从舌头上掉落。 那只被破僵刺刺瞎的眼睛,也正在愈合着,被破僵刺插入眼睛时挤出来的眼球,也在慢慢的回到眼眶内,整只眼睛再过片刻就能痊愈。 “这些臭蛤蟆,居然,可以在极短时间内自愈伤口,太他娘的不可思议了。这简直就是三只杀不死的大蛤蟆嘛。”沈二胖子的大声叫道。 “越是这样,越是要速战速决。好容易重创了它们,决不能给它们自行恢复的时间。凤九天说完,手中的一支弩箭,向大蛤蟆那只,正在,慢慢自愈的眼睛射去。 “这些大蛤蟆的舌头,需要伸缩自如,才能攻击它们的猎物。我们先射它们的舌头,它们的舌头被射中后,无法缩回口、喉咙,对我们的威胁就会大大减弱。”凤九天大声跟二人说道,同时,一连两箭,射向了大蛤蟆的舌头。 “噗。噗噗。”三声轻响,三只箭,全部的射中目标。一支箭射中了大蛤蟆即将痊愈的眼睛,将那只眼睛射的黑水直流,铁箭插在大蛤蟆的眼睛里,将它的眼球挤了出来,显得狰狞怪诞。另外两支箭,几乎同时射在大蛤蟆的舌头上。一支箭正中舌根的位置,另一支箭射在了它舌尖上。 “这些大蛤蟆在自愈的时候,它们的反应迟钝,一旦等它们终止身体的自愈力,可能又会变得迅捷无比。咱们趁现在的机会,先在它们的要害处猛下杀手。”凤九天叫道。 沈二胖子和花灿也各自向另外的两只蛤蟆发动了攻击。 沈二胖子嗖嗖两箭,一支箭,射向他面前这只大蛤蟆没有受伤的眼睛,另一支箭射向它正在自愈的眼睛。接着嗖嗖嗖三箭射向大蛤蟆的下颚。“嘭。噗噗噗。”四声响。在沈二胖子的五箭射出后,大蛤蟆的头向左边摆了一下,两支射向它双眼的箭,一支射空,滑着它的大脑袋边上飞出,另一支箭正中大蛤蟆的双眼当中,发出“嘭”的一声,大蛤蟆好像感到了疼痛,又晃了几下头。另外射向下颚的三支箭“噗噗噗”的全部射中。三股黑色的血顺在箭的四周向外冒出,令已经充满血腥腐臭的空气变得更加的浑浊。 花灿手中的两支箭分别射向大蛤蟆的两只眼睛。在两箭射出后,他人已高高的跃起,赶尸钩向面前大蛤蟆的头顶直直的劈下去。 “我看看它们在自愈的时候,头上的防御力是不是也下降了。”花灿大声的叫道。 花灿面前的那只大蛤蟆一晃头,花灿向它眼睛射去的两只箭,一支箭射空,另一支也射中它的两眼之间,发出“嘭”的一声。声音刚落,花灿迎头劈下的赶尸钩,就到了大蛤蟆的头顶三尺处。大蛤蟆忽然向前跃起,花灿的赶尸钩就实实的劈在了它的背上,发出“嘭”的一声,震得花灿的双手发麻,赶尸钩差点没有握住。 花灿的赶尸钩刚刚沾到大蛤蟆的背上,大蛤蟆的舌头就像一条黑色的闪电,就卷到了花灿的后脑一尺远的地方,花灿在大蛤蟆的背上顺势一滚,就从大蛤蟆的背侧落到了地上,虽然躲开了大蛤蟆舌头的追击,但是后脑处,仍被大舌头带去的劲风扫的微痛。 “看来,这些大蛤蟆直的是不死之身了。它们的腹背刀箭不入,舌头、眼睛、下颚虽然脆弱,却又可以自愈。如此下去,我们就要被它们活活的拖死,累死。”花灿躲过了大蛤蟆舌头的追击后大声的叫道。 “它们再怎么厉害,总会有死点之处的,只是我们没有找到。”沈二胖子说道。 “是啊!它们的死点之处我们是没有找到,估计是等找到了,咱们的时间也耗得差不多了。”花灿退到大蛤蟆的面前,大蛤蟆也不再追击,依然趴在原地,在给它的伤处自愈。 “我来看看它的尾椎的地方,是不是它们的死点之处。”凤九天说完,一连四箭,分射面前这只最大的蛤蟆的双眼,箭刚离弩,他的身形就高高的跃起,在空中拔出长刀,向大蛤蟆的尾部大力砍去。 那大蛤蟆,头,一晃,躲开了射向双眼的箭,两支箭射空,两支射在它的双眼当中。舌头一卷,跟着凤九天向它尾椎扑去的身体,就弹了过去。那宽大而迅疾的大舌头上还插有铁箭,只要粘上凤九天的后背,凤九天必死无疑。 凤九天早已算到它的大舌头会跟击过来,在长刀即将砍到大蛤蟆的尾椎时候,凤九天的身体忽的下压,手中长刀下砍的力量收回,顺着惯力,一个跟头翻向大蛤蟆的身后,躲过了它追来的大舌头,在双脚刚刚落地的时候,长刀已经直直的刺中大蛤蟆尾椎下。 凤九天的长刀一碰到大蛤蟆的尾椎处,感到手腕一麻,刀尖触到的地方就像岩石一样的坚硬。他心里一惊,知道如果双手力量用尽,被大蛤蟆坚硬的身体往后一弹,自己的双手腕就会骨折。危急时刻,他双手一松,双掌向前按住了大蛤蟆的尾背,长刀已经落在了地上。他的双手刚沾到大蛤蟆的皮肤,触手间,就感觉双掌上黏黏的,凉凉的,腻腻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恶心。 忽然,大蛤蟆的身体向后跳起,向凤九天压了下来。“这要是被压倒,估计就变成熟透的柿子掉地上---成柿子饼了。”凤九天心里暗想。 他感到大蛤蟆向后跳起的庞大身躯,就像一座山,向自己压了过来。他也不顾双掌间的腻歪难受了,双掌在大蛤蟆身上一借力,人已向左边滑开。双脚刚刚落地,一扫眼,见自己那根被大蛤蟆舌头甩出去的破僵刺,就在一丈远的大棺边上。 凤九天,转身,就向那口大棺跑去。 忽然,一只稍小的蛤蟆,扔掉面前的沈二胖子,与大蛤蟆一起,跟着凤九天跑向大棺的背影,跳着,追了过来。 那只扔掉沈二胖子的蛤蟆,就是从大棺材左边那个稍小的棺材里爬出来的。而另外一只在大棺材右边跳出来的蛤蟆,蹲在花灿面前,却没有动。 破僵刺,就在大棺材和左边那口棺材的中间。 三人的心,同时一动。 尸尾蜂虿 八十六 踏云之死 三 一行血滴,顺着路面向东南方向延伸。在月光下,这行血滴,每滴血的面上,散发着点点极小的惨白色的光芒。就如鬼魅身上落下的诞液般令人触目惊悚。 如果有火把照亮这行血滴,就会发现,在每一滴血已经凝固的面上,密密麻麻的布满白点。 这些血滴,就是从踏云身上伤口处滴落下来的。当踏云身上的每一滴鲜血滴到地面上后,就会有尸尾蜂虿从血滴上面飞过。当它们从血滴上飞过后,那些在月光下显得红黑色的血滴上,就会留下无数个象针尖一样的极微惨白光亮。 这些踏云流下的血点里,含有的瘟毒,都在尸尾蜂虿从血滴上飞过后被它们吸食。它们吸食那些在血液里的瘟气后,便留下了这些针尖大小的惨白色微光。 踏云还在快速的奔跑着,它的每一次亮蹄,都会有十几滴血落在地上。一大群的蜂虿跟在它的身后,从不断滴下的血滴里吸食瘟气,这些跟在它身后的蜂虿,身体已经在快速的长大。 有的蜂虿,已经爬在踏云的背上,有的就围绕在踏云的伤口边,吸食着伤口里涌出的鲜血中的瘟气。 此时,踏云的速度已越来越慢。它望着天上的明月,它已经不知道,究竟,是天上的月亮在跑,还是它的四条腿在机械般的跑动着。 踏云已经失去了只觉,唯有黑色的眼眸还在闪着忠诚的洁光。在那一双深色的眼球深处,一张笑脸正慢慢的清晰在它的眼前。 忽然,踏云看见,那张脸上挂满泪水,在低着头,轻吻它的鬃毛。然后,它忠诚着的那个人,张开双手环抱着它的脖子,将脸,深深的埋入它长长飘逸的鬃毛里,两行泪水,犹如它的汗水沾在他的脸上,滴落在地上。。。。。。 踏云一声长啸。在它的眼睛里,在它的心里,在它的灵魂深处,它看见凤九天仿佛听见了它的啸声,正在回头向它这边看来。 踏云,还没有来的及发出最后一声长啸,便,轰然倒地。 一只飞在踏云前方的鸽子,在踏云倒下的刹那间,一个回旋,向反方向振翅急速飞去。 轻风,在轻抚踏云着的鬃毛,仿佛也在对这匹曾经能和风并驾齐驱的骏马留恋不舍。 明亮的月光,依然照耀着大地,依然照亮着踏云,就像踏云的丹心依然在映然着正义。 寂静的夜空下,踏云孤独的身影,和天上孤独的月亮一样,孤单的趴在路上。 明夜依旧,皓月当空,偶尔飘过的淡云轻遮,才能依稀看见几颗廖星在闪烁。 踏云跪卧在路上,两只耳朵已经不再旋转。对那些,旋转在它身体周围以及头上的尸尾蜂虿,没有了一丝的听觉反应,就连那些,往它肩上的创伤处伸出虿勾的尸尾蜂虿也没有了感觉。蜂虿们轮番的将它们尚未形成杀伤力的稚嫩虿勾伸进踏云的创伤里。 踏云只是静静的跪卧在那里。曾经随风飘逸的马鬃也失去了生机,强盛的、散而有力的粗长马尾也无力的垂散在地面。 踏云的血已经快要流干,剩下的生命力,已经随着,那枚蜡丸里的药物,化开、流入它身体的那一瞬间而消失。 静静的月亮下,踏云孤单的身影,似乎在慢慢的缩小,渐渐的在消失。 当代表着生命力的心脏、血液和代表着意志的大脑不再跳动的时候,化尸粉,就开始显现出来它神奇的魔力。 当踏云的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化尸粉就从踏云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开始腐化,哪怕是每一根鬃毛或者睫毛里都含有化尸粉的威力。就像一大块冰块,从最外面开始融化。每寸被化尸粉化掉的肌肤、毛发,和骨骼都被化成水,溶入地下,和着那四只不可一世的铁蹄,傲视一切邪恶放入鬃毛,一起归还给大地。到最后,空寂的路上,已经忘了那匹驰风追云的骏马,只留下,最后傲然倒地的身印印湿了地面。 一切始于大地,到最后,一切又都归还于大地,只留下不灭的记忆。 那些已经在快速增大的尸尾蜂虿,在无法吸食到踏云身上的瘟气后,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后,顺在来路,毫不犹豫的向凤九天返回的方向追去。 尸尾蜂虿 八十七 巨门璇诞魁首棺 十二 凤九天蓦然回首,他仿佛听见了踏云最后的长啸。 凤九天的眼角已经潮湿。但是,他向破僵刺奔去的速度不但没有减慢,反而更加的迅捷了。 那两只大蛤蟆的异常举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两只大蛤蟆的速度一点都不比凤九天慢。凤九天还没有跑到破僵刺那里,一只大蛤蟆就跳着从他的头顶越过,挡在了他前去的路上。 另一只大蛤蟆,几下子就跳到了凤九天的身后,那根大舌头,已经,伸到了凤九天的后背。 前有堵截,后有追袭,无奈之下,凤九天只有向左边扑去,躲过了大蛤蟆舌头的追击。 “棺材里有蹊跷,也许,它们的死点之处,就在它们藏身的棺材里面。”凤九天叫道。 “我看也像。能用什么办法将它们引得远离棺材就好了。”沈二胖子叫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你看这三只大蛤蟆,哪里有想要离开的样子。”花灿也大声的叫道。 “它们越是不离开大棺材附近,就越是证明它们的死点就在大棺材里。无论如何也要将它们引离棺材。”凤九天说着躲开了身后大蛤蟆舌头的追击。在大蛤蟆的长舌几下连击之后,他又被逼得返回到原地, 三只大蛤蟆还像刚开始那样守住各自的位置,仍然将三人围在它们鼎力的圈内。凤九天三人不动,它们也在原地不动的自愈身上的伤口。 凤九天看来二人一眼,然后,三人同时的点了点头。 凤九天将装满的弩箭,九连发的射向最左边的那只蛤蟆。四箭射向它的眼睛,五箭射向它的下颚。九箭发出后,凤九天随手抛下弩弓,抽出背上的长刀,揉身向那只大蛤蟆直击过来的舌头扑去,在沾满粘液的大舌头将要击中他的胸口时,他前扑的姿势已变,身体后仰,顺着大舌头地下竖刀向前划去,将大舌头从中切为两半。 沈二胖子挥动手中的长刀,跃起向大舌头劈了下来,将来不及收回的大舌头劈下有一尺长。 被劈下的舌头,刚一落地,就向大蛤蟆身边游去。花灿手中的弩箭三连发,将快要游回左蛤蟆身边的断舌钉在地上。 凤九天一招得手,身形继续向前,手中的长刀,在左蛤蟆下颚处深深的划出一刀,将左蛤蟆下颚就要痊愈的伤口又切了开来,黑褐色的粘液又开始向外溢出,恶臭难当。 花灿手中的强弩,嗖嗖嗖三箭,直射左蛤蟆的双眼。左蛤蟆瞬间遭到三人的同时打击,不住的“啯啯”的怪叫。 三人既然得手,便一刻不停的连下杀手,向左蛤蟆攻去。一会儿的时间,左边的这只蛤蟆的身上就伤痕累累。这只左边大蛤蟆的下颚被长刀划开,舌头上又被射中几箭后,伸缩已不能自如,行动也远没有刚才那般的迅捷了。身上的自愈速度跟不上三人打击的力度,舌头上,眼睛里,下颚处全是伤口,流出的黑褐色粘液,已经将它的头染满,那些液体滴落在地上,散发着恶臭。 终于,当中那只大蛤蟆身上的伤口快要痊愈,见到左边的蛤蟆渐渐的不支,它不再等候身上的伤口痊愈,便伸出长舌向三人弹来。 三人见它的大舌头弹来,同时的向左移动,离开它大舌头的攻击范围。 那大蛤蟆见三人已经离开舌头的攻击范围,便跳着它那庞大的身体,向三人追来,只留下,右边的那只蛤蟆,在那里,动也不动的自愈身体上的伤口。 花灿一连几箭,射在大蛤蟆的舌尖上,然后,扔掉手中的强弩,手持赶尸钩,又从大蛤蟆的舌头底下滑着切向大蛤蟆的下颚。 沈二胖子忽然向着弹来的舌头冲去,他刚冲出两步,凤九天也在他的身后,随着他的步伐向前冲去。沈二胖子的身体眼看就要撞上迎面而来的大舌头,他猛然的收住脚步,身后的凤九天已经在他收住脚步的那一瞬间,高高跃起,右足踩在了他的左肩上,然后更加高高的跃起。 大蛤蟆的大舌头眼看就要撞上沈二胖子的胸口。 沈二胖子的身体,借着凤九天向后一蹬之力,向后一个跟头翻去,在千钧一发之间躲开了大舌头的撞击。 凤九天刚刚跃起的身体缩成一团,怀抱长刀柄,刀尖朝下,向大蛤蟆的右眼刺去。这一刀刺下去,必定会深入大蛤蟆的脑内。 大蛤蟆仿佛知道这一刀下刺的厉害,身体向后一座,追击沈二胖子力已用尽的大舌头顺着它的后座力,向凤九天的后脑卷来,带着舌尖上的三支箭,划着尖锐的声音,向凤九天卷去。 忽然,一条黑影就像毒蛇一样昂起了头,瞬间,卷住了追击凤九天那根大舌头上的三支箭。接着,沈二胖子的身影就随着大舌头向上的卷力飞了起来。 在空中,沈二胖子手中卷住大舌头上三支箭的蛇逊索突然松开,他的身形就像一只硕大的企鹅在空气里飞翔,画了半个弧线,头下脚上的向路当中的那口棺材坠去。 花灿滑向大蛤蟆下颚的身体忽然变向,从大蛤蟆下颚闪出,接住沈二胖子在空中松手掉下来的蛇逊索,然后,一抖,便将大蛤蟆的两条后腿缠住。 大蛤蟆的大长舌头离凤九天的后脑只有一尺距离了,凤九天的长刀也沾到了大蛤蟆的右眼球,凤九天的双手突然松开,身体向右侧扑,大蛤蟆的舌头重重的击打在了刀柄上,整把刀,连护手都全部的插入大蛤蟆的右眼里。 大蛤蟆一声怪叫,身体向后坐去,两只后爪发力,就要往沈二胖子飞向大棺材的方向跳起。哪知它两条后腿已被花灿用蛇逊索缠住,它刚一发力,两条后腿就站不稳,一屁股跌在了地上,望着即将掉入棺材里的沈二胖子发出了一声吼叫。 它的一声吼叫,让大棺右边那只在自愈的蛤蟆警觉,等它刚要伸出舌头阻击沈二胖子的身形时,沈二胖子已经落入大棺里面。 随后赶到的凤九天从棺材的后边,连环几脚,将大棺材的棺盖踢得向前移动了数尺,只留下巴掌宽的距离,随手,将棺材边上那根仍在燃烧的火把丢进了棺材里。 “你这个王八蛋的老贱鱼,你不长眼睛的将火把乱丢,你想害我断子绝孙啊。”沈二胖子的惨叫声,从棺材里发出,“嗡嗡”的作响。 尸尾蜂虿 八十八 巨门璇诞魁首棺 十三 “我又没有长透视眼,怎么知道火把会扔到你的小弟弟上面。再说了,就算是扔到了你的小弟弟上,不是还有衣服隔着嘛。”凤九天边说着边向右边那只蛤蟆卷过来的舌头举刀劈去。 “就是有了衣服,才要命的。你这个缺德的贱人、老贱鱼。”沈二胖子的声音,杀猪般的在棺材里叫起来。 “这个时候,你还能叫的那么象,我也是服了你这个死胖子了。”凤九天看见,棺材里,隐约透出来的光和火把刚丢进去的时候一样亮,又听出,胖子的声音里,有表演的水分在里面,便忙里偷空的骂道。 沈二胖子刚跌入棺材里,就闻到了一种近似于高粱酒的淡淡香味,心里暗骂“怕来什么来什么,胖二爷这一路上被贱人和蔫吧草用酒糟践的已经够呛了,现在躺倒棺材里,居然也会有酒香不放过我。” 他咕咕叽叽的骂声刚刚停下,凤九天的火把就扔了进来,不偏不斜的正好砸在他直挺挺躺在棺材里的身体当中,疼的他跟手就将火把抄起,幸好没有将衣服点着,一只手捂着被砸疼的裆部,便张嘴骂了出来。 他的骂声刚落,背上一股凉气袭来,他浑身打了一个寒颤。这里面居然比冰窖里还要寒冷。再往四周一看,顿时,就被眼前棺材壁上的异样惊呆了。 沈二胖子躺在棺材里,举着火把,看见,在棺材壁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黑褐色的疙瘩。那些疙瘩就像无数只蝌蚪在水壁一样的棺材壁上浮动。 这些蝌蚪,身体比青蛙稍长,全身呈黑色,尾部却奇短。尾巴的颜色虽然也是黑色,但是却比头部和身体部位的黑稍浅,黑褐色的大嘴长在靠近吗头部的腹背面,两只有手指头大的黑色眼球里,透露出邪恶的乳白色,被火光照应下,显出戾气诡诞的淡红色。两只腮部鼓起,就像鱼的腮部在不停的换气,身体中段的腹部,随着换气的腮部不停的起伏。 沈二胖子差点就吐了出来。 他感觉到,这个时候,身体下面,也有无数的东西在蠕动,在晃动。 在两边的棺材壁上,那些身体比青蛙都要大的癞蛤蟆的蝌蚪,都被一层薄薄的疙瘩包裹着。这些疙瘩,就像刚刚从癞蛤蟆的身上剥下来一般,湿淋淋的,而且棺壁上全是粘液。 沈二胖子一咬牙,伸出一根手指戳向其中的一颗疙瘩里的蝌蚪。谁知,那些恶心的疙瘩的触手处竟有一股弹性,使他的手指无法戳破那层疙瘩。 那只疙瘩被他的手指一戳,里面丑陋的蝌蚪受到挤压,竟然在里面晃着尾巴,张着沾满粘液的大嘴,向沈二胖子的手指咬去。 沈二胖子的后背渐渐的冷了起来,一股寒气直透他的脊骨。“怪不得刚才火把丢进来后会熄灭,原来里面比冰窖还要他娘的冷。” 大棺里空间极大。沈二胖子半蹲着坐在棺内,一股寒气直透他的脚心。四周无数只大蝌蚪仿佛对他的到来,产生了极大的兴趣,都在张着上下唇连着粘液的嘴巴,在向他咬来。不过,由于在那些蝌蚪的外面,有一层疙瘩皮保护着,所以,那些蝌蚪只是张着满是粘液的嘴,却无法挣破那层疙瘩。 棺外的那三只大蛤蟆,见到沈二胖子跌入棺里,都顾不得花灿和凤九天,一齐向大棺跳来。二人跟在三只大蛤蟆后边,捡起地上的强弩,搭箭射向它们的眼睛、下颚。 凤九天捡起地上的破僵刺插入鞘内,和花灿跟着三只大蛤蟆向棺材这里跑来。 三只大蛤蟆却各自回到自己跳出来的棺材前面。两只稍小的癞蛤蟆蹲在两口稍小的棺材前面,鼓着腮,浮动着眼皮,紧紧的盯着凤九天和花灿。 那只最大的蛤蟆,在棺材边上,不住的绕着圈子,想要跳进棺里,却又像十分忌惮什么,不住的轻声“嘓嘓”的叫着。 沈二胖子半蹲在巨大的棺材里,一手举着火把,一手从小腿边抽出锋利的短刀,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刺入那些疙瘩里去。 忽听外面的大蛤蟆在发出“嘓嘓”的轻叫,沈二胖子看见,棺内四壁上疙瘩里以及脚下疙瘩里的小蝌蚪,都同时的张开嘴巴发出极小的叫声。 沈二胖子举起匕首,一咬牙,先用匕首尖对准一个疙瘩,慢慢的刺入疙瘩里面,黑色的腥臭的粘液就顺着到刃流到了他的手上,顺着手腕滴到了他的肚子上。 沈二胖子也顾不得这些臭腥难当的粘液,在疙瘩里的粘液快要流尽时,手腕用力,匕首直接的插入比青蛙还要大的蝌蚪的嘴里。顿时,那只蝌蚪的嘴里流出黏黏的灰白色的液体,抖了几下尾巴后,就不动弹了。沈二胖子,伸手将那只死掉的蝌蚪从窄小的棺盖缝隙里扔了出去,骂道:“好的事,从来轮不到我,恶心龌龊的事你俩个无耻的都让着给我。” “啯”棺外面的那只大蛤蟆,发出了,像极惨叫的声音。接着,诡异的一副画面就在凤九天和花灿面前出现了。只见,那只大蛤蟆浑身就像筛子一样的抖了起来,一层皮从它的爪子上开始脱落,疼的它不住的颤抖,不住的用前爪去挠它正在蜕皮的地方。 一块黑皮从它的腿上褪下,大蛤蟆伸出前爪就将那块黑皮往口中塞去,被凤九天用蛇逊索一缠,一抖,从它的口中拽出,丢在花灿点起的火把上,顿时噼里啪啦的着了起来。 焦臭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加上那些腐臭,腥臭味,更加的让人恶心。那些黑色的皮在棺材里有黏黏的液体保护时候,还是冰冷异常无法点燃,到了外面,没有了保护,沾火,就燃起,接着缩成一团,慢慢的收缩、消失。 那只大蛤蟆,好像失去了抵抗力,每当沈二胖子扔出一只死去的蝌蚪,它都在蜕皮。那两只稍小的蛤蟆,好像对此无动于衷,只是紧紧的盯着二人。每当二人的身体稍向它们一边移动时,它们就开始紧张起来,不住“嘓嘓”的叫着。 沈二胖子每杀死一只蝌蚪,都会不住的咒骂二人,几乎将二人从小到大的短,全部的数落、揭了出来。 又过了片刻,那只刚才还像小山一般的癞蛤蟆,已经变得只有小牛犊大小。棺材边上,全部是被沈二胖子杀死的蝌蚪,黑压压的堆在一起。 那口大棺也在慢慢的变薄,变小,最后,从边上露出一个巴掌的窟窿,一个黑乎乎,粘毛毛的头,从窟窿里探出来,张口就开始骂了起来。。。。。。 沈二胖子赤赤条条的站在车边,接着,站在车顶上的花灿用喂马喝的水,从头到脚的冲洗了几遍,嘴里仍然不住的唠叨着二人。 过了一会儿,见二人不吱声的任由他将二人从小到大的那些丑事都数落了一遍后,也消了大半的气,才换上干净的衣服。 “你们知道吗?这几只大蛤蟆,和开始的一百九十八只的小蛤蟆,都是被我第一个踢倒的那口棺材里的异香唤醒的。”沈二胖子说道。 “那着三口大棺,有是怎么形成的呢?”花灿问道。 尸尾蜂虿 八十九 搜魂摄魄手 “那三口大棺,就是那一百九十九个小棺材化成的。那些小棺材,在癞蛤蟆被杀死后就被死蛤蟆化成的黑水一起溶化。那些被我们杀死的小癞蛤蟆和着那些尸泥与糯米的唾沫,溶在一起,组成了三口大棺材。我们开始闻到的好似高粱的酒香,就是这种异香,才能将那些棺材里的癞蛤蟆唤醒。”沈二胖子边扎紧腰带,边说道。 “你看,不还是你干的好事吗?要不是你将那口棺材踢翻,那种类似高粱酒的异香也就不会飘出。没有异香,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蛤蟆苏醒了。”花灿故意气他说道。 “如果二胖不将那口棺材踢翻,它们依然会苏醒。因为,设计此条路的人,也会想到万一那口棺材不被触动该怎么办。不过,二胖历来喜欢咋胡、鲁莽的德行是该好好的改改了。”凤九天说道。 “你们两个不要脸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刚才跳进大棺材的时候怎么不说我鲁莽。”沈二胖子骂道。 “知道你在这三口棺材里辛苦,所以,你从出来以后,几乎将我和老贱在娘胎里干过的那些坏事,都给编着花样说出来了,咱俩不也没有说话嘛。”花灿笑着说道。 “还算你两人有点良心。再说了,我说得你俩的那些丑事,都是千真万确的,全是你两人干过的坏事。”沈二胖子得理不饶人的嘴脸又得意起来了。 “你说我和老花干的那些事,哪一件又缺少过你沈二爷呢?又有哪件事不是你鼓捣的结果?”凤九天看不过沈二胖子的嘴脸,笑着说道。 沈二胖子刚要再反讥几句,却又觉得自己说二人的那些丑事里,的确都有自己掺和在里面,便撇了撇嘴说道:“那些小癞蛤蟆,都是刚才我刺死的蝌蚪变得。那时,它们都在那些小棺材里面休眠,只有当被我踢翻的棺材里的那股异香飘出后,才能将它们唤醒。” “老贱说的有道理,即使你踢不翻那口棺材,也还会有别的机关触动那口棺材,唤醒棺里的那些癞蛤蟆。”花灿说道。 “这句话说的还差不多。再说,不踢开那口棺材,这大车也没有办法通过啊!”沈二胖子说道。 “有这种可能。设计此条道路的人,先故意在路的当中和两边摆下这么多的棺材,而且他算准了,那个大部落的人多车多,一定会搬开拦在路当中的棺材。当路当中的棺材被移动,触动机关散出异香后,那个部落就会有很多人已经进入到棺材的包围圈里。这时,这些癞蛤蟆苏醒,就会对进入包围圈里的人进行屠杀。那些人经过第一关‘贪狼枢阴魁首棺’时就已经被吓得只剩下半条命了,再被这些的癞蛤蟆屠杀,剩下的人不敢回头,必定拼命的往前逃跑,然后,再接着进入别的陷阱里去。”凤九天说道。 “那些人何曾见过这些的异物,必定是被接连恐吓,加上,惊慌失措的拼命往前跑,一步步的越跑越接近死亡。”沈二胖子说道。 “莫非,刚开始的那些癞蛤蟆和最后的三只大蛤蟆的快速长大体型,是两种相反的方式?”花灿说道。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都不会相信这大、小两种癞蛤蟆的快速变大的方式是如此的匪夷所思。我在大棺材里每杀一只棺内的癞蛤蟆的蝌蚪,那只大蛤蟆就会蜕下一层皮,呆在原地不能动弹。因为,它蜕下的那些皮,本来就是那些被我们杀死后的癞蛤蟆,化成液体后变成的。如果那三只大蛤蟆蜕下的皮不被烧焦,而是被大蛤蟆又吃回肚里,那么它因为蜕皮而缩小的身体,一会儿又会增大回去。“沈二胖子说道。 “照你这样说,这些大的蛤蟆,是由那些,被我们杀死的小癞蛤蟆,化成液体后变成的皮组成的?”花灿问道。 “就是这样。而那些小棺材里的小蛤蟆,是在闻道异香后,一层一层的蜕皮后变大的。它们蜕下的那些皮,就直接化在棺材里了。”沈二胖子说道。 凤九天来到刚才那三口大棺材的边上。刚刚还是宽大的棺材,由于没有了那些癞蛤蟆的支撑,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堆臭泥在地上。 那些被沈二胖子刺死后扔出来的蝌蚪,在三堆尸泥边上,就像三个土堆一样。边上还有些被华灿点火烧成焦状的癞蛤蟆皮残渣。 凤九天想起了踏云,心里顿时如刀绞一般的疼痛。 凤九天从背囊里掏出一只蜡丸,就是和化掉踏云一样的蜡丸。凤九天小心的抽出短刀,从蜡丸的腰上划了一圈,但是没有沾到里面的化尸粉。 凤九天将蜡丸拿在手里掰开,一股淡淡的刺鼻气味飘出,蜡丸里包裹着黄色的粉末。凤九天将一半蜡丸里的粉末,均匀的洒在棺材化成的尸泥上、没有烧完的癞蛤蟆蜕的皮上;将另一半蜡丸里的粉末散在三堆死蝌蚪的尸堆上。 化尸粉,见尸就化的神奇功效开始显现。一会儿的时间,三口棺材形成的尸泥,以及那些土堆一样的蝌蚪尸体全部化成无毒的水,流入地下。 沈二胖子坐在向前的大车上,说道:“经过尸猴和小蛤蟆的两次劫难,那个部落所损失的人估计也得有三股之一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越是往前跑,越是没有活路。” “你们说,这三只大蛤蟆,在当时,有没有出现过?”花灿问道。 “你要是能找到那些死人,我们就能知道答案。”沈二胖子说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这一路上,别说死人骨骸,就是连他们使用的兵器都没有见到一件。”花灿说完看着沈二胖子坐在大车上懒洋洋的样子,白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找到了死人骨骸,你还能问出来什么秘密啊?” “我当然问不出死人的嘴里有什么秘密。但是,老贱鱼却可以啊!”沈二胖子反着白了花灿一眼后,得意洋洋的说道。 花灿顿时笑了起来,说道:“我怎么忘了老贱的“搜魂摄魄手”啦!老贱的“搜魂摄魄手”可以从死人的头骨里,摸出,死人生前的秘密。” 尸尾蜂虿 九十 林间的诡异 “这‘搜魂摄魄手’也并不像你们说的那样能摸出死去的人生前的秘密。‘搜魂摄魄手’只能摸出在人死之前极短时间内看见的东西。因为,在死前受到惊恐的人,会在死前,将令他感到惊恐的景象,通过眼球转化成脑波浪,反馈回大脑,大脑在那一刻会在他的头骨上留下痕迹。这整痕迹会保持很久,往往在人死去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后,尸体都腐化,这剩下头骨时,仍然可以从没有腐烂的头骨里摸出在他临死前看见的、令它感到惊恐的情景。”凤九天说道。 “听老丈说,这条路上发生的事已经过去有五六十年了。如果,能在这条路上找到尸骨,是不是仍然可以利用‘搜魂摄魄手’摸出他临死前看见了什么呢?”花灿问道。 “如果能找到头骨就好了,这样,能省去我们很多的麻烦。只要能摸出在他生前的一段时间里看见什么就可以了。”沈二胖子兴奋的说道。 “这‘搜魂摄魄手’到底能在死者死后多少年里摸到景象,也是依个人的罡气深浅而定。师父的罡气,可以摸到死去七十年人留下的头骨里的讯息。我罡气尚浅,而这里之前发生的事是在五六十年前,能不能摸出,我就不知道了。”凤九天说道。 “有希望,就比没有希望强。也许,你脑子一发热,能将六十年前死人的心事都摸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沈二胖子说道。 “什么话,到你的嘴里,立马就变味道。‘搜魂摄魄手’是从死者的头骨里摸到,在他死前,看见了什么令他感到恐惧的事情。除此之外,死者的什么心事、生前事一概摸不出来。”凤九天虽然知道这是沈二胖子故意调侃他的话,还是忍不住的说道。 “到现在,我们用了半个时辰,才破了这‘七星旋转阴煞棺’七棺里的两棺。还剩下的五棺,究竟有多厉害,连【无瘟不破】上都没有记载。万一,等尸尾蜂虿跟了上来,我们如果还没有将这‘七星旋转阴煞棺’破完,到时候,我们可就是腹背受敌了。”花灿说道。 “老贱鱼不是在回来的时候,说他已经想到全部击杀尸尾蜂虿的办法了吗?”沈二胖子说道。 “今天晚上,我们可能我发彻底击杀尸尾蜂虿。但是,我根据它们的习性,想出来的这个办法,有可能,在明天晚上,将尸尾蜂虿彻底的灭掉。”凤九天说道。 “你说说你想到的方法,我们一起参考一下。”沈二胖子说道。 “从踏云身上,我们可以了解到尸尾蜂虿,其实,一直都跟在我们的身边。并不是象【无瘟不破】上所说的那样,是一直会在它们刚开始出现的地方。也就是说,不是在瘟王形成后的附近。”凤九天说道。 “那既然这些尸尾蜂虿一直跟在我们的左右,那为什么它们每天天黑后会依次的每晚推迟一个多的时辰出现,而不是天一黑,就出现呢?”花灿问道。 “那是因为月亮的原因。我也是在刚刚回来时,抬头看见天上的月亮后,才想到的。”凤九天说道。 “这些晚上,月亮的确是每晚递减一个时辰才出现。莫非,这些尸尾蜂虿出现的时间,是依着月亮升起而定的。?”花灿说道。 “应该是这样。我是在向北驰到断桥后,再向东南而去的。在我向东南去的时候,在路边,留了一只‘听风辩诡玲珑卫’,就是为了在我回来时,能知道,尸尾蜂虿经过此处多久了,可以从中推测出尸尾蜂虿的飞行时间和速度。在我回来后,经过那里取回‘听风辩诡玲珑卫’时,没有在它的身上发现到蜂虿的瘟气。而且,在林子外边你留下的‘听风辩诡玲珑卫’的身上,也没有探测到尸尾蜂虿的瘟气。这样,就更加的让我相信,这些尸尾蜂虿,已经进化到,可以在它们临死的那一刹,在暗处,产下它们的虿卵。这些虿卵,就一直跟在我们的附近,在月亮出来的时候,它们就随即出现了。“凤九天说道。 “好险啊!如果不是踏云被感染,我们有可能会犯下致命的大错。一旦我们失误的将这群尸尾蜂虿带回京城,那么,这些蜂虿的危害,就是,我们的失误造成的。那样,我们就成为罪人了。”花灿说完后,想到事态的严重性,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想,找一个密闭的地方,将尸尾蜂虿引来,然后在它们形成尾虿前,将它们击杀,让它们的卵产在我们可以知道的地方,封闭起来。这样,就能将它们全部的集中在一起,不会有漏掉的危险。等到明天晚上,我们先准备好燃烧物,等它们在月亮出来后,出来的瞬间,引燃燃烧物将它们瞬间烧死,令它们来不及产出虿卵,就算它们产出了虿卵,一会在一瞬间随着它们,一起被烧为灰烬。这样,我们就可以全歼这群蜂虿,不留一点的威胁。”凤九天说道。 沈二胖子一拍大腿:“好计策。就按老贱鱼的计策,将这群阴魂不散的蜂虿全部烧死。” “只是,到哪里找到这么多的草呢?还有,哪里会有密闭的地方呢?”花灿说道。 “寻找密闭的地方倒也不难,就是到哪里去找许多的燃烧物,才是棘手的事情。” 花灿眼睛一亮,说道:“是在找不到密闭的密室,我们还有‘寻穴掘土回堪甲’,它们挖出来的密室,可能是世上最密不透风的了。” “老贱鱼啊老贱鱼,我今天要对你刮目相看了,这么妙的办法你居然也能想的出来。这种办法平时也只有我才能想到。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啊?”沈二胖子眼睛斜着凤九天腰间的酒囊说道。 “你想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啊!”花灿伸手从凤九天的身边将酒囊摘下,仰头喝了几口。 “庆祝到算了。还是先说说你和老花打赌的事吧!现在,你们两个全部输了,一个反穿老鸨的底裤,一个头戴绿巾帽,脸上抹上香粉。”我都迫不及待的向看见了。”凤九天喝了一口酒,忽然大笑的说道。 “原来最坏的,就是你这条”老贱鱼”。”花灿和沈二胖子同时叫了起来。 三人顿时,一起笑了起来。 倏然,在前方的小树林里,传来了几声婴儿的啼哭,在月夜荒野里,显得树林,也不安起来。 刚刚三人还嬉笑、营造轻松的气氛,在瞬间,将空气,变得,诡异起来。 不归路 九十一 戮瞳玑枍魁首棺 一 “吁。。。。。。”沈二胖子一把拉住辕马的缰绳,大车停了下来。 “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婴儿的啼哭?怎么听起来是如此的诡异。”沈二胖子望着前面那片黑乎乎的小树林说道。 “刚才的声音,绝不是婴儿发出的啼哭。刚才的啼哭里,没有一丝的温暖,没有一点人气儿,在这种地方,这种啼哭声,实在让人瘆得慌。”花灿向大车的前边迈了几步,说道。 “我在热血大旗堂的‘书全斋’里看到过一本古籍,书里提起过一种在夜间模仿婴儿啼哭的异物,叫做‘合窳’。这种异物的叫声,就像婴儿一样,在夜间,用它的哭声,吸引行人前去寻找。它的声音可以变化,既可以发出婴儿啼哭的声音,又可以发出婴儿嬉笑的声音。如果有一群合窳的躲在树林或者山岗黑暗处,它们既可以学出几个、十几个婴儿的啼哭声,又可以学出众婴儿有哭有笑的吵闹声,吸引夜间结伴而行的路人。”凤九天说道。 “太阳真的是从东面出来了。怎么你这条老贱鱼现在学会、喜欢读书了?要知道,以前先生教书上课的时候,老贱鱼不是睡觉,就是打盹的。”沈二胖子没事找事的说道。 “太阳本来就是从东边出来的,胖.二.爷。”花灿拖着音说道,“你是不是被刚才洗了冷水澡,冻得憨掉了?” “你才憨了。老贱鱼不着调的开始看书了,太阳都不好意思从西面升起了。”沈二胖子知道刚才自己口误,却死不悔改的强词夺理起来。 沈二胖子这种无赖的谬论,倒是让花灿一时半天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那本古籍上说,这种合窳是群居异物,身形有点似猪,却长着人的面孔,叫声如婴儿啼哭、笑闹,生性凶残,会迷惑人心。这中异物生长在林间或深草丛里,或生存于乱岗处,危害性极大。平时食小动物,对人肉有极其的偏好。”凤九天说道。 “如此说来,这次该让沈二爷打头阵了。”花灿说道。 沈二胖子顿时挺起了肚子,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肚子变得更大,身型变得更加的魁梧雄壮,说道:“这次,就让胖二爷在前边开路,将这些蛊惑人心的异物全给宰了。” “你想多了。”花灿说道,然后,装作没有看到沈二胖子看着他的眼神,继续说道,“我是让你在前面做诱饵的。老贱刚才不是说了嘛,这些合窳对人肉有极大的偏好。所以,就让身宽肚肥的沈二爷在前面吸引它们过来,省的我们麻烦去找它们。” 花灿说完后,就躲到一边去了。气的沈二胖子,在光秃秃的车顶,四处寻找可以扔出去的东西。 凤九天亦不理会沈二胖子装模作样的滑稽动作,继续说道:“‘七星旋转阴煞棺’的第一棺是‘贪狼枢阴魁首棺’第二棺是‘巨门璇诞魁首棺’,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前面就该是‘戮瞳玑枍魁首棺’了。” “看样子,这合窳,就是这‘戮瞳玑枍魁首棺’的棺主了。”花灿说道。 “这七星旋转阴煞棺,就是按照勺子星依天体大星而设的。第一棺是贪狼,是此歹阵的入口处,从外看,阵内没有任何异常。但是,一旦诱饵释放成功,有人进入此阵,就只能往前,无法退出了。第二棺是巨门,此阵诡奇多变,荒诞异常,杀机四伏。第三棺,也就是这里,叫天玑,阵内诡异话舌,瞳光摄心,扰乱神魄。”凤九天说道。 “呜。呜呜呜。”阴异的婴儿啼哭声又起。三人听出,这次的啼哭声音比刚才又近了许多。 “刚才的啼哭声,来自树林的深处,而这次的啼哭声,则来自林边。这就说明,发出啼哭声的合窳已经从林中,来到了林边。也就是说,三人的行踪,已经引起了合窳的注意。现在,它们往这边移动,说明,它们随时都有发动攻击的可能。”凤九天说道。 “它们主动的找上门,总比让我们去找它们省时省力。”沈二胖子说道。 “说它们主动的找上门来,也可能为时过早。这些啼哭声,也许只是它们布下的疑云,等着听见婴儿哭声的人前去寻找,自动的走进它们设下的伏击圈。”花灿说道。 “这就是它们布下的陷阱,吸引不知情的人走入它们的圈套。如果听见婴儿啼哭的人不上它们的圈套,径直向前走去,它们不知道会不会出来阻拦。”凤九天说道。 沈二胖子一抖辕马的缰绳,大车开始向前,“管它们阻拦不阻拦,反正,咱们是要往前的。幸亏,咱备了这么多的箭,等会,又要用的上。”沈二胖子看了看手中的弩箭,得意的说道。 花灿和凤九天也跃上车顶,跟沈二胖子坐到一起,任他赶着大车向前。 转眼间,马车就来到了小树林的前面。 “呜。呜呜。嘻嘻。”林子里,传出了一片婴儿的哭声和笑声,听得三人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如果是不知内情的人走到这里,听见这些的哭笑声,一定会忍不住人性的善良,前去林子里查看的。”花灿说道。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三个人,没有人性吗?”沈二胖子显然还对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乘机揪住花灿话语里的小辫子问道。 林子里的嬉笑和哭闹的声音更大了。就像开始一二个婴儿啼哭、笑吵,慢慢的引带许多的婴儿一起啼哭,笑闹。 三人根本不理会林子里传出的声响,继续向前行走。它们想看看这些林子里的异物,会不会像第二棺处的那样,当三人向前走去的时候,那些大癞蛤蟆并不阻拦,当三人向后的时候,癞蛤蟆们就阻挡他们回头的去路。 林子里的啼哭、笑吵的声音,豁然的停止了。四处一片死寂,就像那些哭笑的声音从来没有响起过一般。从吵闹到静止之间瞬时的转变,让这诡然荒诞的氛围变得更加的不真实。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会被这种瞬间的诡幻转变弄的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花灿说道。 “它们现在不出声了,就证明,它们有可能在准备随时出击,击杀不被它们迷惑的猎物了。我们现在已经走到小树林的中间位置了,如果它们还在哭闹,就说明它们还在妄图迷惑我们。现在,四下里无声,它们有可能马上就要开始攻击了,大家,要注意了。”凤九天说着,端起了弩。 忽然,辕马停下了脚步,“咴咴,咴咴”的叫了几声。仿佛,前面的黑暗里,有什么异物,摄住了它的胆怯。 不归路 九十二 戮瞳玑枍魁首棺 二 花灿几步跨到辕马边上,向前拉着缰绳。谁知,任花灿如何的用力向前拉辕马的缰绳,辕马就是不再向前迈动一步。 “你看辕马的腿已经抖动了,两只耳朵在不住的旋转闪动,两只鼻翼掀动,肯定是它发现了什么。”凤九天看着林子说道。 “在刚才经过两口棺的时候,辕马没有一点惧怕的样子,怎么到了这里,就四条腿腿打颤,象被什么摄住了魂魄。”花灿见辕马的屁股开始向后座着,便说道。 “这辕马不往前走,倒是麻烦的事。我的弩箭和一些‘伏兵’都在车里,总不能让老花来拉车吧。”沈二胖子没事找事的说道。 “除了辕马外,谁都没有你这肚大腰圆的更适合拉车。”花灿说道。 “呜呜,呜呜呜。”林子里的哭声又开始响了起来。在林子的边上,能听见有什么东西在跑动时触碰荒草发出的声响。 “它们到了林边,却不发动攻击,看样子就是想将我们引到林子里去。难道,它们也不担心我们不理不睬那些哭笑声而离去吗?”花灿说道。 “也许是它们知道马匹见了它们后会恐惧,会因为害怕而钉在原地不敢动弹,所以,它们不担心我们会离开。”沈二胖子说道。 “既然它们不愿意出来,而且我们又想走也走不了,那不如就顺便将它们这些祸害一并除去。”凤九天说着跳下马车。 忽然,三人只觉头上的月亮瞬间暗了一下,不禁的都抬头看了一下天空,见到,不知何时,天空上有一群黑影在盘旋,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原来是这些黑影在盘旋中,时不时的掠过三人头顶,瞬间遮住月亮的原因。 “咕兀。”那些在空中盘旋的黑影好像确定了什么,在三人头顶盘旋了几圈后,一齐向林子的上空掠去。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鹰唳”?”凤九天说道,“这惊月逸云的秃鹰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难道,林中真的有什么怪异?” “呜呜呜呜。”林子里一个婴儿的哭声又起,在哭声的间隙中,还不时好似有痛苦呻吟的声音传出来。 “宁可信有,勿要赌无而后悔终生。老花,你和二胖在此观察,我要到林子里去看看。就算明知是圈套,这个圈套我们也要去钻。”凤九天说完,从后背抽出破僵刺。 “这就是圈套。”花灿叹了口气说道,“还是我去吧,你和二胖在这给我做后盾。”花灿说完,端起了强弩。 “我去。还是你在这陪着二胖,虽然我们的胖二爷威猛无比,怎奈这几日也是被糟践的够呛,身体仍然有点虚。再说,进到树林里,弩箭和长刀基本上就发挥不出来威力了,你的赶尸钩在树林里更是发挥不出优势。所以,还是我的破僵刺更适合。”凤九天说道。 花灿觉得也有道理,依兵器来说,的确自己的赶尸钩在树林里会受到限制。便说道:“一定要小心。” 树林间的婴儿啼哭声依然在可怜的传出。林子上方盘旋的秃鹫已经有几只开始向下降落,仍有几只在天空盘旋,还有几只降落在林边的树稍上,不时的看看天空中的同伴,有侧着目看着三个人。 “我觉得,这几只秃鹫的意思是不是将我们三个看做了它们等会的夜食了。”沈二胖子端起强弩,瞄准了最近的那只翼展张开后,几乎,将一棵树的树梢遮住的大秃鹫。 “这些秃鹫在深夜来的不明不白,你不要随意的射杀它们,等我进了林子里看看究竟再说。”凤九天说完,右手反持破僵刺,左手仍然平端着强弩,从那只张开翅翼的秃鹫下面走向林子。 刚进入林子里,一股子的腐臭的气味,淡淡的从林子的深处飘了过来。凤九天凭着夜间练就的目力,在林子里顺着树与树之间的距离,找到方位,向林子里面走去。 林子里树与树之间的间隙狭小,如果不是凤九天自小和父亲打猎,已经熟知了,依靠,树与树之间的微妙差异来寻找方向走势,估计不出多远,就会连出去的方向都迷失。 越往里面走,里面树与树之间的距离更加的狭小。凤九天直接的将强弩放回后背。拿着弩箭,不但不能作为防身的武器,反而成为累赘。 凤九天的破僵刺也有两尺长,两面成棱,一面成圆,柄把后面有反勾,在林子里施展开来也是多有不便。凤九天收起破僵刺,顺手将右小腿边的短刀拔出。 忽然,刚才还在啼哭的声音,消失了。连风,好像也在林子里失去了生机。四下里,静的连大树生长的声音都可以听得见。 倏然,一条黑影在凤九天前方三丈处的地方一闪而没。 凤九天定立在原处没有动。 他感觉到身后,有未知的东西在向他靠近。他没有听见身后有什么动静,甚至连他的余光都没有感觉到什么。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他没有回头。他装做不知道的开始向林子的更深处走去。 林子里,忽然间,开始有淡雾飘过,在雾里,腐尸的气味越来越浓了。 “这么浓烈的腐臭味,为什么透过树枝间的空隙,还能看见,林子方空的秃鹫在盘旋呢?秃鹫对于腐尸天生的捕捉能力绝对高于任何人或动物。这些秃鹫在林子的上空时而下降至树高的一半又飞起,时而盘旋,为何不落下来呢?”凤九天暗想。 “前面不远处,在一棵树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挂在树上,被偶尔飘进树枝间的月亮闪了一下,发出了一闪而没微弱的白光。 “呜呜呜,呜呜呜。”在前方几株大树合围的黑暗里,那个诡异,凄凉,可怜而有全无生气、人气的啼哭声又响起。 凤九天向前慢慢走着。 一丝微风吹过,凤九天感觉衣襟好像被树或者什么拉了一下。 他刚停下脚步。 后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格格,格格格格。”的婴儿的笑声。这笑声,就在他身后最多一丈远的地方。 凤九天猛的转身。 诡然间,在他的面前,一张充满诡谲荒诞的笑脸,正在那里,发出那种没有人气儿的笑声。 不归路 九十三戮瞳玑枍魁首棺 三 “虽然,凤九天早已感觉到,身后面,有未知的异物在向自己靠近,但是,他怎么样也不会想到,在这飘着诡怪薄雾的阴黑树林里,会豁然间出现这样一张笑脸如魇的脸。 这张脸,在林间的黑暗里,朦胧中,乍看之下,好似在笑,这张脸上模糊闪现着的是狡奸恶毒,看似笑面的脸,实是一种变形了的凶残。 凤九天看见这张诡奸的脸时,这张脸就已经在扑向他的空中。那种瘆人的笑声,在扑向凤九天的时候笑得更加的响亮了。 扑过来的身形快速绝伦,眨眼间就到了凤九天的面前,惊得在树上盘旋的秃鹫,直刺刺的飞向天空。 虽然被突显的佹脸惊得一鄂,但是凤九天虽惊不乱,身体在向后急退的时候,手中反握的短刀已经护住了全身要害。一反手,将背上的破僵刺抽出,在电石火光之间,顺着抽出破僵刺的势,挥着破僵刺迎头劈在了那张怪脸上。 那张笑脸忽变。就像在瞬间变成了像是满嘴獠牙的野猪,张口向破僵刺咬来。 凤九天手肘向后一拉,手里的破僵刺由劈而变成拖,然后向前猛刺,噗的一声,刺入怪物粗宽的脖子里。 背后风声已至,夹着一股的腐臭向凤九天扑来,刚才的啼哭声,已经变成凄厉的叫声。凤九天的破僵刺已经从前面怪物的身体里抽出,利用破僵刺手柄上的倒刺,向身后扑来的风声刺去。 破僵刺从前面的怪物身体里抽离的时候,怪物的身上就喷出一股血水,腐臭难闻。 “噗”破僵刺的后刺将身后扑来的异物击倒。凤九天两击得手,破僵刺和短刀一前一后的护住身体,凝神倾听。 林子里,一下子安静了起来。刚刚那层淡淡的薄雾,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原来,天上的那些秃鹫是被这些怪物身上的腐臭味道吸引来的。这林中怪物,居然会利用哭声和笑声迷惑人的心智,引人前来进入林中一看究竟。如果,林子外边的人因怀疑而不进入林里查看,它们就会分泌出一种死人的尸臭,引来秃鹫,让人误认为林里有死人尸体在内,就必然会进到林子里寻找在啼哭的婴儿。”凤九天暗想。 凤九天慢慢的向面前的怪物的尸体挪步过去。在这样树与树狭窄的空间里,象平时那样走路,会很容易的失去身体的重心。 凤九天来到刚才被击杀的怪物身前,刚要俯身用破僵刺将尸体翻过来查看,一道白光,在林间散落的月光里,向他急刺而来。同时,在他的头顶上方,一团黑影向他当头砸下。 那道白光的来势不算太快,但是,在身边到处都是树的狭小空间里,闪开,有时都很难。因为,凤九天发现,此时,自己身体所在的位置,除了白光射来的一面空阔,后面、左右全被大树挤死。 树顶上砸下来的那团黑影,瞬间,就到了凤九天头顶三尺的地方。凤九天可以听出,这猛烈砸下来的黑影里夹杂着利尖武器破风的声音。 “在这地方,居然会遭到人的袭击?难道,这个诡秘的林子里真的有人?”凤九天想到此处,身体向前冲去去。 他别无选择。 白光转眼间就到了凤九天的胸前。他看见,这是一柄长矛,闪着白光向他刺来。凤九天的身体忽然平平的半躺着向前滑去,脚尖上挑,轻拨长矛矛头的后方,长矛忽然变向,向他身后上方刺去。他的身体刚刚向前滑出去一尺,“嘭”的一声,从头上砸下的黑影,重重地砸在了刚才他站立的地上。接着,“扑通”一声,一个模糊的身影被凤九天拨动的长矛刺中,从树冠里跌落在地上。 在月光下,刚刚从上方砸下来的居然是一只盾牌。在盾牌的面上,凸出无数约有一寸长的利刺,坚硬而锋利。“这种盾牌一般是用来狩猎的,怎么会到这个林子里?”凤九天暗想。 在长矛上,一团黑影被长矛贯胸刺穿后,翻转着从树上掉下来,又被矛尖定在地上。 凤九天慢慢的蹲下,将短刀插回小腿边的刀鞘里。在他的腿边,一只约半个巴掌大的‘哨卫’顺着他的腿爬到地上,眨眼间钻入地底。瞬间,又从三丈处冒出头,眨眼后又不见。。。。。。 “在树林茂密的林子里,如果点燃火把,那无疑使自己找死。因为,不点火把,你和敌人都在暗处,一旦点燃火把,就在瞬间将你的全身暴露出来。而你的眼睛,只能看见面前最多一丈远的地方。当火把跳跃的时候,会将你的眼睛闪花,如果此时火把忽然熄灭,在一时间内,你就会是一个听不见声音的瞎子,任人宰割。”这是从小的时候,跟随父亲外出打猎的时候,每当夜幕即将来临的时候,父亲都会提前反复提醒他的话。 那柄盾牌如刀刃样的牌边,直插在地上。凤九天忽然顺出五指,顺着盾牌面上那些凸出的利刺边缘,五指内拢,从侧面捏住那些凸出的利刺,将盾牌从地上爪了起来,将一根火把插在盾牌里面护手上面卡住,一扬手,将盾牌的边缘深切在了树干上。 凤九天听着周边的声音,慢慢的向后退出有三四丈,手一样,手中火光一闪划出,火光落在平切在树上那柄盾牌把上里的火把上,顿时,火把点燃了起来。 在凤九天的前面,无数只散发着红色的、白色的光点,在那些树、树上边亮了起来。 火把亮起的一瞬间,在火把的对面,凤九天看见了三四张面孔。这些面孔,显然也是被猝然亮起的火把惊得有些失慌,呆在原地,竟然忘记了躲藏。 一张张圆圆的大脸,在火光中暴露无遗,乍看,远看,这就是一张人的面孔,进看,仔细的看,这张脸又太过古怪荒诞。一张古怪的面上,两只闪着红色凶光的眼睛在火光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眼睛呈三角形,令它眼光里的凶光显得更加的充满戾气,一张阔嘴的嘴角,几乎,延伸到两只大耳朵的耳根,上唇薄而前突,下唇肥厚外翻,两只黑洞洞的鼻孔朝外,在它惊慌的脸上,将那张诡诞的脸显得更加的滑稽怪异。 它的身体就像野猪,身上的毛如尖刺,在火光里闪着黄色的暗光,脖子粗长,四肢却短小,一条红色的尾巴在身后不住的晃动着。 “原来,古籍里提到的‘合窳’就是这样的怪物。”凤九天暗想。 在一些的树上,居然插着,挂着,倚着许多各种各样的兵器。刚才他在树上看见晃动的竟是一柄长刀。 “难道,那些在经过前面两口棺后死去的人的兵器,全部被集中到了这里吗?”凤九天想到。 凤九天掌一伸,那只刚刚放出去的‘哨卫’,从他的脚面爬到了他的掌心。‘听风辩诡玲珑卫’在他的掌心,用两只前爪,不停的敲打着只有他们才能懂的暗语。它带回来了,带回了它在林里地底下转了一圈后,探到的消息。 不归路,九十四 戮瞳玑枍魁首棺 四 ‘听风辩诡玲珑卫’带回来的消息是:此林中,一共有八十三只这样的异物。它们都来自林中间的一口铁棺里。在林中停放铁棺材的地方是一大片的空地,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兵器。在林子当中,有一条暗道,直通林子外面的路面,暗道里存有九只异物。林里林外能看见的一共是九十二只异物。 在凤九天轻轻的用双指在掌心上给‘听风辩诡玲珑卫’发出指令后,它就顺着掌心爬到地上,钻入地下,消失在树林里。 凤九天手掌虚抓,穹目就跃入他的掌心。意随心动之间,穹天纯阳罡气注入凤环。凤九天手掌上罡气大盛,手中的凤环瞬间就像一只飞凤,滑翔着从凤九天的掌心飞出,画了半个圆,飞到了那面燃着火把的盾牌边上,在盾牌上一拨,然后顺着拨动盾牌的那股子的反力,顺着刚才飞出去的轨迹,又回到凤九天的掌心。 在凤环刚刚飞出去的时候,那只凰环也闪着淡黄色的光泽从另一面飞出,在凤环将那柄盾牌从树上击出后,凰环恰好在此时飞到了下跌的盾牌下面接住了盾牌,竟然缓缓的向前面飞了出去。 凤九天一手持弩,一手反握短刀,跟着凰环上盾牌里的火光,向前走去。 穹目双环和穹天纯阳罡气是专门用来击杀破瘟王、尸王,对人和动物,异物的作用极其的有限,但是,对异物虽然威力也不大,但是,可以起到辅助、预警的作用。 凤九天“嗖嗖嗖”三箭,将在火光里的三只合窳射死,又连发两箭,射向前方大树边上的两双红色光点的当中。一支箭将一个合窳射翻在地,发出婴儿的啼哭声。另一箭却“哆”的一声射在了树上。显然,另外一只合窳利用树的保护,躲了起来,射向它的利箭就射到了它身后的树上。 施展穹天纯阳罡气对罡气消耗较大。但是,在这样地势复杂的林子里,也没有别的选择。凤环就依着凤九天发出的纯阳罡气悬在他的头顶,当后方三丈内有异物出现的时候,凤环就会提前的发出预警。 有着前面凰环拖着盾牌里的火把向前,形势,对于双反,顿时翻转过来。这样,凤九天就变成在暗处,而在前面的那些合窳就变成处在明处的位置。 凤九天不等弩上的箭射完,就会在空隙间补足弩上的箭枝,确保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发出快捷无论的九连发。 向前走了六七丈,凤九天手中的强弩就又射杀了五只合窳,剩下的都远远的躲在树后,不再出来。 又走了一会,凰环的罡气变弱,凤九天手掌间的罡气又大盛,凤环张开虚幻的双翅从凰环上接过盾牌,凤九天掌心罡气一闪,伸手一抓一拉,凰环被注入罡气后,悬到半空,等凤九天到来后,跟在他的头顶,缓缓的向前。 忽然,在正前方,一只合窳的身形一闪,一支箭,带着呼啸的尖利声,在凤九天刚刚走到几棵树当中的时候,向凤九天射了过来。 “陷阱”凤九天暗叫不好。他知道,这一箭也是陷阱。无论他躲或不躲,这一箭都是陷阱。 如果他向两面躲闪,脚步必然会踏向两边,只要此时他的脚步踏向两边,就会有更多的机关向他袭来。如果他站在此处硬接这支箭,他必定会被射穿。他从箭射来时,在箭尖划开空气的声音里,他听出,这一箭之力,绝非来自人类。 凤九天的意念刚动,那支就奔雷一般的箭,就到了他身前一丈远的地方。 凤九天的身形忽然升起。他借着头顶凰环的浮力,身体已经在电光之间拔起。这一跃之势,几乎是他所有的能力结合在一起,在瞬间发出的能力的极限。 “咵”的一声巨响,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比碗口还要粗的树,被那只利箭拦腰射断。 凤九天的身体刚刚升起,头上的凰环,就发出了预警的信号。从树蒄里,四只合窳闪着通红的眼睛从上往下向他扑来。短小的四肢,就像四柄短刀,向他的头顶蹬了下来。 凤九天人在空中,脚上没有借力。同时,在被射断了的树倒下去的时候,断树倒地的巨大震动,触动了边上的机关,几柄长刀,在两棵大树间挥出,斩向凤九天的双足。 这一瞬间,来自天上和半空的杀势,瞬间,就将凤九天所有的生机掐灭了。 花灿看着从林子里回来的‘哨卫’带来的消息后,用双指在掌心敲打发个凤九天的讯息,将哨卫放在地面,哨卫刚要沾地,瞬间又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这些的‘听风辩诡玲珑卫’就像那些‘捕风捉影奔雷染’一样,都可捕捉到瘟气。 ‘捕风捉影奔雷染’的探测,有时间的限制,只能几乎是一次性的使用。‘捕风捉影奔雷染’探测的面积巨大,可以在几里路、十几里路外探测到瘟气。 ‘听风辩诡玲珑卫’的活动面积不大,但是它的隐秘性强,可以遁在地下几天,甚至十几天探测消息,而且灵活机变。一只‘听风辩诡玲珑卫’可以跟在破瘟卫的身边十几年,互相可以养成一种默契。这点又是‘捕风捉影奔雷染’所不具备的。 花灿和‘听风辩诡玲珑卫’整个用手势交流的过程沈二胖子都看在眼里。所以,花灿也不再跟他说话,伸手端起强弩,就像路的前方走去。 路面依旧,没有什么一样之处。 又走了几步,花灿停下了脚步。蹲了下来,将头贴着地面向前看去,果然,在前面的一丈处的地面上,微微的隆起一道直线,横铺在路面上。如果不知道的人,就是在大白天,在他的眼皮底下,也不会在意到这条稍微隆起的地方。 花灿手中的弩箭,猛的射向那微微隆起的地方。忽然,那里的地面两边,各裂开一条大口子,几只黑影从中跃出,向花灿直扑过来。 凤九天手中的弩箭向左角上连发,他的右脚已经踢向右边的一棵大树的树冠,同时,手中的强弩在瞬间分射另外的三只下扑的合窳,将它们射穿,身体已经借助右腿的蹬力,向左侧扑去,一把抱住左边一棵大树。 四只被弩箭射穿的合窳,发出婴儿般的尖叫,还没有坠落在地上,就被几柄长刀斩成几段,头首分跌在几处,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 凤九天抱着大树暗叫好险。他刚要向前边的那棵树跃去,一股疾风,从树顶,向下,奔着他的头顶袭来。 不归路 九十五 戮瞳玑枍魁首棺 五 在他抱住树干的一瞬间,十几柄长矛,分别从正上面,正前上边,左上边,右上边分三路向他扑来。势头之急,力量之足都不是人力可以达到的。 凤九天直直的向前跃起,扑向前面的那根大树干。他知道,三面围来之势就数正前上方刺来的长矛的威胁最大,声势最摄人心神。所以,他不但没有向后方急退,反而向前方最有威胁的长矛迎去。 直觉和经验都告诉他,最危险的前方,可能是最安全的。身后虽然没有长矛刺来的声势,但是,如果此时往后退去,遇到的危机,可能远比现在更加的难对付。 凤九天手中的强弩五连发射向那柄从前方袭来的大矛,“叮叮叮叮叮”连珠般的响声震得凤九天的双耳作响。五支箭全部射在大矛矛尖的一边,将大矛的来势射偏,划过凤九天的肩膀而过,大矛的矛尖将他肩膀上的衣服划破、震碎。强弩的箭,可以将,距离如此近的猎物,射的飞起来,而五支箭只是将大矛射的稍偏。可想,这大矛袭来的威力有多巨大。 凤九天人在空中,已将弩箭装好,抱住一棵小树,在身体下落之前,向地面射出一箭。见地面上没有发生变化,这才从树上跳下。 刚才惊险的瞬间,冷汗已将他的后背湿透。林间一阵微风吹来,后背凉飕飕的如被冰激。这阵微风,将前面三丈处,火把上的火苗,带的,直直向西北角飘去,差点熄灭。 凤九天心里一动,暗想“‘哨卫’反馈的‘空旷地’应该就在不远的前方。” 穹目双环轮流引动盾牌向前,凤九天依着盾牌上的火把,又射杀了十几只合窳。剩下的合窳,大概被威慑到了,纷纷的远远躲在树后,闪动着火一般的眼睛,在注视着向前走去的凤九天。在它们火红的眼睛里,闪现着诡异的光芒,象笑,象悲,象哭,如怒四嘻,令人不寒而栗。 凤九天发现,树与树之间的距离开始渐渐的拉开,变得稀疏起来。又走了十几丈,一片空旷的平地,出现在眼前。在那片空旷地的当中,一口大棺怪异的摆在正中央。 凤九天并没有立即走出树林,走向那片空旷地,而是站在稀疏的树木中注视着那口大棺材。他知道,现在,林子里所有的异物都已经知道他的到来。他在此不是隐藏,而是,他要确定,该怎样,靠近那口古怪而充满杀机的大棺。 在树林当中的空地上,那口大棺竟然是站立起来的。如此反常的摆棺,还是凤九天之前没有见过的。自从加入破瘟卫,他和花灿、沈二胖子击杀过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瘟王,进入过的坟墓也不下上百,见到过各种古怪的棺材,但是,从来没有见棺材竟是如此怪异的摆放。 凤九天暗想:如此怪异的摆放棺材,一定有它的怪异之处。 盾牌里的火把,即将要燃尽,火光已经开始慢慢的黯淡下来。天空的月光,好像在火把开始黯淡的时候,也被天上飘过的淡云遮的失去了洁白的光泽。 在一片空阔的荒地中央,一口棺材高高的竖起,拉出长一条长长的影子,投在及膝的荒草地上。从侧面看,棺高约有两丈五.六,宽约有一丈三四,长约一丈,直直的矗立在那里。 四周一片寂静,偶尔的几声虫鸣,反而将寂静衬托的更加荒凉。远远的,看不清大棺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在棺底的四周,长满荒草和荆棘,随着一阵林间的轻风吹过,被天上的暗月一照,显出一股格格不入的怪异。 那些秃鹫,刚刚在林子上方盘旋,寻找腐尸,现在大都站在树上,远远的看着凤九天,仿佛,已经将凤九天看成它们的饕餮大餐了。 几只秃鹫,在大棺的边上来回的踱步,长长的脖子上,扛着,一个大大的、尖利的长嘴,给原本怪异的林中,带来了一股子萧杀之意。 显然,刚才那些合窳散发出来的尸臭味已经引起了这些秃鹫的食欲。它们在那些合窳不再散发尸臭后,仍然不愿离开,想必,在它们的能嗅到死亡气息的鼻子里,已经闻到,死亡正在向这里慢慢的靠近。它们已经预感到,这里,即将要上演一场大杀戮。 林子里大雾气,不知何时,又开始升起,好像是来自那些大树的底下。又好像是从大棺的四周开始扩散的。 凤九天的脚步向前迈去。 盾牌里的火把已经熄灭。 月亮忽然变得惨白起来。林中升起的淡雾,在惨白色的月光下,显出一片死亡的紫色。 忽然,树上的秃鹫开始盘旋起来。在那口竖起来的古怪的大棺上空不住的盘旋,盘旋,盘旋,却不敢落下来!! “扑棱棱。”一片翅膀扑打的声音里,地上几只在巨大长影附近踱步的秃鹫,也飞了起来。 一股腐尸的气味又开始在林子当中的空地上蔓延,引得那些秃鹫在大棺的上空盘旋,不肯离开。 “这些秃鹫真是不够意思,刚刚还将我看成食物,现在,却弃我而且,看样子,我的吸引力,远远不如大棺。”凤九天喃喃的说道。 忽然,一股强大的煞气,从那口棺材里发出。那股煞气,好像在窥视着凤九天的内心,只要凤九天稍微露出一点怯懦,那股煞气就会瞬间侵入他的身体。 凤九天的后背已经湿透,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杀气,已经将他全身笼罩。他知道,这股杀气过后,就会有暴雨般的杀机出现。 倏然,在空地对面的林子里,白光一闪,一道光,从林里射出,向凤九天扑来。 一股强大的摄力,从对面的林子里透出。 凤九天的双掌掌心已经捏处冷汗。忽然,他竟然迎着那道白光而去。在他跃出林子边上的时候,他手中的九支箭便连发射向那口站立的大棺。 “叮叮叮。。。。。。”九声铁器撞击的声音在林间荡起。在这清脆的声音中,对面林子里射出的一根尖光闪闪的大矛就到了凤九天的胸前。 凤九天竟然还在原地站着不动。 那根大矛,闪耀的矛尖,已经离凤九天的胸口不到一尺了。 凤九天身形翻转,顺着大矛刺来的路线跑去,大矛,就跟在他的后背,眨眼间,就能将它透胸而过,钉在对面的树上。 凤九天刚跑出几步,矛尖已经刺破他后背的衣服,冰冷的矛尖,激的背上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忽然,激射而来的矛尖前面,失去了目标。凤九天的身体一矮,矛尖擦着他的头顶而过。大矛的后柄刚过,凤九天的手就搭上了大矛的后柄末端,他的脚步竟然跟上了大矛向前激射的速度。 凤九天手腕一勾,然后向前一抖,大矛向前的射去的方向忽然发生了精妙的转变,那柄大矛,在空中画了个半圆,竟回头,向那口铁棺直射而去。速度,比起刚从林间出来时更猛,更急。 不归路 九十六 戮瞳玑枍魁首棺 六 “噹”的一声巨响,那柄激射向那口大棺的大矛,矛尖折断,翻滚着跌落在草地上。矛柄被震裂成几截,四散在大棺前面的地上。 在矛尖断裂落地的时候,碰到了草丛里的铁器,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矛柄掉下,压住铁棺边上的茅草,一截刀头露出,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哨卫探知的消息果然没有错,在片开阔地里的茅草里,果然隐藏着许多的兵器。只是,这些兵器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凤九天暗想。 凤九天装好弩箭,向荒草地当中的那口大铁棺走去。 忽然,在他走过的草丛边上,闪现出点点的银白光,就像夏天那些萤火虫般的在他的双腿边闪动。他的双腿,好像对那些飘去的白光有很大的吸引力。他只是走了几步,草丛里就星星点点的飘起十几处的白光点。 这些白光,有的稍带淡青色,有的稍带紫红色,在草丛里,随着他的脚步在不停的飞舞,既飘逸,又略带怪异。 凤九天看着这些在他双腿边游走的荧光,心中一动:此处,一定发生过惨烈的搏斗。因为这些在飘动的荧光,就是人的血和马血在年深日久后转化而成的,就是人们所说的鬼火。那些稍带淡青色的荧光,就是人的血年久而化成的,那些稍带淡化色的荧光是马血日久而变。这些荧光,平时就依附在草丛中,灌木里,就像深秋的寒霜般,不会被轻易的看见,只有当有人经过,或者动物路过时,这些荧光才能被惊起,随着人体或动物而飘起。只有在可以产生热量的人或动物经过时,才能将这些荧光带起。无论多大的风,都不能将它们吹起。 凤九天继续向前走去。那些秃鹫好像对他的靠近并不感到畏惧,反而伸着长长的脖子瞪着眼睛,上下的打量他,仿佛在审视他身上的哪块肉比较可口一般。 “此处虽然发生过惨烈的搏斗,为什么却没有尸体腐败后留下的气味呢?”凤九天想到。只有是有尸体腐烂过的地方,就会永久性的留下一种味道,这种味道,绝对不会逃过凤九天独有的感觉。 又往前走了几步,身边的荧光越来越多,在凤九天身边方圆半丈里雰雰绕绕,不肯散去。 凤九天知道自己早已暴露,便索性的大步向那口铁棺走去。那些合窳却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看着前面的那些秃鹫,凤九天的心里暗想:这些秃鹫,为何不去抢吃被我射杀的那些合窳的尸体呢?难道,那些合窳的尸体,也像,第一棺处那些尸猴的尸体一样,被神秘的藤条卷走了吗? 凤九天捡起那柄盾牌,重新点上身上仅剩的另一个火把,然后将火把固定在盾牌的把手里,手腕一抖,那柄带着火光的盾牌,旋转着,飞到了棺材边上。 凤九天看见,在前面的草丛里,到处都是刀剑,大戟、长矛在草丛里闪着寒光。这也解开了前边两棺处为何没有兵器遗留下来的疑团。 这些兵器经过了五六十年,居然还像当年一样的闪着寒光,丝毫没有沾染上岁月的痕迹。 在离大棺约五六丈远的地方,凤九天停下来脚步。他的身边,已经被那些荧光包围,远远的看去,就像一大团的云朵在草地里飘动。 那口大棺的棺身已是锈迹斑斑,在火把发出的光里,可以清楚的看见大棺的棺身上的那些锈迹处,就向耄耋老人脸上的皱纹,四处延伸,布满棺身。那些锈迹里,不时有不明的细小虫子在游动,给原本就到处是锈迹的大棺上带来腐朽的视觉。 在大棺的棺身上,有无数的圆点浮出在表面,就像那些地方原有破损,被铆钉铆上一般,散乱无章。在棺身的中当中,印着一只硕大的脚印。这脚印,绝对就是后来踩上去的,没有一点事先铸造的痕迹。这只巨大的脚印,令大棺的古怪里,平添了几分诡疑。在棺身的最外面,两根同样斑斑迹锈的铁链,从下到上交错的将棺身缠绕,就像两条****的大蛇,在棺身上纠缠、缠绵,给大棺又添了几分阴毒。 这口大棺,除了尺寸巨大外,形状和平常的大棺没有什么不同,也是头宽,向脚处渐窄,厚实的棺盖紧紧的吻合在棺身上,就像敛入死尸后,将棺盖用铁钉钉紧后,抹上防潮仿佛的腻子般的合为一体。 只是,这口大棺是头下脚上的竖在荒地当中,让人有一种不稳实的感觉。 林子里,除了那些秃鹫仍然不愿离开,有的在空中盘旋,有的在树枝上扑闪着巨大的翅翼。又有几只秃鹫,居然跟在了凤九天的身后不远处。 忽然,那口铁棺在剧烈的晃动着,身上的铁链发出阵阵“哗啦啦”的声响,就像两条大蛇在从冬眠里苏醒,扭动着还有些僵硬身体。 这口大棺在抖动着,铁链在绞动着,地面都稍微有了些晃动。惊得那些原本停留在树上的秃鹫,挥动大翼,伸着脖子飞到了天空。 “吱呀。”一声,从棺的头顶传来。稍微过了片刻,“吱呀,吱呀,吱吱。”声接连响起。“哐”的一声最后响起后,大棺停止了晃动,也不再有声响传出。 “主角,终于要登场了。”凤九天暗暗的想。 在大棺竖起的棺头上,原本应该是和棺身合为一体的棺头,在几声“吱呀”过后,头上的棺盖向边上错开一半。 突然,一只在大棺上面盘旋的秃鹰,好像被棺内的一股吸力拉住,向棺内沉去。它惊恐的拼命地扑打着巨大的翅翼,想要冲脱棺内的吸引,但是在它的翅膀绝望的扑闪几下后,它的身体,就像一片树叶般的缓缓坠向棺内,片刻后,只剩下一只巨大的喙在棺口挣扎。 “咕兀,咕。”铁棺里,传出了那只秃鹫最后惊恐的叫声,之后,再无声音发出。 那些在空中的秃鹫,见到同伴被大棺吞噬,都吓得向四周飞去。 忽然,林内的那股腐尸的味道又开始浓浓的散开。那些四散而逃的秃鹫,就像被勾了魂般的,刚飞出去不远,又在空中一个回旋,向林子当中飞来。 一根黑色的舌头,从棺内伸了出来。那根黑色的舌头,象蛇的舌头般的灵敏,却不分叉,向癞蛤蟆的舌头般的头圆,却不是扁的,而是一直浑圆的一直向上伸出。在月光下,在火光上,可以看见不断的有黑色的粘液从舌尖上滑落在铁棺边上,滴落在草丛里。 “今天晚上,怎么遇见的全是这样恶心的东西。”凤九天话音刚落,手中的弩箭,一连三发,射向那根越来越长的舌头。 不归路 九十七 戮瞳玑枍魁首棺 七 那根舌头根本就像无视疾射而来的铁箭,继续的向上伸出。三支铁箭带着激响声,转眼间就了大舌头的舌尖跟前。谁知,在三根铁箭刚沾到舌尖的时候,被舌尖上的粘稠液体一滑,铁箭就像射在了空气里,从舌头边上滑过。“哆哆哆”三声,全部射在了对面的树上。 棺头上的那根大舌头,仍在不停的向上伸展,已经有一丈多长伸在了铁棺外面。凤九天站在荒草里,虽然在看着那根大舌头的变化,耳朵却在听着身边草丛里的动静。在这样的草丛里,即使是一条蛇向他游来,发出的声音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浓浓的腐尸臭味,将那些秃鹫引得在大棺的上空盘旋。虽然这些秃鹫刚刚看到同伴的惨死,但是恐惧终究抵不住美味的诱惑,都纷纷的在大棺的附近盘旋,寻找可以啄食的尸体。 那根大舌头,此时,停止了向上伸展,开始在铁棺的四周旋转,就像一条长蛇,在空气里寻找着什么,又像在使劲的想从铁棺里拉出什么,不住的向四周伸展。 一只黑乎乎的圆点,在那根巨大的舌头的牵扯下,露出了铁棺口外。露在棺外的黑头是圆的,在圆下面的四周,却被铁棺挤压的呈方形,非常的怪异。 那根大舌头,就生长在那颗不知是何物的黑圆点的中间。仍在努力的向四周伸展,向外一点点的拉出那个越来越大的圆点。 终于,一颗比棺材口还要大的异物头被拉出了棺外,足有一丈长,就像一只巨大的蛴螬的身体,钻出在铁棺的棺口。 那只巨大的圆头,在开始变化。从圆头的四周,开始有无数只就像爪子一样的蠕动物出现,那些蠕动的爪子,下面和圆头相连,上面伸出在圆头的四周,不住的在蠕动,卷曲,伸直,就像无数只章鱼的爪子在四处挥舞。 在那些蠕动着爪子上,也有黑色的液体在溢出,顺着铁棺的棺体四周向下流淌。那些粘液,流到那些就像干皱的橘子皮的裂缝里后,那些裂缝居然在慢慢的弥合起来,就像被重新放回热炉里炼造过一般。 无数根菊花花瓣一样的肉刺,在那些触角里面露了出来,又长又粗,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抱成团,将头部埋在一起,向下弯垂在一起。 忽然,那些就像菊花瓣的肉刺,一起张开,一张大嘴,露了出来。接着,那张大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音,从张开的嘴里,一只浑身沾满粘液的合窳头部露了出来。 这只合窳,眼睛已经不是之前的红色,而是发着鬼魅的蓝绿色,一张圆脸上满是粘液,张着大口,露出满口如野猪一样的獠牙,使劲的钻出了那张大口,从大棺的顶端跳了下来。 那只合窳,比起在林里的那些合窳的身体大了许多,浑身全是粘液,四条腿粗短,蹄尖如刺,后尾卷在一起,尾间轻晃。在它的身体落到大棺高度一半的时候,那条大舌头,后发先至的拦腰将它卷住,舌头向下一沉,将它身体下坠的势头化解,然后,那根大舌头舌尖下放,在离地大概不到一丈的地方,将那只合窳斜着甩了下来。 凤九天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大矛,就向那只刚离开舌尖,向地面斜斜落下的合窳用力掷去。 大矛刚刚掷出,凤九天就暗觉怪异,只觉着这杆大矛轻飘飘的全然使不上力气。从它躺在草地里看来,这柄大矛杆粗,矛尖长而宽,想必当年使用它的人也定是勇力过人,臂力强劲。谁知,这柄长矛拿在手中,就像一根枯木般的轻巧,在凤九天还没有来的急多想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投出。 那柄大矛,轻飘飘的向那只合窳飞去,在空中刚飞出一半的距离,就像枯木一样散开,断成几截,坠落在地上。这些兵器,在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虽然从表面上看去,崭新如初,实际上早已腐化。 凤九天暗想:这些大矛的木制手柄在这些年里朽化,也不奇怪,但是,这些矛头从表面上看虽是锃亮如新,实际也是锈化了,但是,为何矛头锈化后,还能光亮如初呢? 那只浑身满是粘液的合窳被大舌头抛到地上的草丛里,打了个滚,就站立起来。在它站立起来后,身上居然粘上了一把大戟,一把长刀,向凤九天冲了过来。 大棺里那张怪异的大嘴,每隔片刻,就蠕动着从口中吐出一只合窳。那些合窳的眼睛各有不同的颜色,有红,有绿,有死亡的紫色,有在火光里狼一样的白绿色。这些合窳在跃到半空时候,都会被从上而下的舌头卷住,然后在被消去下坠力后,再被抛向地面的各处草丛里。 这些合窳,在被抛到草丛里站起来后,都会在身上沾着兵器,有的粘上长矛,有的身上沾着长刀,也有的在头上沾着短刀、短剑向凤九天冲来。 第一只冲向凤九天的合窳,被凤九天一箭射在肩膀处,怪叫着任然直直的向凤九天冲来。凤九天高高的跃起,从它的头上越过,一箭射向另一只向他冲来的身上沾着长枪的合窳。 那只被箭射在肩上的合窳,大概是身上沾有大戟和长刀的原因,不能转弯,怪叫着向前冲去。“哆”的一声闷响,它身上的大戟,居然戳入了树里。 “这只合窳身上的大戟,居然,能刺入坚硬的树身,而没有象刚才我掷出的那柄大矛一样的腐化,真是奇怪。”凤九天暗想。 凤九天在一箭将另外一只合窳射翻后,回头给那只身上沾着的大戟,被大戟刺入树身,困在原地不住怪叫的合窳的头上射了一箭。那只合窳被射中要害,顿时抖了几下身体死去。 在那只合窳死后,插入树身的那柄大戟,忽然腐化。大戟的尖断裂成几块,从树上跌落,带着合窳死时仍站立的尸体倒下。在倒下的时候,那柄大戟的杆子,就像碎木一样从合窳的身体上滑落,散落在草丛里。 “原来,这些大戟长刀,都是依靠这些合窳身上的粘液才能坚固如初。”凤九天想到,“怪不得刚才我刺出的大矛会腐化。肯定是这些合窳身上的粘液,将那些年久的兵器凝固后变得坚硬如初。等合窳死后,粘液化开后,这些兵器,就会在失去粘液的保护后,瞬间腐化。难道,这‘戮瞳玑枍魁首棺’,就是这条不归路上,专门收集那些被杀死的人留下的兵器吗?” 棺头上的那张大口,还在不停的吐出合窳,一会的时间,十几只合窳,身上沾着武器,纷纷的向凤九天扑来。每当有合窳被强弩射杀,它身上的武器,就会在瞬间腐朽,从合窳的身上跌落在草丛里。 “当初,这里一定发生过惨烈的一番杀戮。那些被引上不归路的人,在受到一路惊吓后,逃到这里,被林间婴儿的啼哭声惑引后进入树林,在此发现铁棺时,已经来不及逃跑,就被林间的合窳屠杀。所以,满地都是他们扔下的兵器。由兵器的散落程度来看,他们在被逼入绝路后,也是想围攻这口大棺,希望将大棺砸倒,阻止大棺吐出合窳。” 又射杀了几只合窳后,大棺里吐出的合窳却越来越多。“这样任由棺头向外不停的吐出合窳,那要吐到什么时候。必须找到它的命门,快速的将它毁掉,不能在此过多的耽搁时间。”凤九天想到。 他快速的将几只合窳射杀,一箭,射向大棺棺身当中的那只脚印射去。 不归路 九十八 戮瞳玑枍魁首棺 八 “噹的一声轻响,一根长长的铁链,将凤九天射出去的箭荡开。那根铁链,在荡开,射向大棺棺身上那只脚印的箭后,就像一条黑色的蛇,忽然昂起了头,向凤九天缠来。 “果然,这口大棺的死穴就在那只足印上。”凤九天暗想。 记得,以前听师父说道过,有一种恶咒,会被施在死人的棺材上。而这种恶毒的咒,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棺材上更加的清晰显示出来。这种被施加恶毒诅咒的棺材,不会腐烂,会随着施加在棺身上的诅咒不断的增大,棺内的尸体也会被诅咒恶化,变成施咒者想要变成的样子,供符咒驱使。这是一种在诅咒里最恶毒的‘足咒’。‘足咒’会永远的将被诅咒的尸体踏在脚下,永世不能翻身。永远作为符咒的禁锢死魂,永无出头、超度之日。 那条黑色的铁链,自下向上的从大铁棺向凤九天甩卷过来,带着风声,转眼就到了凤九天的面前。 凤九天知道,这种铁链可以伸缩自由,从不同的方位发生攻击变化。他急忙向边上跃开,手中的强弩将两只合窳射在地上,在躲开铁链随后卷来的追击后,又像铁棺上的那只脚印射出两箭。 “叮叮”两声,铁棺上的另一根长链舞动蛇样的身体,将射过来的两支箭荡开。随即,这跟铁链就像一条游走的蛇,忽然从铁链的头处,向另一根铁链的身上,向前游去。 当两条铁链的头相接后,这条游过来的铁链与大棺相连的根部,从大棺棺体脱落,后尾变成前头,从地上卷起一柄长刀。那柄长刀的刀身,顿时粘上一层黏黏的液体,向凤九天射了过来。 “刚才从林子对面射来的那只大矛,原来就是这大棺上的铁链发出的。但是,刚才明明是从对面的树林里射出,不是从棺材上射出的,难道,这两根铁链可以任意拉长,拉长到可以钻入林子里去?”凤九天想到。 他的念头刚闪,那柄长刀就化成一道白光如大矛一般,向他射来。 凤九天手中的强弩,一箭射在那根长刀的刀背山,刀头稍微一偏,就斜刺向凤九天身体的一边。凤九天一闪身,躲过刀头,伸手握住刀身,顺着刀向前的射力向前跑了几步,化掉那股力量,然后,挥起长刀,反身,向身后跟着追来的铁链斩去。 “噹”的一声,长刀和铁链相撞,震得凤九天的手臂发麻。铁链稍微停顿一下,仍然向凤九天挥来。凤九天一翻身,手中的强弩一连三发向那口铁棺上的脚印射去,同时长刀向后一挡,身体借着那股反弹力,向树林边上跑去。 那根铁链,追击凤九天的速度稍缓,长长的铁链就像一条任意扭曲的大蛇,腰部向上一弓,将射向大铁棺的三支箭荡的直冲向空中。 一只在大铁棺上口盘旋的秃鹫,正在绕着大棺,闻着铁棺里发出的腐臭味,在寻找腐尸的尸源。被铁链挡飞的一支箭,将它贯胸射穿,发出一声惨叫,扑打着翅膀,向大棺边上坠去。 那根铁链将三支箭挡飞后,身体一伸,好像顿时的拉长了许多,闪电般的就到了凤九天的背后。 凤九天听到身后的风声,知道那根诡异的铁链又追到了身后,他也不回头,手中的长刀向后挥去,就像长了眼睛,挡在了铁链击来的位置处。 “噹”的一声,铁链的前端,重重的击在刀面上,将凤九天的身体击的向前飘去。 凤九天的后背一震,就像被铁锤击打在背上,身上一麻,接着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幸亏他在伸刀阻挡铁链的时候,身体是向前冲去的,加上又有长刀在背上挡了一下,力量分摊到整个刀身上,又分布到全身,所以虽然感到一阵剧痛,却无大碍。在身体被震得向前飘移的空中,他一伸手,抓住了身边的一根树枝,向前一拉,又化去一部分力量。身体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躲开了铁链又一次紧逼不舍的追击。 然而,那根铁链,就像跗骨之蛆一般,又跟着凤九天的身体,绕过一条树,追了过来。黑色铁链的头端,诡异的就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跟在凤九天的身后。 凤九天在靠近当中空旷地的林子边缘,绕着树在奔跑。每跑几步,就会发箭将近处的合窳射穿。凤九天看着那些合窳的尸体和那些在当空盘旋的秃鹫,又一次疑惑,“为何,这些秃鹫,看着这些合窳的尸体却不下来啄食呢?” 那条跟在凤九天身后的铁链,就像一根无形的幽灵,好像可以任意的伸展拉长身体。就像无穷的长夜,能将点滴的时间连在一起,随着凤九天的身形,在复杂的树与树之间,寸步不离的追着。 转眼间,凤九天就在二十几棵树之间反复的穿梭,来回的奔跑。身后的如魂魄一般的铁链,也跟着他在树林边上穿梭。那些在每棵树之间穿梭的铁链,缠绕在树上,就像一条看不见首尾的巨蟒,在树与树之间伸缩,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摄人神魄。 凤九天奔跑中,随手将强弩放到肩上,伸手将一棵树上的那柄大矛抄在手里,向一棵两三个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跑去。 鬼魅一般的铁链,仍在,一步不离的跟着凤九天。 凤九天的后背已经湿完。 到了大树边上,凤九天的脚步已经慢了下来。看样子,他已经跑不动了。 身后的铁链,瞬间,就到了他的背后。在铁链最前端的一丈处,忽然就像一条大蟒,弓起了背部,然后,猛的向下压去,速度陡然加速了一倍,以雷霆之势向凤九天后背击去。 已经看似强弩之末的凤九天的身形,也在瞬间向前射去,比闪电还要快。到了那棵大树边,一斜肩,就绕着那棵大树转了过去。 转眼间,那根鬼魅一般的铁链,就随着凤九天在那棵大树身边转了五圈。 转到第六圈的时候,在那根铁链的头部和它缠在树上的身体相交错的一刹那,凤九天忽然在急速奔跑中反身,将手中长刀的刀柄,插在两股铁链当中的孔里,那根铁链的头部骤然停下,无法向前伸展。 凤九天的身形随着大树又闪电的绕过大树,反转到了铁链头的后面,又将那根大矛的矛尖,在刚才被长刀刀柄穿住的两只孔的边上,另外两只孔中穿过。 刚才还在使劲想要折断长刀的铁链,顿时,只能“哗啦哗啦”的晃动,再也,无法伸展。 “哆哆哆哆哆。”一连五声铁箭穿过铁链孔中的声音过后,五支箭,将铁链的头,齐齐的钉在树上,就像一条被扼住头的毒蛇,再也动弹不得。 铁链的头部被钉住,无法向开始那样,随意鬼魅一般的伸展移动。整根铁链从头到连接大棺的底部,不住的在晃动,晃得大棺也不住的摇摆。整个铁链的身上,不住的有粘液向下滴落,就像伸出的舌头,无法收回后,止不住向下滴答的唾液。 凤九天也不再理睬这根已经被禁锢的幽灵,喘了口气,从背上取下强弩,向那口铁棺走去。 突然,铁棺上端的那条舌头,又在拼命般的向上挣着,好像想要将它的头从棺里全部扯出来。 不归路 九十九 戮瞳玑枍魁首棺 九 那根长舌头使劲的依着棺口,向上伸展,在空中作拽拉状。那张象菊花一样的大嘴,此时,已经停止向外吐那些浑身沾满粘液的合窳,正在随着大舌头的拉拽,一点点的向棺口外挤去。 凤九天的身边,已经沾满一大圈的荧光。那些荧光,在他的身边萦绕,闪着淡红色和淡蓝色的微光。 “嗖嗖嗖”,三支箭向大棺棺身上的那只脚印射去。有这样的好机会,凤九天怎能放过。“当当当”的三声闷响过后,那三支箭,居然射穿铁棺,箭身,有一半已经射入棺内。 大棺底部的铁链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声,在大棺与树之间,挣扎,扭动,晃得大棺的底部不住的颤抖。原本坚固异常的大棺底部,开始出现了一条宽大的裂缝。 “嘣”的一声闷响,就像酒坛的塞子被塞得过紧,被猛的拔开时发出的声音。在棺口,一只巨大的、怪异的、挥舞着无数只触手的头,在大棺的一阵颤抖后,终于完全的从棺里伸了出来。 “嗖嗖嗖”又三支箭向铁棺上的脚印激射而去。凤九天既然找到了大棺的死门,就趁着机会,连续的发箭向脚印射去。 “如果将脚印破掉,那么,封制此棺的毒咒就可以破解。这只脚印,一定就是施咒者踩上去的,破了此咒,就等于将施咒者也一并除去。能施展这种恶咒的人,必定,也是大恶之人。”凤九天想到。 三支箭在离大棺还有一丈远的时候,那根长舌头,后发先至,已经在三支箭必经的路线上等候,舌尖一缠,就将三支箭击落在地上。 那些小触手,在不停的向外留着粘液,黑乎乎的在棺身的周围向棺底流去。在那些粘液所经之处,棺身上那条已经裂开的大缝,竟然开始在慢慢的弥合,就像干旱的土地上,那些裂开的地纹,被大雨过后,又弥合在一起。 大舌头将三只箭击落后,舌身画了一个圈,向凤九天扫来。凤九天伸手从背后拔出长刀,向舌头上劈去。大舌头见长刀劈来,也不躲闪,仍然击向凤九天。 “哆”的一声,长刀砍在舌头上,发出的声音就像是砍在了硬木上。舌头卷向凤九天的势头稍微一缓,又跟着向凤九天的头部抽了过来。 凤九天一俯身,躲过舌头的追击,顺势从地上捡起一柄从死合窳身上脱落下来的长剑,向棺材身上的那只大脚印掷去。 那根大舌头原本追击凤九天的势头一缓,舌身一卷,不可思议的反身,将,快要刺到棺身的长剑击落。然后,在那些小触手滴下的粘液,将大棺棺身裂开的缝隙全部弥合后,又从一张一合着,就像,菊花的大口里,向外吐出合窳。吐出合窳的间隔时间,比刚开始时短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凤九天被越来越多的合窳围住,已经腾不出手再去攻击棺身上的脚印。在射杀十几只合窳后,凤九天后背上箭壶里的箭,只剩下十几支了。 那张大嘴仍在不住的向外吐着合窳,舌头就挥舞在半空,不时的趁着凤九天应付合窳的时候,如鬼魅一般发出无声的偷袭。 渐渐的,那些荧光,开始粘在了大舌头的周围,随着大舌头鬼魅一般抽向凤九天的次数增多,那些被凤九天来回跑动带起了的荧光,也越来越多的依附在舌头的身边。每当舌头卷向凤九天的时候,就像一道荧色光电划过。 凤九天看着长舌头边上的荧光,忽然,心里一动,开始边砍杀合窳边慢慢地向大棺靠近。 花灿将九只合窳射杀后,见那些在林子上空盘旋的秃鹫根本就无视合窳的尸体,不禁也暗暗的好奇:“难道,这些合窳的尸体有毒吗?秃鹫天生有识别毒性的能力,那些被毒蛇咬死的动物尸体,它们碰都不会碰,任由那些尸体自己腐烂、腐化。秃鹫之所以被人们称为“死神的气息”,就是因为它们到哪里,就预示着那里就有死尸。”这些合窳身上的伤口里流下的黑色粘液,在空气了四处弥漫。而秃鹫可以在几十里外就能闻到腐尸的味道,却对近在咫尺的尸体不感兴趣,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 沈二胖子也依稀的可以从月光中看见,在林子当中的天空下,秃鹫在上下左右的盘旋着,不时的怪叫,仿佛对什么怀有忌惮,却又被什么东西吸引,不肯离开。就对花灿说道:“老花,林子当中秃鹫在上下飞动,极不寻常,有可能老贱就在那里。现在,这边几乎没有什么古怪,我看,你还是去到林中帮助老贱。” 花灿早已看见林中秃鹫的异常。听沈二胖子这样说,便迟疑的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嗨哎。你放心的去,这边就那么几只合窳,又已被你全部的击杀。再说,我手里的弩箭又不是拿着玩的,就算有什么异物出现,我也可以自保。你还是快去协助老贱,将林中的东西打发了,咱们还得继续向前。” “按照时间来算,那些阴魂不散的老冤家,应该,已经顺着你身上散发的瘟气,在寻找而来的路上了。”花灿一脸左右为难的神色说道。 “那些尸尾蜂虿,一时还没有那么快的寻找跟来。就算它们跟了过来,离形成尾虿还要一段时间。你不要担心我,还是先去和老贱将这一棺除掉。”沈二胖子说道。 花灿见除了刚才前面那几只合窳被自己射杀外,路边再无别的动静。想必是那些合窳都在全力的围攻凤九天。此时,凤九天的处境,一定很艰难。 “你就在这坐在车上,不要走动。如果有什么东西出现,就马上让‘哨卫’通知我们。我现在去协助老贱,我们会尽快的回来。”花灿说道。 “蔫吧草真的把我当成病鸭子了啊?我还不至于跟‘翠香楼’楼里的那些姑娘们一般的弱不禁风。”沈二胖子想到刚才三人打赌的赌约,嘴一溜,就将‘翠香楼’说了出来。 “真是不要脸,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有脸提‘翠香楼’里的那些姑娘们。有谁不知道,你就是见到了那些的姑娘,连屁也不敢放一个,脸憋的通红,跟鸡嬔蛋一样。等到离开人家后,又后悔不止的发狠说“下次再见到,要怎样怎样。”花灿嘲笑完沈二胖子,伸手,从大车里拿出两根火把,向树林走去。 沈二胖子憋的满脸通红坐在车上,嘿嘿的冷笑。却因为被花灿的话击中要害,一时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坐在那里不住的咕叽着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凤九天的处境,此时,的确,已经很危机。 大棺吐出的合窳已将他团团围住。 背后的箭壶里,已经空了。 不归路 一百 戮瞳玑枍魁首棺 十 强弩现在已经背在了凤九天的背上,弩上,只剩下一支箭。 这是一支决定生死的箭,一支决定灵魂归宿的箭。 一团巨大的荧光将凤九天全身笼罩,随着凤九天在大棺边上跳跃奔跑。那些合窳,不断地从大棺上口处滑下,身上沾着各种武器,将凤九天的活动范围挤压的越来越小。 那根大舌头居高临下不时的乘机偷袭凤九天。每当它闪击凤九天一次,舌头上就会粘上一层淡红色的荧光。奇怪的是,那些淡蓝色的荧光点,却没有一点沾到舌头上。那些那些淡红色的荧光,一经沾到舌头,便马上被舌头上的粘液溶化后和舌头连为一体,渐渐地将黑色大舌头,也染得,发出淡淡的红光。 凤九天左手握刀,右手持着破僵刺,大棺的边上闪躲腾挪。虽然可以移动的圈子被压缩的越来越小,但是,凤九天依然可以持续的击杀合窳。 那些被破僵刺刺死或被长刀砍死的合窳,沾在身上的兵器,会在它们死去的一刹那,从身上脱落。凤九天就会在跑动中,用脚尖一挑那些兵器的手柄,另一只脚将被挑起的兵器凌空踢向大棺棺身的那只大脚印。 每当有兵器向那只大脚印射去的时候,大棺就会暂停向外吐出合窳,挥动着舌头,将劲射而至的兵器缠住,抛向一边。 那根被钉在树上的铁链,仍然在不停的挣扎着,铁链在和被它缠绕的树扯动,发出阵阵的咬合声和树干摇摆时轻微的断裂声。链头上的五只箭,在它的晃动下,已将开始有点松动,再过不久,就有可能将链头上的箭抖落。 凤九天在将铁链钉住后,那些淡蓝色的荧光,就开始在被凤九天惊醒后不住的向铁链上沾去,和那铁链的那些粘液合为一体。 如果仔细的看,你会发现,那些粘在铁链上微小的荧光,也在和那些粘液在搏斗,拼命的往粘液里钻去。那些粘液虽然排斥这些小荧光,怎奈它自身太过粘沾的原因,根本无法甩掉不住粘上来的荧光点。 凤九天知道,那些淡蓝色的荧光点,就是几十年前被这根铁链、合窳杀死的马的尸体化成。这些就像灵魂一样的荧光,一经被凤九天经过的时候唤醒,就会粘上铁链,就像空气一般的将铁链围绕。 凤九天被合窳围住,渐渐地缩小自己离大棺的距离。他自然也知道,离大棺越近,那根大舌头给他带来的威胁就愈大。一旦被舌头缠住,就再也没有脱身的可能。 机遇,往往就是和危机同在的。凤九天深知这个恒古不变的真理。所以,他利用合窳的围攻,不住的向大棺靠近。 他被合窳围攻,就像体力不支般,不住的向大棺靠近。他的靠近,并没有引起大棺的疑心,大棺反而不时的挥动着长舌,击打渐渐靠过来的猎物,身上的粘液不住的涌出,将棺身上不断出现的细纹修复。 在那条铁链链头上往后,不断的被惊起的淡红色的荧光围绕,远远看去,就像一条长长的淡红色彩带,在向大棺慢慢的染来,慢慢的涌过来。 凤九天已经被合窳围到大棺的边上,离大棺只有一丈远的距离,随时都有可能,被伺机缠过来的舌头捉住。那些淡蓝色的荧光,已经将凤九天包围。在凤九天又向大棺靠近一步后,那些淡蓝色的荧光,利用凤九天身上的热量,开始向大棺棺身飘去。 那些荧光,一沾到大棺地棺身,就像干枯的尘土见到雨水一般,钻入那些粘液里,和粘液缠绕在一起。 那只大棺,忽然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不住的抖动着棺体,想要将那些越来越多的荧光从它邪恶的棺身边赶走,那根长舌头,不住的在凤九天身边挥舞,从不同的角度攻向凤九天。那些合窳,好像也知道了什么,发疯了一般,扑向凤九天。 淡蓝色的荧光,忽然起了变化。那些在飘动的荧光,开始如同人的身体凝聚在大棺的周边飘动,有的向手掌,有的向胳膊、臂膀在向大棺挥舞;有的荧光就象人的双脚,象大腿,向大棺跃去;一些凝聚在一起的荧光,开始变换成人的头像,面露愤怒,眼中好似喷出仇恨的怒火向大棺扑去。 凤九天看着那些就被荧光变幻得像人的残肢断体,不住的向大棺扑去,知道,在几十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惨烈的搏斗。那些人在落入圈套里,被屠杀,被扼杀,被诅咒,被肢解后留下这些怨恨沉睡在树林间,沉睡在荒草里,沉睡在年复一年的枯草腐烂里,沉沦在永无翻身的灵魂诅咒里。 忽然,凤九天的全身发出淡黄色的罡气,罡气随着他的心在不断的向四周涌动,随着他奔走击杀合窳的身影在大棺的周围浮动,飘而不散。 淡蓝色的荧光,被他强大而罡正的正气瞬间激发。那些漂浮着的残肢断体,在不断的组成人体,不断的向大棺扑去。那些开始围绕在凤九天身边的那些荧光,在凤九天的穹天纯阳罡气升起的那一瞬间,幻成人型,无声的嘶吼着扑向大棺。 围绕在铁链上的淡红色荧光,在凤九天不断强盛的罡气中变幻成仰天长啸的马首,张开大嘴,露出坚齿向铁链上撕咬,冲击。 大棺和铁链,仿佛在一瞬间顿悟。大棺在不住的流出粘液,想要将粘浮在棺身上的荧光冲走,铁链浑身在发出绞杀大树的响声。那些声音,像是邪叫,像是惊恐。 大棺的棺底,在不住的晃动,将戾气不断的向铁链传去。它就像知道,那些苏醒的灵魂,会给它的棺体带来什么样后果,棺体在不住的扭动,晃动,向它连着的铁链助戾。 那根黑色的大长舌头,就像一条毒蛇,象幽灵,象恶魔缠向、扑向、弹向凤九天。他知道,只要将凤九天击杀,一切都会结束,一切都会回归于之前的平静,一切,都仍然被它主宰。 那些由荧光幻成的人体、马首,仿佛也知道一旦失去这次机会,它们就会永远的沉沦下去,就会永久的沉睡在恶棺的诅咒里,年复一年的在枯草和腐烂中腐朽,再无复苏的机会。所以,它们的怨恨,它们的仇恨,它们一直等候复苏的机会,让它们义无反顾的冲向大棺,冲向铁链。 现在,它们就在等候将它们激活的那个人发出最后的一击。 那一击,会将它们被禁锢近百年的灵魂得到释放和解脱。 凤九天唤醒了这些被禁锢、被诅咒的灵魂。他知道,他的最后一击,将会改写这些灵魂的归宿。 不归路 一百零一 戮瞳玑枍魁首棺 十一 从那些淡红色、淡蓝色的荧光,开始从草丛里飘出来的时候,凤九天就知道该怎么样破解这口铁棺了。 虽然,这是一条充满死亡气息的路,但是,自从踏上这条路开始,他就没有感觉到,这条路上,有一具尸体腐烂过的气味。这也就是说,那些人在被杀死后,立即就从这条路上被移到别处去了。否则,依他天生对坟墓的敏感力,不可能发现不了此处有腐尸的气味。 在刚才的来路上,即使是那些尸猴和大蛤蟆的尸血,都被不知究竟是何物的藤条吸走。想必,在五六十年前,那些被杀死的人流出来的血,也是被藤条吸走了。 在这一棺处,当初的搏杀肯定是惨烈到了极点。当那个部落的人,被前两棺击杀许多后,逃到这一棺,被大棺吐出的合窳,利用,前两棺那些死去的人丢下的兵器,将被它们用哭声和笑声引入林子当中的人屠杀。那些被逼入绝境的人,此时,大概知道再无生还之机,就抛开恐惧,和大棺进行了不对称的必死搏杀。 在这林子中被杀死的人,尸体早已不知去向,但是,那些在搏杀时候流下的血,却不知是何原因,并没有被吸走,而是被留在了原地。 这些血液,被大棺上的诅咒禁锢,日久月积后便依附沉睡在那些草根周边,年复一年的沉睡,月复一月的被诅咒,日复一日在反复的枯草腐烂中沉沦。 这些血液,就是那些被杀死的人的肉体的灵魂,被大棺上的脚印永久的诅咒、封存。它们不能接受风的轻抚,无法被雨水洗礼。只能永远的沉睡,永远的被恶咒封存。 它们只有在遇到人的纯阳之气才能被从草间、草根处被人身上的那股热能带起,浮出在草丛上,飘起在微风里。 此时,它们被凤九天的先天罡气激活,将它们的灵魂唤醒,激发出它们期待灵魂能安宁的希望。它们曾经被大棺摧残的肢体破碎,身首异处。现在,有了可以令被诅咒的灵魂安息的机会,所以,它们不顾一切的用它们微弱的、散开的、零碎的灵魂,围向,令它们沉沦的铁棺。 它们现在已经义无反顾的将它们的灵魂溶入大棺。当它们感受到那股纯阳的正义之气的时候,它们知道,这是它们最后的机会。它们知道,只有这股纯阳之气,才能拯救它们的灵魂。 现在,它们就在等,那个可以拯救它们灵魂的人,对大棺发出最后的一击。 大棺好像也知道,现在它们在全力击杀的这个人,有可能会改变这里曾经被它主宰的一切。所以,它不住的向外流出粘液,想将那些依附在大棺棺身上的荧光冲走,不住的抖动棺身底部,向那根铁链传递戾气,好让铁链重新挥舞它威力无穷的爪牙。 地上合窳的尸体越聚越多,几乎令凤九天没有落脚的空隙。 凤九天在躲避中,伸手在那些粘在衣服上的荧光上一抹,那些荧光,顿时,发出了轻微、细小的爆裂声音,就像在锅里炒豆子时发出的声音。这些声音刚刚响起,那些依附在大棺上,依附在铁链上的荧光,就开始此起彼伏的发出声响,就像在树林里,有一口巨大的锅在翻炒豆子。 大棺的抖动更加剧烈了。仿佛,那些荧光豆子般的爆裂声,让它变得更加的惊恐、暴怒。在它的棺口,不时传来欻拉欻拉的声音,伴随着欻拉声的是大量的粘液不断地涌出。显然,它也知道,此时,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了。 大棺的底部,忽然发出创冷的寒气,淡雾渐起,开始在棺底萦绕。那些随着凤九天奔跑势头涌向大棺的荧光点,在飘向大棺处时,好像受到了非常大的阻击,只能在大棺一尺远的地方围着棺身飘荡。 凤九天的罡气忽然大盛,凤环在罡气的驭动下,在围绕着棺底转圈,发出淡淡的黄色罡气。顿时,那些由棺底发出的冷创之气,被压回棺内。那些被冷气阻挡在外的淡蓝色荧光,发着光的淡云,瞬间将棺底包围。 那只凰环,跟随在铁链边上,辵走辵停,忽前忽后,围绕着铁链,发出纯正的罡气,将铁链上发出的寒气逼回。那些被寒气阻挡的淡红色荧光,瞬间将铁链包围。 忽然,凤九天将一根从合窳身上脱落的大戟,踢向,大棺的足印处。大棺的舌头如蛇一般的游向大戟,将大戟卷起,反着射向凤九天。 凤九天好像没有想到大棺会将大戟反射回来,顿时有些手忙脚乱,连续向前跨了几步,才堪堪的躲开被舌头卷起甩来的大戟。 忽然,凤九天收回穹目双环,两只环在铁链缠绕的那些树边,悬在半空,滴溜溜的转着,发出淡淡的黄色罡气。 一只合窳向凤九天扑来,它的身上沾着一根铁锤和一只长剑。大概它不知道铁锤要抡起后用力砸出,才有威力,所以,在它身上的铁锤刚刚沾到凤九天的衣襟时,就被凤九天一刀砍死。铁锤在合窳死去的瞬间脱落。 在铁锤还没有落到地上时,凤九天的左脚一勾,将铁锤绰起,凤九天破僵刺交左手,右手顺着上绰之力,将圆圆的铁锤猛的击向大棺棺身处的脚印。 大棺顶上的舌头,在凤九天的大锤刚脱手的时候,就已经伸下舌头,算准了大锤飞来的轨迹,卷向大锤。在它卷向大锤的一瞬间,凤九天罡气大盛,穹目双环开始在铁链的链头处划圆舞动发出璀璨的淡黄色罡气。那些最后从草丛里苏醒的荧光点,顺着那股罡气,全部集中到了铁链的链头处,随着旋转的双环,沾向链头。 铁链的链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异样,不住的哗啦啦地晃动着链身,转眼的时间,就将链头上最前面的两支铁箭晃掉,歘啦的一声碎响,铁链的头,就像毒蛇的七寸,昂了起来。 那根大舌头在铁锤飞来的线路上卷住了铁锤。谁知,圆圆的铁锤,加上合窳身上的粘液,变得滑不溜秋的,从大舌的卷缠中滑出,继续向大棺棺身处的脚印飞去。 大舌头一卷卷空,连忙画了一个圆,舌头的后面,转变成前面,迅捷的卷住即将击中脚印的大锤。 凤九天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手中的破僵刺如闪电一般的刺向棺身处的脚印。他知道,只要这一刺刺中棺身上的脚印,以破僵刺的锋利,必能全部刺入棺内,彻底破掉大棺的戾气。 大舌头显然知道破僵刺闪电般击来的威力,来不及将大锤卷起反击向凤九天,便舌头一缩,放掉大锤,任大锤在半空向外面跌落。 大舌头一卷一缠,瞬间就要卷上急如流星飞来的破僵刺。 凤九天弩上的最后一支箭,在千钧一发之时,射了出去。 不归路 一百零二 戮瞳玑枍魁首棺 十二 大舌头的舌尖,已经沾上了破僵刺,舌身一扭,就像破僵刺缠去。 凤九天手中弩上的最后一支箭,在破僵刺刚刚从凤九天手掌心飞出后,那支箭也从弩上射出。 那支箭,不是射向大棺棺身的脚印处,而是,跟随着破僵刺的轨迹,射向破僵刺。 那根大舌头在舌尖沾上破僵刺的时候,就注意到脱弩射出的铁箭。当它感觉到那支箭不是射向棺身脚印处后,便放心的将舌头缠向破僵刺。 凤九天手中的箭刚一脱手,意随心动间,身上的罡气大盛,双掌上,已经笼罩上一层淡黄色的穹天纯阳罡气。穹目双环,在凤九天双掌上的罡气浮现的时候,忽然分头划起,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的呈两极状态在空中滚动,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在绚丽的光华中,隐隐的透出延绵不绝的凤鸣声。 钉在铁链上的最后三只铁箭,也在此时,被已经昂起的链首挣落。呼的一声,那只链首昂起了头,就要向后缩回,抖落插在身上链孔里的柄手。 穹目双环,噹的一声,撞到了一起。 大棺的棺体,在听见穹目双环撞击后发出的声音时,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在它明白的一瞬间,那条大舌头,就要将卷住的破僵刺放开。 几乎在在同一时间,那支箭‘噹的’也射在了被大舌头卷起来的破僵刺上。 大舌头已经放开了破僵刺,只剩下一寸的舌尖,还粘在破僵刺的尾部,眨眼间,就要全部的脱离破僵刺。 那支箭射在破僵刺上,发出“噹”地一声脆响。一点火花,在电石火光间闪出,刚一闪出,就点燃了那些浮在舌头周边的荧光。瞬时间,就像一条火绳,顺着舌头向那张大嘴,如天边闪电般的烧了过去。 穹目双环的撞击,也闪出一点火花,瞬间,将浮在铁链头周围的荧光点燃,那些荧光,就像一匹匹马首,昂着头,火花的火舌就像飘逸的马鬃,将铁链头包围。 火舌刚一舔上铁链,就象一条火龙,向后燃去。顺着一根根树的树干,曲折蔓延的来回伸延后,向大棺的棺底烧去。 大棺的棺底,顿时发出一阵阵的犨喘声。似耕牛的喘息,又如惊鸟的恐叫声,如困兽的嚎叫声掺杂在一起,随着大棺的抖动而不住的发出。 那根已经燃起的大舌头,往回一缩,将粘在菊花一般的嘴上的那些淡蓝色荧光引燃,由里至外的燃烧起来。那张大嘴,已经不能再向外吐出合窳,而是不住的变换着扭曲的头部,发出无声的嘶鸣。 那张大嘴在火光里,不时的变换着出现一些人的头颅,和破碎残解的断。一张张的面孔,在它的头被燃烧的火光里闪现。 那些残缺的肢体,在闪现出后,在不停的变换,然后开始组合、成形,最后,和已经满脸感激的头颅结合,闪着光芒,脱离燃烧的头部,后退着向外飘去。 那张模糊却又清晰的脸,在后退的光影里,双手合拢,笑着对着凤九天,在一笑而解脱后,化成一阵微风,瞬间消失。 大棺的棺体在不断的萎缩,随着大火在不断的摇晃。每当有一个重组后,变成完整人体的身形,从大棺里脱出后,大棺的脸,就像魔鬼一般的发出无声的吼叫和露出狰狞的表情。每在一个人体脱离后,大棺的棺体就会颤抖、缩小。 那些在地上没有被杀死的合窳,也在大火的包围里,原地趴着不动,被那些灵魂的大火炙烧,每一个被烧成灰烬的合窳的躯体里,就会有个人形的淡雾出现,露着感激的脸庞,向凤九天微微一笑后化成轻风,瞬间消失不见。 那条铁链,在不住的搅动,不住的抖索,链身不时的伸展,收缩,如大蟒一般的上下翻身,不住的挣扎,链身晃动,发出阵阵的响声。 在燃烧的铁链火光里,不时有马首在昂首做长啸状,不断的有马的铁蹄在踢打链身,不时有飘逸的马鬃在大火上方飞扬,矫健的身躯和马首、马尾、马掌合成一体后,随着那些在燃烧的大棺里脱身的人影,一起化作细风,得到安息。 一会儿后,长长的冒着火舌的铁链,开始断为几截,跌落在地上的草丛了,将那些枯草点燃,散出处处火光。 那些被烧断的铁链,在每当一匹骏马脱出后,就开始化成被斩断成无数段的蛇身,在地上翻滚、挣扎、扭动、渐渐不动,慢慢化成灰烬。 地上的那些兵器,也在随着那些火光在破碎,在融化,在渐渐的消失。 大棺不断的上下一起萎缩,只有棺身上的那只巨大的脚印还没有被烧到。那只巨大的脚印,已经在开始扭曲,脚掌上被火炙烤处无数的裂痕。 在脚掌的中心,不时的有一双眼睛的浮现。这双眼睛里,有惊恐,有恶毒,有怨恨,有怨遏,时圆睁,时忽闪,时狞笑,时抽搐。 终于,大火烧到了那只巨大的脚印,一双恶毒的眼睛浮现在火海里,不住的盯着凤九天,发出邪狞的狡光,仿佛在说:“我们之间,只是开始。只是开始。 忽然,那只脚印,在萎缩、崩塌的棺体中破碎,一团黑光在火海中腾空而起,在火海上面画了一个圈,变换出两只邪佹的眼睛,朝凤九天神秘的一笑,瞬间,消失在月色里。 花灿站在火光边上,听着凤九天大体的说了一下刚才事情大体的经过,不禁愕然。虽然凤九天只是粗略的说了一遍,他仍能感觉到在之前,这里,发生了一场生死之间的搏杀。 二人并肩走出树林。天上月光依旧,在月光下,大车静静的停在那里,辕马的缰绳束在插在地上的一支箭上,正在低头吃着草料。 车顶上已经没有了沈二胖子的踪迹。 花灿掀起车窗帘,车里也没有人影。 花灿刚要叫骂:“这胖子又躲到那里“拉懒屎”了”的时候,赫然在大车的车厢上,看见,一个指向前方的箭头,在箭头后面,写着几个血迹新鲜的大字:“发现五师叔。” 二人同时心里一惊:“五师叔已经失踪三年,他的‘魂魄之源’已经死亡,却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出现?” 不归路 一百零三 瘟王使者 “三年前去查除‘鸤鸠侍郎’的行踪后,五师叔就失踪了,那时起,就再也没有回到过大旗堂。”花灿面色凝重的说道。 “自从失踪后,五师叔的‘魂魄之源’就慢慢的枯竭,虽然仍在热血大旗堂的‘魂魄室’中,却再无重新燃起的希望了。”凤九天说道。 “五师叔性情温雅,在我们刚入师门的时候,就非常的疼爱我们。想不到,会在这个地方,被二胖遇见。”花灿说道。 “二胖此时,他的处境应该是危机万分。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走哪都瞎咋呼,给人一种恶煞的感觉,实际上,他的性格和五师叔一样的温雅,在二胖的内心里,对于情义,看得非常的重要。” “你是担心他见到五师叔,不忍心下杀手吗?”花灿面色惨然的说道。 “如果是你,你会对平时疼爱你的五师叔下杀手吗?” 花灿默不作声的看着大车上沈二胖子留下的血字。 “亲自出手,将自小疼爱自己的亲人击杀,那需要多大的决心呢?”凤九天看着花灿说道。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如果换做我,我也会跟随着五师叔,我想看看他究竟会去向哪里。”凤九天说道。 “在两种情况下,‘魂魄之源’才会枯竭。一,在破瘟卫死去后,他的‘魂魄之源’会在他死后立刻枯竭;二,当破瘟卫没有及时的回到‘魂魄室’巩固他的‘魂魄之源’时,魂魄之源才会渐渐的变弱、最后枯竭。但是,那种枯竭的‘魂魄之源’还有补救的方法,只是在慢慢的变弱,只要破瘟卫不死,就可以补救。而五师叔的‘魂魄之源’虽然仍在亮着,但是那只是死魂魄,只是象征着属于他的荣耀。”花灿说道。 “死魂魄,就代表那个破瘟卫已经死去,他的一魂一魄仍然作为荣耀,被维持在热血大旗堂的魂魄室里。在这个地方看见五师叔,二胖一定会在惊喜中叫他的。”凤九天说道。 “他一定没有理睬二胖。” “所以,二胖才会跟着他而去。去看看他,究竟会去到何处。”凤九天神情黯淡的说道。 “五师叔,会突然对二胖下杀手吗?” “会。”凤九天看了看满脸忧虑的花灿说道。 “二胖应该知道,在这个地方,遇见早已‘魂魄之源’枯竭的五师叔,意味着什么。”花灿说道。 “能在这个地方遇见五师叔,二胖在惊喜之余就会想到了。在他叫五师叔而得不到回应的时候,二胖,就陷入了人生最大的折磨里。” “他知道,他最终还是要击杀五师叔。但是,他还抱有一丝的幻想。”花灿说道,“所以,他没有在这个地方当场将五师叔击杀。” “换做你,你也不会。”凤九天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换了我,我也不会。” “看这血迹,还是很新鲜。而且,我从这里离开去到你那里,连半袋烟的时间也没有,二胖可能就是在我去你那里不多时后就看见五师叔的。” “他肯定是没有时间向‘哨卫’传达留给我们的讯息,所以,就当时咬破手指,在大车上给我们留下方向和消息。”凤九天说道。 突然,空中传来一阵鸽子的音哨声。 凤九天神色一凛,接着,脸上露出悲怆之色。 一只哨鸽停在凤九天的手掌上。就是那只在踏云倒下后,在空中划了一个圈,然后向来路飞回的那只鸽子。 “鸽子回来,就说明踏云已经从此在这片土地上消失了。”凤九天神色黯然起来,“踏云倒下后,尸体会在两袋烟的时间后全部被化尸粉带走。然后,尸尾蜂虿会重新寻着,我去时,带着的二胖血液里的瘟气,向我们追来。鸽子比它们早半个时辰飞回,而且它们在等踏云的尸体全部被化掉后才返回,在返回的途中,它们还要一路寻找散落的瘟气,等到了官道边上的树林处,再被我们布下的烟冲熏。等它们跟上我们,大概还需要一个时辰。”凤九天说道。 “这一个时辰里,我们要将剩下的四棺破掉,找到二胖和五师叔。”凤九天看着前路接着说道。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二胖。万一,他感情用事,那可就会出大麻烦了。” “如果我们估计的不错,五师叔现在已经差不多被瘟王感染,已经成为了瘟王的使者。这,二胖不会不知道。他之所以在看见五师叔的时候没有将五师叔击杀,可能是,他还抱有幻想。但是,在抱有幻想的心理同时,他肯定会保持警惕。毕竟,那是咱们曾经的五师叔,换了谁,也无法立刻出手击杀。”凤九天说道。 “但愿如此吧!前面的路必会更加的凶险,我们的时间又不宽裕,为了抓紧时间,我们俩是不是每人各去击破一口棺材?”花灿问道。 “这样也好,而且,依目前的情况来看,二胖是否在前面的这一棺我们还不知道。如果二胖跟着五师叔直接进入‘不归路’那就麻烦了。” “前面的几棺,棺内的异物,肯定不敢阻拦五师叔,但是,会不会让二胖过去,就难说了。”花灿说道。 “一定会!前面的大棺,怎敢阻留瘟王使者带着的人。瘟王使者是除了瘟王之外最有戾气的瘟疫传播体,就是尸王见到了瘟王使者,也会退避三分的。” “现在,突生变故,让目前的形势更加扑朔迷离。一边是还念着旧情的我们,而另一边是早已被感染成瘟体的五师叔,稍有不慎,就有酿出大祸的风险。”花灿说道。 “我们两人,无论是谁,只要见到五师叔,必须不加思索的将他击杀。他再也不是我们的五师叔了,他现在是我们的敌人,是瘟王使者。他只是活在我的心里,我们将他击杀,也是让他一个灵魂安息。他的魂魄之源虽然枯竭,但是,在偶尔的时候,他还会感到那一丝无法从他潜意识里抹去的曾经。所以,只要见到他,我们必须杀立决。”凤九天说着,脸上已经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这是不得已而做出的决定。下这个决定,需要无数次的内心争斗。 花灿看了看他,说道:“好。只要见到五师叔,杀立决。我来破第四棺,你等会径直往前,去找二胖,破第五棺。” “不,我去破第四棺,你去第五棺寻找二胖。”凤九天看着花灿说道。 在七星旋转阴煞棺的七口棺材里,第四棺,起到连接魁首棺和杓首棺的重任,在七棺里就数第四棺的戾气最重,最阴毒,最厉害。 不归路 一百零四 游魂期 沈二胖子的心仿佛沉到入了冰底,他的泪水模糊了双眼。 在他的前方,一个怪异的身影在蹒跚地向前晃动着,时而辵左,时而辵右,时而醉汉一样踉跄似要跌倒,时而又如鬼魅般迅捷无端。 那是一张诡谲的面孔,如枯木般的蜡黄,又如干尸样的僵硬,两条腿几乎不弯膝盖的向前拖行。身上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沾满粘液,凝固后,与身体合为一体的皮囊。僵硬的脖子在每一步的行走间摇晃,时而向前耷拉垂在胸前,时而向后扬着仰望天空,忽又向左挣扎,倏又向右歪拧,在惨白的月光下,让人一见之下,就心惊肉跳。 沈二胖子就是这样一直跟在它的身后。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它”,已不是曾经的那个“他”了,已不是在十几年前,疼爱他们的那个五师叔了。 沈二胖子知道,眼前的这个“它”,已经沦为瘟王使者了。 在刚才,花灿刚刚离开大车,去到林内协助凤九天后,他坐在车顶上,望着树林里已经有火势烧了起来。他从车上下来,弯腰从车后取草料喂食辕马。 在他弯腰取草料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一股强大的寒气向他袭来,在这股寒气里,却又隐约的夹杂着一丝令他永远无法忘怀的温暖。这股寒气,绝对来自瘟王。 沈二胖子心中一凛,却不回身,只是仍然保持着目前的姿势,静止在大车后边不动。他的余光瞟向了车顶的那只‘捕风捉影奔雷染’。 “没有瘟气,‘捕风捉影奔雷染’的身上洁白依旧。”他暗想道。 身后的这股寒气,绝对不是自人身上发出。不是人,又不是瘟,那么是什么,居然可以在不被他发觉欺到他的身后? 沈二胖子依旧没有动,手掌一吐,两支‘追魂摄魄针’已捏在左手指尖。 身后的寒气越来越近,依然没有一丝的声响。沈二胖子只能感觉到,那股早已熟悉的、属于瘟王的寒气和一丝温暖。这丝温暖来自记忆的深处,来自亲人。那股熟悉的寒气,则来自于常年交手的瘟气、尸气。 那股寒气离沈二胖子只有一丈远了,沈二胖子依然没有动。 他奇怪,在这股寒气里,为何会有一丝温暖的存在。更为奇怪的是,为什么‘捕风捉影奔雷染’居然没有捕捉到离它近在咫尺的瘟气。 他隐隐的猜到了什么。 那股冰冷的煞气,忽然从他身边经过,向前而去,在那股寒气和自己平衡的一瞬间,他感到了那股寒气已经到达顶峰。然后,那股寒气,继续向前而去,对他的影响已在渐渐的减弱。 他抬起了头,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然后从侧面,看见了那张令他痛苦、令他想要哭泣的面孔。 “五师叔!”沈二胖子,听见了自己哽咽、嘶哑的声音。 空寂的明月下,没有人在答应他的叫声。那条身影,仍在全无声息的几乎是向前飘动。 沈二胖子一咬牙,咬破自己的食指,在大车的车厢边上写下“发现五师叔”,然后,在五个血字前面画了一个向前延伸的箭头。 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发出指令给哨卫,然后由哨卫再传达给二人。 他只写下这五个血字,他知道等二人见到后,就会明白一切。 他写好血字,然后将一支箭插在地上,迅速的将马缰绕在上面。便跟着前面的那个身影,向前走去。 前面的路,忽然开始弯曲起来,就像一条游蛇在月光底下向前扭动。路边光秃秃的连一棵树、一根草都没有,处处显现出苍凉和诡异,在这样没有人迹的地方,居然寸草寸木不生,这,本身就是一种怪异。 “【无瘟不破】上记载:这世上,只有已经被瘟王感染的破瘟卫身上发出的瘟气,才不能被‘捕风捉影奔雷染’捕捉到。因为,破瘟卫即使被感染了,他体内的一魂一魄虽然已成死魂魄,但是仍然存在,仍会在不时的偶尔闪动。在被感染后的破瘟卫,当他身上的死魂魄,在固定时间,会被它的潜意识唤醒,那个时候他的灵魂会对瘟气产生对抗,它的行为,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处于‘游魂期’。在游魂期的那段时间里,被瘟气感染的破瘟卫,不会有攻击特征。”沈二胖子想到这里,不禁又想到,“莫非,现在五师叔就是在‘游魂期’,所以才没有攻击我?” 在热血大旗堂的堂规里,有这样一句话:见到被瘟王感染后变成瘟王使者的破瘟卫,杀无赦。因为,只有将他们杀死,他们的灵魂才能得到解脱,才能安息。破瘟卫本来就是为正义而存在的,当那些在行使正义时被瘟王感染的破瘟卫变成了曾经死敌的爪牙后,那些破瘟卫的灵魂是何等的不甘心。所以,在热血大旗堂的堂规里,才会有这样一条看似不近人情的堂规。 沈二胖子看着自小疼爱自己的五师叔变成现在的模样,虽然悲痛,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只有亲手杀了眼前的、曾经的五师叔,才能让五师叔的灵魂得到安息,五师叔的魂魄才能在热血大旗堂的荣誉殿里被永远膜拜、尊敬。 沈二胖子咬了咬牙,加快脚步向前,他手中的‘追魂摄魄针’已经伸出,只要刺中前面的五师叔,已经成为瘟王使者的五师叔,就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在沈二胖子被瘟王抓伤后,他的玄天纯阳罡气就已经无法使用,一旦使用,就会令他身上的瘟气加重,随时就有瘟变的可能。 沈二胖子知道,现在,前边的‘五师叔’正在‘游魂期’,是最好击杀的时候。如果等它过了这一段时间的‘游魂期’,已经不能使用玄天纯阳罡气的自己,根本就没有生还的机会。破瘟卫可以捕捉到瘟气,同样,对于瘟王、瘟王使者,也对它们的先天死敌,有着极强的仇恨。 前边‘五师叔’的脚步,开始渐渐的飘忽起来,已经不似开始的时候那样醉酒般的蹒跚。 沈二胖子知道,现在,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再过片刻,等到它的‘游魂期’一过去,它就会恢复诡异飘忽,凶残狞邪的面目了。 沈二胖子,已将嘴唇咬破,手中的‘追魂摄魄针’离曾经的五师叔的后背,只有发丝的距离了。 忽然。。。。。。 不归路 一百零五 护身感知虫 忽然,在这条蛇样扭曲的路当中,一口巨大的木棺椁,凭空诡魅般出现在眼前。 沈二胖子手腕一抖,手中的‘追魂摄魄针’直直向前刺去。他要赶在,走到,那口巨大的木棺椁之前,将“五师叔”击杀。虽然,“五师叔”已经属于瘟,而大棺椁属于异物,但是,它们都属于异类,都是人类的敌人。而且,瘟王的威力,在所有的异类里,是属于最毒的。因为,异物只能祸害一方,而瘟王则能毁灭一个国家。 沈二胖子手中‘追魂摄魄针’,已经要沾到了裹住“五师叔”的那具皮囊了。 “五师叔”的两只手,在‘追魂摄魄针’快沾到它皮囊的时候,乍然,虚着拍舞了几下。 沈二胖子手中的‘追魂摄魄针’,在它拍手的一瞬间,就停住了。这比发丝还要近的距离,沈二胖子居然刺不出去。 沈二胖子的心,就像被针刺了一般。他已狠不起心,将这一针刺下去。 五师叔的这几下双掌虚拍,虽然看上去荒诞诡谲,就像是僵硬的尸体,佹然转动一般。但是,这诡异的几拍,在沈二胖子的眼里,却是那样的温馨。 那样的几下拍舞,是五师叔在他们小时候,教他们唱儿歌时,手的拍打姿势。 沈二胖子心里一疼,又轻声哽咽着叫道:“五师叔。” 倏然,前边的身影慢慢的转了过来。 “你这小子,又在顽皮,是不是又做了什么错事,怕被你师父责骂,跑来找我去给你说情啊?”五师叔转过脸,向花灿笑着说道。 沈二胖子红着脸说道:“五师叔,都是蔫吧草和老贱鱼干的事,我是被他们鼓捣去的。真的,五师叔,我没有打廖阿婆家里的鸡。”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没有去打隔壁廖阿婆家里的鸡。那些鸡,是蔫吧草和老贱鱼打的,跟你无关。”五师叔笑着说。 沈二胖子心里暗喜:“恶人先告状这一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沈二胖子看着五师叔的笑脸,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五师叔脸上的笑容,看上去让他有点不自然。他的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却又找不到这不对劲来自何处。 他想甩甩头脑几下,然后清醒一下,但是,他的心,却象被什么牵住一样,已经令他身不由己。 “你上次和蔫吧草还有老贱鱼一起去偷的李阿婆家的黄瓜好吃吗?”五师叔的亲切笑容,让沈二胖子无法抗拒。只是,他总是感觉五师叔的话里,有两处不妥,这两句话在他的耳朵里听来,是那样的别扭。 “那是刚刚结有大拇指粗的黄瓜,最是鲜嫩时候,很好吃。五师叔,您吃一口尝尝吧。”沈二胖子高兴的说道。在这位和善的五师叔面前,他们从来都不用担心会被责骂。 “看你顽皮的样子,你的手里,现在不就是一根黄瓜吗?”五师叔的笑容更加的温和了。 “是啊,这根黄瓜,一直握在我的手里,我居然忘记了。”沈二胖子的眼睛忽然直直的看着五师叔。 “那你快点吃了它,要不,等一会蔫吧草和老贱鱼看见了,你可就赖不掉了。”五师叔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狡笑。 沈二胖子此时又觉得,五师叔的笑容里,多了一点僵硬,多了一份陌生。在五师叔的话里,总是透出不妥之处。 “二胖,快吃了你手里的黄瓜,快吃了你手里的黄瓜。。。。。。”五师叔的声音,听着,让沈二胖子有点犯困。 他眼皮发涩,重的他无法眨动。他将黄瓜向嘴里塞去。到了嘴边,他迟疑了一下,然后。。。。。。 “快点吃掉你手里的黄瓜,要不然,等会儿老贱鱼和蔫吧草来了,会要你分出大半的。”五师叔的话,说的暖暖洋洋,让他听着浑身懒洋洋。 沈二胖子将黄瓜放到了嘴里。但是,在他的潜意识里,仍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在他迟疑的一瞬间,五师叔那温暖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二胖,快张开嘴,咬一口,将手里的黄瓜吃掉,要不然,等会儿被老贱鱼和蔫吧草看见了,又会跑去跟你师父说,到时,你又要挨你师父的责骂了。” 沈二胖子闻到了手中黄瓜淡淡的清香。这种清香,他已经好久没有闻到过了。 他张开嘴,缓缓的一口向黄瓜咬去。 他模糊得看见,五师叔脸上的笑容凝固在了眼中。五师叔的笑容,开始变得飘忽不定,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沈二胖子一口咬了下去,他的牙尖,仿佛已经尝到了他向往已久的黄瓜清香味道。 忽然,沈二胖子胸口传来一下剧烈震动。这一下震动,就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他的神志在瞬间清醒过来。 他知道,刚才他和五师叔的对话,全是幻觉。 沈二胖子在神志清醒的一刹那,硬生生的将已经沾到‘追魂摄魄针’的上下两排牙齿停住。与此同时,他将已经悬放在嘴里的‘追魂摄魄针’抽出,向前刺去。 他暗自庆幸,如果不是胸口的“感知虫”在关键的时候,震动自己的心脏给自己预警,估计,此时,自己早已在一口咬住‘追魂摄魄针’后,瞬间,毒发倒地死亡。 沈二胖子已经无暇去思索刚才究竟是“五师叔”还是棺材迷惑了自己的心智。他知道,刚才自己的心智因为五师叔的遭遇而大乱,于是被异物乘机侵入自己的心神,利用自己对五师叔的思念,窥视到自己的内心世界,引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 刚才,就像做梦一般,心智被蒙,连手中的‘追魂摄魄针’都当成黄瓜想要吃掉。可能是童年的记忆在内心最为深刻,所以,也最易在受到迷惑后,被利用。 五师叔是从来不会叫凤九天的诨号老贱鱼的,也从没有叫过蔫吧草。这也是为何,当时,沈二胖子隐隐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只是,那时他的心智已经被控制,令他无力挣脱。 沈二胖子心智刚一恢复,就先发制胜的出手,将手里的‘追魂摄魄针’向前刺去。他知道,现在,他的先机早已失去。所以,他在清醒后,就以攻为守,向前急刺。 沈二胖子虽然被叫做胖子,实际上,他的确也胖(哈哈,觉得好玩。可能这样写比较蹩口。能让大家开心一下,就是病句又何妨。),但是他的速度、灵敏度绝不比任何一个瘦子差。 沈二胖子向前冲刺了几步,几乎将他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 面前数丈处,只有那口诡异的大棺椁停在那里,散发着破败的死亡气息。 一股寒气从沈二胖子的身后传来。 沈二胖子的心,在这一刻,感觉到了死亡的寒冷。 不归路 一百零六 瘟王使者的瘟刺 沈二胖子站在原地没有动弹。那股寒气就像一柄短刀,顶在他的后脑与颈椎交界处,随时,都可以轻易刺入大脑。 当瘟王使者捉住活体后,它们感染活体的方式是用它特有的刺,刺入活体的嘴唇上上方,这样,可以令它们注入的瘟气快速的感染活体的大脑和心脏。它们不会直接的将瘟刺刺入活体的大脑,那样会使活体马上死亡,或者,会让活体失去行动的能力,从而无法在变异后再去反复的感染别的活体。 沈二胖子当然知道其中的道理。他依旧站在原地不动。他知道,在自己的心智被蒙蔽的那段时间里,自己曾经的五师叔,已经彻底的变成了瘟王使者。 他暗暗的责备自己没有依着热血大旗堂的堂规,在见到已经瘟变的五师叔的第一时间就击杀了它。 一阵阴冷,从他的后脑处慢慢地移到了头中顶处,在那里稍做了停留,便开始顺着头顶向前蠕动,就像一块寒冰在他的头上移到,虽然没有沾到他的头皮,但是,这种寒冷直穿顶骨,几乎将大脑也凝固。 沈二胖子知道,此时,只要自己一动,悬在头顶的刺,就会瞬间刺入自己的人中。【无瘟不破】上记载:在瘟王使者将要感染活体的时候,它们会利用各式的瘟勾刺入活体的人中。在此之前,它会将身上所有的瘟气也就是阴寒之气聚集在它的瘟勾上,这种比冰还要寒冷数倍的瘟气,会让活体无法忍受,当活体在无法忍受而挣扎的时候,就是它们瘟勾刺入活体人中处的最佳时机。 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已经移动到了沈二胖子的脑袋上方,就像一条线,要将他的脑袋从当中割开。 沈二胖子眼睛上翻,他看见,一个黑色的针尖,黝黑的尖头,在月光底下闪着阴光。那股寒气将他的眼睛刺的如被火炙一样,和头顶的寒冷产生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感受。 那只尖刺,仍在慢慢地向前移动。长长的尖刺黝黑闪光,长约三寸,向下呈半弯式的弧线生长。在长刺后面,开始越来越粗,就像很多由小到大的黝黑圆球连在一起,向沈二胖子的头顶前方伸展。 在那根长刺上,有无数细小的倒刺,依附在周围,密密麻麻的令人又是畏惧又是恶心,闪着幽幽的黑光,就像死神的镰刀,将人的魂魄摄制。 那个由尖渐粗的长刺,又向前伸出三尺后,在空中稍作停顿后,向沈二胖子的人中急刺而来。 沈二胖子在这根死神般的黑刺面前,好像已经被它摄住了魂魄,不但没有向后仰头后退躲避,反而像傻子一般的向那根闪着黑光的弯刺迎去。 两相对迎,那根刺,瞬间,就刺到了离沈二胖子人中处七寸的地方。 沈二胖子左手在他向那根刺迎去的时候,就已经比闪电还要快的抬起,将手中三根‘追魂摄魄针’的其中两根激射向身后,一根握在双指间,向那根刺迎去。同时,他的身体,在即将,迎上黑幽幽的弯刺时,猛的下沉,右手的蛇逊索也在电光之间挥出。 那根刺,仿佛天生对沈二胖子手指间的‘追魂摄魄针’存有忌惮,在它的弯刺,即将,刺到沈二胖子人中时,陡见‘追魂摄魄针’刺向它的弯刺,那根弯刺拐了个半圆,躲过‘追魂摄魄针’依然向沈二胖子的人中刺来。 沈二胖子在那根弯刺因闪避‘追魂摄魄针’而缓了一下后,心中暗感侥幸,这一刻他浑身已被冷汗湿透。在刚才的形势下,他除了出此下策,再无良策。他刚才就是在赌博,他就赌那根刺向他人中的弯刺,会因躲避他刺过去的‘追魂摄魄针’而改变攻击线路。 如果,那根弯刺不躲避他的‘追魂摄魄针’,那么,在刺中他的人中后,他的‘追魂摄魄针’也会在刺中弯刺后,令身后的瘟王使者瞬间灰飞烟灭。沈二胖子已经抱着和瘟王使者同归于尽的决心,才决然的赌了这一把。如果双方同时被刺中,他会在瘟王使者化掉后,瞬间吃下‘化尸粉’然后用长刀割断自己的喉咙。他不愿自己的身体变得向五师叔一样。 他不知道,为何,五师叔没有在被感染的一刹那吃下‘死士粉’,但是,他知道五师叔一定经历了一个怎样可怕的过程。 京城三大赌棍的名声,也不是浪得虚名的。(好像在一些侠义的书里,都有关于赌博方面的描写。现实的生活里,女人是极讨厌赌博的男人的,然而,在虚幻的世界里,女人又对书中会赌博的主角独有情钟。呵呵,不懂。在走完不归路后,回到京城,三人打的赌会精彩演绎。) 他的身体向下猛沉后,悬在头上的瘟刺,也依着势头,跟着他的头向下迅捷刺去。 在他身体下沉的时候,他手中的蛇逊索,就比蛇还要灵动,瞬间缠住了悬在头上的瘟刺。在瘟刺向下追击他的时候,他的手腕一拉,双腿向前猛蹬,庞大的身体,就随着那股力量,巧妙的在空中画了个圆,落到了瘟王使者的身后。 他人一落地,也不回头,向前疾冲几步,一翻手,三枚‘追魂摄魄针’,分上中下三路向后****,以防止瘟王使者的追击。 手中的蛇逊索在身边画了几个圈,将身体围住后,沈二胖子这才转过身体,直面瘟王使者。 眼前的瘟王使者就站在刚才攻击他的地方,并没有顺势追击过来,枯木一样的手中,捏着刚才沈二胖子射来的‘追魂摄魄针’,斜着举在右上方,在凝神观看。 这‘追魂摄魄针’在配合纯阳罡气射出后,威力强大,即便是瘟王伸手去接,也会被针和罡气发出的威力击杀,何况是瘟王使者。而眼前的瘟王使者能将‘追魂摄魄针’接住后捏在手中端看,是因为沈二胖子在被瘟王抓伤后,不能使用他的玄天纯阳罡气的原因。没有了纯阳罡气,这‘追魂摄魄针’的威力就减少了绝大半,虽然对瘟王使者仍有极大的威慑力,但是,杀伤力却远不如配合纯阳罡气时的那般强大。 直到现在,沈二胖子才正面的看着,面前这个,曾经,是自己尊敬的五师叔的瘟王使者。 它正用暗色的指甲捏着手里的‘追魂摄魄针’在观看。诡秘的双目不时闪着死灰色,每当双眼偶尔的眨动一下时,就发出,刚才,沈二胖子被迷惑时,看到的狡佹神情。 它的皮肤已经变成死黄色,迸的极紧,没有一丝的皱纹,在月光的冷白色直射下闪着青淡紫色的光,甚是诡异。一张嘴,由于脸上皮肤被绷紧后,拉紧上下双唇,所以,干黄的牙齿裸露在外边,发出诡谲的微笑。 沈二胖子心中不由的一酸,曾经疼爱自己的五师叔在失踪几年后,就变成了这样的一副诡怪模样,实在是让他的心里在此时此刻依然不能接受。 在瘟王使者的头上,一只长长的尾勾,不知何时从尾椎后长出,悬在它的上方,不停的上下左右晃动着。从针尖样的瘟勾处,开始向尾椎处慢慢变粗,最粗处有人的小臂粗细,周边长着浓密的坚细倒刺。 那双死灰色的双眼,在看了一会‘追魂摄魄针’后,斜着,向沈二胖子瞪了过来。(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零七 瘟王使者的等级 瘟王使者眼睛已经全是死灰色,没有瞳孔,没有生机。在这双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当初,五师叔带着他们一群孩子,嬉笑玩耍的温暖眼神。 沈二胖子知道,自己现在几乎已经失去了生机。在不能使用玄天纯阳罡气的情况下,对付这种最高级别的瘟王使者,他几乎是没有生还的可能。 瘟王在形成人身后,它的眼神可以和人的眼睛一样,有瞳孔,可以任意的转动,可以发出和人一样的说话声音。而作为瘟王传染瘟疫另一大途径的瘟王使者,分为五个级别: 赤灰瞳。第五级,也就是最低级别的瘟王使者,它们的眼球呈赤灰色,行动迅捷无常,但是感染力不强,它们主要任务是为瘟王探寻尸源,它们身形极小,也极难被发现。 绿死瞳。第四级,眼球为绿灰色,和赤灰瞳一样,也是专门打探尸源,行踪诡秘,喜欢食用腐尸,能学着动物的声音迷惑人的心智。它的身体也是极微小,可以躲在动物的眼球里,在白天出没。 紫怨瞳。第三级,眼球为紫灰色,行踪诡秘,飘忽不定,有较强的感染力,能嗅到将死之人发出的气息,可以把即将死亡之人感染。将死之人被它感染后,会快速的死掉,在过子夜后开始尸变,在地下行走,跟随瘟王。 蓝异瞳。第二级,眼球为蓝灰色,可以迷惑人和动物的心智,可以将身患疾病的人感染,被它感染后的人,会在一日后死去,在死去后的夜里子时发生尸变,可以在坟内潜伏,在瘟王形成后,受到瘟王发出的感召力破冢而出,在一方形成尸瘟,和瘟王相互呼应。感染力极强。 死灰瞳。顶级使者,可以在月夜任意行走,隐藏能力超强,不会被人发现,感染能力超强,在顶级使者的尾椎处,会在需要的时候形成瘟刺,将人感染。它会将瘟刺刺入人的人中,使人在短时间内直接被感染,跟随着它到它的巢穴里成瘟甬,在巢**进入睡眠状态。在瘟王形成人身后,瘟甬会在收到瘟王的指令后苏醒,开始祸害人间。 沈二胖子自然知道死灰瞳级别瘟王使者的厉害。如果在自己没有受伤,能够施展玄天纯阳罡气的时候,对付这种顶级的瘟王使者自然不会费多大的事,但是,现在自己不能施展罡气,对付这种死灰瞳,几乎就是找死。 看着眼前曾经的五师叔,他知道,五师叔肯定是在无法自杀的情况下被瘟王感染的,否则,五师叔一定会在被感染后,吃下死士粉,然后在击杀瘟王后死去的。五师叔自然知道,如果,被瘟王感染后,不能及时的吃下死士丸和化尸粉自杀,那样的结局会有多悲惨。 沈二胖子当然不会束手待毙,与其被瘟王使者感染后再死去,不如在死前将眼前的瘟王使者击杀,既可以为民除害,替凤九天他们扫清障碍,又可以在击杀它后,令五师叔的魂魄,可以,永远在热血大旗堂的魂魄室里荣耀,被后人膜拜。 沈二胖子心意已决。他已经决定,在使用玄天纯阳罡气,击杀,眼前的死灰瞳后,立即吃下化尸粉,然后再自杀,让化尸粉,将自己,从这片热爱的土地上化去,化成水,再流入自己热爱着的这片土地里。他知道,等凤九天和花灿赶上来后,看见一滩湿水,看见自己留在地上的蛇逊索和追魂摄魄针后,就会知道,自己,已经融入了这块热爱的大地。 “蜜蜂飞,蜜蜂飞,蜜蜂采蜜往家回,家里宝宝等它回。蜜蜂飞,蜜蜂飞,蜜蜂采蜜往家回,家里宝宝等它回,等它回,等它回,蜜蜂宝宝等它回。”沈二胖子看着眼前曾经的五师叔,打着手拍,唱起了小时候他教他们唱的儿歌。 儿歌刚一唱完,沈二胖子便决然得从怀里掏出死士粉准备吃下。死士粉一旦吃下,就会在瞬间将破瘟卫的罡气提升一倍,这种死士粉的威力,可以让破瘟卫的罡气,比平时,气强盛一倍并延长至半个时辰,可以,让破瘟卫能够有足够的时间,击杀,瘟王或者瘟王使者。 死士粉和化尸粉不同。化尸粉也是先被人或动物吃下去,但是要到人后动物死去后,才能显示出它化尸的威力。如果人或动物没有死,那么,化尸粉则会在一定时间后,完全失去化尸效果。而死士粉,一旦被人或动物吃下去,就不可以逆转,再没有生还的余地。之所以会在服下死士粉之前或者之后吃下化尸粉,那是因为,破瘟卫不愿在自己死后,尸体有变成瘟体的可能。 就在沈二胖子手里的蜡丸放到嘴边那一刻,他眼前的瘟王使者,忽然,垂下身后的尾勾,尾勾上的瘟刺,在一节节缩回到尾勾里,然后,尾勾慢慢地缩回它的尾椎,直至消失。 忽然,“叮”的一声脆响,瘟王使者手指甲捏着的‘追魂摄魄针’跌落在地上,它的双手,又在僵硬的打着和沈二胖子一样的节拍。虽然僵硬的双手在打着节拍的时候,显得诡异荒诞,但是,在沈二胖子的眼里,却比什么都能让他感到温暖。 沈二胖子看见,瘟王使者的眼球已经由刚才的死灰色,变成白灰色,就像死鱼的眼珠。这就表明,它的瘟气在减少,在变弱。他收起手中的死士粉,看着眼前的瘟王使者——那个曾经疼爱自己的五师叔。 瘟王使者的双手仍然在机械般的打着节拍。在它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古怪的神色,这与它僵硬的面孔格格不入,让人心生恐惧,让人感到胃里痉挛,让人想要呕吐。 社二胖子却静静的看着它。他的眼角又开始潮湿起来。他能知道,在五师叔失踪的这三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样恐怖的事情。 在打了一会的节拍后,戾气渐消的瘟王使者,忽然,伸出右手,在空中反复的虚画起来。沈二胖子在看着它的手又反复的画了几遍后,豁然明白,它是在写字。 它是在反复的写着一个“阴”字。 过了一会儿会,它在写完这个“阴”字后,又开始反复的写着另一个字。沈二胖子看见,在它反复写着“阴”字的时候,它脸上的戾气又在开始越聚越浓,在它写到第二个字的时候,它的脸上骤然产生了两种极端的变化。这两种极端的变化,使它原本就诡诞惊悚的面部,变得更加的扭曲起来。显然,在它的内心里,也有两个极端在争斗着。 忽然,它转过头,就象沈二胖子刚看见它的时候,步履蹒跚地向前走去。向那口大棺椁走去。 它写的那个“阴”字,让沈二胖子暂时停下了刚要施展的杀招。他要看看,它究竟要去向何处,究竟那个“阴”字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社二胖子跟着前面步履蹒跚的背影,向前走去,向那口大棺椁走去。(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零八 镇风填水阴阳面 在‘七星旋转阴煞棺’里,第四棺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它在斗魁和杓魁之间。有人说,既可以称它为斗魁也可以称它为杓魁,其实,在热血大旗堂的另一部奇书【镇风填水阴阳面】里称它为‘骨棺’。 在【无瘟不破】里则称它为‘对角’。两者并不冲突,只不过,【无瘟不破】里记载的多是瘟王、瘟王使者,尸王、独尸等等,以及对它们的破解之法。 【镇风填水阴阳面】里则是记载风水爻卦之类,详解的是天地阴阳,奇物异草。两本书各有所长,互补相依,读懂后,就会觉得在两者兼容后,奇妙无穷。 称它为对角,是因为它的位置在杓勺的转弯处,有向上仰望的斜角,直对另一颗天体大星——北极星。所以,【无瘟不破】一书上称它为‘对角’。就是因为它仰望天体大星‘北极’所以,它的戾气在这七棺里最重,最阴,也以它为最强。 称它为‘骨棺’,是因为这一棺的名字就叫‘舛髑柄权棺’。至于在棺内会有什么古怪,在‘镇风填水阴阳面’里则没有记载。不过,在【镇风填水阴阳面】里,写到‘舛髑柄权棺’的时候,在右下角奇怪的注上三个小字‘木槿花’。但是,那位见过木槿花的前辈,在没有说完它究竟是属于益花还是毒花时,便因为伤势过重而逝去。所以,至今还没有人参透这三个字的意思。 【无瘟不破】和【镇风填水阴阳面】里面所记载的都是历代破瘟卫对于瘟王、尸王、以及风水、秘方的破法。都是他们在实战后得到的宝贵经验。里面也有许多的未解之谜,留给之后历代的破瘟卫去研究,去探索。 凤九天和花灿当然都知道此棺的凶恶,所以,二人都争着要破此棺。他们之间的兄弟之情,早已超越血肉亲情。在每次的大战中,三人都争着将最困难的留给自己,将相对轻松的任务留给另外两个兄弟。这,也是,为何他们都会在最危机的时候,放心的将自己后背的防守,交给,另外二人的原因。 就是因为他们互相之间有绝对的信任,所以,在那些几乎无法完成的任务里,通过他们默契、无私的联手,总能将强大的瘟王击杀。 “你先走,这一棺留给我来破。你刚才在引走‘尸尾蜂虿’时,来回长途奔袭,已经浪费许多精力,加上,刚才的‘戮瞳玑枍魁首棺’基本上也是你破解,所以,这一棺,该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花灿边走着边说道。 “老花,你就不要和我争了。这一路,你最是辛苦,事无巨细,全是你管。再说,前面这一棺是‘舛髑柄权棺’,根据【镇风填水阴阳面】记载,这一棺,是由骨头组成,阴戾诡秘,会迷惑人的心智。我的‘搜魂摄魄手’是用来专门对付那些存有尸骨的异类。你的速度比我快,所以,由我拖住此棺,你去前面寻找二胖,最合适。” 花灿想到,虽然在前面会遇上五师叔,面对曾经疼爱自己这些小辈的五师叔,固然难以下手击杀,但是,毕竟击杀瘟王使者对于破瘟卫来说,并没有多么困难。有凤九天和沈二胖子联手,击杀一个瘟王使者几乎就是很轻松的一件事。 “你就不要和我争了。”花灿催着辕马向前,接着说道,“遇见失踪多年的五师叔,然后再将五师叔击杀,我没有这样的勇气,去面对他,我根本就下不了杀手。所以,还是你去前一棺寻找二胖,这一关‘舛髑柄权棺’还是留给我来破解。” 凤九天刚要说话,忽然,他胸前一直沉睡着的感知虫,在他胸口,狠狠地拱了一下。这一拱,让他心里大惊。他看了一眼花灿,见花灿也是面露惊色,向他望来,显然,花灿胸前的感知虫,也在同一时间拱了他一下。 感知虫是破瘟卫的护身虫,会在危机时刻,给自己守护着的人发出预警。 每个破瘟卫都有一个专门属于自己的感知虫。 破瘟卫身上的感知虫,本是一卵之虫,它们之间,在十里路内,有着先天的默契。 它们平时全部在睡眠状态中,依破瘟卫气息生存。只有在它们各自护着的破瘟卫,遇到,无法预知的危机时,感知虫才会醒来。凭借着天生预知能力,它能知道,主人并没有发现,已经出现的威胁,它就会在危险即将发生前,撞击主人的胸口,以示有危机存在。 在关键的时候,它更会一口咬开主人的胸口,进入主人的心脏,可以延续破瘟卫的生命。 在方圆十里内,所有的感知虫之间,都有天生的默契。在一只感知虫醒来后,十里之内的感知虫,都会,在同一时间醒来。 现在,在这里,只有他们三人。感知虫预警,必然是沈二胖子遇到了危机。 “老花,你不要和我争了,我先去前面看看二胖是否在‘舛髑柄权棺’那里,如果他不在那里,肯定是跟着五师叔向前一棺而去。五师叔已经变成瘟王使者,而且是顶级的使者,就算尸王见了瘟王使者也不敢阻拦,何况是这些大棺。如果二胖不在‘舛髑柄权棺’那里,我就在那里将它破了。因为,就算我们想不管不顾它,它也不会轻易让我们离开。这一棺,凶险异常,我有‘搜魂摄魄手’,对付它,或许比你更适合。”凤九天说完,也不等花灿回话,就从车上跳下,意随心动间,穹天纯阳罡气驭动,急速向前奔去,转眼间已经掠出七八丈。 “老花,速去驰援二胖。你到了那里,如果没有见到二胖,你就留下马车,只管往前,无论见到什么都不要过问。”当远处再传来凤九天的话时,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花灿的视野里。 花灿知道,感知虫醒来,就意味着危机,意味着沈二胖子在前方,可能,遇到了难以解决的危机。如果,是五师叔要对沈二胖子大下杀手,而沈二胖子却还顾及旧情,那么,沈二胖子就几乎了没有生还的机会。沈二胖子一旦被五师叔感染,必定会吃下死士粉,然后,使用他的玄天纯阳罡气,将五师叔击杀。在击杀五师叔后,沈二胖子定会在死前吃下化尸粉。。。。。。 想到此处,花灿一急,挥动手里的长鞭,狠狠的在辕马臀部抽了几下。(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零九 瞬间换影移动 一条直路,在凤九天的面前,开始,向远处延伸,在路两边,长满短矮顺柔的青草。远远的,凤九天就闻到,那股淡淡青草香,带来了一片春的气息。在这样的气息里,任谁也不会想到,居然会处处隐藏着各种杀机。 在这股春天的气息里,一种若有若无的暗香,渐渐盖过草香,时不时的触动凤九天的心底,让他不由得心神荡漾。这股暗香,他在闻到之初时,觉得从未闻到过,仿佛带着某种神秘触动着他的心。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又感觉,这种神秘的暗香又似曾相识,仿佛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 那股暗香越来浓郁,却不显得腻歪,反而有股飘逸的气质在不经意之间轻抚凤九天的心扉。 “一定是快要到了大棺的所在的位置了。”凤九天暗想,“这种暗香是没有毒的,莫非此处有什么奇花异草吗?” 远远看去,在月光底下,前面一口棺椁拦在路的当中,和这股暗香形成了一明一暗,一实一虚的诡异对比。 凤九天几个飞逸纵就到了大棺椁的前面十丈处。然后,他放缓脚步,让自己这一段急奔跳动的心先平静一下。这种飞逸极耗罡气,也迅捷无比。在他们追逐那些被瘟王使者时,用的就是这种极耗罡气的飞逸纵,他们会在短时间内,利用飞逸纵,拉近与瘟王使者之间的距离,然后再用‘定尸粉’,跟踪瘟王使者的行踪,利用‘定尸粉’的纯阳之血来降低瘟王使者的速度与戾气,然后在从容击杀。 破瘟卫还有一个只有他们才能炼成的绝技‘瞬间换影移动’。这种‘瞬间换影移动’只有在击杀瘟王时才会使用,因为瘟王的速度,比瘟王使者还要迅捷数倍,所以,在击杀瘟王时,他们只有使用此技,才能跟得住瘟王的诡捷,也只有那最紧要时刻,才会使用这种更耗罡气的绝技。这种绝技,又叫‘十步数’,也就是说,施展此技的破瘟卫,只能坚持,由一数到十的时间。据说,他们热血大旗堂的开山祖师爷,也只能坚持数到‘十’数。 花灿和沈二胖子可以坚持由一数到‘五’的时间。 凤九天可以坚持到‘七’。 在一这次击杀瘟王时,就是因为沈二胖子使用‘瞬间换影移动’时间稍久,罡气几乎耗尽,所以才被垂死挣扎的瘟王抓到屁股,受了伤。 凤九天的两颊稍有潮红,鬓角已有微小汗粒。英俊的面孔在使用飞逸纵后略显苍白。在离大棺椁还有三丈的距离,他伸手抽出了破僵刺。 眼前的大棺椁,比之前的大棺都要大,就像一堵墙拦在路的当中。 这是一口破败了的大椁。椁身已是斑驳,仿佛一阵风吹过,都能带走一片朽木(我小的时候在野外放。黄昏的时候去找牛,顺着牛的蹄印,一直找到一块墓地边上,牛的头在墓地里时隐时现。我不敢进去也得进去。在墓地里,就看到了刚刚描写的棺木。只不过那些棺木是散在两坟之间的空地上的,就像风化的岩层,一沾就成粉末。当时就吓尿了,拼命的牵着牛往外走,大声唱歌给自己壮胆,也是期望能引起在远处田里,收拾工具,准备回家老农的注意)。棺椁上的那些铜钉,在岁月的洗礼后却依然光滑,在月光底下,不时闪显出幽暗的光。 由于大椁在衰败破离后,椁身已经开始收缩,那些铜钉已有半寸裸露在外,圆圆的钉帽,整齐的排成一列,就像无数锋利的牙齿,露在月光里。 大椁的上面,居然没有椁盖,一眼看去,只能看见一大块黑洞,看不见椁内的棺身。 在大椁的四角底下,垫着闪着幽光的大理石,在椁椽当中,又各垫着四块方正的巨大大理石。椁角底下的大理石,向外突出,一只角与椁底角斜射出去的角吻合,同时斜向一方。 走的稍近,能看见在大椁的正面,好像画着一个巨大的头骨,在月色下显得诡异岔眼。 又走了几步,凤九天来到离大椁一丈处,这才看清楚,那个巨大的头骨不是画上去的,而是利用椁木接头处的白纹参错不齐营造出来的效果,看上去,就像一个真的人头骨,被硬生生的嵌在椁木里面。 巨大的人头颅,从顶骨到鼻骨再到最下面的颌骨,有一条约半寸宽的黑线将整只头骨一分两半,凭的多出了一分杀戮荒诞之气。 凤九天虽然知道面前的这口大椁代表的是死亡和恐惧,但是,仍然对制造此椁人的技艺暗自赞叹。那双散发着幽怨恶毒的眼洞,黑的就像无尽的深渊,让人看不到光明,看不见未来。这双黑洞,居然也是利用椁木上的天然质地营造出来的。 一口巨大的利齿,白森森的在月光下闪动,就像真实的牙齿挤在一起,全部裸露在外,两排的稍后的牙齿,颜色较暗的向后延伸,直至无形。令凤九天感到奇诡的是,在这上下两排牙齿里,竟然有两颗巨大的犬牙向外狰狞着。 已经烂掉鼻肉的鼻骨,被当中的那条半寸宽的黑线分开,和上面的眼洞以及下面白森利齿联成一体,在月光下,和鬼魅生辉。 “这口棺椁好诡异。制造此棺椁的人,如果是将他的技艺用到造福人类上去,那该会有多大的成就。偏偏,他却做出了人世间,最为,诡异阴毒的害人之物。 凤九天只顾看着眼前的棺椁,却没有发现,那股暗香,在此时,却又忽的不知去向。 棺椁的四条竖边,却都是圆滑的,这好生令他不解。这么大的棺椁,居然,没有棱角,以便在抬运时有捆扎绳索的地方。难道此棺椁,不是在别处做好后抬到此地,而是直接在此处打造而成的? “这口棺椁,没有椁盖,历经几十年,却没有完全腐烂,其中,必有诡疑之处。”凤九天想到,“难道和前几棺一样,也是靠棺里的异物维持棺体的坚固吗?” 凤九天大口的喘了几口气,罡气已经全部恢复。 “无论它的棺椁里是什么异物,都必须尽快的破除。沈二胖子此时不知是否已经深陷绝境。幸好,怀里的感知虫没有进一步的预警,这说明,沈二胖子暂时还没有生命的危险。但是,谁又能知道早已变成瘟王使者的五师叔,会在何时,再向他突施杀手。”凤九天又向棺椁边上走了一步,他的担心和花灿一样,“万一,此时二胖已被感染。。。。。。必定会吃下‘死士粉’。。。。。。最后服下‘化骨粉’。。。。。。” 凤九天又向棺椁走进一步。 棺椁里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凤九天知道,越是没有动静,就越是证明此棺椁的阴毒。(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一十 尸诱 “奇怪了,这一路上,居然没有一具腐烂过的尸体。”凤九天依然没有感觉到腐尸的气味,他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下脚下大椁投下来的巨大影子,“这里,也没有腐尸的味道。” 他忽然看见,他脚上的鞋和他的长袍底襟,居然都是干的。 “这怎么可能?在刚才的一番奔跃后,脚上的鞋和衣襟,居然,没有被遍地是矮草上的露水打湿?”凤九天不禁愕然,“怎么会这样?难道,这是在梦里?”凤九天握着破僵刺的手,翘起大拇指,向当中的食指掐去。“哎呦”,凤九天打心里叫了一声,同时暗笑自己,在这时候,竟然还能想起小时候糊弄小伙伴的招数来。 “这绝对是不寻常。”凤九天暗想,但是,转念又一想,“这几天,又有哪件事寻常过?” 忽然,他看见,在大棺前方靠近路边的地方——和自己目前位置对齐的地面上,赫然有一枚‘追魂摄魄针’横在那里,随着月光在闪动。 “刚才,二胖已经和五师叔动过手了,这枚针就是二胖发出的。如果这枚针已经击中五师叔,那么,五师叔一定会灰飞烟灭。任何瘟王或使者,一旦被‘追魂摄魄针’击中,绝无不湮灭的可能。二胖在击中五师叔后,绝不会再向前面下一棺而去,而是肯定会留在这里破解此棺。依着他们破瘟卫,一直将,最困难留给自己的作风,沈二胖子绝不会因为此棺是最阴毒而离开这里。” 凤九天离开大棺椁走到那枚针前,将它捡起,迎着月亮看了一下,心道,“果然,这枚针,没有将五师叔击杀。也就说,现在,只剩下两种可能:一,此针,是二胖发出后,被五师叔接住;二,此针是五师叔身上跌落。” 想到这里,凤九天心里一凉:“这枚针,也绝不是五师叔身上的。因为,五师叔在被感染后,瘟王怎会容忍,自己的顶级使者身上,还有这种能危害自己的武器呢。这枚针,如果是二胖发出后射空,必会插入地下,也就不会被自己看见。这肯定是五师叔接住二胖向他射来的‘追魂摄魄针’,也就是说,二胖已经知道它不再是以前的五师叔了,所以向它下了杀手。。。。。。” 凤九天沉思了一下,“莫非,五师叔,还尚有一丝记忆没有被彻底毁掉?难道五师叔的死魂魄,还在发挥着作用?五师叔接住二胖发出的针,却没有将二胖感染,说明,他的意识里还存有之前的一些记忆。”想到此处,凤九天心里稍宽,但是,他也知道,五师叔仅存的意识,也有可能会在瞬间消失。 在他捏着这枚针的时候,那口棺材,开始发生了变化。 那股暗香又起。 在暗香刚开始在空气里弥漫后,四片奇怪的树叶,分别从棺椁的四个角处,冒出了头。 “啊啊!啊。。。。。。。啊哦——”一阵奇怪的呻吟声音,将凤九天的心得的翻起一阵突突涟漪。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股暗香,带着那种奇怪的呻吟声,飘进了凤九天的心里。 “难道,棺里有受伤的女人?这种受伤后发出的声音,怎么,怎么会是这样?”凤九天的心口,就像有一面鼓在擂动,震得他开始面红耳赤。他的处子之心,何曾听过这种声音,这种媚儿一般的声音,在娇喘,在引诱,在勾动着凤九天未经过男女之事的心。 沈二胖子曾经指着‘翠香楼’对他不怀好意的说:“那里面,那些姐儿的叫唤声,都能把你的骨头融化了。”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去过?”当时花灿问道。 沈二胖子当时笑而不答。 “这就是二胖说的那种可以把人骨头融化掉的声音吗?”凤九天听见自己的心,跳的更加的厉害了。 “嗯,嗯——哦!啊哦!”那个听上去有些痛苦,却让人心跳的声音,又在凤九天的身边响起。凤九天的鼻尖,开始溢出点点细汗。他顿时觉得心口发热,开始口干起来,一股莫名的冲动,直直的从他的小腹,向下冲去,刚到丹田下五寸处,那股热流,再也不向下游走,而是向他的裆部冲去。 他下意识的一弯腰,才稍解胯处与小腹之间的紧绷感。一股热流涌向他的棍处。一股热浪,从他的小腹,分成两路,一上一下,顿时,将他淹没。 “咴咴儿”一声马叫,令他荡漾的心,开始狂跳。他忽然觉得,他想要出现的人,片刻后,就会在自己的身后出现。 片刻后,马蹄声接着出现在他的耳中。这匹马的叫声和蹄声,是那样的熟悉。 他一回头,果然是三丈七的身影在淡雾里出现。 他的眼睛就要喷出火来。他望向马背,马背上的人,正在向他笑着。这种笑,仿佛在瞬间,将他的灵魂抽离他的身体。 马背上的少女,身上虽然只有轻纱半掩,但是,在炙热的空气里,在他的眼里,还是嫌多。 他舔了舔他已经干裂的嘴唇,一股原始的气息,涌入他的舌尖,那是曾经在他梦里偶尔出现过的气息。那种气息在他梦里偶尔的出现后,就会给他带来一种久旱逢雨的酣畅感。之后,会在半梦半醒中,回味,那刚才还沉浸在脑海里的原始记忆。(是不是太含蓄了?不知道,再直接一点,会不会引起骚年们的共鸣。早晨四五点偷偷摸摸爬起来鬼鬼祟祟洗短裤的声音,是不是吵醒了你的室友?哈哈哈。) 他摸了摸眼睛。那马背上的少女,香肩在长发里若隐若现,胸前,只剩下一抹黑色薄纱,遮盖住两颗尚且稚涩的、时隐时现的白色雪球,在雪球上,无法遮掩的镶着,一双发情母猫般淡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得他,嗓子发干。刚要在仔细看得清楚,忽然,三丈七长长的马鬃遮住了那对雪球。他竟然开始嫉妒那一排飘逸的马鬃。 他的双眼开始迷离起来——在三丈七的前背上,一条修长雪般的大腿,无力的垂着,一只精致玲珑的润足,随着三丈七“嗒嗒”走过来的脚步,在不停的晃动,晃得他原本已经迷离的双眼里,布满了火焰。 他的腰已经直不起来。“那双脚,我曾经握过。”他的心,突然告诉他,“象野兽一般的扑向她。” “象野兽一样,扑向她,她就是你的,她就是你的猎物——象野兽般向她扑去吧!”一个声音,呻吟着,在他的耳边荡漾,吹着他的耳朵,一股暖气向他耳垂涌来,带着那股暗香,彻底将他迷醉。 凤九天伸手扯开了腰带。 “不可以这样做。你不可以这样做。”一个细弱的声音在他的心里叫着。 “为什么不可以?她就是我的猎物。”凤九天喘着粗气呢喃说道。 “去吧,她就是你的猎物,野兽般的向她扑去吧。”耳边的声音,又呻吟着说起。 凤九天扯开了他的腰带。 在他身后的棺椁里,从四个角长出的奇怪形状的叶子,在快速的生长,片刻的时间,就将大棺椁的上面遮掩。一根细细的红色舌头,已经伸到了对着月夜下眼里布满血丝的凤九天脑后。 凤九天的面前,只有一团淡雾在幻动。。。。。。(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一十一 棺内木槿花,‘月寂’的诱惑 木槿花分为两种:一种是白天生长的叫‘日及’。‘日及’只是在白天绽放,在夜间,就会象枯枝一样,进入休眠状态。不用修理枝叶,它也会像鸡蛋一样两头尖,当中浑圆的上下生长。 在‘日及’那些枝丫里会长出细枝,枝头结出淡红色的小花,味极淡,稍有芬芳,是治疗妇女疾病的一剂良药。自古有‘日及,日及,夜里异奇,白日美丽,妇闺之疾,仅用三剂’。 任何事物,都会有善恶之分,木槿花也是。 另有一种夜间开在墓地的木槿花,在【镇风填水阴阳面】里称它为‘月寂’。这种花,在白日会缩回泥土里,在夜间,则会象墙藤一样盛长。开出的花,散发出幽幽的暗香,花似洁白仙子,有迷惑人心的强大功效,无论多强心智的人,在它的面前都会被它蛊惑。它的香味,会利用,人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之心,将人心蛊惑。 在吸入那种暗香后,人的心智,会不由自主地将自己向往的美好事物向那股暗香透露,那股暗香,就会,将被迷惑者向往的事物或者思念的人,幻化在眼前。 ‘月寂’暗香的浓郁强弱也要看它生长在坟地里的什么地方。如果是生长在坟的周边,它散发出来的暗香就会象梦魇一样,使人如在睡梦中,会让人围绕着墓地不停的走动,来回绕圈子,直至天明或听见鸡叫才能醒来。 生长在两坟之间的‘月寂’它的危害就更为强大。它的根茎会深入地下,伸入两边的棺里,吸取人腐烂的汁液,偷取死者生前的记忆,然后转化成令人无法抗拒的天生吸引力,能将路过的人魇祸。被它魇祸的人,会色糜成性,终日泡在妓院暗窑,撇妻丢子,最后,精枯人亡。 还有一种生长在棺木里的‘月寂’,绝对就是人故意而为了。这种生长在棺木里的‘月寂’实际上就是一种恶咒,是对棺内人施下的“活咒”。这种恶咒,一旦施展到人的身上——无解。 “你回来了。”凤九天双眼里的血丝,已经由开始时候的丝状,蔓延成了面状。虽然他的内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看清,自己的心,但是,怎奈那股暗香,已经将他人性中最原始的野性呼唤出来。 “我知道你想我回来,所以我就回来找你了。”那少女娇喘着的****向马的一边倾斜,刚露出一片粉白,便又被三丈七的鬃毛遮住。 洁白的月光下,少女的脸庞娇媚迷人,两腮潮红,小巧的鼻翼上,几粒雀斑在细微的汗珠中跳跃,让她的脸孔多了几分俏皮,凭增了他几分神秘的欲望。 他舔了舔几乎快要干裂的嘴唇,心里如有一团烈火在炙烧,“怎么还是看不清她那迷人的嘴唇呢?”他暗想。 凤九天的唇,就像干裂的土地,急切盼望少女能扯下蒙住鼻翼一下的嘴唇。他努力想透过那层黑纱,看清那甜蜜的唇角里,有多少露液,可以,滋润自己饥渴开裂的双唇。 “从马上跳下来,来到我的怀抱里。。。。。。”他听见了自己低声喘息的声音。他的内心忽然觉得,这个充满****邪欲的声音不像是来自自己的灵魂。 那少女,轻盈的从三丈七背上跳下。一头长发,将两只峰球半遮半掩,半撩半敛。两只香肩,在微风的轻抚中,不时有发丝在上面掠过,更能显出她羊脂般的华润。 纤细的腰肢如风中摆柳,妩媚多姿,扭起盈盈细语,在风中勾出更加浓浓欲望。丰满圆球般上翘的满月臀更是令他的欲望升到了极致。(满月臀。。。。。。我擦,在我的想象里,应该就是象弯月北面的那道完美的弧线——。。。。。。) 凤九天的舌头,已经粘在上颚,急切期待那多汁的唇角和蜜饯般深谷的滋润。 他的双眼,落在了那双昨夜里,自己,曾经捏过的那双玉足上。一双纤足,在地上绵绵行走,向他而来。十只娇嫩的趾头,在地上,就像,十个错落有致的粉嫩精灵在向他嬉笑,和那股暗香勾出一种奇异的冲动。 一双浑圆修长的腿,在月光下闪出洁白的光泽,那样的圆润,那样的迷人。凤九天仿佛看见了在那双迷人的腿上,一颗颗细微的毛孔,在微风里张开,向他吐露处女的芳香。 他已经失去理智的、婪淫贪欲的一双眼睛,就像两条无形的毒蛇,钻进了少女双手半掩着的三角处的指缝里。。。。。。 他的腰带已经被他扯开,丢在一边,他伸手解开衣襟,向面前的少女走去。 凤九天的心智已经被那股暗香俘获。就像【镇风填水阴阳面】上注解那样——这种咒,一旦施展到人的身上--——无解。 凤九天的面前,只有那团淡雾在扭曲,在变幻,在随着凤九天的心智变化。 那根红色的舌头,从凤九天身后的大棺椁里不断的伸出,棺椁上已经长满了奇怪的叶子。在那些叶子当中,隐约透出几朵洁白娇艳的七瓣花。每朵花足有成人的手掌大小,花瓣斜开,花蕊就像婴儿的拳头一样长在七片巨大的花瓣里,一张一合的向外吐着那股迷人的暗香。 倏然,凤九天的身上的‘穹目’发出里一声凤鸣,双环在一起轻轻的碰撞,接连发出了三声凤鸣。这‘穹目’双环,在紧要的关头,向那条舌头发出了警告。那根舌头,在几声凤鸣后,向后缩了缩,然后,仍然向前伸向凤九天的脑后。 它就是在等。等凤九天的纯阳之气泄露后,就会将它的长舌,插入他的后脑中。。。。。。 凤九天听见了自己双环的鸣叫声,顿时,心里打了一个激灵。他稍作迟疑了一下,稍微停顿一下后,双手,仍然用力地扯开了自己的衣襟。 在他的双手扯开衣襟的刹那,他的内心处,有一个声音在向他呼唤,那个声音在和另一个声音剧烈的搏斗着。 危然间,“叮”的一声轻响,从他怀里掉下一件东西,正好撞击在他刚在丢在地上的那枚‘追魂摄魄针’上。那枚针,就是沈二胖子发出击杀五师叔时,被五师叔捏在指甲尖的那枚。 猛然间,凤九天的内心的那个声音将他的心智唤醒。 他看见,在怀里掉出的,正是那个少女送给他的银制锦盒。他的心里顿时明镜一般敞亮起来,一股羞愧的心从他心底升起。 他面前的那股淡雾,在他心智清醒的一瞬间,随风飘散开去。 在他身后的那根舌头,急剧的抖了几下,开始向棺内缩去,碰到一片叶子,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凤九天猛的转过身体。(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一十二 棺椁内的叹息声 在他转过脸的一霎间,他看见了一截红色的舌尖在向棺内缩去。 他看着面前已经将棺椁上盖遮住的那些叶子,心里暗惊。同时,也为自己刚才内心所想的那些渴望,感到羞愧不已。他心里暗叫“庆幸!如果不是怀里的那个银制梳妆盒,在跌落时,和地上的‘追魂摄魄针’撞击发出声响,可能此时,自己早已成为,刚才,缩回棺内那根大舌头的夜餐了。 他却不知道,刚才还是他自己的意志救了他。换了别人,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早已在那虚无的诱惑迷离中沉沦,在沉沦里泄掉精气,在泄掉精气的一瞬间,就会被那根,早已守候在脑后的舌头插入大脑,将脑液和浑身的精气、血液吸光。 无论是谁,都会有七情六欲,只要是正常人,就会被自己的七根左右。这一点,也是‘月寂’可以在每个人心里乘虚而入的原因。 当凤九天的心智被迷惑时,他的内心是一直在抵抗着的,否则,换成了一般人,只是在瞬间就会送了性命。就是因为他的内心一直在呼唤他,所以,他才能坚持到少女梳妆盒跌落的那一刻。也只有他,才能在梳妆盒跌落后,发出声响时,立即,心智清醒。换了普通人,那一声梳妆盒和银针的撞击声,只不过是延缓眨眼间的生命罢了。 当棺椁里的‘月寂’散发出暗香将他迷惑后,一切,都在棺椁的掌握中进行。当凤九天怀里的梳妆盒和银针撞击发出声响的一刹,那一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棺椁布置的节奏打乱。就在节奏稍乱的一瞬,凤九天的心智就被唤醒,他身上的‘穹目’双环,也一直在抵抗着那股没有人可以幸免的诱惑。他的心智一经唤醒,穹天纯阳罡气自然而然间就已护住了全身,万邪再不能侵入半分。 棺椁上枝叶仍在不停的长着,当它们将棺椁的上面完全遮盖起来后,又开始向棺椁的四周生长。 一声叹息,从棺里传来出来。 “难道,棺椁里面真的有人?”凤九天刚刚经历了生与死之间令他脸红的事情,对棺椁内发出的叹息声已经不由的产生了抵触,“这不是真的,这又是‘月寂’散发的暗香在作怪。”他喃喃的警告自己。 “居然会有人将‘月寂’种在了棺椁里面。这种‘月寂’即使在坟墓的边上,它发出的暗香,也会令人的心智大乱,何况,是在生长在棺椁的里面。”凤九天自然知道,面前的这奇怪的叶子就是【镇风填水阴阳面】里所提的木槿花。木槿花里开出淡后红色的花朵,是益花,可以治病医人。而面前的花呈洁白色,虽然看上去在月光底下如仙子般飘逸,但是,它散发出来的暗香却是令人致命的源泉。无论男女,只要闻到它散发的暗香,都逃不过它媚骨的魔力。 “这种花,在众人中,只迷惑一人,当它搜摄到一个人的心智后,它的暗香就对另外的人无效。”凤九天的耳朵里听见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他又想到,“刚才二胖经过这里,却没有被迷惑,难道,当时它迷惑的是五师叔,所以二胖才得以幸免?怪了,五师叔的魂魄已死,又怎么会被它迷惑?难道,五师叔的魂魄还没有完全的死掉?”(这些,都会在后面有交代。) “吁。。。。。。”那声叹息,又从棺里传出,而且这次叹息,还拉长了——叹息声在棺椁里回荡。 “这叹息声,难道是真的?”凤九天虽然心怀戒意,但是,他仍然听出,那个声音,就是从棺里传出。他知道,当刚才‘月寂’花发出的暗香,没有将自己迷倒,这第五棺基本上也就是被破掉了。那根舌头,只是在被迷惑的人,泄出精气后的瞬间,用来吸空人的身体之作用。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大的煞气,否则,它就不会缩回棺椁里了。 “不管这叹息是真是假,在这个地方,在棺材里发出的声音,总归不是善类。”他英俊的面孔,因为刚才的****,还有两片潮红浮现在他的双颊,没有散尽。“无论什么,还是尽快的将它除去,以绝后患。然后,和老花前去寻找二胖。” 他把破僵刺收起,伸手从后背抽出长刀。他要将这种害人的木槿花连根除去。前几棺的危害虽大,却没有这棺来的诡异、强烈。在悄无声息中,就已经将人的心智俘获,而且让人没有一丝的反抗余地,真的应了那句老话——毒花最美,连死了,都是死在它的暗香里。(有读者说上一篇是小黄人,我不这样认为。您呢?) 自古以来,都流传着一句话:攻心为上。 那股暗香,仍在散发着浓郁的气息,只是少了那股飘逸的气质。凤九天已经心有防备,挥刀就像棺椁上面的枝叶砍去。一根枝叶连着一朵仙子一样的花朵,被长刀斩断,掉在地上。刚一落地,树枝便迅速的枯萎,树叶在落地的刹那时就卷成一团。唯有那朵洁白的花朵,依旧暗香四散。 在刚才被斩断的那根枝叶处,又有新的枝叶在断截处向外快速的生长,转眼间,便将被砍掉的那处空隙弥补上。 地上的那朵洁白的花,在枝叶开始从断截处开始生长的时候,它的花瓣也在快速的枯萎,七朵花瓣开始向内收拢,包住婴儿拳头的花蕊,转瞬间从地面上消失。等凤九天再看向刚才新长出来的枝叶时,赫然看见,枝叶上已经开出一朵娇艳欲滴的白色花朵,散发着更加浓郁的暗香。 凤九天挥刀连连向那些枝叶砍去,枝叶纷纷的掉落在棺椁的边上,那些枝叶纷纷的枯萎消失,然后又从被砍断处不断地向外长出嫩枝,将缺处弥补起来。那些花朵在掉到地上依旧散发暗香,棺椁上的枝叶开始向外生长后又开始。。。。。。 凤九天停下长刀的挥砍,他看见,花灿已经驶着马车过来。他知道,此棺虽然对自己的威力大失,但是,花灿不知其中的原因,如果在此停留,难保不会重蹈自己的覆辙。而且,此棺留在世上总是祸害,必须破去。 他大声跟花灿说了刚才在地上捡到沈预的‘追魂摄魄针’,以及他分析针是沈二胖子射出后,可能是被五师叔接到后扔在地上的。。。。。。 花灿见到如此大的棺椁,也暗暗的吃惊。闻着那股暗香,远远的听凤九天说了此棺的阴损,将一支箭射在地上,顺手将马缰抛出绕在箭杆上。一步不停地从大棺椁边上走过,然后,施展‘飞逸纵’向前寻找沈二胖子而去。 “吁。。。。。。”那声叹息,在花灿离开后,又从棺椁里传来。 凤九天点起了一支火把。 诡然间,一声轻啜,从棺底传了出来。(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一十三 椁中椁 这声轻啜,就像一个哀怨的女子,在嗟叹她无法改变的凄苦命运,让人心生怜惜。 凤九天一咬牙,将手中的火把戳向棺椁上的枝叶。现在,他的心智已经被穹天纯阳罡气护住,任何梦魇、媚术都无法再侵入他的内心。 火把刚伸到棺椁边的枝叶下,那些枝叶非常忌惮的纷纷向后躲避,向后躲避的枝叶,就像一层波浪向后面涌去,带动了整个棺椁上的叶子,发出哗哗声响。 “嘤嘤,嘤嘤嘤。。。。。。”棺内的啜声,又响起,这次,声音更加的明显,发出哀婉的凄凉。 凤九天心里一紧——这凄唉的声音不像是专门“蛊惑”人心的“蛊术”。在他已发出强大的护体罡气后,一切“蛊惑”都会在罡气的反制下被返回,反噬发出“蛊惑”的异类。这声音,绝对不是冲着自己而来,而是由心而发。 “难道,在这口巨大的棺椁里,真的有被禁锢的灵魂?”凤九天暗想,他俊朗的面上,在受到魅惑后双颊的潮红已经退去,“就是有被禁锢的灵魂,也要先将面前的棺椁除掉。” 热血大旗堂铲除一切可以危害人类的异物,同样,也会拯救一切被异物残害的人或者人的灵魂。这是热血大旗堂的堂旨。 他将手中的火把向椁底放去。败朽的椁木在沾到火后,会向枯草一样,沾火即熰,虽然烧不出明火,但是,也会熰处暗火浓烟。 就在他手中的火把刚要沾到椁底的时候,那些原本向后躲避的枝叶,“唿”的一声,带起一股微风,向火苗头处掩来,将烧向椁底的火苗挡住。 火苗在那些枝叶下炙烤。凤九天看见,那些枝叶就像一张张面孔,在火苗的炙烤下开始显得狰狞起来,每一片树叶上,就像有一只细小的眼睛,在遭到烧炙后,睁开细目,在火光里,发出无声的哀嚎。 那股暗香,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被火烧烤树叶后发出的青焦味。 过了一会儿,那些枝叶开始抵不住火苗的炙烧,在被烤干的地方,已经显出明火。 凤九天心中一动,从背囊里取出油脂,泼洒在棺椁上面的枝叶上,然后,拿着火把向撒到油脂的地方戳去,那些油脂沾到火苗后,顿时在枝叶上“吱吱”的烧了起来。转眼的功夫,就将覆盖棺椁上面的那层枝叶烧的七零八落。 忽然,一股阴风从巨大的棺椁里吹出,将那些被烧焦的枝叶吹落在棺椁的四周,散落在地上,卷曲了一会消失在泥土里。 在那股阴风吹出的时候,凤九天早已闪身避开。等那些枝叶被垂落在棺椁四周后,他看见,已经熄灭的枝叶,在迅速的收回棺椁内,就像一条长着无数条腿的蜈蚣,扭曲着向棺椁内退去,转眼间,就消失在棺椁里面。 凤九天拿着火把,将长刀插回背上,抽出破僵刺,向大棺椁的边上走去。对付棺椁里的异物,破僵刺有独到的威力。 刚向前走两步,他又听见棺椁里传来了刚才的轻啜声。这次,那啜声更加的明显——“嘤嘤嘤。。。。。。”声音,在棺椁里回荡,然后飘出椁外,在旷野里,冷月下,变成瘆人的啜泣。就像冤魂在哭诉它凄惨的遭遇。 走到离大椁边两步处,凤九天取出一枚简易的‘薅舌’(在墓里有一种专门探知墓内有无毒虫埋伏的‘薅舌’,会在下个系列【冢蝙椁咒】里出现。探穴之妙,精艺绝伦。),向棺内抛去,在那枚简易的‘薅舌’飞到棺椁的上空然后下坠时,一枚银针击中它的外壳,外壳顿时裂开,“啵”的一声,在棺椁内炸开,一团白色的粉末,向四周均匀飞散开来,将巨大的棺椁整个笼罩起来。 这种简易的‘薅舌’,专门为在野外杀异的破瘟卫设计。这种‘薅舌’,可以将野外那些面积不大的、有危险的棺椁里的毒虫灭杀。无论是那种毒虫,一旦被‘薅舌’雾状般的粉末沾染,就会爬出棺椁,在棺椁外遇到新鲜空气后窒息死亡。 在‘薅舌’发出的白雾散落进棺椁之内后,过了片刻,凤九天才走到了棺椁边上,向椁内看去。 巨大椁,高度,几乎到了身材高大的凤九天胸口处,长度比第一棺‘贪狼枢阴魁首棺’还要多出少许,宽约五尺。在棺椁内,又有一个棺椁在大棺内出现,两只椁之间,四周皆闪出约一尺的距离。里面的椁,也是朽破不堪,椁木上也是出现败落的条纹,在椁木上留出指缝般的木壑。 刚才简易‘薅舌’爆裂后迸出的粉末,白白一层的均匀洒落在椁内,“粉末上没有毒虫爬过的痕迹,这椁与椁之间没有毒虫。”凤九天自言自语说道,他将破僵刺收回,“刚才的啜泣声应该是从棺内发出来的。” 凤九天将火把放在宽厚的大椁边上,然后,双手一撑,双脚已经蹲在大椁的边上。他伸手把住大椁内稍小的椁的边,双手一撑,人已站到双椁之间。 一股棺木衰败的气味和着刚才简易‘薅舌’的气味在椁内弥漫开来——那是他的双脚站到椁底后,踏起椁底沉积的气味。 “幸亏刚才先放了一只‘薅舌’,否则,这股气息,也会让人窒息。”他用手遮住鼻子,闭住呼吸,心里暗暗说道,“这口椁,历经几十年,虽然表从面上看已经腐败不堪,实际上,这口大椁仍是固若金汤,相必,是因为那些枝叶的原因吧!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镇风填水阴阳面】里所提到的‘月寂’。” 他伸手取过火把,凑近棺盖,见棺盖上光滑如新,和棺外裹着的两口外椁形成极大的反差。他将火把垂向内椁和棺木之间,见棺木也是光滑如新,棺木没火光一照,显出淡淡一丝丝的细小血一样的细纹。 他伸手在棺盖上一抹,然后将手掌放在火把前,见手掌中居然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棺盖上就像刚被雨水冲洗过,清凉浸肤,如大理石般的坚硬滑润。 “一定是那些枝叶的保护,这口棺,才崭新如初。”凤九天暗想,顺手从背后抽出长刀,刀尖对着棺盖和棺木之间的缝隙,就要用力向里翘去。 一声叹息,又从棺内清楚的传出。叹息声的后音,居然,和刚才自己被迷惑心智后看见的那个少女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喜欢上了那个叫孙双草的少女了?”凤九天的心,在想到,那少女俏皮的鼻翼上的几粒淡小的雀斑后,忽然狂跳了起来。(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一十四 和椁棺里的灵魂对话 “你到底是叫老贱鱼还是叫凤九天?” 一个幽暧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声音,竟然是如此的熟悉。 凤九天顿时一惊。在这空寂的月下,除了自己之外再无别人,怎么会有人知道自己的名字?他虽惊却不乱,也不回头,只是用余光在身边两侧一扫,然后看向地面——如果有人,在他刚才,只专注于面前棺椁时,欺到身后,月亮一定会拉长来人的影子。 “你不用担心,这里除了你,就是我,再无第三人。”那声音又在身边想起。这一次,声音里又充满了哀怨。 凤九天竟然判断不出,这声音,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但是,他可以判断出来,这个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恶意。此时,‘月寂’已经被自己破除,就像恶狼的利齿被拔掉,利爪被斩除,剩下的只是嚎叫。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话呢,你究竟是叫老贱鱼呢还是叫凤九天?”那个好听的声音又响起。 “这个声音,相极了刚才自己幻觉里的那个少女。”凤九天暗想。想到刚才幻想里的情节,他心里羞愧,顿时,脸上又是一热。 “你们男人,果然没有几个好东西。在我的面前,不回答我的问题,居然还在想着别的人,真是无耻。”那个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这句话,在空寂的棺椁周围传出,顿时,令凤九天大惊之心非同小可——刚才自己只是想到那个少女,却没有说出来。怎么会有人看得到自己的心思? “你究竟是谁?”凤九天问道。此话一出后,他便感到后悔,这里,除了自己,就只剩面前的这口大棺椁了。 “你不回答我的问题,却在想着人家姑娘。看样子,你这个人也确是没有礼貌至极。怪不得,你会叫老贱鱼,真是够贱的了。”那个声音,忽东忽西,飘忽不定的说道。 “刚才,棺椁里传出的啜泣声,就是你发出来的吗?”凤九天这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 “这里,除了你这条好色的贱鱼,就剩下我了。你说,刚才的啜泣声,是不是我发出的呢?” “是你发出也罢,不是你也罢,今天,我都要灭了你。你这种祸害,留在人世间,总会祸端一方。” “我早己生不如死,你早一点毁灭我的魂魄,我就能早一刻得到解脱。”那个声音听到凤九天说要除掉她后,忽然,又开始抽泣起来。幽怨的声音里又透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凄惨和无奈。 “你这种祸害,居然也会说出解脱这句话。你可知道,前面那些被你们祸害惨死的人,他们的灵魂又该如何解脱?” “那些人,不是我害死的,那些人,都是我的族人。”这一次,声音直接从棺椁里传出,话语间充满仇恨,“我的族人,遭到灭顶之灾,只留下我,在这孤寂黑暗、了无希望的诅咒里苟延残喘,却无法为族人报仇。我的灵魂不灭,是对我的煎熬,你毁了我的魂魄,对我来说,也是解脱。但是,也会让我永久的沉沦。” “你是说,那些在前面死去的人,都是你的族人?那你又是谁?”凤九天听出,棺椁里传出的声音里,充满仇恨,绝不是可以假装出来的,这种仇恨,就像已深附入她的骨子里,令人听来,不寒而栗。 “我是族长的女儿,我的族人,进入到了这个圈套里,没有一个活着出去,我亲眼看着在前边的几棺,我的族人被那些怪物惨杀,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我的父亲和族人,护着我跑到这里。。。。。。”说道这里,棺内的声音,开始大声的抽泣。显然,当时的惨烈杀戮,又深深的刺痛着她的心。 “你又是怎么被封在棺内的?”说着,凤九天将已经插入棺盖里的刀尖拔出,心一软,不由得轻声问道。 “我就是在这里被捉到的。在前面的三棺里,我一直认为我们是被一群异物屠杀,直到父亲和族里的勇士们护着我逃到这里时,我才知道,这屠杀的幕后凶手,竟然也是人。” “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凤九天的心一震。 “我没有看到什么样的人,但是,我知道,他肯定是一个“恶道”。因为,在他向我施展“蛊咒”将我封存在棺里的时候,他的拂尘不小心拂到了我的脸上,而且,我在他的身上,闻到了道观里特有的‘燃香’味道,那种味道,是他常年在道观里洗不去的‘燃香’味。他的声音,我就是在地狱里被炼一万次,我也不会忘记。”棺里的声音中,提到“恶道”二字,顿时,有种生吞了他都不解仇恨的怨毒。 “果然,这条通往‘不归路’的引路上这些恶毒的棺椁,是人为设计的。”想到这里,凤九天说道,“你也认为,这条路上的这些杀人棺椁,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吗?” “就是那个恶道设下的,他在给我施下毒咒的时候,那个恶道亲口说得,”棺里的声音,忽然变得狰狞起来,这种狰狞,这种仇恨,已经到了极限。狰狞到了最后,棺椁里的声音,开始颤抖,开始痛苦的呻吟起来。“他说,要将我们的族人作为食谱,慢慢的享受。” “食谱?”凤九天心里一惊,“他当时是怎样给你施得恶咒?现在,我先给你把这恶咒破解掉,等我帮你将恶咒解除,你再慢慢的跟我说说当时你们的遭遇。”凤九天说道。 扶弱匡正永远是‘侠义’二字的基石。凤九天暗想,无论她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那些都不是她的错,她只是在恶咒的诅咒下身不由己而做的。 “自从被诅咒那日开始,我从没有害死过一个人,相反,我还在无意中救了一个胖子”棺椁里的声音仿佛能看清凤九天的心,在凤九天刚想到什么的时候,她好像就能马上知道。 “你救了哪个胖子?你怎么会在我心念刚生的时候,就能知道我的想法?” “就是刚才跟着瘟王使者过来的那个胖子,我在无意中救了他。当时,当那个戾气强大的使者在前面走着,那个胖子就跟在它身后不远的地方。使者的戾气,在我之上,我原本是不敢迷惑它的,谁知,那个使者好生奇怪,在它的魂魄里,居然,还有一丝温暖,只要在魂魄里有了人的温暖,就躲不开我的蛊惑。是它先闻到我发出的暗香。在它刚要从胖子身后将胖子感染的瞬间,它的魂魄被我发出的暗香迷惑。我看见,在它的那丝温暖里,居然有唱儿歌的场景。” 凤九天顿时如被雷击,呆立在两只椁的当中。(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一十五 棺内被诅咒的灵魂 “蜜蜂飞,蜜蜂飞,蜜蜂采蜜往家回,家里宝宝等它回。蜜蜂飞,蜜蜂飞,蜜蜂采蜜往家回,家里宝宝等它回,等它回,等它回,蜜蜂宝宝等它回。” 这是小的时候,五师叔在教他们这群孤儿唱的儿歌。在唱这首歌的时候,五师叔都会双手打着节拍,然后,带着孩子们一起笑闹奔跑。 “五师叔的魂魄里,居然还有一丝温暖。也就是说,在每天的某个时间,五师叔都会在一丝尚存的魂魄里,模糊的忆起曾经的往事。那该是怎么样的煎熬。。。。。。”凤九天的眼角,顿时潮湿了起来。 “看不出,你居然也是个重情重义的色鬼。”椁棺里发出的嘲笑声,明显,多了一分感动。 “哦!对了,我看见那个使者,一直,在向那个胖子比划着两个字,它的手势僵硬。。。。。。你想不想知道这两个是什么字?”那个声音见他不做声,仍在那里红着眼睛,便问道。 “我五师叔向二胖写的什么字?”凤九天急切的问道。 “那两个字,也只是它在日久积累的惯性里所写,在它的心里,并没有认出那个胖子是谁。只是在被我迷惑住它一丝尚存的温暖后,它一时没有还原戾气,所以,才没有向那个胖子下杀手。”棺里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俏皮起来,“你想知道那个使者对着胖子比划了什么吗?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叫老贱鱼!” 凤九天一愣,然后哭笑不得,说道:“在下凤九天,老贱鱼这个外号,都是拜你见到的那个胖子所赐,”说道沈二胖子,凤九天的心里一暖,“在下交友不慎,才有了这个“好听”的诨号。” “呸!这个诨号居然好听?看来,这个名字真的适合你——老贱鱼,哈哈。。。。。。真是够贱的。”那个声音笑起来,还是蛮好听的,略带着一点的孩子气。 “名字也跟你说了,你快跟我说,我的五师叔,到底在那个胖子面前画了什么字?” “阴谋。它一直在虚划阴谋二字。” “阴谋?难道,五师叔也是在偶尔的潜意识里警示二胖这里有阴谋吗?”凤九天暗想。 “那个女孩子,是你的梦中人吗?” “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说这些,我先将你身上的‘恶咒’破解,然后带你离开这里。”凤九天说道。 “你破解不了我身上的诅咒。这诅咒,太过歹毒。我知道,你和那胖子还有那个叫老花的二人一样,都是心底善良,所以,你还是快走吧!我这个咒是死咒,无法破解。我不想连累你。” “如果在这个时候,我离开了你,我和那个恶道又有什么区别呢?他设计陷阱残害你的族人,在你身上施下毒咒。而我如果在此时离开了,就是置你于难处而不顾,就是见恶而不除,那样,我虽没有害你,却又和那个害你的恶道有什么两样呢?”凤九天说着,将刀尖对准了棺盖的缝隙。 “不要,千万不要动这口棺材的棺盖,棺盖一旦打开,我的魂魄会在瞬间飞化在外,永远无法安息。”棺里的声音,好像知道凤九天准备要去撬开棺盖一样,顿时,惊声尖叫道。 “什么?难道,你的肉身,已经腐化了吗?”凤九天失声说道。 “在六十七年前的今天,哎,真巧,难道是命运的注定吗?唉。。。。。。”棺内,发出一阵叹息,“六十七年前的今天,也是这样的夜晚,我的族人在此被杀戮,也是大约在这个时辰,我被那个恶道施下毒咒后,被掩盖在这孤寂、可怕、不见天日的棺材里,至今,已经整整的六十七年了。如此算来,我今年,已经八十一岁了。按年龄,你要叫我婆婆了。” “是啊,哪怕在六十七年前,她刚刚出生,现在,自己也该叫她婆婆了。”凤九天暗想。 “我是在这里被捉住的。被捉住后,就被什么东西给屏蔽了起来。当时,我只能看见父亲领着族里的勇士在附近到处找我,而父亲在我的咫尺处却看不见我,当时的我,是多么的害怕。。。。。。” 凤九天听见,棺里传出来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显然,她想起了当时和父亲,近在咫尺,却从此永隔两天的伤感。 他想起自己的父母,在为了保护自己逃出瘟王的魔抓时和瘟王舍命相搏,当时,自己眼睁睁的看着父母惨死却无能为力,那种撕心裂肺的无奈和无助,他身有切骨体会。 “父亲在找了我一会后,他身边的勇士因为保护他,不断的被屠杀。他见找不到我的踪影,认为在慌乱中,我已经随着别人向前突围,便带着剩下的勇士向前边突围边寻找我。他哪里知道,我就在他的面前大声的喊着他。他听不见我的声音,也看不见就在他面前的我,然后,带着众人向前突围。那一刻,看着父亲四处寻找我向前突围的身影,我的哭泣,我的嘶叫都无济于事,都只能加重我看着父亲离去时的裂心碎肺般的无助。” 啜泣声不断从棺里涌出,过了片刻,明显带着哭泣后浓重的鼻音继续说道:“在父亲离开后,我看见,一些蛇一样的藤条,卷起那些死去勇士的尸体不知去向。然后,在我的身边,就出现了这口巨大的棺椁。” “你看见那些死去的勇士,都是被那些蛇一样的藤条卷走的吗?当时,这里也是一片短矮的浅草吗?”凤九天打断她的话,问道。 “这里,并不是你看到的样子,这里,其实是有大片的树林和灌木。现在,我们就置身于一片矮灌满丛里。每个人来到这里,见到的景象都不一样。心胸宽阔的人来到这里,见到的就是一片开阔地带,长着生机勃勃的青草,心胸狭隘的人,来到这里,就会见到羊肠小道。这些,都是在我发出的暗香下出现的幻觉。没有想到,你们三个,居然都是看见一片开阔地带。”那个声音,明显有些疲倦,叹了一口气,顿时,四周一片寂静。 “那个恶道,将我用咒语固住不能动弹,不能叫喊,我看不见他,只能感觉到他将我如在水面上飘起,放入漆黑的大棺里面。然后,我看见他在我身上丢下一粒种子。那颗种子,在他的咒语里开始生长,我能感觉到,那棵小苗的根,就在那时候已经深深的扎入了我的心脏里。”那个声音,忽然惊恐起来,仿佛说道了什么地方,忆起了令她恐惧的事情。(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一十六 毒咒 “从那一刻起,我便掉入了炼狱,”她的声音里带有颤抖,咬牙切齿的接着说道,“那颗种子,在被恶道丢到我身上的时候,它的根,就向锥子一样扎进了我的心里。” “世间,居然有如此恶毒的人,如此残酷的咒语。”凤九天英俊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几乎变形。 “那颗种子的根,钻入我的皮肤,插入我的心脏里,那股撕心裂肺的的痛苦令我当时就昏了过去。在梦里,我看见父亲在焦急的找我,他身边的勇士也是越来越少,我看见好多张冷漠的面孔在一眨不眨的瞪着我看。那些眼睛,居然没有一丝的生气——那些居然全是活死人。我顿时被吓得醒来,在半梦半醒之间,我就感受到了那种炼狱般的痛苦,那种痛,我根本无法承受,却又不能不承受,因为,我根本就无法动弹,连咬舌头自杀都办不到。” 棺里的声音,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又发出了一声叹息,那声叹息里,揉入了所有无奈和拒绝不了的忍耐。 凤九天已不知在此时,该说什么样的话来安慰她,只能站在两只椁之间,听她低诉。在这样的月夜里,听着她那些常人无法想象的经历,每一句,每一字都令他义愤填膺。 “我在几次晕死又醒来后,已经渐渐的麻木起来,仿佛我的身体已经在那时离开了我的灵魂,而不是我的灵魂离开了我的身体。我麻木的数着棺外慢慢亮起的光和渐渐来临的黑暗,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盼望我的父亲会有一天将我救出。数到了三十天的时候,当棺外的黑暗又开始将我和盖着我的棺,一起又带入无尽黑暗的时候,棺盖忽然被打开了,我看见了满天的星光。”棺里的声音,又开始颤抖起来,就像忽然被恶灵掐住了脖子,发出了凄惨的尖叫,啊。。。。。。” 凤九天伸手在面前的棺盖上轻轻的抚摸着,随着那声凄厉的尖叫,发出里一声叹息! “我能看到你的心,你是一个好人,和你那两个朋友一样,都有一颗正义的心。可是,我已身受诅咒,我只能跟随着诅咒,去害,每一个不该害的人。”棺内又发出一声叹息,“你还是快走吧,你救不了我,我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专为棺椁遮风挡雨的木槿花,那些散发着暗香迷惑人性的‘月寂’花,就是我无法改变命运、被恶咒禁锢的灵魂。” “在下一定会救你离开这个棺椁,然后,一把火烧了它们。”凤九天说道。 “你不但解救了我,而且,你也会因为救我,而坠入无尽的深渊。这是恶道施下的毒咒,你快快离开这里吧!” “惩恶扬善本是我们热血大旗堂的堂旨。我们每个人,从加入破瘟卫的那天起,就随时准备将一腔热血洒在这片土地上。如果,我今天弃你而去,我就违背了我们热血大旗堂的堂旨,也违背了这世上正义的光环,更违背了我做人的良心和本性。” “你一定要这么做吗?”棺内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暖起来,“为了我这样一个专门害人的灵魂,你这样做值得吗?其实,在你知道一旦打开棺盖,我的灵魂就会飞散后,你却停下撬向棺盖的刀时,我就很感激你了。而且,你知道你的朋友会在前方遭遇危机,却仍在这里听我倾诉,我就更加看不起我这颗卑毒的心了。”棺里的声音又停了下来,过了会儿,又叹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我开始告诉你,如果打开我的棺椁,我就会魂飞魄散的那句话是骗你的。实际上,我说这句话,就是为了骗你能打开棺盖,那样子,你的灵魂就将永远被禁锢,永远和我一样。” “那你为何又告诉我这个秘密呢?”凤九天沉声的说道。 “因为,在我向你倾诉我的遭遇时,我在你的心里,看见了你感同身受的痛苦,我看见你那颗善良的心里,也有和我相似的痛苦,所以,我才将真相告诉你。” “你想害我那是你的事,我要救你也是我的事。”凤九天仍在轻轻的抚着棺盖,他的脸上露出坚定的信念,接着说道,“无论你的想法有多恶毒,那都不是你的错,那都是在你身上施展诅咒的人布下的局。我救你,也不是一时意气用事。在这条路上布下杀人陷阱的人,自是罪当诛死,但是,如果我见到你被诅咒的灵魂却无动于衷,弃你而去,我和那恶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棺里又发出了一声叹息。 凤九天也发出了一声叹息。 “你怎么学我?” “叹息难道还要学习?” “难道不是吗?”棺材里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笑了起来,象一个十几岁的少女。 “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再不笑,我都忘记什么是笑了。”棺里的声音幽幽的说道,“能有人逗我笑,我已经很满足了。等你离开后,我就再也没有笑的机会了。” “那个恶道,跟你说了什么话吗?”凤九天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说道。 “你放火烧了棺材,让我魂飞魄散,然后去找你的同伴吧!六十七年了,我已经六十七年没有笑过了。这六十七年里,我天天对着棺材说话,我就担心,哪天我的父亲找到了我,我叫不出他。” 凤九天沉默着,心里一阵绞痛,没有说话。 “其实我知道,就算我的父亲带着勇士们突围出去,他也不知道我会在这昏暗不见天日的棺椁里。” “这里,只是那条‘不归路’的引路,真正恐怖的地方,是那条‘不归路’。”凤九天叹息着说道。 “你是说,我的父亲和勇士们,根本就逃不出去吗?”棺里的声音平静的说道。 凤九天沉默着。 “我也知道,父亲和那些部落的勇士们走不出这条路,我只是。。。。。。”她哽咽了一会,接着说道,“我只是给自己留一个念想,我只是希望父亲,会回来找我。” 凤九天仍然没有说话。那张英俊的面孔,露出了怜惜的神色。 “我孤独得数着棺材缝里轮流出现的白天和黑夜,在数到三十天的晚上,棺盖忽然打开了。我又闻到了那股香味,那股香味里有我切入骨髓仇人的气味。我此时,已经不再像开始时那样害怕,我知道我已经没有了希望。所以,我开始不再害怕。” 他对你说了什么?凤九天又问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你将我的父亲怎么样了?”我问那个恶道。我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的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因为,你是我设下的诱饵。”那个恶人,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样的平静,诧异的冲口而出。他话刚说完,我就感觉到他有些后悔说这句话了。 “我会用一生来诅咒你。”我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平静。 “那,你也得有本事先逃出我给你的诅咒才行,哈哈哈。。。。。。”那个恶人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全是不屑,全是得意,“你就是我的一件作品,你想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吗?” “我听见他说这句话,我的心,忽然恐惧起-----我不敢看我的样子。三十天,不吃不喝,我却没有死。我的内心,已经隐约的知道我会是什么样子了。” 凤九天暗自叹息。 棺里不再有声音传出。 四周一下子寂静的可怕。(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一十七 噬骨之籽 “那个恶道,仿佛看到了我的胆怯。这似乎更加让他变得邪恶。”棺里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强起来。 “你不看看你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以后,你就再也没有机会看了。”恶道的语气里充满阴毒。 “在这样的棺里,在你这样恶毒的人的手里,我不用看,就知道我会是什么样子。但是,只要我有一丝意识在,我就会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我强忍着害怕,也用恶毒的语气对他说道。 “你不想你看看你的父亲现在怎么样了吗?”恶人的一句话,直接,将我心里好容易筑起的那点勇敢,击的粉碎。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你居然使用如此阴毒的手段?”我哭着说道。我的那一点好不容易聚起的勇气,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能听见我的哭声里开始带有哀求、屈服的软弱。 “你们只不过是我一盘棋里的几颗棋子。你现在,不想看看你的样子吗?哼哼哼。。。。。哈哈哈。”在他邪狞的笑声里,我闭上了眼睛。 “他想要你看,你又怎么能闭得上眼睛呢。”凤九天怜惜的轻声说道。 “忽然,我只觉的我的眼睛好像一下子就跳出了眼眶,”棺里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充满了绝望,继续颤抖的说道,“我明明是闭着眼睛的,我知道我的眼皮还是紧闭着的,可是我的眼睛却清楚的看见了悬浮在我上面的一面铜镜。” 棺里的声音又开始沉默。过了一会才又抖索接着说道:“在恶道的笑声里,我看见了镜子里面,一双眼珠在瞪着我。那双眼睛里,充满惊恐、绝望。在清澈的镜子里,我看见一口巨大的棺材里,只有一双眼睛,在盯着镜子。那一瞬间,我的头脑一片空白,我的头脑一片空白。。。。。。” 凤九天静静的没有说话,他的双拳紧握,双眼,几乎要喷出怒火。 “啊。。。。。。”棺材里发出了一声惨绝的哀嚎声,“我的身体,已经消失在棺材里,棺材里,只有一双眼珠,在瞪着那面我想要砸的粉碎的镜子----那双眼珠子,就是我的。” “不要再说了,你不要再说了。”凤九天双手抚摸着棺盖,脸上全是怜惜、愤怒之色,“我现在就将这邪恶的棺盖打开,救你出来,然后再毁了这该下地狱的棺椁。”凤九天说着就将刀尖插入了棺盖里。愤怒使他双手不停的颤抖,他见过、听过许多离奇古怪的事,他怎么样也想不到,这世上,有这种惨绝人寰的事。 “不要,你不要打开这个棺盖,这就是一个陷阱。打开这个棺盖,你就会变得和我一样。”棺内的声音几乎是哀求的叫道。 “你放心,棺里的诅咒伤不了我,”凤九天大声的说道,“我就是专门破解世上所有邪恶、罪恶的破瘟卫,我们生来就是铲除一切罪恶的人。” “你不要打开棺盖,我求你,”棺内哀求的声音几乎哭了起来,“你是我遇见最好的人,我不想让你冒着和我一样下场的危险,我不要你留下来陪着我,我怕你会恨我到我魂飞魄散的那一天。”棺里的声音开始带着哭腔,让人怜惜的接着说,“我不想你留下来,我害怕你跟我一样的结局,我只想,你能带我离开这个地方。离开了这个地方,能跟在你的身边一天,我也满足了。” 棺内情真意切的哭声,让凤九天顿时一愣,在这一愣间,他愤怒的心开始渐渐的平息下来,“自己凭着愤怒之气,差点做出了不冷静的事。不冷静,是通往失败的钥匙——这句话是师父说的。”想到这里,他立刻,收起了手中的长刀。 他忽然想起,在【镇风填水阴阳面】里,有记载专门破解棺椁恶咒的一篇,在那一篇里,详细的解说了各种被下在棺里的毒咒,其中,有一种叫做‘噬骨之籽’的棺咒,就和面前的棺椁恶咒有极大的相似之处。 想到这里,他精神顿时一振,说道,“那颗种子落到你的身上后,是不是会发出一种古怪如虫子鸣叫的声音?” “你怎么会知道?”棺内的声音,惊诧的说道,“那颗种子,在落到我的身上后,就开始针一般向我的心脏扎去。在钻入我的心脏后,发出一种虫鸣声,但是那种虫鸣声,我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发出的。” “我想,我现在,知道该怎么破解这恶咒了。”凤九天说着将长刀插在背后,从背囊里掏出‘空尺’,接着说道,“我现在要知道当时你看到的一切,和听到的一切,越详细越好。” “你刚才被我迷惑时,在你面前的幻觉里出现的女孩,是你的心上人吗?”棺里的声音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略带俏皮的反问他。 凤九天脸上一热,暗觉心跳加速,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她的问题。意随心动间,已经启动他的穹天纯阳罡气,一层淡淡的黄色罡气开始在他的双掌间缓缓地涌动,当那股罡气,一接触到‘空尺’时,‘空尺’立时就亮了起来。 ‘空尺’当中三根白玉,将最中心的那颗淡黄色的圆珠与‘空尺’的内圈接壤。当中的那颗淡黄色的圆珠被罡气点亮,一股罡气围着这三根白玉,瞬时,就将‘空尺’上下两端,两根指向相反方向的圆体白玉引亮。 凤九天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伸入三根白玉之间空位里,将‘空尺’握住,意念一动,罡气加强,一股淡黄色的罡气加注入大拇指按着的圆球里,一片盛黄色罡气浮动在棺盖上面。 凤九天面南背北而立,忽的在最外层大椁边上走了一圈,后一跃而起,站住‘乾位’,掌心罡气更加强盛,‘空尺’最上面的那只白玉,散发出淡黄罡气,直指‘坤位’,大拇指按着的那颗淡黄色的圆球,发出一道强光,指向天体的那一颗大星,。凤九天双掌之间的罡气又盛,两根白玉,斜着指向‘乾位’两边棺椁角,两条淡黄色直线指着两个点。 在‘坤位’的边上,一根白玉,散发着淡黄色罡气,指向‘坤位’左上角棺椁的角点,三根白玉反射出的虚线,折射回当中的圆球上,直直的射向‘坤位’右下角处的前角。 四条线分别指向四个方位,以中心圆珠散发的直点为中心,依天体大星为辅,顿时,将一点,五条线,射向六个方位。 忽然,凤九天捏住‘空尺’的手掌不动,另一只手掌中已经多出四枚银针,掌心罡气再盛,四枚银针分着****向‘空尺’指向的四个角点,直直的一半插入地下,剩下的一半银针散发着淡黄色的罡气,和当中的圆珠相连。 肃然静寂间,在棺里和棺外的棺椁处,发出了两声惊叫。(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一十八 无奈的选择 “叽吱。。。。。。”一声长长的叫声,诡森森的在棺和椁之间响起。象惊鸟,象惊虫,象惊兽的声音合杂在一起,发出佹怪声。 “啊。。。。。。”在那诡森森的声音刚落后,棺里,也发出了一声惊叫。就像在猝不及防时,被已知的怪物惊吓后,发出的尖叫。 在第一个声音发出后,凤九天罡气又大盛起来。连着那四只角的淡黄色罡气,就像四根大拇指,将地面上剩下一半的银针,又向下按去一截,只剩下一小截的针尾在月光下闪动。 “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种古怪的象虫鸣般的声音。”棺内的声音,显然有着惊恐又带着惊喜,颤声说道,“我死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在当时,那恶人往我身上丢下一颗种子的时候,我听见的就是这种声音。” 凤九天将手中的‘空尺’放在棺盖上,双掌之间的淡黄色罡气仍然和‘空尺相连,身影已经飘出棺椁外,向最东南角的那根银针奔去,手掌一翻,一块圆香已经被他点燃,插在露出地面的那截针尾上。 “我当时看见,整个棺里,只有一双眼睛在那面镜子里眨动着,我发出了一声尖叫。”棺内的声音,仿佛在想起当时的情景时,仍然惊恐不已。她生怕凤九天听不见,高声的接着说,“那恶道听见我当时的惊叫声,就像在边上欣赏他得意的作品般,哈哈的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刚落,就说道,“我让你看看,这时候,你的身体是怎样被一点一点的蚕食的,哈哈哈哈。。。。。。” 凤九天听着棺里传出来的声音,手上却不停顿,一反手,又点燃一块圆香,几步跨到另一支银针处,将圆香插在针尾上。 “那个恶人话音刚落,我就看见了我的身体。那是一副无法直视的惨状,一只小种子已经钻入我的心脏,正在从种子的底端,向散开无数针须般的细根。那些细根,每根上面都有无数的触角,牢牢的吸附在我的心脏里,一分二,二分四的不断衍出别的细根,将我的心脏挤得满满。等满了血液后,在那棵种子的顶端,长两朵奇异的叶片,穿出心脏,向外长出,然后穿出我的身体,在棺内舒展开来。” “你说的那粒种子,就是木槿花。当木槿花被植入诅咒后它的名字就叫做‘噬骨之籽’,靠被它植入体内,人的血液生长,是世上最歹毒的诅咒之一。”凤九天在点燃第三根银针上的圆香后说道。 “我看见,我身上的血液供着那棵幼苗在快速的生长,而它在生长的过程里还发哗哗的声音。我看见,我的身体,在棺里,慢慢的显现出来。四只青色的小虫子,趴棺内的四个角落里,好像是吃饱了食物的猎食者在熟睡。我看见,我的四只手和脚的手指头和脚趾头,已经露出斑斑白骨。”棺里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啊”,又出长长的哭叫。 凤九天在棺内哭声刚落时已将最后一根银针上的圆香点燃。他一个轻跃,站到了最外面那口大椁边上,说道,“我已经用罡气,将四个角的‘咒虫’定固,让它们无法隐遁。然后,用热针将它们的阴毒之气击散,让它们不能在发出毒咒。等银针后端上的圆香燃尽后,我就会将它们捉住、击杀。” 我的心,当时已经完全的破碎,有哪个女孩子不爱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已经是残肢不全,胸口栽着一棵不断长大的苗棵,就像一个怪物。我当时,只是,希望能够快点的死去,以避免,那恶道层出不穷的折磨。那恶道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残酷的笑着说道:“想死?可没有那么的容易,我还要用你做一个诱饵,怎么会让你轻易的死去。” 一个早已隐约埋藏在心中的念头,从凤九天的心里一闪而过。他早就知道,那恶道,在这一路上设置这么多的棺材,绝不是只为了一时之快。“这里面一定隐伏着一个惊人的阴谋。”凤九天想到。 “你想死?没有那么容易。”他忽然语气一转,冷笑着说道“你如果死了,你的父亲也会跟着你一起死去。” 恶道提到了我的父亲,顿时,我的胸口,好像,被巨石重重的撞击了一下。我叫道:“你把我的父亲怎么样了?” “我没有将他怎么样,你只要乖乖的听话,我就不会杀了你的父亲。再说,你就是想死也死不了。我已经定住你的全身,封住了你的牙齿,让你的血脉做为花树的养料,让你的骨肉成为‘咒虫’的食物,你所能接受的就只有服从,只有承受。”我看不见他恶道的脸,只能听见他来自地狱一般的声音。 “你到底将我的父亲怎么样了?”我哭着,乞求般的问他。 “你自己看吧!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听话,我自会放了你的父亲。如果,你有半点的异心,我就让你的父亲,承受,比你厉害十倍的痛苦。” “他找到了我心里最脆弱的位置。” “你的父亲,现在好好的在我的手里,只要你听我的话,在事成之后,我自会放了你的父亲。”恶道刚说完,那面悬在我头上的镜子,忽然闪了一下。 我看见,在镜子里,我的父亲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躺在一个幽黑的山洞里,身上好像裹着一层滑滑的东西。“你把他怎么了?”我大声的叫道。 “我已经用诅咒将你的父亲封存。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听话,在帮我办成一件事后,我自会解开你父亲身上的诅咒,放他离开。”那恶道说道。 “你要我帮你办什么事?你先放了我的父亲,我一定会帮你办好你要我做的事。”我看见父亲,就像睡熟了一般,躺在黑暗的山洞里,便大声的叫道。 “我能将你变成这样,我自然会在你帮我办成事情后放你父亲出去。你不要妄想我现在放了你的父亲。”他的话音里充满自信,他知道我无法拒绝。 “那,我帮你办好事情之后,你也能将我变回原来的样子吗?”我仿佛看见了一丝希望,急切的、听话的问道。 “你已经无法变回原来的样子。”他的话,使我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的破灭。 “但是,我可以在你帮我办成那件事情后,放了你的父亲,然后让你的灵魂安息。如果,你不帮我办成那件事,我就会让你看着你的父亲,在你面前,承受,比你痛苦十倍的煎熬,我更会让你的灵魂永远无法安息。”恶道,知道我不会拒绝。事实上,我也无法拒绝。 “你让我帮你完成什么事?”我无法选择的问道。(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一十九 律令镇椁咒 “你帮我蛊惑一个真心想要救你的人。”那个恶道说道。 我当时就感到了诧异。我的身上,已经渐渐的麻木,我说道:“救我的人?真心救我的人,我现在已经被你的恶咒禁锢,除了我的父亲,还有谁会来到这个地方?就算有人不小心闯入这里,见到我的这个样子,不被当场吓死就不错了,还会救我吗?” “你只要听从我的命令,自然会有真心救你的人到来。” “如果,没有真心救我离开这里的人到来,我就是这样永远的守下去吗?”我嘶声的叫道,在这样的棺材里,我一刻都不愿意再呆下去,“如果没有人来救我,你就一直将我的父亲禁锢着吗?” “只要有人来救你,我自然会放了你的父亲。”那个恶道的声音仍然冰冷的说道,“你放心,在没有人救你之前,你是不会死的,你的父亲也不会死去。只要有人来救你,你将他蛊惑后,我就会放了你的父亲。等有人来救出你后,你的灵魂会在一百零一天后得到安息。否则,你只有在这口棺里,永远的躺着,你的父亲,也会在黑暗里永远的沉睡。” “如果,一百年后才有人前来救我,你会活到那个时候吗?”我知道,在我问这句话的语气里,不可避免地加入了因仇恨而掺杂在内的嘲笑。我的心里,因为可以嘲笑他而感到一丝的快意。 “我会得到永生。”他阴然的笑着说道,“你不要想着耍花样,你如果不按照我的意愿去做,我会让你的父亲在你面前生不如死,我会让你的灵魂永世不得安息,永远在这口棺里沉沦。” 我终于屈服了。其实,我早就屈服了,早就彻底的屈服了。我知道,也许就算我帮他迷惑到真心救我出去的人,他也未必会放了我的父亲。可是,我又能怎样呢?看着父亲被他禁锢在黑暗里,我还能怎样呢?我说道,“你要我怎样迷惑真心救我出去的人?我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能迷惑谁呢?” 四只角上的圆香,已经燃烧一半,将银针烧的通红,隐约,能听见偶尔一丝犨牛的喘息声。 恶道当时说道:“我在你的身上种下了一棵花籽,在七七四十九天后,这朵花可以将这口棺椁完全的掩盖,因为它是吸食你的血肉而生长,所以,它就是你的身体,随意任你挥动。你如果不想在白日被烈日活活的炙烤,你就将枝叶伸出、散开遮挡棺椁。在夜间,你也可以伸出枝叶,吸收阴气,增加你躺着的棺椁的戾气。当有人靠近你的时候,咬着你四肢的青虫,就会松开口,你就可要顺着枝条游出,幻成洁白的花朵,散发暗香,先将来人迷惑。你可以看清,闻到你暗香的人心里所思所想。如果,来的人,被你的暗香迷惑,你就杀了他。能从你的暗香迷惑里清醒的人,就是有能力救你的人。” 棺里不再有声音传出。 “我就是那个真心救你的人。你又为什么不让我打开你的棺材盖子?”在沉寂了片刻后,凤九天打破寂静说道。 棺材里,依旧沉默着。 “我会将你从这口棺材里救出。”凤九天说道。 “你还是走吧!我已经习惯在这里,我习惯了这里的黑暗。指望他放了我的父亲,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那只是我仅存的一点希望,六十七年过去了,父亲估计也早已化为尘土了。我的肉身早已变成枝叶,我的只剩下残缺不全的骸骨,只能在这不能见天日的暗棺里飘荡。你又何必为了我涉险,还是快快的去追赶你的朋友吧!” “那个恶道,他还说了什么?”凤九天问道。 我问他:“如果,有人没有被我的暗香迷惑,我又能怎样蛊惑他呢?” 那恶道说:“你只要让他救你,就可以了。他会打开盖在你身上的棺盖,只要他打开棺盖,在棺盖被打开的一瞬间,那些蛊虫,就会附在他的身上,没有人可以躲避。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你的父亲身上的禁锢就会被解禁,他就可以自由了。在蛊虫将棺外的人蛊惑后,他就会跌落入棺内,从此你就会有一个伴。那个人被蛊虫依附后,就会被你的暗香迷惑,自此,就会做你的奴隶,随你摆布。在你帮我将那个人蛊惑后的一年后,你身上的诅咒就会失效,你被诅咒的灵魂就会解脱。” 棺材盖上的‘空尺’忽然动了一下,敲在棺材盖上,发出一声“咚”的轻响。 插在四根银针上的四个圆香也将要燃尽,只剩下一个火点,在月空下一闪一闪的亮着。 凤九天上下轻动,断续的吹出几声怪异的口哨,稍作停顿,又接着吹出和刚才不尽相同的哨音。哨音刚落,在大车里,几只小巧的脑袋,露出车门,然后从大车上跳了下来。刚一沾地,就瞬间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凤九天哨声又起,声音虽小,却在寂静的月空下远远的传了出去。 他站在最外面那口大椁边上,意随心动间,手掌罡气又盛,通向棺盖上的‘空尺’。‘空尺’上的黄色罡气大盛,一道黄光罡气射向在‘乾位’左边的那枚银针上。 在大椁棺材的‘兑角’内处,一只‘寻穴掘土回堪甲’露出它扁长的小脑袋,然后顺着那股罡气射出的直线,快速的向‘空尺’指向的‘兑角’点挖掘过去,在它所到之处,泥土纷纷翻向两边,在当中,露出一条深约半尺小沟,速度奇快。 凤九天口中哨音继续吹出,在大棺椁的另三个角‘巽角’、‘艮角’和‘震角’处,各有一只‘寻穴掘土回堪甲’露出脑袋,然后象第一只‘回堪卫’那样向各自椁角对着的银针挖去。 转眼后,四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就挖到了银针处,然后,蹲在银针的边上,等候凤九天的指令。 “比水轻,比水浓,急急律令水行舟。比金重,比风轻,风过百年,终是空,律令急急镇蛊虫。水兑泽,金艮山,风巽乾右,雷震浓,律令助我除椁凶。”凤九天浑身罡气大盛,‘穹目’凤环升空,展开金翅,将‘空尺’悬托在棺上方。 凤九天从背囊取出一只大拇指粗的紫色葫芦,边念着咒语,边在大椁的四边行走,所到角处,葫芦轻扬,就有一道紫色的火条,顺着‘回堪甲’掘的小沟,向银针处烧去,转眼间,四条紫色的火条,就烧到了银针处,火苗将银针包裹起来。 嚯的几声沉犨过后,在大棺椁对着的四个角,发出了四声虫鸟的惊恐叫声(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二十 咒虫 凤九天的哨声又响起。 四只‘寻穴掘土回堪甲’长长的脑袋和扁平的身体,开始,在围绕各自面前的银针转了一圈,然后,一头遁入地下。 凤九天收起那只紫色的葫芦,脚踏在大椁上,来回游走,不住的催加罡气,和着地上浅沟里的紫火条,源源不断的涌向那四根银针。 突然,那四根银针下面的土地,被四只‘寻穴掘土回堪甲’从下往上掏空,然后带着银针一起陷落。四只‘寻穴掘土回堪甲’从一边钻出地面,蹲在陷落的小坑一丈远处,等待凤九天的指令。 在银针处的土地下陷后,那些在小浅沟里燃烧的紫色火条,顿时,全部流入到陷落的小坑里,紫色的火光聚到一起,腾起一尺高的火焰。 “叽吱。。。。。。叽吱吱”——在四个小坑里,不断地有怪异的惊叫声传出。就像被焚烧的鸟雀,在火里发出垂死的声音;又像野兽被关入冒着火的铁笼里,在辵走嚎叫。 在四个小火坑的紫色火焰里,各显出一个乳白色四方形小琥珀盒子,盒子在受到外面紫色火焰炙烤时,将热量不断的传入盒内。在盒子里面,一只青色的就像大头鱼的怪虫,因为受不了高温的炙烤,在盒子里顺着盒子边线不断地游走,不时发出野兽、惊鸟的叫声,在它张开嘴巴惊叫的时候,能过看见那张巨口里,露出白森森牙齿,就像锯条般掀起上唇嚎叫,两只凶狠的眼睛,因为,被烈火炙烧,开始变得浑浊起来。 过了片刻,四个冒着紫色火坑里的叫声渐渐地平息下来,紫色的火焰也随之黯淡下来。 “那四只咒虫已经被我烧死,你不用再担心。现在,我就打开你的棺盖,放你出来。”凤九天收起‘空尺’说道。 棺里传出一声叹息。 凤九天将长刀连着刀鞘一起插入棺盖下面,向上翘起,棺盖和棺木之间,本来就没有铆上钉,在长刀的用力一撬后,棺盖发出“吱呀”的一声,向边上移开有半尺。 凤九天换了个位置,将带鞘的刀慢慢地斜着伸入棺内,然后向下一按,棺盖本就不厚,在他撬动下,向一边滑去,搭在棺材和大小椁上。一股淡淡的暗香,在棺内弥漫开来。 又一声叹息,从棺内传出。 “离得近了,看的更仔细了,多么英俊的一张面孔啊!”一个幽然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棺里响起。 凤九天脸上一热。 “还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害羞。真是不知道,你在刚才,怎会有那些令人脸热的幻想。”棺内话音刚落,显然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泄露出了自己的心事,但是说出的话,已经无法收回。顿时,棺内棺外一片寂静。 “难道,刚才自己的那些野性的想法,她全部知道?”想到这里,凤九天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你也不要害羞,”棺内声音,也明显有害羞的说,“我都是八十好几的人了,还有什么,什么。。。。。。”说道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棺内的声音本想说“我都八十几岁的人了,还有什么没有见过”,但是一想到,自己,其实还是个什么男女之情都没见过的十四岁女孩子,心中一羞,顿时,就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那少女般的声音说道:“那个女孩子的眼睛,好漂亮。但是,为什么,她的下半张脸却被黑巾遮住了呢?” 凤九天暗想,“我根本就没有看过她的整张脸。” “原来,你根本就没有看过人家的整张脸。怪不得。。。。。。”扑哧的笑声,从棺里传了出来。 “啊!!!她真能看到我内心所想?。。。。。。!”凤九天的脸又热了起来。 “我当然能看见你的内心所想了,否则,我怎么能知道,你是真心,还是,心怀不轨才救得我呢!” 凤九天不敢再多说话,更不敢再多想,连忙点起火把,照向棺内。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下一步,我要将你身上,被木槿花吸取的血肉,重新返回到你的身上。所以,我要看见你的骨骸,我才能施展此法。”凤九天说道。 “你,你真的能让,能让那些,被花根吸取的血肉,重,重新,重新回到我的身上吗?”棺内的声音,因为太过激动,变得结巴起来。 “我不敢保证,但是,我会努力!”凤九天坚定的说道。 “自从我看着身上的血肉被花树吸取后,我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些血肉,还能,重新回到我的身体。。。。。。”棺内的声音,也坚定的说道,“有希望总是比没有希望强,就算不能成功,对我也没有什么损失。至少,我又看见了希望,在这之前的六十七年里,我都是在绝望里,在绝望的黑暗棺材里度过。” “我要先用‘定魂手’将你的魂魄固住,因为,在这个过程里,你的魂魄要承受巨大的痛苦。然后,再用‘搜魂摄魄手’将那些枝叶上的魂魄赶出、击杀。最后,再将那些被吸走的骨肉,还回到你的身上。”凤九天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是,我只能将骨肉还回到你的身上,最终,你的魂魄,还是,会在一百零一日后消失。” “我愿意!我的血肉,本来自于父母,能在魂魄消失前,将父母给予的血肉讨要回来,我也就瞑目了。谢谢你!” “将你的骨骸显出来,我先定住你的魂魄。在此期间内,你无论多痛苦,都不能说一句话。”凤九天说道。 一片树叶,从棺底露出了鲜嫩的头,然后,两片、三片、四片接连的从棺底向上长出。那些叶子,连在一根枝干上,随着枝干向上长出,又有更多的叶子随着出现。接着,那根枝干在变粗,在枝干上,又不断有新的细枝长出,象蛇一样扭曲向四周伸展。一会儿的时间,那些枝叶就将整个棺椁和凤九天头顶的上空遮住。 一具洁白的骨骸,在棺底,出现在凤九天的眼前。(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二十一 施展搜魂摄魄手 那具洁白的骸骨,呈散装,拼凑在棺底。在骸骨的那些断裂处,长满粗细不一的根茎——那些树根,从棺底长出,将原本完整的骨骸,冲开散开成无数块,躺在棺底。 凤九天叹了一口气。他能想象出,六十七年前,那个十四岁的女孩,遭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六十七年以来,我就是这样,躺在暗无天日的棺底,等着那个真心救我的人到来。现在,你终于来了。你的到来,对于凄惨到无法再凄惨的我来说,绝对不是坏事。但是,我不知道,我会给你带来什么。如果,真的会发生什么坏的事情,那都不是我的本意——我也绝无害你之意。”棺里的声音有些激动。 “扶弱匡正本来就是我们的使命,我们,也绝对不会因为困难或危险而退却。”凤九天双掌轻扬,意随心动间,穹天纯阳罡气便浮现在他的掌间,口中轻念,“藏骨隐骸椁木间,凤行罡步魁首棺,抱元守一中气处,现得咒虫咎魂散,动静如意洛阳符,律律如令浮屠书,急急律律穹天目,浩浩正道镇凶图。” 话音刚落,凤九天左掌心的罡气已将整口棺笼罩,右手中指和食指并拢,大拇指压住无名指和小指,然后,中指在食指指尖上一划,一滴纯阳之血溢出指尖。他内息一转,一股罡气冲到右手中指,将那滴纯阳之血冲散开来,化成雾状,洒落在棺内。 那片雾状的纯阳之血气,缓缓的随着罡气在棺内落下,将棺内每一寸棺木和骸骨都覆盖住,一层极淡极淡的红黄色罡气,在棺内漂浮。 一声喘息在棺内轻轻的响起。那具散乱的骸骨,发出轻微的抖动,像是人的身体,因强忍痛苦,在轻轻的颤晃。 凤九天知道,自己的‘定魂手’已经将棺内的骸骨定住。 在短时间内,被‘定魂手’定住的任何阴物,都会失去行动力。 ‘定魂手——用破瘟卫的中指纯阳之血,与纯阳罡气和开,喷洒在阴物上,可以在短时间内,将阴物镇住无法动弹。 自古以来,邪不胜正,阴不压阳。这种‘定魂手’和‘追魂摄魄手’,都是靠纯阳血和罡气,将阴物镇压,几乎不会失手。但是,施展‘定魂手’也极耗罡气。 凤九天身向前探,双掌已伸入棺内,将那具骸骨的头骨握住。右手掌心舒开,紧贴髑骨后脑,前掌反压,掌背压住髑骨面部的鼻骨和牙齿,食指顶住中指刚刚被划***一滴鲜血溢出在中指指端上。 倏然中,凤九天的中指和食指一错,食指指尖也沾上鲜血,双指闪电般,从头骨两只黑洞洞的眼骨里摸入,指尖顺势抵在了头骨的内壁上。 凤九天的‘搜魂摄魄手’已经施展出来。 口中低声又念:“藏骨隐骸椁木间,凤行罡步魁首棺,抱元守一中气处,现得咒虫咎魂散,动静如意洛阳符,律律如令浮屠书,急急律律穹天目,浩浩正道镇凶图。” 凤九天口中反复不断念着破咒文,双指间的血,在棺内头骨里不断向四周蔓延。 血液在罡气的催动下,刚一蔓延,头骨便忽的一震,在顶骨上出现一片绿色的光晕,就有想要晃动的意图。 凤九天早有准备,他的右掌早已压住头骨的上端,左手的手背,压制住鼻骨和牙齿,双掌间充盈纯阳罡气。头骨稍一动弹,便被他的腕力和纯阳罡气制住。 忽然间,在头骨黑洞洞的双眼里,泛出一片白光。那片白光涌出眼眶,刚要散开,它的周边被凤九天的纯阳罡气包裹住,任它怎样左冲右,突都无法冲破,那层,裹住它的淡黄色纯阳罡气。 那股纯阳罡气,就像一个圆箍,慢慢地向当中收紧,勒的那片白光,也只能随着纯阳罡气的挤压,变得浑圆,就像一面镜子,浮在两只黑洞洞眼眶上。 那团白光,仍然,在罡气里浮动。就像一团白雾,被装进了透明的瓶子里,当塞紧瓶盖后,任它怎样挣扎,都是徒劳。 “藏骨隐骸椁木间,凤行罡步魁首棺,抱元守一中气处,现得咒虫咎魂散,动静如意洛阳符,律律如令浮屠书,急急律律穹天目,浩浩正道镇凶图。”凤九天口中,仍然不住的念着咒语。双手间的纯阳罡气不断加强,将那片白光越挤越小,最后,挤得那团白光,无法再有一点腾挪的空间。 当那团白光,在罡气的圈内,被挤压的再无半点空隙空隙后,那片白光就像一面镜子,幻现在凤九天的面前。 凤九天左手中指和食指,在头骨内里顶骨上来回的移动,一幅幅的画面,就从那团白雾里,呈现在凤九天的面前。 那些画面,就像一幅幅生动的记忆画面,随着凤九天在棺内颅骨里,两根手指的移动,而一幕幕闪动着。 一张豆蔻年华少女的脸,出现在镜子里。那少女骑着一匹白马,一袭白衣,就像仙子降落在人间。一根红色的发带,将她的长发束在脑后,散落在白色的衣衫上。那张笑脸,比冬天的雪花,还要清纯、干净。 一张威严的脸,出现在之后的画面里,骑着黑马,跟在那少女的边上。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看着身边的女孩,双眼中露出慈爱的笑容。在他们的身后,跟着一支长长的队伍,声势极大。 一条蜿蜒的路,在日落前的余晖里,向未知的前方蔓延,就像一条大蛇游走在草丛里。路的两边,有树林,有灌木丛。 忽然,一口巨大棺材出现在前方。在那口巨大的棺材两边,长满树冠如伞的大树。那名中年男子,一把拉住那个豆蔻少女的马缰,拽到自己的身边。 在这张画面的最后面,也就是队伍的最后面,出现了一大群怪异的猴子,向队伍的后卫展开屠杀。那些断后的士兵,见到那些怪异凶狠的猴子,吓得往前跑去,顿时,队伍就向前压上。队伍中部的士兵,听见后面传来的惨叫声和惊恐声,不知后面发生什么情况,也跟着向前涌去,将前面已经驻足,正派人查看前路大棺的前锋也压的不由自主的向前。。。。。。路两边的树冠里,纷纷有怪异的猴子扑下,那些士兵,根本无法抵挡。。。。。。 。。。。。。散乱的队伍,拥着那对父女,向前而去。在后面,一根根树藤,从树上伸出触角,将那些尸体卷起,丢在那口巨大棺材里。当棺材里被堆满后,无数根藤条,从两边草丛里伸出,伸着它们的触角,将那些尸体卷回草丛,然后莎莎地游向黑暗处。没有卷到尸体的藤条,有的伸出触手,将那些士兵丢在地上的兵器卷走;有的将那些死去士兵流在地上,渗透到土里的血从土里吸了出来。。。。。。 那个少女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依偎在父亲的身边,在众人的拥簇中,向前面而去。 接着,一张画面里,无数的小棺材,出现在他们的前方。。。。。。(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二十二 恶道身影 众人在惊骇中停下来脚步,惊疑的望着,前面,那些密密麻麻,排布在路面上的小棺材。在被第一口大棺边上那一群尸猴惊吓,屠杀后,众人逃到这里,仍是惊魂未定。此时,在前路上布满这些诡异的小棺材,让他们喘息未定的心,又开始狂跳起来。 众人已如惊弓之鸟。 现在,又见到这些诡异的小棺,顿时,一股死神的气息在众人中蔓延开来。 往回走,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那里有杀人的尸猴。 现在,只有往前一条路。 四名壮汉在首领吩咐下,互相壮着胆儿,将拦在路当中的两口小棺移开。过了片刻,众人见那些小棺材没有异常,就拥着首领,从边上两排小棺材当中向前走去。 他们没有看见,在昏暗中,那两口被移开的小棺底,有一种淡淡的雾气,在棺材被移开的时候,从棺底和土地接壤处若有若无的飘了出去。 那张画面,陡然变得杀戮起来。 众人拥着首领父女,顺着两边小棺材当中,向前走去,走在前面的勇士,护着首领父女,刚走出那些小棺材,在最后面断后的勇士,已全部走进了小棺材阵里。 一声惨叫,走在最后面那名勇士的脖子,猛然,被从棺材里伸出来的一根舌头缠住。他的惨叫声,顿时,让已是人心惶惶的队列大乱。 走在队伍当中的人,单听见从后面传来惨叫声,就知道,肯定是这些诡异的小棺材又冒出什么怪物,于是,再也顾不得队形,都争先恐后的向前奔去。他们平时与敌人战斗时,个个勇猛善战,威武凶悍。但是,对异物天生的恐惧,让它们此时的心里,只想着两个字——逃命。 队伍刚乱,从两边小棺材里,就纷纷跳出无数只巨大的癞蛤蟆,伸出长舌,缠住那些早已魂飞胆丧士兵的脖子。。。。。。 前面的人,哪敢回头相救,此时都恨爹娘少生了他们两条腿,拥着首领父女,连滚带爬的向前跑去。那些别怪异的大蛤蟆卷住脖子的士兵,在稍作反抗后,就在惊吓中被活活的勒死。 两边的草丛里,又有异物向这边游来,它们仿佛在很远的地方,就已经,闻到了死尸的味道。 寂静的月光下,凤九天双掌中的罡气,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向那颗头颅,棺材里不时传出粗重的喘息声。在喘息声里,能听出,因愤怒和恐惧而产生的急促声。 凤九天知道,被他‘定魂手’定住魂魄的少女,此时又看见六十七年前,这里发生的杀戮,仿佛又再次置身于当时的杀戮中心,心里定是既怕,又愤怒。 他双掌上的淡黄色罡气又盛,棺内传出一阵喘息声,在喘息声里,那团被禁锢成圆镜的白雾里,又一副画面,出现在那颗头颅上。 画面中,那个仙子般的少女,紧紧的依在父亲的身边,从父亲的眼里,她看见了恐惧。在经历了两场屠杀惊吓后,那张豆蔻的面容变得惨白,已没有一点血色。 忽然,在这张画面中前方的黑暗里,一个诡异的身影一晃而没——那是人的身影。 倏然间,凤九天感到被双掌禁锢住的头骨,发出了强烈的抖动,晃得画面开始模糊起来。他伸在头骨里的两个手指在颅骨里一错,又一滴鲜血从中指里溢出,随着他不断加强的罡气变成血雾,将颅骨里面封住。 “藏骨隐骸椁木间,凤行罡步魁首棺,抱元守一中气处,现得咒虫咎魂散,动静如意洛阳符,律律如令浮屠书,急急律律穹天目,浩浩正道镇凶图。”凤九天口中又将咒语念了几遍,双掌间的头骨,在咒语和罡气、血雾的的抚慰、压制下,慢慢地平息下来。 “刚才那个身影,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那个身影,绝对就是人的身影。”凤九天暗想。那个身影,在刚才画面里一闪而过,虽然快如鬼魅,但是,在他消失前,凤九天仍然看见了在画面边缘里的几根长发,他暗惊,“那是拂尘。” “难道,设计、制造了此处陷阱的人,只是为了捉到这个少女吗?”一丝不安闪过凤九天脑海。 来不及容他细想,眼前的画面又变。 众人护着首领,没有跑出多远,三口大棺,就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当首领在众勇士的保护下逃过三口大棺后,在他们的身后,三只巨大的蛤蟆,将几十个人杀死,一个个的抛入三口巨棺里。。。。。。 “那些大小癞蛤蟆,总是有意无意的放过首领父女。”凤九天暗想,“这,果真就是早已设计好的阴谋。” 在紧接着出现的另一幅画面里的场景,证实了他在‘戮瞳玑枍魁首棺’时的推测——那些兵器,都被集中到了林子当中。 原本有近千人的队伍,此时,只剩下六七百人,慌乱的向前走去。当他们到达前面的树林边上时,在林子的中央,有一口锈迹斑斑的铁棺,正将几只合窳从站立的棺口里吐出来。 那几只合窳,刚被从棺材里吐出来,就开始仰起头,学起婴儿的哭声。哭声凄惨而哀怜,远远的从树林里传了出去。那几只合窳,仰着头,两只血一样的眼中全是佹笑,一边学着婴儿啼哭,一边向林边走去,晃动的步伐,配合着哭声,让人毛骨悚然。 那口大铁棺里,仍不断的有合窳被吐出,那些合窳刚一落地,就开始围在一起学着婴儿哭笑,一副诡异的画面,连早已练就见怪不怪的凤九天,浑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 在树林里,不断有藤条,将那些被杀死士兵的武器,卷到大铁棺的四周的草丛里。 那些学着婴儿啼哭、嬉笑的合窳,在向林边靠近。仍从大棺里被源源不断吐出来的合窳,一落到地上,就将那些散落在草丛里的武器粘在身上,有的爬到树冠里隐藏,有的躲入黑暗的树林里,等待猎物的到来。 林子外,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婴儿啼哭声惊呆了。此时,在这条充满杀戮,荒诞、诡异的路边林子里,怎么会有婴儿的啼哭声呢? 众人还在疑惑着,几声婴儿的笑声又从林里传出,顿时,刚才那些啼哭声,也跟着笑了起来。就像一群孩子,在一起嬉笑追闹。 空气里,透出一股邪意,随着渐渐升起的淡雾,从林子里慢慢地弥漫出来。(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二十三 屠杀重现 经过刚才两棺的屠杀,众人早已吓得胆汁倒流,双腿打颤。这突如其来的哭、笑声,从林里传出来,更是给他们的心头,蒙上了一种不祥的阴影。 担任前锋的勇士们,回头看了看他们的首领——是否不管林子哭笑声,还是需要听从首领的指示。 如果在平时,众人听见林子传出婴儿的哭笑声,肯定会在第一时间,不用征得首领的同意就奔进林子里一探究竟。人心都是肉做的,谁家都有孩子,无论谁听见孩子的哭声,都会心生怜意。 但是,此时,此地,怎会有婴儿的哭声呢?众人不但没有被激起同情心,反而被婴儿的哭笑声惊得上颚发干,舌尖发苦,只等首领发话,便快速离开这里。 在他们从部落出来时,只留下部分的勇士守护部落,剩下的勇士,都跟随首领出动,准备将一直和他们部落抢夺粮食水源的另一个部落全歼。 除了首领拗不过他最宠爱的女儿外,整支队伍,再无别的妇女和儿童。 此时婴儿的哭笑声,就像催命符般,催着他们赶快的离开这里。 首领向前挥了挥手。 众人如获大赦般的向前奔去,都希望快速穿过这诡异的林子。 忽然,那个少女冲出人群,向林边策马奔去。 她搞不懂,为什么,平时,视部落所有孩子都如珍宝的父亲,这时,会如此的残忍,全然不顾林子里那些可怜婴儿的啼哭声。看着那些急于离开此地的勇士们,她也不能理解这些善良的士兵,怎会,对林子里婴儿的哭声熟视无睹。 林子里的那些诡异的合窳,见到那名少女向这边策马挥鞭奔来,都露出了诡秘的神色,那些红色的眼睛,就像一双双妖魅,在散发着死亡的恶笑。 那口锈迹斑斑的大铁棺,更加快速地向外吐出合窳,两根同样是锈迹预断的铁链,就像一双大蛇,从那口大铁棺底下伸出,从左右两边,顺着铁棺的棺体向上缠绕。 在大铁棺的棺身上,一只巨大的脚掌,在铁链缠绕后,现了出来,给诡异骇人的大铁棺,又凭增了几分煞意。 一声秃鹫的夜枭,给原本布满杀机的林子里、外,又带来几分死腐的气息。 那个仙子一般的少女,不顾众人的惊叫,骑马跑到林边,从一条长满野草的荒路,向林子里驰去。她知道,她往林子里跑去,她的父亲和众勇士一定也会跟着过来。 她要将那些,在林子里,发出令她揪心哭声的孩子们带出来。 果然,在她的身后,她的父亲已经策马追了过来,那些勇士,也紧紧的跟着首领身后,向林里跑去。 一声叹息,从棺材里传出。 凤九天知道,棺内的少女,此时,已经进入无穷的、悔恨的回忆中。他能感觉到手掌间的头颅,又在发生轻微的颤抖。 他顶住头骨的右手,罡气大盛,原本收拢的五指分开,五道罡气分五个方向,向颅骨的后脑,太阳穴和前脑涌去,然后,掌心微吐,一股浑厚的罡气和五指分发出去的罡气相连,将整个头骨笼罩起来。 口中急念咒语:“藏骨隐骸椁木间,凤行罡步魁首棺,抱元守一中气处,现得咒虫咎魂散,动静如意洛阳符,律律如令浮屠书,急急律律穹天目,浩浩正道镇凶图。” 棺内又发出一声叹息,顿时,一股暗香,又开始在棺内淡淡散开。 镜子一样的白光里,那些林子里的合窳,已经纷纷的朝向林子跟来的那些人马包围过去。在林子外面的那条路下的暗沟里,九只合窳,龇牙咧嘴,双眼发出凶光,从被荒草掩盖住的暗道里钻出来,悄无声息地跟在断后勇士身后的草丛里,向他们掩了过去。 凤九天看见,当那个少女策马冲进树林里后,她没有发现,两只合窳,从后面窜出,轻轻的在她骑的马匹双腿上踢了几下。那匹马,感觉到来自后面死神的威胁,一声长嘶,向林中的那片开阔空地跑去。 前马的长嘶,引起了首领的担心,他挥鞭抽打胯下骏马,风一样的向女儿追去。 林子里,此时,已经没有了婴儿的啼哭声,一袭白衣飘动,仙子一般的少女,坐在马背上,看着眼前这口巨大、诡异、凶残的大铁棺,被惊吓的已经说不出话来。她明知此时,她的父亲和勇士们一定被她引进了死亡的陷阱。 她想发出声音给后面的人预警,可是,在她猛然见到这口大铁棺的时候,她已被吓得无法发出一丝的声音。她张着嘴,满眼恐惧,满脸后悔的看着眼前的大棺和在林子里慢慢出现的合窳。 众勇士跟着首领向林子里冲去,首领去的地方,那怕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跟在首领的左右。 在他们的身后,九只身上沾着武器的合窳猝然从草丛里跳出,发出可怕的声音向最后断后的勇士扑去。它们行动迅捷诡异,忽上忽下,飘忽不定,凶残冲杀,转眼间,就将几个人杀死后,落于马下。 后面众人何曾见过如此凶狠诡然的怪物,几乎没有抵抗几下,便大乱,向前涌去。前面的人刚进入林子当中那片空地的边上,见到那口矗立在空地当中的大铁棺,正被吓得不知所措时,被后面的人一冲,不由之主的就像那口大棺围去。。。。。。 大铁棺伸出的舌头一样的长须不断的将人缠住仍向棺内,被缠住的人,在被扔到棺内的时候还没有死,在棺内发出凄惨的嚎叫声,仿佛在棺内看见厉鬼一般,声音在棺内传出,更是让外面的人心智大乱,在林子当中,就像一群被蒙住眼睛的人,四处乱窜;有的在挤推中被推向大棺,被大棺缠住脖子,不住的扔入棺里发出凄厉的惨嚎;有的在慌乱中逃向树林里后,被早已等在那里的合窳杀死。。。。。。 那些马匹,仿佛也被这惨绝人寰的煞气震慑住,身体被合窳刺身上的长矛、大戟刺穿后,又被树林里涌出的触手伸进伤口里,瞬间再被撕碎躯体,五脏脱落在地上,一时没有死去,发出悲疼的嘶鸣,然后被那些触手抢着卷起,消失在未知的黑暗里。 奇怪的是,那些马匹和人的鲜血,并没有像前两棺处那样被不知名的藤条吸食,而是全部沾染在那些荒草上,杂草根。 凤九天奇怪的看着那个,已经被恐惧惊呆在棺前的少女,一动不动的坐在马背上,却没有受到伤害。 在她的身边,那些合窳在疯狂地杀戮那些勇士,那口大铁棺在不断的活着吞噬靠近它的人。四处都是人的惨叫声,马的哀鸣声,地上满是鲜血,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人的肠子和马的五脏遍地都是,被那些四处寻找出路的人踩踏,扯拽。。。。。 有的人,在逃跑时被肠子绊倒,摔倒时,正对着,刚被砍离身体,还能痛苦眨着眼睛的头颅,顿时被吓得晕死过去,又在被大棺长舌或铁链卷起时醒来,发出惨叫声中被扔进铁棺里。 “这就是陷阱,就是阴谋!”凤九天想到。 他知道,现在,棺里的少女,也已经明了,这一切,就是一个阴谋——专门对她设计的一个阴谋。(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二十四 杀戮异场 凤九天暗想:“通往‘不归路’的引路一共两条,一条就是自己现在所在的这条路,是设计‘不归路’的人专门为棺内少女那个部落设计的;另外一条不归路,就是客栈老丈说的那条,在这条路的南面。两条路会在快要进入‘不归路’时汇合。这条路刚走到一半,路上就凶险异常,佹相环生,另一条路上究竟会发生什么,也就可想而知了。” 凤九天眼前镜子里的画面,又开始变幻起来。 镜子里,站在大铁棺前面的少女,被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惊吓的呆立在马身上一动不动。 在她身边,不断有勇士被粘在合窳身上的武器击杀,那些残肢断体在她身边飞散,血肉模糊,惨叫声,嚎叫声此起彼伏,声声不断。 那些从断肢里喷涌而出的鲜血,往她的身上,在她的身边飞溅,成片成片的洒在草叶上,然后一滴滴坠入到根茎里。一会儿的时间,她的身上,和她所骑的白马身上都被染成血色。 浓重的腥气,在淡雾里散开,掺兑着林子里的杀戮,将这场一边倒的屠杀,演绎的更加惨不忍睹。 大棺里每传出惨叫声,那两根缠在棺体上的斑迹粗铁链,就会增加一尺长,然后,在棺体上不断的缠绕,扭曲,发出哗哗的搅合声,摄人心魄。 那个少女骑在马身上,依然纹丝不动——她头脑已经被面前的杀戮,惊骇成一片空白。 两行泪水,挂她在脸上,双眼里全是恐惧,她的身体僵硬在那里,全然不听她使唤。 刚进入林中,首领就远远看到他的女儿,站在巨大的铁棺面前一动不动。他心急如焚,催马就和身边十几名忠心的勇士一起冲过去解救,怎奈,隔在他们父女当中的人太多,没走几步,便被乱作一团的人群阻挡住。在生死关头,在逃命的紧要时刻,人们早已无暇观看身边的人是谁了。 众人被大棺惊吓,被合窳屠杀,早已谁也顾不上谁,都在拼命地想要逃离这块腥风血雨之地。地上丢的到处都是武器,此时,平时拿来杀人的武器,现在,几乎全然没有了威力。 浓雾开始在大棺周围向外蔓延开去。这时候,大棺,开始慢慢地放缓了屠杀。 从外面看棺体,好似比刚才,又宽大了许多。此时,仍然不断有慘嚎声从棺口传出,惨叫声瘆人,仍能听见从棺体里不断传来踢打、撞击的闷响声。 谁也不知道,那些被卷入棺内的人,在棺内看到了什么,遭遇到了什么样惨烈的死亡过程。 大铁棺上的脚印,此时,也越来越明显,清楚的浮现在棺体上。那只大脚印,也在贪婪的吸食着,从棺口处流下的鲜血。 那些从上往下流淌的鲜血,就像一条条蜿蜒的涓涓溪殇,在铁锈斑迹,如沟壑的棺体上,曲折地向那只大脚印汇去,途经两条仍在不断增长的铁链后,将铁链染红,就像两条面目狰狞的红蛇,在邪恶的大棺上盘踞。 “原来,这只大脚印是在喝了无数人的鲜血后,才开始越来越长,越来越粗大、明显的。”凤九天暗想。 在大铁棺放缓屠杀后,那些合窳,也明显放松了堵杀那些向外逃去的人。人群盲从的习惯,终于,在这个时候救了剩下的人,他们跟在逃向林外的人身后,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再也顾不得被树枝戳破胳膊大腿,争先恐后地窜出树林,来到外面的路上,再也不敢回头,像一群被狗追地慌不择路的兔子,各顾各的向前跑去。 首领在林子当中空地上的人变少后,终于挤到了那个少女身边,一把抱过,被吓得几乎灵魂出窍的女儿,在身边十几名勇士的保护下,返回到林外面的那条路上。看着向前方而去的人群,他们挥马追了过去。 一会儿的时间,刚才还挤满人的林间空地上,此时,只剩下十几匹受伤无法逃跑的马和十几个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 在受伤倒地后,他们的身上,已被四处飞散的血迹染红。求生的欲望,仍支撑他们挣扎着向林子外面的方向爬去,再也顾不得满地的血污,也不再管那些缠绕在身上的人、马的尸块和内脏。。。。。。 那些倒地受伤不起的马匹,不住发出痛苦的嘶叫。。。。。。。 首领带着十几个人,往前面众人追去,刚向前跑出十几丈远,就听见从刚才的林子里传出,比承受了人世间最残酷的酷刑,还要恐怖十倍的惨不忍听的嚎叫声。。。。。。 那个白衣已被鲜血染红的少女,在父亲的怀里,渐渐地从巨大的惊恐中清醒来,“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眼中全是恐惧、后悔。 她从一个天真烂漫,充满活力,充满爱心的豆蔻少女,转瞬间,亲临到被欺骗的骗局里,然后,亲眼目睹,那些,因自己被蒙蔽而去救自己的人,被屠杀,被肢解的全过程。 刚才,站在铁棺前面,她的心智早已大乱,恐惧和悔恨,反复充斥着她的心,她的灵魂。直到现在,她才从极大的恐惧中缓过心神,伏在父亲的怀里,放声大哭。 凤九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首领带着十几个人,不多一会儿就追上了前面的人。众人见首领没有大碍,顿时,也稍微的有了些主心骨,而且人多可以壮胆,于是,众人也就不再像刚才那样,盲目的乱跑,开始有序的向前进发。 棺里,又发出了一声叹息。仿佛,对自己多舛的命运而悲哀。 叹息声刚落,转瞬间,棺材上,被罡气压缩成镜子的白光里,画面又开始变幻起来。 那个少女,又骑回到她自己的白色坐骑上,跟在父亲的身边,被众勇士围在当中向前走去。所以人,都不作声,都在警惕的环顾左右,一股不祥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在经过三棺后,他们的人马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三口棺材里出来的怪物,他们此前从未见过。在那些怪物面前,他们曾经的战无不胜,曾经的勇猛彪悍全都没用,他们几乎是没有还手之力的被那些怪物屠杀。 在这些屠杀过程里,那些惊恐、残忍的血腥场面,让他们无法想象,都是平时连想都想不到的残忍。这些怪物屠杀那些死去的人的手段,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就连他们这些平时杀人如麻的勇士,也不禁的呕吐,抽促。 忽然,镜子里,众人前面的路上,出现了一口巨大的棺椁,拦在宽大的路当中。一股淡淡的、他们从未闻过的异香,从棺椁里飘出,散开。(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二十五 被无助吞噬 谢谢你的收藏、订阅、推荐票和月票,这是对我最好的鼓励。我会努力多更。越往后面越精彩。 ——————————————————-————————————-————————--—— 众人早已被吓得草木皆兵了,此时,哪怕一只野兔从他们面前跑过,也能让他们的神经崩断。经历了前面三棺的屠杀和惊吓,他们哪敢还再往前走半步,全部站在原地,互相挤在一起,相互壮胆,再也没有人站出来,前去查看。 有几个人,掉头就跑,还没有跑几步,忽想起,刚才那口大铁棺和那些从未见过的怪物杀戮同伴的血腥场面,便象被鬼拽般的定住脚步,然后一回头,又跑回到大队人马一起,大气都不敢喘,看着前面那口巨大的棺材,后背一个激灵,不由的向人群里用力挤去。 在这样诡异的月光下,那口大棺,影影绰绰的躺在前路上,就像一只巨大的嘴巴,在等着这些恐慌的人,自动钻进它的利齿中去。 众人本已被前方不远处的大棺吓得进退维谷,忽然闻到从大棺椁处飘来的异香,更是骇然,知道此时飘来这股异香绝对不是好事,都纷纷的屏住呼吸。然而,憋不住多久,便都一个个张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 “火把呢?怎么没有人点火把?”不知道是谁,在此时大叫了几声,众人这才想起,天黑了那么久,居然连火把都忘记了点起。 众人在天色刚暗时进入这条路,从第一棺开始,一直都在惊吓中度过,现在,只顾着逃命,连在黑夜里能发出光明的火把都忘记点燃了。 顿时,有几个人拿出火把点亮,然后,有更多的火把被点燃。路上,一下子明亮了很多。可能有了火把,有了些许的温暖,众人顿时感觉多了一些安全感,不再像刚才那样在黑暗里象瞎子一样的乱撞。 首领也和众人一样,在火把被点燃后,增加了几分胆量,在火光里,一起看向,挡在他们前面那口诡异的大棺。 首领和忠于他的那些勇士都没有发现,在他们点燃火把后,都看向那口巨大的棺椁时,在他们围着的圈子里,那个少女,在火把被点亮起,众人眼睛,被陡然亮起的火把,耀得短暂模糊的瞬间,凭空的从众人围起的圈子里消失。 “小姐呢?小姐到哪里去了?”一个人忽然惊叫起来,“刚刚一转眼前,小姐还站在我的身边,我只看了一眼前面,小姐就从我的余光里,消失了。”他的声音,说道最后,开始颤抖起来。显然,他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了少女在他的余光里突然消失。 首领霍然转脸——哪里还有他女儿的踪迹。 “大家不要慌乱!”他明显看出来,众人在听见小姐凭空从保护圈子里消失,都开始慌乱起来,此时,只要有一人先跑,局面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他强自镇定,大声喝到,“想要保命的都在原地不要动弹,逃跑,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当中的那些胆小之人,正拉开架势想要逃跑,被他大声一喝,觉得有理,便硬生生的止住刚要迈出去的脚步,往人群当中挤去。 “听我口令,站在最外面的人,向外面跨出两步,第二层的人,向外跨出一步,保持防守阵型,大家还可以活命。”首领大声的叫道,与此同时,他的眼睛在人群里,不住的寻找他的女儿。 在他那句“保持防守阵型,大家还可以活命”的话中,众人仿佛找到了生的希望,而且他是首领,大家平时都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在他发出命令后,众人都依着他的命令,向两边散开。 他从两排两排人之间的空隙里左右看去,希望能看见女儿会出现在两排人之间的空隙里。然而,在看完最后两排人之间的空隙后,他的心,瞬间,就像沉入了彻骨的冰谷底。 他的女儿,在他的身边,在众人的保护圈里,瞬间的消失了。 他唰的一声,拔出长剑,就像前面的那口巨大的棺椁奔去——女儿一定是被这口大棺捉去了。 他身边那些勇士,见他冲向大棺,也纷纷的抽出长刀,跟着他向前冲去。后面的那些人,见到首领奋不顾身的向前冲去,顿时,看见了生的希望,也生怕被丢下,一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前冲去。 镜子里,首领冲到大棺椁面前,不顾安危,就一个箭步,跳到了棺椁的边上,向棺椁里面寻找女儿。他刚跳到棺椁上,往下一看,一下子愣住了,大椁里除了又套着一口稍小的椁,然后,在最里面便是一口没有盖子的棺。在两口椁之间,在棺椁之间,以及棺内,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根本就没有他女儿的踪影。 他顿时六神无主的呆立在大椁的边上。 镜子里又开始幻出新的画面。 在他们刚才见到大棺时,停下脚步,点起火把的地方,那个少女睁着眼睛,惊恐的看着父亲以及将她围住保护起来的勇士们,从身边冲向大棺椁。 他看见父亲和那些勇士们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却像没有看见她一般。 她站在原地想要迈步跟上前去,却发现,自己,好像被禁锢在一座看不见的牢笼里,无法移动半寸。 她大声大叫着父亲,眼里全是慌张、恐惧、不知所措。她的眼泪向雨点一样滴落在胸前,她拼命的叫着父亲,发出尖锐的嘶叫,却发现,近在咫尺寻找她,从她身边走冲过去的父亲,根本没有看见她,也没有听见她的叫声,而是举起长剑,向棺椁冲去。那些从她身边冲过去的人,没有一个人看见她,没有一个人听见她的声音。 她看见父亲站在棺椁上,焦急的寻找她,他看见父亲站在高处四下张望,向她这边望来,她大喜,大声的叫道“父亲,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忽然,她的心一凉——父亲根本就没有听见她的叫声,也没有看见她。在这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已经死去,她忽然怀疑,现在的自己,只是自己的灵魂在叫。 她听部落里的老人说过,人死去后,灵魂就会离开她的身体。灵魂的身体和发出的叫声,正常人是看不见、听不见的。但是,灵魂却能看见、听见活着人的样貌和声音。 “我死了吗?”她不禁的怀疑自己,上下牙齿一咬,将伸在牙齿当中的舌尖咬破,一股血腥铁锈的味道弥漫在口中,“我没有死,听老人说,灵魂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她更加的恐惧起来,一种噬骨的无助,顿时将她淹没。(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二十六 求死不能 谢谢你的支持。虽然是新人,出位难,但是,只要有你的支持我就有动力一直写下去。 ——---——-——--————-——-——-——————-————-——-——-—————— 忽然,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地向上飘起,然后,又缓缓地落了下来。她又闻到了那股异香味。 “特灰儿,特灰儿。”她听见自己的坐骑,轻轻打喷嚏的声音。 她心里更惊,:“刚刚自己还骑在马身上,怎么就在身体飘动的那一下,马就离开了自己?”她想起来,刚才父亲和众人寻找自己的时候,他们从自己面前经过,也都没有看见自己的马。 在她听见马打喷嚏的时候,她看见众人都回过头,向这边望过来。 她又咬了咬舌头,“啊,好痛!”她确信自己刚刚就是在做梦。 “父亲,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她不住大声的叫着。她确信,自己刚才就是在做梦。她惊喜的看见,父亲回头向他看来。她看见了父亲脸上露出惊喜,她看见父亲从棺椁上跳下了,拨开人群,向自己跑来。 “父亲,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她大喜之余,不禁哽咽起来。看见父亲向她跑来,她因大喜过望而开始轻声啜泣。她由刚才紧张、焦急,到大哭,到无助、绝望,再到现在,她又看到了希望。这从地狱到天堂般的转变,让她开心地张开双臂,等待着父亲怜惜、疼爱的拥抱。 她看见,父亲一把抓住马缰绳,然后焦急地在马的四周寻找着什么。那些勇士也跑了过来,围在了父亲的身,看着首领手里牵着的马,也都流露出疑惑和恐惧的表情。 “父亲!”一股凉气从她的心底升起,她听见了自己哆嗦的声音,“父亲!!!”她又大声的叫了起来。。。。。。 “首领,这是小姐的马,小姐应该就在附近。”一个平时她称作叔叔的中年小头领向众人大声说道,“大家分头寻找小姐,谁找到小姐,重重有赏,晋升至部落地位二等级。” 她看见父亲向来路的后方看去,然后,向她这边走了几步,在离她只有半尺的地方站住,焦急不安的举目向四处眺望。 她想伸出双臂,抱住父亲的脖子。谁知,她的双臂没有一点知觉,就像完全脱离了身体,不听她的指挥。 “父亲!我在这里啊!!我就在你的面前啊!!!”她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声。她的心,也随着,震得自己耳朵发麻的声音在下坠。 “首领,这里四面没有遮挡物,小姐应该是不在此处。”过了一会儿,那个小头领带着十几个人,气喘吁吁地跑来,抱拳这着对首领说道。 “我在这里,我就在你们面前啊!。。。。。。”她呢喃着反复的说道。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嘶叫,在此时,她仿佛隐约知道了什么。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象刚才那样,在空中飘了起来。“我是死了吗?我到底是死了,还是在梦里?”她茫然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从父亲,从众人的头顶飘过,“我真的是死了,只有灵魂才可以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飘动。”她轻声的对自己说道。 她听见众人在下面劝慰父亲的声音。 “我真的死了。”她安慰自己说道。一串泪水从她眼角流下。 “天上怎么忽然下起雨了?”她看见父亲疑惑的说完话,抬起头,向天空看来。 她知道,那是她的泪水,滴在了父亲的脸上。 父亲那张原本威严的脸上,此时,全是焦虑,全是彷惶。她居然清晰的看见,在父亲的眼底,也有一片泪水,在打转。。。。。。 “我真的死了!”她轻声的叹了一口气,她已经不再嘶叫。 倏然,她的那匹马,仰起头,看着她,冲着她嘶鸣起来,“咴咴咴咴。。。。。。。”它一昂头,挣脱了首领的手,然后抬起头,一路的小跑,跟在她飘在空中的身体下方,不停的长啸。 “小姐的马受到惊吓了,快拦住它,快拦住它。”众人边叫着,边去抓马的缰绳。 “我是死了还是没死?”她的心一阵的酸疼,她看了一眼在火光里瞬间白了头发的父亲,喃喃地说道,“我还是死了最好。” “我还是死了的好。”因为,她看见自己悬在空中的身体,正在向那口巨大的棺椁降落。在棺椁边上,一个人影站在那里,看不见他的衣着样貌,却能感受到他的笑。 她看向父亲和众人,从他们的表情上看来,他们根本没有发现在这口大棺椁的边上站着一个人。 “我死了比什么都好。”她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站在棺椁边上,依稀对她笑着的那个人,然后,张开嘴,将舌头使劲的伸到嘴外,毫不犹豫,狠狠地咬了下去。 在上下两排牙齿将要沾到舌头的时候,她忽感觉,上下两排牙齿,碰到了舌头,就像咬到了棉花,毫不受力。 她无助了,恐惧了,绝望了——她看见,自己的身体,正在向两口椁中的那口棺材坠去。她看见,那个人影,依然站在大椁边上,依稀的笑着看向她。 一股异香,从棺里传出,那是一种让她闻了之后,大脑有些恍惚的香味。作为一个部落首领的女儿,她平时,可以接触到,那些,最好的闺房专用香草,她已经到了喜爱打扮的年华。只是,这种香味她却从来没有闻到过。 在这股异香令她产生的恍惚里,她还是看不清站在棺椁边上,离她只有一臂之遥的那个诡秘人的衣着和面容。 “咴咴咴咴儿。。。。。。”那匹马,在被众人捉住缰绳后,仍然向她快要躺进去的大棺椁长啸,然后,不顾嘴里的铁嚼口(一种勒在烈马嘴里的铁链,防止烈马咬人)已将嘴角勒破,拖着拉住它的三个人,死命的向大棺椁边上走去。 首领觉得此马今日的表现太过蹊跷,平时性格温顺,今日竟然会将嘴角挣出血,实在有些让他费解。他也知道,平时,女儿非常爱惜这匹马,天天亲自给它喂食,给它梳理毛发,只要出门,无论去哪里,都会骑着它。 他心头一惊,莫非。。。。。。 他拨开那几个拉住马缰的人,然后,抽出长剑,跟着马,一起来到了大棺椁的边上。(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二十七 棺里椁外 “父亲,我就在你的面前,就在这口大棺中躺着,你看不见我吗?”她看着父亲满脸狐疑的眼光,轻声地说道。她已然没有气力再大声的喊叫。 在大棺椁边上,那匹浑身被鲜血染成红色,此时已变成紫色的马,正在将它的脖子伸入棺内,伸着舌头想向棺内少女的左手。怎奈,大椁太宽,内棺又深,它的舌头,在离,少女的左手还有一寸远的地方,便达到了极限,只能在那里“咴咴”地轻声叫着。 首领看着这匹女儿最喜欢的马,在做着平时向主人表示忠诚的动作,顿时疑心大起。他知道,有一些诡异的事情,人无法看见发现,但是动物却可以。 他从一名勇士的手里拿过火把,不顾众人的劝阻,跳进大椁里,伸着火把,在两口大椁之间来回的寻找,希望能够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这个时候,众人对于面前这口大椁的畏惧之心渐退,因为这口大棺椁除了体积庞大外,没有什么更多的令人恐惧之处。也不象前面的那几口大棺,会从棺里窜出怪物,冲向众人。在此之前,首领已经站在棺椁的边上行走了几圈,现在,首领直接跳入椁内,也没有任何异样。于是,在众人的恐惧之心渐减后,已有两个平日胆大、忠心的勇士也拿过火把,在大棺椁的边上来回寻找。 那匹马,仍然在棺的边上,咴咴儿地轻声叫着,让众人感到奇怪的同时,又给棺边凭添了一份诡异。 首领拿着火把,在两口椁之间仔细的寻找着,他的直觉告诉她,他女儿的突然失踪,和这口大棺有着撇不开的大关系。 “首领,您出来,大伙儿放把火,直接把这口棺椁给点着了,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一个勇士叫道。显然,他觉得首领这是带着大家在浪费时间,而且,他担心刚才那几口棺里的异物,在饱食那些被杀死的同伴后,会再次的追杀过来。所以,他心一急,就想到了这个可以一举两得的办法。 他的话音刚落,顿时,有许多人跟着附和起来,纷纷请首领从棺椁里出来,然后大伙烧了这口棺椁。 原来,众人见他举着火把,在棺椁之间,不停的寻找什么,都在暗自焦急,都在担心,万一,后面刚才那些怪物,如果,再追了过来那该怎么办。 不过,众人碍着他是首领,担心将来出去后,会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而遭到他的排挤,所以,都焦急的站在原地,时不时的看着来路上有没有什么异物出现。 当刚才那人将大家的心里话说出来后,众人见有人带头,就一起跟着叫了起来。 “烧死我吧!快点放火将我烧死吧!”看着那个站在棺椁边上的人影,她叫道。在恐惧到了极点后,她反而渐渐的清醒了起来。 她看见父亲和几个勇士,点着火把在棺椁里外来回寻找,希望能找到一些关于自己的蛛丝马迹的时候,多次经过那个一直在对自己阴笑的黑影边上时,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一个人,一直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动的在那里阴笑。 她知道自己没有死,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她知道,如果能被大火烧死,也会比落在那个黑影的手里幸运。 她已经感觉到,一个自己无法承受,但却必须得承受的煎熬,即将要在自己的身上出现。所以,她此时,只求一死,她已经知道她的叫声,她的哭声不会被寻找她的人听见,但是,她还是无助的叫着:“烧死我吧,快点烧死我。” “想死?呵呵呵,没有那么容易。我花费了多年的心血,等的就是今天你的到来,我怎么会让你死去呢?哈哈哈,哈哈哈。。。。。。”那个一直站在棺椁边上,阴笑看着她,看着众人的黑影,终于说话了。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那少女哭着说道。她听见他说的话,也听见他刺耳的阴笑,但是,她看见父亲和举着火把,在棺边寻找她的勇士都没有听见那刺耳的阴笑,仍都在毫无目的的在棺椁里外寻找着。 首领听见众人一起叫他出去,他知道,众人是担心后面会有异物追来,大家更是希望能早些离开这个地方。他知道,只要自己一离开棺材,马上就会有很多火把会同时扔到棺里。 他心如刀割——父女之间的天性,让他坚定地相信,女儿,就和他近在咫尺。可是,他虽然知道女儿就在这口大棺椁的某个地方,他却找不到一丝希望,而他又不能放弃这个希望。 “要走,你们先走,我找不到女儿,绝不会离开这里。死也不会。”他坚定的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如果就这样撇下首领离开,将来回到部落,被人知道后,也会被大家看不起,从此自己以及家人都会永远的低人一等。 可是,如果此时不走,万一后边的异物再追上来,那时,想走,可就走不了了。在生死的关头,人往往只会先选择逃命,其它的一切,都可以暂时不谈。 众人离开的心已决定,又见几个人弯着腰,点着火把在空荡的棺椁里外寻找着什么。在这样的月色下,诡异的气氛里,众人忽然觉得,在棺里椁外的几个人的行为,也变得古怪起来。。。。。。 有一些人,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在占据有利的位置,可以确保在大家一起离开的时候,自己既不突前,也不会落后。 忽然,站在棺椁边上,一直将头伸在棺里的那匹马,发出了一声哀鸣,然后拼命的挣扎着向后扯动身体,就好像它的头,被棺里的什么未知的东西拉住,想要挣脱一般。 它的两条前腿向前支撑,将重心移到两条强壮的后腿上,强壮的马臀向后座去,嘴角向前,几乎和头部、脖颈形成一条直线,让人看上起,就像有人在前面拉着它的头,手拿尖刀,准备刺入它的动脉,不住的发出哀鸣声,在原本寂静的夜里,平添了一股凄凉尖厉的异常现象。 这突如其来的的变故,让本就被吓破胆的众人,立时慌作一团,一时不知是向前还是向后逃跑。 那几个原本拿着火把和首领一起在棺里椁外盲目寻找的勇士,也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吓着,他们从两只大椁之间不由分说的将首领拖出,惊恐地看着那匹头仍在棺椁里,身体却在拼命向后挣扎的马看去。 猛然间,那匹向后挣扎的马首从棺椁之间拔了出来,由于惯性的作用,身体向后“腾腾腾”的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匹马一声嘶鸣,两股血箭从双眼里喷出,接着,一只黑爪,从它的下腹部里面伸出,又闪电缩回,转瞬间,又从它的脖颈处探出,带出两处血箭,向外喷了出来。 众人那还敢再多看一眼,拖起首领,丢下满地的兵器,哭爹喊娘的向前逃去。(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二十八 我留在棺里生不如死 “父亲,你快杀了我吧!我留在棺里会生不如死。”棺里的少女,看着父亲被众人拽出大椁外边,绝望的用尽最后的一丝气力喊到。 凤九天心里一震,一股怜意油然而生。他能体会镜子中,女孩当时的绝望,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文字表达的绝望;那是一种对至亲之人无限留恋,却又无能为力的看着他离去时的绝望。 “我听见女儿的声音了,她就在棺材里。”首领猛然回头,想要用力甩开,两名拉着他胳膊的勇士,“她就在棺里,你们放开我,我要回去救她。” “首领,棺材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刚才已经检查过了。”那几个对他忠心的勇士,依然拉紧他劝说道。 “我听见她叫我了。她说她就在棺里,还让我快点杀了她,否则,她会生不如死。”首领大声的叫着,“你们快放开我,我一定要去救我的女儿。” 镜子里,躺在棺材里的少女,知道父亲听见了自己的叫声,两行热泪无力的流了下来。她已知道,她和父亲,无论怎样挣扎,都是无劳的——命运,已经将巨大的枷锁套进了她的身体。 “首领,这地方,这口大棺椁,我们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仔细地查了十几便,哪里有大小姐的踪迹。您刚才可能是挂念小姐过度,加上一天疲劳和惊吓,所以出现了幻觉,以为是小姐在叫您。如果小姐真的在叫您,我们大伙儿怎么会听不到呢?”一个拉着他胳膊的勇士诚恳地对他说道。 “对对对,”那个中年的小头目也说道,“我们大伙儿平日里都跟您一样喜爱小姐,把她当作亲人一样,如果听见她的叫声,我们怎么会拉你您呢,我们会跑的比你还要快去解救她。” “是啊是啊,我们都没有听见叫声,想必您是挂念小姐过度,才产生了幻觉。”另一个拉着他手的勇士说道,“也许,小姐在刚才受到惊吓后,不由自主的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自己,向前走去了。” “刚才大家因为受到惊吓,都忘记了点火把,四处一片灰暗,再加上小姐身上衣服的颜色已变,她如果在受到惊吓离开大队人马,只需在七八丈外,就很难被大伙儿发现。”小头目说道,“我们还是赶快追上大队人马,也许小姐就在前面不远处,她一个女孩家,万一,前面再有什么危险。。。。。。” 从中午到现在,众人别说吃饭了,就连一口水都没有来得及喝过,首领也早已筋疲力竭,听见众人如此一说,他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挂念女儿,所以出现幻觉,又想,万一,女儿真的是在受到惊吓后,无意识的走开,那她现在单独在前方,岂不是更加危险了。 他回头看了看大棺椁边上已经死去的马,想到马身体里伸出来的那只爪子,心中一凛,“我在此耽搁时间太久,众人一直陪在这里,我真是太过自私了。” 想到这里,他不再坚持,和几个勇士一起快马加鞭追上众人,往前边寻找女儿,边领着众人逃命而去。 凤九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我要看看那个恶道,在你身上下了什么恶手,也好在接下来,替你解开毒咒时,可以,更加的准确,更加的有针对性。不过,至于恶道在你身上下了什么恶手,这个过程会很残酷,你可以不看。” “这么多年我都承受过来了,这么多无法承受,但却不能不承受的折磨我都承受过来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承受的呢?”棺内的声音,轻淡舒缓、无奈的传来。 凤九天按在那颗头骨上的右手,向后收了有三寸,棺内被他‘定魂手’定住头骨的少女,在他的罡气稍收后,就可以说话了。但是,他掌心那股罡气仍然将头骨笼罩,左手的两根手指,依然插在头骨的双眼窝里,顶在头骨的内壁。 “乾宇茫茫,坤下方,木在土中根茎上,一枯一荣轮换常,天地变化本无量,急急令令震椁床。日垂万象,月生妖光,我自罡气正纯阳,荡正气,浩然扬,律律正正破棺房。”凤九天一遍罡气正阳咒念完,右掌罡气又盛,掌心向前轻推,掌心稍吐,刚一沾住头顶骨后,五指前探微微收拢,掌心吸着着头骨向后微撤,已将整个头骨抓在掌心与五指之间。 凤九天伸在头骨里的两根手指一错,再一撮,一点血又溢出,沾在两只指头上,顺着右掌向后吸着头骨微撤的那一瞬,两根手指发出的罡气,已将指尖上的纯阳刚血,直透浸入头骨里去。 那颗头骨,被纯阳罡气将凤九天的纯阳刚血浸入后,迅速地在整个头骨内散开,接着,从里至外发出淡红色的光芒。在光芒里面,有几十只蓝色的眼睛目露黑光,在头骨里面跳跃,左冲右突,上蹿下跳的想要从那片纯阳刚血里逃出。 “藏骨隐骸椁木间,凤行罡步魁首棺,抱元守一中气处,现得咒虫咎魂散,动静如意洛阳符,律律如令浮屠书,急急律律穹天目,浩浩正道镇凶图。”凤九天连念三遍罡咒,那些在头骨里想要出逃的蓝色眼睛,就像被咒语催眠一般,渐渐的一动不动的浮在头骨里,随着凤九天不断加强的罡气转动。 那面被罡气压成镜子的白光,在强大的罡气施压下,开始从镜面上又浮现出一幅幅活生生的画面来。 镜面里,首领和众人的背影也已渐渐的远去,只留下那匹马倒在巨大的棺椁边上。 在棺椁边上,一声古怪的声音响起,接着一大片黑云将天空遮住,转眼间,那片黑云好像化了成片片落叶,纷纷聚到那口大棺椁的边上,将那匹死马覆盖——原来,是一大群秃鹫从空中落下。 那些秃鹫,就像风卷残云,转眼间,就将那匹马的尸骸分食一光,连一根马毛都不曾留下。然后,所有秃鹫飞起,在棺椁的上空,做了一个盘旋,带起一阵风,象一个个黑色幽灵般消失在月色里。 一个身影出现在棺椁的椁头后面,双手背在身后,一只马尾状的拂尘,被握在双掌间,竖在身后。 “多么干净的一只灵魂啊!”一个阴隼般的声音,传到了棺里。 棺里,那个女孩的身体,就像被闪电击中,不住的抖动起来。(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二十九 躺在棺底的少女 今天回来晚,比较疲劳,所以现在才发。如果您觉得老贱鱼写的还有点意思,就小鼓励一下吧! ——————-——-————————-————————————-——-—————————— 沈二胖子前面的路,开始像一条蛇,变得扭曲起来。两边的杂草也开始渐多,在明亮的月光下,时不时有一两株又高又细长的植物,在矮小而缠杂的草丛里高高矗立。 沈二胖子远远的跟在前面步履不稳的瘟王使者——死灰瞳的后面。 他几乎是一路憋着气,远远跟着前面曾经的五师叔,现在的瘟王使者后面。只有在前面一阵微风,吹向他这边的时候,他才敢缓慢地一丝丝呼出憋着的气,然后再气若游丝地慢慢吸入新鲜空气。 所有瘟王使者,都是利用人喘出地气息,寻找到活人。瘟王使者的出现,就意味着,在它出现的一百里之内,必定会有瘟王的存在。 如果,使者是在外面疯狂的感染活人,那就说明瘟王已经形成,已经开始在祸害人间,也就意味着,在瘟王所在的一百里方圆内的人,会首当其冲,受到瘟王祸害。 瘟王使者只有在夜间才能出现,它们和瘟王一样,白日里只能在坟墓里,处于假死状态。往往一些盗墓人,在墓穴里看见那些身上长满白毛、绿毛的尸体,其实就是瘟王使者的最高使者——死灰瞳。 它们会在盗墓者呼出的阳气中被惊醒,但是,由于盗墓者刚进入墓内,呼出的阳气会被墓里的阴气抵消,所以,死灰瞳只是醒了,却不能动弹。当盗墓者在墓内时间稍长,呼出的阳气渐多,这时,死灰瞳的身上就开始出现白毛、红毛或者绿毛。 这个时候,有经验的盗墓者,就会闭住呼吸,快速离开。等没有了阳气后,死灰瞳身上的毛就会自动退回,又会处于假死状态。如果在它身上开始长出各种颜色的毛时,盗墓者没有发现,等到死灰瞳完全被唤醒后,盗墓者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死灰瞳是瘟王使者的顶级,只有那些,在活着时,被瘟王感染的人,才能达到使者的最高级别——死灰瞳。 如果,瘟王使者只是在外面行走,不主动的感染人,那就代表,瘟王还在形成之中。这些夜间在外面行走的使者,就是在为瘟王寻找可以供它增长瘟气的尸怨。瘟王在没有形成之前,使者们不会轻易的伤害人,因为,那样会引起它们的对立面——人的注意。 瘟王使者在瘟王形成后,随着瘟王瘟戾的剧增,它的威力也会大增。在瘟王还没有形成时,使者的戾气也相对较弱,对人的危害也相对的较小。和尸尾蜂虿不一样的是,使者是靠在空气里捕捉人的气息,从而感受到人的存在,当它捕捉到人的气息后,就会象尸尾蜂虿捕捉到瘟气一样,甩也甩不掉。 沈二胖子自然懂得这其中的道理,这也是,他在不能施展先天纯阳罡气的情况下,还敢,远远跟着使者的另一大原因。 前边的使者仍在一边肩高一边肩底的走着,时快时慢,时诡捷,时迟钝。。。。。。 前面的路越来越扭曲。 路的两边,那些开始只是稀稀拉拉又高又细的植物,随着这条越来越扭曲的路变得也越来越多起来。 “这条路,怎么象蛇一样,扭得让人反胃。”沈二胖子暗暗想到,他定眼看了看一棵长到路边的植物,“原来是高粱。这个时节,怎么还会有高粱这种植物存在呢?真是奇怪了。” 忽然,在他定眼看了一下路边那棵高粱,再转过脸来时,眼前,已失去了死灰瞳的踪迹。 他的心一缩,一股寒气由脚底升到了头顶。 “莫非,自己的行踪,已经被死灰瞳发现了?”他大气也不敢喘,静静的定立在原地,手捏追魂摄魄针,全神戒备。 凤九天看见,在镜子里,那条诡异的身影站在棺椁的正头处,就像欣赏一件得意的雕塑作品,在那里上下端详着棺里的那个少女。 在首领和众人走后,巨大的棺椁里就出现了异常的变化,原本看上去就像即将腐朽的棺底,此时,凭空的多了一个少女,直直的躺在棺底不能动弹。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空洞的望着天空,就像一个天生盲人,无法看见黑夜里漫天繁星。 “你不要害怕,在我这里,你将会得到永生。”棺椁边上那个诡秘般的身影说了这句话后,他的双手一抖,扬起了拂尘。 “果然是一个恶道人。”凤九天心想。 那个棺底的少女,睁着眼睛想要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恶魔要给她地狱般的永生。只是,任凭她将眼角睁挣出血来,也无法看见洁白的月光——她的眼前,只有无穷的黑暗。 那个邪恶诡异的身影将手中的拂尘扬起,一道死灰色的冷光,将整个棺椁照亮。在他的一翻手间,一颗闪着鬼绿色光芒的种子,赫然出现在他的左掌心。 他右手倒持着拂尘把柄,对着那颗种子在低声的念着什么。在他不住蠕动的嘴角下,那颗发着鬼绿色光芒的种子,抽出了一片嫩芽。这片嫩芽,比最顶级的祖母绿还要鲜嫩、碧绿,薄如蝉翼。 “木槿花。”凤九天心里暗说道。 那个恶道,嘴里不住的低声念着什么,不住地用手中拂尘的柄手,在那颗已抽出一片嫩芽的种子上方虚点。在他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好像夹着什么,只露出一小点来,看不清楚。 恶道的掌心,浮出一道黑光。那道黑光,遇风后就开始变化,然后,幻做一团淡淡黑雾,将整个棺椁上方掩盖。在那片淡淡黑雾里,闪现出几十只蓝色佹糜的眼睛。 那些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比那片淡雾还要黑的光,在雾里,上下窜动,好像想要钻出淡雾,扑向躺在棺底,无法动弹少女的身上。 恶道左手掌心里的那颗种子,被那片黑雾裹住,缓缓地向棺底少女身上飘去。那些在黑雾里的蓝色眼睛,就依附在那颗只抽出一片嫩芽的种子四周,不住的游走,发出幽黑的光,点点照在碧绿的嫩芽上面。 少女的外衣,忽然,自动的裂开,就像四处飘散的蒲公英,从棺底向上飘起,有红有白,纷纷飘出棺椁外边,随着轻风在棺椁的上方散开,然后徐徐消失在月色里。 在初春的夜里,天气自然还是很冷,少女身上只剩下两件薄薄的贴身小衣,被棺底的冷气一吸,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体上,更能勾勒出她比嫩芽还要清纯的玉体。 她本能的打了一个寒颤,感觉到外衣忽然从身上不翼而飞,少女特有的矜持心,即使在如此残酷的棺椁里,还是让她的脸上露出了愤怒和羞涩。 圆润的双肩一抖,看样子是想伸出双手护住胸前和****。也是只抖了一下双肩,她便放弃了——她已经感觉不到双手在哪里。(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三十 幽冥道教 寒风,就像一个冰冷的雪球,从少女半裸的身体上游过,瞬间,就在她的全身,带出了颗颗针尖般大小的疙瘩,就像一层细小的珍珠,撒在白嫩的胴体上,溢满了人心。她浑身一颤,大脚趾下意识轻轻地向上勾起,想要缩身,意识刚起,寒冷更加袭人,顿时,她的胸前的小衣里,鼓出了两个圆球。。。。。。 “真是下贱,”凤九天咽了一口唾液,暗暗的骂了自己一声,“怪不得,胖子天天叫自己老贱鱼。。。。。。” 凤九天心神稍动,棺里的少女就好像感觉到了,那颗头骨轻微微的颤了一下。 “真是贱骨头。”凤九天面上一热,他好像听见棺里那少女幽幽的骂了一声。 他心神一定,再无旁贷,罡气一凝,镜中的画面,又开始变幻起来。 被黑雾裹着的‘木槿花’,在将要落到少女胸前的时候,倏的停止,那片碧绿的嫩芽子上,忽然,长出了两排锋利的绿齿,就像反状锯齿,交错生长在叶子的两边,齿尖向前,在叶子的根部向前蔓延。在最前端,两个齿尖就像一个“人”字型合在一起,犹如一把刃尖。 那颗种子,在淡雾的包裹中,坠到少女胸前,忽的掉过头来,种子朝上,那片嫩芽朝下,就像一柄尖锥对着少女鼓起的****刺去。 嫩芽上的利齿,在黑雾里那些蓝色眼睛的簇拥下开始在旋转,就像一柄锯齿陀螺,慢慢的刺入少女的****。 那颗‘木槿花’的种子,在少女胸前鲜血刚刚涌出的时候,它的身体就已经裂开,然后从两边,各又抽出两片嫩芽,和第一片嫩芽形成三角,分长在种子的三边。 镜子中的少女,四肢不能动弹,浑身因为承受巨大的痛苦而不断抽搐,两只空洞、美丽的大眼睛不知望向哪里,眼角挣裂,在镜子里显得有些狰狞。脸上羊脂般的肌肤,因为巨疼,已经改变面貌,之前仙子一般的容貌已荡然无存,取代的是因过度扭曲而变形的僵硬。 那三片嫩芽,一片已经插入少女的胸脯,另外两片嫩芽,贪婪的吸取,从雪白胸脯里溢出的鲜血。翠绿的叶子,在沾到鲜血后快速地增长,在增长到婴儿掌心般大小后,又有小的嫩芽从渐渐长出来的枝条上抽出。。。。。。 那些嫩芽,贪婪的吸食着从雪白胸脯上溢出的血,不知疲倦地向四周生长、散枝。 凤九天看见,恶道掌心的黑光开始渐渐的大盛,不断的涌向那一株开在雪白胸脯上的‘木槿花’。黑雾里,围绕在‘木槿花’周围那些蓝色的眼睛,散发出更加幽暗的黑光,不住地想要冲出那片黑雾,扑向少女花样的躯体。 忽然,恶道掌心的黑光,开始在‘木槿花’的四周凝注,将那些蓝色眼睛禁锢不动。那片黑雾,在对着少女脚趾头的那面开始抽出两条黑色的条状,慢慢地伸向少女的双足。 “黑暗纯阴煞气。”凤九天内心一震,双掌间的罡气险些断开,“这是和我们热血大旗堂纯阳罡气对立的邪道专有的‘煞气’。” 他心里虽惊,但是意志不乱。双掌上的罡气依如之前。 “心智如水,罡气如练,天地间,除恶扬善,纯阳在人间。”这句话就是在刚入热血大旗堂修习罡气之前,师父让他们反复领悟的入门法。能将心智练到静如水面“如水”的境界,才可以修习“纯阳罡气”。热血大旗堂的纯阳罡气修炼之法一致,但是在练到入门之后,则要看个人的悟性,然后在纯阳罡气不变的基础上,各人再自然修炼。 从入师门的那天起,师父就让他们牢记,有一门异道,叫做“幽冥道教”。他们修习的“黑暗纯阴煞气”和热血大旗堂的“纯阳罡气”是永远敌人。只是,自古以来,邪不胜正,那个“幽冥道教”,在和热血大旗堂斗了近百年后,开始衰落,到最后,只剩下一个道人,叫做“恒一”。 他们听师父说,恒一道人是他们幽冥道教开道一百多年以来最阴毒的道人,他修炼成的“黑暗纯阴煞气”,是他们异道一百年来,所修煞气,最深厚的第一人。 不过,由于此异道教幽冥道教阴险邪恶,手段毒辣,所以,一直不被世人挂齿,他们的道教,也在人才凋零后慢慢地衰落。 到了恒一道人这一代时,只有恒一道人炼成了“黑暗纯阴煞气”。后来,这个恒一道人也不知去向,大概由于他孤掌难鸣,无法再撑起幽冥道教的大旗,最后隐居深山,终死而寂。 “原来,这一天不归路,就是异道设计的,这个出现在镜子里的恶道,多半就是那恒一道人了。”凤九天想到此处,心念一动,“那个女扮男装叫孙双草的少女,她们村落关于婴儿猝死的诡异之事,会不会也和这个恒一道人有关?” 他心意合一,被罡气禁锢成镜子的白气里,画面突变。 那恶道施展的黑暗纯阴煞气,幻成两根条状,在空中,缓缓地涌动到了少女纤细的双足上,这时,两只蓝色的眼睛,闪着更加幽暗的光,从那片薄雾里挤出,一边一个,顺着那两条黑雾当中空虚的部位,向少女的双足处游去,就像两只邪灵,在条状黑雾里扭动,在它们的后边,拖着长长的尾巴,就像两只诡异的蝌蚪,在黑色的空气里扭动。 恶道的黑暗纯阴煞气猛的开始强盛,将那两只游向少女双足处的蓝色眼睛从雾条里挤出,然后,两条黑雾向正片雾体缩回,在同时,另外两条淡雾条状,又从两端幻出,然后直指少女的****。 在少女双足上方的两只蓝色眼睛,刚脱离两条淡雾的约束,就像两只邪恶的蝌蚪,直直的坠在少女白皙的大脚趾上,然后,沿着脚趾游向脚掌心。 在它蓝色的眼睛里,伸出一只吸盘,紧紧的依附在少女的双足足掌心,就像两条水蛭,将吸盘狠狠的插入少女的足里,扭动着尾巴,片刻之后,消失在脚心里。 脚心——“灵欲之穴”。 脚心,为女人全身最敏感处,脚心,历来也是女人最神秘的部位,在那个部位,藏着七种邪恶也藏着七种灵气。当邪恶占据上风时,此女就会****成瘾,变成滴水****;当脚心处的灵气占据主动后,此女一生洁身自爱,温柔贤淑。 在黑雾上端,两条淡雾中,又有两只蓝色眼睛从雾体里挤出,落在少女雪白的乳峰上,一头扎进贴身的小衣里,使劲的扭了几下尾巴,钻入了少女的内衣里,就像两只小虫子,隔着薄薄的外衣,也能看见它们在蠕动,向那两只山峰爬去,然后,在已被冷风激起的圆点上来回扭动。。。。。。 凤九天暗骂“好歹毒的恶道。” 接着,“咕嘟。”咽唾液的声音,从棺椁边上响起。(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三十一 三十年高粱地里出大蛇 一阵微风吹过,从前面传来一股熟悉的味道,“这个地方怎么也有酒的味道?怕来什么来什么,这几天,不能喝酒却偏偏到处都是酒的香味。”沈二胖子暗自嘀咕着,将两只眼睛眯起,他在用余光,将面前和两边的景象全部收入余光里面。 余光,可以将视线之内所有事物全部收入眼底,不会因为专门看一样景物而疏忽周边的风吹草动。在余光内,只要是活动的人或动物,只要一动弹,就会被发现。但是,使用余光只能看到近处,稍远一点,视线就会产生模糊。 “就一转眼的时间,死灰瞳就在面前凭空消失了,难道,它觉察到我了吗?”沈二胖子浑身戒备,不觉间,两串冰冷的汗珠,从两颊流到了下巴后面,“它如果察觉到了我在跟踪它,早就回首攻击我了,绝不会等到趁我不注意再攻击我。它虽然是瘟王顶级使者,但是,它还没有这样的心机,因为,在瘟王还没有形成之前,它们还没有心,只有等瘟王形成后,它们才能依着瘟王的戾气,变得会使用心机。” 想到此处,沈二胖子弯下腰,慢慢向前,在前方路面上的浅草,里寻找着什么。 “是了,死灰瞳恰好是在我分神的瞬间,加速向前了,”沈二胖子喃喃的声音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这些脚印就是刚才它在加速时留下来的,由深变浅。在这两只最浅的脚印前端,能清楚的看见,两根大脚趾的印迹。” 原来,这些瘟王使者,虽然在夜色里看上去,它们的身形和活人几乎相似,但是,那些不知道内情的人,即使遇见了瘟王使者,也不会被认出来。因为,人的呼吸会在他发现使者之前先被使者发现。 当使者发现人后,要么会将人感染,要么会在人发现它之前快速的离开。它们利用夜色的掩护,加上它们诡捷飘忽的速度,会在人的眨眼间,从人的几丈、十几丈外消失。这个时候,人们往往会认为,刚才,只是自己一时眼花,然后揉揉自己的眼睛,便不再当一回事。实际上,在那一瞬间,他们已经幸运的和瘟神擦肩而过。 如果,当使者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尸怨供瘟王食用,便会在夜间偶尔遇见人的时候,将人感染。被它感染后的人,会在一两日后死去。这就是常说的那种猝死。 那些被感染的人,在死去后,会在被埋葬七七四十九日后,变成尸怨,会被瘟王使者直接驱使、带到瘟王藏身处,供瘟王吸食。 有的人,会在被感染后,直接被带到瘟王的藏身处,变成尸蛹,以供瘟王日后食用。这也是,为何自古以来,常常会有人莫名其妙的失踪,到最后尸骨无存,而且找不到一点失踪痕迹。其实,那些莫名其妙失踪的人,多数成了黑暗中各种噬尸类的腹食了。 沈二胖子看到,在两处极淡的脚印前端,有两个稍深的大脚趾印,那就是使者在加速离去时,最后留下的痕迹。它们身上,几乎没有了柔韧性,特别是脚部,几乎只剩下脚掌骨和脚趾骨。所以,只要它们经过,在夜晚潮湿的地上,就能看见它们留下的痕迹。 瘟王使者的离去,也使沈二胖子心中如释重负。他几次可以从容击杀它,可是,总是在击杀它的时候,脑海里总是浮出五师叔的笑脸,总会不由得心软,最后,反被它钳制。 他平时虽然大大咧咧,有时让人看上去还有些凶神恶煞,实际上他很重情感,他的行为,偶尔也会受到自己感情的支配和影响。 这也是人,之所以区别于尸的原因。 沈二胖子在确定死灰瞳已经离去后,收起手掌间的‘追魂摄魄针’向前走去。他知道,前面不远处,就该是这条引路上的第五棺——斟玉曲衡杓首棺。 他要赶在凤九天和花灿到达这里之前,将这一棺破掉。他知道,要不了多久,他们的老朋友尸尾蜂虿就会如跗骨之蛆般跟上来,那时候,如果他们还不能将这七口棺材全部破掉,然后尽快进入‘不归路’,那么,他们将会腹背受敌,处境会在瞬间发生逆转。 虽然在刚进入林子边上时吃了一大块牛肉,但是,在此之前,几天来一直靠喝水和吃稀饭维持的体力,已经渐渐不支。刚才在第四棺处,又和使者恶斗了一会,现在,他感到体力已经严重不支。 他感觉到肚子里的饥饿虫子,又在咕噜噜的在叫唤,他咽了一口唾液,紧了紧腰带,打起精神,向前走去。 前面的路,依然象蛇一般向前扭曲着,这样,更是让沈二胖子产生饿极了想要呕吐的冲动。两边的高粱越来越多,越来越高。一股发酵的酒香味不时的从高粱地里传出。 沈二胖子心里一动,他半蹲着在路边几棵高粱根部抓起一把泥土。在月光下,看着手中的泥土,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这片高粱地,至少也要在最近三十年来,一直不间断地生长着高粱。刚才,随手在高粱边上抓起来的这一把土里,至少得有七成是高粱发酵的成分,只有最多三成的泥土。 “怪不得,远远的就能闻到浓郁高粱酒的酒曲味儿,原来,这片高粱地里,至少有半尺厚全是高粱的种子。这些种子在常年的发酵,所以才能产出如此浓香的高粱酒味儿。”沈二胖子看着大片的高粱地,暗想“此处,一定会有,大蛇或者毒蛇出没。” 据【镇风填水阴阳面】里记载,在常年生长高粱的地里,定会有大蛇或毒蛇出没。三年高粱地,出小蛇如过江之鲫,处处皆是;地里一连长五年高粱后,蛇的数量会减少一半,但是,蛇身长大两倍,由于大蛇吃小蛇,所以,蛇的数量减少,蛇的体积却增大了;十年高粱地,鸟雀都不敢在落在成熟的高粱杆儿上啄食高粱,因为,此地里的蛇,都已长成丈长,且多是双头蛇;二十年高粱地,蛇三丈,粗二尺,成蛇王。鸟兽绕道而行;三十年的高粱地,蛇成七丈,粗三尺,鸟从空中飞过,会不由自主被它吸食。高粱地周边三里内的动物,闻到它的气味,会瘫倒在地如泥,等它来食。 “最近,我都成香饽饽了,还没被尸尾蜂虿开吃,现在,又送到蛇的嘴巴前面来了。”沈二胖子苦笑着拿自己开涮说道。(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三十二 贞狱曲衡杓首棺 一阵夜风徐徐地吹来,在风里,酒香味变得更加的浓郁起来。在这浓郁的高粱酒香里,掺杂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儿,如果不是老酒鬼,根本闻不出来。 “蛇都可以喝酒,胖二爷却只能闻着酒流口水。”沈二胖子将强弩端在左手,右手可以随时抽出背后的长刀,“既然有蛇,而且还是大蛇,用强弩射它的七寸,那是再好不过。好久没有吃过蛇肉了,打了这条蛇,正好拿来下酒。” 路面上的草越来越厚,高度却只及到人的脚踝处,就像走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发不出一点声音。高粱杆上的叶子早已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子直上直下矗立在路两边。 一些散散落落的小树,也开始在路的两边出现。越往前走树越高,树冠越宽大,华盖般的张开。在那渐渐有些碗口粗的树下面,已经无法再生长高粱,只有光秃秃的地面,连根草都没有。 由于高粱杆子上已经没有叶子,虽然杆子之间很拥挤,却也听不见叶子之间摩擦后发出的声音,只有偶尔杆子之间的砰击声传出,发出“啪啪”的声响,在月夜下的淡雾里远远的传开。 路边的树越来越高大,越来越多,巨大的树冠相互之间连接,树与树之间由于树冠连接,在地上投出两条又长又宽的树影。偶尔一阵风吹来,引起树叶一片哗响。 沈二胖子走在两排树的中间,只能偶尔从枝叶密集的树冠里看到月亮一闪而没。 腥味越来越浓,已快将高粱发酵的曲香完全淹没。 沈二胖子握了握左手的强弩,脚步不停,向前平缓走去。 在前方约十丈处,有六棵巨树,面对面的生长,出现在沈二胖子的眼前,将它们两边那些已经非常粗大的树比较的瞬间矮小。 这六棵大树,粗细一般,每一棵都有五尺粗,巨大的树冠几乎互相挤到各自左右、对面的树冠里,相互交缠,互相交错,如果从远处看去,就像几座连绵在一起的小山,山脚相连,山峰却各自突起。 “不用说,这六棵树之间,就是那‘贞狱曲衡杓首棺’了。”沈二胖子暗自嘀咕着说道,“不知道,这大蛇究竟会大到什么地步,也不知烤出来的蛇肉会不会很香,只盼不要将胖二爷给烤了。” 一阵腥风从前面树蒄里飘出,在淡雾里远远的散开。这种腥味,和鱼腥味相似却又不相识,鱼腥味里带有一种清鲜的淡甜味,而这股腥味里,掺杂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腥味,有一股腐尸的腥臭味,让人闻了后会有立时呕吐的冲动。 沈二胖子皱了皱眉毛,几乎将鼻翼都闭住,然后,一丝丝的吸气,让鼻翼和鼻腔先适应这股腥臭味,然后才缓缓地将这股腥臭味不情愿的吸入肺里,再快速呼出。 在那六棵大树前五丈远的地方,沈二胖子停下了脚步——他看见,在月光下,那六棵树的树梢在发生变化。 那些树梢上,就像有一股三尺宽的旋风在舞动,从这个树梢旋转到另一个树梢,在树稍上稍作停留,然后带起树叶哗哗作响,向邻近的一棵飘游去。 那股旋风,在每棵树上盘旋了一会儿,忽然,一股变两股,两股变四股,四股边八股风,各自在每棵树的树梢上盘旋。 沈二胖子看见,那六棵树的树叶在从树梢上慢慢减少,从上往下移动,渐渐只留下兀出的枝尖。那些向下移去的树叶,顺着毛笔头般的树冠向树干汇去,然后从树干上滑落到树根处,在树根边上稍一停聚,然后,在六棵树之间均匀地铺开,从地面到树干足足有一丈厚,前高后低,以一口大棺的形态出现在沈二胖子的眼前。 “怎么这一路全是遇到这样怪异的大棺呐?就不能干脆一点,直接一点吗?”社二胖子自言自语说道,“反正,不管你怎么变化,今天晚上,不是你将二爷吞了,就是二爷将你给烤了。” 他还是站在原地不动。他知道,这些大棺材的主要目的,还是想,将来到它面前的人先吓得个半死,然后再慢慢地折磨,慢慢地摧垮来人的心智。。。。。。 在大棺还没有形成的时候只能在这里等着,就像等待白日约好幽会的少女,她在约会前梳洗打扮的时候,你是不能催促的,否则,会带来她和彻底的拜拜。 铺在地面上那层一丈厚的树叶,就像一口棉花做成的棺材,松垮快却不散开,整齐的排在刘棵大树的中间。 霍然间,远处传来一片“啪啪啪啪啪”高粱杆子相互敲打的声音,那声音不断从远处传来,渐渐地向这边涌过来。 在远处“啪啪啪啪啪”声音刚起后,沈二胖子面前的这些铺在地上的树叶也开始发生了变化。树叶与树叶之间发出“哗哗哗,沙沙沙”的声音,然后,首先从四个角处,向上伸出。每个角,都有一股树叶拧在一起后变成的粗绳。 四股粗绳继续向上伸展,下面的树叶也源源不断地随着粗绳向上跟进。每股粗绳在沾到树干和树枝的分叉处后,开始快速地在树杈处缠绕,上下左右不断地结合、连接。。。。。。 在四股粗绳开始缠绕树丫的时候,地上的树叶也开始在变化。树叶与树叶之间相互重叠,然后再象泥浆一样溶化、融合,象一卷布,一层层的下到上叠起,每向上一层都会比下一层稍窄一些。 在当中对立的两棵树之间,两股树叶拧成的绳子,一往左,一往右,象两条大蛇般反方向的在六棵大树树根处游走、不住地缠绕,不住地向上交错上升。 一会儿的时间,一口巨大的树棺头西尾东出现在沈二胖子面前,树棺东面的尾部比西边的首部稍窄稍低,棺身在月光下闪着油绿稍黑的光泽。这口棺,棺头高有两丈,长四丈,宽两丈一尺,被四根树绳拉住四只角,挂在沈二胖子的面前。 在两股绳子将六棵树缠绕连成一体后,又从当中两棵树树干中段处伸出两根树绳,从树棺底下对接过去,在棺底当中相接,然后形成一个拖底,将大棺的底部稳稳托起。 巨大的树棺,没有棺盖。由于树棺悬在六棵树的当中,棺内有什么根本无法看见。 一阵阵腐臭腥味不断地从棺里发出,向四周蔓延开来。 “树爷爷,您老人家能在这等候我一辈子,甚至是十辈子,但是,小子二爷我却是连片刻都等不起。”沈二胖子一伸手,从背囊里抽出一根火把,“既然是树叶做成的树棺,必定怕火,我就先点把火,看看能不能将您老给烤焦喽!”(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三十三 二赖头的鞋子不是最臭 沈二胖子一手举着火把,一手端正强弩,慢慢地向大树棺走去,还没走到棺前就闻到一股浓烈腥味,呛得他一口气差点背过气。 “这味儿,又酸又臭,我一直以为二赖头的鞋子是世上最臭,现在才知道,最臭的莫过于此树棺,在臭味里又多了一份酸,两种味儿夹在一起,能把你的鼻子熏死,把你的眼睛熏瞎。。。。。。”————这是沈二胖子后来跟凤九天和花灿说的话。 “我看,不需要等到大蛇到来,光这味儿,也能把我熏得半死。”沈二胖子虽然嘴里叽咕着,手上可不拖拉,熟练地用一只手将火把点着,就要往树棺底里扔去。 在火把刚要脱手飞向树棺棺口时,他又缩回了手,自言自语地说道,“既然这些棺材是专门为那两个部落人设计的,设计者又怎会想不到一千人左右的队伍,怎么可能不带火把和兵器呢?”说着,他将火把往后一撤,然后向前一甩手,将火把不偏不倚的扔到树棺底下,“不要浪费了我的火把,留着烤蛇肉吃的时候,一定能用到。不过现在,我要先仔细看看这树棺的质地如何。” 巨大的树棺,四只角被四根树叶组成的粗壮绳子连接住,绳子分系在四棵树上,棺底又被两根大绳从底下拖住,绝无坠到地上的可能。 “这么大树棺,人要是躺进去,然后大棺再被大风那么一吹,荡起了秋千,那该是什么滋味?”沈二胖子边自言自语,边弯着腰浑身戒备地向前走了两步,迎着棺底下火把向上燃起的火苗,向树棺仔细看去。 这口大树棺离地有六尺,宽度几乎将整条路面占去大半,加上八根粗大的树绳已将整个路面占满。在树棺和地面之间,人可以从容走过,如果是骑在马背上从棺底经过,就需要骑马的人,趴在马背上才能通过。 沈二胖子暗想:“这口棺,是这条路上必虚要经过的地方,如果不走树棺底下经过,就得走两边高粱地里。估计,高粱地里,会比走树棺底下还要难。” 树棺底在火把照映下,闪着淡淡一层绿光,就像在树棺外面被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银,绿光从水银里透出,折射出每一寸都不一样,等人的眼睛被闪花后,又会觉得所有地方都是一样。 那些树叶一片重叠着另一片,不断在树棺棺身上如鱼鳞一样有序向前方延伸,一片叠一片,然后再一层叠起另一层。。。。。。 巨大的树棺就像一件经过工匠精心打造出来的艺术品,浑身没有一片树叶是多余的,也没有一片树叶会有哪怕一丝的偏斜。它们之间的天然融合,让人一眼看上去是那样的精致,是那样的华丽。 “看着是天堂,实际上躺进去后才发现原来是地狱。”沈二胖子不由得也暗自赞叹这件天然的艺术品竟是如此精美绝伦。 “啪啪啪啪”连串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就像是有人在这些高粱杆子里行走,当身体经过高粱与高粱之间狭小的间距后,被身体挤得向外那些杆子,无法避免的敲击到别的高粱杆子上发出的声音。 “估计,这树棺的主人马上就要到达这里了。”沈二胖子右手向腰间摸去,在稍有些紧张或兴奋的时候,他都会伸出手去腰间摸酒囊,显然,他右手摸到的只是腰间一大把肥肉,“这条贱鱼,和那朵臭草,一路上狼狈为奸,不但不让我喝一滴酒,就连我一直随身携带的酒囊也被他们占为己有,能有这样的发小,真是倒了一辈子的胃口。” 沈二胖子一伸手,蛇逊索已将在棺底下的火把卷了回来,他知道设计此棺的人,绝对不会让此棺怕火。因为,部落出征,最不能缺少的就是火把和火种。 当那个部落的人被逼迫到此处时,天色早就已经大黑,他们必然会在稍有喘息之余就点上火把,他们最不缺的就是火把。 当大棺出现在他们面前后,肯定会有人将手中的火把仍进棺内,以求将树棺燃烧。一旦火把扔进棺里后将树棺点燃,必然会有更多火把被连绵不断的扔进棺里。所以,沈二胖子断定,此棺肯定不会怕火,说不准,设计此棺的人,就是利用人的惯性思维,故意设计树棺,引人将火种扔进棺内。 刚刚由远而近从西南方向传来的“啪啪啪啪啪”声音,在到了离大棺只有十几丈远的地方后,忽然停止,就像有什么东西走着走着猛然站在原地不动,不再发出一点声响。 一股强大的煞气从空气里弥漫开来,透过一颗颗高粱杆子,就像无数把尖刀,藏在黑暗里,随时在沈二胖子稍有大意的时候,急刺而出。 沈二胖子感觉眼睛有点发涩——刺鼻的臭味可以熟悉,就像他熟悉二赖头的臭脚一样,但是,熏眼的酸味,却无法让他眼睛适应。 “啪啪啪啪啪”远处,从西北角又有高粱杆子敲打声传来,和刚才西南角传来的声音一样。 “看样子,是二爷的肉香,要引来几条大蛇的争抢了。”沈二胖子边咕哝边抬起拿着火把的右手手臂在双眼上蹭了几下——火把在他肩部蹭眼睛时,伸到了左肩肩后。 “唿”的一声,火把上的火苗,忽然,直直的伸向大棺处。 沈二胖子擦眼地姿势,顿时,僵在原地不动。此时,他的右眼已被衣袖遮住,只能斜着左眼向左边看去。刚刚向前伸出头的火苗,此时,又倏地收了回来,一股腥臭味随着火苗燃烧味钻入了沈二胖子鼻孔里,就像死鱼散发出的臭味,被大火炙烤后变得更加腥臭,而且在腥臭里还掺杂着另一股焦臭味。 沈二胖子一下子想起来,在大家的鼻子,都已经被二赖头的脚臭熏得服帖后,二赖头忽然在他脚上撒了一些不知从哪鼓捣来的香料。。。。。。 原本在左肩上垂直向上燃着的火苗,忽然,火头又直直的向树棺伸去,一股焦烂腥臭味随之扑鼻而来。 突然,向前伸出的火苗上的一颗火花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跟着,一声“嘶嘶”,从他的脑后传来。 沈二胖子左肩向下一沉,腰腹发力,左肩顺势向后一抽,右肩随着左肩后抽之势握住火把向后疾探,身体在还没有转向后面时,双腿一蹬,上身后仰,整个身体已向西北方向斜刺出去,不等右手握火把后探的力道用老,手臂向前一探,将火把向前掷出,然后右肩已回缩,向后一勾,加大身体倾斜度,使身体后移更快,左手扣动强弩扳机,手腕稍抖,九只利箭,分上、中、下三路射出,将自己后纵的身体护住。 “啵啵啵,啵啵,嗖嗖嗖嗖。”声发出,五支箭好像击中什么东西,发出没入的声音,另外四支箭射空,在空气里发出急矢而去划破空气的声音。 沈二胖子这一纵,几乎使出吃奶劲儿了,连吃完奶后砸吧嘴儿的劲儿也使上了,他双腿刚一沾地,右手已将背后的长刀抽出,向前一虚劈,守住面前。 那根火把躺在地上,火苗上方,一只巨大的头颅,正在瞪着斜三角眼,眼睛里闪着火把的身影,在看着沈二胖子,却不追击他。 沈二胖子虽惊不乱,刚一站稳,右手接过弩,左手快速装上箭,端回强弩,这才挤了挤被酸气熏得刺疼的眼睛,注视那颗巨大的脑袋。(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三十四 三连发 求点评,提出您宝贵建议。谢谢! ——————---————————--—— “乖乖,这是我长这么大,见过最大的一条蛇,”沈二胖子扬着头,张着嘴巴,“看样子,今天晚上多数是你把我给吞了,我烤你的机会实在是渺茫。” 在沈二胖子面前,一颗巨大的蛇头,正从高处,斜着头,在俯视着沈二胖子,一条粗长的舌头,分着岔,在扁而宽的嘴里时缩时吐,发出“嘶嘶”的声音,黝黑的舌头在进出间快如闪电,那“嘶嘶”声,就是舌头向前伸出,划开空气时和空气发出的摩擦声。 它的头高高悬起,足有战鼓那么大。它想以一股邪恶王者的气势将沈二胖子的勇气震慑。那颗巨大的歪着的头颅,不住地晃动,露出黑色的下颚,随着,一收一吐的舌头时而鼓,时而平。 那双倒吊着的三角眼,由于从高处向下斜着看着它的猎物——沈二胖子,闪着光亮的黑色眼球一半隐入眼角内,另一半眼球里,映出地上的火苗在左右跳动。 那条大蛇,从脖子往后全是白色,在月色里,清楚可见。它昂起头,离地足有两丈高,粗壮的蛇身将头部支撑起,自蛇身沾地处往后,顺着路边一直延伸到左边几棵树根处,然后,尾巴拖在树枝上,渐渐隐入树冠里。 沈二胖子居然看不出这条蛇到底有多长。 在大蛇昂起的腹部,有两支箭尾露出,在脖子下面,也有两支箭尾露出,一支箭,没入它头上的三角处,仅留出一点箭尾,就像一颗黑星,点嵌在它白色的三角头上。 沈二胖子看得出来,这五支箭射在它身上、头上,没有给它带来什么根本性伤害,就像将五根一寸长的针,插在了一头成年大象的身上,对大象产生不了大伤害。 大蛇高高地昂起头,已经将沈二胖子完全笼罩,在沈二胖子身边方圆两丈之内的任何地方,它都可以在一眨眼间攻击到。 “胖二爷自然不是来看蛇的,更不是来好心喂蛇的,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沈二胖子嘀咕着说道。 沈二胖子虽然嘴里嘀咕着,但是手中腔强弩却不是拿来玩的,他一抬手,两支箭分向大蛇的两只眼睛射去。箭刚射出,他身形一弯,右手顺势抽出背后长刀,直直的向大蛇腹部扑去。他知道,在自己身形已被大蛇两丈高的上身笼罩后,除了向前,往哪都无法躲过大蛇雷霆一击。 大蛇昂起的头,本已将面前猎物笼罩。面前的猎物,无论是向后退还是向左右两边逃逸,都无法躲避自己闪电一扑。谁知,猎物却往自己的腹部扑来,这好像大大出乎了大蛇意料之外。 它的头向前斜扑时,会借用它自身重量,使下扑之势迅疾如电。现在,它只有先勾一下脖子,才能再张开大嘴跟着猎物身形咬去。 沈二胖子知道,它只有先勾一下脖子,才能跟着张口咬下来。他身体直扑向大蛇腹部时,手中强弩一连三发,向大蛇腹部的同一个地方射去,他手中的长刀在刀尖将要沾到蛇身的时候,忽然向下沉去——他知道,长刀的威力,根本就不能将这条大蛇的腹部切开。 沈二胖子右手刀尖沾地,借着刀身向下一弯之机,身体向右边微斜,在刀身弹回后,顺着刀身反弹力,已向右边扑去,同时,刀尖一挑,将地上的火把挑起,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落入路边的高粱地里。 他身体还未落地,就听见“噗,噹噹。”三声响起。 他知道,那是三支箭射入大蛇腹内发出的声音。 在大蛇看着他的时候,他看见大蛇腹部插着两支箭,虽然箭身没入蛇腹,只留箭尾在外面,但是,他知道这些短箭根本无法伤到大蛇内脏要害部位。所以,在绝处求生向前一扑时,他一连对着大蛇腹部同一个地方射出三箭。 果然,当第一支箭“噗”的一声射入蛇腹后,后面第二支箭跟着射在了第一支箭的箭尾,将第一支箭向大蛇腹里撞去,发出“噹”的一声,接着第三支箭射在第二支箭的箭尾,将前面两支箭又向蛇腹深处推入,又发出“噹”的一声。 大蛇仗着身体粗,皮厚,根本就没有将射来的箭放在心上——它已经领教过刚才插在身上的五支箭。它根本就不在乎射来的三支箭,在头部一勾后,闪电般地向猎物右扑出去的身形追击。它追击的身体刚展开一半,一阵巨疼钻入它的腹部,顿时,它发出沉闷的“嗬”声,身形下坠,跌在地面上。 沈二胖子听见身后传来“嗬”的闷响,知道自己刚才连发三箭已将大蛇重创,但是他不敢大意,在身体刚一落地后,又向前一个空翻,在一瞬间,身形转过来面对大蛇,已由刚才的逃跑势头变成原地防守姿势,抬起左手强弩对着大蛇,长刀在肋边蓄势前刺,强弩和长刀一守一攻。 他看见,面前离自己又两丈远的大蛇,在地上不住的翻着花白的身体,时而扭动,时而翻滚着,它刚才隐在树冠里的尾巴已经跌落在树地下路当中,随着它扭曲的身体,不住地在空中画圈甩动着,整条身体足有六七丈长,嘴里发出“嗬嗬嗬。。。。。。”声音,声音里不时掺杂“嘶嘶。。。。。。”舌头抽动的声音。 在刚才被三支箭连射的腹部,一大片鲜血不断地向外涌出,将它花白腹部渲染的更加醒目。它在不住翻滚的同时,两只斜着的吊三角眼睛,凶狠、恶毒的看着离它仅有两丈远的沈二胖子,不时张开黑色巨口,发着“嘶嘶,嘶嘶”声音,在向沈二胖子示威。。。。。。 沈二胖子知道自古以来有打蛇打七寸这个说法,但是,他也知道这个方法只适合打那些小蛇,对付这种巨大大蛇就毫无用处了,因为它的头太大,根本就无法找准它的致命七寸到底在哪个位置。而且,打这样大蛇,在去打它的头部,去打它七寸的同时,无疑,也已将自己送到了大蛇嘴边。 那根火把被沈二胖子挑入路边的高粱地里后,开始将地面上那些长久积累起来的落叶点熰。那些落叶,常年积累在地上,只能熰出点点火星,已经烧不出明火。 在火把边上,两根高粱已经被火把引燃,从底部向上烧去。在微弱火光里,沈二胖子看见,在那两棵光杆高粱上,随着不大的火势向上烧去时,在杆子上,有两条扭曲的身影,向杆子顶端游去——那是两条筷子长的小蛇。 沈二胖子迎着高粱杆上燃起的微火,看见,在周围十几棵高粱杆子上,有六七条筷子般粗长般的小蛇在游动。他知道,蛇越小毒性越烈,颜色越鲜艳的蛇,蛇性也越毒。被这种蛇咬上一口,绝不会比被面前的大蛇缠住舒服。 “这么大的高粱地里,不知道会有几万条这样的小毒蛇。”沈二胖子心里嘀咕着。 他身上的寒毛根根竖起。 他没有看见,在他身后巨大树棺里,一只更大的蛇头,慢慢地向他伸来。(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三十五 青春和衰老只是一线间 我知道你是想等这本书养肥了再开始饕餮,但是,我现在需要你的支持!需要你的支持! ——--—————————————————————————————————————— “好贱。” 凤九天好像听见棺内传出了少女的骂声。 英俊的脸顿时一热——他知道,此时棺内的少已女被自己的‘定魂手’定住,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好贱。”这句话是从自己心里骂出来的。 他知道,此时棺里的少女,肯定已经不知骂他多少句“好贱。”了。 他在心里默念一遍“心智如水,罡气如练,天地间,除恶扬善,纯阳在人间。”心中再无旁念,心智如明镜,可鉴日月。 镜子里,恶道的“黑暗纯阴煞气”开始大盛,在少女半裸娇白的身体上方不断地变换,不断有淡黑色雾条向少女娇嫩的身体各个部位涌去。 那些蓝色的眼睛,在淡黑色薄雾里分别涌向那些伸向少女身体各个部位的雾条,象鬼魅,向妖魅,似扭曲,似挣扎,又似蝌蚪在水中漫游,在雾中漫步。 它们不再像刚才那般争先恐后,现在,那团黑雾边不断有黑条状薄雾伸出,每伸出一条薄雾,就会有一只蓝色眼睛进入条状薄雾里,然后,就像幽灵,向恶魔游向雾条端处,然后,它们从雾口处或跌落,或滑落,或直接跳跃到少女白玉般的胴体上,一头扎入少女体内,或缓慢,或急剧,或扭曲,或旋转的钻入少女体内。 少女身体每一处被蓝色眼睛钻入的地方,都会有红色的血滴溢出,在雪白身体上就像花朵般娇艳欲滴。只是,当看到美丽胴体边上破败的棺体,顿时,又让人产生出一种诡秘,荒诞,邪魅,凶惨凶残的感觉。 少女的四肢虽然无法动弹,但是,仍可以看见她的身体在不住的颤抖。不知道是她因为无法承受却不得不承受的痛苦而抖动,还是因为,那些钻入她体内蓝色的眼睛,在她体内,所产生的波动。 凤九天不忍去看镜子里那张原本如仙子般精致的脸庞。 那些从雪白肌肤里溢出来的鲜血,清晰的在少女的身体上显出来——那是人体七十二处死穴的位置。 “果然是“幽冥道教”独有的邪法,没有想到,在他们消声灭迹多年后又重现人间。这些年,他们在暗处做了多少恶事,居然瞒过了我们“热血大旗堂”。难道,这条多年前布下的‘不归路’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凤九天的心里,又涌出一丝不安。这丝不安来的快,去的也快,来时只能发现它的踪迹,去时完全看不清它的一丝尾巴。 (镜子里,棺内雪白的胴体。) 镜子里,棺内雪白的胴体上,又发生出诡异的景象。那些有血点的地方周围处,忽然有轻微的蠕动,就像有什么有生命的东西在里面准备破皮而出。 一时间,在美丽的胴体上,所有血迹处的皮肤下,都开始有异物在轻轻地蠕动。在不断蠕动下,那些被蓝色眼睛钻入的地方,开始向外涌出血丝,象一颗红宝石凝聚子白绸般的玉体上,然后,随着皮肤下面异物的不断蠕动,那颗如红宝石般的血滴开始画出一条弯曲的线,向身体下面滚落。转眼间,那些赫眼的血条几乎布满娇嫩的身体。 忽然,一丝碧绿的叶尖从美丽的胴体里闪出,就像雨后春柳的嫩叶,在花白的胴体上和血色的血迹里娇绿欲滴,随时呼之欲出。 转瞬间,那些在少女体内皮肤下蠕动的异物,纷纷的从血滴溢出地方探出它嫩绿的芽头。它们的芽头,刚一露出身体,就开始向上疯长。一根根就像扭曲的碧绿竹叶青小细蛇,诡异而邪恶、令人呕吐的向上伸展,向上蔓延。。。。。。 看到这一幕,凤九天的心里,对镜子里的少女产生了极大怜悯。 那些向上疯长的枝叶,在生长到棺椁上方后,开始向两边蔓延。每一根枝叶都在不住的变换,不断地有新的嫩芽从枝和叶中间发出,然后,在不断的疯长。。。。。。 棺内,少女的身体,在枝叶不断向上生长,向两边蔓延的同时也在不断地收缩。雪白胴体内,那些青春奔放的气息,开始,被不断地向外掏空,光滑的皮肤不再绽放出青春的气息,不再有无尽的萌动吸引人的眼球。光洁的皮肤渐渐出现皱纹,不断出现褶皱,青筋毕露,如树根盘结在枯萎的身体和表皮之间。 棺椁上的那片枝叶开始越来越茂盛,仍然在向棺椁两边蔓延,植筋不断变粗、变壮,渐渐地快要将棺椁完全遮住。那些叶子与叶子之间,相互搭错,植筋相互交缠,不断伸展,吸食着棺内那具逐渐枯竭的残体。 时光的进化,在这极短时间内被棺内和棺外演绎的淋漓尽致。 凤九天不希望现在棺内少女看见她曾经的美丽和青春在转瞬间流逝的情景。他心念一动,一股罡气涌出,将被罡气禁锢起来后,变成,镜面的白光,转向令一侧,不让棺内被自己‘定魂手’摄住的少女看见。 他叹了一口气,忍住怜惜和愤怒,继续观看镜子里诡异而残酷的变化。 (镜中,棺里现在的身体。) 镜子中,棺材里刚才还是象刚刚绽出青春花蕾的娇躯,还没有来得及绽放,就开始向另一个极端陨落。 棺材里,一个老妪躺在棺底。 在她的身上,已经不再有鲜血流出,枯竭的身体里,连一丝水分都被棺椁上的枝叶榨干。刚才毕现的青筋,现在,已经象被晒干的蚯蚓,只剩下一层黑色的老皮,蔓延在,如枯枝般的暗色褶皮下。 那张刚才还是天使一样的脸上,再也看不见天使一丝的痕迹,只剩下一层皮,在包裹着一具头骨,两只无神的、仍然大的眼睛,此时全无光彩,就像一条将死的鱼,开始在眼角周围泛出白色的一层淡雾,逐渐的将原本黑色,现在灰色的眼球蔓延。。。。。。 棺椁上那些枝叶还在生长,一颗颗红褐色的花纽在枝和叶之间出现。。。。。。 棺里那具逐渐干枯的身体,剩下的那些皮和肉,也在不断地被枝叶吸食,仍在快速地萎缩。。。。。。(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三十六 我的魂魄,想跟着你 初看玉颜美如屏, 近观陨消底椁茔, 世人莫道黄泉渡, 一世一阴一枯荣。 一声叹息! ——除了叹息,又能怎样? 。。。。。。凤九天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棺底。一张干枯的身躯静静地躺在棺底,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凤九天绝对不会相信,世上,居然会有如此阴毒的人能做出如此邪恶的事。 他在为少女的悲惨命运感到惋惜的同时,又为人世间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所做的匪夷所思之恶事感到愤怒不已。 那些枝叶的生长速度在慢慢减缓。棺内,能够供给它们继续疯长的养料已经渐渐地枯竭。在树叶之间,那些红褐色的花纽此时却在快速地变大。 一,二,三,四,五,六。。。。。。凤九天数了一遍,整整八九七十二个花纽,在那些翠绿的枝叶之间清晰可见。 那些花纽,在长到大拇指般大小的时候,便停止了变大,从花纽四周,那些脆嫩的包叶开始向外伸展,在包叶里面,六片紫白色的花片拥抱在一起。 枝叶间,那些花纽逐一地按着顺序绽放,从将棺椁掩盖的那些枝叶的最外圈开始,逐渐地向内绽放。每有一朵绽放,棺内那副已经干枯的躯体上就会露出一截白骨,先从脚趾骨开始露出,然后,随着棺椁上那些娇艳花朵逐一绽开,棺内的白骨也越现越多,在棺内诡异而令人惊悚的上演着。 在那些已经裸露在外的白骨的关节处,都会有一簇木槿花的花根在里面生出支根。那些支根,在骨头的关节内将骨头挤开、挤散,然后再用它们的根须将那些散开的骨头缠绕,绕实,最后根中有骨,骨中有根的连成一体。 那些花开的娇艳欲滴,淡紫白色的花瓣里,拥簇着紫色的花心。如果不是凤九天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在这美丽花朵的根部,会有一副躯体在做它们的养料。 白骨上的枯皮仍在向上褪去,小腿,大腿,胯骨。。。。。。一直到两只黑洞洞的眼骨露出,像是在向它上面无尽的苍穹泣诉她的哀楚。 倏然,在那一副苍白孱弱的骨架里,凭空出现一颗心脏。 凤九天没有想到会突然出现如此诡异的画面。他的心不由一惊。 那颗心脏,仍在微弱的跳动着,以那颗心脏为根点,瞬间,无数条细小的血丝遍布在整个骨架上。 这一凭空出现的诡异景象,是如此的古怪,又是如此荒唐,令凤九天在促然间一惊,双掌险些脱离头骨向后纵开。幸好,他虽惊不乱,在双掌似离未离头骨的瞬间,他的穹天纯阳罡气发生了自然而然的应变力,意随心动间,罡气大盛,将他的心神定住。 心神一定,他的意念也定,左掌上的罡气仍将头骨稳稳控制住,左手两根深入内脑壁上的手指,依然顶在头骨内壁上,‘定魂手’没有失去效力。 在那颗心脏上,无数根粗细不均的血脉在骨架上四通八达,分布在骨架上的每一个地方,又的血脉粗如麦秆,有的细如发丝,更细微的几乎会被忽视不见。 突然,在那颗跳动的心脏里,一只蓝色的眼睛隔着心脏外面的那层皮,狞邪地看着外面。。。。。。 那颗心脏,“突咚,突咚”地跳着,不断地将那些血脉里的血供给到盖住棺椁的枝叶上。。。。。。 凤九天叹了口气。他右手掌心脱离头骨,罡气随着他左手两根手指抽离后而在头骨上消失。 一声叹息从棺椁里传出。 “你全都看见了。”凤九天怜惜的语气问道。 “该看的,我都看了,除了最后,你不让我看的那一段。” “我不让你看,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其实,你就是让我看了,我也可以承受。我现在,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不承受也得承受。当厄命运降临到一个人头上的时候,命运不会考虑你能不能承受的了,也不会问你要不要承受,她不会因为一个人是坚强还是脆弱。当她降临到她选中人的身上后,无论是谁,只有接受,只能承受。” “目前,有两条路供你选择。”凤九天怜惜的看着棺内。虽然此时在罡气消失后,棺内,他已看不见任何具骨架,也看不见、听不到那颗心和心跳。 “我还能有选择吗?”棺内的声音忽然有些抖动。 “当然有选择。不过,两种选择得最终命运都是死亡。” “人,能有不死的吗?人都是要死去的。只不过,如果我能死去,是比活着要幸福的太多太多。” “我可以帮你将你身上的毒咒破掉,你也可以选择就这样继续在棺椁里躺下去。” “你。。。。。。你真的可以将我身上的毒咒破掉?你。。。。。。真的。。。。。。”棺里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声音里全是激动,全是期待。 凤九天听见从棺里,传来低声了抽泣。 他叹了一口气:“我可以帮你将这毒咒解除。但是,在解开毒咒时你要承受的,比那恶道在你身上施加的恶毒还要痛苦。” “只要是能将我这诅咒我六十七年的毒咒解除,就是立时魂飞魄散我也愿意。”棺里少女坚定、幽幽、恨恨地说道。 “我会在你的身上施法,先用罡气和金针将附在你骨里的木槿花从你骨里赶出,然后杀死,然后再用碎心法将那些隐藏在你心脏里的恶咒祛除。不过,你的心脏也会在恶咒祛除后瞬间化散。” “我无法报答你的大恩。” “不用。惩恶扬善是我的职责。” “祛除我身上的恶咒后,我会瞬间魂飞魄散吗?” “不会。你的魂魄,会在我帮你破除毒咒后的百日后消失。那时,你的魂魄,才会永久的消失。” “那。。。。。。我的魂魄,会先在什么地方暂留呢?” “是啊,她的魂魄会在哪里停留?”凤九天不禁一呆,他居然没有想到,在破除少女身上的毒咒后,她的魂魄要在何处暂时停留。 “你有难处?” “我只顾着要帮你解除身上的毒咒,却没有想到在解除毒咒后,怎样安置你的魂魄。” “我。。。。。。我。。。。。。我的魂魄,想跟着你。”棺内的声音幽幽地说道,“行吗。”声音到最后渐渐地小如蚊蝇。 “我。。。。。。”凤九天心头一热。(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三十七 两条大蛇 那条在地上不断翻滚的大蛇,在挣扎了一会后,张开大口在原地扭曲着身体,想要将沈二胖子一口吞下,怎奈它腹部被三支箭重创,无法发力,任它的上身怎样挣扎,也无法拖动后半个身体,只能张着大口,伸缩着舌头,发出“嘶嘶”声音。 忽然,它身体中段以上开始在地上盘起,长长的身体在巨大蛇头的扭曲力带动下,一圈圈向上叠起,当蛇头盘好后,将它的下半身带动,缓缓地盘了起来。 高粱地里的火把渐渐熄灭,几根高粱也燃烧将尽,火光,开始黯淡下来,最后,终于被月光替代。 大蛇将整个身体盘起后,足足有两丈高,已将沈二胖子身形再次笼罩住,伸着长长的蛇信,浮出“嘶嘶,嘶嘶”的声音。可能是大蛇知道自己腹部受到重创,无法发力,担心如果冒然居高临下扑出,巨大的身体有可能会在半空就失去尾巴的支撑,重摔落在地上。 沈二胖子此时几乎已经退到大树棺边上,他当然知道面前这条大蛇,如果利用盘起来的高度向下扑来,自己依然会处于下风。所以,他慢慢地退到大棺边上,想利用大蛇腹部受到重创,无法在空中只由变换姿势的劣势,引诱大蛇向自己扑来,自己可以在大蛇扑出后,快速地钻入树棺底下,而大蛇由于身躯庞大,一经扑出后,无法改变方向,必会重重的撞在大树棺上。。。。。。 他站在大树棺边上,心里正在为自己设计的一石二鸟之计得意,不断地从嘴里发出“嗨嗨,嗨”的声音,挥动着手中的长刀挑衅大蛇。 巨大树棺里,一根白色的触须缓缓地伸出棺外,在空中左右摇摆,接着,一张巨口慢慢地露出棺外。那是一张黑色的巨口,当头部接着向上露出后,可以看见它的下颚是白色的。 当沈二胖子从嘴里不断发出“嗨嗨”声挑衅面前大蛇时,他身后那张巨大的蛇头已经完全探出了棺口,张开大口,悄无声息地向他头顶移去。 这条大蛇,整条身体的颜色,和沈二胖子面前的那条大蛇恰好相反。它白色的蛇信,只是在轻微地蠕动,半点不发出声音。褐色的蛇头在月光下显得狰狞可怖,蛇头顶部,高高隆起,就像一颗巨大的鸟蛋凸出。一双白色的圆眼,闪着死亡的光泽。那双圆眼怒睁,不知道是看着面前的猎物,还是看向那条盘着身体的大白蛇。 它悄无声息地在棺内向上升起它巨大的身体,然后身体划出一道弧线,伸向沈二胖子的头部。它向上伸出的身体,没有沾到一点大棺,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褐色的蛇身,在月光的照应下,发出幽黑的鳞光,几乎和翠绿色的树棺溶为一体。 它的身体越升越高,离沈二胖子的头顶已有一丈,就像一条弯弓悬在猎物头上,随时,都可以扑下。它张开大口,白森森的牙齿露出,四只巨大尖利的利齿尤为突出,在褐色的巨口中就像四柄大弯刀,随时可以将人的魂魄摄住。 冷月如勾,利齿也如勾。 沈二胖子站在大白蛇前面,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此时,已经被两条大蛇锁住了身形,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闪动,都逃不脱死神的魔爪。 他仿佛被大蛇气势摄住,连拿刀的姿势都改变了。 悬在他头顶上的大蛇,没有如雷霆般的向他一口咬下来,而是歪着头,斜靡着眼睛,一条粗长的触须伸在嘴外几乎不动,盯着眼下方的猎物,悄无声息地欺了过去。 月亮洁白而偏冷的光,照在沈二胖子手中长刀上,刀身闪着白光,不时晃动。。。。。。 棺里的那条大蛇,张开的巨口,离他的头顶只有三尺了。大蛇的身体已经形成一张弯弓,已经达到它攻击的最佳角度,在这个角度下,它的一扑之势,会比雷霆还要迅猛快急。 突然,沈二胖子的身体不但没有向棺底退去,反而像面前那条大蛇冲去,同时,他手中强弩射出四支短箭,斜着射向大蛇蛇头前方三尺远的空处。 沈二胖子是被两条大蛇的杀机摄住心神了吗? 张开大口,悬在沈二胖子头顶的那条大蛇,没有想到,沈二胖子会在它将要扑出之前逃开。它稍微一愣,身体就像一张弯弓上射出的箭,向沈二胖子前扑的身体咬去。 那条大白蛇,在沈二胖子退向树棺时,就猜到了沈二胖子的意图,它盘起的身体,就是为了在猎物退向棺底时,向前扑去的。 沈二胖子在向它扑来时,大大出乎了它的意料。它一直蓄势待发,它就等沈二胖子先动,它就会顺势扑出。 两条大蛇早已将沈二胖子的去路算死。无论猎物是向后退入树棺下面,还是逃向两边,都无法逃出两条大蛇早已布下的死亡陷阱。 它们都没有料到,沈二胖子居然会选择它们都没有想到的路线扑出,这是找死的节奏。 两条大蛇同时张开大嘴向猎物扑去。 沈二胖子敢向大树棺前移去,当然不是找死。他知道,在西北角不会无缘无故传来“哗哗哗”的声音。他知道,这口大树棺在这里,绝对也不是摆设。所以,他铤而走险的退向树棺。他在退到树棺后,没有立即向在地上一圈圈慢慢地盘起来的大蛇发出攻击。 他一直都是在等。 他先将刀面对着面前大蛇。 刀面对着大蛇的同时,刀的另一面也正对着身后的大树棺。 他只是用余光在看眼前的那条大白蛇,其实他的眼神,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刀面反射过来的树棺上。 当那条白色大蛇一直在他面前扭曲的时候,从月亮映在长刀刀背上的亮光里,他看见,在树棺对面的那一排大树上,又一条如幽灵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游了下来。它巨大的头首先从树上游下来,进入更加巨大的树棺里,然后,那黑色的蛇身,无声无息的滑入棺内。当黑色大蛇的最末一截尾巴也隐入巨大棺内后,大蛇的头便从棺内昂了起来。 沈二胖子从刀背中,清楚看见身后巨棺里的大蛇慢慢地举起了头,然后头和腹部形成里弯弓。。。。。。 在大蛇即将发动攻击前的一眨眼时间,沈二胖子先下手为强地向面前的大蛇扑去。(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三十八 杀蛇 两条大蛇也一前一后向沈二胖子扑去。 沈二胖子人在扑出的时候,右手里长刀已脱手,向那条大白蛇的口中掷去。他人在半空,左手端正的强弩两连发射向大白蛇的双眼。无论大蛇身上的蛇皮有多厚实,有多坚韧,但是,它的双眼依然是它全身为数不多的脆弱处之一。 沈二胖子似乎忘记了身后还有一另条更大,更凶狠的褐色大蛇向他扑来。 那条白蛇虽然腹部受到重创,但是它的上身还是非常灵敏。见到一把明晃晃长刀次刺向它的大口,它一低头,向左稍偏脑袋,同时避开,向口中刺来的长刀和两支射向它双眼铁箭的路线,张口咬向沈二胖子头部的大嘴,也改成咬向沈二胖子的左肩。 被这张这张巨口咬到哪里,都死路一条。 沈二胖子却好像不这样认为——他的身体仍然扑向大白蛇。此时,他的左肩,离大白蛇的巨口只有四尺的距离。 他是疯了吗? 他好像是疯了。 他身后那条黑褐色大蛇的大嘴离他的后背已只有三尺远距离。 沈二胖子依然没有向边上躲避,他的意志力和反应能力,仿佛,被一前一后两条大蛇,夹击而来的凶势完全摄住。 他掷出去的那柄长刀,直直的向大蛇的双眼之间而去——大蛇根本就不在乎这柄长刀会刺中它的双眼之间,这样的长刀刺在它坚硬的头上,就像是给它蒯痒痒。 还有一尺的距离,沈二胖子的左肩,就要被巨口凌空叼住,在他的左肩被大白蛇叼住的同时,那条在他身后的黑褐色大蛇,也会在同一时间咬住他的腰部。两条大蛇只需在咬住他后,轻轻地一甩,就会将他的身体撕成两截。 那两支射向大白蛇双眼的铁箭,一支射在大蛇的脑袋正中间,深入两寸,直插在大蛇脑袋上,另一支铁箭射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大蛇脑袋上划过。 大白蛇仿佛没有感觉到,那支射入头部的铁箭,给它带来的疼痛。它势头依然不缓,咬向猎物的肩部。 忽然,一条比黑色闪电还要迅急的长鞭,缠住那支射空了的铁箭的箭尾。 蛇逊索——蛇的灵敏,蛇的迅捷,在蛇逊索的面前也要相形失色。 沈二胖子在手中长刀刚一脱手时,他的蛇逊索已经挥出,缠在那支射空而去铁箭的箭尾上。在他的左肩膀即将沾到大蛇牙齿时,他庞大的身躯,已如空中飞燕般,借着,那支箭的****之力飞起,堪堪擦着插在大白蛇头顶那支箭的箭尾而过。 当他从大白蛇的头上掠起后,人在随着箭力向前掠去时,一回手,将弩上剩余的箭全部射向那口树棺。 那条大白蛇的巨齿刚要沾到眼前的猎物,忽然,看见几乎到嘴里的猎物从自己眼前掠过,它的第一时间反应就是立即昂起头,大嘴跟着猎物的身形上升。。。。。。 那柄刺向它头部,原本已经被它躲开的长刀,又径直地扑向它的下颚处。 “噗”一声闷响,长刀从它的下颚穿入它的巨口,然后从巨口向前刺穿它的脑骨,露在头顶。 大白蛇在突遭长刀贯脑后,身形一软,跌落在地上,巨大的身体在地上不住扭动,发出垂死前的挣扎,不住伸出触须,四处盲目的乱搅动。 由于整个头部被长刀贯通,而且长刀还留在它的头内,大股的鲜血顺着创口向外喷涌,瞬间将它的上半身染红。它巨大身躯在地上翻滚,喉咙里发出“嘶嘶”声,不住地盯着沈二胖子,仍然在扭动逐渐无力的身体想扑向沈二胖子。。。。。。 原来,在沈二胖子身体顺着铁箭前射之力凌空飞出的时候,他身后那条大蛇,咬向他腰腹部的大嘴,也跟着他飞出的身体上扬。然后,它一口扑空,黑褐色的头部,重重的撞在那柄长刀的刀柄上,那柄长刀在它巨大力量的撞击下,就像刺穿豆腐般的刺入了大白蛇的头部。 那条黑褐色大蛇向前扑出的巨大力量,撞到了白色大蛇下颚,虽然下颚部位及软,但仍然也撞得它一时不知所措,浑然的看着眼前一条白花花的身体在翻滚,在挣扎。 虽然刚才让两蛇相撞的计策成功,但是沈二胖子此时也是骇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机会的把捏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他身体飞出去的时机稍快一点,由于距离稍远,两条大蛇便会从容的避开相撞。而如果他飞出去的时机稍慢半点,他的左肩和腰腹会在同时被两条大蛇撕开。 刚才电石火光间生死两重天的危机,令沈二胖子此时也站在大白蛇的左边不住地大口喘气。他一边大口地呼吸,将几乎跳到嘴里的心脏又咽回到原处呆好,一边快速地将强弩上的铁箭装满。 那条白色大蛇的头上仍然有大片鲜血喷出,身体挣扎的力度却在逐渐地变弱,腰腹已经不能扭动带起尾部,只能无力地挥动长长的尾巴在地上画出S形,上身不断地痉挛着、挣扎着想要张开大嘴,却再也无能为力。它睁着两只圆黑的眼睛,看着面前那条比它还要大出很多的黑褐色大蛇,侧头扭动了几下,便垂下头,伏在地上无力地划动着,尾巴只剩下神经性的抽搐,创口的血也越流越少。。。。。。 那条黑褐色的大蛇,静静地看着白蛇,直到地上的白蛇不再动弹。。。。。。它游到大白蛇身边,伸出巨长触须,不住地摩挲着大白蛇圆睁的双眼。。。。。。 忽然,它昂起了头,瞪着两只白色的眼睛,目露凶光地看着沈二胖子,然后,它的身体盘起一半,巨大的头越昂越高,当它的头昂起到两丈高后,它的尾部开始在扭动、游动,伸着触须,向沈二胖子慢慢地一伸一缩着尾部,游了过来。 沈二胖子看着游过来的大蛇,他一抬手,一连五发,将手中弩箭对着大棺方向的天空射去。 大蛇对他的举动无动于衷,依然瞪着死神般的白色眼睛,向他一步步逼来。它的眼中全是仇恨,白色的眼球,盯着沈二胖子的眼睛一眨不眨,象是要将它面前猎物的心摄住,然后,再慢慢地恐吓、折磨猎物。 “哆哆哆哆哆”五声好像鸡蛋碎裂的脆响,从黑褐色大蛇身后的树棺里传出。 那条伸着触须,瞪着凶残白色圆眼的大蛇,听见,身后传来脆响声,忽然停住向前扭动地身体,猛一回头,望向发出碎裂声音的巨大树棺。(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三十九 将魂魄放在胸前 “你。。。。。。你不愿意吗?”棺内的声音,幽幽然然说道,“你不愿意,也是对的,谁愿意走哪都带着一个魂魄呢。” “只要你愿意,你。。。。。。你就跟着我吧。”凤九天听见她幽然的声音,忽然心头一软,脱口说道。他话刚说完,便已后悔起来。 “你后悔了。”棺内少女说道。在她的声音里,凤九天可以听出一些窃喜。她依然幽幽的说道,“你要是后悔,我也不怪你。你能将我身上毒咒解除,我已经很感激你了,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报答你。你不愿意带着我的魂魄,也是合情合理。谁也不愿意在身上带着一个孤魂野鬼,别说你,换了我,我也不愿意。” 凤九天叹了一口气:“我既然已经答应你了,自然不会再反悔。”他知道此时,自己的心思全被她窥见,不由的脸色一红,“只是。。。。。。只是,我一个大男子,走哪都带着你一个小姑娘,嗯。。。。。。只是。。。。。。只是担心会不方便。” “扑哧”棺内传来开心的笑声,“你洗澡,大小私事的时候,我自然会闭着眼睛不去看你。” 凤九天顿时呆愣着张开了嘴巴:“这。。。。。。这你也。。。。。。你也能看见?” “我又不会专门看你,”那棺里少女的笑声里带着一丝狡黠,“呸,你让我看你洗澡,我。。。。。。”那少女声音突然变低,显然是为自己刚才脱口而说的话后悔,她本想说“你让我看,求我看,我还不看呢!”她接着轻声说道,“我。。。。。。我才不要看你洗澡。”说道最后,声音轻的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凤九天脸上一红,暗骂自己“好贱。” “你为何叫老贱鱼呢?你还没有回答我。” “额。。。。。。在下交友不慎,误交了发小,实在是惭愧。”凤九天想到花灿和沈二胖子,无奈的摇头说道。 “我看那个叫你贱人的胖子,对你到是忠心一片,把你和那个他叫蔫吧草的看得比他自己都重要。没有想到你,居然,说交到这样的发小是“交友不慎”,真的是没有良心。”说完,棺里传来了谑而不虐的笑声。 “交到他们那样的朋友,不是交友不慎,还能怎么说。”凤九天说到二人,脸上又浮出了笑意。他知道,棺内的少女不会懂得他们彼此常对别人说的那句“在下交友不慎,认识了。。。。。。”的真正含义。 “你带着我,你会把我放在你身上哪里呢?”棺内少女轻声问道。 “这。。。。。。我也不知该将你安置在哪里。” “那,那你想将我放在哪里?”少女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份扭捏羞涩。 “我。。。。。。我的背囊里,行吗?”凤九天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担心棺内少女会不高兴,便试探着问道。 “那样,我会,我会很冷,我会冻死的。”少女的话音里,忽然带着一份期盼。 “那。。。。。。要不,你就在我胸前的口袋里吧?” “你不怕我在你睡觉的时候,看你。。。。。。”少女笑着问道,显然,她默认了。 “你夜里不要睡觉吗?我,”凤九天忽然有点口吃起来,“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把我放在哪里你都不用担心,我都可以做你的婆婆了,自然不会让你难堪。而且,你完全可以无视我的存在。” “那我洗澡的时候,也可以无视你的存在吗?”话一说出,凤九天暗骂自己“真贱”,平时和沈二胖子、花灿斗嘴养成的习惯,在这个时候“犯贱”,居然,也能脱口而出。 “你都不怕我看,我自然也不怕看你喽!”棺内那少女明显带着笑侃的口气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凤九天已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喃喃说道,“在下只是想到你是女。。。。。。女孩子,所以,有时,有时觉得不方便而已。”说道最后,他语无伦次的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了什么。 棺内的少女,明显是看见他窘迫的样子,不再逗他,说道:“跟在你身边,已经给你添很多麻烦了,我会做到尽量少在你的生活中打扰到你。” “现在,我要将那些,生长在你骨内木槿花的根部从你骨内逼出,这一过程,会比当初恶道在你体内植入木槿花时还要痛苦。刚才,我已经看到,那些木槿花的根,在你骨内哪些部位,所以,我在这次将它们逼出来的过程中,不会再定住你的魂魄。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你无法忍受那种痛苦,你可以大声的喊出来,也可以哭出来。” “到最后,我的身体,还会留下哪个部位呢?”少女轻声说道,“我想,我不会哭。这么多年来,我的眼泪早已哭干,我每天都会重复承受着那种噬骨的痛苦。慢慢地,那些痛苦,已经成为,我记忆里不可磨灭的一部分。每当我被痛苦折磨的时候,我都会清晰的记起,是谁,让我在这黑暗、了无天日的世界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每当痛苦来临时,我都会将这种痛苦,变成,我对那个恶道的诅咒。” “我会将潜在你心脏里的那些蛊虫逼出,杀死。只有将木槿花根部完全驱离你的骨内,将蛊虫全部赶出你的心脏,你才能脱离恶咒对你的控制。”说道这里,凤九天看了看棺底那具散乱不堪的骨架,继续说道,“将木槿花和蛊虫赶出你的体内后,你的骸骨和你的心脏都会在瞬间消失。这也是为什么你的魂魄会没有着落的原因,也是为何你的魂魄会在百日后永远消失的原因。” “我能在这一百天形影不离地跟在你的身边,我也知足了。在你来到这里之前,我从来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妄想。”少女的声音里带着喜悦,也带着伤感,仿佛已经在预习总会到来的离别,话语里带着忧伤,“等我魂飞魄散了以后,你还会常常记得我吗?”(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四十 肉体重现棺内 月幻花影印椁边,星光忽乱,一声片,棺前,不觉泪湿六七年。 孤魂无依昏夜间,让人尤怜,十十天,魄散,独留芳香在九天。 一世牵绊。 凤九天听她幽幽说出这句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从开始被木槿花(月寂)迷惑,再到看清棺内少女的悲惨经历,对她所承受的遭遇,感到愤怒的同时,也深深地对她产生了同情。 他不知道,棺内的少女在被困到棺内时,正值豆蔻年华,对男女之间微妙情感刚刚生出萌芽。从被囚禁日到现在已经六十几年过去,在此期间,从未见过有陌生男子来到她面前。 刚才施展暗香迷惑凤九天时,她也是因为受到毒咒控制,身不由己。等她看到凤九天善良的内心,以及他洁白的感情世界后,不禁对英俊年少的凤九天产生了豆蔻少女初春的情怀。 现在,凤九天要将她身上毒咒解除,然后将让她安身在胸前,给她温暖,她的一颗芳心已不由得暗许于他。 她说完这句话后,自己也不由得一呆。 想到自己和他,最后总是要人魂易途,就像太阳和月亮,永远不可能依偎,她悲由心生,一时不再说话。 “只希望你到时不要嫌弃我长时间不洗澡,身上臭烘烘就行了。”凤九天见她不说话,以为刚才自己说的话让她生气,便说笑哄她开心。 “你要是敢不洗澡,浑身臭烘烘的,我就会趴在你的胸前狠狠地咬你一口,”少女被他一逗,顿时将刚才的伤感抛到九霄云外,格格笑道,“直到咬得你去洗澡,身上不再臭烘烘为止,要不然,我才不趴在你的胸口。”说道最后,想到自己可以在他温暖的胸口温存一百日,不禁又喜又悲,两串泪珠瞬间滑出眼角。 凤九天哪里知道她的心思,见她开心,心里也一松,说道:“我现在,就要将木槿花和蛊虫从你身上赶出来,在这个过程中,一丝不能松懈。如果,中途稍有不慎,让蛊虫和木槿花重回你的骨内、心脏里,就再也不能将它们赶出。” “那你还是定住我的魂魄吧!我担心,万一到时我因痛苦而不小心叫了出来,会分你的心。” “如果你无法忍受痛苦,你可大声叫出来,你的大叫不会打扰到我。只是,在我将蛊虫和木槿**出来后,我会因为罡气消耗过多而一时无力,需要呼出一口浊气。我呼出浊气时,你千万不要出声,你一旦出声,就会被我呼出的浊气侵入你的魂魄,你会有转瞬间魂飞魄散的可能。”凤九天凝重地说道。 “你为我祛除恶咒,会需要耗费很大罡气吗?”少女关心的问道。 “是的。不过,你不用担心,在我呼出那口浊气时,我的罡气很快就会恢复。因为,在为你逼出毒咒时,木槿花会释放暗香来迷惑我,由于那时我的罡气大减,容易被暗香侵入。等到将木槿**出你的身体后,我就会将它除去,所以,这时我就会呼出浊气,那时你切记不要呼吸,不要出声。切记!” “我记住了,在你呼出浊气时,我不呼吸,不出声。”少女听说他为了自己而会消耗大量罡气,虽然替他担心,却又在担心之余芳心窃喜。 “日落烟迷香草树,月出钟鼓鸣雾倏,上刹罡气如辉宏,骨棺冷落寂无声,魂魄入定参理经,正好除魔又修行。”凤九天念完罡咒后,双掌一分,意随心动间,淡黄色罡气已将整个大棺罩住。 他双掌间罡气渐盛,人已在棺和椁之间不住游走,脚踏八卦,手挥间棺内一片白光和黄光,就像几十条细小光柱将棺内映的通体淡黄。 那些细小光柱竟是几十支蓍草。 蓍草为筮法专用,本有辟邪扶正之气,是道家专门用来占卦之用。 “乾宇茫茫,坤下方,木在土中根茎上,一枯一荣轮换常,天地变化本无量,急急令令震椁床。日垂万象,月生妖光,我自罡气正纯阳,荡正气,浩然扬,律律正正破棺房。”凤九天不住围着大棺走着游八卦,口中连念三遍罡气正阳咒。 棺内,罡气忽然开始由均匀散开状倏的变化成根条状,每一根条状罡气都会裹住一根蓍草。整整八九七十二根蓍草在罡气的裹拥下在棺内开始上下浮动。 在刚才骸骨的心脏部位,一股淡红色的罡气悬在上方,任四周那些七十二股罡气裹住蓍草上下浮动而它却岿然不动。在这一股淡红色罡气里,一只极小的虫蛹像是睡熟了——护身感知虫。 “比水轻,比水浓,急急律令水行舟。比金重,比风轻,风过百年,终是空,律令急急镇蛊虫。水兑泽,金艮山,风巽乾右,雷震浓,律令助我除椁凶。” 凤九天咒语念罢,穹天纯阳罡气催动,将棺内七十二根罡气渲染的更加璀璨夺目,那七十二条细罡气,裹住七十二根蓍草,就像在他手掌间那么轻灵准确,每两根一组,向棺内骸骨四肢上一路刺去,经:涌泉、三阴交、足三里、太渊、肩井。 凤九天口中不断交替的先念三遍着罡气正阳咒,再念一边震椁初凶咒,在双掌罡气催动下,将十根蓍草刺入骸骨上四肢处的大******十根蓍草刚插入四肢大***棺内出现了令人惊诧、震惊的变化:在蓍草所插入涌泉穴穴位后,一丝白色的肌肤出现在蓍草周围,随着棺内罡气渐盛,蓍草周围的肌肤越现越多,娇嫩的肌肤就像凝脂般白皙润透,沾着青春的气息,透出豆蔻嫩红,和边上的白骨形成一种诡异诡诞的视觉冲击,让人如入魔界。 一双娇嫩白皙的玉足率先出现在棺里的南角,十只玉笋般的脚趾微微翘起,给人带来一片春的气息。。。。。。 接着,一双纤手、节藕般的手臂、修长结实的小腿,浑圆而性感的大腿逐渐出现在凤九天的面前。。。。。。 凤九天心无杂念,意如纯水。不住地催动罡气,向棺内源源不断涌去。(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四十一 驱蛊虫和月寂 每根插入骸骨大穴心的蓍草,都穿透整个骨点,那股包裹着它的罡气,也在蓍草穿入骨点时,顺势注入骨穴里,然后在骨穴周围散开。。。。。。 一声轻微的喘息从棺底传出,随着每一蓍草的刺入,那喘息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短。。。。。。 当骸骨上重新显出双臂和双腿后,蓍草稍一停留,等凤九天又念完一边罡气正阳咒后,悬在背、腰、骶骨处大穴上的蓍草开始向棺内刺去,顺着:尾闾穴、气海俞穴、志室穴、命门穴、肾俞穴、心俞穴、厥阴俞穴肺俞穴一路刺去,十六支蓍草,每两支刺入一处大穴,每处大穴一经被蓍草刺入,便从蓍草的周边开始生长出雪白娇嫩的肌肤。。。。。。 凤九天发出的罡气,如涓涓细流水缓缓地涌向棺内,引动棺内那些罡气条裹住蓍草,一路顺着商区穴、章门穴、期门穴、乳根穴、膺窗穴、曲骨穴、中极穴、关元穴、气海穴、神厥穴、巨阙穴、鸠尾穴膻中穴刺去,在乳中穴处的蓍草,却没有动,仍然悬在白皙的胸脯上面。 棺内的喘息声,有时就像老牛犨喘,发出沉重的声音,有时又像夜枭的啼鸣声被蒙在水里,想发出枭啼却发不来,将那将要冲喉而出的叫声咽回肺里,又像被爵口勒住鼻口的烈马,在受到惊吓时想发出长啸却叫不出声音来。。。。。。 在这些穴位被蓍草刺中后,蓍草周围的肌肤,就象白雪,聚拢着向身体各个部位生长去。。。。。。 柔软的腰肢,纤柔而圆润细滑,从腰肢最细处,开始,向上逐渐长出白玉般润滑的肋部,肋部隐约能看到肋骨若隐若现藏在雪白弹性的肌肤下面,在肋部下面最当中处,小巧而微陷的肚脐边上显出一圈淡淡绒毛,极其性感,一双玉手,毫无邪念的盖住她最神秘的部位,不过,由于玉手较小,仍有一缕淡褐色处女地的芳草在指缝间、手掌边绽出。。。。。。 棺内的气味忽然变得芬香起来,这股淡香,是一种淡淡的体香和着喘息的湿香,在棺内弥漫开来。 圆润而修长的脖颈向下和肩部接壤,两个性感的锁骨,在微风中吹来一片春色。两座兀出的山峰高高凸起,在双峰顶尖处,被两股淡红色罡气罩住,若现若隐,似现非现勾起遐想一片。。。。。。 一颗花白的头骨,在活色春香的身体上面,将棺内的诡异诡谲推向极端的高潮。裸露的牙齿,削尖的下颚骨,稍高的颧骨,两只黑洞洞的眼骨,令人在看着春色满棺的娇躯后,陡然间看见腐朽白骨诡眼诞齿,从而产生了色香、骨骇两重天的两极心理。 此时,凤九天的双眼里,只有一片水面,在他心里不起一丝波澜。 他催动罡气,剩下的蓍草,被罡气裹住,顺着玉体,从人迎穴、风池穴、哑门穴、人中穴、晴明穴、耳门穴、太阳穴一路刺去,最后刺入神庭穴和百会穴。 一张精致的面孔,如天仙般出现在脖颈上,和身体完美的组成一体,让人恍若梦里,惊艳诡秘。 凤九天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一阵微风吹来,他才感觉到湿衫沾背,口中稍感干渴。他舔了舔嘴唇,心正神凝,深深地做了一个呼吸,他要在这一口气中,将隐在少女身上的月寂和蛊虫逼出来。 他轻声念着咒语,“比水轻,比水浓,急急律令水行舟。比金重,比风轻,风过百年,终是空,律令急急镇蛊虫。水兑泽,金艮山,风巽乾右,雷震浓,律令助我除椁凶。” 在他念完咒语后,那两根悬在乳中穴上的两根蓍草,忽然在罡气的拥抱中急速地旋转起来。花白的双峰峰尖原被被淡黄色罡气盖住,此时,罡气旋动,蓍草在被罡气带动急旋后一点点刺入****间,然后在双峰上不停地旋转。与此同时,那些已经刺入美丽胴体内的蓍草,也随着一起旋转起来。 凤九天左手中指和食指一撮,一滴鲜血涌出指尖。他中指罡气大盛,一股黄色罡气裹住那滴鲜血,向悬在少女胸脯上方的那只,在淡红色罡气里,像是熟睡的‘感知虫’涌去。 血滴和罡气已溶为一体,将那只,破瘟卫所独有的感知虫包围。感知虫忽然闻到来自主人罡气和热血的召唤,在半梦半醒中开始蠕动着极小的身体,去吸收罡气中的血雾。 这护身感知虫本来就是趴在破瘟卫胸口的护身虫。当有异物,有瘟王、尸王或者瘟王使者,靠近破瘟卫而破瘟卫没有察觉时,护身感知虫那种先天的预判能力,会令它在危机来临之前从半梦半醒中苏醒,及时提醒它的终生主人。 如果破瘟卫被瘟王感染后,在破瘟卫即将发生瘟变时,护身感知虫也会在主人将要瘟变之前,一口咬开主人的胸口,将自己的身体钻入破瘟卫的心脏里,将自己身上纯阳血吐入破瘟卫的心脏里。 即将发生瘟变的破瘟卫在得到感知虫的鲜血后,会依靠感知虫的纯阳血保护住他的心脏跳动,只要心脏还在跳动,还有纯阳之血在心脏里,破瘟卫就不会被瘟王驱使。这时,破瘟卫留在魂魄室的魂魄之源就会闪烁,出现异常,但是不会熄灭。 如果被感染的破瘟卫被禁锢着无法动弹,感知虫也会保护着破瘟卫的心脏在三日内不被瘟毒侵入,等候救援。(这些都是后话) 那股淡红色的罡气,一半被感知虫吸收,另一半罡气开始向少女全身那三十二根蓍草处缓缓涌去,在那些裹住蓍草的淡黄色罡气中穿过,顺着蓍草草杆当中的细孔注入到少女体内,而那些蓍草,仍在淡黄色罡气的拥裹中不停地旋转着。 一声呻吟从棺里传出。 凤九天叹了口气,罡气稍收。 他知道现在棺内少女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现在,少女体内的月寂和蛊虫,已经,感觉到有它们的克星即将进入少女体内,所以,它们现在惊恐的,使劲地往骨里和心脏里钻去。 “你可叫出来,也可以哭出来,不要强忍着。”他的声音,轻柔而温暖。 棺内的呻吟声戛然而止。 凤九天又叹了一口气,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掌间罡气向棺内涌去。 那些淡红色罡气刚涌入少女体内,转眼后就在她雪白的胴体上浮出,变成比婴儿身上绒毛还要细的血丝,汇集在蓍草周围的肌肤里,凝成一个比蓍草稍大的圈,随着蓍草旋转的反方向旋动。 那只护身感知虫在吸入主人的血雾后,变得身体浑身透红,在那股淡红色的罡气里,头下尾上,向少女左心房游去,在离白皙****还有一根发丝的距离后,停止不动。(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四十二 棺内,春意盎然 冰肌玉肤囚在棺, **春葱抽玉颜, 体似盈燕穿杨柳, 声如翠莺咻林转, 一念一年一瞬间 半生半缘半穹天。 那些在旋转着的蓍草,在罡气催动下,忽然变粗,变薄,又刺入少女身上三十六处大穴位中,那些凝成比蓍草稍大的罡气圈,也随着蓍草的变粗而粗,在围绕着蓍草快速地转了七圈后,就像一根丝线,顺着蓍草内径向大穴位里游去。 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嘶鸣声在棺底涌出,象细纹声,象小虫低鸣,象断气前的游丝声,又像蜜蜂扇动翅膀时带起的微风声。 忽然,那根像是丝线的罡气,从蓍草中的圆孔里露出线尾,好像在使劲地向外拉扯着什么,刚向外拉出一寸,又身体里的什么东西拉进去半寸。一时间,少女身体三十六处穴位上有三十六条罡气在向外反复扯拉,渐渐地,蓍草外面的罡气条越来越长,仿佛,在罡气条的另一端,拴着什么不愿出来的异物。 连着三十六处大穴位的罡线,随着棺内的罡气越来越强,它们的拉扯力也越来越大,再过片刻,就会将隐藏在少女体内的异物拽出。 忽然,“啵,啵啵,啵啵啵。。。。。。”声音此起彼伏从棺内传出,于此同时,那股淡红色罡气里的感知虫,随着罡气,趴在洁白的双峰之间,一头扎入,身体旋转着拧了几下,转眼后,消失在双峰间。 棺内,洁白的胴体,在被感知虫扎入的瞬间,不住地颤抖着,抖得两座玉峰,象两只可爱的小白兔子,左右上下微微颤晃。。。。。。 随着刚才那些“啵啵”声,在每一根罡气的一端,都系着一颗白色的月寂种子。每根罡气线,在将大穴位里的种子拉出后,闪电般的在种子四周缠绕着,瞬间就将种子缠裹的密不透风,就像三十六根淡黄色的米粒悬挂在棺内。 随着双峰里的月寂种子被拉出,双峰峰尖(“乳”字很敏感吗?发出去后,就是“·”了。所以,只能用双峰来代替。其实,起点很人性化,让大家YY一下,也挺有意思哈!)全部凸出,如两朵花蕊,点缀在峰顶。 那些被罡气线捆住的月寂种子,不断的挣扎,在罡气里扭动,想要破开罡气逃出。如果,被它们逃脱,再钻入少女体内,就永远也无法再将它们驱除出来。 忽然,那七十二根蓍草全部从少女体内****而出,每一根蓍草倏地缩小,就像一支支利箭般,穿透罡气里裹着的月寂种子。 那些月寂种子刚被穿透后,覆盖住棺椁的枝叶便开始迅速收缩,最后,变成七十二根翠绿色嫩须条缩进月寂种子里面,只留一点点叶须尖在种子的胚芽处不住蠕动。 蓍草是极纯之草,专为道家在筮卦时所用。它们每一根都经过千挑万选,然后经过多次的配制,加入许多辟邪,阳刚纯阳之物养植后,才能成为,在热血大旗堂魂魄室,保护魂魄之源、占卜吉凶、未来之草。 那些蓍草,将月寂种子穿透后,又开始在罡气的激发下变粗,从月寂种子当中穿出一个圆孔。圆孔刚开,那股裹着月寂种子的罡气便闪电般侵入那个圆孔里。 凤九天的两颊已经潮红,头发被汗水沾湿,贴在脸上。这时候,他不敢换气呼吸,生怕在他呼吸之间,让已逼出的月寂种子又逃回少女的体内。 意随心动间,罡气又盛,一滴汗水从下巴滴到棺材边木上。一股罡气忽从他的双掌间分离,向那些被穿住的月寂种子底下涌去,到了月寂种子下面,那股罡气开始围着穿透月寂种子下面的蓍草尖旋转,越转越快。 猛然间,这股罡气和已经侵入月寂种子里面的罡气相交,刹那间,所有罡气连成一条线,然后从线头处裹着月寂种子向内圈旋转,当那些罡气、蓍草裹住月寂种子围成一个圆后,发出了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大棺映得更亮。 “啪啪啪,啪啪啪啪。。。。。。”在大棺棺口平行线上面,发出一阵炒豆般的爆裂声,那是两股罡气相接后和蓍草产生出纯罡之火,从月寂种子当中爆开。 每当一颗月寂种子爆裂后,就会发出一圈翠绿色淡烟雾。那些淡烟雾,游到棺材上方想要进入棺内,怎奈棺面入口已被纯阳罡气罩住,那些烟雾刚一接触罩住棺口的罡气,就被罡气击散,然后,那些散开的薄雾瞬间又聚到一起,形成一条雾线,飘向最外层的大椁,在大椁上一个旋转,瞬间隐入椁里。 棺内传出气若游丝般的呻吟声。 凤九天知道,那是棺内的月寂被蓍草和罡气逼出后,那些隐藏在少女心脏里的蛊虫,见到它们平日依赖遮风挡雨,吸食阴气的月寂被击杀后发出的恐慌。它们不住地在少女心脏里游走,在做最后的挣扎。 凤九天的脸已经变红,他的罡气已发挥到极致,脸上汗水如注,不断滴答在棺木边上。 少女身上三十六处大穴位,在蓍草拔出后,迅速收拢,转瞬后,一个裸着的,散发着青春气息的胴体,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凤九天眼前。 “啊!”棺里发出一声惊呼。这声惊呼里,既有猝不及防的惊喜,又有羞涩,还有窃窃暗喜,更有愿意奉献的春意盎然。。。。。。 凤九天脸上一片庄严肃穆。此时他的罡气已经运转到极致,任何诱惑在他面前都是“空”,都无法在他平静的内心产生出一丝涟漪。 棺内的少女却不知道她的玉体,此时,在他眼前不会引起他一**望。她玉体产生的青春气息,在他面前,已经失去人性共存的魔力。 在少女雪白的双峰间,刚才感知虫钻入体内时留下的小伤口还没有愈合,一条血丝流出,从双峰之间,顺着那只左乳峰底向腋下流去,画出一条细红醒目的圆条,给香艳,充满体香和喘息湿香的棺里勾出一份佹糜春意。。。。。。 现在,棺里所有罡气,开始慢慢地凝聚成一根淡红色的罡气线,在棺内顺着棺边围绕出三十六个圈,一圈相隔一寸,闪出夺目光环。(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四十三 死亡寒气 凤九天那张英俊的脸,已经涨得赤红。 “咚咚,咚咚。。。。。。”一阵心跳的声音,从棺里传到凤九天的耳中。他知道,此时,躲在少女心脏里的那些蛊虫,开始被吸饱了罡气和纯阳之血的感知虫向外驱逐。那些蛊虫,本以为躲在玉峰下面,心脏深处,就可以避开罡气的搜寻,谁知,在月寂被从少女三十六处死穴连根拔出后,它们的克星就侵入了它们的巢穴。 感知虫身上发出的罡气和纯阳之血,将至阴至毒的蛊虫,逼得,在心脏里不停地游走,搅动心脏发出“咚咚”的跳动声,在棺材里清晰传出。 感知虫身上的罡气越来越浓,将它吸入的纯阳之血威力不断地加强。过了片刻,那些在困兽犹斗的蛊虫,实在承受不住纯阳之血的逼迫,开始一个个聚在感知虫钻入双峰间时留下的伤口。 伤口处流出的鲜血,在遇到棺里的空气后,变得更加血腥起来,更加吸引着那些本就嗜血如命的蛊虫。由于心脏里的血液被纯阳罡气和纯阳之血镇住,无法再为蛊虫提供至阴之阴气,所以,那些蛊虫在退到靠近伤口处,嗅到流出到心脏外,没有被纯阳之血镇住的那股鲜血,变得更加急躁起来。 忽然,一极小的只蓝色眼睛,从少女双峰之间露出,瞳孔里发出凶薏的紫光,和雪白的肌肤,鲜红的心血相融后产生出诡诞的色彩。 那只诡诞的蓝眼睛,已从双峰间爬出,刚离开伤口,便轻轻地跃起,向少女腋下已经聚成一汪血液处扑去。在它身后,鱼贯涌出三十一只蓝色眼睛,跟住它后面,扑向,少女腋下那汪血液。 第一只蛊虫,刚离开少女双峰间,便被棺内边上的一根淡黄色罡气缠住。那根淡黄色的罡气一经粘住蛊虫,便飞速的化成一团罡气,先将蛊虫整个包围住后,然后才在那团罡气里分出一股淡色罡气线,从蛊虫的眼角缠起,每缠住蛊虫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罡气就化成罡气线向蛊虫身上另一处缠起。。。。。。。 如此,每一只跃起的蛊虫,都会被一根罡气线包围,然后被一丝丝缠绕起来,瞬间后,三十二只蛊虫被三十二条罡线缠起,动弹不得,只能睁着怨怼的蓝色眼睛,从眼球里发出紫色的怨恨瞪着凤九天。 三十二根罡气线在分别缠住每个蛊虫后,又连在一起,将所有蛊虫围住。 感知虫在完成了它的任务后,从少女心脏里爬出,趴在雪白的双峰之间。在它的身体刚刚离开双峰间的伤口后,那个微小的伤口瞬间愈合。 一个完美的玉体躺在棺材里,吹气若兰,湿香整个棺内。仙女般的脸上全是羞涩,她此时还不知道,她那被蛊虫和月寂吞噬的玉体,又奇迹般回到了她的身上。 虽然,这只是短暂的回光返照般的停留。 她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了自己赤着的美的不可描述的玉体。。。。。。 她首先看见自己耸着的双峰,她不由的心意一慌,连忙伸出双掌捂住。她双手刚捂住双峰,她才意识到,此时,自己是全落luo着的。她更加心乱,一只手缩回。。。。。。另一只手,一横。。。。。。 她看见,凤九天的脸,涨得通红,正对着自己的玉体。。。。。。 她忽然觉得,从一开始,她的身体就一直被面前这个她早已倾心的男子窥视着。。。。。。。 她不自觉的发出了连她自己都没有听过的喘息声。。。。。。嗯。。。。。。啊嗯。。。。。。 她的脸上春潮荡漾——双眼迷离。 ——隐入椁里的月寂发出的暗香,已将她迷幻——她已不能自己。 霍然,那只爬出她玉体的感知虫想要跃起回到凤九天的身上,却因为刚才在她心脏驱赶蛊虫消耗太多,只跃出半尺后,又跌回到她左峰峰尖。 感知虫在跌到她峰尖后,猛的张开口,狠狠地在她的玉峰尖上咬了一口。 她感到峰尖传来一阵刺痛。一种异样的刺痛,将她从被躲在椁木里的月寂,发出暗香,迷幻住的世界里惊醒。 她忽然看见,站在棺椁边上凤九天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她瞬间知道了站在凤九天边上的“它”是谁了。 她的心,瞬间掉入了冰冷的世界。站在凤九天身后的,就是那个胖子叫的“五师叔”。 她的目光,直达凤九天的内心。她看见,凤九天已经知道自己身后站着的是谁了。她看见,凤九天没有一丝想要收回罡气御敌的念头。 她的心头一震,一股悔恨,贯穿了她整个灵魂。 凤九天看见感知虫爬出少女双峰间后,他强自将一开始就吸在口中,留作为最后关键时候增加罡气的氧气咽入腹中,顿时,将即将散开的罡气又聚集在一起。 他意随心动,最后的罡气就要涌出,将被从少女心脏里逼出的蛊虫击杀。 突然,他感到,在他身后十丈外,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那双眼睛发出死亡的寒气,就像冰锥直刺他的脊背。他的心一凉,就沉了下去。 那是瘟王使者所特有的死亡寒气。 他看着眼前棺内躺着的美丽胴体,和悬在棺口上方,被罡气缠捆住的蛊虫,他知道,只要他一松缠住蛊虫的那股罡气,他就可以在瘟王使者发动攻击时自保。因为,他已经感觉到,来自瘟王使者身上,露出来的那股杀意透骨的死亡寒气。如果瘟王使者不准备感染人,是不会轻易发出这种死亡寒气的。 一个念头忽闪过他的脑海——莫非,沈二胖子和花灿已经遭到瘟王使者的毒手了?难道二人都因为念及这个瘟王使者,是从前的五师叔,而心存不忍,却反被瘟王使者偷袭成功? 他不敢再往下想。 他看了看眼前棺内的少女。他知道,只要自己此时罡气一松,那些被罡气缠住的蛊虫会在瞬间挣脱,重新钻回少女的心脏,从此,这个少女的魂魄永远都没有安息的机会,永远都要沉沦于反复的折磨之中。 他虽惊不乱,罡气不散。他决定,先将蛊虫击杀。他们是正义的守护者,他不会在这个关头,放弃,他们一直坚守的正义在人间这个理念。 他掌中的罡气慢慢地涌出,就要向那些瞪着怨怼蓝眼的蛊虫缠去。(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四十四 喜极而泣 “不要,你不要救我——啊。。。。。。你转过身去,瘟王使者就在你身后不远处。”棺内的少女大声惊叫着,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它在向你走来,我看见它举起了那根瘟刺。” 一股淡红色的罡气从凤九天双掌间涌出,向那条缠住蛊虫的罡气涌去。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瘟王使者是否会立即发出攻击。他现在必须要将这些蛊虫击杀。 感知虫身上淡红的颜色正在慢慢地消退,刚才在少女心脏里将那些蛊虫逼迫出来,消耗了它身上大量的罡气,它吸入的那滴纯阳之血也在少女心脏里用尽。现在,它只能从少女胸前爬到棺木边,沿着棺木向上爬去,在爬到棺顶后,疲惫的趴在棺木上,轻微地晃动着身体。 “求你,求求你,不要再救我了。如果没有了你,就是把我救出去,我也还是一个没有依靠的孤魂野鬼,没有你依靠着,我的魂魄活不到明天的这个时候,” 凤九天的内心意志钢,就像没有听见少女的哭声。那股从双掌间涌出的罡气,缓缓地向涌到包围住蛊虫的那圈罡气边上。 “不要。。。。。。”棺内少女已经哭出声来,她虽看见凤九天的心意已决,但是仍然央求着叫道,“不要,我不要你救我,我要你过身去,我要你好好的活着。它离你只有五丈远了。我求你,我求你快点转过身去啊。。。。。。” 凤九天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央求。那股罡气已涌到被包围起来的蛊虫边上。 倏然间,罡气前端变直,变得尖锐,就像一根利针后面穿着一股细线,围绕在蛊虫边上迅速转了起来。电石火光间已围绕蛊虫转了三十六圈。 “你快转过身去,它离你只有三丈的距离了。我求你,你快点转身,没有你,我会比躺在棺材里还有寒冷。能遇见你,是我在这棺里躺了六十七年以来最开心的事情,我不要你变成,和你们这个五师叔现在一般的模样。” 那股罡气,瞬间化成三十六根利针,分别刺入每一只被缠住的蓝色眼睛里。那些蓝色的眼睛在针尖上挣扎着,想要脱开针尖,怎奈,它们已被罡气捆住,只能不住地扭动着,却无法逃离针尖。 一条黑影,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凤九天的身后。 一股寒气如利剑般直逼凤九天的后背。那股寒气,像要将他从当中劈开,从他的头顶顺着脊骨向下,直抵他的尾椎。 凤九天赤红的脸色此时已变的惨白,那股寒气,几乎,已经侵入他没有一丝罡气保护的身体,他知道,如果被这股寒气侵入椎骨,他的一生可能再也无法站起来。 “他就在你的身后,你现在收回罡气还来得及。不然的话,你就是救了我,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少女的哭声里,充满了绝望,“我想告诉你,我已经喜欢上了你。就算我们最终只会人魂异途,但是,我还是喜欢上了你。我在你之前,从未爱上过别的男子,而在你之后我也不会再爱上别的人。” 那少女,见他为了自己而奋不顾身,早已感动的泣不成声。她生怕凤九天如果遭到不测后不能听见自己对他的表白,所以,她再也顾不得少女所该有的矜持,将心里对他的爱慕之情,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月色里,在凤九天的身后,一条诡异的身影,在离他还有六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一双死灰瞳冷冷的盯着凤九天的后背。 诡异间,一颗珠子般黑色圆球从它的尾椎处露出来,接着,一根长有一丈,如几十颗由大到小圆珠连在一起的蝎子尾刺,从身后举过它的头顶,伸到凤九天面前,斜上方两尺处停了下来。 那根黑黝黝的尾刺,最前面的那个圆球部分只有鹌鹑蛋大小,从前到后依次渐大,如一张弓,连在使者身后和凤九天头顶上方。 接着,从最前端圆球里,伸出一截,后粗前细的圆柱形刺首,一个黝黑色的刺尖,在月光底下闪着阴光。那只尖刺,仍在慢慢地向前生长,尖长的尖刺黝黑闪光,长约三寸,开始向下呈半弯式的弧线生长。 在那根长尖刺上,生有无数细小倒刺,依附在刺尖边上,密密麻麻的令人既是恐惧惊悚又恶心,尖刺闪着幽幽的黑光,就像死神,将人的魂魄摄住。 “啵怕啵啪,啵啪啵啪啵。。。。。。”那股幻化成三十六跟利针的罡气,此时忽然在蛊虫体内爆开,发出骨裂、骨碎般的声音。那些眼睛,随着罡气的爆裂而爆开,瞬间,化成蓝色的粉末,洒落在,两张大椁之间。 在骨裂、骨碎般声音响起的同时,瘟王使者的那根瘟刺,也忽如闪电般,刺向凤九天的人中。瘟刺自上而下,而且又是形如弯弓,下勾之势令此时全力击杀蛊虫的凤九天毫无抵御之力。 此时的凤九天,几乎,就要被浊气憋得晕厥过去。无法呼吸,就无法恢复他的罡气。 他此时,只有任由瘟王使者宰割的份儿。 棺内少女,知道凤九天就要吐出那口浊气。 她停止了哭泣。 她看见瘟王使者的瘟刺闪电般地刺向凤九天的人中穴。 她憋住了呼吸——她不能让凤九天的努力白费。她要让凤九天被感染前,看见她娇美的胴体。 她的双手垂在了身体两边。 棺内—春—光—弥—漫——她要将自己的处女之身展现给她爱着的人。。。。。。 瘟刺,离凤九天的人中,只有半尺的距离了。 凤九天已经无能为力。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向后面倒去。 他看见了,棺内少女精致的面孔,洁白无瑕的身体,还有。。。。。。 在向后倒去后,他吐出了那口浊气。 少女看到,凤九天在向后倒下去之前,看见了自己纯洁的玉体。她知道,凤九天已经无可避免的要被瘟王使者感染了。她万念俱灰。 就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她一直向往的,一直期盼的那个秘密,已经不再重要。她要在心上人被感染的那一刻,也让她自己的灵魂灰飞烟灭。 她听见了凤九天长长呼出那口浊气,她张开口就要大声叫道“我爱你”。 她知道,在她叫出这句话后,自己就会被那股浊气侵入魂魄,就会在心上人的那口浊气里魂飞魄散。 突然,“噹。”一声脆响后,她听见凤九天传来的闷哼声。 凤九天的这一闷哼,竟让她在一惊后喜极而泣。(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四十五 阴谋 感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 一个新人,最害怕的不是寂寞,不是枯燥无味的码字,也不是在疲惫、生病时的坚持更新,而是担心没有读者。 有你们在,有你们在支持我,是你们源源不断的动力鼓舞着我勇敢前进,不断进步。 感谢你们! 本周,‘热血大旗斗阴尸’上了起点灵异强推。和我一起进入前十的作品都是在百万字左右,这,也给了我更多的信心。 这荣誉,离不开你们。 希望您,继续支持我! ———————————— 天为明,地归暗,无机不变,阴阳自有环,九月凤舞驭穹天。 原来,在凤九天向后倒去时,瘟王使者的瘟刺也毫不停留的顺势刺向他的人中。在瘟王使者的瘟刺离凤九天的人中还有半尺时,两道七彩夺目的光环从凤九天身上飞出,一道光环挡在凤九天的面前,另一道光环发出“舞舞”声击向瘟王使者的双目。 凤九天敢在瘟王使者面前铤而走险,先去击杀蛊虫,也是因为他有“穹目”双环能在最危机时刻阻挡一下使者发出的攻击。 凤九天知道,只要自己一收回罡气抵御身后的瘟王使者,那些被缠困住的蛊虫就会乘机逃回少女体内,再也无法被逼出。从此,棺内少女就会永远重复承受地狱般的煎熬。 见恶必惩,宣扬正气,善恶分明是他们热血大旗堂的堂规之一。他们加入热血大旗堂的第一天,就接受了“舍己为人,扬善除恶”的教导。 由于此时他的罡气全部用来击杀蛊虫,无法再分出一点罡气自保,但是,穹目双环一直是是他的护身兵器,只要他意随心动发出罡气时,穹目双环就会同时激发出自身罡气来相辉凤九天的罡气。 在他发出罡气逼迫月寂种子和蛊虫的时候,穹目双环上的罡气就已经被他激发,随时可以依着凤九天的意念或进攻或防守。虽然穹目自身罡气微弱,但是,在最后的关头,依然可以被凤九天依赖。 凤九天站在第二口椁和棺之间,他向后倒去就是为了将那口浊气呼出,也是为了给穹目双环争取更多的防守时间。他听见了少女对他真情流露时说的话,也看见少女向他绽开的玉体。他将浊气向上呼出,也是防止少女吸入他呼出的气而为他殉情。 凤九天的上半身向后倒去,平平贴在身后的双椁上。他心随意动间,虽然已经发不出罡气御敌,但是,在他意念一动时,穹目双环已经随着他的意念防御到了需要到达的地方。 瘟王使者的瘟刺,斜着从上往下刺来,“噹”的一声刺在后发先至的凰环环身上。由于凰环只能依靠它自身微弱的罡气来防御,所以在瘟王使者强大戾气攻击下被击的斜着飞向左侧,跌入两口大椁之间,在两个大椁之间来回滚动了几下,跌到在椁底。 穹目双环历来是凰守凤攻,或凰攻凤守,当凰环防守时,凤环划出一道黄光,也击倒了瘟王使者的面前。 无论是瘟王、瘟王使者还是尸王、独尸,只要被凤九天罡气驭动的穹目双环击中,都会化为灰烬。刚才凰环被使者击中,却没有将使者击杀,那是因为凰环上没有凤九天注入的罡气,只有凰环依靠自身微弱罡气来抵挡瘟王使者的戾气,所以才被使者的瘟刺击落在椁底。 在瘟王使者击中凰环时,凤九天口中的那口浊气已经呼出,在棺内少女喜极而泣的哭声中,双腿发力,腰腹一转,身体画了半个圈,一转身直直站起,顺手拔出破僵刺,面对着瘟王使者。 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那只凤环由于缺少了他的意念指挥,只能向前飞去,不能随意在空中变换攻击方向和速度。那个瘟王使者,在凤环将要击中它面部的时候,身体僵硬地向左边一闪,凤环就扑空,滚着向前飞去。使者在侧身躲过凤环后,僵硬的身体,倏的,如鬼魅般,跟在凤环向前滚去的左边。当凤环向前滚去的势头变缓,向下坠去时候,瘟王使者右手伸出,插入凤环环中却不沾凤环,同时,它的身体随着凤环向前开始下坠的速度前行、渐渐压低。 在凤环将要坠入地上的时候,它左手疾地伸出,往凤环侧面一点,凤环的环体由下滚变成平平下落。在凤环将要落到地面上时,它右手平伸,从下稳稳地接住凤环。 凤九天心头一酸:“五师叔。” 那瘟王使者刚才使用接凤环的手法,正是凤九天小的时候,他教给凤九天的手法,这种手法,是专门用来练习凤九天和穹目双环之间默契的。 瘟王使者平平的端着凤环在眼前端详。此时,它身上那股强大的戾气忽然消失了。 凤九天在呼出那口浊气后,瞬间已将恢复了一半罡气,再过一会,等他调匀了呼吸,就可以全部恢复罡气。 他听见身后少女在棺内传来的小声啜泣。那是绝处逢生后的感情释放,他能听出,少女的啜泣声里除了喜悦还有害羞。 凤九天不会回头,他知道少女此时为何会害羞,因为他自己的脸也早已通红。 他也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瘟王使者随时会发起攻击。同时,他也想不通,为何,曾经的五师叔,现在的瘟王使者还能使出这种手法接住凤环。 他觉得,瘟王使者的行为十分可疑、怪异,好像它想向他透露什么。他想探索其中的真相,所以,他没有用意念指挥凤环发动击杀,仍让凤环躺在它的掌心。 忽然,瘟王使者的身体开始发抖,它好像很吃力地伸出左手在空中虚画着什么——凤九天心里一颤,五师叔天生就是左撇子,他左右双手都可以写字。 “好奇怪,它在反复写着一个“阴”字。”凤九天身后,传来了少女也有些轻微颤抖的声音。 “它为什么会反复的写着“阴”字?”凤九天暗想。 “刚才,它面对着那个胖子的时候,也在写着这个“阴”字。”少女的声音仍在棺里说道,“我看见,在它反复写着这个“阴”字后,它的内心是想写另外一个字,可是他已经想不出来那个字怎么写了,那个字,就是“谋”字。” 凤九天心头一震,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自己刚到这里时发现沈二胖子落下的‘追魂摄魄针’了。那是因为,已变成了瘟王使者的五师叔,偶尔,还可以想起之前的一些事情。它当时不感染沈二胖子是因为,它还可以依稀记得沈二胖子,他想告诉沈二胖子什么。而它想告诉二胖的这件事,一定是它在被瘟王感染之后,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写在它那块“破瘟卫”魂魄牌上的惊天秘密。 “当时,那个胖子也认出了你们的五师叔在写“阴”字。而且,它也还依稀能记得你们,它只有在看见你们的兵器后才能记起你们,能记起一丝丝,它在你们小时候,教你们的那些技艺。”少女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奇怪。 只要将它击杀,就可得到那块“破瘟卫”魂魄牌上的秘密了。 凤九天的心,忽然一缩,就像被针扎了一下。难道,五师叔如此痛苦的坚持着,就是等着它的师侄们来击杀他的吗?(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四十六魂魄牌和人顶骨 此时此刻,他豁然理解,沈二胖子在发现处于游魂期时的五师叔时,为何没有将它击杀。现在,当曾经的五师叔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也狠不下心将它立刻击杀。 他知道,曾经的五师叔再也回不来了,他也知道,现在的五师叔是恶魔,是瘟疫使者,是随时都会祸害人间的瘟疫传播者。他更知道,此时是击杀它的最好时机,将它击杀后,就会得到曾经专属于它的“魂魄牌”,就可以知道它为何会反复在自己和沈二胖子面前写那个“阴”字了,就可以知道那个“阴谋”究竟是什么。 可是,他下不了手,或者确切的说,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要将它击杀,却仍希望那个时刻来的越晚越好。 死灰瞳仍然在端详着手中的凤环。此时,只要凤九天心念一动,凤环就可以立时将它击杀。 感知虫经过了一会的休息后,从棺边跃起,回到了凤九天的怀里,然后又昏昏睡去。凤九天左手一勾,想将那只凰环收回。谁知,那只凰环在棺底只是跳跃了几下,又平躺在棺底不动。 凤九天心里一惊:“难道,凰环在刚才替自己阻挡死灰瞳的瘟刺时受到了重创?”他连忙一弯腰,将凰环从棺底捡起放在掌心,见到凰环的环身上出现了一条大裂纹。这条大裂纹在整个环身上绕了一圈,在大裂纹四周,又出现许多比发丝还要细微的裂痕向四处延伸。 凤九天知道,这是凰环在利用它自身微弱的罡气保护自己时,因为罡气不足以击杀死灰瞳,反被死灰瞳的戾气所伤。如果不是因为有凤环的进攻牵制住死灰瞳的戾气,估计凰环会伤的更重。自从穹目双环被师父传给自己后,已经随着自己经历了多次击杀瘟王、尸王的恶战,还从没有象今夜伤的这么重过。 凤九天意随心动,一股罡气涌在掌心,将凰环拥抱。那股罡气,在凰环环体周围涌动。从淡黄色的罡气中,分离出一丝丝纯黄罡气溶入那条大裂纹里面,转眼间,在大裂纹边上,那些细微小裂纹已消失不见,那条大裂纹也在缓慢地愈合,片刻后,只剩下一丝淡淡的裂纹还环绕在凰环身上无法消失。 凤九天将凰环收起。凰环的伤势经过他纯阳罡气治疗后,裂纹已经大部分愈合,但是,仍然需要一天后才能完全恢复。它此时只能躺在凤九天的身边,依靠着凤九天每隔两个时辰用罡气给它疗伤,直到明天的这个时候,它才能自身发出罡气,和凤环一起隐在凤九天的身边,在需要时,随时出现。 他刚放好凰环,一股寒气,从正前方传了过来。 ——死亡寒气。 凤九天的心,忽然又痛了起来。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无论你怎么躲,怎样去拖延,该来的总还是要来的。 意随心动间,他的双掌间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罡气。他虽然不愿意,但是,他还是要将五师叔击杀。他知道,在五师叔的死魂魄偶尔闪现时,五师叔又是何等的痛苦,那种痛苦,不会比棺中少女被囚禁时所承受的小。那种想死死不掉,不想承受煎熬却不得不承受的痛苦,已经,折磨五师叔三年多了。 他面前,瘟王使者的瘟刺竖了起来,闪着黝黑死亡之寒光陡然暴涨,然后倏然变长,向凤九天击了过来。它的手中,还捧着那只凤环。 凤九天鼻子一酸,罡气一动,那只被捧在死灰瞳手中的凤环周身涌出一片黄光,环身一转。。。。。。 瘟王使者的瘟刺在离凤九天人中还有三尺远的时候,突然从半空裂开,然后化成一条黑色烟雾,随风飘落在地上。 “噗噗”两声轻响,两样东西,在瘟王使者被凤环的环边切到手掌瞬间化成灰烬后,跌落在地上。 凤九天愣了一会,才将飞回的凤环收回和凰环放在一起。他步履沉重地从棺椁之间出来,走到刚才死灰瞳消失的地方,俯身,从地上捡起了那两个东西。 一个是魂魄牌。 一个是椭圆形的人顶骨——五师叔的头顶骨。 他呆了一下。他将那个顶骨放在左掌心,心随意动间,一股罡气从右手的食指指尖涌出,围绕着那个顶骨转了一圈后将顶骨包围。 淡黄色的罡气将顶骨托了起来。它随着罡气升起有一丈高,然后,在罡气里化成一片银白色的粉末。 银白色的粉末在淡黄色的罡气里飘忽不定,粉末之间互相牵扯、粘连,然后分开,再粘连到一起,然后再分开,显出了几个字和图案来。 我已被感染。阴谋。O大 “O图案代表什么?“O大”代表的又是什么意思?”凤九天暗想,“O,代表没有的意思吗?还是代表一个圆?” 那几个字和图案,只停留了眨几下眼睛的时间,就散开,化作点点白雾,纷纷飘落在地面,然后消失不见。 他痛苦的叹了一口气。 魂魄牌——只有在破瘟卫死去后,魂魄牌才会从破瘟卫身上脱落。 魂魄牌代表着一个破瘟卫的身份,和破瘟卫留在热血大旗堂的魂魄室里的魂魄之源息息相连,当魂魄牌出现时,才能确认一个破瘟卫的死去。 魂魄之源在魂魄室里被不断加强后,就是通过魂魄之源和魂魄牌之间的息息相连,然后加强每个破瘟卫的先天罡气。 魂魄牌还有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在魂魄牌上会记录破瘟卫看见的景象。这是专门为了那些不慎被瘟王感染的破瘟卫设计的。当魂魄牌被收回后,会在魂魄室里,利用筮卦,重现,被瘟王感染后的破瘟卫,在最后的时光内看见了什么。 “五师叔写的”阴谋”究竟指的是什么?”凤九天暗想,“五师叔知道的这个阴谋,是在他被感染前发现有人在酝酿阴谋,还是被感染后发现了瘟王的阴谋呢?这个迷,只有回到热血大旗堂的魂魄室里才能揭晓。” “嗯。。。。。。”棺里,传来了少女的痛苦呻吟声。 凤九天一惊,他刚才光顾着五师叔,几乎将棺内的少女忘记了。 他几步就来到椁棺前,轻轻地跃入棺和椁之间。 他知道,少女的躯体随时都会消失。等少女的身体消失后,自己,就将和她剩下的一百个昼昼夜夜里,时时刻刻形影不离了。(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四十七 在我羽化前,你能吻我一次吗 “你不要过来,我。。。。。。我没有穿衣服,”凤九天刚跃入棺椁之间,棺内的少女便慌着叫道,“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我们,我们就这样说话比较好。”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轻的,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凤九天在棺椁之间转过身体,背对着棺内,稍有些口吃的说道。心里却暗想,“刚才不是都看过了吗。” “那也不行,你。。。。。。”棺内少女显然已经知道他心里暗想什么,不由得又羞又有些小窃喜,嘴里装作生气地骂道,“怪不得那个胖子会叫你“贱人”,你是有点讨人厌烦。” 过了片刻,她见气氛有些尴尬,知道他又在暗骂那个胖子,便扑哧地轻笑说道:“还不把你的外衣脱下来给我穿上,你想冻死我吗?” 凤九天听她一说,顿时,手忙脚乱地将外套脱了下来,不敢转身,将外套握成一团,反手递向棺内。 “真是一个大傻瓜。”那少女见他被自己刚才一说,手忙脚乱的样子甚是可爱,不由得暗自好笑,对他更是喜欢。 “这么多年,我的手和脚都没有动过。现在,我的手,都不知道该怎样,怎样拿东西了。”少女害羞的轻声说道。 “那怎么办?”凤九天脱口说道。 “要是知道该怎么办,我,我还会问你吗?”少女的声音,比蚊子还要细。 “那。。。。。。”凤九天迟疑了一下,说道,“你就活动一下手脚,等手脚恢复灵活了,再穿上衣服。我就在这里等你。” 少女心里暗想,“真是一个呆子。”嘴上却轻声说道:“我早就忘记了该怎样动手,也忘记了衣服是怎样穿的。”她的声音忽然扭捏了起来,喃喃接着说,“我担心你在这等久了,会担心你那两个朋友的安危,要不。。。。。。” “要不什么啊?” “要不你帮我穿衣服吧!”那少女说着闭上了眼睛,红着脸不去看他。 “我也从来没有帮女孩子穿过衣服。”凤九天话音刚落,脸就红了起来。 “呸!”那少女轻声骂道。心里,却忽然甜蜜起来。然后,幽幽地接着说道,“你。。。。。。你闭上眼睛,也是,也是可以的。” “那。。。。。。那我转过身来了?”凤九天红着脸说道,他话音刚落,心里,就慌了起来。 他忽然又发现,在自己发慌的同时,心里竟升起了一丝怪异的期望。 身后棺里没有声音。 “我转过身来了?”他轻声说道。声音里,有些紧张。 身后还是没有声音。 “难道在这片刻的时间,那少女的身体就羽化掉了吗?如果在她身体开始羽化的时候,没有自己罡气的镇守,她的魂魄会因为没有依靠,瞬间飞散的。”他心里一惊,急忙转过身体,望向棺内。 “你不是说闭着眼睛转过身来的吗?”少女不知何时,又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我见你一时不回答,以为,以为你。。。。。。”凤九天看着棺内一丝不遮的玉体,心慌的说道。 “你以为我会怎样?”少女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心里一热,暗生喜欢。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回答我,是因为你的身体羽化了。” “我的身体,总是会羽化的。”少女的声音开始伤感起来,“其实,在你刚才替我祛除月寂种子和蛊虫的时候,就已经看过我的身体了,只要你不在意,我。。。。。。我也不会在意。你。。。。。。是第一个见到我身体的男子。” 凤九天看见,她说完话后,从眼角处流出了两行泪水。 他再也心无杂念。展开外衣,盖在了她的身上。 ——他跳进了棺材—— 他弯下腰,轻柔地将衣服在她身上裹好。不看她的脸和眼睛。伸出右手,五指并拢,轻柔地伸过她脖后,手腕下沉,穿过她的右肩下,然后四指环住她凝脂般的香肩。他右肩下沉,将她的头和左肩臂揽在他温暖的臂弯里。 一股淡淡的幽香,从少女的发稍和颈部飘到他的心田,他心里一荡——这股淡淡的兰香,在白日时,就早已深入他心。 他心纯如玉,左手伸出,从少女右臀部底下斜着穿过,手臂环着她的右臀,手掌心托住左臀五指勾住左臀和大腿根部,腰腹稍稍发力,双臂一托一勾,已将少女从棺材里抱出,环拥在怀里。 少女的面部随着身体向前一探,下巴勾住他的肩膀和脖颈接壤处,身体趴在了他的怀里。 “我好想,永远,永远这样趴在你的怀里。” 凤九天身体稍微后仰,让她的身体趴在他怀里,然后,左手从少女身体左侧扯过衣襟,包住她的臀部。 ——此时,他虽然心无旁骛,但是,那丰凝部位的手感还是传到了他的掌心。 “如果,一百日后,我的魂魄飞散了,你还会想起我吗?你还会想起曾经这样拥抱过我吗?” 他抱紧了她。拥了又拥。一片怜爱,游入他的心底。 “我好想也抱着你。我想双臂拥住你的脖子。”少女吹气如兰花般幽香,在他耳边飘进他的心底。 他的心一震。一张俊俏的脸浮出他的心底。那股兰香气息和现在他闻到的一模一样。 少女的眼角,忽然涌出了两串泪滴。。。。。。 她看见,在他的心底,出现了另外一张俊秀的面孔。。。。。。 “你流泪了?”凤九天觉得脖子上一热,一串滚烫的泪水沾在他脖子和少女脸庞之间,转瞬后,变得冰冷。他怜惜的说道,“我这样抱着你,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 他抱着她走到了车边。 “你就这样抱着我好吗?”她用央求的口吻说道,“我感觉,我的身体越来越轻,我知道,它就要离开我了。” 凤九天没有说话。他早就感觉到,抱在怀里的娇躯,已经越来越冷,越来越轻。 “你就这样抱着我,让我在你的怀里羽化,好吗?” “我本来就没有想把你放下来。”凤九天故意放松语气说道,他想让气氛轻松一点,“我才舍不得将你放下来呢!” “长了这么大,第一次赤luo着身体被一个陌生男子看见,第一次被拥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喜欢上了一个男子。我。。。。。。” 凤九天感觉到怀里的娇躯越来越轻。他伸出右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后脑处和秀逸的长发。 “我。。。。。。我想,在我的身体羽化之前,你能吻我一次吗?”(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四十八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微凉的月光,此时,也有些暗淡了。它叹了一口气——一丝微风吹过。 呼吸,在两个年轻的身体之间,好像,忽然停止了。 凤九天感觉到怀里的娇躯越来越轻,那种熟悉的兰香味道却越来越让他迷恋。 “——少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感觉,抱着自己的这个男子脖颈好温暖。这种温暖让她知道自己还被他拥抱着。一滴泪水凝聚在眼眶里,她不想让它流出来。 她没有让这滴泪水流出来。她要留着这一滴泪水。 “。。。。。。”——“。。。。。。” 两颗心,同时哀伤起来。 凤九天伸长左臂,勾住少女妙曼的臀部,心无旁骛的让她越来越轻的身体半坐在他左臂弯里,右肩轻轻往前一送,将少女的上身送离自己的肩膀,右臂同时一环,将少女上半身拥在臂弯。 他身体半蹲,将少女的膝弯处放在自己左膝上,将少女半抱着躺在他的怀里。 “在你之前,我从未吻过别的女孩子。”他的眼睛像月亮般洁净。 她却看见,他的眼睛深处有着一丝迷茫。在那丝迷茫里,有一张俊俏的脸一闪而过。 “我也没有。。。。。。”她的脸红了起来,一双噙着泪水朦胧的大眼睛里全是期盼。 在月光下,他能看见她的唇,象樱桃般红润。 她也能看见那张英俊的面孔上布满红霞。 他不敢看着她的眼睛。 她也不敢。 他直直的低下头——两只鼻尖轻轻地沾到了一起。 他的脸更红了。 她能听见他心跳在加速。 他知道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他也知道她听见了。 她的眼睛忽然望向了棺椁的头处。她的眼神好奇怪——凤九天没有看见。 他慌了。他稍微偏了一下头。。。。。。 她忍住,不让眼泪夺眶而出。 她感觉他的唇,先是是那样的温暖,然后又在瞬间后炽热起来。 他的双手,不知觉的紧拥住怀里的娇躯。 她的唇好冷,冷的向寒冰——他的心里对她更加怜惜。 他意随心动间,双掌之间罡气涌出,将她的身体包围起来。 她咛嘤了一声。 他感觉,一片温暖,柔软,细滑的舌尖,在他的双唇间,停留了一下,好像有些迟疑。。。。。。然后,向前伸出,缓缓蠕动,想要探索着什么。一阵淡淡如兰气息涌入他的心里。。。。。。 她身体一震。她感觉自己的舌尖,忽然被一股温暖的热流包裹。。。。。。又被吸走。。。。。。 他感觉怀中的娇躯,越来越轻,轻的快要不被自己双手感觉到。 她心花怒放! 倏然间,温暖的舌尖在他舌尖消失。他的心一颤。他能感觉怀里已经空了。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涌入心头。 她的眼泪终于没有流下来。 他听见,一个呢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永远不会。” 他在罡气里,触摸到了一丝异动。他的胸前衣襟轻动,一丝寒风飘入他怀里,隔着衬衣,那丝异动像是在摩挲什么,过了片刻,不再动弹,在他的体温里,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一丝兰香,从他胸前衣襟处飘出。 皓月当空。 佳人不再。 唇边,芳香犹在。。。。。。 凤九天呆了呆。收好五师叔的魂魄牌。这块魂魄牌上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只有回到热血大旗堂总部,在魂魄室里才能揭晓。 “阴谋。O大。”凤九天脑海里闪过刚才五师叔头顶骨里出现的图像,“这个O,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呢?” 他从地上拔出短箭,解开扣在上面的马缰,牵着辕马正准备向西,忽听身后传来“吱嘎,吱嘎。。。。。。咔吧,咔吧,咕咚——”声音。他不用回头,就知道,那是棺椁在没有少女的魂魄支撑后散开、坍塌前发出的声音。 马车向西而去。 一群尸尾蜂虿,此时,正在刚才他们进入这条‘不归路’引路的林子外面左右盘旋着。林子外面和林子里那条小路上的熰火已经熄灭,只剩下几处还有淡烟飘出。 那群尸尾蜂虿,在林子外边盘旋了几圈,好像嗅到了什么,一起聚到了通往林间小路的入口处,在空中停顿了一会,然后,顺着那条蜿蜒小路,向林子里面飞去。 在凤九天离开后不久,在那片倒塌了的残破棺椁木边,一片翠绿的嫩芽从棺椁头前抽出。一股浓棺椁坍塌的空隙里飘出,然后,那股浓雾在逐渐扩大,将整个破败倒塌的棺椁残骸笼罩。 那片嫩芽在薄雾里不断地向上抽出嫩叶,片刻后,一株木槿花矗立在月光下。在木槿花的阴影里,有一个身影在闪动。 过了一会儿,那个身影露出了头,望着西去的马车,诡异的脸上抽出一丝诡秘笑容。 又过了一会儿,那些破败的棺椁木,神秘的从地上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那片薄雾在一丝丝地向木槿花根部游去,当最后一丝淡雾消失在花的根部后,那个神秘的身影也消失在花的嫩叶里。 再了一会儿,一片薄雾从东面的路上飘过来,它们边飞动着边在空气里寻找着什么,经过木槿花那里后,忽然飞到木槿花上面盘旋了几圈,向西飘去。 等那群尸尾蜂虿消失在向西的月色里后,那株木槿花也不知在何时神秘的消失。 沈二胖子趁着大蛇转头看向它身后棺材的时间,快速地将弩箭装满。 那条大白蛇此时已经不再管顾着沈二胖子,它一回头,就像那口巨大的树棺游去。似乎,刚才棺内传出的声音极大的触动了它的神经。 沈二胖子才不会浪费这大好机会。他将弩上的九支箭一股脑的射向大树棺。然后又快速地将箭装满。 “咚咚。。。。。。咚”一连九声脆响从棺木里传了出来——那是蛇蛋裂开的声音。 大蛇的头已经伸到了树冠上,听见树棺里又发出脆响,它也不回头,扭动着巨大身体快速游到棺口,将它巨大蛇身向棺里盘去。那六棵大树上,缠住树棺的树绳,随着,大蛇身体完全游入棺里,开始变得不断紧绷起来。 “这棺内一定是有很多蛇卵。这条大蛇,肯定是要游到棺里,想凭借它粗厚的身体挡住你射向蛇卵的箭,”一个声音在沈二胖子身后响起,“咱们一起将缠住大树棺的树绳射断,大棺必定会跌下来,它这么巨大,跌下来时产生的撞击,会将棺里所有蛇卵震碎。”(未完待续。) 不归路一 百四十九 我才不去偷底裤,我去买 “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沈二胖子头也不回,“刚才,我差点就做了那条大白蛇的晚饭了。” “我也就纳闷了,怎么那么大的一条蛇都吃不掉你,”花灿见到沈二胖子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经过这几日挨饿,你的肚子的确是小了许多。不知道是大白蛇牙口不好咬不动你,还是因为你的腰太粗它吞不下你。” “应该是它的牙口不太好,咬不动我。”沈二胖子一箭向离他最近的一根树藤射去,“你的腰还没有狗脖子粗,大蛇不用张嘴就能把你吞了。” “我和老贱担心你,所以,我就先赶了过来。没有想到你好好的在这里。早知道你这么威风,我就该等大蛇把你吞了再来,“花灿一箭射出。不过,他不是射向树藤,而是学着沈二胖子的样子将箭高高射向半空,然后接着用嘲弄的语气说道,“狗脖子?等回到京城,你穿上翠香楼老妈子的大底裤后,你就知道你的腰,连狗脖子粗都没有。” 那支箭急矢到半空,在箭势用尽后,箭头一个翻身,朝下坠落,速度比刚才向上射去时快了两倍。 “嘣。”的一声轻响,那支下坠的箭从大树棺里弹了出来,跌落在棺外。接着,从棺里伸出了那只黑色身体白色下颚的巨大蛇头。 “这条蛇比刚才那条白蛇还要大,除了下颚和眼睛外,它身上的皮很难被射穿,”沈二胖子叫道,“我们先将这几根树藤弄断,将大棺里那些蛇卵震碎。这些蛇卵一旦孵化出来,后患无穷。” “这几根树藤比你的大腿还要粗两倍,用箭是射不断的。我看,只有用刀才能将它们切断。”花灿说着,从背后抽出长刀。 “那条大蛇现在根本就不主动攻击我们,它好像只是专心孵化蛇蛋。而且,它身上有坚硬如藤甲的厚皮无法射穿。去到大棺边砍断树藤,无疑是主动往它嘴里送。” “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从棺底下钻过去,去砍它身后面两根树藤。只要将树藤砍断一根,这大树棺就会发生倾斜。”花灿说道。 “我刚才来时,看见路边那些高粱杆子上爬满了筷子长的小蛇。我估计,那些小蛇的蛇毒一点都不比这两条大蛇差,这个地方不能久留。而且,按照刚才飞回来的鸽子时间计算,尸尾蜂虿随时都会跟上来。那时,我们可就要腹背受敌了。”沈二胖子说着,也从背上拔出了长刀。 花灿见沈二胖子抽出长刀,他吸了一口气,刚要跃起向蛇头边上的那个树藤砍去,谁知沈二胖子已经快他一步,人已高高越起,挥刀向大蛇蛇头左边的那条树藤砍去。 那条大蛇身体盘在树棺里,将整个棺口遮住,不时吐出白色的蛇信,瞪着一双灰白色的小眼睛,用威胁着的姿态看着两人。此时,见到沈二胖子挥刀向树藤砍来,正中它的下怀。它的身体稍微升起,舌头微微向后一缩,然后张开大口,闪电般向沈二胖子腰部咬来。 花灿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在大蛇张口咬向沈二胖子时,花灿原本作势要砍向大蛇头右边的身体猛地下压,已从大树棺底下滑过。他的身体刚从棺底滑过,身体已经掠起,挥刀向左后边那根树藤砍去,“咔嚓”一声,将那根树藤砍断一半。 大蛇的巨口离沈二胖子的身体还有二尺远,它白色蛇信就快沾到了沈二胖子身上,分着岔缠向沈二胖子举刀的手臂。 沈二胖子左手蛇逊索挥出,缠住了他正要砍得那根树藤上。在大蛇信将要缠住他右手臂时,他左手一收蛇逊索,庞大的身躯已经在空中改变了方向后,向树藤的另一边荡去。大蛇一口扑空,舌头在半空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沈二胖子荡出去的身体转了一个圈,又飞了回来,一刀,将那条大蛇信前面分叉的部分砍掉。 “嘣”花灿手起刀落,又一刀,将左后边那根树藤砍断。顿时,大树棺左后角向下一沉,那条大蛇在蛇信被砍断后,暴怒着咬向沈二胖子的蛇头,伸到一半,便随着树棺的向后下沉缩了回来。 沈二胖子好像算准了树棺会缩回,所以,他根本就没有理会大蛇扑向它的巨口。他手中的刀,在斩断蛇信后,已快速收回,将刀刃沾在树藤上,随着他快速旋转的身体转了一圈。 “嘣”树藤断开。那口大树棺,刚沉向花灿那一侧,又在沈二胖子切断树藤后荡了回来。棺中的那条大蛇,刚乘着棺尾下坠之势,张口咬向花灿的蛇身,又随着棺首的下坠荡了回来。 沈二胖子抓住断成两截藤条的上端,一扭身体,向外荡去,避开了大蛇顺势而来的大口,人在空中,蛇逊索已经卷着长刀伸出,挥砍向棺尾那根树藤。刀身划过树藤,将树藤一面切出一条口子。当刀口势微时,刀柄挂住了树藤,沈二胖子手中的蛇逊索一抖收回,刀柄被收回的蛇逊索向前一松,刀柄挂住树藤,在树藤上旋转了一圈后,刚一下坠,已被花灿顺手接住。 大树棺四只角的四根绳索已断三根,只剩下棺前一根树藤没有断掉。两根托住树棺棺底的两根兜底树藤,顿时压力大增,发出吱吱响声。由于拉住树棺的四根树藤已断三根,所以,树棺开始向后倾斜,只剩下棺首前面的一根树藤将树棺牵扯着。 棺内大蛇,将蛇头向仅剩下的那根树藤盘去。由于它身体又长又粗,虽然上半身已经盘到树藤上,但是,下半截身仍然将树棺盖得严严实实。它长长的身体和树藤一扯,顿时,刚才向后倾斜的树棺,又正了回来。它将身体缠在仅剩的那根树藤上,伸着巨大蛇头,既防止树棺向后倾斜,又阻止了二人继续砍斩树藤。 “这条蛇,放着沈二爷那么可口的一块大肥肉不吃,却去保护树棺,这很不正常啊!”花灿说道。 “我知道你一定会说这句话,”沈二胖子得意笑道,“还有,回到京城,我去买一条女人的大底裤反穿上,反正你和老贱鱼也不会知道。” “先说的这句话,一般都是你被追的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说的。”花灿又好气又好笑的接着说道。“后说的这句话,能体现出你有多么不要脸,打赌输了,最后还要耍赖。你以为我和老贱就那么好糊弄?” “喘不过气的时候,你还能说出来话吗?” “就是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说这句话才能体现你沈二爷还没挂,还能喘气儿!”花灿话音刚落,他一矮身,收起长刀,然后将强弩从背上摘了下来。 “蔫吧草这马屁拍的我舒服。”沈二胖子嘴里虽然骂着,但是看见花灿将弩上的箭全部取下,然后从小腿上抽出短刀,他的眼睛顿时亮了,不由得暗自佩服花灿的应变能力,说道,“没想到,小时候你和老贱鱼,把刀捆在箭上,射取,高树细枝上蜂巢的办法也能让你想起来。” “你这马屁拍的我不舒服。你去偷翠香楼老妈子底裤的时候,我会跟着去,防止你这个不要脸的耍赖。”花灿说着,端起了强弩。(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五十 火海 花灿说道;“有哪件事儿,离开了你沈二爷能做成呢?”说着他从腰间摘下酒囊,向沈二胖子扔去,然后,边捆扎着短刀和短箭边说道,“那时候,不都是你干的好事嘛,鼓捣大家一起去树上采蜂蜜,自己不敢上树,鼓捣别人上去。。。。。。” “我最近真是倒了霉了,跟你们在一起,更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越是不能喝酒,这酒却偏偏找上门来,”他接过酒囊,拔出塞子,闻了闻,说道,“虽然不能喝,不过,能闻闻,也比眼巴巴看着强。” 花灿不再理他。 那条大蛇盘在树藤上面,不停地伸着它那被削断一截的蛇信,瞪着两只白色的眼睛,仿佛在监视着二人,却没有攻击的势头。 花灿将那柄锋利短刀的刀身紧紧贴在短箭身上,然后在刀柄顶端和箭身之间加了一块薄薄树皮,接着撕下一块衣边,将短刀牢牢捆在短箭上。短刀刀柄上翘,将刀尖和箭身贴紧,不留一点缝隙。 他看了沈二胖子一眼,然后,将那只绑着短刀的箭装上了强弩,刀锋朝上,丝毫不会干扰弩的发射。 在花灿捆绑短箭和短刀的时候,沈二胖子也没有闲着。他将酒囊底部反置,然后也从衣服上撕下一片衣边,将酒囊的底部系在箭头和箭身接壤处。他边嘀咕着数落花灿和凤九天边将塞住酒囊的酒塞往外拉出大半,顿时,酒水慢慢浸出,顺着酒塞一滴滴落到地上。 沈二胖子看向花灿。 花灿早就在看着他。 二人对望了一眼,同时露出笑意——小时候干的那些勾当,长大了,居然还能在临敌时用上。 沈二胖子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花灿看得好像痴了。骂道,“这厮的模样,怎么和小时候一点儿也没有变呢?” 沈二胖子手上那支绑着还有半囊子酒的箭,疾射向大树棺顶上方的那棵大树,“哆”的一声,钉在大树向内伸出的枝干上。还剩下大半囊酒的酒囊子,被挂在树枝上猛然晃了几晃,还有一小半塞在酒囊里的塞子,在酒囊晃了几下后,承受不住囊子里酒猛然向下的压力,“哆”的一声,被挤出囊口,酒囊中的酒,“哗啦”洒向大树棺。 酒刚洒下,花灿手中那支绑着短刀的箭,刀刃朝上,紧贴着树棺底射了出去。“擦,擦。”两声轻响过后,短箭带着短刀从树棺的棺尾飞了出去。 沈二胖子已经点燃了火把。 “吱嘎,吱吱嘎。。。。。。”从大棺底下传来树藤摩擦棺底发出的声音。接着,大树棺不停地抖了起来,盘在树藤上的大蛇,蛇头猛地扭向大棺,两只散发着白光的眼睛警觉地望着树棺。 树干上酒囊里的酒,仍在不停地洒向棺内。大树棺仍在剧烈晃着。 “吱吱吱。。。。。嘭。哗啦啦。。。。。。”在一连串不同声响里,托住大树棺的两根底树藤猛然断裂,大树棺在最前面还剩下唯一的那根树藤牵引下,向前荡出半尺后轰然跌落在地上。巨大树棺里还盘着大蛇,在刚接触到地面时便四散碎裂开。 沈二胖子手中的火把,适时的扔进了裂开后的大棺当中。 “唔哦。。。。。。”火把落到蛇身上沾到酒后,瞬间就着了起来。火势从大蛇身上开始,不可避免的向四周蔓延开去,一股强大的气场随着大火的烧起,将树棺和大蛇裹住。 大蛇已经变成了一条火蛇。它全身只剩下没有沾到酒的蛇头,惊恐地在火苗上方乱扭。在大棺裂开,火把同时沾到它身上的时候,它盘曲在棺内的身体就随着火势的蔓延而散开,再也顾不了身底下掩盖着的那些东西,急剧扭动着想扑灭身上的火苗。它不知道,它不动火势还小,它越扭动、挣扎,洒在它身上的酒就越多,带起的风也越大——火烧势头更猛。 风和火本来就是一对恋人——互相吸引,相互纠缠。 在大蛇变成火蛇向上张着大嘴挣扎时,从散开的棺材里向四面八方滚出几十枚西瓜般大小的火球。火球里还有什么东西在不住地蠕动着,想要破球而出。。。。。。 一股焦臭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一阵微风吹着那股焦臭味向东飘去。 一种预感在凤九天心头涌出,他抬头看了看停在马车上的‘捕风捉影奔雷染’,刚刚还仙子一般的‘捕风捉影奔雷染’的身上,已经开始起了变化。。。。。。 那条大蛇在火里挣扎了一会儿,身上的火势越来越大,它发出了一声嘶哑,开始向边上几棵大树游去,它想借助树叶和树干将身上的火熄灭。它刚游上树梢,那个系在酒囊上的衣边,已经被大火炙烤后燃烧断裂,酒囊下跌时正好跌在大蛇背上,然后一路洒着酒,顺着它的身体向下翻滚,最后坠入下面大火里裂开,将大火势推向极点。 那条褐黑色大蛇,此时白色眼睛已被烟火熏得变黑,白色蛇信只剩下小半截拖在嘴角,也和它的下颚一样被烟火熏黑,它沾满火和酒的身体缠到几株大树上,顿时也将大树燃起。大树枝叶间本来就已纠缠在一起,一棵大树燃起,片刻时间就将两边上的大树也点着,如两条火龙般在路的两边,分向东西燃烧开来。 那些从棺里滚出来的火球,在燃烧一会儿后开始收缩,象被大火烧得干瘪的西瓜,瓜里面的水分已被蒸干,瓜皮向内陷入,里面的东西挣扎的频率越来越慢。。。。。。 又烧了片刻,火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挣扎。被烧干水分的火球终于裂开。一条条盘卷在一起的小蛇尸体,从裂开的蛇卵壳里露出。它们的身体,也已被大火炙干,就像蛇干蛹枯枯的盘在同样是干枯的卵壳里。 路两边火势更猛,那条大蛇就像一条火龙向西游去,游动的速度由迅捷而变得渐渐迟缓,终于,最后它盘在一棵树上不住地扭动它巨大粗长的身体,在大火中发出嘶嘶的哑吼声。到最后,只能远远的看见,它盘在树上的身体随着大树在不断地萎缩。。。。。。 沈二胖子和花灿被大火炙烤的也不住向后,往没有火的地方退去。大火贪婪的将已经死在路当中的那条大白蛇也吞噬。大火随着那些路边的树和裂散的树棺,一起蔓延开来,火头被风带到路边,将那些高粱杆子,连同无数条小蛇,全部纳入火海。(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五十一 我们真的是遇到对手了 巨大的火海炙烤二人不住断向后退,微风轻吹,从火海里传出阵阵异香?32??沈二胖子舔了舔舌头说到:“真是可惜了那大半囊子酒了。” 花灿说到:“这囊酒没有了,你那不是还有一坛子吗?” “这时候,如果尸尾蜂虿追了上来,一定也会被大火烤成灰烬。”沈二胖子故意避开了‘酒’字儿。他暗骂自己没事找事,哪壶不开提哪壶。 “只怕要不了多久,它们就会追上来,”花灿知道他是故意扯开话题,本想讥笑他几句,但是一想到踏云,他不由心里难过,说道,“刚才,我和老贱在舛髑杓首棺看见你留下来的字迹时,看见跟在踏云身边的鸽子飞了回来。” 沈二胖子沉默不语。 “我和老贱担心你心地太过仁厚,下不了手将五师叔击杀,所以,他留下破除舛髑杓首棺,让我先来援助你。”花灿说道。 “我当时站在大车后面,正准备给辕马拿点材料。忽然间,就感到被死亡寒气笼罩住。谁知,那股寒气最后却从我身边而过,”沈二胖子神色哀伤起来,“看见五师叔步履蹒跚的背影,我。。。。。。我怎么能下得了手将他击杀。” “我们知道你下不了手,所以才更加担心你。” “有两次,瘟王使者是有机会感染我的。我。。。。。。”沈二胖子忽然哽咽起来,“我怀疑,五师叔的魂魄之源还没有死灭,偶尔还能记得一丝往事。” “按照〔无瘟不破〕上记载,死魂魄是不会被‘捕风捉影奔雷然’捕捉到的。事实证明,马车上用来探测尸尾蜂虿的‘捕风捉影奔雷然’,的确没有探测到五师叔。”花灿望着天上的明月,神色凝重,“可能恰好在那两个时间内,五师叔正处于游魂期,所以,才没有感染你。” “蜜蜂飞,蜜蜂飞,蜜蜂采蜜往家回,家里宝宝等它归。。。。。。” “这是小时候五师叔教我们唱的儿歌,你当时唱了?”花灿惊异的看着他,“莫非,你唱这首歌的时候,五师叔会有反应?” “我唱这首他教我们小时候唱的儿歌时,他居然跟着我打起了节拍,”沈二胖子扭了一把鼻涕,“要知道,当时,他是准备要将我感染的。这也说明,偶尔,还是会有一丝记忆,在五师叔的死魂魄里闪现的。” “在我们热血大旗堂的魂魄室里,五师叔的魂魄之源只剩下死魂魄,已无重新燃起希望。在五师叔刚失踪的半年里,他的魂魄之源虽然微弱却不灭,说明在这期间,在五师叔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实在是下不了手,我也知道,现在的五师叔再也不是以前那位疼爱我们的五师叔了,可是,可是我就是下不了那个狠心。”沈二胖子揉了揉眼睛说道。 “我们三个,无论是谁,在这个地方忽然遇见五师叔,也都狠不下心在当时就将他击杀。”花灿知道沈二胖子虽然平时最能咋呼,其实,在亲情和友情面前,他的心,有时也很脆弱。他拍了拍沈二胖子肩膀,“师傅和几位师叔祖,发现五师叔的魂魄之源有异常的时候,知道五师叔定是遇到了不测,当时就派了几拨人前往五师叔所去的地方救援,然而,几拨人都没有找到五师叔全部徒劳而返。再后来,五师叔的魂魄之源就慢慢熄灭变成了死魂魄。” “五师叔变成瘟王使者前,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阴谋,所以,在我唱那首儿歌后,他的死魂魄,一时间,战胜了他成为瘟王使者后应有的戾气,伸出手指反复的写着“阴”字。”沈二胖子说道,“他在反复写字的时候,我能看出在他内心,有两个极端在争斗着。这,可能也是最折磨他的原因。” “是啊!如果他不记得之前任何事情,对他来说,也就没有折磨了。就是因为他偶尔还能记得一些往事,才让他偶尔处于游魂期时饱受折磨。”花灿揉了揉鼻子,说道,“如果能得到五师叔的魂魄牌,一切谜团都能迎刃而解了。” “可是,在进入此树棺时,我一不小心将他给跟丢了。我当时想看看他到底是想到哪里去,我更想看看他没有写完的第二个究竟是什么字。”沈二胖子说道。 “有瘟王使者出现的地方一定会有瘟王,因为使者需要依靠瘟王的瘟气才能存在。而且,瘟王的巢穴,必定,就在瘟王使者出现地方的方圆一百里之内。”花灿说道。 沈二胖子说道:“这次,我们真的是遇到对手了。我隐约觉得,这几日我们所遇到的怪事,绝对不是独立存在的,它们之间一定有着必然的联系。” 大火的火势已在逐渐变小。由于那些高粱杆子常年积累,有些已经变得腐朽,被大火烧过,极不耐火,片刻后就剩下一大片灰烬。只有路两边的大树,还在燃烧着,树枝和树叶几乎燃尽,只剩下树干在熰着火。 两条大蛇在火中已变成灰烬,只能在那条大白蛇趴着的地方看见一条弯曲的印痕。那些蛇卵,却因为卵内有液体保护,剩有几只,也被烧得焦黑干裂在路当中。。。。。。 “前面,就是这七星旋转阴煞棺的第六棺,双子棺了。我们要在老贱鱼赶上来之前,先将这一棺破掉。还剩下最后那一棺,等老贱鱼跟咱们会合后,再一起将它破掉。”沈二胖子说道。 “我估计,尸尾蜂虿随时都会追上来,要不,我们二人分头破这一棺?”花灿说道。 ———————————————————————————————————————————————————— 由于今天夜里十点半才回到家中,为了不让断更,写的非常仓促,所以还希望读者朋友们能见谅。老贱鱼真的是努力了。这一篇,我会修改的。谢谢你们的支持。你们的支持,让我坚持下去,我会一直努力,一直为大家写出不一样的作品。最后,再说一声谢谢大家,祝你晚安,睡个好觉,做个好梦。(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五十二 武破曲文杓首棺 “【无瘟不破】上记载,在‘七星旋转阴煞棺’棺的第六棺叫做‘武破?33??文杓首棺’。这一棺,也是‘七星旋转阴煞棺’里唯一的一个双子棺。这一棺,必定会是两口棺材,至于是什么样的两口棺材,【无瘟不破】上没有详细记载。”沈二胖子说道。 “在天罡北斗星里,天权星所处位置最暗,也是魁勺与杓把的接壤处,为七星中位置最重要之处。而‘七星旋转阴煞棺’棺就是依照天罡北斗星而布。在这七关棺材里里,当属第四棺最为阴毒,也最厉害。”花灿说着,面露担忧之色,看着沈二胖子接着说道,“舛髑权柄杓首棺,顾名思意就是专门困置人的头骨、骸骨的棺材。从第一棺到第五棺,唯独这第四棺里有人的骸骨,这也说明第四棺会有多么阴险诡异。” 沈二胖子说道:“都是我太过心慈手软,如果我在刚发现五师叔时就将他击杀,我们三个也不会分开三处。” “这个怎么能怪你?在那种情况下,无论我们谁见到五师叔都不忍心下手将他击杀。”花灿说道,“我们看见你留在马车上的字和箭头,就知道你肯定下不了手,担心你反受到瘟王使者感染。所以,我前来和你会合,老贱留下破除‘舛髑权柄杓首棺’” “感染。。。。。。。不对啊!”沈二胖子忽然有些骇然,“难道,五师叔当时没有将我感染,并不是因为他能依稀记得起我唱歌,也不是因为我在唱歌时做的手势勾起了他的记忆,而是他探测到了我身上有瘟气,所以,他才没有将我感染。他在从马车边上经过之前就已知道我身上有瘟气了。” “你意思是你身上的瘟毒在不经意间救了你?”花灿说道。 “被瘟王感染了的人,怎么可以在三年后仍然能抵抗瘟王的瘟毒呢?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呢?对了,死灰瞳反复写的“阴”字后面那个字,会不会真的就是“谋”呢?” “被你这样一说,我是真的糊涂了,”花灿说道,“现在,我们很难揣测出死灰瞳反复写的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们还是先将前面这一棺‘武破曲文杓首棺’破掉。现在,我们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们既不能掉以轻心,也不能盲目做出判断。我也隐约觉得这些事不是单个个体事件,它们之间好像有着我们一时无法破解的联系。” “那死灰瞳的速度的确是快捷诡异,我只是转脸看了一下路两边,然后再转回脸后就失去了它的踪影。”沈二胖子看着眼前树上逐渐熄灭的火说道。 “刚才这两边全是高粱杆子,死灰瞳随便往哪里一站,都能躲开你的视线。”花灿说着,检查了手里的强弩和背上的箭壶。 “死灰瞳会不会是从高粱地里绕着路,悄悄地迂回到第四棺去了?”沈二胖子大声说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老贱就危险了。”花灿忽然有些慌了,“就是因为第四棺是专门囚禁人髑骨、骸骨的‘舛髑权柄杓首棺’,所以我才没怎么和老贱争着留下,那是因为老贱有专门对付骨骸的搜魂摄魄手。” “如果,死灰瞳真的是从高粱地里绕道后回到了第四棺,那么,老贱鱼就麻烦了。”沈二胖子也有些着慌了,“万一,在老贱鱼施展搜魂摄魄手的时候,死灰瞳到了他的身后,而他却因为太过专心没有发现,那他就。。。。。。” 沈二胖子不敢再往下说了。 二人同时转过身体,就要向来路奔回。 正在二人刚转身准备奔向第四棺时,二人胸口的感知虫忽然都动了一下。 二人同时一愣。继而笑了。 “感知虫只是预警。这说明老贱鱼的确是遇到危险了。不过,在危险变成伤害之前,老贱鱼就会找到应对办法的。”沈二胖子舒了一口气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花灿笑着说道。 “他比鱼都滑,比滑鱼还贱。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人可以伤害他,那么,这个人就是他自己。” “呦呦。。。。。。沈二爷今天是怎么了?月亮从西面出来啦?还是沈二爷发烧了?”花灿伸手往他脑门上作势贴去,“平时,您沈二爷可不是这样啊!”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沈二胖子在花灿手被作势伸过来时,也作势一巴掌虚扇过去,笑着骂道:“如果老贱被感染,那么他身上的感知虫就会咬住他的心脏,用它身上的纯阳之血帮助老贱鱼抵抗瘟毒。而我们三人身上的感知虫本是胎生,如果老贱鱼身上的感知虫咬了他,那么,我们身上的感知虫也会咬我们。” “瘟王使者可不是人哦!”花灿虽然这样说着,表情却很轻松。 “瘟王虽毒,却还是毒不过有恶毒心肠的人。”沈二胖子若有所思的说道,“就拿这条‘不归路’来说,它的设计者就比瘟王还毒上十倍,百倍。” 路两边大树上的火来的快去的也快,在二人说话的这段时间内,火势已渐微小。四处弥漫着一股焦臭的味道。路边的高粱地里,不时有火星被微风吹起,又转眼熄灭。 二人并排着向前走去。 花灿走到刚才划破大树棺底下树藤的把短刀处,将短刀插回小腿边上的刀鞘里。 沈二胖子边走边检查了一下手里的强弩,然后将箭装满:“你猜,前面棺里会有什么东西出现。” “在这个地方,出现什么都有可能,”花灿说着看了一眼沈二胖子,继续说道,“这一棺,既然是双子棺,它们之间必然后相互为犄角,有攻有守。我们也只能见机行事,以不变应万变。” “跟你说了半天,就跟没有说一般,”沈二胖子叹了一口气,“你跟好人学,就是学做好事,跟坏蛋学,就是学做不良的事。” “那。。。。。。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呐?”花灿看着他一副严肃的样子,笑着问道。 “那还用问?当然跟着我学做好事,跟着老贱鱼学当不良少年喽!”沈二胖子用教训的口吻说道。 “你知道不要脸这三个字怎么写吗?” “知道啊!”沈二胖子摸了摸几乎快要瘪的和前胸一平的肚子,“你叫不要脸。老贱鱼叫臭不要脸。” 说完,轻轻地在花灿屁股上踹了一脚。 花灿也不躲避。 二人同时笑了起来。 最近工作比较忙,更新较慢。请谅解!请给新人鼓励。推荐票,月票,红包。。。。。。(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五十三 老冤家又跟上来了 自道教始,称北斗七星为七元解厄星君,居北斗七宫,掌管人世间悲欢?33??合。她们有预知人世间福祸吉凶之能量。天地华宇之间,万物复苏之始就以她们为世间众生灵指明方向。 她们是:天枢宫贪狼星君、天璇宫巨门星君、天玑宫禄存星君、天权宫文曲星君、玉衡宫廉贞星君、开阳宫武曲星君、摇光宫破军星君。 这七大星君,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她们各自的优缺点就像人性的优点和缺点一样相对相立,即可以并存,又相互矛盾。 大道,小道皆是道。大道是由无数小道组成。而无数小道,又是依大道存在。天地间一切皆为道,一切个体也是道。 一粒尘埃是道,一粒种子是道,一阵风是道,一滴水是道,大海大江亦是道,蚊虫、鸟兽、家禽也是道。 人,亦是道。 人之道,和鸟兽、风水,沙尘、种子之道没有区别,皆是道。 所有小道组成大道。大道也依小道而存在。 一切皆是道——无论善恶对错。 世间,有正就有邪。正邪自古不两立,却又自古共同存在,缺一而不可。就像阴阳必须存在于乾坤之间。 道教,亦分正道与邪道。 正道——除恶扬善,宣扬正义。 邪道——助纣为虐,残惑人间。 幽冥道教虽为世人所不耻,但是,多年以来,此教中还是出了很多人才,只不过这些天赋异禀之人,最终还是因为多行不义而自毙,到最后,由于幽冥道教人才逐渐凋零,已经撑不起他们道教继续在人世间作恶,所以,逐渐走向灭亡。 幽冥道教和寻常道观一样,存在于普通世人之间,平时所作所为也和正道无异。他们平日里也是行医向善,替人解除烦恼困惑,但是,他们暗地里却做了无数丧尽天良的事。 他们常常为一些恶富,淫贼以及阉人提供‘淫供’。这‘淫供’皆从幼小男女婴儿身上提炼。而且,这幽冥道教常常会在暗处藏污纳垢,他们炼制的那些‘淫供’,除了向上述那些人提供以换取财富外,也会留为他们自己使用,实为世间一大害。 由于他们平日打着道教名义到处行医施善,而且他们做事极其隐秘,官府根本觉察不到他们的险恶,所以,热血大旗堂便成为了他们的天敌。 热血大旗堂一直认为,自从人世间出现瘟疫之初,就和,幽冥道教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每次人间出现瘟疫前,也是幽冥道教由衰落走向强盛之时。 这条‘不归路’的引路,就是幽冥道教创造出来的邪路。‘七星旋转异煞棺’就是分布在‘不归路’引路上的七处棺材。 这七处棺材,就是依着北斗七星阵型所布。北斗七星中,各个星君既有优点也有缺点。幽冥道教依着北斗七星中的所有缺点而设计出这七处棺材,每处、每口棺材里,都将邪恶发挥到了极致。 天枢宫贪狼星君——贪狼枢阴魁首棺。 天璇宫巨门星君——巨门旋诞魁首棺。 天玑宫禄存星君——戮瞳机枍魁首棺。 天权宫文曲星君——舛髑柄权杓首棺。 玉衡宫廉贞星君——贞狱曲衡杓首棺。 开阳宫武曲星君——武破曲文杓首棺。 摇光宫破军星君——暗夜置芒杓首棺。 沈二胖子和花灿的面前是一条仅能通过一辆马车的窄道。在窄道两边全是淤泥地,散发着一股死水沤着树叶淤泥的腐臭味,在月色下,显出,无边无际一片青灰色。在这片青灰色上,闪出片片白色光亮,那是浮在淤泥上的无数个小水洼。 窄道只比两边的淤泥地稍高有三尺,白色的路面在整片青灰色淤泥地里向前方蜿蜒而去,仿佛没有尽头般隐入黑暗中。 “这一大片淤泥地,不会就是‘武破曲文杓首棺’吧?”沈二胖子说道,“这里除了腐臭味和淤泥,连一棵树,一棵小草也没有。” “就是因为连一棵树和一棵小草都没有,才让人感到诡异。”花灿指着那些闪着片片白光的地方说道,”这样的淤泥地里,散发着沤树叶的臭味,却看不到树和草,岂不是怪异?那些浮在淤泥上的浅水,在月亮底下看着很洁白,实际上也是浑浊无比的恶水。那些白光,只不过是水面将月光返回后造成的错觉。这种水面和水边上,本来,最适合生长野草,但是,我贴着水面望去,却看不见一株野草,难道,这片淤泥地里连野草都能毒死?” “管它什么淤泥还是污水,咱们在这站着,那‘武破曲衡杓首棺’是不会出来的。我估计,这处的大棺十有八九就在这片淤泥里,至于它会在什么地方出现,我们两个只要走上这条路,不久后它就会出现。”沈二胖子说道。 “沈二爷说的也有道理,”花灿向前走了一步,右脚用力地在那条路上踩了踩,接着说道,“这两边全是淤泥,如果等我们二人走到了当中后,这条路忽然下陷,咱们可就要变成困在淤泥里的两条大鱼了。” “你这样一说,也不是全无道理。”沈二胖子说道。 “我用脚试了一下,这条路是由黏土混合熟土铺成。这样的路黏性很大,即使浸泡在水里,也不容易坍塌。但是,能不能撑得住你沈二爷的体重却不知道。 花灿说着,一抖手腕,一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和一只‘听风辩诡玲珑卫’,顺着他的双腿溜到了地面上。两只‘哨卫’一前一后爬向那条路,然后在离二人两丈远的地方,‘寻穴掘土回堪卫’先遁入地下,接着‘捕风捉影奔雷染’也在它的后面瞬间消失不见。 “等‘寻穴掘土回堪甲’和‘听风辩诡玲珑卫’回来之后,我们就能知道,前面,到底会有什么样的陷阱了。”花灿说道。 “那就稍微等一会儿吧。”沈二胖子说道,他抹了一把嘴,“这时候,要是能有一壶酒,二斤牛肉,那该有多好。”他话音刚落,便后悔了。 “这里,到哪去找酒?不过嘛,马车上确实还有一坛好酒。”花灿笑着说道。他知道沈二胖子此时一定很后悔提到酒。 凤九天远远就闻到了一股焦臭味,和着微风扑鼻而来。他知道,肯定是花灿和沈二胖子将前面的‘贞狱曲衡杓首棺’破掉了。风里传来的焦臭味,必定是,被二人杀死的那些怪物葬身火海后所散发出。 “花灿一定是找到了二胖,天幸二胖无事。”凤九天想到,“如果在前面没有找到二胖,花灿早就会发出警告。” 忽然,一阵雪花飘落在发丝上般的异动传入他的心底。这种异动,只有用心发现,无法被耳朵听见。 “老冤家尸尾蜂虿又跟上来。”凤九天暗想。 他没有回头。(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五十四 哪有男人不喝酒 凤九天对这群恶魔恨之入骨,是它们夺走了踏云年轻、神骏的生命。一想到踏云,他就会心痛。火炭般的颜色,飘逸的马尾、马鬃,已成为他心里永久的怀念。 他左手微扬,片刻后,‘捕风捉影奔雷染’就轻舞着翅膀落在他掌心。在翅膀很身躯的四周,一条细细淡淡的尸灰色边线,在外圈,将‘捕风捉影奔雷染’的全身包围起来。 从这条尸灰色细线边缘,无数根更细的线在向‘捕风捉影奔雷染’的身体躯干游去,当这些细线到达躯干后,线体便向两边散开,融开。。。。。。然后,和从两边扩散过来的尸灰色融合在一起。 片刻过后,刚刚还似白衣飘飘仙子般的‘捕风捉影奔雷染’身上,已被蒙上了一层淡淡尸灰色。 凤九天点燃了一根火把,顺手插在马车顶上。他能感觉到身后这群尸尾蜂虿翅膀发出的振动。 这种振动只能被感觉,用心去感觉。就像一个人闭着眼睛站在雪地里,虽然不能听见雪花飘落在肩上,背上发出的声响,但是,可以聆听出雪花在飘落时发出的空灵声。 辕马仍在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前面随风飘散而来的焦臭味道越来越浓,夹杂着阵阵新鲜树木叶草,被烧熰后发出的焦湿味道。 “风里夹杂着烟熏味道,会让尸尾蜂虿的嗅觉变得迟钝起来,可以延缓它们追上二胖的时间。”凤九天暗想。 他迎着火把和月光,看向全身已经变成尸灰色的‘捕风捉影奔雷染’。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群恶魔,它们的瘟气,与昨天晚上那些尸尾蜂虿对‘捕风捉影奔雷染’的影响完全不同。 在‘捕风捉影奔雷染’的一双翅膀上,那层尸灰色正在发生诡谲的变化。刚才如薄雾一般均匀的尸灰色,此时,开始在变幻莫测起来,就像无数只灰点在‘捕风捉影奔雷染’的双翅上跳跃,翻滚,扭动。它们时而扭在一起,聚成一堆,时而又分布成几片,不规则的散落在几个地方。 当‘捕风捉影奔雷染’翅膀上的尸灰色在变幻时,它躯干上的那些尸灰色也开始在发生变化。一块块的尸斑看似乱七八糟的分布在躯干上,仔细看,它们的分布其实很有规律,像是组成了一个模糊的图案。 凤九天眯起了眼睛——这样,可以将睁大眼睛看不清楚的图案,以及图案上颜色的深浅看的清晰。 看着眼前的画面,凤九天感到后背一阵寒冷。他的心猛地收缩起来。 在‘捕风捉影奔雷染’小巧的躯干上,那些由小块尸斑组成的图案,竟然是一张半腐烂的人嘴。那张令人作呕的嘴,上下唇腐烂的几乎所剩无几,焦黄的牙齿外露,松散斜出,几欲脱落,溃败的牙龈,向上下绽裂开来,裸露出犹如犬牙交错的牙根。 凤九天伸手摸向腰间挂着酒囊的位置,他想要用喝酒来抑制,胸口,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 “我忘了酒囊在老花那里。”他喃喃自语着缩回了手。 此时,他正坐在平日里根有赶车时坐的位置上,一股浓香扑鼻的烟草味,从挂在车边的烟叶袋子里飘出。 他伸手捏出一小撮,然后放在嘴里——一股涩苦的味道直达他的味蕾,顺着喉咙向下冲击着他的胃部,顿时将那股作呕的冲动抵消。 “没有酒的日子真是难熬!”凤九天自言自语的说道,“怪不得,二胖见到我和老花喝酒,他会那么痛苦。不过,这货也真能坚持的住。”说完,他想起了伙计给沈二胖子送的那坛子米粥。他揉了揉下巴长出很长的胡子,只顾的笑了起来。 ‘捕风捉影奔雷染’一双翅膀上的那些小黑点,此时已经不再四处乱蹦,只是在原地上下有节凑的跳动着。 它们组成了一副图案,一副在跳动中,产生出和静止时不一样的图案 凤九天将手掌向前伸出,又眯起了眼睛——这样,可以使他看得更加仔细。 那些尸灰色小点,在‘捕风捉影奔雷染’的双翅膀上,组成了一双佹诞的眼睛。这双眼睛,在那些小尸灰点原地跳动中,变得,好似活了起来,不时地眨着眼睛,仿佛在嘲笑着凤九天,又像是在向凤九天宣战。 那双眼睛,随着那些小灰点不住地眨巴,眨巴,眨巴着,眨得那张令人作呕的嘴,好像也在同时,也咧着烂唇,颤动着牙龈,笑了开来。 ‘捕风捉影奔雷染’头上的两根触角,随着微风,弯曲在两只翅膀前面,就像人的两条细弯眉毛,斜画在双眼之上,阴森怪异。 一张诡异阴损,谲密荒诞的模糊人脸,从‘捕风捉影奔雷染’身体上,呈现在凤九天面前。那是一张挑战、挑谑的模糊人脸。眼角诡诞下斜,眉毛尖弯弯下坠,眉中上翘,眉头相对。 ‘捕风捉影奔雷染’的头上,显出了两只黑洞洞的眼眶,就像两只幽灵的眼睛,在窥视着凤九天的心。 忽然,那张脸又在扭曲,那些模糊的五官又在向四周绽开,又像倒入水中的墨,在水中无声的浸染开来,在水中游动,在水中扩散、扩展。时而扭曲,时而团聚,又倏然散开,散开,无处不在。 “你说,老贱那么喜好喝酒,他要是知道他的酒囊被你给烧坏了,他会怎么样?”花灿问跟他并排站在那条窄路口,等待‘寻穴掘土回堪卫’和‘听风辩诡玲珑卫’回来的沈二胖子。 沈二胖子咽了咽口水,有点恼怒,“这一路上,你两个在我面前大口吃肉,大声喝酒折磨我。你们吃肉吧唧嘴的声音象饿狗,喝酒咕噜声响似漏斗,我也就当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沈二胖子咽了一大口唾液,舔了舔嘴唇说道,“现在,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居然,打起了小伙计送给我的那坛子米粥的主意,你们这样做,是要遭到雷劈的。” “这段时间,天上是不会下雨的,”花灿看着前方路面和路两边的淤泥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哪个不要脸的,装作拉稀跑肚子,去找小伙计要酒的?又是哪个不要脸的,让小伙计在米粥坛子里放入一个装满酒的小酒坛的?” 沈二胖子挺了挺肚子。 “你这样不要脸,才是要遭到雷劈的。”花灿看着沈二胖子的肚子,得意的说道。 沈二胖子不住地揉着眼睛。 “它们回来了。”花灿说完,伸出左手,‘听风辩诡玲珑卫’就爬到了他的手心。沈二胖子伸出了他的右手接回了‘寻穴掘土回堪卫’。(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五十五 淤泥地 ‘寻穴掘土回堪卫’带回来的消息是:一条弯曲向前的土坝,长约半里路。坝底为原土,无翻动痕迹。坝,由粘土混合熟土而筑,全坝无松动处。 在进入坝上五丈处后,向前,有十丈长坝土中被掺入一种不明物种血液。不融化。 坝两边是淤泥,淤泥深六尺,在两边淤泥中间各有一深坑,不知底。两排既宽又长的椓杙,将坝和淤泥隔离开。那些椓杙淤泥表面下一寸处,尖,锋利。 ‘听风辨诡玲珑卫’带回来的消息是:无瘟气。整片淤泥地里无任何生物。无任何异物。 “看样子,这‘武破曲文杓首棺’究竟在何处,只有等走入这条窄路十丈后才能揭晓了。”花灿说道。 “估计,那十丈坝土里的血液,就是专门用来专唤醒‘武破曲文杓首棺’的。”沈二胖子说完,伸手,从背后囊中抽出一根短小的火把。 “你要是觉得你的目标不算太大,你就点燃火把呗。”花灿说完这句话,他的右脚已经踏上了那条窄路。 “我是担心你的目标太小,担心到时候大棺看不见你。” “那你怎么还不不点燃火把?” “我现在不想点燃了,不给吗?”沈二胖子将火把放回背囊,作势向花灿虚踹一脚——一步跨上那条窄路。 “你又在我背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动作。” “你还要不要脸。”沈二胖子恶人先告状的说道,然后他做了个鬼脸,伸了伸舌头,“我默默地跟在你的身后,还要小心不要踩到你的影子。你说,你这样诬陷我,你还要脸吗。” “有你这样不要脸发小,连我的影子,都被你气的不住地晃动。” “你说这话,我怎么这么不爱听呢?”沈二胖子咧着大嘴笑着说道,“你怎么知道你的影子晃动。” “因为我的影子就在我前面。然后,我就看见一个不要脸的胖子那宽大的影子向我踹了过来。” 沈二胖子刚要说话,忽觉周围气氛突变。 花灿轻声说,“脚下的路,有些异样。” 一股腥味,从花灿周边飘出。这腥味来的很诡邪也很突然。这腥味里,带着一丝甜味,一丝铁锈味。 “不是脚下的路在动,”沈二胖子说着停下了脚步,“是两边淤泥当中的位置在动。” 花灿也停下了脚步。 花灿看向南面。 沈二胖子看向北面。 在离二人脚下这条窄路两边约六丈远的淤泥地里,同时发生了变化。 二人现在所站的地方,离淤泥岸边二人收回“哨卫”的地方,约十丈距离。 “你有没有觉得这股腥味非常怪异?”花灿沉声说道,“这股腥味,我好像在哪座墓穴里闻过。” “我也觉得这种腥味似曾相识,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沈二胖子说道,“这种腥味飘忽不定,感觉不像是在空气里弥漫着,却又像是固定在某个地方。” “这股腥味,就是固定在我们脚下这片泥土里。”花灿说道,“我想起来了,前年,我们三个在进入平阴山山下那个墓穴里,击杀‘平阴瘟王’时,就是在墓穴入口处闻到这股腥味后,首先惊动了墓穴里在沉睡中的瘟王使者。” “你一说,我就记起来了。这种腥味,就是被掺在密封墓穴四周的泥土里。没有活人的气味中和,这种腥味是不会散发的。当有人踏入墓穴时,那种腥味瞬间就与人体的气味混合,就会将在沉睡中的使者惊醒。这其实就是它们布置的预警。”沈二胖子说道。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血,会引起如此诡异的变化。”花灿说道。 “也许,混在泥土里的血迹,本身是没有什么气味的,只是由于我们两人踏上这条路后,那股血迹混合我们二人身上气息,才产生出这种腥味。这种被中和了的气味,就是能惊醒这口‘武破曲文杓首棺’里守棺的异物。” “这条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我有种感觉,感觉这条路就是有人专门为我们设计的。”花灿说道。 “我也有这种感觉。”沈二胖子也是沉声说道,“只是有一点我想不通,那就是,如果是有人专门为我们热血大旗堂堂下破瘟卫设计的这条路,那么,五师叔的突然出现该怎么解释?人和瘟王是不能共存的。五师叔的出现,难道只是一个巧合?” “只怕等到我们踏上那条‘不归路’后,会有更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会接连出现。”花灿看着他面前开始搅动起来的淤泥地说道。 “如果这条路,真是专门为我们设计的,那么也就是说我们一直处于明处,而对方一直处于暗处在窥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沈二胖子也看着他面前搅动着的淤泥,接着说道,“我们现在,也只能像你说的那样,稳扎稳打的走一步是一步,以不变应无数变。” “是以不变应万变。” “我就偏说以不变应无数变。谁听了,也会明白是什么意思。”沈二胖子得意地说道。 花灿不再理他。 他们面前的淤泥地产生的变化开始诡异起来。 在花灿面前六丈处,一个巨大的淤泥旋涡在向上逐渐堆积形成。那些淤泥从边上向当中涌来,就像潮水般一浪接着一浪。当一浪淤泥涌到当中时,便卷到最里面那层淤泥上,然后忽然下沉,将最里面的淤泥挤向旋涡顶端。 那些从边上不断涌来的淤泥,将最里面那层淤泥越堆越高,越堆越宽。在那堆淤泥堆积的比窄路高出两丈后,周边的淤泥才不再向当中涌来。 当周边不再有淤泥向当中涌来后,那堆巨大的淤泥堆又开始发生变化。整堆淤泥忽的在旋转,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将它糅合着。。。。。。 沈二胖子面前,也在发生相同的事。 “我们往前走。也许即将出现的异物,见到我们向前走,担心我们走出它的势力范围,会加快它形成的节奏。”花灿说道。 二人开始向前大步走去。 那两堆正在旋转着的淤泥,转眼间就像一大堆浮在冰面上的小山,倏然斜着滑向二人。淤泥地上,那堆淤泥拖起一个宽大的痕迹,转眼间便又恢复原样。 “吧嗒,吧嗒。。。。。。”一阵和泥声从那堆淤泥里传了出来。(未完待续。) 不归路一百五十六 二人打赌 “管你是什么鸟,先吃二爷一箭再说。”沈二胖子说着,抬手就是一箭,射向,他面前那堆淤泥。 那堆淤泥根本无视急矢而来的短箭,仍然斜着滑向前方。 “果然如此。”花灿说话间,收住了脚步,“它们担心我们跑掉。” 那支箭无声无息地没入淤泥里。 “等一会儿,它们想我们离开,我们还不离开呢。”沈二胖子也停下了脚步。 突然,沈二胖子一转身,向来路奔去。 窄路北面那堆淤泥,在沈二胖子身形刚动后,“滋溜”的一声,在泥面上斜着滑向沈二胖子前去的方向——它仿佛已算准沈二胖子的速度——它会和沈二胖子同时到达那个地方。 沈二胖子一个折返跑,向花灿站着的位置跑去。 跟着沈二胖子滑向原路的那堆淤泥,在他跑向花灿那边时,却停了下来。 两堆淤泥一东一西,将二人进退之路全部堵死。 “老贱不知何时才能赶上来。”花灿揉了揉肚子。 “一会不见,你就想他了?”沈二胖子说完也揉了揉肚子——饥饿是会互相传染的。 “我不是想他。我是想他赶着那辆马车里的那坛子酒。”花灿舔了舔舌头。 沈二胖子装着没有听见。他咽了咽口水。 “吧嗒,吧嗒。。。。。。”两堆淤泥里,再次传出阵阵和泥声。 二人各自看着自己这边的那堆淤泥。 “吧嗒,吧嗒。”两堆淤泥靠近二人的一面,开始变幻着向上抽出一块泥板,高约七尺,宽两丈,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冷光。 “吧嗒,吧嗒。。。。。。”和泥声又起。从那块泥板的两边,又抽出两条直边泥板,“唿”地向后逐渐变低,渐渐拉长。这两条泥板,各长四丈,面向二人一头比另一头稍高。 “吧嗒,吧嗒。。。。。。”从泥板三面,向上涌出三根淤泥条,它们到达顶部后便融合到一起,又像是被一双无形大手不住地搓揉着。 那团不断在翻滚揉搓的淤泥,倏地向后拉直,形成一块前宽后窄泥板,盖在三面泥板上。 一口巨大的棺材在片刻后形成。 整个泥棺材头部高七尺,尾部高约六尺,头部宽两丈,尾宽约一丈八,棺身长四丈,就像一只巨大的巨兽浮在泥面上。泥棺底部厚约三尺,漂浮在泥面上没有丝毫下坠沉没之势。 “滋溜”一声,两口棺材在湿滑的泥面猛地大转身——两个黑洞洞的棺材口,正正对准了二人。 “怎么今天晚上净跟棺材耗上了?”沈二胖子大声说道,“棺材棺材,升官发财。看样子,回到京城后二爷要在赌桌上发大财了。” “你确定?”花灿说着,脸上忽然露出了一副幸灾乐祸的笑容,“你确定‘翠香楼’里那个大腿都比你腰粗的老宝(那个女字旁的bao属于违禁字。嘿嘿!)不会打死你吗?” “老宝打死我,我也得把你和老贱鱼给拖去垫背。”沈二胖子也咧开了大嘴,而且脸上的表情比花灿还要贼,“老宝会不会打死我很难说,但是,我敢保证,老宝肯定会先打死老贱鱼。” “因为老贱鱼偷了‘翠香楼’里的头牌。哈哈。。。。。。”花灿和沈二胖子异口同声说道。 笑着。 二人在贼笑。 这个时候,不要脸的笑,最能缓解压力。 花灿看着前面的路,好像一下子想起了什么,笑声戛然而止。他忽然蹲在地上,斜着眼,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沈二胖子看着花灿将脸贴在地上向前望去,刚才的笑容,开始凝结在他脸上。 “瘟王使者死灰瞳没有走过这里。”花灿说着站起来,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 “也就是说,死灰瞳有可能真的去找老贱鱼了。”沈二胖子说道。 “死灰瞳真的去找老贱了。” “这里面,有什么阴谋?”沈二胖子说道,“死灰瞳为何不感染我,反而去找老贱鱼呢?” “难道,死灰瞳和‘舛髑柄权魁首棺’有什么联系?”花灿说道,“最近一连串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复杂,就像一团麻,不理还好,越理越复杂。” “你说,老贱鱼会将死灰瞳击杀吗?” “会的。”花灿说的很坚定。 二人同时沉默。 各自面向一口泥棺材。 大泥棺巨大的棺尾对着二人,露出黑幽幽、阴森森的棺尾,在荒诞之中,透露非常态怪异。 “老花,咱们这一路,真是开了眼界。以前看到的要么是盖得严严实实的棺材,要么是没有盖子的棺材,今天,第一次见到没有棺尾板的泥棺材。”沈二胖子说道。 “我估计,真正让咱们开眼界的还在后面,在我们即将踏入的‘不归路’上。” “啪嗒。。。。。。”泥棺材里又传出和刚才一模一样声响。 “泥棺里会有什么东西?”花灿说道,“这次,要不要打赌?” “打赌?笑话,沈二爷见赌如见命。说好了,谁要是输了,谁就不许再打大车里那坛子酒的主意。” “好。谁要是输了,就不许沾一滴那坛子里的酒。”花灿笑着说道,“你说,棺材里等会出来的是会跳的,还是会爬的?” “你先说。” “我认为,等会儿从大泥棺材里出来的一定是会爬的异物。” “既然是打赌,当然你猜过的我就不能再猜。那我猜,等会从棺材里出来的是会跳的。”沈二胖子揉了揉肚子,说道,“我也只能猜这个了。再说了,隔着鸡蛋壳猜公母,谁也没有把——都是胡扯。” 沈二胖子说完后,从背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蹲下身体,将那支箭平着丢到淤泥面上。那支箭,箭身刚一接触到淤泥表面,便转眼间沉入淤泥里不见了踪迹。 “这片淤泥深六尺,人掉下去瞬间就会被淤泥淹没,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而且,窄路两边还各有一排椓杙,尖锐,锋利,隐藏在淤泥下面,杀人于瞬间。”沈二胖子说道。 “什么样厉害的角色咱们没有见过?不过,小心,总是不会错。”花灿说道,“我还要回到京城看你怎么样丢人现眼呢!” “歘啦,歘啦歘啦。。。。。。”阵阵急促而短促的声音,从花灿面前淤泥的中心处传来。紧接着,沈二胖子对面,也传来了“歘啦,歘啦。。。。。。”声。 二人举目望向各自面前淤泥地的中心部位——‘寻穴掘土回堪卫’告诉他们,那里有一个大坑,深不见底。(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五十七 气势 气场,令人着迷不能抵抗 如果不是因为怀疑尸尾蜂虿每次都是在被击杀时产出虿卵,凤九天一定会转身,击杀这些因前面飘来熰烟而飞行缓慢的尸尾蜂虿为踏云报仇。 前面飘来的烟雾由浓开始变淡。 凤九天抖了抖缰绳。辕马甩了甩尾巴,一昂头,拧了几下耳朵,加快了前行速度。 前面偶尔有几点火点被风吹起,在暗夜里一闪而灭,给前路勾勒出些许诡秘。 走了一会儿,在马车的两边,全身黑黑的草灰。一些没有燃尽的高粱杆子,或斜立,或直立在灰地里。不时从微风里飘来的焦臭味越来越浓,呛得凤九天喉咙发干。 又走了会,远远看见前方路两边,两排只剩下枝干的大树树身上还在熰着暗火,就像几十位老汉,坐在寂黑夜里,一起抽着旱烟,那些烟锅,在随着他们的吸吐之间发出时明时暗的火星。 又走进了些。马车走入了两排树之间的路上。那些树上熰着的烟、火渐少。 月光下,熰树上一闪一闪的火花很怪异。 一片黑雾飘到了马车顶上。 凤九天跳下马车,一手牵着马缰,转身,退着走。看着车顶上那群尸尾蜂虿。 由于吸收踏云身上的瘟气,这群尸尾蜂虿已经变大。它们隐藏在那块黑雾里,闪着诡佞的寒光。 凤九天抄起火把,将火把插在他刚在赶马车时坐着的地方。 他又退回到辕马边上,迎着火把,看向那群恶魔。 刚才,是一只尸尾蜂虿令人作呕的样子浮现在‘捕风捉影奔雷染’的翅膀上,现在,是一大群尸尾蜂虿聚集在一起,形成了更加诡异的画面。 它们双眼在黑雾里闪着阴冷色光芒,诡异荒诞。它们身体在高处展开,在火光照应下,就像一张张被浓缩后腐烂的人脸在车顶上无声浮动。 黑雾一晃,两只尸尾蜂虿忽的从黑雾前端两侧一左一右下坠,在它们身后每隔半尺远,就会有一只尸虿随后飘下,然后均匀的围绕在马车前边。 黑雾不断晃动着,在雾后端两则又有两只蜂虿领头向大车后面飘去。。。。。。 转瞬间,整群尸尾蜂虿就将大车包围起来,就像数百只人的残脸在漂浮着,将整个车厢包围。 当它们分开后,迎着火光,可以清晰看见,围绕在大车前端那些尸尾蜂虿,它们的身体已经有小拇指般大小,振着翅膀跟在大车边上——那片黑雾,就是由它们的翅膀组成。 “果然又变异了,”凤九天自言自语说道,“昨天晚上,它们几乎将翅膀退化掉,直接没有了嘴巴,今天晚上却又陡然增大了翅膀,竟然长出了令人作呕的嘴巴。真是匪夷所思。” 那群尸尾蜂虿,跟在大车四周稍作停留,然后,就像散开时的回放动作般,恢复到刚才的形状漂浮在车顶。 “它们是在吸收二胖留在车里的瘟气。这群恶魔比昨天晚上又多出有一倍。”凤九天边后退边暗暗说道。 凤九天忽然觉得,那群蜂虿仿佛是在看着他。 倏然,那些尸尾蜂虿阵型突变。那片薄雾就像一块不规则的黏液在扭曲,在糅合,在变幻,时而从不规则的雾里抽出一根丝,时而会探出一只,两只或者三只怪异的眼睛,时而又会在扭合时,从雾里凸出几棵残缺的牙齿,不规则的散落在凤九天的视线里。 一团黑雾在车顶继续扭动,继续变化。。。。。。 凤九天后退着。冷冷的看着那群荒谬的黑雾。 那片黑雾幻出一张巨大的脸,静静地看着凤九天。 凤九天毫无畏惧的看着它们。 空气好像忽然凝固。树上闪耀着的火花似乎也静止了,凝固了。 一股强大的气势在尸尾蜂虿和凤九天之间弥漫。 双方未开战。 双方气势已开战。 双方势均力敌。 树上熰着的火花,在静止片刻后,又被强大的气势压抑后“忽”地向四面散开。。。。。。 凤九天在向后退。。。。。。 尸尾蜂虿组成的那张残脸在向前压。。。。。。 凤九天仍在退。 那张残脸仍在向前压——事实上它们仍飘在车顶。 那张残脸散发出令人恐惧的气势。它要将这气势传递到凤九天心里,然后在他心里转换成他的恐惧。 凤九天仍在退着——他嘴角上扬。微笑。气势一点不落下方。 那张残脸仍在向前。两边树干上的火花停止了呼吸。 它在窥视对手脸上是否露出脆弱。 恐惧。 脆弱。 凤九天依然在退。 它们向前气势似乎无法阻挡。 凤九天依然向后退着——在微笑退后中自然散发出强大气场——气场难以估量。 气势! 气场! 气势。气场。在它们和他之间无形激荡。 令人着迷。 无法抗拒。 —————————— 那张脸不再模糊——那是一张圆脸。大口咧开,似笑,似哭,如荒诞,似佹异露出焦黄、松动的牙齿,上下嘴唇腐烂的所剩无几,牙龈溃败,四裂开来;一双死灰色的圆、小眼睛深处,闪着冷蓝色的幽光,幽黑幽黑的两只黑洞,嵌在残唇上边,比例失调,仿佛是被后揉上去般;一双奸恶细眉斜画在眼睛上方——这张脸上,居然没有脑袋。 这是一张什么脸?没有脑袋的脸还算脸吗? 凤九天双目如太阳,温暖而坚定。 那张残脸,左歪右斜地端详了一会凤九天后,忽的散开,又组成原来薄雾形状,越过凤九天头顶后倏然下压,离地面约三尺高,顺着路当中,向前方快速飘去。 望着在两边熰着火星的树干中间,向前,如鬼魅般飘移的尸尾蜂虿群,凤九天脸上疑云大增。他总觉着,在暗处,也有一张残脸在窥视着他。从‘舛髑柄权魁首棺’那里开始,他就有了这种感觉。而且,他觉得,那张在黑暗中窥视他们的残脸,就是刚才他看见尸尾蜂虿组成的那张脸。 “这条路,好像就是为我们设计的,”凤九天暗想,心忽惊,“这条路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存在,如果真的是为热血大旗堂的破瘟卫而设计,那么,设计这条路的人那可真是用心良苦了,他能有如此耐心,足见他有多么可怕。” 两行还在扑闪着火星的树干中间,已经失去了尸尾蜂虿的踪迹。 凤九天熄灭火把——在夜间,有时火把会将自己的位置完全暴露在对手面前。 忽然,凤九天感觉脖子一紧,一条温热,好像柔弱无骨的软体将他缠住,同时,他只觉腰部一紧,接着瞬间有样东西抵住他的腹部,将他扣住。(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五十八 尸遴 在淤泥地正当中,一个泥柱子升了起来。泥柱子宽约三丈,就像一个巨大的圆磨盘矗立在宽广的淤泥地里。 月光下,柱子透出粗长的影子,斜斜的歪向西北角。一个圆球样的东西从泥柱子底部探出了头。那个东西跃出泥面,顺着泥柱子向上绕圈游去。它每绕到一个地点,所到之处都会有片片、块块,点点淤泥落下。那些淤泥跌落到泥柱子边上发出“啪啪啪啪”声响,此起彼伏,一时间不绝于耳。那些被圆球绕过的地方,出现了诡异的腿,怪异的腰,透露出邪意的腹胸,如妖魅,如鬼魅,如影如幻,变化无端,诡秘奸端。 那个圆球样的东西,转眼间就游到了大泥柱子顶端,然后在泥柱子顶端不断变幻,拉长,揉捏,搅揉。。。。。。 忽然,那个泥柱子向西北方向倒塌,刚一落下,一个又长又大的黑影,爬着,向花灿冲了过来。 在冷色月光里,那是一个长两丈,宽三尺的巨大异物,八只宽大的脚掌每两只为一组,在淤泥地上轮番下落、上扬,却不发出一丝声响。长长的尾巴拖在淤泥面上,在奔跑中划出一道弯曲的深沟。那道由尾巴划出的深沟,转眼就与边上淤泥弥合,看不出一丝痕迹。 迎着惨白色月光,花灿看见,那是张和大狗一样的巨嘴在前面刺开空气,整个头部几乎占据了全身长度的三股之一,两排利齿在月光下发着荧光,嘴里发出“嗬嗬”怪吼。 八只怪异的巨掌,就像蒲扇般,在泥面上奔跑。在那怪异的八只脚上,连着一副鳄鱼般的身躯,浑身长满鸭蛋般大小的疙瘩,错落有致,成排成纵。 花灿看见,那个怪物身上的那些疙瘩,像极了叠在一起的鱼鳞片,底大上小,一层层叠起凸兀在怪物身上。 一只巨大如盘的眼睛长在头部正中间。 “尸遴”花灿叫道,“传说中只有一只眼睛的泥中怪兽。” “什么?尸遴?”沈二胖子回头看向那只怪物,惊呼道,“就是传说中一只大独眼,头、牙似狗,足如熊掌,吼声如虎,有鳄鱼般的身体、护甲和尾巴的尸遴?” “看样子是的。”花灿说道。 “除了尸遴,还有什么东西能如此诡异只长一只独眼。”沈二胖子说道,“这次,我们两个可是真的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 “那也不能做了它们晚饭吧!想不出办法,也得想。”花灿见那只尸遴向他冲过了,不但没有躲避,站在那里出奇平静。 那只气势汹汹的尸遴,好似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猎物居然会不躲避它——它楞了一下。 沈二胖子对面,一只尸遴也从泥柱子里出现。这只尸遴没有向花灿面前那只尸遴般向前疾冲,而是不紧不慢地晃着身体,一只独眼睛紧盯着沈二胖子,向他爬来。像极了怪异到极致的蜥蜴。 “它们身上有护甲,寻常刀箭根本就无法伤害到它们分毫。更让人瘆得慌的是它们只有一只独眼。“沈二胖子说着话,双眼一直紧盯着那只独眼。 “它们不是没有弱点。”花灿说道,“只是它们的弱点太过强大了。”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别扭?”沈二胖子没好气的说道,“你是不是脑子里装满淤泥了?快说,你想到什么主意了。” 沈二胖子当然知道花灿脑子里没有淤泥。他也知道花灿说这话绝不是一时脑残。 据【镇风填水阴阳面】记载,尸遴是一种罕见生于淤泥里的异物,它们白日里潜伏于淤泥最深处,几乎处于半溶化休眠状态。它们的食物是腐尸,人或动物的尸体。它们不吃活物,它们会将捕捉到的猎物放到大泥棺里活活饿死后再吞食。或者直接杀死猎物,然后放入泥棺里等腐烂后在进食。这种尸遴浑身坚硬如铁,寻常刀枪不能伤害它分毫。它们浮在泥面上如履平地,快如陆地上猎豹,凶猛胜过狮虎。只要被它利齿咬到,绝无挣开可能。八只巨掌,就是它们能在泥面上行动自如的保证。这八只巨掌,随便一挥就能将一头野牛击毙。那条长长粗壮的尾巴,可以保证它们在淤泥面上趋前、退后,辵左辵右,掉头自如。 “最强地方往往也是最弱地方。那些表面看似强大的地方,其实也是最脆弱地方——强大,只是为了掩饰脆弱。”花灿说道。 “【无瘟不破】里有没有说道怎样破解这尸遴的办法?”沈二胖子说道。 “【无瘟不破】你不是也背过吗?”花灿看着面前离他还有三丈远距离的尸遴说道。 “我要是能记得住我还问你?”沈二胖子面前的尸遴,已经一步一晃的离他有四丈远。 “那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记过。”花灿笑着说道,“你除了记得怎么吃饭喝酒,还记得怎样吹牛侃嘴。” “我要是记背这些,还要你和老贱鱼做什么?” “你这是炫耀吗?” “胖二爷的光辉形象还需要炫耀吗?”沈二胖子得意地说道。两眼紧盯面前尸遴。 “你知道吗。。。。。。”花灿卖了个关子。 “知道什么?”沈二胖子果然上当。 花灿不语。紧盯他面前的尸遴。 “知道什么?”沈二胖子有些不耐烦,“你倒是说啊蔫吧草。” 花灿紧盯着面前的尸遴,似乎没有听见沈二胖子的话。那尸遴,好像也不是急着要将二人杀死——它们有的是世间。 “这两只尸遴好像不急着杀死我们。难道它们想看着我们被它活活吓死吗?”花灿故意说着废话。 “我知道你故意不说卖关子是欲擒故纵,不过,你说不说都无所谓,我也懒得知道懒得听。”沈二胖子悠悠地说道。 “你不爱听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说,说了得罪人。”花灿面前的那只尸遴忽然转动身体,对着沈二胖子。 他知道越是这样说,沈二胖子越是非要知道。 他心里在偷笑。 沈二胖子暗骂“蔫吧草。” 沈二胖子面前那只尸遴也转过身体,面对花灿。 “古怪果然在那个大泥棺里。”花灿说道,“它们虽然看似游浮在泥面上,其实,它的腹部还是有两三尺是陷在淤泥里的。在淤泥和窄路之间,有一排椓杙,尖锐,锋利,专为那些被尸遴吓得掉入淤泥里人准备。在尸遴冲向窄路时,它强大凶势会将人逼得后退,跌入淤泥里后瞬间被椓杙刺穿身体,血染泥面,给同行的人心里造成更大的恐慌。慌,必乱。乱,必死。” “那刚才问我的到底是什么?”沈二胖子终于忍耐不住。 “也没有什么。不说也罢。”花灿继续卖关子。 他暗自得意——他知道怎么让这胖子产生好奇心,就像胖子知道他一样。 沈二胖子面前那只大棺忽然平端旋转起来,就像一只冰面上陀螺,瞬间就看不出棺头棺尾。大棺旋转到了极致后忽的停住,那股巨大惯力带着大棺向前疾冲——棺头对着窄路。 沈二胖子面前那只尸遴如一只巨大矢箭滑入棺材里。在尸遴那股力量干涉下,大泥棺倏地在泥面上转了个身,黑洞洞的棺尾对着花灿直扑过来。(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五十九 你也犯贱 花灿向来路跑去。 另外一只尸遴也钻进那口正在旋转着的泥棺材里,泥棺材的棺尾也对着沈二胖子扑来过来。 两只尸遴之间有默契。 花灿很沈二胖子之间也有。 沈二胖子向前路跑去。 花灿速度极快。 对着花灿的那口泥棺,速度更快,像是一块薄冰在冰面上滑开。它算准了花灿奔跑速度,它会在和花灿同时到达同一个地方。 花灿是直着跑。它是斜着向前滑。它的线路比花灿的远一倍多。 花灿边跑边用余光看着大棺。他忽然明白了大棺的意图。 他依旧向前跑,保持速度。 花灿离岸边还有六丈远。大泥棺离岸边还有六丈远。花灿和大棺之间距离是两丈远。 大泥棺会在离岸边三丈处截住花灿。 花灿也清楚。 沈二胖子那边形势和花灿这边一样。 转眼间花灿又向前跑了两丈。 那只大泥棺猛地停了下来。尸遴在大泥棺停下的瞬间,从棺里扑了出来,身体直接腾空跃离泥面,毫无误差的凌空扑向花灿即将落脚的地方。 那口大泥棺,在受到尸遴向前发力的影响后,忽的旋转一圈,然后向反方向急速滑去。 花灿手中的强弩九连发射向尸遴的腹部——那里最软。 九支短箭射出的后坐力,使花灿向前奔跑速度受到影响。 尸遴的判断没有失误,只是花灿手中强弩的后坐力使它的判断发生了偏差——在离尸遴将要扑到的地方还有两尺距离时,花灿收住了脚步。 “嘭嘭嘭......”一连九声闷响几乎在同时间响起。九支短箭在沾到尸遴腹部后被弹跌淤泥地里,转瞬间消失不见。 尸遴没有扑到花灿,它的身体越过窄路向对面淤泥地扑去。 沈二胖子那边发生着和花灿这边相同的事。那只扑向他的尸遴也在扑空后坠向对面泥地。 北面淤泥地里的那口泥棺,在南面那只尸遴快要落到泥面上时,鬼魅般的滑到尸遴面前,接住尸遴滑入棺内。然后,在尸遴冲入棺内外力的作用下,一个旋转,向沈二胖子****而去。 南边淤泥地里那口大泥棺,几乎在同一时间接住了另外一只尸遴,然后向花灿急扑过来。 “大泥棺的速度简直逆天了,”沈二胖子边跑边叫道,“这样跑下去,不需要半袋烟时间,胖二爷就累瘦成干巴猴二爷了。蔫吧草,你倒是快想办法啊!” “你把我变成尸遴吧!这样,我就知道它们弱点在什么地方了。”花灿没好气地看着急矢般而来的大泥棺叫道。 在二人又躲开大泥棺与尸遴的攻击后,沈二胖子看着扑入泥棺里尸遴叫道:“这泥棺虽大,但是,依尸遴的体长和体宽来说,完全没有办法在棺里转身啊?它们怎么在扑入泥棺后,转瞬间就能掉转身体再次发起进攻呢?” “我怎么知道。要不,你把我变成尸遴吧?”花灿叫道。 “我能停下来不跑吗?”沈二胖子有些喘了,“只要走入这条路上,别说就我俩,就是二百人,也走不过去回不了头。” “你想成为尸遴晚餐的话,你可以不跑。”花灿有点小喘,“我们跑到路当中,然后南北背靠背站着试试。” “好!”沈二胖子说道,“你这招要是不灵,我们两个可就一起进尸遴肚子里去了。” 二人同时停下脚步,背靠背站在这条窄路中间。 花灿将弩箭装好。 “用箭射它们的眼睛试试?”沈二胖子说道。 两口大棺分停在二人两边五丈处。一动不动。棺里一片漆黑。 “果然奏效了。”花灿说道,“它的眼睛外鼓太多,估计箭射上去也没有效果,而且,它的眼皮也很厚,足以阻挡住利箭。” “看样子,我们不动它们也不动,就这样耗着总不是办法。尸尾蜂虿随时都会跟上来。”沈二胖子说道。 “我估计,是因为我们二人背靠背站在一起的原因,所以它们才停了下来。”花灿喘了口气说道。 “也许是这原因。开阳本就是双子星座。既然这‘七星旋转阴煞棺’是依着北斗七星而设计,那么,它的双子棺,一定也是按照北斗七星那样相互呼应,攻守一致。”沈二胖子喘着气说道。 “那个部落的人,一看见这样两口大棺出现,哪里还敢停留,都会争先恐后向对岸奔去,这样,正中尸遴圈套。它们会一只守住退路,一只守住去路,将那个部落进入这条窄路的人全部杀死。”花灿说道。 “从刚才形势来看,它们是依靠大泥棺向前滑动的势头发动进攻的,然后,泥棺在它们扑出时八只脚掌发出的后蹬力作用下向反方向漂移。我们只要击破它们和泥棺之间的纽带,就可以破了此棺。”沈二胖子说道。 “它们腹部虽然不能被利箭射穿,但是,由于它们体重庞大,如果沾到淤泥下面那排尖锐、锋利的椓杙可能就会被破腹,所以,它们利用泥棺材发动进攻。也许,它们最坚实的背部里,可能也隐藏着它们的致命弱点。” “被拔掉牙齿,砍断四掌的老虎还有什么威力。”沈二胖子说道,“所以,虎爪和牙齿既是老虎的武器也是老虎的命门。” “如果能在这两只尸遴后背里撒点化骨粉......”花灿说道。 “凌空千羽斩。”沈二胖子说道。 “对,召唤凌空千羽斩。”花灿说道。 一阵竹哨声响起,在空旷的大地上远远传了出去。 “你刚才到底要说的是什么?”沈二胖子说道。 “我刚才说了什么了?”花灿一脸不解的问道。 沈二胖子用左肘轻轻地捣了一下花灿的后背,当时我说:“我要是记背【无瘟不破】里面破解尸遴的办法,我还要你和老贱鱼做什么?” “那我当时怎么回答的?我忘记了。”花灿惨嚎了一声说道。 “你这是炫耀吗?”沈二胖子又捣了花灿一下子说道,“你当时说的这句话。” “哦......”花灿说道。 “记起来?”沈二胖子说道。 “没有。”花灿又哼了一声,“你这样捣人很疼的你知道吗?” “不疼呀,我没有觉得疼啊!”沈二胖子咧嘴坏笑说着,又捣了花灿一下。 “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花灿好像被他胳膊捣怕了,龇牙咧嘴说道“当时我说,“你知道吗?”是不是?” 沈二胖子又捣了他一下:“你跟老贱鱼一样,犯贱,就是欠捶。几下捣过,你什么都记起来了。” “你这样炫耀是要遭雷劈的。”花灿说道。 “我就是遭雷劈,你也要把刚才说了一半的话给我说完了。”沈二胖子又捣了花灿一下。 “我刚才就是要说这句话的。”花灿话音刚落,忽然向回路跑去。 于此同时,沈二胖子向前路奔去。 两只尸遴也在瞬间移动。。。。。。 地面上突然一暗。 月亮好像被一片乌云遮住了。(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六十 要怎样才能永远记得你 “喂,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凤九天脸上一红,有些口吃的说道。从缠住他脖颈的那双柔弱无骨的胳膊上散发出来的幽香,让他想起刚踏入‘舛髑柄权魁首棺’时令人心跳不已的情景。 “嗯......不告诉你。嘻嘻......”一个柔柔的声音在他耳朵后面响起。哈着热气。 凤九天心里一荡,耳朵一酥,脸更红了。 “嘻嘻,你......为何那么喜欢红脸呢?”那个柔柔的声音甜美而调皮。 一股兰香,从耳根向鼻翼传来。耳朵有点痒——他第一次有这样莫名其妙脸红的感觉。 凤九天有点不知所措。 “老贱鱼。嘻嘻,这名字好听。我喜欢。嘻......”少女在他耳边吹着气。她知道他喜欢——她能看见他的心。 “你喜欢叫,那......那就叫呗。”凤九天努力想避开脖子、耳根处传来的热气,但是鼻子却不争气的出卖了他,他有些口吃,“那......你,你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 吹气如兰,幽香暗染。凤九天几乎痴了。 “那......”凤九天的鼻翼上出了微汗。 “那什么啊?”少女依然在他耳边轻声说着。 “那,那我总不能老是对你说“喂,喂。”吧!”凤九天一抖辕马缰绳,跟在车边,赶着大车向前驶去。 “那......”少女学着他的口吃,笑着说道,“那......你帮我起一个呗。” 这种少女特有的天真的调皮语气,让凤九天似曾相识却又不尽然。 凤九天只觉得缠在脖子上的那双胳膊滑腻柔润,在微风中有些稍凉,竟另有一种吸引,他心里一荡,说道:“你这么柔若无骨,像极了妖仙,要不然就叫你小妖?” “呸!我看你样子很斯文,不象坏人才让你给我起名字,谁知道你竟然给我起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她话刚说完,便张开嘴巴将凤九天的耳垂咬在嘴里。她天真无邪,未经人事,全然像个淘气的豆蔻少女。 凤九天的呼吸都快凝固了。他忽然感觉嘴里好干。 少女松开咬着他耳朵的牙齿,说道:“我在家排行老小,我们部落里本来就管在家里排行最小的女孩子叫“小幺”,你要是愿意,你......你就叫“小幺”吧。”她看见了凤九天内心,想到刚才自己咬着他耳垂时的情景,忽觉面红,心里却是一甜。到最后,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几如蚊声,接着说道,“我姓阮。” “好名字。阮小幺。”凤九天心无杂念,笑着说道,“真是好名字。” “那就叫阮小幺吧!只要你喜欢。”少女向他脖颈处吹了几口气,将他脖后发丝吹向他的脸颊。 吹气若兰。发丝撩脸。 “这样怎么行。”凤九天暗想。 “我有点累了,我要休息一下。”小幺说道。她将脸,枕在他温暖宽厚的右肩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脸,埋在他肩膀和脖颈之间。 鼻尖紧贴着他的耳朵下面——那里是大动脉——她能依赖到他温暖的心。 她睡着了。 他能感觉到她睡着了。 他感觉不到她的心跳。他能感觉她趴在背上,却感觉不到一丝重量。 他为她感到难过。一股怜惜涌入他心底。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发丝若绸,轻抚他脖颈。他看不见她环着他脖颈的双手,却能感觉到那双柔若婴儿肌肤的双臂。 “终有一天,我会消失,消失的连我都不会记得自己。你会记得我吗?”小幺略带鼻音的在梦里轻声呢喃着。 “沓沓......”马蹄声在暗夜里传开,飘向四方。 “终有一天,我会魂飞魄散。我不想忘记你。我怕我会身不由己的忘记你。永远记得你,会有多难?我不知道。”她趴在他的肩颈湾里轻声呓语着。 凤九天心一酸。吸了吸鼻子——鼻子也酸。 他心里一震:“我怎么会迷恋上她的气息?”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心底,开始向上浮起......模糊......又浮起,又模糊......几粒极淡的调皮的雀斑从鼻翼上忽然清晰起来......两只美丽、俏皮的眼睛在他心底浮出迷雾中......笑着和他击掌...... 一声叹息在他耳边传来。依然带着淡淡兰香味。 凤九天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 她睡得更香了。 她睡得更香了? 他不能确定。 他忽然听见遥远处传来两声鹰唳,在苍穹深处刺破夜空,将月亮也惊得躲进薄云里。 ———— 两声鹰唳从远处传来,透过层层云遮,击破长空,凌宇厉宙。 花灿身形如箭,疾射向原路奔去。 沈二胖子巨大的身体转眼间也如青燕,扑向出路。 两口大棺向二人奔去方向滑去,虽然后启动,却在转眼间封住二人的去路。 花灿忽然放慢了速度。 沈二胖子也是。 两口大棺当然也是放慢了速度。它们随时可以改变速度和方向。 “大棺为何能随时改变方向和速度,原因你知道了吗?”花灿说着又降慢了速度。 “大泥棺虽然巨大,但是也能让尸遴庞大的身体能在棺内随意转身。”沈二胖子也降低了速度,他的体力渐感不知,却还能勉力支撑着。他喘了口气说道,“大泥棺就是尸遴,尸遴就是大泥棺。尸遴在钻入大泥棺里后之所以能瞬间转过身体来,是因为它在进入棺内立刻溶化开,然后瞬间组成头前尾后出现在棺尾。” “它在棺内化成淤泥,而到了棺外遇到风后就立刻变得坚硬无比。”花灿说道。 “所以,咱们要在它的背上做文章。”沈二胖子忽然转身向花灿那边跑去。 花灿也在同一时间转身跑向他——这就是他们战无不胜的默契。 两口大泥棺也尾随他们而去。 暗夜漫长,却无法遮住大鹰的惊雷掠电目光。两只大鹰,穿云破风,划过明月,惊空遏云,俯瞰苍然大地凌空击下。高傲、锐利目光直摄大泥棺,透露出勇猛传递着无畏。 它是高傲的。 高傲。勇敢。无畏。 遮云遏月。(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六十一 孤绝气势 二人同时向窄路中间跑来。速度一致。 两口大泥棺尾随二人身后。一口泥棺从东南方向跟着花灿向西北方向滑了过来。另一口泥棺从西北方追着沈二胖子向东南方向斜着滑去。 二人要的就是这样。 两人向当中跑,气势开始凝聚。 两口大棺也在向一处逼近,气势在快速向二人逼近。 惊云遏云——大鹰的气势已将整个淤泥上方笼罩,随时会凌空击下。 两口大泥棺浑然不觉。因为天上那两股气势也在酝酿中。雷霆出现之前几乎是没有预兆的。 沈二胖子和花灿的气势好像已经被两口大棺从两边挤压过来的气势吞没——就像两只小舟,随时会被巨浪吞噬。 二人之间还有三丈距离。 大泥棺离各自目标还有两丈距离。它们的气势,会在二人之间还有两丈距离时将他们吞食。它们的速度比二人快两倍还多。 一声鹰唳刺破夜空。另一声鹰唳跟着劈出,斩断薄云。 两大片黑影将整个淤泥地笼罩。 尸遴从两口泥棺里滑出,扑向二人,快似闪电。气势在瞬间达到顶点,顷刻间就可以将在当中挣扎着的两叶小舟淹没。 花灿在离沈二胖子还有两丈远的时候猛的跃起,向沈二胖子踢去。 沈二胖子在陡然间速度加快了一倍——他吃奶劲儿都使出来了。 “你连吃奶劲儿都用出来了,你这是动了不想再过下去的念头啊!”花灿身体腾在半口还不忘调侃沈二胖子一句。 “你这样炫耀,是要遭到雷劈的。”沈二胖子在咒骂声里伸出了两只大手,向上一举便托住了花灿下落的身体。 二人的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在花灿下蹬力中,沈二胖子身体向后仰去,他的头离从身后扑来那只尸遴的大嘴还有二尺远。 花灿借着沈二胖子那股托力,身形再次升高。在沈二胖子双掌那股上托力将尽时,花灿左手向下凌空抓去。 沈二胖子在身体被花灿蹬向后仰时,顺势挥出蛇逊索。此时,尸遴的那张大嘴离他脑袋还有一尺远。 沈二胖子的蛇逊索就像长了眼睛般缠住了花灿的左手。 二人被两口大泥棺几乎吞噬了的气势在瞬间上扬,将两口大棺的气势压在了泥面上。 大棺气势先扬后抑。二人气势先抑后扬。两股气势瞬间互相交换,两股气势跌宕起伏,令人心潮澎湃,仰望观看,目不能移。 沈二胖子的身体,在蛇逊索缠住花灿左手后便随之上扬,在两片乌云之间上升。 两只尸遴同时扑空,身体在达到一定高度后开始下坠。 它们气势下坠。 他们气场上扬。 他们和它们中间,出现一片气浪,向四面激荡。 让人过目难忘。 遮住天空的两片乌云投出巨大阴影将两口巨棺掩盖。 惊云而至,凌空下击的是两只超级大鹰。 当花灿和沈二胖子开始向窄路两端跑去时,两只大鹰就已经在空中盘旋,酝酿着杀机和气势,等待二人将尸遴引到它们最佳攻击位置。 这两只大鹰也是‘热血大旗堂’堂下‘伏兵’中的一种,平时在空中主要起到的是警戒作用。当它们听到花灿发出专门召唤它们的声音后,片刻间就从远处掠回,在空中盘旋,随时可以对二人指定的异物发出雷霆般凌厉一击。 巨大的一双鹰翼展开足有三十米宽,两翅上羽毛坚硬,在空中驭风随意而为,一只尖利的大喙划出一道弧线,比弯刀还要完美,比利箭还要犀利,可以撕开世间一切邪狞。两只透着寒光的鹰眼凝聚着令所有异物感到恐惧的力量,似利箭,似锐利长剑,目视长空,傲视乾坤。一双利爪,凌厉中可碎石裂木。双翅在空中展开,不受苍穹约束,任意而飞,在天地之间纵横欲如。 两只大鹰展开双翼在半空翱翔,两双犀利的目光,注视着淤泥地当中窄路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当二人向窄路两端奔去时,两只大鹰开始收拢双翅,翅尖朝上,羽尖向上,光滑的羽毛在空气里比油脂在水中还要随意。弯勾般的大喙向前直探,劈开空气,如一颗灰色流星从天际划出,击向大地。 纵横欲如。 鹰击大地。 它们和他们之间配合默契——互相知道该在对的时间和对的地方出现。 花灿在踏着沈二胖子双掌向上升起时,他就知道会在什么位置抓住沈二胖子那根比蛇还要灵敏随意的蛇逊索。 他的左手掌在需要出现的位置出现。那根蛇逊索在需要到达的时间点上准时到达。 花灿左掌刚沾到蛇逊索时就向上扬起,将沈二胖子那颗将要被尸遴大口吞噬的大脸硬生生地拉了出来。 花灿向上升起的身体已经踏在从空中收翅向下做雷霆一击的鹰翅上——在将要沾到地面时,大鹰的下扑之势已足够凝聚,已足够凌厉——此时展开双翼——为随时击杀猎物后上掠而展开。 沈二胖子身体在空中和花灿平行。巨大的翼风将二人托在半空,让二人一时间摆脱了身体对大地的依赖。 二人手中各自握住一颗蜡丸,在空中取下弩箭,手指轻捏短箭,穿过蜡丸。蜡丸裂开,露出化骨粉。 端起强弩,在大鹰上扬的强大空气里驭风而立。 一时间,蓄起强大气势。 两只尸遴的大嘴,在即将沾到猎物时,忽然,失去了猎物的踪迹,它们懵了一下,抬起巨大独目左右寻找。在独目转动之间产生出一种怪异荒诞的氛围。 它们睁着独眼在寻找瞬间消失的猎物,同时,身体已不可避免的开始下落,直直钻向在它们将要落下的地方,比它们快一步先到,已在等候它们的大棺。 两只大鹰从南北方向分别顺势扑向尸遴。 两片孤绝萧杀之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着两片孤绝气势向下扑向尸遴,一时气势无可比拟。在它们大翼、利爪,弯喙之下,没有什么可以与之匹敌。 两只尸遴刚才散发出来的气势被击的粉碎,在无形中破散。它们感觉到了一股无法抵抗的气势将它们笼罩。 尸遴向前。 大翼向前。 尸遴继续向前。 大鹰气势跟着向前。 六十丈内,整个双翼下已完全被大鹰的孤绝气势摄住。 如弯刀般的大喙,如一道黑色闪电向尸遴的背上啄去。“噗噗”两声闷响,大喙直入坚如硬木的尸遴背部。 大喙刚入尸遴背部,大鹰双翅已展开,向下急掠之势顿缓,同时伸出两只利爪,在尸遴背上急探向前猛推。 尸遴在大鹰利爪急推中加速向前坠去。 一道长长的深深的划痕在尸遴背上从头部向尾部裂去。 在尸遴将要钻入大泥棺前的瞬间,两支利箭分别从尸遴身上被大鹰尖喙划开的深痕处射入。 大鹰双翅早已掠开,顺着双爪向前一推之势,大翅上扬,逆风向上飞去。(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六十二 我想喝你的血,你给吗 两只尸遴已钻入大棺。大棺在快速旋转着。只是旋转的有些怪异,有些异常。刚才在旋转时是在凝聚气势,现在也在旋转,不过已见不到一点气势。 “你为什么要学我的话?”花灿问道。 “这句话上写了你的名字吗?”沈二胖子和花灿各自面朝南北并排站在窄路上,看着各自面前那口大泥棺。 “这句话里有我的口气。你不知道?”花灿问道。 “我只知道你的口气很臭,”沈二胖子故意伸手捂住了鼻子,“历来很臭。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两口大棺的旋转速度在逐渐变慢。 “你这样是要遭雷劈的你知道吗?”花灿伸出一条腿,用小腿背部顶了一下沈二胖子的大腿,看着沈二胖子龇牙咧嘴的样子,他笑着继续说道,“疼吗?” “疼啊!”沈二胖子的表演天赋一直在京城那些无赖堆里无可匹敌。 “疼吗?”花灿学着沈二胖子刚才的语气,又在他的腿上踢了一下,邪恶的说道,“真的疼?我怎么感觉不到。” “你当然感觉不到了。”沈二胖子也笑着说道,“你这样讹人是要遭到雷劈的。” 二人面前的大棺在这片刻之间,已经不再旋转。大泥棺就像一堆离开模板的烂泥,开始向四周萎靡散开。 原来,在两只大鹰用弯刀般的利喙划开尸遴的背部向上飞起后,那两只尸遴的头部刚要沾到大棺时,两支利箭带着化骨粉已钻入了它们的体内。 两只尸遴在钻入大棺后,它们的身体就开始在溶化。那两枚化骨粉沾到淤泥里的水分后也迅速地溶化,然后在一瞬间化成雾气弥漫在整个棺内。 尸遴在大棺里化开的身体,已经,无法再象之前那样头尾互换了。它身体每个化开的部位,无法,再象之前那样眨眼间凝固,而是不受控制的缓缓向棺外流去。 与此同时,变成雾气弥漫在棺内的化骨粉也开始展现出它的威力,它们在大棺内如空气一般无处不在,所到之处便会有淤泥流出,混合着从尸遴身上化开的淤泥向棺外流去,然后和那些寻常淤泥混在一起。 大棺内尸遴仍在挣扎,晃得大棺在淤泥面上如醉汉般的左右摇晃,前后趔趄。 二人没有看见,棺内的尸遴在整个融化的过程里幻出了无数张面孔,无数个身影。那些面孔千奇百状,让人不寒而栗。有的脸没有眼睛,有的缺少耳朵,有的像被扭曲成弯曲状,有的被压成扁状...... 那些身体断臂残肢,身形扭曲......触目令人作呕,难以再看第二眼。 又过了片刻,大棺的一角开始坍塌,露出破败之相,然后,就像一间被雨水浸湿后从内部开始坍塌的泥房般,坍塌的一角越坍越塌,越塌越大,直至剩下断墙在颓废的苟延残喘...... “说,到底是谁要遭到雷劈?”花灿看着隐入天空的大鹰,又用小腿顶了一下沈二胖子的大腿威胁着问道。 “这里就你我二人,反正不是你要遭到雷劈就是我要遭到雷劈。”沈二胖子指着天上斜挂着的月亮说道,“你看,月亮都鄙视你的行径了,你要是再继续这样不要脸的欺负老实人,月亮就会将脸气白。” “我就是欺负你到明天早上,月亮的脸也不会变黑,”花灿看了看面前几乎消失完了的大棺,又顶了沈二胖子一下,“你说,刚才的打赌是你输了还是我赢了?只能二选一。” “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沈二胖子向来路看了看,继续说道,“刚才那尸遴既爬了又跳了,你说究竟是我赢了还是你输了?” 两口大泥棺已经在泥面上完全消失。 “刚才打赌,你我谁输谁赢还不都是一样。不一样的是,我们的老冤家又跟上来了,”花灿说道,“而且,这一次,尸尾虿群的阵型又发生了变化。” “嘿嘿......”沈二胖子冷笑地看着远处飘来的那一片散发着冷光的薄云状尸尾虿群,“二爷被你们这群恶魔折磨了几天,该是我们折磨你们的时候了。” “我们先不要管这群蜂虿,我估计老贱已经看到了这群恶魔,已在前来的路上。我们先将着‘七星旋转阴煞棺’的第七棺‘暗夜置芒杓首棺’破去,然后,在进入‘不归路’后,依着老贱的计策,将这群恶魔困住。”花灿说道。 “剩下这最后一棺‘暗夜置芒杓首棺’,是整个‘七星旋转阴煞棺’和‘不归路’的连接处,也是这条引路上七棺中最阴戾的一棺,阴气最重。”沈二胖子有些兴奋,“我们到底要看看前边这条不归路会有怎样的煞气。” ———— 小幺被两声鹰唳惊醒,一直搂着凤九天脖子的双臂缠的更紧了。 “我饿了。”小幺趴在凤九天耳边说道,“六十多年来,我第一次感觉到饥饿,这感觉真美妙。” “不用害怕,刚才两声鹰唳是我们的‘伏兵’发出,”凤九天轻声安慰小幺,“这两只大鹰是我的两个发小召唤来的。” 听见两声鹰唳后,凤九天已知道前方的那口‘武破曲文杓首棺’已经被二人破了。 “你的两个发小就是那个胖子和那个一脸冷淡的男子吗?小幺刚睡醒,声音有些慵懒。 “就是他们两个。”凤九天一提到二人,眼睛顿时亮了,好像连说话的声音都能笑着,“那个胖子叫沈预,平时大大咧咧,永远自认为老子天下第一,看似脸皮超厚,其实见到女孩子时他的脸皮比雾都薄。” “我看到你们三个之间是可以换命的友情。”小幺向凤九天耳朵后面吹了口气——她故意,她喜欢看见他红脸的样子,“我也能看见那个你叫做“老花”的,虽然一脸冷峻,就像谁欠他大米还他黑豆一样,其实,他有一颗温暖的心。”小幺松了松有些麻木的双脚,改变了另一个方式继续缠着凤九天的腰,柔柔地接着说道,“我喜欢你的温暖。” “你饿了需要吃什么呢?”凤九天闻着那股幽香,有些脸红的问道,“大车上有米粥和牛肉。你要是吃,我去给你拿来。” 小幺没有说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凤九天歉意的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小幺轻声说道,“我能闻到米粥和牛肉的香味。我已经六十多年没有闻到这种香味了。” “那......”凤九天说道,“你该吃什么呢?” “我......”小幺叹了一口气,她一口咬住凤九天脖子上的动脉,然后轻轻地咬了一下,松开,“我想喝你的血,你给喝吗?” ——————— 昨天回到家里,实在过于疲劳,抱着手提电脑在椅子上睡着了。醒来后受了点寒,顿觉头晕目眩,坚持写了几行字后便无奈放弃。老贱鱼还没有到卡文时候。明日多更。 求月票,推荐、打赏。谢谢!(未完待续。) 不归路一百六十三 第七棺 “喝了我的血就没有人背着你了。”凤九天说道,“等会到了前面那一口棺时,你就不要出来了,等我们破了那口棺你再出来。到时我介绍他们给你认识。” “不要。我不要认识他们。”小幺说道,“他们是看不见我的。” “那为何我可以看见你呢?” “那是因为我想让你看见,你自然就看见我了。我如果不想让你看见你自然也就看不见我。”小幺说道。 “他们是不会伤害你的,你和他们两人聊天,会很开心。”凤九天说道,“二胖喜欢咋呼,你只要比他更能咋呼他就会服你。老花常常会设计一些话题让我们三个作茧自缚。” “那是你们平时无聊的原因,所以你们才会聊一下无聊的话题。”小幺嬉笑着说道,“嘻嘻......听你的名字就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凤九天一愣——怎么小幺和他心里藏着的那位女孩子说话语气一模一样? 凤九天忽觉眼前一黑。脸上一凉,伸手握住了小幺的手,说道,“不要闹了。你捂住我的眼睛我会摔跤的。” “你不要睁眼,我要小解。”小幺说道。 “我又看不见你,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凤九天有些尴尬的说道。 “那也不行。”小幺还是不松开双手,笑着说道,“你能听见声音。” “你蒙着我的眼睛,我还是照样能听见声音的。”凤九天忽觉得这样聊天有些意思。 “你要是再那么多的废话,我就让你尝尝在冷风里湿裤子的感觉。”小幺笑得有些阴险。 “你要是让我湿裤子,我......”凤九天和沈二胖子、花灿天天斗嘴,一些半荤半素的话随口就来,他本想说“你要是让我湿裤子,我就直接把裤子脱了不穿。”但是,到了嘴边又让他生生咽了回去。 “你不穿裤子最好,我会把你裤子一把火烧了用来取暖,让你把上衣脱下来围在腰间。”小幺吃吃的笑着说道。 凤九天一愣,继而大悟:“我忘记她可以看透人心的能力了。” “你就把我当做你的铁哥们,无话不说。”小幺说道,“再说了,你就是憋着不说,我也能看见你心里想说什么。” “这样子,和你斗嘴不是很没意思吗?永远赢不了你。” “知道就好。还不闭上你的眼睛?”小幺双腿一紧,坐到他腰背上,蒙着他双眼的手更紧了。 ——— 天地间一时没有了半丝风。只有尸尾虿群振动翅膀的频率无声的传入二人心底。 二人边后退边看着尸虿群。 那是一张残缺的人脸展现在二人面前,没有表情,却让人有作呕的冲动。残缺不全的脸上全是死亡的缩写,虿群组成的眼睛里写满邪狞,闪着诡异的寒光在深夜里摄人神魄。 “它们怎么越来越丑?”沈二胖子说道。 “你难道还期望它们能越来越可爱吗?”花灿将强弩背好,整了整腰带说道。 “它们这样只是让我觉得丑陋无比,一点没有感觉到恐惧,太让我失望了。” “它们估计对你也产生了极大的失望,”花灿转过身去,不再看身后那群尸虿,“它们估计也没有想到你沈二爷居然能舍弃马车在外面行走。” “的确是让它们失望了,”沈二胖子跺了跺脚上的淤泥,转过身和花灿并排向前,撇了撇嘴说道,“我这样在路上走着,让它们因为吸食散开的瘟气而行走缓慢的确是我不对。” “嗯!我也是这样觉得。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是死不悔改,想气死它们。”花灿说完便笑了起来。 “你猜前面这口‘暗夜置芒杓首棺’里会有什么样好玩的异物?” “我倒是希望能出来跟你一样胖的怪物。”花灿侃着、笑着说道。 “那你现在就把我当做怪物来打多好。”沈二胖子一手抓住花灿的肩膀,一只手轻轻地掐着他的后脖颈,说道,“有我这么好看的怪物吗?” “有。”花灿缩着脖子,期望能将他的大手挣开,“翠香楼里的老宝就是个老怪物,不过,她长得比你还好看一点。” “老宝要是涂上大粉脸,会不会没有你好看?嗯?”沈二胖子骂道,“你一会儿不提翠香楼里的老宝,你是不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我就是涂上大白脸,也比不上你沈二爷,反穿老宝大底裤后,更能,吸引人的围观。”花灿往前一拧脖子,逃开了沈二胖子的大手。 一大片荒草地出现在二人面前。枯草纷纷,有小腿高,在月光下影影绰绰,让人不禁暗想草里会有什么诡密。 “我就是喜欢直接。”沈二胖子看着在二人前面十丈处的一口大棺材说道,“这些棺材既不藏着也不掩着,全部都挡在前去的路上,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在那里,多好。” “这些虱子可没有秃子头上的虱子温柔。”花灿打趣的说道。 “你小时候身上的虱子也很温柔,不过,它们温柔的让你常常拿后背去蹭门板。”沈二胖子站住了脚步,看向面前五丈外的那口大棺说道。 “我们天天调侃人家老宝,是不是太无聊了?”花灿说道。 “我也觉得有些无聊。无聊透顶。”沈二胖子说道。 “换个话题?”花灿说道。 “好。“ 沈二胖子话音刚落,便和花灿一起大叫了起来:“谈谈老贱鱼去偷翠香里楼头牌姑娘后,被老宝打死的话题。” 他们听见了马蹄声。 “一会儿不提这事,你们两个不要脸的是不是没有话说了?”凤九天远远的骂着说道。 “翠香楼?这个地方一听就能感觉不是什么好的去处,”小幺的声音从凤九天怀里衣襟处传出,“你怎么会想起来要去偷人家的头牌?你们三个果然是不要脸。” “我是打赌输了。被他们两人算计了。”凤九天说道。 “老贱鱼是和谁在说话?”沈二胖子转脸看着凤九天一脸鄙视地说道,“自己打赌输了,还说被我们算计了。是不是想赖账啊?” “啊......”凤九天忽觉胸口被小幺扭了一下,他不禁大声叫道。 “果然是准备赖账的。”沈二胖子说道。 “你才准备赖账,”凤九天忍着还扭在胸口的手,说道,“总比你去将老宝打底裤偷来反穿着要强。” “到时,老宝要打死的人可不是我哦!”沈二胖子阴测测的咧嘴笑着说道。(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六十四 你真是个乖孩子 “就是真被老宝打死了,对我来说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凤九天说道,“但是,如果老宝要是把某个不要脸去偷打底裤的人打残了,那才是好事呢,省得天天像只苍蝇一样,跟前跟后“嗡嗡”的烦人。” “你刚才见到五师叔了吗?”花灿问已经来到身后的凤九天。 沈二胖子刚要讥笑凤九天几句,听花灿这样一问,他顿时收起嬉笑脸皮不吱声了。 凤九天就把刚才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他没有提到,在刚开始进入‘舛髑柄权杓首棺’时,发生的那件令人脸红的事。 “五师叔在变成瘟王使者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有回到热血大旗堂的魂魄室里才能知晓了。”花灿神色黯然说道。 “五师叔自小疼爱我们,没想到......”凤九天想起凤环将五师叔击毙的那瞬间,心中万般滋味,一时不能自己,有些哽咽着说道,“没想到,到最后竟是死在自己疼爱的师侄手上。” “五师叔如果泉下有知,他是不会怪你的,”沈二胖子收起平时嬉笑的嘴脸,也有些哽咽的说道,“其实,这样的结果对五师叔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换了我和老花也会和你一样的做法。你也不要自责。其实,在我刚看见五师叔时,我就知道最终我必定会将之击杀,却没有想到当时会将它跟丢。” 花灿低头看着脚尖也默不说话。 “这‘暗夜置芒杓首棺’,是通往‘不归路’上的最后一个障碍了,将它破除,我们就可以踏入‘不归路’,然后在山洞里找到合适的地方,一举将这群尸尾蜂虿铲除。”凤九天说道。 “这口棺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这与前面那些棺的性格不符啊!”沈二胖子叫着从车上拿下凤九天点燃的那根火把,向大棺走去。 花灿和凤九天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这就是默契——有攻有守。 “轰......”沈二胖子刚向前迈出一丈远,在三个人脚底下的大地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阵闷响,然后伴随而来的是地面轻微地晃动。 沈二胖子停下了脚步。地面仍在轻微的晃动着。 大棺也在晃动着。 过了一会儿,大地恢复了正常,不再晃动,只是偶尔还会有轻微的“轰轰”声从地下传来。 大棺轻微地晃动着。 沈二胖子手里的火把已快要熄灭,花灿从车里拿出一根火把扔给他点上,然后沈二胖子又向前走了约一丈远,在离大棺还有约三丈远的距离处停了下来。 凤九天在沈二胖子刚停下来后,马上就迈开步子,缓缓地向大棺头部走去,然后和沈二胖子站在平衡位置,停下脚步。 花灿站在辕马左边没有动。他要监视尸尾蜂虿的一举一动。 “嘎吱,嘎吱.....”一连串木齿相咬后发出的沉闷声音,从棺首和棺尾部传出。在第一声响起时,大棺便又跟着大幅的晃动起来。 “咯嘣咯嘣......”一阵声响不绝于耳,伴随那口大棺在开始剧烈地晃动着。大棺四周一丈之内的地方忽然裂开,从一丈内,一直断裂到大棺棺木四周一尺之外。 在这一大圈断裂地带,土质依然坚硬,浅沟断壑,连筋串脉相互交贯,一层一层相互交错,有深有浅,浅处离地约有一尺,深处只能看见一条条、一片片黑深暗影。 “咔嚓咔嚓......”声在地表裂开声刚刚停息后又在棺身处响起。在沈二胖子举着的火把前面,巨大的棺材忽然开裂,竟有一层层木条从大棺的四周裂开,然后从大棺上面一片一片倒向裂开的地缝里,顺着那些深暗处向下坠落,不时能听见木质在下跌过程中碰擦两边断裂层发出的声音,却听不见坠落到底的撞击声。 一片巨大的红色棺盖,在它周边那些木板断裂后,呈现在三人面前。 “你说的那个老婆婆现在在什么地方?”沈二胖子问道。 原来,在提到小幺的时候,凤九天只说是六十七年前的被禁锢的一个小女孩,然后便一带而过。 “老婆婆就是老婆婆,我已经替她解除禁锢,她已经恢复自由了。”凤九天说着指着那张红色的棺盖接着说道,“这棺盖红的实在是诡异,像是人或动物的血。” “我问你那位老婆婆现在在哪里,你却答非所问。”沈二胖子看着面前被自己手中火把映得血红棺上盖说道,“那位婆婆既然肉身已经永远消失,那她的魂魄总要有个依所才行,否则明天早晨太阳一升起她就会魂飞魄散。” “她在我的......”凤九天有些不知该怎么说。稍微迟疑了一下,刚要咬牙硬着头皮在沈二胖子的眼光里说出实情,只听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小幺不知何时从他怀里出来,附在他的背后。 “你们这三个臭小子,一点也不知道尊重老婆婆。我刚要迷糊一会儿,就被你们吵醒了。”小幺粗着声音说道。 沈二胖子一愣——这老婆婆的声音也太好听了吧! “我可没有说话吵你老人家休息,您要怪就怪那个胖子吧!”花灿没有想到老婆婆的声音竟是如此好听,说完后也是不由得一愣。 “您......”沈二胖子虽然听她声音如十四五岁豆蔻少女娇嫩,但是一想无论怎样她也是八十几岁的老婆婆了,便尊声说道,“吵醒婆婆睡觉,二胖并非故意,二胖给婆婆赔罪了。”说着向凤九天背后弯腰施了一礼。 “扑哧......” “扑哧......” “扑哧......” 三个人的笑声同时响起,留下沈二胖子一脸的不解。还好他脸皮在他需要厚脸的时候从来没有薄过,他听见三人同时发笑,索性一挺肚子,嘴一咧,也不要脸的跟着笑了起来。 “你是个乖孩子!”凤九天忍住笑,板着脸模仿老妪的声音说道。 “你真是个乖孩子!!”花灿也忍住笑,板着脸模仿凤九天的声音说道。 “你真是个乖孩子啊!!!”小幺说完,“扑哧”地笑了起来。 沈二胖子摸了摸早已不再肥大的肚子,然后挺了挺,眨巴着眼睛,装作看着面前的大棺。 “咔嚓,咔嚓”声忽又响起。大棺在露出棺盖后,棺身四周刚才裂开的那些木条,也开始在爆裂声里向四周坑缝里跌落。片刻后,一口血红的大棺在三人面前呈现出来。(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六十五 血棺 “婆婆笑一笑也很正常,”沈二胖子向前迈了一步,抻着脖子向前看——他想摆脱刚才的尴尬。谁知他那动作刚做出来,又引来二人夸张的笑声,他有些恼怒,“你两个不要脸的笑什么?” “我第一次听你自称‘二胖’,所以我才会忍不住的笑出来。”凤九天怎么能错过这大好的机会。他知道花灿一定也不会浪费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你就是再往前走三步你也看不见大棺内部。你抻着个头儿,跟只大雁一般,撅着个屁股,这个画面真是太优美了。”花灿果然没有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我就喜欢这样,你们两个能怎么样?”沈二胖子说着向前走了一步,“嗯!我又走了。能怎么样?” “看你的样子好贱哦!”凤九天笑着说道。 “我再向前走两步,你们能怎么样?”沈二胖子豁出去了,反正自己的伎俩已经被二人揭穿,索性不要脸起来,向前抻着头,“嗯,嗯。我又向前走了,怎么样啊?你们来打我啊?” “谁懒得去理你。”花灿说道,“你这种伎俩我们又不是没有见过,都看腻了。你就不能要点脸,换个姿势吗?”花灿已听出,刚才那位被沈二胖子称作“婆婆”的笑声,绝对不是七八十岁婆婆所能发出的。 “你要脸你来啊!”沈二胖子也听出被自己称作“婆婆”的笑声绝不会超过十六岁,但是他还是假装不知,来掩饰自己刚才的笑柄,脸皮一厚到底的接着说道,“你们两个怎么能如此的不尊敬长辈?” “轰轰......”地下又隐约传来声音,刚才断裂在大棺四周的那一圈浅沟断壑,竟又开始在弥合起来,带来地面微微震动。在地底“轰轰”的声鸣中,不断有泥土从地下向上涌出、翻出,就像有很多人站在这一圈断裂处下面向上翻土,片刻时间,就将刚才断裂处填平如初。 “怪不得他们叫你老贱鱼,你真够坏的。”小幺知道,在这个时候适当的加一根木头,可以将火烧的更旺。 “说的真是太对了。”沈二胖子听到这少女明显是帮着自己说话,顿时来了精神,“人家一个小姑娘都知道你贱,你老贱鱼也是至贱无敌了。” “刚刚还一口一个‘婆婆,婆婆’的,怎么这片刻的时间,就改口了?”凤九天笑着说道,他跟着向前走了几步,离棺首更近了。 “按年龄,人家辈分就是‘婆婆’级别的,但是听声音来说,人家声如软燕,语似银声。所以,叫人家‘婆婆’是尊敬,叫一声小姑娘也是事实。”沈二胖子觉得自己说的无可反驳,便得意的接着说道,“哪像你们两个不要脸的,没大没小,目无长辈。” 二人被他一说,虽觉得有些荒谬,却也大部分在理,一时拿不出话语来反驳。 沈二胖子见二人不再出声,知道二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自己,便得意的举着火把,又向前走了两步。离大棺还有一丈多点距离。 “站着别动,”凤九天在沈二胖子刚要迈出第三步时急声叫道,“站在原处不要动。棺前棺后有古怪。” 沈二胖子硬生生地将刚要迈出的第三步定住。 “咔咔......”在棺首和棺尾处,忽然传出岩石般断裂开的声响。 “歘啦,歘啦,歘歘......”一阵黏稠的流水声从棺内传出,伴随着岩石开裂的声音一起在棺里棺外响了起来。 “......咔”随着最后一声停下,从棺首棺尾处的地底下,同时冒出了四颗人头。 沈二胖子慢慢地收回了脚。 凤九天向前迈出几步,和他并排在棺边一条直线上。 沈二胖子站在棺中间,凤九天站在棺首。 花灿向前几步,离二人约有两丈。站在二人中间位置处。 ——三人随意动了几步,转眼间便攻守平衡。 小幺不知何时已钻入凤九天胸前衣襟里,凤九天能感觉到她在轻微地颤抖着。 “有我们三人在,你永远不要害怕,没有什么可以再伤害你。”凤九天轻声说道。 这句话让花灿和沈二胖子顿时血脉贲涨——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善良,匡扶正义。 “有我花灿、老贱、二胖在,谁也不能再伤害你分毫。”花灿沉声说道。 三人冷冷的看着面前这口大棺。 “咔......”棺首棺尾处那四颗人头在稍停顿片刻后,有随着岩石裂开的声音晃动起来,在月光下显得惊悚诡异。 小幺的身体不再抖动。 四个人头随着“咔咔”声音不断地向上抽出,脖子,肩膀,躯干,腰部...... “咔吧”一声,像是两个木齿咬合声响起后,四个人全身露出地面,分站在棺前棺后——那是四个黄纸扎成的假人。 棺前两个人背对着背站在棺首前面,双手怪异的上举和肩持平,站离棺首约五尺。棺尾后面两个纸人也和棺首前两个纸人保持相同的姿势,站立在离棺尾约六尺处。 “它们这是要唱哪出戏?”沈二胖子说道,“看它们这个样,是要给棺里人抬棺出殡的姿势哦!”他笑了笑又接着朝大棺说道,“只是这四个纸人太过单薄,为了不摔碎你的棺屋,你还是呆在里面不要动弹,让我们三人代替那四个精瘦如猴子般的纸人吧。” “我们是好心一片,只怕是人家不愿意。”花灿说道。 沈二胖子大笑:“哈哈哈,不愿意?那我就掀开棺盖,问问里面这位仁兄愿不愿意。” “歘啦,歘啦,歘啦......”声在次在棺里响起,就像是水声变得越来越湍急,节奏越来越快了。 “大棺怎么又动起来了?”沈二胖子有点不耐烦,伸手从背上抽出长刀,“嗨,里面的老兄,你再不出来,我可要撬开棺盖了啊。” 大棺的确是在动。沈二胖子也没有真的去撬开棺盖,因为棺盖在棺内“歘啦歘啦”的水声里,自己徐徐地打开了。 那块宽厚的棺材盖子,从棺身处慢慢地浮起,然后在离棺身约两尺远的地方停顿下来,悬着不动。 “吱嘎......”声开始响起,就像有人拉起锯子,挥舞凿子斧头在做木匠活。那块棺材盖,在空开始被肢解,木屑四下落在棺材里外。转眼间,一根又粗又长的大扛子出现在棺体上方。(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六十六 纸煞抬阴棺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纸煞抬阴棺’吗?”花灿说话的声音里有些吃惊。 “真没有想到这种靠纸人抬着的‘血棺’居然会在这个地方出现。凤九天说着走向面前的这口血棺,“在【镇风填水阴阳面】里记载,有一种棺,是用纸人抬动的。棺外颜色艳红,象是被鲜血浸泡一般。这种棺不惧刀剑,不怕火烧,更为诡异的是抬棺的纸人有自我修复能力。” “真是邪门了,今天晚上我们是和棺材结下不解之缘了吗?”沈二胖子也跟着凤九天来到了棺边,接着说道,“【镇风填水阴阳面】里对这口棺的破解之法倒是有记载,不过,这个破解之法我们今天晚上是用不上了,因为我们无法在此地找到白羽乌鸦。” “这白羽乌鸦,到底是乌鸦的变异同类,还是,别的极象乌鸦的鸟类,目前还没有人知道。【镇风填水阴阳面】上记载,这种抬棺纸人的眼睛就是它的命门,而白羽乌鸦恰好就是它的克星。只是,我们现在到哪里去找白羽乌鸦?”花灿说道。 “白羽乌鸦和所有乌鸦一样,它们都喜欢在找到死人或动物尸体的第一时间,首先啄食尸体的眼睛。所以,在一些信奉天葬的地方,会在将死者抬到天葬台前先用黄纸蒙住死者的眼睛,据说这样子可以令死者在重新转世后不会早年夭折。而‘纸煞抬阴棺’里的四个纸人,就是那些在死后没有被黄纸蒙面的人的眼睛所变。它们抬着血棺,会不知疲倦,行动似活人的眼睛,可以随意而为,随意变动。所以,【镇风填水阴阳面】上记载,只有找到白羽乌鸦啄食抬棺纸人的眼睛后,才能破解此棺。”凤九天说道。 “反正现在也找不到白羽乌鸦,”沈二胖子抽出一支短箭,说道,“我先用短箭戳它眼睛试试看看。也许,保不准被我误打误撞下就把它们眼睛给戳瞎了。” “别费那劲儿了。”花灿说道,他也来到棺边,“这抬棺纸人要是那么容易被你戳瞎眼睛,那就不叫纸人了,那就是活人了。“ “而且是活着被捆住不能动弹的人。”凤九天看着在变化中的大棺说道。 “我不过是为了调节一下情绪,看你们那两张刻薄的嘴。”沈二胖子说着摆弄着短箭也走向棺边,“你们还真的以为我像你们一样缺根筋吗?” “我越来越觉得这条路,就是专为我们热血大旗堂的人所设计。”凤九天也不理会在那边咋呼的沈二胖子,对花灿说道,“设计此棺的人,知道我们绝不会子血棺还没有形成之前乘机离开的,他知道我们一定会在棺边观看此棺的变化。” “他知道我们会将这种变化写入【镇风填水阴阳面】或者【无瘟不破】里,所以,他断定我们一定会站在棺边,将这血棺的变化看仔细。”花灿说道。 “这个对手很可怕。”凤九天说道,“他对我们了若指掌,而我们只知道他有可能是‘幽冥道教’的人。除此之外,我们对他一无所知。他在暗,我们在明处。我总觉得,这一连串事情里面蕴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会在最后变成一个惊天大阴谋。” “如果这条不归路真的是为我们而设计,那么,这个人就是我们热血大旗堂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大敌人。”沈二胖子说道。 “我总是感觉在这条路上有人在暗中窥视我们,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而我们却还必须得按着他的节奏向前。”凤九天说道,“他知道,我们一定会破去这些人间祸害的。而这些人间祸害就是他为我们设计的。” 凤九天感觉到,在自己说完这句话时,怀里的小幺忽然抖了一下。 “他是算准了我们会毫不犹豫的跳入他布下的陷阱里。”沈二胖子说着突然大笑,“啊——哈哈......别说就是一条区区不归路,就是刀山火海,我热血大旗堂的破瘟卫也会眉头不皱的跳下去。 “哈哈......”凤九天和花灿也一起跟着沈二胖子大声的笑了起来。 “歘啦,歘啦”棺里又开始发出类似于水浪湍石的声音。只见那口大棺棺身在火把的照耀下颜色开始加深,逐渐由大红色向紫红色转变。 “据【镇风填水阴阳面】里记载,当这‘纸煞抬阴棺’里的血液变成紫黑色后,那四个纸人就会活起来,这‘暗夜置芒杓首棺’就形成了。” “这到底是‘血棺’呢,还是‘纸煞抬阴棺’,或者是‘暗夜置芒杓首棺’?被你们说的我都有点糊涂了。”小幺甜美的声音,忽然从凤九天背后飘入了三人耳朵里,给月色下这诡异的气氛带来一股清新。 凤九天没有说话。他知道一定会有人抢着回答这个问题的。他只是在专注着面前这口大棺时刻发生的变化。 “我们将要去的地方叫做‘不归路’。我们现在所走的就是那条‘不归路’的引路。这两条路都是被人专门设计的。在这条引路上,有人按照北斗七星的摆列设计了七处棺材,总称‘七星旋转阴煞棺’。”沈二胖子在小幺话音刚落后就抢着说道,“前六处棺材已被我们破掉,现在这最后一个分棺,在‘七星旋转阴煞棺’里称为‘暗夜置芒杓首棺。”他既不再叫小幺“婆婆”也不叫“小姑娘。” 花灿接着沈二胖子的话说道:“此棺既可以叫‘暗夜置芒杓首棺’也可以叫血棺,还可以叫‘纸煞抬阴棺’。叫‘血棺’是因为在棺内流淌着邪恶的血。而叫‘纸煞抬阴棺’是因为抬棺的是四个纸人,这纸人也叫‘纸煞’。不归路,人不归,十人去,九不回,还剩一个吓成鬼。这句话就是形容这条‘不归路’是一条死亡之路。” “不过,你不要害怕,有我们三个人在,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的伤害。”沈二胖子这句话说的极为诚恳,听得凤九天和花灿也跟着连连点头。 “二胖说的对,我们不会让你再受到一丝伤害。”花灿的声音,变得温暖起来。 “你们就叫我小幺吧!”小幺语气里满是感激,接着说道,“我在没有被困之前,在家里兄弟姐妹中就是排行最小,他们都叫我小幺。我们族人也都叫我小幺妹子。你们以后就直接叫我小幺吧!” “你们看,这口棺又在发生变化了。”凤九天站在棺首向花灿和沈二胖子说道。(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六十七 反正不是活死人就是死活人 大棺的颜色在缓慢变化着,暗紫红和淡红仍在东一团西一簇的相兑和着。但是,真正引起凤九天注意的却是大棺的棺底。 “大棺底下有血槽,”凤九天说道,“这个底槽,到底是用来放血还是用来加血暂时还不得而知。这口棺阴气极重,大家要小心了。等它形成后,将它快速击杀,我们好尽快踏上‘不归路’将身后这群恶魔打发掉。” “如果这一圈底槽是用来加血的话,就证明在某个阴暗神秘的地方还有更加厉害的角色。”花灿看着棺底下的那一圈浅槽说道。 此时,大棺里“歘啦,歘啦”声响不断,棺内那些液体的颜色也在逐渐的加深。随着棺内颜色的变深大棺的表面却变得越来越透明,隐约可以看见棺内似乎有一些血筋在浮动着。整口棺面切口处平滑整齐,显得厚实宽大。棺高约四尺,和前面几口棺相比那是矮了许多,但是这口血棺的宽度却有七尺,长九尺,若从远处看去就是一口扁平长棺。 大棺的底部稍宽,在棺底和棺身之间,可以看见一排约两寸宽的槽口围着棺身和棺底,那些槽口边上被打磨的圆滑而光亮。在棺底隐约能看见有一层黑色液体在向棺内注入。 “这口棺里的血液是从大棺底部正当中位置灌入的。”凤九天说道。 “这一圈血槽就是用来放血的。”花灿指着槽口说道,“你们看,在这些槽口外面有一层软条,虽不知是用什么做成的,但是可以看出这一圈软条就是用来防止液体进入关内的。当棺内红色的液体向外面排放时,这一圈软条就会打开,而如果当外面有液体想要进入棺内,那么这层软条就会被吸向棺底的血槽,将血槽封闭起来,这样就可以阻止雨水一类的液体进入棺内了。“ “你说的这个原理和我们小时候用来抓鱼的水笼差不多,”沈二胖子接着说道,当鱼儿进入笼子里后再想反身游出笼外时,笼子入口处就会自动合上。” “棺内可以不断向外放血,就证明也会有血不断的加入棺里,棺内的阴气也会随着不断加入的血而增强。这就是为什么血棺分放血槽和入血槽的原因。如果没有放血槽,那么血棺就只能入血而不能放血,血棺的威力只是那么大。而有放血槽的血棺,由于可以放出血液,然后腾出空间给不断补充进来的新鲜血液,所以它的威力也是可以无限增大。”凤九天说道。 “既然我们找不到可以破除血棺的白羽乌鸦,那么我们就把悬在棺口上面的这根哭丧棒——它的大杠给毁了。”沈二胖子说道,“有些事,不试怎么知道不行。”话音刚落,他抽出长刀向那根大杠砍去。 “哆”的一声,长刀砍入大杠约有四寸深。 “我还以为这大杠真的是刀枪不入呢。原来竟是木头做的。”沈二胖子兴奋的叫道。他本来就喜欢咋呼,现在,边上有小幺在,他就更加人来疯起来。他话音未落,已将长刀抽出,第二刀接着又劈下。 一股血红色雾气从棺里涌出,瞬间就将大杠裹住。在沈二胖子的第二刀刀刃还没有沾到大杠时,刚才被他砍出一道刀痕的地方,一沾到雾气后,那道刀痕便奇幻般的消失,完好如初。 “我还不信邪了,”沈二胖子大声喊道,“我再砍一刀试试。”话音刚落,长刀已砍入大杠里,足足深入有六寸。 由于用力过大,刀身陷入杠里,沈二胖子没有能将长刀一下子抽出。他握住刀把,将刀身在大杠里上下掀动了几下,以便容易抽出。 在他掀动刀柄在杠里上下晃动时,一种将时间拉长了般的慢动作出现在三人面前。那柄长刀每上下掀动一次,刀身就会向杠外移动半寸左右。在刀刃刚离开杠里一点点,一片血雾就会凝固在刚才刀刃离开的地方,那个地方的刀痕便会神奇的消失。 沈二胖子大叫:“真他娘的邪门。” 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在血雾飘出棺里后,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这是人的血。”花灿叫道,“这种血只有活着的人才能有,难道在这条路的某地方还会有活着的供血人?” “只怕是活着的人还不少,”凤九天说道,“这股血液里充斥着新鲜气味,我闻得出来,这是活人血液才有的新鲜腥味。” 话音刚落,凤九天忽觉得怀里一抖。 “会不会地下的某处,有被尘封起来的活死人?”花灿说道。 “反正不是活死人就是死活人。”沈二胖子说道,他长刀抽出后,那道刀痕也随即子血雾里消失。 “这一切一切的谜团,只有等我们踏上不归路后才能揭晓。”凤九天说道、 “如果这里真的有活着的人,我的父亲不知道会不会也在其中?”小幺听见三人的谈话后,激动的问道。小幺在凤九天怀里抖得更加剧烈了。 “你的父亲就算在其中,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凤九天叹了口气说道,“这些人就是活死人,虽然还有活人的气息在,其实,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小幺“哇”的哭了起来:“那......那个恶人说只要我听从他的话,他会放了我的父亲,难道他真的是骗我的?” 花灿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这些供血人里有你父亲在,那才是你的悲哀。” “为什么?”小幺抽啜着问道。她的声音因哭泣而带有鼻音,反而更加好听了。 “因为供血人是没有思想,没有记忆,就是活着的死人。他们活着就是为了给大棺供血,他们仅存呼吸,而这种供血人,一旦遇到阳光,就会变成大的祸害。” “那......”小幺有些迟疑地说道,“那你们遇到这种供血人会怎样处理呢?” 花灿没有说话。凤九天和沈二胖子也没有说话。小幺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那四个纸人身上开始变化了。”沈二胖子叫道,“估计这‘纸煞抬阴棺’马上就要形成了。沈二胖子接着说道,“管他三七二十一的,我先戳它一刀再说。成功都是在反复失败之后才被发现的。”说着,他一个箭步,挥刀向棺尾最外面的那个纸人头上劈去。(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六十八 再打赌 “咔嚓”一声轻响,长刀从纸人头顶划过,顿时将纸人的头部劈开大半。在刀身刚挥过后,那片被劈开的纸人头便已诡异般地愈合。 “这一刀,我怎么感觉象是劈入水里。”沈二胖子说道。 纸人的身体仍在变化着。一道血浆,从纸人几乎透明、空荡的身体下面向上涌去。纸人原本扁平的脚已经涨开和真人一样粗细,然后那道血浆继续向上蔓延,在红彤彤火把的晃影下显得格外惊悚。 棺底下又传来阵阵“轰轰”声,似乎在地下,有乱马群在奔腾而过时发出的蹄声,透过土层传到地面上。大棺在地面感到震动时也开始晃动起来。几声“吱嘎,吱嘎”过后,从棺首和棺尾处出现两个碗口粗的大洞,接着,从两个大洞里各飘出一股血柱,向悬在棺口处的那根大杠涌去。 两股血浆柱刚一和大杠相沾,就牢牢粘在一起。两股血浆,就像两根粗大藤条般,紧紧地将大杠和血棺连在一起,就像一口扎扣好绳索随时可以出殡的丧棺。 “真他娘的邪门,这口棺没有两千斤也得有一千五百斤,仅凭四个纸人就能将它抬起,真是让人匪夷所思。”沈二胖子嘴里又骂骂咧咧起来。 两个纸人身体在血浆的灌注下快速变大,变粗,就像一个长、扁、宽的酒囊,在被连续地灌入酒后不断地膨胀着。等到连续涌入纸人体内的那股血浆注入到纸人脖颈时,纸人的肩膀恰到好处的顶到那根已和大棺连成一体的大杠上。 “吱吱吱......”连接着大杠和大棺的那根由血浆形成的大藤条,在发出一连串的声响后开始在渐渐绷紧...... 纸人身体里已被注满血,就像四具行尸站在大棺前后。 忽然,纸人踮起了脚尖,脚尖直直下垂几乎和小腿形成一条直线——大血棺离开了地面——大血棺离开地面只有三寸——棺底被抬起后,反而隐入到两边的枯草里。 “这次还有没有人打赌?”凤九天左手抽出了长刀。 “赌什么?”花灿眼睛一亮,将强弩端起。 “只要是打赌的事怎么能离得开我沈二爷。”沈二胖子右手一抖,蛇逊索真的就像蛇一般昂起了头。 “赌什么我还没有想到。不过,赌输了要受到什么惩罚我已经想好了。”凤九天说道。 “你要是赌犯贱,那我是甘拜下风了。如果说你犯贱的本领你是天下第二,我估计没有人敢说他第一。”沈二胖子语气一顿,接着说道,“如果赌谁不要脸,那不用说,肯定是蔫吧草赢了。” “那要是赌谁的屁股大,肚子大那肯定是你赢了。”花灿笑着说道,“当然了,如果赌爱吹牛皮的本事,天下除了你沈二爷没人敢说第一。” “你们三个都在互相吹捧。依我看啊,你们还是放过牛吧!天下的牛被你们都要吹死了。”小幺不失时机的格格笑着说道。在如此一触即发的战前,她见三人还有心思斗嘴,就说明三人对破除血棺早已成竹在胸。 三人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新颖的搞笑说词,顿时都笑了起来。 “赌局虽然还没有开始,但是你们可以先说一下赌资啊!”小幺看着笑得像孩子般开心的三人,她也在说完这句话后也格格地笑了起来。 “小幺,”沈二胖子说道,“老贱鱼想出来的赌局一般都坏得很。” “就是就是,”花灿笑着说道,“老贱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快点说出来到底是什么赌资。” “好。”凤九天笑着说道,“等会咱们打赌,要是谁输了就脱光衣服在京城大街上南北跑一趟。” “哈哈哈......”沈二胖子几乎笑得岔气,抱着虽饿了几天却仍比别人大得多的肚子,有些被口水呛着的说道,“老贱鱼,你居然能想到这种无赖的方法。哈哈哈......” “呵呵呵哈哈......”花灿也一只手扶着膝盖弯着腰说道,“老贱,这个赌资好,到时候,咱三个无论是谁输了,都会在一天里成为红遍京城的人物。” “啊......”凤九天忽然大声惨叫起来。 二人不知所以的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小幺憋着没有笑。她只是一把掐住了凤九天胸前的一小块肉。 “我......”凤九天从一脸痛苦的表情里挤出一丝干笑,“我刚才笑得有些过头,一不小心咬了舌头。”此时他胸前那块肉还捏在小幺手里,小幺听他这样说,更觉得好笑,为了不笑出来,她手上又一拧......凤九天又发出一声惨叫。 “看样子老贱鱼的舌头今天晚上要不保了。”沈二胖子已经看出凤九天绝不是被他自己咬了舌头,所以他满脸艳羡地说道。 “这空气里怎么忽然有了一股酸味呢?”花灿扬着脸,佯装用鼻子四处抽着气说道。 “没有啊!”沈二胖子说道。 “自己放的屁当然是不臭的啦!”花灿笑着说道,“所以,自己发出来的酸味,自己也是闻不到的。” 沈二胖子正要张口大声讥笑花灿,忽然,那口血棺向他扑了过来。棺没到面前,一股腥风已将他笼罩。 三人刚才虽然在大声地笑着,但是,对面前的大棺却没有丝毫放松,大棺的每一丝变化都没有逃过他们的眼睛。 凤九天身形在大棺扑向沈二胖子时已后动而先至地扑向大棺。他身体顺着大棺边上滑过,手中长刀将棺首处两只抬棺纸人的四条腿从膝盖处斩断。 花灿手中的强弩射出,四支箭几乎也在同时射入棺尾两只抬棺纸人的眼里。 棺首处的两个抬棺纸人只是稍作停顿,被凤九天长刀斩成四截的腿便又恢复原样,恢复速度之快堪比眨眼。 被花灿射中眼睛的棺尾两个抬棺纸人,也只是稍微晃了一下身体,眨眼间,就将那四支箭,从头的侧边挤出去后跌落在地,然后和棺首两个抬棺纸人,抬着血棺仍向沈二胖子猛烈撞去。 “怎么每次这些大棺总是第一个先找到我啊?”沈二胖子在二人为他创造出稍纵即逝的机会里向边上跃开,然后一个翻滚后站起身。他刚要张口大骂,一回头,看见那口大棺离他的脸已只有三尺远。 “真他娘的快,”他危机之中将刀柄顶在肚子上,刀尖直直朝前,身体急速向后退去——此时,他已只能如此。(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六十九 赌局 他刀柄刚顶上肚子,大棺就撞到了刀尖上,“叮”的一声脆响过后,刀尖将大棺撞过来的力量由刀身传到刀柄上,一股巨大的压力在沈二胖子和大棺之间产生。 沈二胖子借着那股推力在急退。 大棺向前毫无顾忌地碾压。 沈二胖子气势落在下方。 大棺势如巨钟横撞,令钟锤无法抵抗。 大棺。 沈二胖子。 一进一退。 大棺威力可以撞碎一切。 沈二胖子似乎已不能抵挡。 那股力量在刀背上体现出来——刀背在两股顶力作用下顿时变成弧线——沈二胖子后退的速度比大棺慢。 凤九天在沈二胖子将刀柄顶在肚子上的同时人已飞起,向棺首两个纸人扑去。手中长刀刀刃在到达抬棺纸人面前时,手腕一翻,刀刃忽变朝上,直直向抬棺纸人肩上连着大杠和血棺的血绳削去。他知道没有什么异物可以在瞬间击倒沈二胖子。沈二胖子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一瞬间就足够他全身而退。 花灿没有向大棺进攻。他只是跟在沈二胖子身后急退。 凤九天手中的长刀从大杠上划过,将血绳划开,然后就像一只飞凤,顺着大杠向另一端飞去。 凤九天人在半空,一张诡异的面孔忽然诡秘般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那张脸在朝他微笑——惨白的脸上没有眉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通红裂开的嘴巴和两只眯成一条线的眼睛。鲜红的血液遍布在抬棺纸人的全身,而它的脸却是惨白色的——它的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从那条缝里闪出一抹鬼火般的残红,被火把照映的闪着残光,和惨白的脸形成灼眼的对比。 凤九天的胃忽然开始收缩起来。 沈二胖子仍然再退。他的肚子顶着刀柄, 大血棺依然在向前压。天地间又没有了一丝风。 沈二胖子右手中长刀的刀身在慢慢变弯,刀身快要变成弯弓一样的弧线。 忽然,大棺向前撞击的速度稍稍顿了一下,然后,那根被凤九天划断的血绳又恢复了原样。 大棺稍停顿一下的时机,对于沈二胖子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沈二胖子左手的蛇逊索忽然先后挥起,缠住了在他身后和他保持一丈距离,同时向后退去的花灿的右手。花灿右手在抓住蛇逊索时便向后一扯,将沈二胖子向后退的速度加快了近一倍。 被沈二胖子和大棺挤压得快要断掉的长刀,在压力骤失后,刀背一挺,便还回原状。沈二胖子右手往前一推,已借着刀背那股反弹力大棺的右侧急退。在退出大棺撞击范围后,他左手上扬,将花灿抛向半空,躲开了大棺前压之势。 花灿的身形向上升有两丈后,便松开蛇逊索,借着那股巨大的抛力又向上升了一丈,如一只大鸟展翅在半空。 凤九天的脸几乎就要和那张诡异的惨白的脸撞到一起。他人在半空,只能向前。他没有翅膀。 一张英俊的脸和一张诡异的脸之间还有两尺远距离。 花灿的箭到了。在两张脸还有一尺就要撞到一起时,两支箭分上下穿到那张脸的额头和下巴,将那张原本就诡异无比的脸上又穿出两个大洞。 那张惨白、荒诞、诡异的脸,被两支箭阻挡了一下,稍微停顿后便将两个箭洞消弭的无影无踪。 凤九天在那张脸稍微停顿的一刹那,手中长刀由划势变成压势,然后在大杠上一点,人已从那张脸上翻过,站到大棺棺尾一丈处。 沈二胖子喘着气说道,“咦,大棺怎么停了下来?它已经占据了上风,难道它也和我们一样需要喘口气儿吗?” “它不是要喘气儿,我估计它是要用换血来增加它的威力。”花灿说道,“它一击没有将我们三人干掉,知道再追下去也还是不能干掉我们,所以,它需要增加威煞力。” “老贱鱼,你刚才的赌局还来不来啦啊?”沈二胖子有些喘,弯腰扶着膝盖说道。 “既然说了,当然要继续赌下去,否则,我不是要被你糟蹋一辈子嘛!”凤九天看着棺底,笑着说道。 “我们三个也是无聊到了一定地步,没有想到赌什么,却先将赌资准备好了。这真是前无古人,后不知有没有来者啊!”花灿在发出两支箭为凤九天解围后,便落地站在大棺的后面。 现在,三人已将大棺的棺首、棺尾和棺身围住。 “棺底的血槽在放血。”花灿说道。 一滴滴血滴从棺底冒出,然后跌入草里。那些血滴开始时还是一滴滴下落,过了一会,就像水柱般从大棺棺底四面流出。、 大棺底向下流血,棺身里的血面开始下降,那些没有血掩盖的棺壁开始在火把下变得灰暗起来。 “大棺刚才这样,就已经逼得咱三个几乎使出吃奶的劲儿了,等一会它放完血,再重新加入新鲜血液后,它的煞气又会增加一倍,到时,可就够咱三人喝一壶的了。”花灿说道。 “这么大的棺,里面装满了血,可是,从它里面流出的血,地上怎样一点也看不见呢?”沈二胖子奇怪地说道,“血液本来就比水稠厚,就是无色无味的水撒到地上也会留下痕迹,何况是这一大棺子的血迹呢?” “对啊!”花灿说道,“这些枯草在沾到血后会将血迹吸收,反而会令血迹更加明显。难道这些血滴在流出大棺后瞬间就被蒸发了吗?这似乎是不可能。” “疑点就在这些草上。”凤九天说道,“现在是初春,正值过冬枯草腐烂,春草露苗的时候,而这片地里却看不到一片草牙,绝对是不合常理。” 凤九天看二人点头不语便接着说道:“我想,会不会是大棺里流出来的血沾到枯草后,迅速由枯草将血引入地下呢?” “极有这种可能。如果这些枯草的枯叶内部是空的,而它们的叶子又是干的,极易吸收血液,然后被枯叶吸收的血液就顺着草根流入地下。等大棺里面的血浆全部流完后,这些枯草又开始将地下新鲜血浆向上吸,再涌入血棺里。” “这些枯草有可能就是我们破除此棺的突破点。”凤九天说道。 “那我们的赌局就赌把这些枯草烧了,是不是就可以将血棺破掉。你们两个先选,我坐庄。”沈二胖子得意的说道。(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七十 你两个挨千刀的 “难得沈二爷今天如此慷慨,咱们也就不客气了。”凤九天面露笑容,对花灿说道,“老花,你说,咱们两个选什么?” “这个赌局到底怎么赌,还是要说清楚的,”花灿笑着看了看二人,接着说道,“要不然,到时沈二爷又要说是咱两个人合伙欺负他一人而不承认赌局了。” 沈二胖子听花灿如此一说,顿时将脸拉了下来,说道:“胖二爷什么时候赖过?再说了,我历来赌钱喜欢坐庄,你们又你是不知道,跟你两个人打赌也是一向如此。说,你们选哪一个?” “老花,沈二爷虽然以前赌品恶迹斑斑,不过,自从上次那件事后,沈二爷的赌品已经越来越好了。”凤九天说道,“你就选吧,让二胖过足坐庄的瘾。” 花灿说道:“既然你说烧了地上这些枯草,有可能就是破除此棺的突破点,那么,我们就选‘烧了地上的枯草可以破此棺’。” “好!”沈二胖子大声叫道,“既然你们选了‘烧掉地上的枯草可破此棺’,那么,我就和你们对着干,我选‘即使烧了地上的这些枯草也和破此棺没有一点关系’。” “如果破除此棺和烧掉地上的草有关系,但不是直接关系怎么办?”花灿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我们都没有赢。”沈二胖子想了想说道,“为了是这赌约更好玩,到时真出现你说的那样结果,那么就算咱们都输了。” “谁输了谁就在京城大街上来回光着身子跑一圈?”花灿看着沈二胖子说道。 “那是当然,”沈二胖子咧着嘴笑着说道,“谁输了,谁就光着腚在京城大街上跑一个来回。” “要是大家都输了呢?”花灿说道。 “那就三个人一起光腚在京城大街上跑。”沈二胖子大笑了起来说道。 “老贱鱼,你刚才说沈二爷‘自从那件事后......’是哪件事啊?能不能说来给我听听?”小幺见三人在这大敌当前之际,仍将这种另类的赌博打的有滋有味,她也饶有兴趣的问道。 凤九天笑着说道:“哦,那是在一次打赌后,二胖......” “呸!”沈二胖子拉下脸,连忙大声打断他的话,叫道,“贱人,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咱们今天晚上这赌局就不算。而且,我还会将你以前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全抖落出来给小幺听。”他听刚才小幺也叫他“沈二爷”,他嘴里虽然呵斥着凤九天,心里却大为开心。 “扑哧”小幺笑了起来,“你们刚才叫他老贱鱼我觉得就已经非常刺耳了。好不容易我的耳朵刚适应‘老贱鱼’这三个字,怎么这一会儿的时间,他又变成‘贱人’了?” “在下已经跟你说过了,”凤九天无奈地看着沈二胖子说道,“在下是交友不慎,交到了这样的发小,实在是对他没有一点办法。” “我才是交友不慎,遇见你们两个,才是我沈二爷最大的委屈。”沈二胖子说着伸出一只大手,装做半掩脸,咧着嘴,笑着学抽泣状。 “我怎么又招惹你了?”花灿笑着说道,“咱们赌约也定了,现在,咱们就看看用什么办法将这口‘暗夜置芒杓首棺’破掉,然后快速进入‘不归路’将身后这些尸尾蜂虿彻底击杀。” 大棺里面的血浆,已经在这一会儿的时间里,顺着棺底部的血槽放出一半,地上仍然看不见一丝血迹。四个抬棺纸人身体里的血也在随着大棺相应减少,它们的头部开始扁瘪起来,随着上半身里的血浆不在,它们肩膀已经离开大棺,大棺又落在了地上。 花灿从马车里拿出几根火把,又拿出专门用浸在火把上的油脂。三人各拿两个火把,一起将那些油脂洒在大棺周边。 大棺里的血已见底。刚才大棺四周那些血槽里还有血柱涌出,而此时已开始一滴一滴的向下滴答着血滴——棺内血浆已快流尽。 三人点燃六支火把,将各自双手里其中一支扔到洒着猪油脂的枯草地上,只留下西边没有点火,顿时,大火将大棺围住。 此时,马车仍被凤九天拴在大棺东面约十丈外插在地上的一支短箭上,丝毫不会受到大火的影响。三人站在大棺上首,看着大火烧起。由于地上那些枯草干的几乎一碰就断,没有一丝水分,所以也熰不出大的烟。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由于有草干易燃,又加上有猪油脂助阵,一会的功夫,大棺四周的枯草已被大火烧尽,只剩下零丁火点在裹着没有燃尽的猪油脂湿熰着,散发出臭味,滋滋地微响,偶尔发出炒豆般“啪啦”一声。 地上看不见一丝血滴。 “这赌约我们是定下了,”花灿说道,“到时候无论谁输了,这输了欠下的赌债该什么时候兑现?可不要到时又要耍赖说‘当时你们又没有定兑现时间,我喜欢什么时候还账就什么时候还’。” “输方在回到京城后就兑现。”沈二胖子忽然笑得有点不怀好意,说道,“就定在贱人去‘翠香楼’偷头牌的头一天。你们看怎么样?” “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你更坏的人了。”凤九天面无表情地说道。 “如果这次你们又输了,而贱人又在兑现赌债之前被‘翠香楼’老鸨打死,那到时候就只有蔫吧草一个人光着腚在大街上来回跑了。”沈二胖子笑着说话的样子很贼。 “你就那么确定这一次赌局你会赢?”凤九天也笑了,看着他说道,“你就不担心你自己到时先被老宝给打死吗?” “我怎么觉得,这会儿‘翠香楼’楼里的老宝一定是坐立不安,肯定在暗骂‘是哪个挨千刀的在后面阴老娘,害的老娘这耳朵一晚上跟火燎一般’。”花灿说完,自己也扑哧地大声笑了起来。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是你这两个挨千刀的这一晚上在叨念着她。”沈二胖子抬起腿向花灿虚踢一脚,笑着说道。 “大棺又开始向棺里注血了。”凤九天说道。 在月光下火光里,大棺和抬棺纸人的外部又开始变化起来。大棺底部又有“欻拉,欻拉”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听着像是在棺底响起,再仔细一听,这声音却又像是从地下发出,然后经过好棺里传出到地面上。(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七十一 不是血浆是血气 “抬棺纸人的身体里也开始在注血。”花灿说道。 此时,注向抬棺纸人身体里的血,已经到了它小腿上方膝盖处,刚才纸人流完血后干瘪的身体,再次,开始一点点的膨胀起来。 “这一次,抬棺纸人身体里血的颜色好像比刚才淡了许多,是不是它们身体里血的颜色越淡它们就会变异的更加厉害呢?”沈二胖子说道。 “看样子是这样。”凤九天注视着血棺和抬棺纸人说道,“我们之前看见血棺里的血是紫红色,现在,从抬棺纸人身体里的血气和注入血棺里的血色来看,颜色比刚才要淡很多。你们说,抬棺纸人身体里的血气又是从什么地方而来呢?” “依我看,抬棺纸人身体里的血也是从它脚底下向上注入的。”沈二胖子说道。 “为什么呢?”花灿问道。 “这还用问吗,抬棺纸人身体里的血自然是从脚底向上升到头顶部的,难不成还能是从头部向脚下灌满啊!”沈二胖子说着蹲下身体,歪着头看向抬棺纸人的脚部。 “抬棺纸人身体里的血气,也有可能是从大棺里注入过来的。”凤九天看着抬棺纸人肩上方的大杠说道。 “不可能。”沈二胖子说道,“刚才大棺向外放血的时候,抬棺纸人的身体也在那时开始干瘪,而且抬棺纸人身上是从头部开始向脚下逐渐干瘪的。” 凤九天看着沈二胖子笑了。 “你的笑怎么让我感觉那么的不自在。”沈二胖子看了凤九天一眼,然后说道。 “如果你想把酒囊里的酒装满,那该怎么做?”凤九天笑着看着沈二胖子。 花灿只是听着二人说话,眼睛片刻不离大棺。 “呸!”沈二胖子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液,暗暗在嘴里咕叨了几句,咒骂了几句,然后接着说道,“想将酒囊装满,当然是要将酒从酒囊的口部开始装起了。这还要问吗?你脑子是不是被刚才的大泥棺给淤住了?” “不知是我的脑子被淤泥堵住了还是你的脑袋瓜子被酒给熏坏了。”凤九天说道,“你向酒囊里装酒的时候,酒是悬着在半空呢还是先流到酒囊底部呢?” “哦......”沈二胖子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刚想说‘对啊’,但是转念一想到有小幺在边上,那样说太没有面子,便说道,“对啊,你这样一说,和我想的一样。喝酒的时候,当然是酒囊底子朝上,囊口朝下了,那样,酒囊里的酒就集中在酒囊囊口处。嘿嘿,我俩说的是一样的道理,一样的道理。” 凤九天也不点破,指着已经注满半棺血的血棺说道:“当血浆从地下向上导入血棺里时,血棺里的血气不会飞散,会顺着大杠途经连着大杠和血棺的血藤注入到抬棺纸人身体里。” “你说抬棺纸人体内的不是血浆,而是血气?”沈二胖子说道。 “是血气。不是血浆。”凤九天说道,“抬棺纸人就是靠着那股血气将身体充盈,然后才能移动迅捷诡异,飘忽不定。如果抬棺纸人身体里的是血浆,它的纸身体早就被涨破,而且,我们现在制作出来的纸只是刚刚有雏形,还极其稀有。如果抬棺纸人身体里是血浆,不出片刻,就会将纸泡开、涨破。当大棺里的血浆被放出后,由于挂内血浆减少,压力骤减,抬棺纸人身体里的血气就会向外泄出。如果能找到大棺向大杠输入血气的地方,也许就找到了破除大棺的方法。只是,这个地方会被血浆掩盖,很难找到。” “但是,我们没有看见有血气被注入到抬棺纸人身体啊?我们明明看见的就是血浆灌入它的体内的。”沈二胖子有些似懂非懂地问道。 “我们当然看不见了,气体是不会被看见的。那些血气在进入纸人身体后,向脚底充盈,这时,血气里还有的那些极淡到不被眼睛看见的血色,便沉积到纸人的脚底下,然后,这层血色就给我们的眼睛造成了错觉。开始,我也认为抬棺纸人体内也是被注入血浆的。” “既然抬棺纸人体内是血气,那么为何我一刀砍破它的脑袋,老花两箭射穿它的脑袋它的脑袋为何不瘪呢?而且,开始的时候,那根大杠也没有连着纸人的肩膀啊?”沈二胖子还是有些不解,便追问道。 “血棺里的血气是从抬棺纸人裂开的嘴巴里充入到它身体里去的。”凤九天说道,“就算抬棺纸人的身体里是血浆,你一刀下去和老花两箭穿入,不也没有见有血液流出吗?” 凤九天的反问,使沈二胖子一下子愣住了。 “其实,咱们都知道,有很多诡异的事是无法解释清楚的。我之所以想到抬棺纸人体内的是血气而不是血浆,是因为我看见抬棺纸人在踮起脚尖后,将大血棺抬起时才想到的。”凤九天笑着对愣在原地的沈二胖子说道,“这些也只是我凭感觉推测而已,如果非要解释得十分清楚,估计到最后我自己也会把自己绕得糊里糊涂。 “呼.....唿呼......”凤九天忽然吹起奇怪的哨子——这是召唤‘寻穴掘土回堪甲’的哨声。 “你是想让‘寻穴掘土回堪甲’掘开血棺底下的泥土吗?”沈二胖子有些不解地问道。 “当抬棺纸人踮起脚尖将大棺抬起后我就怀疑大棺底下有古怪。”凤九天说道,“你们想,大棺只离地面二.三寸高,却不会在迅捷移动中碰到地面,这就证明,地面是平整的,没有一处坑坑洼洼的地方。否则只要有一处地面高于棺底与地面之间的高度,便会将大血棺托住或者挡住。或者有坑洼处被纸人脚尖踏入,抬棺纸人身体自会下沉,那么大血棺也会随即被地面托住。”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枯草不是用来给大血棺向地下转移血浆的?”沈二胖子的眼睛忽然亮了。 “你就知道关心你打的赌会不会赢。”花灿说道,“用‘寻穴掘土回堪甲’在地下挖一个大坑,然后我们引着大棺经过,就可以看见大棺底下的秘密了。然后,再让‘寻穴掘土回堪甲’在地面上掘出许多小坑,等抬棺纸人脚尖陷入小坑内,卡住大血棺......” “是的。”凤九天笑着对沈二胖子说道,“看样子,这次打赌,我和老花输了,是你沈二爷赢了。”说完,他对着从大车边上一路小跑过来的三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做了只有他们和它们才懂的手势。 花灿和沈二胖子看着他的手势,眼睛里同时露出了赞许的笑容。(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七十二 猜拳和盲摸 大棺里“欻拉,欻拉”的声音越来越响。从外面看去,大棺渐近透明,棺内的血浆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搅动着,在血棺的正中间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一边旋转着,一边不断地有血浆被加入到大棺里,然后随着之前的血浆围绕在漩涡边上,被旋转着,搅合着...... 于此同时,抬棺纸人体内的血气也在随着棺内血浆的量而增加,逐渐地向腰部,肩部,脖颈处涨开...... 在东南角和西北角,各有一只‘寻穴掘土回堪甲’露出了它们又尖又圆的脑袋在向三人这边张望着。一只‘寻穴掘土回堪甲’从大血棺正东面露出了头,然后,另外两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向它比划了几下前爪,在得到它的回应后,两只‘寻穴掘土回堪甲’一缩头遁入底下,转眼后,它们的两只小脑袋就在大棺正东面那只同伴的两边露出。 三只‘寻穴掘土回堪甲’齐齐看向三人,在等到花灿‘认同’的手势后,一齐缩头遁入地下。 大棺里仍在“欻拉,欻拉”地响着。血气已经到了抬棺纸人那张诡异的嘴巴处,将刚才还是血红的嘴唇颜色冲淡了许多。 刚才在大棺对面露出头的三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已经不见踪迹,地面上依旧如初。 凤九天一翻手,三只‘追魂摄魄针’赫然出现在他的掌心,在月光下面闪着白光。然后,他双手放到背后,稍动了一下双肩,然后伸出一只拳头,拳心朝下,看着二人说道:“你们选,这次我坐庄。”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花灿问道。 “你先来。”沈二胖子也不看他,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凤九天的拳头, “还是你先来吧!”花灿说道,“要不然,你到时又要说是我耍赖。” 沈二胖子停顿了一下,说道,“这次,就你先选,然后我选。” “这里一共就是三根针。一会儿我随便放一根、两根或者三根在掌心,你们谁猜中了我手中是几根针等会谁就钻到地下坑里,”凤九天将紧握着的拳头晃了几下,看着二人说道,“如果你二人都没有猜中我掌心里握着的是几根针,那就算我输了,不要你们说话,我二话不说就会钻到大坑里去。” “还是蔫吧草先猜。”沈二胖子说道。 “好!我先猜。” 说着花灿转身体面对着沈二胖子。沈二胖子也转过身体咧着嘴看着花灿。 “这是咱们小时候常玩的抽签,今天,咱就再这里再玩一次。”凤九天说着,将双手反放到身后,一脸笑意看着如斗鸡般的二人。 “不许看老贱啊!”花灿说道。 “呸!我才不会看老贱鱼。我只看你。你不要歪眼儿啊,你眼睛只要斜一下老贱鱼,就算你输。”沈二胖子说着,脸上露出了一抹童真。 “你们着是猜拳吗?”小幺不知何时站到了凤九天边上说道,“我们部落里如果出现需要用猜拳解决的事,一般都会比“盲摸”。谁摸到了那个用来做“赌子”的物件儿谁就算输。” “说说,盲摸是怎么个玩法儿?”沈二胖子一听到有新鲜的赌法,顿时来了精神。 “盲摸,就是用东西蒙住两个或几个、十几个猜拳人的眼睛,然后在屋里大梁上随便吊一件物品,让被蒙上眼睛的人在屋里围着屋边转圈,等大家都转得晕头转向时盲摸就开始了。他们就会向喝醉酒了一般在屋里乱摸乱撞,场面好玩极了,有幸摸到的人就是赢家或输家。至于摸到物件的是赢家还是输家,就要看在游戏开始前族里的长老们怎么定了。” 在三人听着小幺说话间,从刚才两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各自钻出来的东南角和西北角处已经有两堆泥土出现。 原来。三只‘寻穴掘土回堪卫’用它们最擅长的也是与生俱来的本领,将大棺正对面五丈处的底下掏了一个宽两丈,长三丈的长方形深坑。它们先从深坑的东南角和西北角处开始,向刚才二只‘寻穴掘土回堪甲’露出头的地方掘去,在这两点之间掘出一条深沟。它们将坑里的泥土顺着深沟移到两边,堆成小土堆。二边好像是凭空出现了两个土堆,而在大血棺对面平地上仍是依如之前般的平坦,没有丝毫改变。 “现在既没有大屋也没有大梁,所以,小幺说的玩法咱们今天是不能体验了。”凤九天说道,“你二人准备好了吗?要是准备好了,我可是要出拳了。” “准备好了。”二人同时笑着回答。 小幺看着三个人孩子般的笑脸,也格格地笑了起来。 三人只能听见她的笑声,却看不见她的面孔,看不见她眼里出现的痛苦和犹豫。 凤九天笑着伸出了左手,说道:“老花,你猜我拳里是几?” “不许看贱人哦!”沈二胖子盯着花灿的眼睛说道。 “我猜三。”花灿笑着说道,他的眼睛也盯着沈二胖子。 “真是佩服你们。大棺在那边酝酿杀机,你们却在这里玩起了小时候的游戏。”小幺笑着说道。 “确地是选三?”凤九天说道,“还改不改?” “对,还该不该?”沈二胖子也说道——这是一种扰敌的手段,他们一向如此。 “不改了。我就选三。”花灿说道。 “确定?”沈二胖子和凤九天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 “确定。就选三。”花灿说道。 凤九天松开了手掌——两根银针躺在他的掌心。 “哦!”花灿开心的叫道,“我赢了,你们两个决斗喽。” “瞧你开心的那个样子,一点出息都没有。给你个二,你偏偏选三。”沈二胖子看着花灿笑着说道。 “就剩我们两个二胖。” “就剩下我和你两人了。”你出拳吧,说着沈二胖子转过了身体,面对着凤九天。 凤九天将手背到身后,故意晃动着双肩做纠结状,最后,他看似定了心,然后伸出了右拳,说道:“三,已经被老花选过了。你猜现在我的拳头里是二呢还是一?” 沈二胖子舔了舔舌头,刚要说话,却听凤九天说道:“我这里放的是二,你不要猜。” “你这是想糊弄我吗?” “就算吧!”凤九天笑着说道,“为了加强猜拳的好玩程度,是允许庄家说话来鼓惑下家的。” “那如果我偏偏就是猜二呢?”沈二胖子盯着凤九天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睛里寻求到蛛丝马迹。 “如果你非要选二,那么你就输定了。”凤九天说道,然后用取笑的眼神来迷惑着沈二胖子。 “我偏偏还就喜欢二,我就选二。”沈二胖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其实,我是骗你的,拳里,我只放了一根针,”凤九天悠悠地看着沈二胖子说道,“要不然,你选一?” 这就是这种猜拳的魅力。它的魅力在于竞猜双方可以互相斗智。(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七十三 血耳鼠 “其实吧,我觉得你手心里就放了两根针。”沈二胖子紧紧盯着凤九天的眼睛说道。 “既然你知道我手心里放了两根针,那你就选一吧!选一,你就赢了。选二你就真的输了。” “呵呵呵!”沈二胖子干笑了几声,斩钉截铁地说道,“选一,我才是真的输了。我选二。” “确定选二?” “确定选二。”沈二胖子语气坚定。 “那我张开拳头了?” “我就选二。”沈二胖子有些不耐烦,挥着大手说道,“哪里那么多的废话。你再多说一句废话这个赌局就算你输了。” 凤九天慢慢张开五指——手心里面赫然并排卧着两根追魂摄魄针。 沈二胖子嘴里开始发出自言自语的、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说了什么的嘀咕声...... 在大棺前面,一只‘寻穴掘土回堪甲’露出了小脑袋,不时的看着三人,机警地观察着大棺。 “怎么每次都是你?”花灿知道自己问这句话无疑是在沈二胖子的伤口上撒盐。 “换了你俩,你俩能担当如此大任吗?”沈二胖子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外。也包括他自己。 花灿原本在等着看沈二胖子恼怒的表情,谁知他居然会说出这样一句让自己和凤九天愕然的话。 二人同时张大眼睛,用夸张的表情看着沈二胖子那张得意洋洋的大脸。 “走开!”沈二胖子伸开手将二人拨开,向大棺前面那只‘寻穴掘土回堪甲’走去。那张对二人表示轻蔑的面孔在离开二人视线后,便开始龇牙咧嘴地咒骂起来。 二人仿佛知道他在转过身去后会做出怎么样的表情,互相笑着对视了一眼。然后凤九天跟着沈二胖子走向大棺前面那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处。花灿则留在了原地。没有人知道等会大血棺会从什么地方发起进攻。 “欻拉,欻拉”声仍在三人耳边响着,大棺里的血浆已经快要装满。血气已经上升到抬棺纸人的额头。它们的身体虽然已经涨起,但是那种让人看上去倍感诡异的感觉却也越来越浓厚。 “虽然大血棺看上起邪气侧漏,但是,它还没有这四个抬棺纸人给人造成的恐惧大。”沈二胖子说道。 “四个抬棺纸人和大棺之间的确很不协调,只是这不协调被它们隐藏在什么地方让人一下子找不到。”凤九天说道,“也许就是因为不协调的地方太多了,所以,让人一下不知该该先去寻找哪一处。” 二人面前的那只‘寻穴掘土回堪甲’见到二人走过来时,忽然遁入底下,接着,在另外两只‘寻穴掘土回堪卫’守着的那两个土堆上又有新的泥土被翻出。 大血棺里的“欻拉”声忽然停止。四个抬棺纸人的额头上也已充满了血气。它们侧对着二人,被血气充盈起来的身体,在火把的照耀显得近乎透明。 一个两尺粗的洞口出现在凤九天和沈二胖子面前。洞口斜着向地下伸展,火把散开的光亮只能在洞口一下两尺处逐渐暗淡,再往下看,洞里一片漆黑。在洞口边三尺处,一个拇指粗的小洞口,也是斜着和大洞口出现在二人视线里。如果不是二人预先知道附近会有这样一个小洞口的话,这个洞口是会被不知情的任何人忽视——它看上去就是一个小昆虫进出的地方。 沈二胖子蹲下身体,双脚并拢在洞口处,双手掌从左右按在洞口两边,他屁股向上一撅,双掌使劲将上身撑起,然后两只脚悬空,腰腹收力,双脚就伸入了洞里。 “这几只‘寻穴掘土回堪甲’也跟着贱人一起欺负沈二爷,”沈二胖子一边扭动着他肥大的屁股向下钻一边接着说道,“这个洞口其实就是为你两个人准备的,谁知道二爷上了你这个贱人的当,最后又变成二爷下去,这下面,还不知会有什么古怪在等着二爷......” 沈二胖子的腰部已经下到洞里,他松开扒住洞口两边的手,身体滋溜地就向洞内滑去,只剩下双臂和头还留在洞口。他一扭头看了一眼花灿,刚想说什么,忽然看见花灿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他又回头看了看凤九天,见他正蹲着洞口边上,手里拿着两根火把。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和花灿一样。 沈二胖子忽然间觉得眼睛点涩,鼻子有些酸。他一伸手从凤九天手里拽过一根火把,头也不回,双臂一松,人就向洞内坠去。 凤九天见沈二胖子消失在洞口,他看了看花灿。花灿也在看着他。 等他在回过头来看着洞口时,那只‘寻穴掘土回堪甲’正坐在地上看着他——转眼间,那个洞口就被这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填上,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凤九天看见,从三尺远处,那个拇指粗的洞口里散出一点若有若无的光点来。 他朝那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做了一个手势,三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同时隐入了地下。 “老花,”凤九天盯着大棺前后四个抬棺纸人说道,“这棺里血浆的颜色变得比开始时透明了许多,那四个抬棺纸人身体里血气的颜色也几乎透明起来,这说明它们的速度,大棺的煞气会比刚才还要快,还要阴重。我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了。” “我们要是不能应付它们,那么在洞里的胖子真的就要变成死胖子了。”花灿边说边从背上取出了赶尸钩。 凤九天左手持刀,右手一抖,蛇逊索就在他手里昂起了头。在沈二胖子身体滑向洞内时,他将沈二胖子腰间的蛇逊索抽了下来。 四个抬棺纸人身体动了一下。它们的脚尖开始在慢慢地向上翘起...... “哗啦,哗啦......”一连数声好似水响的声音从大血棺里传出,接着,四个抬棺纸人已经踮起的脚尖同时向前迈出,大血棺开始向前晃了起来。 四个抬棺纸人的身体并没有向二人想象的那样,抬着大棺向前飞跑快如鬼魅。四个抬棺纸人向前的步伐显得有些举步维艰,东晃西歪,看上去,它们的脚尖好似无法承受这巨大的压力,随时都可能会摔倒。 一只尖圆的脑袋从和大棺口一平的血浆里冒了出来,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血耳鼠。”花灿大声叫道,他同时从背上取下了强弩。 “这里竟然会有血耳鼠。”凤九天将长刀收起,从背上取下强弩,一手持着蛇逊索,说道,“这种血耳鼠以前只有在丹熏山才能偶尔看见一两只,现在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出现,而且居然会有这么多。” “据听说这种血耳鼠可以凭借它们巨大的尾巴在空中滑行,利用它们两只硕大的耳朵掌控方向,两只前爪如刀,两只后爪似锥。它们就像是在空中飞行的杀手,诡谲而凶残。”花灿说道。 大血棺在二人说话间,已经在四个抬棺纸人的肩上,围绕着二人身边转了起来。(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七十四 洞里洞外 “抬棺纸人不再像刚才那样想要抬着大棺把我们撞死。它们现在围着我们转圈,这样,我们刚才挖好的大坑就失去了作用。”花灿说道,“是不是大血棺识破了我们的计策?” “我想它们还没有达到那个级别。有可能是大血棺见它们刚才使用的方法对付不了我们而改变了策略。”凤九天看着大棺里那些浮在血浆上的血耳鼠说道,“也许,它们改变血浆的颜色是为了改变攻击手段。” 花灿说道:“有可能。四个抬棺纸人现在的步履和刚才诡秘迅捷相比反差太大,可能是现在棺内的血只是用来生出血耳鼠。” “不管它们改变什么方式,我们仍然以不变应万变。”凤九天的双眼在四个抬棺纸人之间游走,说道,“我们想办法将大血棺引到二胖的上方。” “它们只是绕着一个大圈,围着我们转,它们的目的还是想利用血耳鼠来攻击我们。想将这四个抬棺纸人引向二胖上方真是需要费些心思。”花灿说道。 “老花,”凤九天看着四个抬棺纸人,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然后说道,“既然这大血棺换血只是为了产出血耳鼠,它完全可以停在原地不动,而为何还要围着我们转圈子费那么大事儿呢?” 花灿说道:“难道它们绕着圈子不是为了围住我们,而是为了产出血耳鼠?” “也许那些血耳鼠只有在大血棺不断晃动中才能被生产出来。” “那我们是不是能想办法阻止大棺晃动?”花灿说道。 “很难。我们既不能将大棺击破,又不能将抬棺纸人击杀,现在,我们只有找到它们的致命死点才能将它们破除。”凤九天看着大棺接着说道,“这些血耳鼠一会儿就会对我们发起进攻,看来我们将二胖藏到地下是对的。” “这几日二胖体力消耗过大,刚才躲避大棺时我已看出来他体力不支,如果换做平时,这几下子他连大气都不会喘。” “尸尾蜂虿已经在我们身后虎视眈眈,我担心二胖身上散发的瘟气会让它们提前形成尾虿,如果真的是那样,我们可就腹背受敌了。”凤九天说道。 “虽然尸尾蜂虿已经跟了上来,但是只要它们一时没有形成尾虿,那么对我们的威胁也可以暂时被忽略。” “我们让二胖躲入地下,一来可以查看大血棺的底下到底有什么;二来可以让他在下面喘一会儿,恢复一些体力;最重要的是他进入地洞里后,他身上的瘟气也会被掩藏在地下,只能顺着留给他呼吸用的小洞口散发出一些到地面上来。”凤九天说道。 “嗯!”花灿点头说道,“他身上散发出的瘟气稀少,尸尾蜂虿形成虿尾的时间就会相对加长,也会给我们带来更多应对时间。” “偏偏就是我们这位胖二爷好胜心极强,如果不用点激将法,是很难说服他藏到地下的。”凤九天说道。 “二胖的性格可是让你了如指掌喽!”花灿笑着说道,“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一定就会选二?万一他就偏不吃你那一套选了一呢?” “他要是不选二,那他就不是那个一直自诩老子天下第一的沈二胖子了。胖子自负,所以胖子愿意吃激将法。” “怪不得他一直叫你贱人,”小幺忽然说道,“原来你果然是这么的坏。” “我哪里坏?我那样做也是为了他。”凤九天说道。 “我们兄弟三个一起光屁股长大,二胖这自吹自擂,咋咋呼呼的性格我们自然了解的。”花灿笑着说道,虽然他看不见小幺,却能凭声音辨别小幺大致在何位置。 “他们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吗?”小幺趴在凤九天耳边,声音似蚊子,“刚看到你的时候,你的样子......” 凤九天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比手里的火把还有烫。他看了看花灿,见花灿正在看着大棺,好似没有听见小幺的声音,他稍微放了点心。他把火把举得超过自己头顶——这样,即使花灿看向他,也只能看到自己埋在阴影里的脸。 “哗啦”一声响过后,一只血耳鼠从血浆里跳到棺材边上,一根湿了就几乎比身体还大的尾巴上,正在向棺内滴答着沾在身上的血浆。 “哗啦,哗啦......”一连串的响声过后,在大血棺的四条边木上站满了血耳鼠。它们头朝外站成一圈,光滑的大尾巴朝着棺内滴着血浆,随着血浆渐干,尾巴变得更加松散。 这些血耳鼠身长约一尺,尾巴在快要干时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一尺半,身上每根鼠毛都像是被油浸过,显得光滑泛光,它们从血浆里出来后,只片刻时间沾在身上血浆就快要滴完。 它们长得像老鼠,头却像兔子,因为它们长着一双比兔子还要大的耳朵。 它们的眼睛是紫色的,几根火把晃动着映在它们的眼里,令那些紫色之瞳显得更加凶残。 两只前爪上只长着一根如弯勾般的利爪,那根利爪就像是由人工打造后,再用炉火淬在它们的前肢上。 一双变态般粗壮的后腿上长出五只短勾,就像在宽大的脚掌四周平端长出五个短爪,和前爪形成极大反差。 一只血耳鼠看着凤九天裂开了嘴,好似笑起来一般,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然后双后腿一蹬大棺,就像一只浑身长满长毛的利箭般向凤九天扑来。 在第一只血耳鼠扑出后,站在大棺周围的那些血耳鼠,也在随后的同一时间里向二人扑来。 沈二胖子在看见凤九天和花灿那有些奇怪的笑容时,在那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他一伸手拽过凤九天手里火把,双臂向上举起,人就滑向了洞里。 他这时才明白了二人为何要让他下来。 一股暖流涌入心里,然后鼻子就不争气的酸了起来。 “一个贱人和一根蔫吧草,嘿嘿......”他不住的嘀咕着。 洞不深,他的头离三上面土层只有半尺高。洞里被‘寻穴掘土回堪甲’挖得四周呈椭圆形向上拱起,只有他现在站着的地方离地面最高。 整个地穴里呈反叩大碗,碗底朝上,将四周的重量均匀地分摊在每一寸地方,确保地**没有坍塌的危险,即使大棺停在上面也绝无坍塌的可能。 在头顶上,可以看见有一个三尺宽的整块圆土盖住洞口,这块原土可以在需要时随时被取下,露出地面后观察棺底。 在他刚才滑下来的洞口边上,一丝冷风从地上透了下来——地下比地面上暖和了许多。 “贱人先让‘寻穴掘土回堪甲’遁入地下,打探出地下没有危险后,才又让它们给我挖了这么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和蔫吧草串通好赌局将我送到这里。 “这里是确定安全的。但是安全的地方并不代表没有可疑线索。”沈二胖子暗自嘀咕着说道。 他举起火把,开始仔细地看着洞内每一寸地方。(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七十五 洞里 ——现在,沈二胖子在地下所处的位置就是刚开始看见大棺时大棺所停位置。 沈二胖子看见火把燃烧后产出的烟,正顺着那个拇指粗的洞口飘去——那里也是供他呼吸的进气口。 “万一这个小洞口,被上面打斗上方一不注意踩实了,沈二爷可就要翘辫子了。”沈二胖子自言自语说着。话音刚落,他忽地伸出手掌,在自己嘴巴上轻轻地打了两下,嘀咕着说,“可别说什么来什么啊!” 他举着火把站在小洞口下面,闭上一只眼睛,向上看去。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在小洞口往外一两寸的地方看见火把投出的壁影。火把燃出的轻烟盘旋在洞顶上,然后一丝丝有序地顺着洞口向外涌出。 火把上的油脂燃烧后产生出来的焦臭味,开始轻微的充斥在洞里。洞顶上也被‘寻穴掘土回堪甲’挖得平滑如碗向上拱起。 沈二胖子将火把凑近洞壁上,洞壁上也和顶上一样光滑,就像用抹子抹过一般。在洞壁上面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一些植物的根茎被切断,和洞壁一平。他心里一动,一抬右腿,右手已从小腿上抽出短刀,在洞壁上挖出一处碗口大的地方。 被他用短刀挖出来的小洞里不再向‘寻穴掘土回堪甲’挖得那样光滑,刀刃痕迹交错,深浅不一,四壁粗糙。他将短刀插在洞壁上,举近火把,向被自己挖开的地方看去。小洞里没有任何异样。 “难道那些血浆是凭空进入大棺里的?”他自言自语说道。 “不可能,那些血浆一定是从地下输上去的。”他一抬头,又向被他挖出来的那个小洞口看去。端详里一会后,还是没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有节奏的声音从洞口传入洞里,途径洞口后在洞内均匀的散开在每处洞壁上,然后再传入他的耳底。 “这是大棺开始向贱人和蔫吧草发起进攻了。”他嘴里小声说着,心里已经开始有些焦急。他知道这口血棺每换一次血煞气就会增加一倍。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地面上传下来的声音就像打鼓一样有节奏,然后,这声音开始从四面传入洞穴里。 “大棺没有直接向二人发动进攻?”沈二胖子知道二人现在所站的位置。刚才挖这个洞,既是为了让自己藏身,也是为了能从下面看到血棺的棺底到底会有什么,二人绝不会引着大血棺围着地洞绕圈子,一定是大棺自己在绕着圈子。 “莫非......”沈二胖子心头一沉,“莫非从血棺里又出现别的异物了?否则大血棺绝对不会放放着二人不顾而无谓的绕着大圈。” “咚咚咚咚......”从地面上传来的声音,依然是那样的丝毫不乱节奏。 沈二胖子将一只耳朵贴在了墙壁上,声音更加清晰地传入他耳里。 “这四只抬棺纸人的步伐不是一致的,和刚才追击自己时的迅捷诡异截然相反——它们是步伐错落有致——大棺不是平稳的,而是颠簸、晃动的。”沈二胖子想到。 “咚咚咚咚......”随着声音不断从地面传入洞里,沈二胖子感觉自己身边出现了越来越明显的异样。这种异样是来自洞壁还是来自未知的气味,沈二胖子一时无法分辨。 他一低头,将火把放在地上,正要用脚踏灭,他忽感握着火把沾着地面上的四根手指上有些潮湿,他想到:“莫非地下开始向上渗水了?” 他感觉沾在手指上的水在手指缝隙之间有些粘手。他将火把换到另外一只手,将左手凑到火把前面——四根手指背面全是血迹,已从指缝里渗到了掌心。 他刚才四根手指所放的地方正是他左脚站着的地方。他将火把凑向地面——地面上两滩血脚印在火光下诡异地出现在他眼前,鲜红醒目,惊火骇土。 洞内地面上那两滩血迹,正在随着地面上传来的声音轻微地抖动着,晃得映在血迹里的火把也颤抖着。一股血腥气味开始从脚印里发出,开始在洞内浅浅的弥漫开来。 “这些血迹会不会是随着地面上那四个抬棺纸人的走动而从地下渗出的?”想到此处,他暗觉不对劲,倏地直起腰,举起火把向洞壁看去。 “嗡”的一声,沈二胖子的头皮差点跑到头发上面去了。眼前的景象差点让他吐了出来。 凤九天抬手将一支箭,迎着,也如箭一般飞来的那只血耳鼠射去。 花灿在大棺上那些血耳鼠刚挥起松大的尾巴飞起时,强弩就一连三发,分射,三只血耳鼠。 那只扑向凤九天的血耳鼠,在空中上下挥动了几下尾巴,然后两只比兔子还要大的耳朵一起向左一偏一拧,它整个身体也随之向左边一偏,铁箭从它身边激射而过。 那只血耳鼠大尾巴向左一挥,两只大耳朵忽地向右一拧,刚刚为了躲避铁箭而偏离目标的身体又直直向凤九天扑来。两只前爪前探,向上微扬,随着前扑之势可刺可劈,瞬间就到了凤九天面前两丈处。 “好快,好诡异的耳朵和尾巴。”凤九天说话时,一支箭射出,“噗”的一声,将那只血耳鼠钉在了地上。他大声说道,“老花,等这些这些血耳鼠离近了再发箭。” 那只被铁箭射穿在地上的血耳鼠,身体刚一接触地面便如一片雪花转瞬间化开,变成一滩血水后消失在地面上。 “老贱,我看这些血耳鼠是杀不尽的,”花灿在三连发射空后,将两只靠近他二三丈远的血耳鼠射杀后接着说道,“它们被射杀后,落地,就化成血水渗入地下,看样子,它们就是由大血棺里的血浆变成。” “杀不尽也得杀。”凤九天抬手将一只血耳鼠射在地上,说道,“现在还没有找到大棺的命门,我们只能边杀边寻找。” “我们想办法把大棺引到二胖头顶,看看大棺底下到底会有什么秘密。”花灿看着几只被他射死后化成血浆渗入地下的血耳鼠说道,“这些被射死的血耳鼠,它们化成的血会流向何处呢?” “或许,我们能找到不让它们化成的血浆流入地下的办法时,也就能找到大血棺的命门了。” “不让血水流入地下,就好比不让雨水从天上落下来一样困难。”花灿说话间又射杀几只血耳鼠。 “没有人可以不让雨水从天上落下来,”凤九天游走间将箭装满弩,射杀两只血耳鼠后说道,“但是,让从天上落下来的雨水,在某一片地方,不流入地底的办法也许可以想到。”(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七十六 虫子 花灿眼睛一亮,说道:“你的意思是让‘寻穴掘土回堪甲’将一块地方的土夯实,然后......” “是的。”凤九天将一只飞扑过来的血耳鼠射穿后接着说道,“然后,我们从大车里拿出羊皮毡子铺在地上,我们将这些血耳鼠引到羊皮毡子上再击杀,我们看看那些不能流向地下的血,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也许,我们将那些羊皮毡子铺在二胖头所在洞穴顶上,大棺最后会自动停到那里,这样,二胖就有机会看清大棺底下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花灿说道。 “老花,你去大车上拿羊毛毡子,这里交给我。幸好这一路上辕马没有引起它们的胃口,否则真的要我们三个拉车了。”凤九天说着向大棺围着跑圈的圈中间跑去,接着说道,“等大棺转到我西面后,你就去大车上将所有羊毛毡子拿来,我来阻挡这些血耳鼠。” 花灿也跟在凤九天身后边射杀血耳鼠边跑向圈中。 四处都是被射杀后血耳鼠化掉的血迹,这些血迹在化开后,不消一会儿又消失的不留一点痕迹。 四个抬棺纸人抬着大棺歪歪斜斜,跌跌撞撞地又走到了它们开始起点的地方。花灿一回头,向大车跑去。凤九天手起箭落将两只扑向花灿的血耳鼠射落。 花灿刚跑出几步,又有两只‘探寻掘土回堪甲’从车里跳出,瞬间钻入地下,片刻后从凤九天身后冒出,以沈二胖子所在洞穴顶上为中心点,开始快速地忙碌起来。它们八只小爪子迅捷无论地在地上抓土,趟土,揉土,平土,最后夯土。几乎就是凤九天发出一支箭将一只血耳鼠射杀的时间里,两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就将一块长一丈,宽六尺的地面夯实的如铜镜面一样光滑。如果有一碗水洒在这块被夯实地上,至少需要半袋烟的时间才能完全流入地下。 花灿从大车里抱出几条平时大家用来在野外御寒的羊毛毡子,铺在地上,然后,两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快速地在羊毛毡子铺出的地方四周垒出一圈一尺高的围墙。然后,在花灿发出呼哨声后,一只遁入地下回到大车里,另一只,从那个拇指般粗的洞口,钻入沈二胖子所在的洞穴里,准备向他汇报地面上发生的一切。 沈二胖子发现自己好像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未知物的腹部里。 洞壁上一根根动物肠子般令人恶心的东西,正从原本光滑的壁上伸出来。它们如节肢动物一般的身体不断地被拉长,不断地变细,不断地地向他脚底下伸去,根本无视他的存在。 他忽觉左手除了大拇指外的四根手指一紧,一种黏腻腻的软体,在四根手指上蠕动的感觉,就像小时候在小河里洗澡,被十几条蚂蟥依附在身体上那样令他既又恶心又全身发麻。 他不需要低头,只需平视就能看见在火光底下,几只相极了拉长身体的鼻涕虫,正依附在他四根手指上,张着极小,但是和它们体型相比却是巨大的口,在吸食着粘在他手上的血浆。 他下意识地甩了甩左手,稍感有些阻力后,便将那几根鼻涕虫一样的软体甩掉。他的手刚甩到大腿边上,就觉得又一紧,有更多的软体在瞬间又吸住了他的手指。 他强忍着那种令他随时都会呕吐的腻歪冲动,环顾了一下洞穴里四周,只见整个洞穴里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如鼻涕虫一样未知软体虫子。 那些虫子刚刚从壁上蠕出两三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和头部,只有麦秆般被切平的口。那些虫子不住地从洞壁里向外拉长、伸展着它们令人恶心的肢体。 它们张开象牵牛花的喇叭形状的口,伸展着不断被拉长变细的身体,向刚才被沈二胖子踩出的那两个血脚印游去。四周壁上布满了这种软体黏腻的虫子,身体相互交错着伸向血脚印。洞顶上那些软体虫子,向下伸展它们的软体——它们的软体好像可以拉伸到无限长——可以长、细到眼睛无法看见的地步。 它们从上往下避开沈二胖子的身体,和从四壁上游下来的虫子一起向地上那两滩血脚印游去。 现在,那些虫子就像一张大网,避开火把后,将沈二胖子网在里面,无论沈二胖子怎样,都无法逃出这张软网的包围,就像身处雨中的人无法不被雨丝拥抱一样。 一股血腥味加上泥土味儿想混在一起,反复冲击着沈二胖子的味蕾,让他觉得腹部里像是有无数根蚯蚓在游动——一股蚯蚓的土腥味儿也在此时出现在洞里。 一只‘寻穴掘土回堪甲’的小脑袋从小洞口探了出来。 沈二胖子大喜。 ‘寻穴掘土回堪甲’转眼间就在沈二胖子脑袋边上又开了一个稍粗小孔。一缕冷风被引入地洞里,稍许冲淡了些洞里令沈二胖子窒息的腥味。 沈二胖子知道,这是一时之计,时间稍久,他就会被洞里令人窒息的腥气味活活熏死。 他手中火把上的亮光已开始逐渐暗淡下来。 他心里又是一冷。 他不知道,在地面上的二人心里比他还要冷。 那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在用肢体语言向他汇报地面上的情况。 在火把烧着油脂“啪啪”响的火光里,那些软体的虫子从洞顶、洞壁上将嘴巴伸到地上两滩血液里后,一股红线忽然在它们被拉长的纤细身体里出现——它们开始在吸食那两滩鲜血。 那些虫子比发丝还要细上十倍、百倍的身体里,就像被一根红色的极细绳穿入,开始从它们嘴部向上蔓延而去,然后直达四壁、顶上,就像一根根细线将沈二胖子裹在中间。 “咚咚咚咚......”四个抬棺纸人交错落地的脚步声不断从地面传来,沈二胖子发现地上的两滩血不但没有被这些虫子吸尽,反而开始随着四个抬棺纸人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血浆开始漫出两只脚印,又开始向脚印四周浸去,一会的功夫,便将沈二胖子脚底浸湿。沈二胖子已经感觉到脚趾间有种腻腻的感觉。 “这些血浆不断涌出,会不会和抬棺纸人的脚步声有关系?”沈二胖子暗想。 那些变身成红色虫子的身体,随着地上血浆越来越丰富而变得越来越粗,它们的身体壁也越变越薄、透明,渐渐地就像一股股可以蠕动的血柱围在沈二胖子身边。 沈二胖子在洞内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了。 他伸手从洞壁上拔下短刀。 他迟疑着是不是要挥刀斩向那些虫子几近透明的身体。 他还想再看看这些虫子会有什么后续变化。也许,可以从这些虫子身上找到破除血棺的办法。(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七十七 同情沈二胖子 地面上,血耳鼠越来越多的从大棺里跳出,向二人发起连绵不绝的进攻。 凤九天和花灿站在大棺对面,中间隔着羊皮毡子,随着大棺转动而转动。他们始终保持和大棺之间,隔着,那一片由羊皮毡子铺成的地面,将从大棺里跳出,扑向他们的那些血耳鼠击杀在羊皮毡子上。 那些血耳鼠凭借后腿强劲的弹跳力从大棺上跃起,在向二人扑来后,途经羊皮毡子上方时就被二人手中强弩射杀。它们被利箭射穿后,身体在从半空下坠过程中就开始融化,等跌到羊皮毡子上时,基本上就只剩下一滩血水洒在羊皮毡子上。 二人站在羊皮毡子和大棺之间,几乎箭不虚发的击杀血耳鼠。一会儿时间后,四边被磊起一尺高围墙的羊皮毡子上,已经积累出半尺深血浆。 “老花,从大棺侧面看去,血棺里的血浆似乎是越来越少了,四个抬棺纸人的速度却还是和开始时一致。”凤九天见从血棺里跳出的血耳鼠渐少后对花灿说道。 “大棺里的血浆的确是越来越少了。”花灿说道,“下一步,大血棺会不会又和刚才那样停下来补充血浆呢?” “刚才大血棺停下来后是先放出血浆,然后再补充颜色更淡、更新鲜的血浆。现在它棺内的血浆都变成了血耳鼠被我们击杀在羊皮毡子上,不知道它还有没有新鲜血浆可以补充。”凤九天说道。 “大血棺的速度好像慢了下来。”花灿说道。 此时,大血棺两头,那四个抬棺纸人身体里的血气,已随着血棺内血浆的减少而开始变瘪。 四个抬棺纸人抬着大血棺又围着二人转了一圈,棺内只跃出三只血耳鼠,刚跃到羊皮毡子上方就被花灿射穿。 “大血棺的速度更慢了。”花灿叫道,”......大血棺开始向我们迎面走来了。” 此时的四个抬棺纸人,身体几乎瘪成一片,勉力地抬着已经没有血浆的大血棺向二人面前走来,在棺身刚好盖在羊皮毡子上方后,一只血耳鼠从大棺里跳了上来,双腿一蹬,还没来得及跃起就被凤九天一箭射穿。 “呯”的一声闷响,大血棺在吐出最后一只血耳鼠后,挺落在羊皮毡子上。四个抬棺纸人身体也在大棺落地的同时全部瘪掉,如一片纸呆立在大棺两端。 “大血棺果然需要先汲取血浆放掉后,才能再吸收血浆。这本身就很怪异。“花灿说道。 “那些血耳鼠就是由大血棺里的血浆变成,”凤九天说道,“大血棺怎样也想不到我们会识破它的伎俩,用羊皮毡子接住血耳鼠的血,不让血流入地下。” “那大血棺为什么不是直接吸取地下的血浆,而是先来汲取那些血耳鼠化成的血浆呢?”花灿看着大棺说道。 “会不会是地下供给大血棺血浆的地方,需要用大血棺自身的血浆去换的原因?”凤九天说道,“或许,大血棺只是要把羊皮毡子上的血浆放回地下。” “会不会是这些血浆只是被从地下过滤一遍后,又重新回到棺里呢?”花灿说道。 “也有这种可能。”凤九天说道,“现在,先通知二胖,大血棺已经到了他的头顶。” 一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出现在沈二胖子所在的洞穴里,它还没用肢体语言向沈二胖子传递讯息,沈二胖子已经开始向它和另一只同伴发起指令。 “等会儿,看到我手势后,你们要迅速将洞顶大棺底下的土全部打开。”沈二胖子向两只‘寻穴掘土回堪甲’传递任务。 原来,在抬棺纸人步履蹒跚地走向他头顶时,“咚咚咚咚”的响声从圈外直直向圈里传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地上的血浆溢出的量也开始加快。当顶上发出“嘭”的一声后,他确定,大棺就落在他的头顶正上方。 一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在沈二胖子布置好任务后,已从洞里消失——它要回到大车里再叫来两只同伴,才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沈二胖子交给它们的任务。 另一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则在另一只离开后,向沈二胖子描述地面上二人击杀血耳鼠的经过,以及羊皮毡子在他头顶地面上接住血浆的整个过程。 沈二胖子在那只‘寻穴掘土回堪甲’消失后,已闭上嘴挥出短刀,向头上那些,几乎,将他身体完全挤住的红色虫子斩去。 热血大旗堂下破瘟卫们的短刀都是锋利无比。沈二胖子短刀挥出,一片滑腻粘沾的血浆便淋到他头上,一股血腥,味夹杂着土腥味和蚯蚓的腥味,劈头盖脸地钻向他的嗅觉,使沈二胖子无法屏住呼吸——就算屏住了呼吸,又能屏住多久。 一股无法比喻的血气由鼻子涌入沈二胖子脑里,使他差点被熏晕。整张嘴上全是冰凉、湿滑、腥腻,泥腥的味道,他下意识地一抿嘴——不抿嘴还好,这一抿嘴,将双唇间的血浆挤到了嘴里...... “好嘛!”沈二胖子心里骂道——他已不能破口大骂,“明明是让我到下面喘口气儿的,谁知道到了下面,直接让我喘不上气儿了。” 短刀划过那些红色虫子已经变得几乎透明的身体,就像切开熟过头了的瓜瓤一般轻松。那些被切断身体的红色虫子,身体一经断开,便急剧地从切口处向两端收缩。连在顶上和四壁的虫子,将被切开的身体,紧缩起,贴在洞顶和四壁上。连在地上血浆里的断体,在被切开的一刹那间便缩成一团,漂浮在血浆上面。 洞里的血浆,一经漫道沈二胖子足踝上面。 沈二胖子从头到脚已变成了一片血色——他现在就像一个血人。 火把也在头顶那些血浆淋下后熄灭。 洞里一片黑暗。 沈二胖子眼前一片黑暗。 沈二胖子的呼吸忽然开始困难起来。 他的心,忽地下沉...... ———— “滋,滋,滋......”一连串牲口喝水声从大棺里传出。 “大棺在吸取羊皮毡子上的血浆。”花灿说道。 “大棺底下到底有什么秘密,只能等着二胖去探索了。”凤九天表情有点郁闷,说道,“我怎么感觉我们让二胖藏入地洞里,不是关心他,而是害苦了他?” “看样子是害苦了他。”花灿也有些郁闷的说道,“估计,这个时候,他一定在下面不知道骂了多少句‘贱人、蔫吧草’了。” “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你也知道我也不是故意的”花灿说道。 “二胖也知道我们不是故意的。”凤九天说道。 “但是,他还是会不住地咒骂你和我。”花灿开始有点同情沈二胖子了。 凤九天也是。(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七十八 放屁砸脚后跟 沈二胖子能感觉到,洞里的血,在此时已经漫到了他小腿肚上面。一股阴冷噬骨的寒气从脚底升起,直透心里。 洞内血气渐浓,使他呼吸越来越困难。四周一片漆黑——他干脆扔掉已经被血水打湿的火把。 他能感觉到身边那些虫子扭动着的身体不时碰擦着他,从这些不可避免的碰触中,能感觉到,这些虫子的身体仍在不住地涨大。 “滋,滋,滋......”一种老牛喝水声音从脚底下响起。在这种滋滋滋声音里,他能明显得感觉到,刚才浸到小腿肚子的血浆,随着滋滋声,向小腿肚下面消去。 当他感觉到血浆又回归到脚踝处时,那些滋滋滋的声音忽的停止,然后,又从地下升上来一股更加寒冷的黏糊糊液体裹向脚踝,顺着脚踝又向小腿肚上蔓延而来。 “这是地面上大棺在汲取血浆?”沈二胖子暗想,“这些血浆难道就是以这些虫子身体作为吸取血浆的工具?” 他一咬牙,伸平右手挥着刀在身边划了一圈。那种刀切瓜瓤的感觉又出现在刀刃上,然后从刀刃上被他感觉到。一股股血箭在虫子被划开的同时喷溅到他身上。 “反正全身已经湿的差不多了,也不在乎再多这一点。死贱鱼,烂小草,”沈二胖子在心里不住地咒骂着二人,“每次遇到这些糗事总是会轮到我的头上,我遇见你们两个,看样子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黑暗中,他听见了四只‘寻穴掘土回堪甲’的叫声。他连忙用手势指挥它们开始将顶上所有土层打通。 在他刚向四只‘寻穴掘土回堪甲’传达好命令后,他便开始轮流着抬起左右脚——顶上的泥土不断地被四只‘寻穴掘土回堪甲’从四壁边上运到他脚底。 那些泥土与脚底下的血浆搅合到一起,然后被他双脚不断上下踩踏着,渐渐地,血浆和泥浆已淹没到他下腹部。 洞顶口忽然大开。 洞顶口虽然被大棺盖着,但是,仍有月光从大棺离地四周处涌入羊皮毡子底下,再透过羊皮毡子与地面之间的缝隙涌入洞里,给洞里带来一片昏暗微光。 这些暗光依然无法使沈二胖子看清洞口上面情况。 这些暗光依稀可以让他看到一些洞里的情况。洞里由血浆与泥和成的血泥浆,已经,快要淹没到他肚脐处,将他双腿紧紧地陷在里面。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让‘寻穴掘土回堪甲’将上面泥土搬下来就是一个错误。他本是希望用那些泥土垫实脚下,能让自己可以伸手够到上面棺底。谁知,泥土落到脚下后,就被血浆搅和成血泥浆,将自己双腿吸住,几乎无法自拔。 更要命的是,他双腿能感觉到,地下的血浆依然在不停地向上涌出,越来越冷,裹在他双腿四周,冻得他双腿开始有些发麻。 “这血浆肯定是他娘的从地下极深处涌上来的,要不绝不会有这么冷。”沈二胖子心里暗骂道。他抿着嘴,否则早已大声骂了出来。 地洞里被昏暗的月光影响着,四周全是虫子被砍断的身体飘在血泥浆上,那些没有被砍断的虫子,就像一条条碗口大的蛇身直直插入血泥浆里,顺着身体一缩一缩的向上输送着血浆。他此时已不敢再将那些虫子身体划破,因为那样会有更多的血浆淹向他。 地下不断涌上来的血浆开始将泥搅和的越来越稀薄,已经蔓延到了沈二胖子肚脐上面。 一只‘寻穴掘土回堪甲’按照沈二胖子的指令从大车里扛来一根火把,另一只将火折子放到沈二胖子手中。 沈二胖子将点着了的火把插在洞壁上,勉强挪动着身体来到洞边上,他再也顾不得恶心,将刀咬在嘴里,从背上抽出两支短箭,深深插入墙壁上,然后双手拉住箭身,向上一使劲,将身体从血泥浆里拔了出来。 两只‘寻穴掘土回堪甲’从洞边上探出头,在他双脚下掏出两个可以垫脚的小洞。 沈二胖子将双脚踩入小洞里,一只手拉住箭身,固定住身体,然后,另一只手从嘴里拿出短刀,顺着洞壁边,向头顶上那块隔在他和大棺之间的羊皮毡子划去。 “嗤......”刀尖刺破羊皮毡子,发出轻微的撕裂声。沈二胖子手腕用力向前一挑——由于他身体所处位置尴尬,只能用手腕向前在羊皮毡子上划出一道两寸长的口子。 “哗啦......”一股血浆从羊毛毡子被划开的口子里泄下。由于羊皮毡子上的那个刀口正好在沈二胖子头顶上,那些血浆便喷到他头上,顺着身体流向洞里。 “滋滋滋......”那股血浆刚沾到洞里血泥浆上,大棺里便又传出老牛喝水的声音。沈二胖子看见,那些扎在血泥浆里虫子的身体,在突然间快速地收缩起来。 借着火把的亮光,沈二胖子看见,当血浆从羊皮毡子上泄下时,从洞口四周那些被烧掉的草根里伸出一个个小虫子,然后,那些小虫子吸着血浆在不断地涨大,拉长,向洞底延伸,当它们比发丝还要细数倍的身体接触到洞底血浆后,它们身体便开始变粗,变薄,变得越来越透明。 “真他娘的倒霉,”沈二胖子将短刀含在嘴里,心里喋喋不休的骂道,“不走运,喝水都能被呛死,放屁都能砸到自己脚后跟......” 他从背上取下强弩,借着亮光,岔开双腿,在双腿弯处射出两箭,然后将强弩放回背上,双脚踩在刚才射出的箭上,靠着洞壁向上爬去。 他贴着洞壁上升了两尺后,用手在羊皮毡子上比划了一下——拿着短刀可以在羊皮毡子上划出一个大口子。 他又取下强弩,顺着脚下两支箭的位置,在整个洞里四周钉满短箭。然后,又依着头顶洞壁上,用来做拉手那两支箭的位置,在洞壁上又钉了一圈。 沈二胖子心里不知道将凤九天和花灿骂了多少遍。 他一只手攀着头顶上的箭为拉手,踩着脚下钉在在洞壁上的箭,另一只手持着短刀,刺入羊皮毡子,顺着洞口边上慢慢地向前划去...... 血浆顺着他持刀的手臂,淋到他头上、脸上,脖子、肩膀上,然后将他全身浇了个通透。(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七十九 你们没赢我也没输 “嗤嗤......哗啦......嘭通。”那块羊皮毡子应声从沈二胖子头顶坠在洞里血泥浆上,压得四周那些虫子挤向一边。 沈二胖子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 沈二胖子从洞壁上取下火把,向大棺底下照去。 棺底竟是如此诡异骇人心神。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火把的亮光里,一张张形态各异,大小不同的嘴巴长在大棺底下,展现在沈二胖子眼前。 那些嘴巴,有的连着一头插在血泥浆里的虫子,不断地吮吸着虫子里面的血浆,一收一缩,有节奏的将血浆吸入大棺里发出“滋滋滋”声。 虫子被刚才沈二胖子短刀切断,一小半留在棺底嘴巴上缩成一团,另一头跌落在洞底,正开始向洞壁边上缩去,看样子是要钻入洞壁里,然后再依着洞壁向上攀爬,去和虫子相连。 那些被斩断后,留在棺底嘴巴里的虫子残体,转眼后便从嘴巴里脱离,蠕动着从棺底爬向洞壁后钻入土里。 每一张没有虫子的嘴里都咬着一把头发,头发的颜色也各不相同。有的头发颜色花白,就像一根根凌乱的稻草纠缠在一起;有的头发乌黑乌黑,仿佛仍残留着青春的气息,还在向下坠着血滴;有些头发好像被水沤的焦黄,即使泡在血水里也能看出沤过水的痕迹…… “咔咔咔……”沈二胖子干呕了几声——他看见,有些朝外的发根上,还粘着一小块一小块腐肉。 “这些嘴比贱人和烂草的嘴还臭,”沈二胖子大声交道,“只是那个衰两人嘴里有牙而这些嘴里没有牙齿。” 他将火把举高些,火把燃出的烟从大棺两边飘出。 “没有牙齿,怎么能将这些泡在血水里,比鱼鳞还要滑的头发咬住呢?”沈二胖子喃喃地问自己。 “我们何时变成衰人了沈二胖爷?”花灿的声音里带有歉意。 “在神勇无敌的沈二爷面前,我们两个自然而然就变成衰人了啰!”凤九天可以想象出沈二胖子此时此刻有多艰苦,他也歉意地说道。 二人抢上前几步站到大棺两侧,全神戒备。 三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已将刚才沈二胖子进入洞里的入口处打开,而且将入口处加宽加深,斜着伸展到地面,可以让沈二胖子随时撤出。 另有两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已从大棺首尾两端向洞穴里掘土,速度却变得缓慢,挖几下便停下来,观察土层,以防坍塌。 “你们这时候献好心来了,早干吗去了?我早该知道你二人将我诓到下面准没好事。”沈二胖子说完话,忽然伸手扯住了一缕头发。 头发入手里,滑不溜秋的还没使劲儿就从沈二胖子手掌心滑脱。粘在头发上的血水全被撸到他掌心里。顺着掌缝边缘流到他脸上,一股腐臭味直入他鼻里,然后汆进大脑…… “咔咔咔……”沈二胖子被掌心里的血水呛得一口气憋在鼻口间,他顿时干呕了起来。 “这次打赌,看样子你们没有输,二爷我也没有赢。”沈二胖子伸手在脸上摸了一把说道。他这不抹还好,抹了后,连掌心指缝间的血水也撸到了脸上。 “咔咔咔……”沈二胖子又开始干呕起来,呛出的声音里满是痛苦。 二人能听出在他干呕里有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他们眼中全是歉意和担心。 “这次打赌,是我和老花输了。”凤九天的声音里全是暖意,“你沈二爷赢了。” “别。”沈二胖子在洞里叫道,声音清楚的从大棺边上缝隙处传出来,“我没输,你们也没有赢。” “你没输,我们也没有赢,这次打赌,我们平手。”花灿说道。 “既然你这样说,我也就不和你们两个计较。我没有输,你们也没赢。”沈二胖子声音里明显有占了便宜的得意,“打赌这事儿吧,不分出个胜负实在是没劲。” “那么,你想怎样?”二人在大棺两边同时好奇的说道。 沈二胖子又伸出手,抓住一把淡黄色的头发。这次他不再抓住就拉,而是先将那缕头发在食指和中指上绕了两圈,然后又在手掌上绕了两大圈。 他抻手撴了撴,从掌心处传来牢固感。 “小时候光屁股在村里、野外跑,常被老人们拿着小棍儿边骂边笑边追着揍……”沈二胖子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记不记得,那次是哪几个败类鬼摘人家桃子吃被捉住的?”花灿说道。 “那次可惨了,几个败类小屁孩子,让人家用一根小绳子系住****鼻涕一把泪两行的被牵到各家......”凤九天说道。 “虽然这次打赌你们没有赢,我也没有输,但是,天下没有不分胜负的赌局。”沈二胖子说话间卯足了劲,猛地向下一拉,将一缕头发从一张少小的嘴里拽出来。 “哗啦哗啦……”那缕头发刚被拽下,一股血浆顺着那张嘴角又流了沈二胖子一头。 “我他娘怎么这么走运啊……”沈二胖子闭着气,抖着头,心里不住地暗骂大棺材十八辈子祖宗。 那张嘴巴在被拉掉毛发后,紧紧地抿了起来,但仍有一大注血浆泄下,流在沈二胖子头上。 沈二胖子刚拉下那缕头发,便闪电般的甩着头发转了几圈。 头发的顶端,赫然连着一口森然张开的牙齿,在火把亮光里显得诡异而阴毒。 原来,当那缕头发被沈二胖子用力拉出来时,一片白光顺着他向下的拉力,猛地往他手背上扑来。 沈二胖子早有准备,否则他也活不到现在。 白光扑向手臂时,他以手肘为轴,向右急挥,利用头发的柔软性,手腕发力,挥着那片白光转了几圈。待将那股下扑力消掉后,手臂倏地上提,一口白牙便垂在头发的另一端。 “咔咔咔……”沈二胖子又干呕了几声,却不敢破口大骂,因为此时仍是满脸血浆。 那口白森森的牙齿上,还有一圈被浸泡得发出惨白色的牙龈。牙齿在没有咬到沈二胖子后,又紧咬住头发,头发的一端握在沈二胖子手里,另一头被咬在牙齿后面。 诡异。(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八十 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本月保持每日至少两更。 —————— 一股恶臭直扑入鼻。沈二胖子憋了一会儿气后,终于向恶臭妥协——他一丝丝、浅浅地吸了一口气后又马上吐出。他担心那股恶臭留在肚子里久了,会粘在肚里不再出来。 几坨小块腐肉粘在他手掌心,腻歪恶心的令他连忙松开手,将头发和牙齿从‘寻穴掘土回堪甲’挖好的出口处甩出。那缕头发刚被甩到外面,牙齿就发出‘咔嚓咔嚓’声,用几乎比蜗牛还要慢几倍的速度向大棺爬去。 “嗖”的一声响,一支短箭从牙齿之间射入,将它钉在地上。 花灿伸手从地上拔出短箭,将头发和牙齿放在火把边上仔细查看。只见,那口白森森的牙齿在光亮里仍然在不停地咬着箭身,发出“喳喳”声。 花灿手持箭尾,将牙齿向火把凑去。牙齿仿佛十分惧怕明火,惊恐地想要顺着箭身向后退缩,怎奈中间部位被箭尖卡住,无法后退,只能不断地一张一合向箭身上咬着。 那缕头发在刚靠近火把时,就发出一股子的焦臭味道。花灿将头发底端放在火把上,顿时,一股“滋滋”声响起,那是火把烤着血迹时发出的声音。一股比刚才焦臭味还要令人作呕的焦糊、腥臭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头发转眼间就被烧光。花灿直接将那口白森森的牙齿放在了火把上炙烧。片刻后,火把将箭尖烧得通红,从里到外一起煎烤着牙齿。花灿干脆将火把插在地上,将短箭从牙齿中间露出的箭尖插在火把的头上,箭尾朝上,将整口牙齿放在火里焚烧。 大棺里忽然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森竦的痛苦呻吟声。 在花灿炙烤牙齿和头发时,凤九天一直没有离开大棺,时刻注视着大棺。 凤九天脚下已经被‘寻穴掘土回堪甲’垫上厚土,他一手持弩护住面门,向棺内查看。 大棺棺底下还有约半尺深的血浆。 没有被血浆覆盖的大棺壁上长满头发,长长的从棺壁上垂落在棺底血浆里,随着血浆轻微地晃着而飘动。就像在大棺内边上趴着一圈被长发盖住面部的死尸,令人不禁骇然。 此时站在高处他才看清楚,原来大棺里面被头发遮住的四壁上长满一张张嘴巴,嘴巴长在棺壁里,和棺壁一平。每张嘴巴里都长有一缕头发,头发颜色各异,看上去有老人、壮年人的头发,也有少年人的粗黑头发。 每一张嘴巴都是紧抿着好似咬住头发,从外面看不到口里一点端倪。 原来,刚才从棺外面看见那些一丝丝类似血筋的东西,竟然,是一缕缕颜色各异沾着血浆的头发。 忽然,凤九天感觉棺内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绝不是头发或嘴巴在动。 他伸手从背后抽出长刀,靠在棺壁上,一手握住刀柄,一只手按住刀身,在棺壁上向棺首处平划出有一尺长。 突然,在他余光里看见棺内又有一处动了一下。这一次,他眼睛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稍动即逝的地方——那是棺首处,连接大棺和大杠之间的那根血色大藤条。 那根血色大藤条上居然长着一只眼睛。 如果这只眼睛不是在刚才眨动一下,绝对不会被发现。因为,它的上下眼皮之间看上去就象一根红色的头发丝,细得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难道这里就是四个抬棺纸人的命门?或者是这口大棺的命门?”凤九天指着那只眼睛,对已经走到大棺另一边的花灿说道。 “有这可能。”花灿说着,指着棺尾一只和棺首一样隐蔽的眼睛对凤九天说道,“棺首和棺尾处这两只眼睛,有可能就是抬棺纸人的命门。难道,传说中的白羽乌鸦就是从这里啄开抬棺纸人的眼睛吗?” “我们虽然找不到白羽乌鸦,但是,我们可以用‘紫爪’代替白羽乌鸦试一试。” 花灿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说道:“据听说白玉乌鸦之所以与别的乌鸦有所不同,那是因为它的爪子比喙更锋利。” “如果用‘紫爪’可以抓开棺内这一双眼睛,就有很大希望将抬棺纸人先破掉。一旦将抬棺纸人除掉,大血棺就像被拔去牙齿,剪断利爪的老虎,只剩下任凭我们宰割的份了。” “现在二胖在下面捣鼓大血棺底部,不让它轻易注满血,它就无法产出血耳鼠,大棺内不能注满血浆,就不能将抬棺纸人体能灌满血气,没有血气,抬棺纸人就只是四个死纸人,就真成了四个摆设。”花灿说着,脸上已经露出微笑。 凤九天意随心动,‘伏兵’回旋羽已经随念分开。中指一勾,紫爪飘然已跃入他掌中,一片羽毛,通体发着紫光。回旋羽刚刚跃入手掌,纯阳罡气也同时浮现在掌上,瞬间将回旋羽的紫色推向绚烂。 一片淡黄色罡气已将整个大血棺棺口笼罩。 在淡黄色罡气里,紫色的羽毛被罡气催动变成了一只紫色利爪。爪如利勾,尖如弯刺,以缓慢之势飘向大血棺中间。当飘到棺口一下三尺处后,那只紫爪,如叠影般急速分化成一对紫爪。 两只紫爪在穹天纯阳罡气的驭动下,一只飘向棺首,另一只稍微下沉后向棺尾飘去。 “滋,滋,滋......”一连串老牛喝水声又从底下传出。 沈二胖子一低头,看见洞底的血泥浆又向上升高了许多,几只虫子从洞壁上伸出,涨开的身体将掉下去的那块羊毛毡子挤到了一边。 在沈二胖子去拔棺底那缕头发时,刚才被他挥刀斩断的虫子,不知何时又从洞壁边上冒出来,开始蠕动身体,被大棺吸着,向上输送着血浆。 “到了京城后,你们两个敢不敢和我一起在大街上光着屁股来回跑上一圈?”沈二胖子在挥刀斩断身边几根虫子身体后,忽然大声的喊道。 二人听见他大喊后,先是一愣,继而一起大笑了起来。 “只要你敢做的事情,我们又何时说过不敢呢?”二人几乎同时大声回应说道。 “真是不要脸,”小幺也大声的骂道,“三人,一个比一个不要脸。”(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八十一 你们裸奔我做公正人   “小幺,这你就不知道了,”沈二胖子说话间伸手又薅住一把头发,挽在手掌中,向下撴实了后,再使劲往下一拉,然后说道,“做我们这一行,几乎常年都在外面奔波,说不准哪天说挂就挂了。我们成天和阴尸,独尸,异类,尸王,瘟王们打交道,本来就无聊透顶,要是不能在无聊中自己为自己找点开心的事,彼此之间取个乐,岂不是让人寂寞得发狂吗。” 他使劲将一缕头发从一张大嘴里拉出,刚要继续说下去,忽想起来小幺已不是人类,自己刚才无心所说的话一定刺疼了小幺的心。他顿时将正要说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小幺知道他说话是有口无心,绝无针对自己之意,也不怪他,只是想起自己凄惨的遭遇,暗生凄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二胖说的没错。”花灿说道,“做我们这一行,说不准哪天就忽然从人间消失了。趁着还能折腾,还能有精力快乐地折腾时,先让自己快乐着,你说是吧小幺。” 小幺听着二人的话,若有所思。 “小幺,有些事是无法改变的。对于那些自己无力改变的现实,咱们只能用快乐的心情去接受。”沈二胖子语气诚恳说道。 “是啊!”花灿一箭将沈二胖子扔出来的牙齿钉住,然后箭将朝下插在火把头上炙烤。他听见当牙齿在火里挣扎时,大棺里又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他接着说道,“快乐地享受当下,总比在当下里自己给自己脖子上套一个枷锁开心许多。” “二胖哥,老花哥,谢谢你们!”小幺语气中明显带着豁达,说道,“你们说的对,与其在我剩下这一百日里终日以泪洗面自艾自怜,还不如和你们开心地度过这最美好的百日。我决定了,你们裸奔时,我来做公正人。” 沈二胖子和花灿顿时张大嘴巴,呆了。 凤九天嘴角全是微笑。他为小幺有如此高的悟性而高兴。 凤九天双掌间罡气又盛,那只飘向棺首的紫爪,忽地向那条红色发丝般细,合在一起的上下眼皮抓去。紫爪在一团淡黄色罡气里已将紫气发挥到极致,绚烂夺目。 那只眼睛在紫爪扑向它时眨了一下,上下眼皮同时扯开。就在这一瞬间,凤九天看见一只灰色的独眼一闪而没。那只独眼里的灰色和死灰瞳居然极其相似,全是死亡之色。 紫爪在将要沾到那条红发丝时,爪尖忽变,由抓变为刺,向那条线最边上刺去。 于此同时,另一只紫爪,在向下稍沉飘向棺尾,那根红发丝刺去,在将要沾到棺尾壁上时,紫爪由刺而改为爪,划出一道劲风,向整只眼睛斜着从下往上抓去。 棺首尾两只眼睛,在两只紫爪凌厉的爪力刚要沾到棺壁时,忽然睁开,发出两道强光,迎着两只直扑过去,虽然无声,却是煞气绝伦。 “此口大棺的命门果然就在棺首尾两只眼睛里面。”凤九天和花灿心里同时暗想。 两股煞气惊得紫爪上的羽毛忽地向后盾去,那两道煞气不但将两只紫爪的紫气冲淡,更是要将两只紫爪吞噬。 棺首那只眼睛在睁开后凶光毕露,死灰色的眼球里泛着死灰色戾气,眼看就要将扑向它的那只紫爪折断。 棺尾那只眼睛里散发着灰色冷光,残忍而凶悍,在紫爪将要沾到棺壁时,那只眼球里释放出一阵灰白色戾气,瞬间就将紫爪包围,将紫爪刺向它的爪尖激荡的向后弯曲,攻势全无。 穹天纯阳罡气瞬间大盛。 凤九天的穹天纯阳罡气为罡气之首,浑厚无比,收留自如,遇强敌而更强,专为破除诡异冥类而诞生。 凤九天在发出两只紫爪时就留有后手,这种后手可以确保发出去的‘伏兵’无论遇见怎样的强敌都可以自保。围绕在紫爪四周的那片淡黄色罡气就是后手。 然而,热血大旗堂旗下的破瘟卫,在遇见异煞阴尸之类的异物时很少会出现自保守势,因为他们的罡气就是专为克制异煞瘟气而生。 在那两只眼睛发出的戾气将紫爪的紫气冲淡时,凤九天蕴藏在第一道罡气后的淡黄色罡气,已在瞬间将更为淳厚强盛的罡气向两只紫爪支援。 两只紫爪被冲淡的紫气在得到支援后瞬间大盛,紫爪上被眼睛戾气催侵向后的羽毛顿时变成淡红色,将两股戾气压制。 两只眼睛原本已经认为可以稳操胜券将两只紫爪摧毁,谁知它们发出的戾气刚一占到上风后,便被一股更为浑厚纯正的罡气压制。 忽然,棺首和棺尾处四只抬棺纸人僵直而单薄的身体一齐回身,八道死灰色眼神齐齐注视着大棺上面的血色大杠。 血色大杠瞬间变成灰紫色,就像被活活闷死之人狰狞而青紫的脸色,顺着大杠转眼间经过血藤分传到两只眼睛里。两只眼睛里戾气大盛,转瞬间又将增援紫爪的罡气淹没。 凤九天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因为在棺内两只眼睛睁开的那一瞬间,他就看见四只抬棺纸人僵直的脖子动了一下。 他知道,四只抬棺纸人一定会对他的罡气有所回应,就像他会支援紫爪一样。 四片回旋羽在第一片回旋羽幻成两只紫爪后,也悄无声息地飘到了四只抬棺纸人身边。只是这四只回旋羽上面没有带有一点纯阳罡气,全凭凤九天的意念飘出,所以没有惊动四只抬棺纸人。 当凤九天连用两股罡气将轮番压制棺内两只眼睛发出的戾气后,那四只抬棺纸人果然上当,转身发出八道死灰色戾气援助棺内两只眼睛,想要一举将两只紫爪摧毁。 当四只抬棺之分转身一刹那,棺内主攻两只眼睛的紫爪和悄无声息欺地到抬棺纸人身边的那四片回旋羽身上罡气同时大盛,一片淡黄色罡气将整口大棺全部笼罩起来, 纯阳罡气如雷霆之气般悬在大棺上,散发出璀璨而柔和的光芒,天地间,所有颜色顿时变为陪衬,两只紫爪也在瞬间变得战力滔天,在强大的罡气支援下变得华丽无比,向两只眼睛闪电般击去,隐隐带有呼啸,在紫爪边上,划出两道黄色罡风。 那四片回旋羽,也在同时出现在四只抬棺纸人头边,隐隐夹在着奔雷声,用雷霆般气势平着劈向四只抬棺纸人的眼睛。(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八十二 骡子不能生小骡子 四个抬棺纸人眼睛微眨,倏然间嘴巴裂开,四股黑雾从嘴里吐出,瞬间黑雾滚滚,将它们八只眼睛淹没。 “它们突出此计,是想用黑雾迷惑回旋羽,然后乘着黑雾将眼睛改变位置。”花灿叫道。 “自古邪不胜正,无论它们怎么使用诡计,也难逃正义对它们的惩罚。”凤九天说话间,双掌一错,左掌向左挥出,一股淡黄色罡气扑向那片黑雾,就像一阵大风,将黑雾吹得无影无踪;右掌向右一压,两只利爪一刺一抓,同时击中棺内首尾处两只戾气所剩无几的眼睛。 黑雾刚被吹散,二人看见,四只抬棺纸人的脸上,在刚才雾起时再到被吹散后,只是眨巴了几下眼睛的时间,便发生了诡异般的变化。四只抬棺纸人面上原来长着眼睛的地方,此时只剩下一片空白地——它们的眼睛,忽然不见了。 “它们果然想要利用黑雾掩护,将眼睛转移到别处去。”凤九天说道。 说话间,四只回旋羽已经在抬棺纸人本应长着眼睛,现在是空白一片处画了一个圆,绕过抬棺纸人脑后,然后向下一压,朝抬棺纸人脖子划去。 抬棺纸人的眼睛,在刚才这极短时间内居然从脸上遁到了脖子上。 怪异诡然,惊悚骇人,令人感到它们诡邪奸诈,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上下倒置。 “咔,咔”两声从棺内响起,紧接着,“噗.噗.噗.噗。”四声从棺外响起。 棺内,两只利爪伸入如花岗石般坚硬的棺壁里,硬生生地将两只怪异的眼睛抠出。两只眼睛里此时再无半点戾气和凶残,眼中全是一片灰白,就像一双死鱼眼睛,开始向外鼓出。眼球边上还沾有血迹,顺着眼球底端滴到地上。 两只紫爪,周身泛着紫光,忽然间双爪收紧,将眼睛捏的有几处向外凸出,然后双爪爪尖一勾,带着一股罡气勾入眼球里。在大棺接连发出两声呻吟后,两只眼睛就像熟透后变烂的葡萄般向外流出粘水,眼球在随着粘水流出后而开始变得瘪薄起来。 大棺里,顿时出现两个拳头般大小血色窟窿。 四只抬棺纸人脸上忽然露出惊恐之色。这惊恐之色在没有鼻子和眼睛脸上显现出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谲。八只眼睛,凶光毕露,泛出尸白色恶光,盯着在它们脑袋边上绕了一圈后,平着削向脖颈中间的四片回旋羽,发出拼死一战的悍气。 四片回旋羽上罡气又盛...... 八只眼睛里戾气也在大增...... 凤九天双掌向前压去,掌间两股淡黄色罡气浑厚而延绵不绝,将五丈方圆里映得生机一片,光明璀璨,令天上那轮弯月也在瞬间失去光泽。 罡气盛而延绵向前。 八只眼睛戾气随着罡气大增而衰减。 凤九天人气和罡气形成一股强大磁场。 抬棺纸人浑身单薄而衰败,更加烘托出对方的强大。 强大磁场转瞬间变成强大气场。 抬棺纸人双目下移而想逃,虽目露戾气,但是在想战又贷战中,渐落下风,变成负能量。 气场! 负能量。 在他和它们之间产生出不对等的景象。 抬棺纸人和八只戾气渐衰的眼睛,开始露出败相和恐惧乞慌。 “噗噗噗噗”四声响起过后,抬棺纸人头首身体分开为两边。四道血气从抬棺纸人被削去头的脖子上冒出。两只眼睛从当中被回旋羽切开,上面一半跟着纸人头颅飞离纸人身体一丈远外,眼睛下一半还连在脖子上,向外汩汩冒着血气。 一丝阴云拂过凤九天心间——这样诡异、骇然、荒诞的场面居然没有引起小幺惊呼或恐惧。 他这丝阴云是在花灿和小幺对话时一闪而过——他知道小幺可以看见他的心思。 “花灿哥,你身后有一缕头发,是二胖哥从地下甩出来的。”小幺刚才对花灿这样叫道。 “就是。沈二爷这是纯粹打击报复,居然也不说一声。”这是花灿当时笑着说沈二胖子,其实是回应小幺时说的话。 ——凤九天确定在他心里拂过这片阴云时,小幺在和花灿对话,没有看见他心里所想。 凤九天看见,大棺上面那个大杠在花灿和小幺说话间便开始融化。大棺首尾两端的两个窟窿,随着大杠融化而被填补起来,等到那根大杠完全融化完后,棺首尾两个大窟窿也随即从棺体上消失。 ——大杠在溶化后,将首尾处两个窟窿填补了。 大棺还没有认输。 他们和它之间战斗还要继续。 “欻拉,欻拉......”一阵血浆搅动声又在棺里响起。 “老花,再给我递几根火把下来,既然刚才我甩上去的那些头发牙齿害怕火,那么我直接将火把凑到大棺底下,将它们一把火烧了个精光。”沈二胖子在洞里大声叫道。 此时,血浆已经上升到洞里高度的一半,已将沈二胖子站在洞壁短箭上的小腿淹没。 沈二胖子在又扯下几缕头发后,终于不耐烦地接过两根火把,点燃后,向大棺底下戳去。 火苗刚沾到那一缕缕下垂的头发底下,便被头发上滴下的血水淋得“呲呲”响。 沈二胖子抹了一把脸,此时,他已基本上适应洞里大棺底发出的腥臭味,大声骂道:“我用火把烧死你这王八蛋大棺。” “大棺怎么变成王八了?”花灿在洞口外面听见沈二胖子的骂声后故作惊讶地问道。 “既然大棺里可以生出血耳鼠,那么也能生出王八。”沈二胖子说完后,也觉得自己这理由实在是太过牵强。不过,他歪理说得多了,那种歪说歪有理的谬说他早已运用的炉火纯青,不等花灿反击,他便又抢着说道,“马即能生出来小马驹,也能生下来小骡子,既然马能生下来骡子,为什么大血棺就不能在产出血耳鼠后再生出王八呢?” “你......”花灿刚说出一个‘你’字后,便被硬生生地憋住。 沈二胖子得意地举起火把又向棺底捣去。飘出一股血浆被烧干了后的焦臭味。 “大血棺就算能生出王八,但是王八可以下出王八蛋,马生下来的骡子却生不出小骡子。”凤九天缓缓地说道。 这次轮到沈二胖子差点被憋死。(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八十三 “我不想跟你这个贱人多说什么,你说的全是谬理。”沈二胖子不想在小幺面前输嘴,但是一时又找不到合适语言回击,所以干脆以守为攻,来个恶人先告状,将话题踢回给对方。 这一招沈二胖子屡试不爽。当他和人斗嘴处于下风时,他往往就会祭出这一招看似平淡无奇,实际上非常有效果的泼皮斗嘴法。往往那些在斗嘴中已经取得上风,甚至是即将取得胜利者会被这句话打乱斗嘴步骤,让沈二胖子有喘息机会。 凤九天才不会上当。 沈二胖子当然知道他不会上当,所以沈二胖子来了个趁坡下驴法大声叫道:“老花,你在外面多准备一些可以燃烧物,我要将这大棺烧得片甲不留。这棺底真他娘的臭死人了,我都快要被熏死了。” 这句话一说,顿时将他刚才的颓势挽回。 二人听他这样一说,明知他是找机会撇开刚才话题,但是知道此时他在棺底下的确是不好过,便都不再说话。 沈二胖子虽然和二人斗着嘴,手底下却是一点也不懈怠,他不顾血水滴在脸上,左手举起火把,拨开那些长发想要直接将火把放在棺底炙烤。 他左手火把将杂乱无章,纠缠在一起的那些头发撩开,右手中的火把顺着缝隙,将另一边那些滴着血浆的头发拨开。一股腐臭味迎面扑来,比刚才腥臭味还要让他恶心。 “幸好,二爷的鼻子已经逐渐适应这些气味,否则,肯定会被当场熏得晕死过去不可。”他大声骂道。他知道地面上二人定会听见。 果然,凤九天和花灿同时互望一眼,脸上歉意更深。 沈二胖子当然知道用什么办法可以让二人闭嘴。 损友之间亲如兄弟,知根知底,既会互揭对方老底,又会在关键时刻舍身相互。 二人当然知道他用的苦肉计。虽然知道他是先用‘恶人先告状’这一计搅乱话题,然后再用‘苦肉计’博得同情,最后平安躲开话题,这样既不输嘴又能博得别人同情,还能获得劳苦功高奖励。 “一箭三雕。”沈二胖子暗想。他有些得意。 忽然,眼前的景象让他得意不起来了。 一缕头发将它左手火把卷住,一股血水从棺底喷出,顿时将火把浇灭。他怪叫一声,连忙将右手火把抽回,反手插在洞壁上。 他的怪叫声引起了地面上凤九天和花灿的注意,二人几乎是同时趴在洞口边上,叫道:“怎么了二胖?” “火把无法炙烧大棺。”沈二胖子看着面前开始蠕动起来的头发叫道,“我刚才用火把拨开头发,想要将火把直接伸到地棺底下炙烧,谁知这些头发竟然动了起来,将我手中火把缠绕住,然后,一股血水从棺底喷出,将火把浇灭,我看,这些头发诡异的很。” “头发刚才被我炙烧时还毫无反抗之力,怎么在这片刻时间后,居然,可以缠住你手中的火把了。”花灿说道,“如果不用火烧,就像刚才那样,将那些连着牙齿的头发一缕缕拔出来,甩出洞外,然后在洞外将它们焚烧,你看怎样?” “如果将这大棺底下所有头发都拔光,没有半天的时间是做不到。”沈二胖子没好气的说道,“就算我们时间充足,可以慢慢地拔这些头发和牙齿,但是,那样做,还没等将头发和牙齿拔完,我就会被这洞里从地底下涌上来的血浆给活活淹死了。” “就算不被地下涌上来的血浆淹死,我也会被这股腐臭味呛死。”见二人没有说话,沈二胖子又接着说道,“只一会儿时间,从地底下涌上来的血浆已将洞里淹没一半,而且我感觉这股地下血浆上涌势头越来越快,不消一袋烟的时间,就会将整个洞里灌满血浆。” “这些血浆会不会是相和大棺的棺底相接呢?”花灿说道。 “极有可能。”沈二胖子说道,“看样子,我们想从底下将这口大棺破除是很难了。” “我让‘寻穴掘土回堪甲’从洞边再掘开一个小洞,将血浆引向别处,你们觉得怎样?”花灿说道。 “没有用。你们看,这些从地下涌上来的血浆粘性很大,几乎是粘在一起。现在,它们的血浆面已经超过洞口处约四寸,但是,血浆却没有向洞口出口处流去。”沈二胖子从洞里说道。 由于火把插在洞口上面,而洞内入口处光线昏暗,二人从外面看不清楚。被沈二胖子一说,火灿将火把伸向洞内。果然看见洞内血浆已经超过入口处最低处地面,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触目。 “那些血浆果然是超过了入口处而不外流。”花灿沉声说道,“就像是向能盛一斤酒的酒碗里倒入三斤酒,而酒却不会洒出,凭空向酒碗上面悬起一般的诡异。” “等到地下涌上来的血浆和棺底相接后,大棺的威力就会无法估量。”凤九天也沉声说道。 “将连着牙齿的一缕缕头发拔出绝对是行不通了。”沈二胖子说道,“设计此棺之人就是为了防止棺底头发和牙齿被拔光,所以才想出用血浆封住洞口的办法。” “也许,设计此棺的人,就是故意留下头发和牙齿这一漏洞,引诱我们将时间浪费在棺底下。”凤九天说道。 “你是说,我们想要破此棺,还是要从地面着手吗?”花灿说道。 “嗨!”沈二胖子大声说道,“早知道如此,二爷也就不白白浪费那么多的气力。” “你并没有浪费气力,”凤九天说道,“我估计,设计此棺者也没有想到你会在一开始时就进入地下。此人原是希望,当我们破除抬棺纸人后,才会想到,从洞底寻找破解此棺的办法。因为,那样子,我们就会认为破除此棺是从棺底入手,从而,把时间全部用在将那些连着牙齿的头发拔出上面。” “这样子,大棺就可以乘着我们将时间全部用在棺底时,从容地在地面上的棺里制造出阴毒杀机。”花灿说道。 “嗯。”凤九天说道,“如果我推测的不错,棺底的头发和牙齿只是用来迷惑我们,真正的杀机正在大棺里酝酿着。”(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八十四 感觉哪里不妥 “那像你这样说,我就上去了?”沈二胖子说道,“再呆片刻,我估计就会被熏晕在洞里,再也上不去了。” “我觉得你暂时不要上来。”凤九天说道,“现在尸尾蜂虿都跟在不远处,吸食你身上的瘟气。你在洞里,你身上的瘟气被洞里血浆中和一部分,又被泥土吸收一部分,能从洞口飘出被尸尾蜂虿吸收的部分极少。这样子,可以减缓尸尾蜂虿尾虿形成的时间。” “说了半天跟没说一样。”沈二胖子叫道,“你就忍心看着我在底下被熏死?” “要是能熏死的话,你还能说话吗?”花灿的话里有乘火打劫的味道。 “刚才老贱鱼说马可以生骡子,但是骡子却不能生小骡子。是吗?” “难道不是吗?”花灿反问道。 “但是骡子喜欢吃草,特别喜欢吃蔫吧草。哈哈哈......”沈二胖子在大笑声里又伸手薅住一缕头发,抻了抻后一把拽下来,向洞外甩出。 “老花,咱们看看大棺里,此时会有什么变化。”凤九天说道。 “滋滋滋......”洞里又有老牛喝水的声音传出。 “欻拉,欻拉......”大棺里血浆声又起。 花灿一箭将那口拖着头发,爬向大棺的牙齿射穿,伸手抓住箭尾,将牙齿和头发挑起。头发上还有血浆滴下,和洁白森然的牙齿形成鲜明对比。 二人站在被‘寻穴掘土回堪甲’垫起土堆的大棺两边,向棺内看去。 “大棺果然是利用我们将注意力放在棺底的时间,在制造新的阴毒杀机。”凤九天说道。 “不知道棺里这些头发是否和棺底的头发是否一样。”花灿说道。 此时,一副令人直打冷战的现实画面,在大血棺里,呈现在二人面前。 在二人将注意力放在棺底的时间里,大血棺里的血浆已注入一半,在棺首和棺尾处被紫爪破掉眼睛后留下的两个大窟窿已经消失,血浆已将半口棺掩盖。 大棺里现在是黑红两种颜色在互相交织、纠缠着。满棺里全是黑色的头发在生长着。那些黑色的头发都漂浮在血浆面上,将几乎血浆表面掩盖起来,一股子红色血气充斥在棺里却不向上面飘散。 那些黑色头发生长的速度惊人。从二人站到大棺边上到现在短短的时间里,便从刚才有一尺,生长到二尺长。它们交织在血浆面上,发稍被拥挤的开始向上翘起,离开血浆表面。那些血气是从棺壁上被发根掩盖住的地方飘出,如薄雾一般飘荡在棺材里,然后一点点被发丝吸收,又一片片从棺材壁上飘出......。 那些发根处比开始时还要浓密,生长在棺壁上开始显得有些拥挤,只能从“欻拉,欻拉”声血浆飘动头发带动发根时才能隐约看见一点棺壁。 沈二胖子伸出左手,又将一缕头发裹在手掌间,稍微用力抻了抻,刚要使劲向下猛拉,忽然,他感觉手腕一紧,他暗叫“不好”,再想要向后缩手已经来不及了,一股长发从边上将他的手腕紧紧缠住。 他反应极快,右手抽出长刀,在狭窄的洞里反手向缠住手腕的那股长发撩去。“嗤”的一声,那股长发被切断,他连忙松开左手中那缕长发,向后缩手,谁知,那缕长发就像长了吸盘一般,将它手掌心牢牢吸住。 沈二胖子右手急挥,长刀向左手掌上方挥去,一下将粘在手掌心那股头发削断。他还没有来得及将右手长刀撤回,从靠近他右手手腕最近处倏然卷来一缕沾满血浆的长发,将他手中刀柄缠住。 沈二胖子临危不乱,他仗着自己天生神力,猛地向后拉下,硬生生将那缕头发连着另一头的牙齿,一起从大血棺底扯了下来。他一甩手,就想将头发从刀柄上抖掉,谁知那缕头发也如树胶一般粘在刀柄上,他这一甩,不但没有将那缕长发甩掉,那口牙齿反而顺着他那股甩力向他手腕咬来。 这几下变化只是在闪电间发生,快的无法用言语形容。 沈二胖子身体微微带着手腕向下一沉,将牙齿咬来势头化解,左手一伸反转手腕从已洞壁上拔下短刀,正手将缠在右手刀柄上的缕头发斩断。断发一端依然粘在刀柄上,另一半和牙齿一起跌入下面血浆里,居然没有沉底,浮在血浆面上,发出“咔嚓咔嚓”声音,游向洞壁。 “他娘的,这口破牙不但不沉底儿,反而能在血浆中游向洞壁,真是邪了门。”沈二胖子自言自语声音刚落,大棺底下,同时又有几率头发向他手臂卷来。 地下涌出的血浆已将淹到他膝盖上面。 “血浆里还会有什么?”沈二胖子暗想。他挥刀将一缕长发斩断,随即刀口一翻,将另一缕长发削断。 两缕断发飘落在血浆面上,然后沉入血浆...... “牙齿没有沉下去,几根头发倒是沉了下去。”他喃喃说道。隐隐中,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妥,但是他来不及细想这不妥究竟出在哪里,因为这时,又有更多的长发向他卷来。 沈二胖子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最佳逃出洞口的时机,现在,他向走已经走不掉了。 他只有挥起刀,向最近一缕缠来的长发削去。他知道,这一次长刀可能是无法再缩不回来了。 一缕长发被削断后掉入血浆里,随即,两股长发从不同位置一缕缠在他刀柄上,另一缕缠在他手腕上。他无奈的挥出左手,短刀将缠在右手手腕上和长刀上的两缕长发削断,于此同时,一缕长发沾着血浆湿漉漉、冰冷冷的将他左手手腕缠住..... 他右手还没有来得及收回,便又挥出斩向左手腕上那缕长发...... 他两只手不断挥动两柄刀,交替斩断缠在手腕或刀柄上的头发。那些头发被斩断后,纷纷沉入血浆里...... ——他只能这样双手交替挥着刀,不停地斩向头发。 那些被斩断后仍然粘在他双手腕和刀柄上的发稍越聚越多,越来越长。他知道,等到,双腕上的发丝长到可以互相连接的时候,也就是他双手不能再舞动的时候。 “小时候在河里差点被淹死,当时喝了很多水。等一会,要是掉入血浆里,这血浆的味道......”沈二胖子不敢再想下去,他知道如果真是那样,自己肯定是生不如死。(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八十五 黑色发丝 “老花,将你手中这口牙齿和头发扔到棺里,看看会怎么样?”凤九天看着大棺说道。 “难道棺底和棺里的头发以及牙齿会有两样吗?”他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将箭上挑着的牙齿向大棺里放去。 花灿握着箭尾,试探着,将那缕头发慢慢地向棺里放去。那口被箭尖从上下牙缝中穿过的牙齿,仍在“咔咔”的咬着箭身,当花灿将头发垂向血浆时,那口牙齿忽然咬紧箭身,一动不动伏在箭尖上。 花灿将那缕头发,悬放在离棺内血浆还有半尺远的地方,便不再向下。那缕头发在棺里居然开始扭动起来,象蛇一样扭曲着发身,一副急不可待想要钻进血浆里的势头。 “老花,再往下放一些试试,”凤九天看着花灿手中的头发说道,“你看,当这缕头发刚进入棺面时,棺内那些浮在血浆面上的头发有了轻微的反应。” 花灿又将头发向下放去,此时,头发离血浆只有二寸的距离。那缕头发在被向下放的过程里,表现出异常亢奋的状态,更加剧烈的扭动发身,居然带动被穿在箭尖上的牙齿向前晃了一下。 “棺内的头发和棺底的头发会不会是生长在同一个牙齿里呢”凤九天说道。 “看样子是的。”花灿又将手中箭向下移动一寸,那缕头发的发稍几乎快要沾到血浆了。 忽然,从大棺一角飘出一团血红色淡雾,旋着向那缕头发飘去。那缕头发在血雾还没有到达身边时,便已将发稍扬起,向前探去,主动前去迎接向它飘旋过来的血雾。 “这缕头发居然在这一瞬间变长了。”花灿惊声说道。 “棺底头发和棺内的头发果然是生长在同一颗压出上的。”凤九天说道,“老花,你先把头发拎出来,等会再将牙齿丢入血浆里,看看这缕头发会不会向棺底再从棺底长出。” “它就是再从棺底长出,我们也无法从棺底那么多一样的头发里分辨出来啊?”花灿有些迟疑的说道。 “我们将这缕头发做个记号,等会它如果真的能从棺底长出来,我们便可依着记号找到它。” “找到它又能怎样呢?花灿有些不解的问道。 “如果它能从棺底再长出来,说明这口棺上下之间是相通相连的,证明棺底不是被直接封死的。”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它们之间是相连的,我们就可以在牙齿上找到破除大棺的方法?”花灿还是有些疑惑。 “是的。”凤九天说道,“如果能证明棺底和棺内是相通的,那么我们就可以找到方法,让棺内的血浆从棺底流出。一旦棺内没有了血浆,那么,这口大棺也就无法再制造出新的阴毒杀机了。” “棺内没有血浆,棺内那些头发就不能再生长,我们就可以从容将大棺破除。”花灿顿时明白了凤九天的想法。 他将箭身拿回到棺外。那缕头发刚要沾到那团血雾,突然又被从棺内拿出,一副不愿离开的样子,将发稍直直对着那团血雾,不断地扭动着发身。 花灿将头发挑在棺外,凤九天一把将仍在挣扎着向棺内扭动的头发抓住,在左手掌心绕了两圈后,然后用大拇指和食指以及中指捏住发稍向后四寸处,右手捏住发稍,双手在发稍两寸处大了一个死扣。 那缕头发,在被凤九天大了一个死扣后,发身一扭,发稍向后缩回,利用发丝的柔软、柔韧性以及血浆的粘滑度,就要将那个死扣解开。 凤九天好像早就知道它会这样,左手一松,右手仍然捏住发稍,向前一拉,和花灿相反用力一扯,顿时又将发身拉直,然后左手从背后抽出一支短箭,将发稍在箭身上缠了一圈。 花灿见他就发丝缠在箭身上,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将火把拿过来,放在离箭身和发稍半尺远的下方,烘烤着发稍。 在发稍发出一阵微不足道的挣扎后,一股血浆被火炙烤后发出的腥臭味从发稍处散开,片刻后发稍上的血浆便被烘干,发稍在火把的炙烤下,开始向上微微翘起。 “好了。”在凤九天说话声音刚落时,花灿已将火把从发丝下面拿开。 凤九天将那支短箭从发稍处取下插回背后箭壶里,然后松开发稍,让发稍自然的垂下。发稍处,被火炙烤过的地方,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两个连在一起,向发梢旋转而去的圆圈。 “老花,你再将头发放入棺里,如果这缕头发从棺底长出,二胖一眼就能认出来。”凤九天说着,伸手揪住发稍处那两个圆圈两端,稍使劲一拉,便将发稍拉直,顿时两个圆圈在他相反扯力下消失了。当他双手松开发稍后,两个圆圈又回到了发稍上。 花灿刚将短箭放到棺口上方,那缕头发就迫不可待地伸着向棺内伸去。此时,棺内的血浆比刚才更多了,血雾也更盛,那些黑色的头发几乎将棺内血浆完全掩盖。 花灿左手握住箭尾,右手抽出短刀,抵住箭尖上的牙齿,稍一用力,牙齿就从箭尖脱落,带着那缕长向棺里坠去。那缕长发,在刚接触到棺内那片血雾后,就像一条弯曲的蛇,扭着身体向棺内发丝里钻去,瞬间后,就和那些发丝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被分辨出来。 那口牙齿,跌落在已经茂密的头发上,稍一停顿,便向下沉去,转眼间被那些黑色发丝掩盖。 “欻拉,欻拉......”大棺内血浆搅合出来的声音,随着棺内血浆渐多而变大响起来。 一缕黑发从棺里爬出,就像一条黑色的毒蛇,伸着长长的舌头在大棺边沿扭动了几下,忽然如蛇首般昂起,然后向上慢慢地升起......再升起...... 又一缕黑发,从棺里爬出,将发稍耽着棺沿上,随着黑发不断伸长,耽在棺沿上的发稍开始在棺沿上爬行,就像一条黑色的大蜈蚣,蜿蜒在大棺边沿上爬了一圈后,突地扬起头,将无数根发丝散开,就像一根巨大的马尾,在空中一抖,然后直直的面对着二人。(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八十六 那根黑蛇一般的黑发,此时已从棺沿爬出,扭动着身体向二人凌空游来,由无数根头发组成的蛇一般身体,在月光下映出一条巨大的阴影,缓缓地向二人游来。 “老花,我们二人分开吸引这些发丝,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们靠近洞边。我们要尽可能的给二胖创造更多时间。”凤九天抽出长刀,对花灿说道。 一只‘寻穴掘土回堪甲’从他腿上溜下后,瞬间钻入地下,片刻过后,又从洞边探出它那尖尖的小鼻子,嗅了嗅空气,没有发现危机后从土里钻出,向洞里跑去。它要去向沈二胖子传达凤九天带来的消息。 凤九天和花灿并不知道,此时在洞里的沈二胖子已身陷绝境。 沈二胖子插在洞壁上的火把还在燃烧稍,但是沈二胖子的身体却被冻得有些僵硬,洞里的温度越来越低。比洞里温度还要冷的是他的心,他的心在一点点变冷,变得比从地底未知深处涌来的血浆还要冷。 沈二胖子仍在不停地挥动着双手中一长一短两把刀,一刻不停地将轮番向他缠来的头发斩断。那些头发越来越长,越来越多,从各个位置向他缠来。每当他斩断一缕长发,就会有一两根被斩断的发稍,粘在他手上或者两把刀上。 渐渐地,迎着火把他能看见,那些被斩断后粘在他手上或者是刀上的发丝越来越多,随着这些发丝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不得不张开双臂,以拉宽双手上发丝与发丝之间的距离。这样一来,他挥动长短刀斩断袭来发丝的距离就增加了,他每挥出一刀,都要消耗更大的力气。 那些粘在他手臂上的发丝,一端粘在他手臂上,另一端昂起,想要和另一只手臂上的发丝相连,一旦被这些发丝相连,那么,沈二胖子就只能束手待毙了。 让他感到瘆得慌的是那些被他斩断发丝后,跌入血浆里的牙齿,正浮在血浆上面向他爬来,虽然它们向前爬行的速度比蜗牛还要慢许多,但那也是无法被忽视的威胁,一种实实在在存在的危险。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些本不该沉入血浆里的发丝,这些发丝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将他推向无尽深渊? 血浆已将蔓延到他肚脐上面,再这样下去,不用那些长发缠绕,光不断上升的血浆就能将他活活淹死。 忽然,一缕黑色的发稍从血浆里冒出了头,然后,那缕被刀斩断的黑发在血浆面上不断的伸长,就像一根小蛇在迅速生长着,同时,扭动着身体,在血浆里蜿蜒浮动。 就在沈二胖子看向血浆上那缕发丝时,由于他稍一分神,一缕长发将他右手长刀缠住......紧接着,又有一缕长发从另一处伸过来缠住他的手腕。他左手短刀刚向前挥出,想要削断缠住右手的长发,忽觉那些粘在双手上的断发隐约就要相接,他知道,如果再让粘在双手上的那些断发稍相连,他就再无一丝生机了。 他忽地将长刀反转,刀尖将缠在手腕上的长发切断,然后,右手一松,任由粘在长刀上的那缕长发将长刀卷走。那柄长刀刚一脱手,便又有四五缕长发卷向长刀,顿时将长刀裹得严严实实,再也无法拉下来。 沈二胖被迫舍弃子右手长刀,也是无奈之举。他丢掉长刀后,伸手将洞壁上那支火把拔下,暂时还可以利用火的威力震慑一下那些长发。他此时,只希望能多拖延一些时间,等待地面上凤九天和花灿的援助。 那些长发,对他手中火把还是稍有忌惮,虽然仍在向他缠绕过来,却不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而沈二胖子也不敢直接将火把凑到长发地下,他知道如果这根火把熄灭了,他就将坠入无尽黑暗。 但是,火把总会熄灭。火把上燃烧出来的火苗,已经越来越微弱了。 “嘶嘶,嘶嘶......”一片蛇吐信的声音从血浆下面隐隐传来,随着这“嘶嘶”声,一缕缕断发从血浆里伸出来,然后一点点变长。那些断发在浮出血浆面上后,忽然,就近两根或者三根开始在首尾相连起来。当它们连在一起后,又会在血浆面上如黑线,如小蛇般游动,去寻找另外两根或者三根连在一起的断发。 又过了片刻,已有几十根断发相互连接到了一起,有筷子般长短。然后,它们在血浆面上四处游走,每到一处有断发处,就会将那根断发吸附过来,和它们溶为一体...... 血浆底下“嘶嘶”声不断,血浆面上也不断有断发浮出,那根筷子长的发丝不断地将那些浮上来的断发收拢,渐渐地越变越长,越变越粗。 沈二胖子知道,当这些断发聚集到一定长度时,就会游过来将自己缠住...... 此时,大棺底下的那些长发攻击的势头已减,它们只是时不时的忽然卷过来骚扰一下沈二胖子,俨然已将沈二胖子当做已经到嘴的肥肉,它们好像想把这到嘴的猎物好好的玩耍一番,等玩耍的够了,才会一点点的再蚕食失去反抗力的猎物。 沈二胖子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一只任血浆和长发宰割的猎物。他感觉长发此时不再向他大举进攻,就是想要看着他怎样在绝境里慢慢失去信心,怎样在恐惧里煎熬。 他忽然觉得,设计此条‘不归路’的人,有着一颗不同常人的耐心,这种耐心是如此可怕。 血浆已将淹到他上腹部,冰冷的血浆几乎比冰还要冷澈透骨。 沈二胖子忽然觉得,一缕与众不同的长发进入了他的视线。他一抬头,看见一缕怪异的长发正从他头顶棺底下面生长出来。 “这缕头发居然是卷曲着的。”沈二胖子自言自语说道。 一只‘寻穴掘土回堪甲’恰好在此时出现在洞壁边上。原来,这只‘寻穴掘土回堪甲’见洞口处已被血浆封死,便从别处重新打开一条通道,来到沈二胖子身边。 ‘寻穴掘土回堪甲’将向沈二胖子传递着地面上的情况...... “原来这缕头发是被老贱鱼用火炙烤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沈二胖子自言自语说道,在一个人的时候,喃喃自语也可以让心情变得好一些,“这样看来,这口大棺的棺底是相通的,如果能让牙齿无法和拢,那么棺内的血浆就会顺着牙缝里流下来,大棺里如果没有了血浆,也就没有了威力。” 沈二胖子忽然想到了一个大胆的计策。想到这里,他不在理睬那条浮在血浆上越来越粗长的头发。他将光亮已经开始变暗的火把插到洞壁上,然后将短刀咬在嘴里——反正大棺是想看着他慢慢死,已经不再向他进攻——他也早已不再乎刀上那些恶心的血浆和一小块一小块乱颤的腐肉。 他伸出左手手从背上取下强弩,端了起来。(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八十七 无法呼吸 “只要刚才那缕头发从大棺底下长出来,二胖就一定会有办法找到可以破解大棺的方法。”凤九天看着从大棺里不断游出来的头发,说道,“只有将大棺里的血浆放掉,才能阻止这些头发不断生长。” “我们尽力将这些头发引到大棺西面,这样可以远离二胖。”花灿抽出长刀,举着火把向西南角走去,接着说道,“此时,我估计二胖在洞里遇到的危机一点也不会比我们小。” 花灿刚向西南角走去,那缕如黑蛇般的长发一扭发稍,将前面所有发稍凝聚在一起,就像一根蛇信般冲着他不停地一缩一收,然后,将发身从棺里继续向上升起。 那缕粗长黑发由无数根长发组成,看似凝聚在一起,却又不是那么的厚实,发丝与发丝之间隐约还有光亮透出。整缕黑发上沾着血浆,在火光下显得黑红。发稍上的血浆,顺着发身向下流着,却不滴到棺外,全部流入棺内。 它仍在升高,不住地扭着发身,发身上流回棺里的血浆,不断发出“啪啪......”声响。当棺内不再有发身向外扭曲出来后,整个发身高高立起,约有三丈高。 那些凝聚在一起如蛇信般的发稍,在升到约三丈高停下后,倏然下压,往后一缩,顿时,就像一条巨大的眼镜蛇看着花灿,鼓起的脖子转动着蛇头,随着花灿每向前一步而前后,上下摇摆。 “嘶嘶,嘶嘶......”无数根发丝发出轻微抽动空气的声音,扭动着头部,一副随时可以将花灿缠住的势头。 凤九天也抽出长刀,举起火把,向大棺西北方向走去。他刚一迈步,那缕耽在棺沿上如巨蜈蚣般的粗长发丝前端,忽然向下一压,那些散开如马尾般的发丝,顿时凝结在一起,然后,那圈盘在整口棺沿上的发身,慢慢地从大棺的一角游下来,然后在地面上散开,就像一只超级大蜈蚣,挥动着无法数清的腿,跟着凤九天爬了过去。 两缕如大蛇、蜈蚣一般的黑发刚从棺里游出,又有两根手臂粗的发身,从棺首两角处昂起,然后,不断地吸着棺内血浆,发出“滋滋滋”声音...... “二胖在洞里的处境绝对很糟。”凤九天边走边看着跟过来的粗大长发,说道,“他已经好久没有大声嚷嚷了。” 二人对沈二胖子的了解一点都不比对自己的了解少。 沈二胖子是那种没事喜欢瞎咋呼,有事自己扛的兄弟、朋友。刚才三人占据上风时,他不断地叫苦,生怕二人不知道他满身鲜血一般。现在,三人处于下风,都被大棺里生出的头发压制住,他却不再咋呼。 沈二胖子知道,上面二人不会将他丢下,就象自己不会丢下二人一样。上面二人到现在没有来到洞边,就证明二人现在遇到了大敌。 从那缕弯曲的头发上,他知道二人无法在上面破掉大棺,如果二人可以在上面破掉大棺,也就不会让这缕刚被自己拔掉的头发再长回到棺底。 他知道这缕头发,就是,二人用来探寻大棺命门的手段。 当‘寻穴掘土回堪甲’将二人的想法向他传递完毕后,他看着那缕弯曲的头发,更加坚定的相信,可以从这缕头发上找到破除大棺的办法。 血浆已将淹到他上腹部,他感到呼吸有些困难。血浆粘稠的压迫力比水对人的影响更大。 现在,除了他靠着的洞壁处没有那些粗大的虫子,洞壁另外三面都有虫子,那些虫子正在向大棺里输送血浆,身体一缩一缩地发出“滋滋滋”声音。 他现在对那些令人恶心的虫子已经无能为力。 他端起强弩。 忽然,他只觉得左脚踝一紧,接着右脚踝上边脚腕处也跟着一紧,一根滑腻如蛇一般的东西将他双脚缠住,然后,顺着脚踝一路向上缠来...... 他看见,那缕卷曲着的长发,在众多长发里显得那样与众不同。那两个卷起来的发圈,此时,就像一双眼睛在讥笑他。 血浆已经淹到他双小乳下面,顿觉呼吸不畅。 沈二胖子暗想:“不好,洞口入口处已经被血浆封住,外面的空气无法进来,所以自己感到呼吸困难。他连忙转脸去寻找刚才向他传递信息的‘寻穴掘土回堪甲’。只见刚才‘寻穴掘土回堪甲’伸出脑袋的地方,也已经被血浆淹没。 在他眼皮底下全是红色的血浆,被已经逐渐黯淡下来的火把一照,显出一片诡异残红。他知道,从脚踝处开始向上缠来如蛇一般的东西,就是刚才飘在血浆面上,那缕由许多断发连接成的长发。因为他能看见不断有断发从血浆里露出来,然后就像被什么吸引着,往自己这边斜着刺入血浆——这些断发是被缠住自己的这缕长发吸引过来的。 他长大嘴巴,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他能感觉到胸口开始发闷,舌根发苦...... 他又大口吸了几下,这几下大口呼吸不但没有吸到气,反而将他胸腔里仅存的一丝气息也浪费掉了。他感觉此时的洞内,就像自己把头伸进了一口大坛子里,然后坛口被封住,几口就吸光了坛里的空气,顿时坛子就像一根绳子,一圈圈,一层层的将自己的头裹起来...... 洞里已经没有一丝可供他呼吸的气。沈二胖子双眼已经开始模糊起来,他感觉眼前的血浆,也开始由刚才的血红色变成紫灰色。恍惚里,仿佛有一双瞪大了的眼睛在讥笑着他, 他想端起强弩对准那缕头发,可是,手里的弩就像有千斤一般无法抬起。 他觉得舌头快要被喉咙吸到脖子里去了。 他忽然好像看见了小时候被淹死在河里,那个叫做小丘男孩子的脸。那张脸上全是蚂蟥,密密麻麻的爬满蚂蟥。那张脸正在对着自己笑,咧着的嘴巴里全是淤泥,黑黑的淤泥...... 他知道那是幻觉。他摇了摇头。 左手中那张有千斤重的弩,压得他如果不是靠在洞壁上,早就,一头栽进血浆里。 他用意志握住那张弩。脑内残存的一点意识告诉他,这张弩是他们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他们——凤九天、花灿和他自己。 他举起右拳,聚起仅存的一点气力,不断地拼命向脑后的洞壁击去......(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八十八 新鲜空气 “歘”的一声响起,那缕如巨蜈蚣一般爬在地上的长发,倏然立起,足足有三四丈高,就像甩动的马尾,向凤九天斜着扫来。 凤九天急速后退。在后退时他长刀挥出,“嗤”的一声,将那缕长发前面最前面一截斩断。那些被斩断后的黑发,在下落的过程中有的飘回到发身上,转眼又和发身融合,有的断发飘到火把上,“滋”的一声,发出一丝焦臭味,还有一些断发被飘到地上,能从火光里看见它们在地上扭动着,就像快要干死的鱼,在陆地上挣扎着。 那缕巨蜈蚣一般的长发,也不管地上那些挣扎着,想要爬回到到它身上的断发,一扭头,又从发身里吐出一截黑发,毫不停留地向凤九天扑来。 凤九天向后又退。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将棺内长发引开,远离洞穴,以免这些长发去寻找沈二胖子,从而给沈二胖子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他不住的左右腾挪,在然后在后退中寻找机会斩断发稍。 那缕长发也不管那些被斩断的断发,不断地跟着凤九天后退的脚步追击着他。每当有一截发稍被斩断,就会从发身里涌出黑发补上。 凤九天又向后退了几步。他想看看这缕长发,到底能有多长的杀伤力。只要能找到这缕长发的终极长度,那么自己和老花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但是,他又不敢退的太快,担心万一这缕长发在失去耐心后,回头去洞里寻找沈二胖子,那可就糟糕了。 在他退得离大棺快有四丈时,那缕头发仍在不断地跟击过来。 “这缕头发到底会有多远?”他对花灿大声说道,“难道它们会有无穷长吗?” “你被那缕长发挡住了,看不到它和大棺之间的联系。”花灿看着那缕如大蛇般,盯着他后退脚步而紧逼过来的长发说道,“攻击你的那缕长发刚才还是在你上面凌空下击,它和大棺连接处那时还是如一道弧线划过棺壁的,现在,它的发身将要沾到棺身,由此算来,它最多还能向前六尺。” “那我就不能再退了,我担心万一我退出它的缠绕范围,他会对我失去耐心,转而去寻找二胖。”凤九天说着,忽然停下了后腿的脚步。 “你再退两步试试看?”花灿盯着眼面前这缕如蛇一般,随时就会向他发起进攻的长发,说道。 凤九天又向后退了一步。 那缕长发陡然如飘在空中的巨蜈蚣般,一拧它那柔软的身体,从离凤九天身边两尺的地方兜过去,然后在转到凤九天身后时,猛地扭头,将凤九天围住。 凤九天的后路已被封死,只有向这缕头发留出的空隙处闪去。 “我猜测的果然没有错,”花灿说道,“头发担心你脱离它的攻击范围,所以先出一步将你后背堵住,防止你再向后退去。”他话语刚落,面前蛇一般的长发忽地从他身边游过,然后从他身后画了一个圆,反身向他缠来。 这缕蛇一样的长发,好像也担心他退出它的攻击范围,也和攻击凤九天大那只蜈蚣一样,想把猎物从将要逃离的边缘再赶回到圈内。 “让你尝尝火把的滋味。”花灿在那缕长发缠来时,向那个缺口奔去,同时一反手,将火把向那缕卷过来的长发挥去。 那缕头发见火把向它挥来,发身忽地下压,几乎贴着地面,仍然向花灿卷来。 “这些长发果然怕火。”凤九天说道,“在棺边时它们之所以不怕火,是因为那时它们身上还有血浆,火虽能将血浆烧出一股腥臭味,但是血浆也可以将火把浇灭。现在,这两缕长发远离大棺,它们身上,特别是发稍处已经没有湿淋淋的血浆保护,所以,远离大棺的长发害怕火把。” “那我们就在这它们发身长度接近极点的地方,利用火把和它们僵持一会儿。”花灿挥刀向长发稍端削去。 一截发稍被削断后,又有一截黑发从发身里长出,就像蛇信般,对着花灿伸缩着。一根被斩断的发丝,被风一吹,飘到了花灿手臂上,在花灿手臂上稍作停留,便又被花灿抬手时产生的风吹跑。 这时,两缕黑发见二人站在它们的包围圈里不再向外退,便不再攻击二人,只是挥舞着稍端的发丝监视着二人,好像一点也不急着将二人缠绕。 “老贱,”花灿看着面前那缕长发说道,“我们不如先试试用一下化骨粉,看看能不能将棺底那些牙齿化掉。” “棺里有血浆和头发,血浆会将我们投进去的化骨粉溶化掉,或者长发会将化骨粉甩出来。”凤九天说道,“就算化骨粉被放进棺内,也还是无用。因为化骨粉只能化骨,对血浆没有效果,化骨粉也只是将骨头化成血水。” “只是,我现在很担心二胖。”花灿说道。 凤九天说道:“我们现在到洞边去,那才是害了二胖。我们去了洞边,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帮倒忙,如果两根长发在洞边不能将你我二人缠绕住,必会顺势去缠绕二胖,它们的身体,能把洞里堵死......” “这么久了,洞里还是没有传来二胖一丝声音,我真的担心他。” “二胖的能力你还不了解吗?”凤九天坚定地说道,“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他都能坚持过来。” 沈二胖子此时的确在坚持着,用他的毅力在坚持着。他憋住最后一口气,聚起全身力气,不住地敲着洞壁。他知道,只要有一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听见他击打洞壁的声音,他立时就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在他感到身体里最后一丝意识将要离开他时,一丝和洞里温度相比算是热气的空气涌入他的鼻孔,这丝空气是那样的新鲜。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空气是那样的亲切,亲切的让他无法用语言形容。 一丝空气刚涌入他心底,他的头脑在瞬间就开始清醒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握住手中的强弩。他知道,这丝救命的空气如果再晚来一会,他用意识,用生命紧握着的这张弩,就会从他手中滑落跌进血浆里。 一只圆圆的小脑袋从他脸侧露了出来。此时他看见这张小脑袋,恨不得把它抱起来亲了又亲。(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八十九 洞底 随着“扑通”地一声轻响,他的心瞬间犹如沉入冰冷的谷底。 刚才他用意志和生命力握住的那张强弩,在他用力想要握得更紧时,反而从他手掌心滑落,跌入血浆里。 原来,在他刚才因无法呼吸而神志逐渐模糊时,他只是下意识的用大拇指和中指勾住了弩把,时间稍久,两根手指就变得僵硬起来,所以,强弩才没有在他几乎失去意识时从手中脱落。刚才他呼吸一畅,第一反应就是抓紧这把救命稻草般的强弩,谁知,就像手中紧握着的沙子一样,握得紧了,反而会流失的更快。 刚才由于他在呼吸困难,体力开始不支时,已将高高举起的强弩,垂放在,浸泡在血浆中的大腿边上。因为有了血浆的浮力,所以他才能用两根手指勾住强弩。冰冷的血浆和失氧造成他身体和手指开始僵硬,当他呼吸顺畅后,想要去握紧强弩时,由于手指僵硬,在用力一握时,两只手指不但没有用上力,反而在手臂力量带动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就在这一颤之间,那张强弩便从双指之间沉了下去。 沈二胖子在强弩脱手的一刹那,他的身体也随着如同沉入冰冷谷底的心,一起扑入冰冷的血浆里。他知道,失去强弩,几乎就是失去了破除大棺的机会。 冰冷的血浆瞬时就将他淹没。他就像一头扎进了黏黏的糖浆里。 他的头脑在扎这冰冷的血浆里后,一瞬间更加清醒、冷静起来。 他不知道,现在这未知的血浆地下会有什么样的危机在等着他。他的两条腿,被血浆里那些由断发组成的长发缠住,他就像一条胖大的美人鱼,头下尾上的向血浆底下沉去。 血浆巨大的浮力,使他只能头朝下才能向洞底缓慢沉去。他两只手伸在头前,然后轮流向身后扒去,在加快身体下沉时,可以确保有一只手能感触到在下沉途中,前方会有什么异常出现而及时保护头部,也可以提前触摸到洞底,不至于一头插进血泥浆里。 “人生第一次在血浆里游泳,说出去,那可是老牛皮了。”沈二胖子在身体下沉中暗想。 巨大的浮力,让他感觉就像他在空中张开翼衣时,风力把他向上托起时那样美妙。 在下沉到一定深度后,他前探的左手感觉触到一个个在蠕动着的东西,他心里一阵恶心——那是一小坨一小坨的腐肉。 忽然,他右手指尖在前面碰到一片硬地。 “到底了。”他心中暗想。 沈二胖子让身体大妥条得趴在洞底,这样可以用整个身体去碰触强弩。他两只手不断地在洞底乱挂乱划,不时有柔软如棉花般的东西被他到处乱摸的双手碰到,他心里又是一阵恶心,知道这些棉花般一碰就碎的是什么东西。 “怎么还没有摸到弩?”他心里有点着急,“这个洞底也不大,就我这身体,在里面滚一个来回还不够。是不是因为自己在血浆底下双臂划动时,将强弩从洞底搅起来后,在粘稠的血浆里一时落不下了的原因?” 想到这里,沈二胖子便一动不动地趴在洞底。他期望强弩会从血浆里沉下来,落在他身上。 “这洞底下血浆里,难道在这一会儿的时间里就生长出鱼了?”沈二胖子忽觉身底下仿佛有很多条小鱼在吸着他,弄得他趴在地面上的身体部位麻麻酥酥的。 忽然他感觉到中指好像被什么吸了一下,他顺手摸去,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他又将手放在刚才那个位置不动,然后,又有什么东西若有若无的吸了他食指一下。他没有动。然后隔了有眨了两下眼皮的时间,食指又被吸得贴向地面。 他食指没有改变位置,直直地向下按去,一个约有米粒大小的小孔被他触摸到。那个小孔在每眨巴两下眼睛的时间后,就会将他的食指向下吸动一次。 “这洞穴底下居然还隐藏着小洞穴。”沈二胖子暗想,“怪不得会有那么多的血浆不断涌出来。原来是这些小洞穴在刚才吸着自己手脚。这些血浆是不是就是从这些小洞里涌出来的呢?”沈二胖子又想;“不对啊,如果是地下又血浆涌出,那也该是向上浮出冲击手指而不是将手指吸向地面。” 沈二胖子已经没有时间去细想这‘吸或浮’,他觉得需要浮出血浆上面去呼吸。这里可不是水,在水里憋不住时还能喝几口水,现在如果喝了几口血浆,以后可就恶心的什么也吃不下去了。 他刚要动弹,忽觉血浆里有一种不甚明显的压力,正从上面向他后背压来。 他顿时憋着气,一动不动趴在原处。 一样东西落在他的后背。从大小长短上来判断,就是他在苦苦寻找的强弩。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慢慢的反伸左手,从后背上将强弩紧紧握住。 他被长发缠在一起的双足尖在洞底一点,右手一撑,整个身体变成头上脚下向上升去。 从血浆里露出头,他伸出右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接着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吸气、呼气。他人虽还在血浆里,被缠绕住的双腿,仍能仗着小时候练就的纯娴水性,将身体浮在血浆面上。 他举起强弩,对着一缕头发的根部射去,“当”的一声响起,短箭尖猛撞棺底的声音震得他耳朵乱响。短箭一个踉跄着在棺底弹了一下,然后跌入血浆里面,瞬间沉没。 “这样子果然无法对大棺产生杀伤力。”沈二胖子喃喃地说道,“看样子老贱和老花想的办法是靠谱的。” 他想到这里,先将强弩挂到后背上,然后,挪动被缠在一起的双腿,在两只手的配合下,又站到了刚才那个位置。那里不断有新鲜空气涌入。 此时,洞内的血浆已淹没到他肩膀处。火把的亮光也开始在减弱...... 沈二胖子伸出右手拽住那根弯曲着的长发,使劲在掌心挽了几圈,然后,又抻了抻,先将发丝间那些血浆挤掉,使掌心没有那么滑腻。 沈二胖子左手反手从肩上取下强弩,斜着端起,对住右手紧握的那缕卷发处。 他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向后猛拽,同时,一扣强弩的扳机,一支箭在头发刚刚被拽离棺底的瞬间,插入牙齿被拽掉的位置。(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九十 破棺 突然,一种似有若无的声音从大棺处传出。这种声音,只能被心灵捕捉,而不能被耳朵捕获。 “二胖在洞里遇到困难。”凤九天向花灿叫道,“定是血浆堵住了洞口,没有空气进入洞里,二胖呼吸一定开始困难起来。老花,我挡住这些头发,你快令‘寻穴掘土回堪甲’在二胖身边打出一条新的通风口。”说完,他也不顾面前这缕虎视眈眈的长发,转身向花灿那里跑去。 花灿同时向他跑来。 两缕巨大长发顿时一齐跟在二人身后,向二人扑来。 当花灿和凤九天将要撞到一起时,花灿忽然高高跃起,上半身在口中向后拧去,挥出火把,将追到身后向他扑来的那缕蛇一样的长发挥起。同时,双脚并起踢向凤九天。 凤九天左手向前一推,然后手腕向后一勾,火把被抛向身后,“唿”的一声向跟到他身后那缕长发飞去,于此同时,手臂上抬,迎向花灿踢来的双脚。 花灿的双脚刚一沾到凤九天手臂,人已借力向右扑去,同时一把接住凤九天向后抛去的火把,一挥,就那缕长发逼退,人已向大棺处掠去。 凤九天被花灿踢的向后“噔噔蹬”地退了三步,跟击花灿的那缕蛇样长发已顺势向他卷了过来,身后刚被花灿手中火把荡开的蜈蚣般长发也向他扑了过来。 一时间,凤九天已身陷绝境。 忽然,两支火把似两条火龙般一左一右扑向凤九天。凤九天不但没有躲避两支向他飞来的火把,而是将右手中长刀脱手,向花灿那里凌空斩去,然后揉身向两只火把迎去。 两缕长发也跟着向他扑去。 凤九天双手同时接住花灿掷过来的火把,反手向身后一荡,将两缕长发荡开。 花灿在扑向大棺的同时,已发出呼哨,将‘寻穴掘土回堪甲’唤出。 他刚用手势向‘寻穴掘土回堪甲’传达完任务后,大棺里另外两缕长发已扑到他面前。他挥刀将一缕长发斩下一大截,另一缕长发头部刚到他身边,就被凤九天凌空而来的长刀斩断有一尺长,惊得长发急向后退去。 花灿不敢向大棺东面跑去,只能向伸手接住那柄长刀后一个侧扑,又避开两缕长发随后的攻击。 二人相隔两丈远,已被四缕长发围在中间。 “唿”地一声,凤九天将一根火把抛给了花灿,然后接住花灿抛过来的长刀。 二人各持一根火把和一柄长刀。 四缕长发慢慢地向内收拢包围圈。 背靠背向后二人退着,直到背靠背。 四缕巨大黑发,从大棺四个角里伸出,然后高高升起发身,发稍向下,以居高临下之势将二人慢慢逼到一起。它们似乎对二人手中的火把更为忌惮,将二人只围不攻,摆出一副想用气势就将二人吓死的诡异姿态。 那缕象极大蛇的长发和极象蜈蚣的长发,比刚才追击花灿的两缕长发要稍微粗长一些,在外围堵住二人,不住地扭动发身,变幻出各种诡异骇人的动作。 忽然,那缕黑蛇般的长发,高高扬起的发端向后一退,将脖子处高高堆起,然后将整个头部散开,就像一把巨大无比的伞罩,向凤九天当头刺来。 凤九天向后急退,挥动手中长刀,在头顶舞出一片刀光,将整个身体护住,左手挥动火把,身体向前一探,往那缕黑发烧去。 另一缕如巨蜈蚣般的长发,就像飘在空中的巨蜈蚣,忽地也将发端散开,缓缓地向凤九天逼来。待黑蛇般的长发发起进攻后,它那些散开的发丝,就似一柄柄利剑,闪着黑光,铺天盖地的向凤九天刺去...... 那两缕稍小的黑发。也在同一时间向花灿发起了进攻...... ———— “哆”的一声,沈二胖子射出去的那支箭,直直插在棺底。 在那缕卷发被拽掉时,头发另一端连着的牙齿也被一起拽了下来。牙齿留下的破损处马上就有血浆涌下,大棺还没有来得及像刚才那样,及时将那个破损地方修补,沈二胖子射出去的箭已插入棺底。 大棺棺底破损处的四周,马上,就有如腐肉一般的棺身向这边涌来。这些腐肉般的棺身只要将这支箭身四周包住,一样可以立刻止住血浆向下流淌。 “哆”的一声又响起,另一支箭也顺着那个缺口,和第一支箭并排插在棺底破损处。那口牙齿留下的空缺,以及那支箭身处,眼看就要被棺身修补,血浆下流的势头已被控制,忽又被第二支箭射穿,顿时,从两支箭身当中激流处一片血浆。 大棺底如腐肉一般的棺身,转眼间又将另一支箭的箭身三面围住,只剩下两支箭相连的地方有小片血浆流下。这小片血浆的流出,对大棺造不成大的威胁。 “哆”的一声,第三支箭从两支箭之间穿入棺底,在箭势用尽后,箭身被两支箭一挤,顿时偏向一边,接着,一注血浆从三支箭当中的那个三角形缺口里急涌而下。 棺底那些腐肉般的棺身,只能从外圈将三支箭周边修补住,而三支箭身当中的那个三角形缺口它们却无法堵住,顿时血浆从棺底流到洞里血浆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 四缕长发全部散开,就像满天下起了黑雨,将二人围住,片刻后,就将花灿手中长刀缠住后抛向远处。所幸凤九天及时斩断一缕将要缠住花灿脖子的黑发,将花灿救出。 二人倚在一起,举着火把,勉强应付着。 过了一会儿,花灿手中火把熄灭,几缕长发在他手中火把熄灭的瞬间一起向他围去。 凤九天将手中火把忽地抛向花灿面前,然后转身就像西跑去。那几缕长发在将要攻到花灿面前时被火把一荡,便拧过发身,向凤九天追去。凤九天将几缕长发引过来后,瞬间就陷入苦战。在挥刀斩下几大片断发后,长刀便被几根散开的发丝缠住。 在长刀将要脱手飞出时,他忽然感觉到那股力量一弱,他趁机将刀夺回,顺手将那几根散发斩断。 “老花,二胖找到破解大棺之法了,你不要管我,快去向棺内投几粒化骨粉。”凤九天对着看见自己陷入危机而奋不顾身冲过来的花灿叫道。 花灿在冲向凤九天时,也觉得这些长发,刚才,明明是可以将凤九天手中长刀夺下的。他正纳闷,忽听凤九天大声提醒,他顿时明白,一转身就像大血棺跑去。 人还没有跑到大血棺处,他已从身上取出两枚化骨粉,边躲开几根游散长发的缠绕,边将两枚‘追魂摄魄针’插入包住化骨粉的外壳,当针尖从另一边穿出后,花灿拼着被几根长发缠住的危险,扬手将它们抛入大棺里...... 转眼后,大棺里传来一阵血浆异常翻滚时发出的声音...... ———— 沈二胖子发现,刚刚还差不都淹到自己锁骨处的血浆面,这时居然在缓缓地下降,一会儿的时间,血浆面就下降了两寸。那些从三支箭当中三角形缺口里流下来的血浆,不但没有让洞内血浆面上升,反而令洞内的血浆面随着它的流出而下降、减少。 “真是他娘的邪了门了。”沈二胖子抹了抹从头发流到脸上的血浆说道。 那些虫子粗大、薄皮的身体,也在随着棺内血浆的流出而逐渐的变细,变皱...... 沈二胖子见到眼前情景,顿时来了劲儿,他一伸手,又将另一缕头发薅住,用刚才的方法又将三支箭并排射入棺里,顿时,大棺底下有两根血柱向洞里倾注血浆。 此时,洞内血浆面下降的更快,一会儿的时间,血浆面便退到沈二胖子肚脐处。 忽然,大棺底下两个血柱的出血量变小起来。沈二胖子刚要再去薅住别的头发,忽又见两个血柱处的几支箭从棺底下坠,两个碗口大的窟窿出现在棺底。 一时间,棺底血浆大量的涌出,流向逐渐退向洞底的血浆面,发出大雨倾盆的声音...... ———— 凤九天正要坚持不住时,面前那四缕粗长的黑发忽然在空中无力地散开,然后跌落在地上,快速地向大血棺缩去...... 又过了一会儿,血浆面已退到沈二胖子小腿处。那缕缠住他小腿的长发,随着血浆面的下降而逐步向下松开裹住他小腿肚上的断发。 等到血浆退到沈二胖子脚下时,那缕长发也全从他脚面上滑下,随着不断向下降落的血浆往洞底退去......(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九十一 即将踏上不归路 “小幺,你不要出来哈!”沈二胖子将外衣脱去,从车边伸出头,看了看站在大车对面的凤九天,哆嗦着说道,“胖哥我要冲一把。” “呸!”小幺还没有说话,花灿站在车顶上就不耐烦地说道,“你那一身肥膘有什么好看的。你还洗不洗?你要是不洗,我就下来了。” “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良心?”沈二胖子怒道,“你二人合伙将我诓到洞里的事,我还没找你们算账,现在让你帮我倒水洗个澡你都嫌烦,你还有一点同情心吗?” “二胖哥,”小幺的声音从马车对面传来,“花灿哥可能是担心你着凉了,所以催你快点。你还是快点洗洗干净,别冻着了。你放心吧,躺在这么温暖的被窝里,我是不会出来的。” “还是小幺会说话,我就是担心你受寒,所以催着你快点。”花灿故意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 “你要是有这么好的心,现在,马上,立刻太阳就能从东方升起。”沈二胖子说话间,三下五除二地将衣服脱光,哆嗦着伸手接下一些水在掌心,然后往额头和肚子上揉了几下。 花灿虽然很关心他,但是看着他天生连做动作都搞笑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贼笑什么?”沈二胖子说着,将手心里的水洒向花灿。 “我为什要告诉你。”花灿笑着躲开他甩过来的水滴说道。 沈二胖子也不理他,歪着头,试探着冷水......“好冷,好冷......”他大叫着接住花灿冲下来的水,双手不停地在头上、身上抹把着,不时发出一两声怪叫。 “你脱衣服的频率,可真是快啊!真是服了你了。”花灿说道。 “扑哧”一声,凤九天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我脱衣服频繁快,还不都是你二人撺掇的。” “这才多久,你就脱了二次衣服,洗了两次澡。如果连在客栈里的那次泡澡,你今天已经洗了三次澡了。”说完,凤九天憋住了没有笑出来。 “二胖哥,老贱人太坏了,他觉得你很像‘翠香楼’那些窑姐儿……”小幺说完,嘻嘻地笑着。 “好你个贱人,你居然把我当比做窑姐儿了。”沈二胖子快速地搓了几把脸,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着说道,“你真是不知‘廉耻’二字是怎么写的。” “是老花说你衣服脱得快,我可没有说你一句“快”子字儿哦!”凤九天看着花灿笑着说道。 沈二胖子看着笑成一团的二人说道:“还是小幺妹妹好,给贱人起了个好名字。”说完,他哆嗦着擦干身上的水,一头钻进大车里。 “是啊,”花灿唯恐天下不乱,他从车顶跳下来,说道,“小幺,你怎么会叫他‘老贱人’?好!这个外号好听!” 三人全然不顾跟在大车后面如鬼魅般的尸尾蜂虿。 “他本来就是‘老贱人’,他又不是条鱼。”小幺说道。 “我还是宁愿叫‘老贱鱼’,”凤九天说道,“总比‘老贱人’好听多了。” “老贱鱼也罢,老贱人也好,总而言之,离不开一个‘贱’字儿。”沈二胖子说道,“反正,你是至贱无敌。” “二胖哥,你老是叫他老贱鱼,你跟我说说,他为什么叫老贱鱼,说说他到底能有多贱。”小幺见沈二胖子穿好衣服从车厢里出来,就大声说道。 “嘿嘿”沈二胖子得意地说道:“要提起他以前干的那些见不到人的事儿,我三天三夜不睡觉也说不完。我之所以叫他老贱鱼,是因为......” 花灿从车里拿出火把点上,插在大车把手上,牵着马,和二人并肩走在车前。三人全然不顾身后跟着的尸尾蜂虿。 “交友不慎。”凤九天看着说得两嘴角唾沫星子乱飞的沈二胖子不住地说道,“交友不慎......” 过了一会儿,凤九天说道:“再往前走,我们就要正式的踏上人鬼变色的不归路了。刚才这条引路上的‘七星旋转异煞棺’就让我们非常棘手,前面这条正路肯定会凶险重重,我们既要在尸尾蜂虿形成之前将它们击杀,又要将这条不归路破除,以绝后患。” “你刚才在引开尸尾蜂虿回来时说找到了可以将它们根除的办法,不知道是什么办法。”沈二胖子说道。 凤九天没有说话。 二人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说话,同时向他看来。 凤九天见二人看向他,向二人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二人顿时也一起向他做了一个相同的手势。 ——哑语。 三人要用哑语说话。 凤九天向前迈出两大步,然后转身后退着走。 “我认为这群蜂虿可能有识别我们语音的能力。”凤九天用哑语向二人说道,“为了保密,所以,我们用哑语交谈。” “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将这些蜂虿彻底击杀?”沈二胖子用哑语说道,“但是你回来时又说今天晚上不能将它们它们击杀,说得我一头雾水。” 花灿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沈二胖子的话。 “我们只有将这些蜂虿封存在一个地方,然后再用大火,将它们以及它们在被击杀瞬间,产出来的虿卵一起烧死,这样,就可以永绝后患。”凤九天比划着双手,用哑语说道。 “好办法。”沈二胖子一拍大腿后,翘出大拇指表示赞同。 “只是,我们要到哪里才能找到你说的这种既可以将尸尾蜂虿困在里面,而我们又可以脱身的地方呢?”花灿也用哑语问道。 “我们在客栈里听老丈说这条不归路时,他提到当时看见那个白玉哥进入到山洞里......”凤九天用哑语说道。 “你的意思,是在山洞里找到一个可以密闭的地方?”沈二胖子用哑语说道。 “是,”凤九天熟练地打着哑语手势,“我们就是要在山洞里找到将这些尸尾蜂虿困住。” “那为何不能在今天晚上就将这些恶魔烧死而非要等到明天呢?”沈二胖子双手比划着问道。(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九十二 鬼道落魂坡 “主要是,我们今天晚上没有充足的时间,找到,可以将蜂虿烧死的火源。还有,我们不能确定,除了踏云身上的那些尸尾蜂虿之外,还会不会有隐藏在我们不知道地方的蜂虿。”凤九天打着哑语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明天还是要在这个地方停留一天了。”沈二胖子比划着哑语说道。 “今天晚上的这些尸尾蜂虿,已经吸收到了二胖身上的瘟气,万一偶尔有一只被我们不小心漏掉,跟着我们会到了咸阳,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所以为了保证能将蜂虿彻底击杀,我们就在此多耽搁一天。”凤九天边退着边打着手势说道。 “老贱说的有道理。”花灿用手语说道,“今晚这些蜂虿已经吸食到瘟气,再过一段时间后,尾虿会有变化,击杀起来也会困难。先将它们封存起来,然后到明天晚上在这个时候,再看看还会不会有别的蜂虿出现,如果在外面没有蜂虿出现,就证明外面没有被漏掉的蜂虿,那时,我们再将它们全部烧死,以绝后患。” “我们先找到一个隐秘的山洞,将尸尾蜂虿引进去,然后封存。”凤九天说道,“不归路在此地也不会跑掉,我们随时可以在机会成熟时将它破掉,而尸尾蜂虿行踪诡异,危害极大,所以,我们目前的重点还是要以先击杀蜂虿为主。” “看样子,又是要用我做诱饵了。”沈二胖子用哑语无奈地说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不用你做诱饵,尸尾蜂虿也不来啊!”花灿比划着手。 “万一找不到合适的洞口怎么办?”沈二胖子说道。 “找不到合适的山洞也有办法。”凤九天用哑语说道,“刚才在破除抬棺纸人时,起初地下不也是没有地洞吗?” “你是说,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山洞作为封存蜂虿的地方,就让‘寻穴掘土回堪甲’再掘出一个地洞吗?”沈二胖子比划着手。 “到时,我和你一起进入洞里,然后老花指挥‘寻穴掘土回堪甲’将洞口封起来,只留下一个仅够蜂虿进去的入口。尸尾蜂虿必定会随你而去,等它们闻到你在洞里发出的瘟气后,必定会顺着瘟气飞进洞里。这时,老花在外面确定尸尾蜂虿全部进入洞内后,他指挥‘寻穴掘土回堪甲’将洞口整个封闭起来。” “幸亏我们会有一个人陪沈二爷一起进去,否则,沈二爷又要说我们拿他做诱饵了”花灿比划着双手,笑着说道。 “我们总不能在洞里陪着蜂虿一天吧?”沈二胖子比划着手。 “我们会在大洞外面再留一个小洞。”凤九天比划着双手用哑语说道,“等到确定尸尾蜂虿全部进入洞里后,老花封住入口,然后,我们俩个从大洞和小洞之间进入小洞里,然后快速地令‘寻穴掘土回堪甲’将洞口堵死。” “到时候,如果外面没有尸尾蜂虿再出现,就证明所有的蜂虿全部被引入洞里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将它们彻底除掉。”花灿打着哑语。 “那我们明天晚上不是还要进到大洞里吗?”要不怎么将那些用来烧死蜂虿的柴火放到洞里?”沈二胖子打着手势问道。 “明天,我们会找到柴火,然后堆放在那个小洞里,放上易燃物作为火引。”凤九天打着哑语。 “那样子不还是要我进到洞里做诱饵嘛!”沈二胖子用哑语说完后,双手一摊,做出恼怒状。 “这一次,不需要你再进去做诱饵了。”凤九天打着手势,“我们会令‘寻穴掘土回堪甲’在小洞边上再掘出一个洞口,到时,还是我陪你进去,然后在两个洞之间的墙壁上打出一个尸尾蜂虿飞不过来的小孔......” “到时,那些尸尾蜂虿会顺着第三个洞和第二个洞之间的那个小孔,进入到第二个洞内,吸食由第三个洞里传来的瘟气,却因为两个洞之间孔小而无法进入第三个洞内。”花灿接着凤九天的话,用手势说着。 “等到那些蜂虿全部进入到第二个洞里后,让‘寻穴掘土回堪甲’将第一个大洞和第二个小洞之间那个入口再封住。这样,尸尾蜂虿进不去第三个洞里,也回不到第一个洞内,就完全被封存起来。”凤九天用哑语说道。 “那最后怎样点燃洞里那些柴火呢?”沈二胖子飞快得用手势问道。 “我们会在第二个铺满柴火的洞里放入一个或两个伏兵‘飞火流星炙’,到时候只要拉开引绳,就能将洞里柴火引燃。”凤九天扭了扭手,用哑语说道。 “你设计的这些,看上去天衣无缝,但是到时实施起来难免不会出现意外。”花灿在露出赞许神色后用哑语说道,“这几个环节,只要有一个环节出现失误,就有可能令整个计划失败。” “所有计划都是由人想出来的,就算在这些环节里偶尔出现失误,我们也可以在极快时间内将失误解决。”凤九天说道。 前方的路,忽然变得宽阔起来,可以同时走下两三辆马车。路边一些不知名的深草越来越多。再往前走,路边开始稀稀拉拉地出现一些参天大树,巨大的树蒄几乎将路上面的天空遮住。 树很怪异——逐渐往前有层次的矮小。 “你们有没有感觉我们脚下的这条路是在向上走?”沈二胖子问道。 “你如果不说,我还真的没有感觉到。”花灿观察了一下四周,掏出‘空尺’看了看后说道。 此时他们不再使用哑语交流。 “我如果不是坐在车里,我也不会感觉到我们是在向高处走。”沈二胖子说道,“这条路向上倾斜的坡度几乎不会被发现。特别是那些受到惊吓人,只顾逃命,更不会发现这条逐渐向上的路。” “那你是怎样发现的呢?”凤九天问道。 “那个客栈小伙计给我的这坛子米粥。”沈二胖子说道,“是这坛米粥告诉我,我们现在所走的是一条人的肉眼分辨不出来的上坡路。因为,坛里的米粥从坛子口里流了出来。” “这种路,难道就是那种令人闻风丧胆的‘鬼道落魂坡’吗?”花灿说道。 “落魂坡,坡落魂,落魂坡上落魂魄,魂魄下坡坡上落,落魂坡道鬼话多......”(未完待续。) 不归路一百九十三 启文侍郎 “你这是在念绕口令吗?”小幺问道。 “到了这个地方,哪还有心情念什么绕口令哦!”凤九天说道。 “你们这一路上闲情逸趣还少吗?”小幺格格地笑着说道,“二胖哥打赌输了,得去偷人家翠香楼老宝打底裤反穿,已经是毁三观了,搞得不好还会被老宝打死,花灿哥还好,只是扮成抹粉脸,围缕头巾,倒是你这个不要一点脸的老贱人,你惦记着人家翠香楼里的头牌倒也算了,居然还要想着法子将人家给偷出来,然后在翠香楼隔壁的一炮天陪你们赌一天的钱,估计你是肯定要被打死无疑的了。你们三个,也真是无聊得透了。” “小幺,你不知道,这条老贱鱼有多贱,他是什么坏事都能做出来。”沈二胖子一提打赌的事,顿时来了精神,从车里跳了下来。 “哪一次打赌不是你沈二爷提出来的?”花灿鄙夷地看着他,说道,“你自己影子不正,还偏说是太阳在天上挂得歪了。” “你们两个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在这斗嘴。现在大敌当前,我们还是先说说怎么样应对这条‘鬼道落魂坡’吧!”凤九天看着路两边越来越矮的树说道。 【镇风填水阴阳面】上没有关于‘鬼道落魂坡’的记载。倒是在‘启文侍郎’之间有过很多对于‘鬼道落魂坡’的传说。但是这些传说又各不一样。”花灿不再理会沈二胖子的纠缠,说道。 “花灿哥,启文侍郎是什么?”小幺好奇的问道,“是一种官职吗?” “启文侍郎听着很文雅,像是一种官职,其实不是。”沈二胖子抢在凤九天和花灿前面说道,“这启文侍郎的称呼,其实是对一些人的称呼。这些人平时做着一些不道德的勾当,为了隐人耳目,特意给自己取的称呼。” “这些人都做些什么样见不得人的勾当呢?二胖哥,你说得详细些嘛!”小幺用央求的语气说道,“这里又没有别的人,也不怕会被人听见。” 沈二胖子清了清嗓子,说道:“这启文侍郎,其实,就是那些专门盗窃坟墓人对他们自己的称呼。” “啊!”小幺显然没有想到这么儒雅的‘启文侍郎’居然是盗墓人对自己的称呼。 “没有想到吧?”沈二胖子说道,“这些人平时干着一些丧尽天良的事,专门挖掘人家祖坟,偷盗坟内的金银珠宝,表面上却还要装作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盗取的钱财多了,内心却越来越不踏实,骨子里也越来越自卑,所以,他们就自己给自己虚伪、自卑上镀了一层堂皇外衣——启文侍郎。” “这些人给自己取了‘启文侍郎’这个头衔,即有因为他们内心自卑的原因,也有为了隐人耳目。”花灿说道。 “他们做这些事情官府就不捉拿他们吗?”小幺说道。 “官府对于这些人自然也是怒恨无比的。那些达官显贵更是对这些人恨之入骨,因为达官显贵们也会担心祖先以及自己百年后的安眠之处,会被这些盗贼们光顾,所以他们恨不得将这些人捉到后千刀万剐,以绝后患。怎奈,这些‘启文侍郎’们行事极其隐秘,又加上他们所盗取的坟墓多是在隐密很深的地方,不是在深山野林就是在崇山峻岭之中,官府很难发现,就是知道了,等那些饭桶一样的官差到了墓地后,‘启文侍郎’也早就没有了踪影。所以,官府也是对他们没有什么办法。”花灿说道。 “这些人,平时和普通百姓却没有什么冲突。主要是一般老百姓死后也就是薄棺一口,粗裤布衣两身,家境稍好的也就是多放几身好绸衣罢了,都引不起‘启文侍郎’的注意。”凤九天说道,“老百姓们对于那些平日里,在他们头上作福作威惯了的贵人们也早已内心不满,但是敢怒不敢言,别说他们根本不知道谁是‘启文侍郎’,就是知道也不会去通报官府,反而会在官府缉拿这些‘启文侍郎’时给他们通风报信。百姓们巴不得这些‘启文侍郎’扒了、扬了那些平时在他们头上拉屎撒尿的富贵们的祖坟。” “这些‘启文侍郎’几乎个个都是奇人。他们盗墓的本领奇特,有些手段更是让人匪夷所思,不敢想象。他们胆大心细,无所不能。”花灿说道。 沈二胖子接着说道:“在‘启文侍郎’里流传过很多关于‘鬼道落魂坡’的说法。有的说,这‘鬼道落魂坡’其实就是平时大家常说的‘鬼打墙’,就是人在夜间路过坟地或埋有死尸的地方,由于自身阳气不足,被鬼上身后被鬼控制了;有的‘启文侍郎’说,‘鬼道落魂坡’是建造者在大墓穴里设计的一种专门用来坑杀盗墓者的一种手段。” “任何一个行业里对于从行者都分三六九等,‘启文侍郎’里也是。”凤九天边走边看着路两边草丛树木的变化,接着说道,“最末一等‘启文侍郎’的能力只能进入达官贵人的坟墓;中等‘启文侍郎’的盗墓手段可以进入那些将相大臣之墓,而那种顶级的‘启文侍郎’则只盗取帝王之墓。所有吃这一行饭的‘启文侍郎’们都知道以自己的本事能进什么样的墓穴,干这一行,他们虽然贪得无厌,但是在生死面前,每个人却都会‘守盗’。” “守盗?”小幺听三人讲这些她从未听说过的事,不禁越听越觉得欲罢不能,说道,“这些盗墓贼还会守规矩吗?” “没有谁天生就是愿意做盗墓这一行的。”凤九天说道,“除了一些专门寻求刺激的人之外,多数‘启文侍郎’都是被生活所迫,才走上这一条人神共怒的‘不得好死路’。所谓‘守盗’,就是用俗话来说“有多大肚子就吃多少的饭,小肚子吃大锅饭,会被活活撑死”。他们之所以干了这一行勾当,也是为了养家糊口,所以,那些他们没有本事打开的墓穴他们绝对不会去动。这就是‘守盗’,即为他自己,也为了在他身后等着吃饭的家人而‘守盗’。” “在顶级‘启文侍郎’里流传着一句话,“宁去见阎罗,不走鬼道落魂坡”,可想而知,这‘鬼道落魂坡’有多可怕。”沈二胖子说道。 “你们就直接跟我说说这‘鬼道落魂坡’究竟有多可怕吧!”小幺的好奇心完全被引起,她急切的说道。 “不要急,”沈二胖子说道,“就像大宴,要在饭前先来一道开胃菜,才能更好、更香的享用盛宴,才能将味蕾全部打开,迎接美味。”(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九十四 尸臭 嗯嗯……二胖哥,嗯……沈预哥,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嘛!”小幺撒着着说道,“你要是再不说,我就不理你了。” 她年纪虽已不小,但是思想观念仍处于豆蔻年华阶段,说话时仍保留着这个年龄段女孩子特有的娇声娇气,没有一丝做作。 沈二胖子听她左一句‘二胖哥’,右一句‘沈预哥’的叫着,早已心花怒放,连说:“好好好。” “小幺,你不要求他,”花灿笑着说道,“他就这副德行,给他点笑颜,他就会登鼻子上脸。他说的这些,我和老贱也都知道。” “呸!”沈二胖子说道,“再好的故事,到了你和贱人嘴里立马就会变得索然无味。” 凤九天和花灿听他这样说,同时笑着点头表示承认。讲故事,谁也比不上这个胖子,即能抓住故事的主题,又能在不偏离主题的情况下借题发挥,添油加醋,加上他天生的肢体语言,更能将故事不断推向高潮。 “咳咳……”沈二胖子又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一年,我跟三师叔去阴山之北有个叫至寒之穴的地方去击杀瘟王。” “呸!”花灿学着沈二胖子刚才的语气将他的话打断,“什么你跟着三师叔,是我们好不好?那一次你我、老贱以及串一我们都跟着三师叔去了。那时我们刚入热血大旗堂不久,师父让三师叔带我们去历练一下。当时,一同去的还有六师叔和七师叔。” “呸!”沈二胖子回了一声,然后说道,“你要是这样什么都计较,那是不是我连说拉屎都要把你们几个都带着一起说?” “扑哧”,小幺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不要理他们,”沈二胖子得意的说道,“我们跟随三师叔他们击杀‘阴北瘟王’后,在回咸阳的途中路过一座叫着‘黄皮大仙山’的山脚下,遇到一个将死之人,三师叔当时跟我们说那个人是‘启文侍郎’。因为,这种常年和泥土、墓洞打交道的人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味,而且这种气味一经上身,就一生无法去除。” “什么样的气味会一生无法去除呢?”小幺不禁好奇问道。 “尸臭。”沈二胖子说道,“这种尸臭非常古怪。因为‘启文侍郎’盗墓的目的就是为了钱财,而墓穴里的钱财大多都会被摆放在墓主身边。当墓主尸体腐烂后会和泥土产生出一种特殊的气味,这种气味就是尸臭。尸臭会充斥在墓穴里每一个角落,那些陪葬的金银珠宝上粘的这种尸臭最多。” “为什么金银珠宝上沾的尸臭最多呢?”小幺的好奇地问道。 “这种常年积累出来的尸臭,其实,就是人死后,尸体经过腐烂后所产生的尸气。这种尸气和墓穴里的泥土一混合,就变成尸臭了。”花灿故意插嘴说道。 “我说话你能不能不要插嘴巴?”沈二胖子拉长着脸说道,“” 花灿目的已经达到,得意的不再理睬他。 沈二胖子摆出一个姿势,撩起一条腿向花灿屁股上踹去…… 花灿看着他摆开姿势,像是使出吃奶劲儿踹来的腿,扭头向身边的凤九天努了努嘴。 “哎呦……”凤九天捂着屁股痛苦的叫着。 “二胖哥是踢向花灿哥的,又不是踢你,你这个老贱人哎呦什么?”小幺见凤九天凭白无故喊疼,不禁好奇问道。 “二胖使出了吃奶劲儿,我总得替老花应付一下吧!”凤九天边说边不住的“哎呦”着。 “还疼吗?”小幺隔着一层衣服,狠狠地扭了他一把,然后问道。 “啊……”凤九天这次是真的疼了,大声的叫了起来。 “过了啊!”沈二胖子看着他大叫样子说道,“你的表演太过了。” “二胖哥,你不要理他,你接着说。”小幺说着有在凤九天胸口扭了一下。 “我刚才说到哪里了?被这两人给气得忘记了。” “金银财宝上沾的尸臭最多。”小幺说道,“花灿哥插话前,你说到这里的。” “这种尸臭由人体腐烂后化成的尸气混合着泥土气息混合而成。它们喜欢附着在温暖的地方,特别喜欢依附在有人气温暖的地方。”沈二胖子说道。 “奇怪了,墓穴里尸体都腐烂了,怎么还会有温暖的人气呢?”小幺好奇的问道。 “这是因为,在死者被下葬前,他的家人,会在封闭棺椁前,将陪葬的金银珠宝放在棺木里他的身边或者别的地方。那些被放在棺椁中墓穴里的金银珠宝上,就会不可避免地的沾上人气温暖。” “棺椁和死者衣物上也会沾上人气啊!因为在为死者穿衣抬棺时都需要用到手。”小幺说道。 “衣物和棺椁经过岁月洗礼,最后都会化成泥土,唯有金银珠宝仍可以在岁月和泥土里光彩夺目。”沈二胖子说道。 “哦!”小幺说道,“你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 “当专门以盗墓为生的启文侍郎进到墓穴里,劈开朽烂棺椁,看见财宝的霎那间,他们心里的贪婪就会让他们的身体发热,。当拿出金银珠宝后,依附在金银珠宝上的那些尸臭,就是在那一瞬间从贪婪的眼睛里侵略进他们的身体,附入到骨头内,永远不再出来。” “如果打开墓穴的人,内心没有贪婪,那些尸臭会附入他的体内吗?”小幺问道。 “能进入墓穴,却没有动墓穴里财宝的人都是一声正气之人,是不会被尸臭上身的。这就是‘心有正气,万邪不入’的原因。”沈二胖子说道。 “好神秘,真是骇人听闻哦。!”小幺说道,“接下来呢?二胖哥,你接着说。” “当时三师叔离几丈远就闻到了那个人身上的尸臭味,便断定他是启文侍郎。”沈二胖子接着说道,“我们见他那时已是奄奄一息,浑身全是泥土,双脚从脚心往前至脚趾已经没有,只剩下脚后跟连在腿上,就像一根枯木。” “啊!”小幺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别说你听见了后惊讶,我们几个刚入热血大旗堂的弟子当时也被惊呆了。”沈二胖子说道,“那个人浑身也像枯木一般,几乎抽不出一丝水分,两眼空洞,像是已经瞎掉了。更让我们几个新人感到诡异的是,他硬生生被磨掉脚掌后剩下的已经磨掉一半的脚后跟里,还有鲜血在围着骨头流动,却不流出伤口处。”(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九十五 进入不归路 “吁……”花灿停下了脚步,跟在他身后的辕马也停了下来。? “不归路,”凤九天看了看站在左右两边的二人说道,“果然如老丈所说,这里有个山洞入口。” “我们这一路过来,怎么没有看到老丈所说的和这条路交叉相连的另一条引路呢?”沈二胖子说道。 “想必那条引路也是非常隐秘的,”花灿说道,“这一路来,我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七阴旋转异煞棺上了,在不觉中错过那条引路也有可能。” “洞边有字。”沈二胖子说道。 果然,在从马车上火把映过来的光亮里,隐约可以看见在洞口边上有几行大字。 凤九天拔出插在马车上的火把,向洞口走去。 “不归路。”凤九天说着举起火把照向洞顶。 沈二胖子和花灿站在原地,顺着光亮,看见,在洞顶上赫然有着三个大字——不归路。 这三个字,像是用褪色的血浆写上去一般,在火光里出诡异的暗红色。如果不是火光,几乎不会被现。 巨大的洞口就像一张暗色大嘴,将火把上出的亮光从洞里挤出。 凤九天举着火把站在洞口,就像一只着微光的萤火虫,在黑暗面前,显得那样的渺小。 火光左移,照向洞口左侧: ——不归路 路不回 路上有轮回 轮回过后宁做鬼。 火光右移,右边赫然也有一行血字: ——欢迎踏上不归路。 “人家请客,我们盛情难却,”凤九天举着火把,侧着身体,向二人一弯腰,右手向前一探,说道,“二位爷,咱们请吧!” “嗯,”沈二胖子肚子一挺,“拿着火把,前头带路。”说着和花灿走到凤九天身边,三人并排向前。 “现在进入洞里,更加难以感觉到,我们,是在一路向上走。”花灿说道。 “这条不归路上,不知,又会有多少的诡异出现。”沈二胖子说道。 “有可能这条‘鬼道落魂坡’,就是,这条‘不归路’欢迎我们的第一道菜。”凤九天说道。 “哈哈哈哈……”沈二胖子冷笑着说道,“送来的菜,照单全收,不过,连着桌子和碗碟也都要砸了。” “二胖哥,”小幺轻声说道,“刚才你说到哪里了?” “我说到连着桌子和碗碟也都要砸了。”沈二胖子眨巴着眼睛说道。 “不理你了。”小幺故作生气的说道。 “我刚才最后说得就是这句话啊!”沈二胖子故意说道。 “真的不理你了哦!”说完,小幺语气一转,继而用央求的语气说道,“二胖哥,你给我说说,那个启文侍郎,最后,怎么样了。” “哎呦,”沈二胖子说道,“你早说啊!我还以为……” “哈哈哈……”花灿笑了起来。 沈二胖子扬起腿,作势又要踢他。 “你要是再做这无聊动作,我可不再配合你了。”凤九天笑着说道。 “二胖哥,你不要理花灿哥和老贱人,你跟我继续讲讲,刚才,你们遇见的那个启文侍郎后来怎么样了。” “跟你这两个无聊的人走路实在是没劲儿。”沈二胖子收回腿,说道,“我还是给小幺说说启文侍郎的事吧!” “对对对,”小幺嘻嘻笑着说道,“刚才,二胖哥说到,那个启文侍郎脚后跟里有血,却不流出来。” “当时三师叔让我们不要靠近,三师叔则自己走到启文侍郎身边,先用罡气镇住启文侍郎全身,然后取出三根蓍草,紧捏住蓍草根部,将一股罡气注入蓍草全身,看似柔软无力的蓍草,顿时韧性大盛,尾部出约一寸长的淡紫色光芒。一根蓍草从启文侍郎头顶百汇穴处直插入脑里,一根蓍草从他右耳插入,由左耳出,将两只耳朵连在一起,第三根蓍草,直直刺入他心口。”沈二胖子说道。 “你三师叔是想把这启文侍郎救活,免得他活受罪吗?”小幺的声音有些颤抖。 “三师叔是想让他早些死去,不再被无休止的折磨。” “啊!”小幺惊讶的交道。 “我们几个人当时也似你刚才这样,见三师叔将蓍草插入启文侍郎身体里,也都“啊”的叫了起来。因为将蓍草这样深刺入脑、耳、心脏里人就无法活命了。” 小幺说道:“可能是你三师叔见他受伤太重,无法医治,所以让他早些死去,少受痛苦。” “三师叔将那三根蓍草刺入启文侍郎身体后,启文侍郎的身体忽然开始抖动起来。他刚才躺在那里还像个死人一般,现在不但能抖动,还不时能从嘴里出“啊啊”的呻吟声。”沈二胖子说道。 山洞里一片漆黑,三人仅靠着火把上出的亮光向前走去。 “三师叔从背囊里摸出一枚白色药丸,塞到他的嘴里,然后快退开。”沈二胖子接着说道,“那启文侍郎的身开始抖得更加剧烈起来。我们几个人看见,从他那双被磨得只剩下半个脚后跟的伤口里,有一股黑血流出。” “啊!怎么会有黑色的血流出?”小幺说道,“我以前,看到部落里有人因受蛇毒而死去时,才会从腐烂的伤口处流出黑血。” “这不是蛇毒,”沈二胖子说道,“这就是尸毒。三师叔用蓍草和春阳罡气将启文侍郎体内的尸毒镇住,然后再用‘化尸丹’将他体内的尸毒逼出。” “化尸丹?听上去是专门化尸体的丹药,”小幺好奇的问道,“化尸丹进入启文侍郎的身体,不会将他化掉吗?” “这化尸丹是专门对付尸体的。无论是人的尸体还是动物尸体,沾到化尸丹就会融化成血水,流入地下。”沈二胖子说道,“化尸丹只对尸体有效,对活人无效。” “既然对活人无效,那怎么还会从启文侍郎脚底下流出黑色血水呢?”小幺问道。 “那是因为,在启文侍郎的体内藏有尸毒。化尸丹进入到启文侍郎体内后,丹力会散到他全身,将他体内尸毒变成黑色血水后再逼出。” “启文侍郎体内尸毒被逼出后,是不是就可以得救了?”小幺问道。 “尸毒不被逼出,他还不会死,而尸毒被逼出后,他活不过半个时辰。”沈二胖子说道。 “这就奇怪了,”小幺不解的问道,“为什么逼出尸毒后反而会死得快呢?” “那是因为,死,对于启文侍郎来说是最好的解脱。”沈二胖子说道,“不死,才会让他受尽煎熬,比在地狱里轮回还要恐怖。”(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九十六 报应 “我有些糊涂了。”小幺说道。 “当时我们也是这样问三师叔的。”花灿说道。 “去,去去,一边去。”沈二胖子说道。 “二胖哥,那你们的三师叔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小幺生怕二人又会斗嘴,连忙问道。 “三师叔说,只有将尸毒从启文侍郎体内逼出,他才能不再承受那种无休止的折磨。”沈二胖子说道,“三师叔当时一眼就看出启文侍郎是中了尸毒,所以才出手将他体内尸毒逼出。” “那你三师叔当时知道启文侍郎是为何而中的尸毒吗?” “三师叔当时并不知道。是后来启文侍郎自己说的。”沈二胖子说道。 “启文侍郎都说了些什么?”小幺怕花灿故意找茬,连忙接着问道。 “等启文侍郎脚后跟不再有黑血流出后,三师叔又将一粒红色药丸弹入他嘴里,从他胸口拔出蓍草,然后他脚后跟处便开始有红色血浆流出,就像泉水一般向外喷涌,将脚后跟原本也变成黑色的骨头冲洗成了森森白骨。” “既然启文侍郎的体内已经没有黑血流出,就说明他体内尸毒已去,为何你三师叔还要让他体内的鲜血外流呢?” “那是因为,启文侍郎中了尸毒后,他的血全部有毒。”沈二胖子说道,“从他身上流出的黑血是尸毒,而那些后来流出的红色血浆才是令他生不如死的鬼血。” “鬼血?”小幺更加惊讶的问道。 “嗯,是鬼血。”沈二胖子说道,“只有鬼血流完后,启文侍郎才能死去。” 小幺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三人知道她是想起了自己的遭遇,所以有些怜悯那个启文侍郎。 沈二胖子想分散她的注意力,连忙接着说道:“当三师叔将插在启文侍郎耳朵里的那根蓍草拔出后,启文侍郎开始轻微的呻吟着,然后用气若游丝般的声音叫道‘水,水,水……’。三师叔向我们一伸手,我便连忙拿出水囊,递给三师叔。” “当时你就是管端茶送水的。”花灿说道。 “什么叫那时我就是专管端茶送水的?我是看你几个瘦得跟猴子一般,所以才把水和干粮要过来自己背着。你还要不要脸啦!”沈二胖子叫道。 “当时我们几个虽然瘦小,但是比猴子的体型还大很多的。”凤九天担心二人会无休止争论下去,说道,“当时的确是二胖自己要求背水和干粮的。” 花灿笑着说道:“当时,那个启文侍郎喝过水后,好像,好像……” “三师叔将水凌空滴入那个启文侍郎口中,过了一会儿,可能是那些水滴将他的喉咙润开,他居然可以开口说话了。”沈二胖子接过花灿的话说道。 “为什么将水凌空滴入启文侍郎的口里,而不是直接让他喝呢?”小幺好奇的问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小幺,”沈二胖子见小幺发问,知道自己说的话已引她转移注意力,便装着神秘的说道,“他浑身是毒,三师叔不敢沾他身体,而且那时他也没有能力自己喝水。像他那样一年多没有喝水,一旦让他喝足,他会立刻死掉,所以,才将少量水滴入他嘴里。” “一年多?”小幺的语气里充满惊鄂,问道,“四五天不喝水人都会死掉,那个启文侍郎居然可以一年多不喝水,那真是厉害了。” “那不是启文侍郎厉害,”凤九天说道,“那是尸毒的厉害,是鬼道落魂坡厉害。不信,你听沈二爷说下去就知道了。” 沈二胖子得意的挺了挺肚子,说道:“这时候要是能有点酒喝,就完美了,那样子,我沈二爷说故事会更加精彩。” “好的故事,谁说了都精彩。”花灿说道,“至于酒嘛你就不要有什么想法了,再说了,那个酒囊已经被烧毁,除非……” “那个启文侍郎说话间已经睁开了眼睛,那时我们几个人跟在六师叔和七师叔身后,已经围在启文侍郎的身边。”沈二胖子担心花灿又会提到米粥坛子里的酒,连忙打断他的话,接着说道。“我们看见,他眼眶里的眼球居然整个是红色的。” “啊!”小幺叫道。 “他的眼球似血一般的红,就像两汪血浆在眼眶里打转,被明媚的阳光下闪着诡异的红光。”沈二胖子压低声音,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在暗夜里让人听着很恐怖。 “鬼道……鬼道落魂……落魂坡。”那个启文侍郎喘息着说道。 花灿和凤九天身上同时一冷——沈二胖子学得太像了。仿佛那启文侍郎的声音,在事隔多年后,又在二人耳边瘆人响起。 “鬼道落魂坡?”三师叔大吃一惊。虽然他在刚才给启文侍郎放尸毒时,已经隐约猜到,启文侍郎一定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历程,但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经历了‘鬼道落魂坡’,而且还是从这地狱般的‘鬼道落魂坡’里逃了出来。 那个启文侍郎喘息着说道:“谢谢你帮我脱离这个死亡过程,我已经在这里躺着快一年了,再过一会我就会得到解脱。” “你在这里已经躺一年了?”三师叔更加惊讶的问道。要知道,能在这种阴寒地方躺一年多而不死,绝不是常人。 “我和师父一起被困在‘鬼道落魂坡’里,我们在坡里不停留、也无法停留地跑了三个多月,最后师父用‘九道还阳法’将我打离‘鬼道落魂坡’的坡道轨迹,我才逃了出来,想要去找人回来救师父,谁知,我刚出墓穴不久,就因身上尸毒发作而躺在此地无法动弹,那尸臭上身变成尸毒后,是不能见到阳光的,我躺在这里,其实,每时每刻依然承受着和在‘鬼道落魂坡’里一样的煎熬。” “你说的‘鬼道落魂坡’在什么地方?”三师叔说着又往他嘴里滴了几滴水,“我们去救你师父出来。” “没有用了,”启文侍郎的喘息越来越急促,他蠕动着如干裂土壤般的嘴唇说道,“估计,估计我师父早已失去肉身,将魂魄留着了‘鬼道落魂坡’里。我们贪图财宝,明知进入坡里会九死一生,却还是因为一个贪字而落得这样下场。” “你师父为何会失去肉身?”三师叔问道。 “因为,人一旦进入那‘鬼道落魂坡’里就会不由自主的奔跑,会将脚底磨穿,磨烂,磨掉,然后,开始磨脚后跟,磨腿骨……”启文侍郎喘息着说道,“这‘鬼道落魂坡’的厉害惨绝之处就在于,人在道內奔跑,不停地磨掉自己的脚、腿却无法停止,在奔跑过程中体会那种痛苦。” “那个坡道入口在哪里?”三师叔问道。 “你是我的恩人,我是不会让你去那里的,去……去到……那里,根……根本就没有活路。”启文侍郎的声音渐渐地变小,断断续续的说道,“千万……千万不……要……去。” “你告诉我‘鬼道落魂坡’的入口在哪里,我们要把这个害人的地方破除。”三师叔看他已经快要断气,便连声问道。 “是我们贪婪财宝才……才……才进入坡……坡道里,这……这也是……也是对我们的报……应。”启文侍郎此时已经只出气,不再进气,断续地说道。(未完待续。) 不归路 一百九十七 坡里 三师叔又向启文侍郎嘴里滴了些许水,然后,拔掉插在他百会穴里的那根蓍草,顿时,他的精神像是好了一些。? ? 我们知道,这只是他的回光返照。 他被磨得只剩下半个脚后跟里流出的鲜血也越来越少。当他身体里不再有鲜血流出时,也就是他体内鬼血流尽之时,那时,他就会断气,不再承受他所说的那种地狱式的痛苦煎熬。 “你师父是怎样将你震离‘鬼道落魂坡’的?”三师叔知道他是绝不会说出那‘鬼道落魂坡’的入口了,所以,想在他临死前,从他嘴里知道怎样破解这‘鬼道落魂坡’的方法。 因为这‘鬼道落魂坡’虽然在民间流传已久,但是从未听说有人亲身经历过。在我们热血大旗堂的【无瘟不破】以及【镇风填水阴阳面】里也毫无记载。 “我和师父因贪婪而进入墓内,在由外墓室进入主墓室时被困在‘鬼道落魂坡’里。我和师父用了......用了许多种方法也无法......无法从坡里逃出来,便......便在那‘鬼道落魂坡’里转了三个......三个多月。”启文侍郎喘息着,说话声音又开始断续起来。 “你师父是在什么情况下用‘九道还阳法’将你从坡里震出来的?”三师叔见他脚后跟的血液越来越少,知道他随时都可能会断气,便急声问道。 “我刚开始时,还......还能和师父在坡内相隔......相隔不远跑着,过了......过了几天,由于......由于我道力不够......我......我就......就越跑越快了。”我们看见,从启文侍郎脚后跟里流出的血浆由淌而开始变成滴了,知道他已经说不了几句话了。 启文侍郎断续说道:“我的脚,越磨......越......烂,却没有……没有血迹流出,师……师父说,我们被鬼道落魂坡困住了。”到最后,他说话的语竟然不再断断续续,开始变得连贯起来。我们看见他刚才还是血红的眼球,此时已经变成浅灰色。 “那是因为,启文侍郎体内的尸毒和鬼毒即将全部流出后,他眼球內的血也被放出的原因。”凤九天说道。 “是的。”花灿说道,“当时,我看见了他眼球从血红转变成浅灰色的整个过程。现在想起来,还是记忆犹新。” 沈二胖子学着启文侍郎的口气,继续说道:“师父让我尽量控制自己脚步和气息,在这鬼坡里,跑得越快遭受的痛苦也会越大,死得也会越快。其实我又何尝没有想控制脚步,怎奈这坡道实在是诡异,我们师徒二人根本无法停下脚步。这时,师父看见他和我的脚掌都磨破,却没有血浆流出,才知道我们已经中了尸臭之毒。” “你能将那‘鬼道落魂坡’里的情形跟我们大略说一下吗?”三师叔担心他会突然死去,便无奈的打断了他的话。 “从已进入坡道內,我们就现我们进入了一个如诡异梦幻般的世界里。”启文侍郎喘了几口气说道,“那是一个圆球般的坡道,坡道旋转向下延伸,人进入坡道內会受到一股惯性,向坡道底跑去,起初,还能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要快跑,但是越往下越是不由自主的逐渐跑快。” 沈二胖子把启文侍郎当时快要咽气时说的话,学得惟妙惟肖,听得二人和小幺觉得时间仿佛在倒着流淌,将当时的情景再现一般。 “咳咳……”沈二胖子学着启文侍郎的咳嗽声,继续说道,“我道力浅薄,所以跑得比师父快。当我不由自主跑到那‘鬼道落魂坡’的坡底时,我觉得我的心脏都要累得跳出来了。” “到了坡底下,就没有逃出坡道的机会吗?”三师叔问道。 此时的启文侍郎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潮红。我们知道,他咽气,就在片刻之间。 “咳咳……”启文侍郎咳嗽了几声后,大口的抽了几口气,说道,“到了坡道底下,在快要转弯处,我看到了希望,我觉得只有我身体一扭,就可以从坡道里的转弯处滚出去。谁知道,当我到了转弯处时才……才现,由于视觉……觉不同,那……那里根本就……就是一个死角。” “咳咳……”沈二胖子学起启文侍郎的咳嗽声,在前面漆黑一片的山洞里,显得格外瘆人。 三师叔见从启文侍郎脚后跟滴出来的血滴,开始变得迟缓起来,他知道,启文侍郎已经不行了。三师叔已经不忍在催他说话了。 “呼呼呼……”启文侍郎开始向外抽气,不再呼气,他脸上露出笑意,在抽气间,间断的说道,“开始……上坡了……我的度……呼呼……越来越慢,就在……就在快到了……坡顶的时候……我……我又觉得机会……来了。我扭头看了一眼……师父……见……见他跟在我的身后,显……显然他……他也没有逃出坡道,我……我的心就……就凉了半截……” 我们看见,他脚后跟有一丝血浆缓缓向一起汇去。我们知道,等这一滴血落地,也是他咽气之时。 “我回过头,随着……惯性向上走……去,度已经渐……渐……慢了下来,谁知……谁知等我……到了坡顶……才现,我的脚步已经……已经停不……停不下来了,我……”说道这时,启文侍郎脚后跟的那滴血,开始要向下坠落,在还有一丝血浆连在脚后跟上时,他忽然眼睛圆睁,面露醒悟神色,大声叫道,“我知道了是……是心……。” 这句‘心’字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时,脚后跟的那滴血浆已脱离了他的身体,滴在地面。在那一瞬间,启文侍郎身体向上一挺,左手指向心脏,然后身体一软,已然断气。 沈二胖子学得太过真实,以至于花灿和凤九天都仿佛看见,当时,最后那滴血,是怎样瞬间从启文侍郎脚后跟滴下来的。 二人和小幺一时间都不出声,山洞里只剩下马蹄声在“踏,踏……”的向远处传开。 “那个启文侍郎最后没有说完的那个字,应该是心脏的‘脏’字。”小幺说道。 “也许吧!”花灿说道,“也许启文侍郎想说的是心里。” “九道还阳法是什么?”小幺问道。 “九道还阳法是道家的一种道法。据说能炼成这种九道还阳法的人也是寥寥无几。”凤九天说道,“没想到这样的人物,也会沦落成为贪婪的启文侍郎”(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一百九十八 九道还阳法 “任何事物,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中,也许你看不见它的变化,但是,它的确是时刻都在变化着。?? 其实,人也是一样,好人变成坏人往往只在一瞬间,这变坏的一瞬间其实也是一个过程,一个转变的过程。”花灿接着说道,“当一个平时在众人眼中是谦谦君子的好人变坏时,人们只是嗟叹他怎么会一下子就变化了,却没有仔细想过他为何会在忽然之间变坏。更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平时看上去的谦谦君子,已经在变坏的路上走了很久。” “花灿哥说的这个道理是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小幺接过花灿的话,说道,“在骆驼没有被压垮之前,是没有人知道最后一根稻草会将骆驼压死的。当骆驼被压死后,人们只会将目光集中到最后一根稻草上,而没有去深思,其实压死的骆驼的是一个不断往骆驼背上加稻草的过程。” “小幺的说法简单明了,比喻恰当,让人一听后就马上明白其中的道理,我不如你。”花灿诚恳的说道。 “花灿哥你过奖了,”小幺连忙说道,“我只不过是讨巧的将你说过的话给简单化后说出来罢了。如果让我单独想、单独说,我是想不出也说不出这种深奥道理的。” “小幺你就不要谦虚了,”沈二胖子此时又坐回到车上,听着二人谈话,便扯着嗓子叫道,“他说的话没有人能听懂,我估计连他自己到最后都不明白自己说了些什么。” “你累吗?”花灿问沈二胖子。 “不累我还会坐车吗?” “我看你不累,如果你真的累了,怎么还叫得出这么大的声音?” “那些老得拉不动屎的人,难道到最后都是被屎给憋死的吗?“沈二胖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顿时连他自己都笑了起来。 “老贱人,你还没有跟我仔细说说九道还阳法是什么道法呢?”笑了一会后,小幺问道。 “你如果从现在起不再叫我老贱人,我就告诉你。” “切!”沈二胖子不屑地说道,“你这个老贱人是被叫定了的。小幺,你就叫他老贱人,看他能怎么样。如果他不告诉你,我来告诉你。” “真是交友不慎!”凤九天叹息着说道。 “真是交友不慎啊!”沈二胖子学着他的语气说道,“自从跟你两个败类鬼在一起,我从此就再没有遇见过好事。” “这九道还阳法是道家的一种道法,需要天资绝佳之人才能学成。”凤九天知道如果跟沈二胖子纠缠下去,十天十夜也纠缠不清,而且他是那种越纠缠,越有本事把对手老底都揭出来的废话高手,所以便绕过交友不慎的话题,跟小幺说道,“九道还阳法,顾名思义就是有九层道法,一层比一层深奥,一层比一层难以修炼,当练到最高一层后,可以将刚刚死去的人起死还阳。” “刚才二胖哥所说的那启文侍郎的师父,就是将启文侍郎震出’鬼道落魂坡‘的那个会九道还阳法的人,他练到了第几层呢?”小幺问道。 “我估计他最多练到了第八层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凤九天说道,“如果他能将九道还阳法练到了最高一层,那’鬼道落魂坡‘根本是困不住他的。不过他能将他徒弟震出坡外,他的道法已是非同小可。” “怎么个非同小可呢?你给我讲讲着九道还阳法的概况呗!”小幺好奇的说道。 “这九道还阳法,最难练的就是第九层和第五层。”凤九天说道,“启文侍郎的师父练到第八层,就已经有能力将启文侍郎震出鬼道落魂坡,我想他不需要练到第五层,只需练到第九层,就可以破了那鬼道落魂坡。” “被你这样一说,我倒是糊涂了,”小幺说道,“既然这九道还阳法最高境界是第九层,那么应该是第九层最难练啊,为何变成第五层最难练呢?” “因为第五层练得是天人合一。”凤九天说道,“只有达到无私无欲的人才有可能练到第五层。” “这世上,到哪里去找无私无欲之人呢?”小幺说道,“被你这样一说,这第五层果然难练。” “世上能到达无私无欲的人是有的。”凤九天说道。 “谁?”小幺惊讶的问道。 “我的恩师郭先生就已经达到了无私无欲的境界。”凤九天说道。 “那你的恩师一定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小幺语气里不由得充满了敬仰。 “这这九道还阳法,就是从道家引以为豪的八卦里演化出来的,共分为九层:第一层为天道,即为乾卦,为八卦之。其中又分四阴四阳。四阳为乾,震,坎,艮;四阴为坤,巽,离,兑。阴阳相济,天地无方。第二层为龙上八煞,煞即克厄义,是墓穴的大敌,这一层练好了,所到墓穴,穴的的机关、方位全都不在话下,此卦有一名,称之为地穴之来龙,但是必须避开地**之花煞。也就是说,当见墓穴里有花草,须离去。第三层为十二阳龙汇阴龙,共二十四龙。这一层连成,可以救死扶伤,造福百姓,可以成为医药圣手。这一层练好后,第四层几乎所有难题都迎刃而解。” “你说的这些,小幺能听得懂吗老贱鱼。”沈二胖子说道,“你不如直接切入正题,那样也浅析易懂。” “听着这些,就觉得好神秘,虽然有些地方听得一知半解,但是我也多少能懂得一些。”小幺说道,“二胖哥,等会有不懂的地方,你再给我解释解释。” 小幺这高帽子让沈二胖子戴的非常舒服。小幺的言下之意,就是说,虽然凤九天讲得没有沈二胖子好,但是也还能勉强听得懂。特别小幺说的最后那句话,更是让沈二胖子听后心花怒放,无比舒服。 凤九天也不理会沈二胖子,接着说道:“第六层为冲禄小黄汤,也叫水法图,这一层练好了世间所有风水,无论是吉祥之汤还是凶煞之泉都能一眼看穿。这一层学好后,用正,则为人世造福,用邪,则会祸害人间。所以,这一层,非刚正之人不传。” “世人都是在有了本事之后才变坏的。”小幺说道,“就像启文侍郎的师父,在他没有学会这种道法之前他也许是好人,是刚正之人,那是因为他没有用来做恶的本事,等他有了能力之后,有了作恶的本钱后,掩藏在心底的罪恶才开始逐渐显露出来。” “是啊!”花灿叹息着说道,“没本事的人大都善良,大恶之人也都是有本事有能力之人。” 凤九天觉得小幺和花灿说得都有道理,接着说道:“第八层,为缝针分金手。分金,即是分金局的意思。这一层学成后,可以将人体内的邪气分出,只留正气贯智。能学到这一层的人,已算得上是奇才之人了。第九层为坤卦之本,也就是地道,为八卦之母。分列二十四座天星,可以看透人间一切邪恶与善美。” “人间的善与恶往往都在一念之间。”小幺叹息着说道。 “坤卦与乾卦,也就是天卦和地卦相济后,产出第五卦,即是人和卦,也就九道还阳法的最高层,第五层。能连成这一层的人,需是大仁之人,心中稍有偏道之人,在修习此层时,会有生命危险。这一层连成之后,已经是无所不能了。”凤九天说道。(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一百九十九 死路与无路 “没有大仁之心是练不成这九道还阳法的。”小幺说道,“看样子,这世上人大多数人的人性中都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缺陷。所以,这九道还阳法也只有寥寥数人能够炼成。人性的优点与缺点往往都会在一件事上被血淋淋的展现出来。” “你说的很有道理很有意境。”花灿说道,“不过,有些事也不是绝对的。人性的优点与缺点一样明显,没有谁生来就是贤人,也没有谁天生就是恶人。贤人和恶人皆是来自后天,于后天个人所在的环境有很大的关系。” “大善之人必有善报,大恶之徒也总会被时间惩罚。”凤九天说道,“善恶只在一瞬间,往左是天堂,向右是地狱,这也是圣人们常说的天堂地狱一线隔,隔出一线分福祸。” “善人也罢恶人也好,都是各有命运左右,各有天数定夺。”沈二胖子说道,“咱现在还是好好关心一下眼前的事吧!眼前的事如果搞不定,啥都白搭。” 在山洞的前方,隐绰绰能看见一片灰蒙蒙的暗光。 “踏踏踏踏”山洞里只剩下马蹄声在有节奏的响着,三人和小幺都不再说话,都在看向前面那片暗光。 “前面好像是山洞的出口。”花灿说道。 “这一条山洞也不过一里长,刚好够老贱鱼说完一段故事,难道这不归路就是这么短的距离?”沈二胖子说道。 “这条山洞就是一道开胃的白开水,在吃大餐前,总要让你喝一口水先润润喉咙,也不至于会被下面的主菜噎死。”花灿说道。 “你这人怎么那句话不讨人厌不说哪句?”沈二胖子说道。 “那是因为说实话的人往往不落好。“花灿针锋相对的说道,“你没有听人家常说好心被雷击吗。” “你二位爷就不要争论了,”凤九天说道,“到了前面洞口外边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嘛!” 一会时间后,马车驶出山洞,一股冷风扑面而来,比起刚才在山洞林的阴风清新了许多。 三人同时觉得精神一振。 “还是头顶有天空让人觉得舒服,”花灿看着天上的月亮说道,“刚才走在山洞里总是能感觉到一种压抑感。” “吁......”花灿一勒马缰,大车便停了下来,沈二胖子也从车里下来,和二人站在一起,顺着二人目光向前面看去。 “咦!前面有两个木牌子。”沈二胖子说道。 “我们看见了。”花灿说道。 “我知道你看见了,”沈二胖子说道,“我是说给空气听的,又不是说给你听的,你插什么嘴?” “那空气怎么不说话给你听?”花灿说道,“我想空气也嫌你啰嗦,不想理你。” 三人又向前走了十几步,在两个木牌子前面站住。 木牌插在路两当中。 两块木牌看上去已经有些腐朽,经过无数风雨日月的洗礼,从木牌的四周已经有一小块一小块碎木脱落,那些脱落在地上的小木屑,有的已经完全腐烂后还给大地,有的还在地面上苟延残喘着。 木牌大约有一人高,左右两个牌面子上隐约还能看见写有土红色的大字。连接牌面的立柱居然是两根活着的树桩,树桩四周边上还有嫩芽抽出。 花灿举着火把,三人同时上前一步。 “往左死路。”沈二胖子看着指向左边那个牌子上的字说道。 “往右无路。”花灿念着右边牌子上的字说道,“这一左一右两条路,看样子都是让人活不成的路。” “设计此路的人真是煞费苦心,连两个路牌都设计的如此诡异,在视觉上已经给人来了一个下马立威。”凤九天说道。 “两边牌子上的字也不一样,”花灿说着将火把凑得更近了,“两个指路木牌上的字迹乍一看上去好像都是旧迹斑斑,其实也是大不一样。” 花灿将火把靠近右边的那块木牌,只见那块写着‘往右无路’的牌子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从笔划的走势上依稀分别出来是什么字。 花灿又将火把靠近左边那块直路木牌,乍看,和另一块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再仔细一看,却又有天壤之别。在这块牌子上,也有一条一条横向伸展的竖纹,纹与纹之间的缝隙比丝稍宽,深浅不同,仿佛像世人传递着它历史久远的积累,让人在恍惚间产生一种时光在牌子上停留,然后经过横纹与横纹之间的对话重现在世人面前。 花灿又将火把向牌子前靠近一些。火把离牌子只有三四寸的距离,稍一过后,在火把的炙烤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牌子上散出来。 “牌子上的四个字迹里有血液在流淌。”沈二胖子沉声说道,“它们之间完全没有接壤,都是顺着横纹在向字迹的笔画两边流去,看不出这些血迹来自何处又流要向哪里。” “这些血液各自流淌。这四个字,每个字里面都有连笔之处,而那些血迹却不相连,仍各顾各的向各自所在的横纹里流淌。”凤九天说道,“老花,你再将火把照向树桩,看看两根这树桩上有没有不同之处。” 三人顺着火光看向树桩。 右边的那根树桩,和刚才所看时候一样,树桩上虽然老皮纵横,树沟之间深叡交叉相连,但是仍能看见有几根细枝斜着向四周生长,四周有嫩芽抽出和树桩上面的木牌形成鲜明的对比。 左边那根树桩,在火光中如果不是仔细端详,一定很难会现它和右边那一根大不相同。右边那个树桩上的表皮纵横间交错有序,上下有纹。而左边这一树桩上的深纹全是直上直下生长,而且树纹与树纹之间没没有一丝相连,全是各自伸展。在几根向外抽出的枝条上,点缀着几片嫩叶。 “这根树桩上的嫩叶好生诡异,它叶面上的条纹竟然是逆光而生,”沈二胖子说道,“它叶面上的条纹居然是朝树干方向生长的。” “我们往左走,走那条死路。”凤九天说道,“小幺那个部落和另一个部落的人在经过前面几口大棺的惊吓与屠杀后,能到得此处的人应该已所剩不多了。到这里后,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静下心来仔细观察这两个指路牌会有什么不同,他们一定会往右边去,右边虽然无路,但总比去左边的死路要好。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们已经对‘死’字产生了巨大恐惧,所以,他们会往右而去。 “其实,在当时的恐怖杀戮里,他们应该早已知道往那边去都是死。但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算明知是死,人也不会放弃,这时候,人的求生**反而会更加强烈。”花灿说道。(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 一死一荣一枯竭 在三人正前面是一座大山,在对着三人的一面,赫然并列着两个巨大的山洞,两个黑乎乎的洞口之间最多也不过相隔五六丈远。三人面前这两条路,顺着两块指路牌各自指着的方向延伸而去,每条路都是沿着一道弧线向正前方的一个山洞游去。 左边这一条路上长满齐小腿深的野草,被阴森山风一吹,就像一片片波浪在山间翻滚,倒向一边,然后又在风势稍减时随着各自的韧劲而抖落涣散。风起风湮,一时间,让人觉得在这些野草浪里,不知道隐藏着多少令人毛骨悚然的异物。 右边这一条山路,路面上全是沙石,没有一棵野草和树木,和左边的相比显得很是一眼凄凉,没有一丝生气,就像一条死去的大蟒,粗长而僵硬的身体扭曲着头部连着指路牌,尾部在视觉的错移里垂在洞口。 在指路牌前面三丈处,是一个椭圆形的万丈深渊,将两条路分割在两边,犹如一个黑色的瀑布,将染着白色月光的暗夜流淌向无尽的深渊底下。 凤九天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三人来时的山洞。山洞里不时有阴风吹过,火把出的亮光,还照耀到山洞里两丈处便开始黯淡下来,然后只剩下洞里无尽的黑暗和暗夜融为一体。 跟在大车后面的尸尾蜂虿群,此时已经变得比车顶还要宽大,就像一群阴魂与三人亦步亦趋。 “再往前面走,就有可能是传说最后的鬼道落魂坡了,在进入坡里之前,我们必须将这些跟在我们身后的恶魔给伺候好了。”凤九天转过身来,用手势对二人说道。 “我看,就在左边这条道上挖一个暗坑,按照你的计划,先将这些蜂虿困在坑内,等确定明晚外面不再有别的蜂虿后再将它们全部击杀。”花灿说道。 “先将这些蜂虿解决掉,我们才能放心去破除前面的鬼道落魂坡。”沈二胖子用手势说道。 “唿唿......”凤九天出了呼哨声召唤‘寻穴掘土回堪甲’。等六只小小的脑袋从地下冒出在三人眼前后,花灿便开始给它们布置任务——必须在一袋烟时间内,完成这即便是六十人,用两个时辰,也不能完成的任务。 看着六只‘寻穴掘土回堪甲’消失后,沈二胖子说道;“你们觉得那个启文侍郎在临死的时候,指着他自己的心脏是什么意思呢?他这句没有说完的话,可能会对破除鬼道落魂坡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他最后的这句话究竟说的什么我们也不用猜测了,毕竟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费尽心思去想这个,而且一旦进入他的那种思维方式会很危险。我们应该尽量将他所说的那些都忘掉,这样,才不至于让他的那些话左右我们的判断方式。”凤九天说道。 沈二胖子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老贱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让启文侍郎说的话妨碍了我们的判断力。当时他身在鬼道内,心智早已大乱,所记得的也不一定真实。而且,在鬼道里跑了三个月,然后又在山脚躺了一年,他已神志不清,临死前的话,也许,只是回光返照后带来的结果,更是不可尽信。”花灿说道。 “天龙地虎无根水,阴重粗顽一深潭,一寒一弱一山见,下底决定不平安,左右皆长中独短,直线不走偏藏圆,气不藏水山风劫,一死一荣一枯竭。”凤九天看着面前夜色下的这股山体恶势接着说道,“这一段话是【镇风填水阴阳面】上所记载,意思是说这座山上不能存水已经失去吉祥之势,没有水,就没有生机,没有生机一片,就只剩下阴沉满山。而且这一圆形深潭没有水却出现挂水之象,实为隐杀之气,我们身后这一山洞加上前面这一生一死两个山洞,更是给这隐杀之气带来绝杀之气,绝非一个凶字所能解释。我们所站之处离对面两个山洞本不远,却因为隐杀之气,而将原路拉长,变成独圆尸气坠入山体。为大凶之象。” “我怎么没有在【镇风填水阴阳面】上看过这一段文字?”沈二胖子说道,“那下面这一句‘气不藏水山风劫,一死一荣一枯竭’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不明白。” “你又什么时候耐心好好看完一本书呢?”花灿说道,“你平时都是走个过场,只是为了敷衍看书而看书,这样,又怎么能记得住这些。” “嗨,我只是考一考老贱鱼的记忆力,你看把你给急得,碍你哪根大葱啊?”沈二胖子推了花灿一把说道。 花灿也不理他,说道:“两肩之风为恶绝之风,遇此风绝非吉地所有,有此风之地,主断绝。气不藏水山风劫这句话意思是说山间不能存住气,是因为有恶风吹过,山气被恶风冲陷直入渊底变成死风,为绝风;一死一荣一枯竭这句话指的就是我们身后的这个山洞和前面的两个山洞,这三个洞里,两个为死洞,一个为生洞。只是,这生洞里还会有枯荣,还会有生死劫。” “最可怕的是,很有可能在这极阴极寒的渊底,会有圆尸之气。”凤九天说道。 “如果这里真的有圆尸之气,我们这一次就赚大了。”花灿苦笑着说道。 在【镇风填水阴阳面】里记载,灵气遇风则散,山有洞风,则为破败之相,不能聚气;山后有侧风主大凶,为聚煞之地,后有阴风可以杀人于无形,泄气与前后,为破气之相;左有阴风,为蚀骨之寒气,直透与渊底,聚圆尸之气;右有阴寒风,会令路过之人易被邪气上身,前后反勾,易出夭亡短寿之破败相。”凤九天指着面前两个山洞说道,这两个山洞,洞底必有玄机,玄机之处在渊底汇集,形成圆尸之凶死气。依次凶山恶风聚阴气之势来看,这深渊底下极有可能聚集着无数尸体。” “如果渊底真的聚有圆尸,会不会就是那两个部落之人的尸体?我们这一路上遇见、破杀‘七星旋转阴煞棺’,虽知此七棺杀人无数,却在七棺处不见一具尸体,会不会那些人在被屠杀后存尸在这渊底?”花灿说道。 “依老贱鱼刚才所说此山的阴绝死气之势来看,那些被屠杀后的尸体极有可能被藏到这深渊之下,此处藏尸别说六十年,就是一百六十年也不会腐坏。”沈二胖子说道。(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零一 艮侧风 “这极阴至寒的渊底果然有圆尸之气,设计这条不归路之人真是居心叵测阴戾至极了。? ”凤九天说道,“他将‘七星旋转异煞棺’所杀的人,全部聚在渊底是何用意?难道这里面蕴藏着一个天大的阴谋?” “这些时日生的很多事,看似各不相干,但是如果仔细推敲,可以现它们有很多可疑的相似之处。”花灿接着说道,“我也隐约觉得这里面隐藏着一个阴谋。” “除了尸尾蜂虿是我们专门前来击杀的瘟疫之王所繁衍的产物之外,另外几件事,的确都很蹊跷。”沈二胖子说道。 “自从踏入那条引路后,我总觉得在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我们。”凤九天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深渊边上,看着对面的两个洞口接着说道,“从开始进入引路之前的那个小树林,以及舛髑柄权魁棺处,再到刚才我们过来的这个山洞口,我一直能感觉到一个人影跟在我们身后。就像跗骨之蛆。” 花灿和沈二胖子同时回头看了看身后三人刚走过来的洞口,不禁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意。一股侧分吹过,飘动凤九天的衣角,向渊底直直拉去。 “艮侧风。”凤九天说道,“艮侧风为阴山风中最恶之风,它与天上扫帚星相应,扫帚微扬起艮风。” “这艮风与渊底圆尸之气相呼应,形成水口阴干斜飞厄之势,这一股气与一股风如果是在普通之地,是为对立面,然而,它们在此恶绝之地却能相互呼应,实为为断恶至极之风。”花灿说道。 “这股艮侧风从后面洞里而生,却斜着吹来。我能确定,在对面两个洞里,也有两股艮侧风与它相呼应,所以才能在三股风相交后沉入渊底。” “后面有人窥视,前面又有艮侧风,渊底又有圆尸之气,这样一想,我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花灿用调侃的语气笑着说道。 “你身上何时长出鸡皮了?让我摸摸看。”沈二胖子伸手去捏花灿脸皮,被花灿一脚踢开后,嬉笑着也向前走了几步,与凤九天并肩而立,说道,“你们说,这渊底会有多深?” “圆尸之气有多重,这渊就有多深,”花灿也上前几步站着凤九天身边,接着说道,“我们站在渊顶都能感觉到这圆尸向上出的凶死之气,这渊底会有多深就可想而知了。” “这圆尸之气会有多重戾,也是根据尸体的多少,以及聚尸之地的阴寒程度而定。尸体越多,尸气就越重,阴寒程度越深,圆气也就越深。”凤九天说道。 “怪不得此人会在引路上设计了杀戮之气如此凶悍的‘七星旋转异煞棺’,原来他的目的是以死尸养凶杀戾气,最后形成这圆尸之气。”沈二胖子说道。 “为了养成这圆尸之气,居然要屠杀二千多人。”凤九天看着渊底,说道,“他聚成这圆尸之气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呢?难道,只是为了我们区区三人吗?” 忽然,三人同时感觉到渊底有一种异样快自下向上逼来。这种异样来的飘忽不定,时而直上,时而斜上,就像一只诡异的树叶在风里飘舞,让人根部无法判断它的下一步会飘向哪里,终点会落在何处。 数股阴寒之气从底向上涌来,虽然在这宽阔的渊口中显得细小,却象几支凌厉的冷箭直扑上来。 三人岿然不动。 渊底的阴寒之气开始上升......旋转......再上升......再旋转向上...... 一股寒气就像围绕着一根巨大的圆柱向上飘移,随着渊底寒气的增加而不断凝聚它的能量,逐渐形成几片强大的气势向上张扬。 三人依然岿然不动。 三人的衣襟开始向上飘扬。 忽然,几片如面盆般大小的黑影从三人目所能及之处在渊中向上旋转着飞来,它们每绕一圈就增加一倍的气势,还没到渊顶,它们的气势就已将整个巨大的渊口笼罩。 火把的光亮虽然在渊口处显得微小而不足道,却依然能映照在这几片不断上升的黑影身上。 再强大的气势都不能将光明阻挡。 “是巨型蝙蝠。”沈二胖子说道。 他话音刚落,那几只面盆一般的黑影带起一股寒风从三人头上掠过,带起一阵噬骨寒气滑翔着飞进三人身后的山洞里。 “这真是巨型蝙蝠。”花灿说道,“是嗜血的巨型蝙蝠。”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种巨型嗜血蝙蝠?”凤九天说道,“这种巨型嗜血蝙蝠只生长在最阴寒的北方,专门吸食野兽身上的血液,而且,它们是独来独往的独行客,只有在每年严冬最寒时的繁殖季节里才会聚在一起。看样子,有可能它们的巢穴就在这渊底下。” 一只小脑袋从地下钻出,不住用它的小脑袋蹭着凤九天的脚边。 “成了,‘寻穴掘土回堪甲’已经将我们需要的地方给做出来了。”凤九天说着和二人退回到了指路牌前面。 “等会儿我下去,你们在上面把眼睛都给我睁大睁圆了,一定要等尸尾蜂虿全部随我进入洞里后,再将洞口封住。” “我随你一起进入洞里,”凤九天知道,如果进入洞里后,尸尾蜂虿有什么异常,沈预将会非常危险。他接着说道,“老花留在洞外给我们殿后。” 花灿听着他的话没有吱声。 这写着‘往左死路’这块指路牌所指的这条路上,一个能容下一人进入的洞口出现在路当中。在不到一袋烟的时间内,六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就依照三人的指示,将洞挖好,度之快,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凤九天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变成小手指大的尸尾蜂虿群,然后用手势告诉二人,该是将这一群恶魔引入洞里的时候了。 “我先进去,你跟在我的身后。”凤九天用手势说道。 “嗨呦,多大点儿个事儿,”沈二胖子说道,“我自己下去就可以了,你和老花留着上面。” “不要争了,我和你一起下去。”凤九天平静的说道。 “二胖,让老贱和你一起下去,也好有个照应,这尸尾蜂虿到了底下会有什么样的变异我们都不知道。”花灿说道。 沈预知道二人是决不会让自己下去的,心里一热,便不再坚持。 “等一下。”花灿对已站到洞边的凤九天说道,“多带一些这个以防万一。”说着伸手将所有剩下的‘追魂摄魄针’递向凤九天。 凤九天伸手接过。到了洞里会有什么样的突状况生谁也不知道。万一尸尾蜂虿在洞里忽然难,也只有先将它们击杀了。(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一百零二 引蜂虿入洞 凤九天先将双腿顺着洞口伸进洞里,然后双手撑住洞口外面,支撑住整个身体进入洞里,一股阴潮的冷气从洞底向上泛起。 他点起了一根火把,插在入口边上的墙壁上,将另外两根火把插在后背。 六只‘寻穴掘土回堪甲’按照指令,在地下挖掘好的洞离地约有一丈厚,总长约三丈,宽五尺,高约一丈,分内洞和外洞。在进入洞里约六尺长的地方,仅留下需要人侧身才能经过的内洞入口,这是为了防止尸尾蜂虿在瞬间飞入内洞而设计。 凤九天进入洞内后,沈二胖子也勉强跟着爬了进来。在洞口处,两只‘寻穴掘土回堪甲’蹲在洞口两边,等沈二胖子的头部刚进入洞里,它们几乎在瞬间就将洞口封小,仅留下一个大拇指粗细的小洞口。 在沈二胖子双腿刚进入洞口时,跟在马车后面,如薄云一般的尸尾虿群,也随着沈二胖子向前的身体而向前移动。它们的虿体此时已经生成有食指般粗细,诡异的组成薄云形状飘移在空中。 在两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快封住洞口的一瞬间,花灿看见薄雾状的尸尾蜂虿群有了轻微的骚动,然后它们的阵型也在第一时间生了相对应的变化。它们阵型以一个锥子形状在半空静止不动,然后,最前面的一只蜂虿忽的脱离虿群,向前面那个小洞口飞去。 火光下,这只蜂虿飞行的度缓慢,振动着双翅,带动极不协调的虿体在洞口上下飞行,然后在洞口转了几圈后,有些迟疑的落在洞口边上,扭动着没有腿的身体,向洞里蠕动而去,显得笨拙而臃肿。 近距离看着蜂虿腐尸般的极不协调的虿体,整个虿体就像一张半腐烂的人嘴,令人作呕,腐肉般裂开的嘴,上下唇腐烂的已只能看出唇形,牙齿焦黄而外露,松散欲落,溃败、残缺的牙龈,向四周绽裂,裸露出黑黄色的牙根...... 花灿的胃里一阵恶心、翻腾。 过了片刻,刚刚飞进洞里的那只尸尾蜂虿又从洞口挤出身体,然后在虿体刚脱离洞口向下坠去时张开双翅,飞向虿群。 在飞到虿群最前方刚才它离开的那个位置后,用触须碰了碰边上尸虿的触须后,像是在交流着什么,然后一转身,又向洞口飞去。花灿看见,在第一只蜂虿飞向洞口后,在它身后每隔一尺的距离,就会有另一只尸虿跟上,向洞口飞去...... 凤九天等沈二胖子进入洞里后,和他并肩站在内洞最深处,在他们身后,有四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在等着。 在光亮里,二人看见一只蜂虿从洞口处露出了令人恶心的脑袋,然后伸出触须,在洞口边上急的转了几圈。那是一张挑战、挑谑的模糊人脸,眼角诡诞下斜,眉毛尖弯弯下坠,眉中上翘,眉头相对,整张脸上现出一种似奸笑,又似嘲弄的的残脸,瞪着二人看见几眼,然后向往回一缩,已消失在洞口。 “这是它们的先锋吗?”沈二胖子说道。 “我想是的。”凤九天说道,“这时要是能有一碗酒就好了,虿体的恶心程度让我只能喝下酒了。” “你能不能不要再提酒?”沈二胖子有些心虚,立刻岔开话题说道,“一般有先锋必有后卫,不知道等会在它们进来后,会不会在洞外留有后卫。” “它们再怎么诡异,也还只是蜂虿,应该没有你这么聪明的脑袋。”凤九天伸手掏出几块牛肉干放在嘴里嚼着,然后看了看沈二胖子,说道,“你要吗?要不要来两块?” “你说呢?” “要是我说,当然是不要了。”凤九天说道,“看你刚才进入洞口的样子,就知道你不需要牛肉干。我当时真的担心你会把洞口给挤坏了,这样对洞口不好。” “你如果不给我牛肉干吃,估计再过几天我就要变成人干了。”沈二胖子也不理会凤九天的嘲笑,说着伸手就往他身上摸去...... “哎!”沈二胖子嚼着牛肉干,嘟囔着说道,“小幺,小幺在吗?” “我一直都在的。”小幺说道。,“看你三人刚才那一会的忙活,我也不好意识说话打扰你们。” “我还以为老贱鱼把你丢在了洞外。”沈二胖子望了一眼凤九天说道,“小幺,你要是饿了出什么?” “我饿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幺笑着说道。 “你要是饿了,就咬老贱鱼一口,看看他身上的肉是酸的还是咸的。”沈二胖子死性不改,笑嘻嘻的说道。 “吃东西也堵不住你的这张大嘴。”凤九天笑骂着说道,“我身上的肉是苦的,小幺不吃也罢。” “我才不要咬你身上的肉,臭烘烘的不知有多久没有洗澡了。”小幺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身上臭烘烘的?”沈二胖子眼睛忽然精神起来,眼神里全是暧昧之色。 “下流。”小幺轻声说道。 “听见没有,老贱鱼,小幺都说你下流了。”沈二胖子说道。 “我是说你下流的。”小幺说道。 “我......我怎么下流了?”沈二胖子说道。 “你怎么下流你自己知道,看你贼眉鼠目的样子就知道你有多下流。”小幺说道,“还亏得我对你左一个二胖哥右一个二胖哥的叫着......” “难道这小妞会读心术?”沈二胖子暗想。 “是!”小幺冷冷的说道,“你现在所想的,我都能看见。” 沈二胖子忽然打了一个寒颤,暗想:“这丫头所说真的假的?我要考考她......” “你想考考我什么?”小幺不等他说话,先问道。 沈二胖子嘴巴一张,瞪大双眼,愣愣的看着凤九天。 凤九天理都不理他。 一只尸尾蜂虿从洞口探出了头,然后将整个身体挤进洞内,在火光下转动着触须,扑动着翅膀,保持和洞口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等到它身后有尸虿从洞口飞进来以后,这只蜂虿忽的向一边闪开,凭空停留在洞口边上,第二只尸虿则留在第一只尸虿刚才的位置上,和洞口保持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它们居然很有攻守章法。”沈二胖子说道,“它们始终在洞口这个必经之路的前面放上一只警卫,以确保后面尸虿在经过洞口时的安全,一旦担任警卫的尸虿受到攻击,后面的尸虿立时就会退回。” “这就是它们的可怕之处。”凤九天说道,“它们的阵型始终保持不乱,就像一支能征惯战的军队,在这支军队的阵型不乱时,对手就很难击败他们。” “一只,两只,三只......”每当有一只尸尾蜂虿进入洞里,沈二胖子都会轻声的报上数字。 在洞口内的入口处,始终有一只蜂虿在前一只蜂虿离开后挡住洞口。那些在挡住洞口这只蜂虿之前的蜂虿,则排成一个锥子型,前尖后圆几乎将整个入口挡住。 “一百二十七,一百二十八......”沈二胖子仍在轻声的数着洞内蜂虿不断增多的数量。 洞外,随着蜂虿不断地进入洞内,外面蜂虿的数量也在相应的越来越少。(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零三 不妥之处 沈二胖子身上散出来的瘟气,源源不断地从洞里顺着那个小孔向外涌出,这也是他们挖此洞的目的。当沈二胖子进入洞中后,他身上的瘟气被洞内的泥土吸收一部分,然后还要再将洞内充斥填满瘟气后,才能气满而外泄。就像往一口空大缸里注水是一样的道理,开始,由于水少,只能淹没缸底,当然也就不会有水溢出缸外,然而,随着向缸里注入的水越来越多,等到缸体盛不了不住流进来的水,那么水就自然向外流淌了。 所以当沈二胖子进入洞里后,由于他身上的瘟气,需要先在洞内的空气里散开后,才能向洞外飘出,在这一极短的时间里,尸尾虿群忽然失去了瘟气来源,显得稍微有些波动。当瘟气又从洞里传出后,虿群立时就恢复了秩序,然后由突前的蜂虿前去洞里勘探...... 在二人刚进入洞里后,花灿就将目光聚焦在整个虿群上,在虿群一个接着一个飞向洞里的整个过程中,没有一只蜂虿脱离群体。 没有一只蜂虿脱离整体。这,决定能否将蜂虿全歼的成败,花灿当然不会有一丝怠慢。 沈二胖子在洞底数着尸尾蜂虿数量的声音从洞口传出。当他数到第一百三十二的时候,花灿看见洞外只剩下十只蜂虿,也就是说,整个虿群一共是一百四十二只蜂虿。 花灿忽然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这哪里不对劲他一时想不起来。 “一百三十九,一百四十,一百四十一,一百四十二,一百四十......”沈二胖子数到一百四十三时,由于再没有蜂虿从洞口飞入,所以,他嘴里的那个‘三’字始终没有喊出来。 “洞外没有蜂虿了。”花灿的叫声传进洞里。 “一百四十二只蜂虿。”凤九天看着外洞里的蜂虿,说道,“你不要在那等着那个‘三’了,那个三是不会出现了。” “一百四十三......”沈二胖子将最后那个‘三’,拖了很长的音,“三......是不可能的。” “树无皮不活,人无皮不死,你真是连一点脸皮都不要了。”凤九天说道。 “你才至贱无敌。”沈二胖子说着,虚出一脚,向凤九天踢去。 “老花,一共是一百四十二只蜂虿。”凤九天大声叫道。 “一共一百四十二只蜂虿,没错的。”花灿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好!”凤九天叫道,“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花灿叫道,“确定它们全部进入洞里。” “你快将外面的洞口封住。”凤九天大声叫道。 他的声音刚落,就看见那个洞口已被洞外的两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堵上。 在他大声叫花灿封住洞口时,他的双眼就紧紧盯着已经进入洞内,悬停在外洞的那些尸尾蜂虿——这些蜂虿还像在地面上一样,和沈二胖子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群尸虿果然能听得懂我们之间的对话,”凤九天对沈二胖子用手势说道,“刚才我叫老花封住洞口的时候,它们的阵型明显在那一瞬间生了变化,最后面那一排蜂虿,集体向后,往洞口退去,当它们感觉到洞口已经被封住后,又飞了回来。虽然在这一退一进间,它们的变化很轻微,却在这一轻微变化中泄露了它们的秘密。” 沈二胖子没有说话,伸手左手在洞壁上敲打着,出“哒哒哒......嗒嗒......哒哒哒嗒嗒哒哒......”的声音。 在沈二胖子手用指敲打洞壁时,在二人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挖掘声...... 尸尾蜂虿群好像也听到二人身后传来的声音,整个虿群的阵型忽然生了改变。刚才还是尖锥型的阵型忽然散开,就像一只展开羽毛的孔雀般悬挂在洞里的空中,一百多双诡异的眼睛,在洞口的火把边上出死一般的幽然灰光...... 凤九天伸手在洞壁上敲打了几下,顿时,他们身后的轻微挖掘声消失了。 “刚才,‘寻穴掘土回堪甲’已经在我们身后又掘出了一个小洞,现在我们所在的这洞,和身后另一个洞之间,只有半尺厚的距离。刚才的挖掘声,已经引起了尸虿的疑心。”凤九天用手语对沈二胖子说道,“等会,我点燃火把,将它们堵在外洞,‘寻穴掘土回堪甲’会在瞬间在身后这层墙壁上打出一个洞口,然后你就钻到另一个洞里。” “我钻进去了,你呢?”沈二胖子用手语说道。 “你先进去,我自有办法脱身。” “你有狗屁的办法。”沈二胖子用手势说道,“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现在我们和尸尾蜂虿已经势成骑虎,你不离开,留下来只能给我增添麻烦。”凤九天用手势说道,“你离开后,我自会想到办法脱身。” “你想用什么办法脱身?”沈二胖子说道,“如果你没有稳妥的脱身办法,我是不会走的。” “你走了之后我会跟在你的身后一起离开。”凤九天有些着急,用手势说道。 “要走一起走。”沈二胖子手势坚定。 “你们两个不要争执不休了,”小幺忽然说道,“你们不觉得这些尸尾蜂虿的数量有不妥之处吗?” “哪里不妥?”二人心里同时一震,问道。 “它们的数量有问题。”小幺伸出手指,在凤九天的胸口写字。 凤九天用手势,向沈二胖子传递小幺用手指写出来的话。 “它们数量有问题?”沈二胖子用手势回问。 此时的蜂虿,不再听到可疑的声音后,又回归于刚才的锥子阵型,它们不时交替着占据着锥尖的位置吸取瘟气,然后在锥尖位置稍一停顿,又从边缘处,滑向锥尾...... “我记得你们说过,尸尾蜂虿每天晚上的数量是以倍增的,到今天晚上,已经是第三个晚上了,是吗?”小幺用手指在凤九天胸前写着。 “是第四个夜晚了。”凤九天用手势先将小幺的话告诉沈二胖子,然后又用手势回答小幺的问话,“第一晚上,我们没有击杀尸尾蜂虿,因为那时我们以为瘟疫之王已被击杀,依附在它身边的瘟王使者以及尸尾蜂虿,都会在瘟疫之王被击杀的瞬间也灰飞烟灭。直到第二天晚上,我们才现它们顺着二胖身上的瘟气跟了上来。” “也就是说,你们是第二天晚上才开始击杀尸尾蜂虿的,对吗?”小幺写着字问道。 小幺的手指柔软而稍冷,在凤九天的胸口不停地写着字,让凤九天的心里产生出一种异样。 凤九天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可耻的生了一些变化......(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零四 又要脱光 “你还想不想知道这些蜂虿有哪里不妥之处了?”小幺在他胸口写完这一句话后,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后,使劲地扭住了他胸前的一小撮肉,然后转了一圈...... “啊!”凤九天在心里闷哼了一声,口里却没有敢叫出来。 “是的。”沈二胖子用手势说道,“我们是第二天晚上现尸尾蜂虿后,才开始击杀它们的。” “这就对了。”小幺伸手在凤九天胸前写道。 “什么对了?”凤九天用手势说道。 “刚才你们说这些尸尾蜂虿一共是一百四十二个,按照你们所说,它们的数量是隔夜成倍递增,也就是说它们昨天晚上是七十一只,对吗?”小幺写字问道。 小幺在写字的同时,凤九天也把她写的意思用手势传达给沈二胖子。 “咯噔”凤九天心里一沉,一丝不安涌入他的心里。 “咯噔”在看到凤九天的手势后,沈二胖子的心也开始下沉。 “昨天晚上是七十一只蜂虿,那么前天晚上又是多少只蜂虿呢?”小幺接着写到,“既然是成倍递增,又怎么会有单出来的蜂虿?” 凤九天和沈二胖子一下子都愣住了。 “对啊,七十一只蜂虿是怎么递增而来的?难道前天晚上是三十五只半的蜂虿?蜂虿能有半只?”二人同时想到,然后同时互望了对方一眼,交流了一下狐疑的眼神。 “如果它们是一百四十四只蜂虿就对了。”小幺写了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到,“依次成倍递减,也就是说昨天晚上是七十二只,前天晚上是三十六只。 二人同时点了点头,互相用眼神询问彼此:“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还有两只尸尾蜂虿又在哪里呢?”二人想到此处,不由得同时冒出一身冷汗。都在想,“幸亏小幺的细心现,否则......” “难道还有两只蜂虿在洞外?”沈二胖子用手势说道。 “如果在外面,老花不会现不到。”凤九天说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沈二胖子说道,“如此紧要的事情,老花绝不会走眼。” “会不会在你的身上?”凤九天沉思了一会儿,神色一凛的说道。 “怎么可能?”沈二胖子说道,“这一路上,我时刻注意着它们,要是在我身上我不可能察觉不到。” “它们如鬼魅一般,如果在刚开始如蚊子眼睛般大小的时候,飞到你身上,你是觉察不到的。”凤九天说道。 “小幺,你转过身去,我要脱衣服了。”沈二胖子忽然大声说道。 “怎么又脱衣服?”小幺笑着说道,“你这一路上究竟脱了几遍衣服?怪不得花灿哥说你跟......”小幺说道这里,就不再说下去,吃吃的笑了起来。 此时,三人已用语言沟通。 “他和老贱鱼这两张狗嘴里还能说出来什么好话。”沈二胖子骂道。 “你这胖子怎么逮到谁都咬一口,我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凤九天咧着嘴笑着说道。 “看见你的这个贱样子我就想一记封眼锤捣过去,把你这双贱眼给封起来。”沈二胖子说着已经将腰带解开。 “这个洞里可不比刚才那些洞里,这么冷的地方你把衣服脱光,如果冻死了,我可没有本事将你这一身肥膘给拖出去。”凤九天说着从后背取下一支火把点燃。 “我这身富贵肉早就让你和那根蔫吧草给折腾完了,每次跟你两个出来,我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你不要狗咬人哦!”凤九天说着伸手从背上抽出一支短箭,插到墙上。 “你两个才是狗,净会折腾人的癞皮狗。”沈二胖子恨恨的骂道,伸手,就脱下的外衣挂到那支短箭上。 “这一路上,被你浪费了多少的衣服?”凤九天说着将手中的火把凑到衣服底下,接着说道,“左一套右一套的,都够开一家衣店的了,你沈二爷真是有钱,有银子。” “呸!”沈二胖子说道,“真是不要脸。我哪一次脱衣服,不是受到你两个不要脸的鼓捣?” “这次,我可没有鼓捣你啊!这可是你自己要脱的。”凤九天笑着将沈二胖子那件被点燃的外套用长刀挑起,扔在他们和尸尾虿群之间的地上。 沈二胖子脱衣服的度绝对不比他喝酒的度慢。片刻的时间,就脱得只剩下一身内衣短裤褂子。 “啧啧......”凤九天看着他抖索着的身体不住咂舌。 “你想说什么?”沈二胖子知道,凤九天这样咂舌准没好话。 果然,凤九天说道:“这一身细皮嫩肉的,如果扔在翠香楼里,保不准还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你怎么知道?”沈二胖子忽然露出一脸的坏笑,“你去看过翠香楼里那些姐儿?要不你怎么知道翠香楼里的窑姐儿都是细皮嫩肉的?” “我有说窑姐儿了吗?”凤九天说道,“沈二爷你想多了,我看见每天都有卖猪肉的送猪到翠香楼,那些猪身上和您的身上是一样的白净,嫩滑。” 沈二胖子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凤九天给绕了进去,狠了狠心,将贴身小褂子也给脱了下来,随手扔到火堆上,抖索着身体说道:“我看就算是将衣服都烧光了,也找不到我们要找的东西。” “你不是还有一件底裤吗?”凤九天说道。 “你还是人吗?”沈二胖子叫道,“等会,如果我脱下裤子也找不到那两只恶魔,我可真就跟你拼了。” “脱下裤子如果还找不到那两只恶魔,就揭开你的皮,看看恶魔是不是隐藏在你皮下。”凤九天看着燃烧的衣服,说道。 沈二胖子忽然打了个寒颤,说:“要是皮底下也没有怎么办?” “那就把你的皮揭下来,挂在洞壁上,看看飕干了后会是什么样。” “我真是交友不慎,居然交到了你这个白眼狼。”沈二胖子说着脱下了底裤。 “啧啧啧……”凤九天说道,“饿了这几天,肚子居然还那么大,腰还跟水桶一般。” “老贱,你别那么多的废话了,这里面真特么冷。” “不冷啊!”凤九天将沈二胖子脱下来的底裤也挂到短箭上,“我一点儿也不冷。” “底裤都让你这个贱人烧了,你找到想找的东西了吗?”沈二胖子转过身体,屁股朝着凤九天。 “皮外没有我想要找的,不知道皮里面有没有。”凤九天说着,从右小腿上拔出了短刀。 “你……”小幺不禁惊叫,“……你你真的要割开二胖哥的屁股啊!” “你不是说你转过脸去不看的吗?”沈二胖子一把捂住屁股。。 “你想多了二胖哥,”小幺格格笑着说,“我看见老贱鱼抽刀了,根本没有看你。” 沈二胖子舒了一口气,双手又不停地搓着双肩取暖。 “咦!”小幺忽然说道,“二胖哥,你的屁股上果然有一道伤痕,不过,这个伤痕好奇怪啊! 沈二胖子又伸手捂住了屁股。 “晚了,”凤九天说道,“你已经走光了。不过,我真的现了宝贝。”(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零五 我无话可说 沈二胖子扭过头:“你现什么宝贝了?”说着一脸的痛苦。??? “我只是刚现宝贝,你做出那个表情干吗?”凤九天笑着看着他,一边用手指轻轻地在短刀的刀刃上荡了荡,一脸的坏笑。 “你要是再这样子贱笑,我真的一拳把你的臭嘴给打肿,你信不?” “那我该怎么样笑?我该哭吗?”凤九天说着将短刀插回小腿上的刀鞘里,伸手在背囊里摸索着什么,说道,“我把刀子收起来,这样子你不怕了吧!” “你这样子,我更怕了。”沈二胖子转过脸,面对着墙壁说道,“看你一脸的贱笑,就知道你没有安好心。你在包囊里捣鼓什么?” “你猜。” “猜不出。”沈二胖子说道,“你还是把刀子拿在手中吧!至少我还知道你手里拿的是把刀子。你现在将手放在包里,我......” “我就是要吓唬你,看你会不会被吓尿了。”凤九天故意出贱笑,说道,“你屁股上小时候害疮的地方,怎么留下这么大的一个疤痕?” “哪里疼你就戳哪里,你真是够坏的。”沈二胖子说道,“小时候屁股上害疮,给我幼小、纯洁的心灵上留下了至今难以抹去的创伤。” 凤九天憋住没有吱声。他的手里已经从背囊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记得那次我屁股上害疮,村里的郎中给我用纳鞋底的锥子放脓血,他把锥子头放在火上烧的那一会时间,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漫长的煎熬过程。” 凤九天没有说话。他手掌心里拿着一面小镜子,一面古黄色的镜子。镜子边上一些地方,已经被手反复的拿捏,磨得有些破损,一看,就知道它已在这个世上,经历了太多的故事。 “为什么郎中在给锥子消毒的时候,你感觉是煎熬呢?”说着,凤九天用左手的中指和大拇指,捏住了镜子的上下两边,照向沈二胖子的屁股。 “因为在这个过程里,他们嫌我频频回头看着郎中手里的锥子,不时的缩着屁股碍事,所以,就把我的头给被蒙住了,这样子,郎中能看见我,而我却看不见他,我不知道他何时会将锥子扎进我的屁股里。”沈二胖子回头看了一下凤九天手里的镜子,继续说道,“只有当我感觉到屁股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我才不再害怕。” “你天天说别人贱,其实,你才是最贱的。难道郎中不看着你,你就不害怕了?”凤九天将那面小镜子对准了沈二胖子的屁股,说道,“为何扎得疼了,你反而却不怕了呢?” “扎疼了,就证明郎中已经在给我医治了,就证明距离医治结束的时间越来越短,心里有个盼头。”沈二胖子手一翻,不知何时,在他手里出现了一把‘追魂摄魄针’,反手递向凤九天,接着说道,“任何事情,人往往最担心的就是开始,开始后,反而却不担心了,你说怪不怪。” “你现在担心吗?”凤九天接过他递来的针说道。 “担心,担心的要命。”沈二胖子说道。 “那我就慢一点,让你慢慢享受这个过程。”话音刚落,凤九天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从沈二胖子掌心里用捏过一根针,平着刺入沈二胖子的屁股里。 沈二胖子没有哼一声。 凤九天也不说话,接着,第二根和第三根针,平着刺入沈二胖子的屁股里。 在镜子里,两只灰色的眼睛睁着正在盯着镜面。三根针插在它们后面,挡住了它们向内的进路。 那两只眼睛,就像腐烂的尸体的眼睛,眼球向外凸出,灰白色的眼球里只有一点黑色,从那一点黑色里向外出一缕红光,被古黄色的镜面吸住。 “小幺,帮我拿住镜子,不要动。”凤九天说着,顺手一巴掌将沈二胖子想要捂住屁股的双手扇开。 沈二胖子无奈的伸出右手,做了个疑问的手势。 “在瘟疫之王抓伤的伤口里,有两只变异了的尸尾蜂虿,我现在用追魂摄魄针将它们固定住,不让它们往里钻。”凤九天伸出食指,在沈二胖子的屁股上写到。 “拿开你的爪子。”沈二胖子叫道,“冷的向冰块一样。”他嘴里这样说着,却做着手势说道:“千万不要刺到它们。” “就因为手冷,所以,才要在你的屁股上暖一暖。”凤九天说话间,已在沈二胖子屁股上继续写到:“我要用四曲文火将它们烧出来。” “惨了惨了......”沈二胖子连声叫道,声音可怜,让人不禁想到酷刑下犯人的惨嚎。 “我将你屁股里的两个蜂虿逼出来后,我一信号,你马上就钻到隔壁洞里。”凤九天写到。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沈二胖子做着手势说道。 “你先走。你走后,我用火把封住洞口,然后从火把上翻过,钻进洞口,你一进入隔壁洞里,你马上让‘寻穴掘土回堪甲’封住入口,尸尾蜂虿即使跟过来,也会因为有火阻挡一时不敢靠近。你非要和我一起走,就这么大一点的洞口,两个人怎么一起走?”凤九天在他背上写到。 “我一动,尸尾蜂虿就动。它们就像系在我身上的一根绳子,只要我一走,它们就会自然而然的跟着我走。”沈二胖子做着手势,“而且,等会儿你用四曲文火将我体内的两只蜂虿逼出,它们离我那么近,怎么办?这么近的距离,只要我一走,这两只尸尾蜂虿就会立刻跟我进入隔壁洞里。” 凤九天没有回话。怎样处置这两只尸虿,他一时间也想不出好的办法。 “要不你们先走,我拿着火把替你们封住洞口。”小幺伸手在凤九天胸口写到。 “傻孩子,”凤九天胸口一热,说道,“我们怎么会让你那样做呢?”他顺手将小幺说的话写给了沈二胖子。 “胖子就是把命丢了,也不会让你那样做。”沈二胖子本来就是性情中人,听小幺这样一说,他心里一热,就脱口说了出来。 “能不能有点出息?”凤九天伸手在胖子肥大的屁股上扭了一下。他刚才被小幺扭了一把,正愁找不到地方泄气,“动不动要死要活的,也没看你死一次,反而是一直憨皮厚脸的活着。” “你这是公报私仇啊死贱鱼。”沈二胖子龇牙叫道。 “我有办法了。”凤九天说着,伸出手指在沈二胖子屁股上写到,“我们把这两只尸尾蜂虿给请到竹筒里,这样,它就无法跟住你了。” “如果你每次想到办法时的灵光一闪,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我......” 凤九天一把扭住了沈二胖子屁股上的一块肉,打断他的话,说道:“你怎么样?” “我......”沈二胖子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无话可说。”(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零六 简易支架 “这才是乖孩子。”凤九天说道。 “扑哧”小幺笑着说道,“真是近朱者红,近墨者炭。二胖哥的看家本事居然让老贱人学了去,看二胖哥以后怎么混。” 凤九天被小幺一说,暗觉惭愧,说道:“潜移默化中,我要被这胖子给熏染坏了。” “二胖哥不熏染你,我也没见你好到哪里去。”小幺说着,语气里忽然带有些害羞,“你......你......你又不是什么好人。” 凤九天脸上一热,暗想:“幸亏这胖子没有转脸,不然自己这脸一红,一定会被他无休止的探索、想象下去。”他连忙伸手在沈二胖子屁股上画了几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图案,转移沈二胖子的注意力。 果然,沈二胖子说道:“你写得那么快,我怎么会认得出来。” “我想到妙计,一时有些兴奋,所以写得有些快了,”凤九天暗暗舒了一口气,“我再给你重写一遍。” 凤九天这次是真的将自己的想法写给沈二胖子知道。只有小幺在边上吃吃的笑着。沈二胖子以为小幺在笑他光屁股,连头都不敢回,将整张脸几乎贴到了墙上。 凤九天又从沈二胖子手中拿过两根‘追魂摄魄针’,从两边由上而下刺入沈二胖子的屁股里,将刚才那三根针连搭在一起,形成一个‘井’字状,只不过在这个‘井’状里多了一根横针,正好跟‘井’字中的两根横针连成一排,挡住了两只变了异的尸尾蜂虿向里钻入的去路。 然后,凤九天又取过四根针,在‘井’字的四个角,各直直的刺入一根。 小幺捏着古黄色铜镜,就像变魔法一般,悬立在沈二胖子屁股边上,如果是被不知内情的人看见,还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 凤九天从身上撕下一根衣边,将直插在沈二胖子屁股上的四根针的针尾扎在一起,也不管沈二胖子龇牙咧嘴的叫着是真疼还是假痛,又撕下一条长衣边,拿过两根针,将两根‘追魂摄魄针’的尾部扎起。如此,片刻后,一根由十几根被扎在一起的‘追魂摄魄针’组成的长针,被小幺另一只手捧着,悬在半空。 凤九天抽出短刀,顺着四根直立的针缝里,在沈二胖子屁股上划开了一个十字型的伤口,取出一个竹筒,对准十字伤口处。 “好了,我现在用针做了一个简易的四曲文火支架。等一会,我会用这根长针,将火把上的热量给引过来,由四根直针导入到横着和竖着的五根针上,这五根针一热,藏在你屁股里两只变异的尸尾蜂虿,就会因受不了高热而向阴冷的竹筒里爬去,我会在它们爬入筒里的瞬间盖住筒盖,你就马上钻入隔壁的洞里。”凤九天在沈二胖子屁股上写到。 “我怎么那么倒霉?”沈二胖子说道,“是不是只要跟你们在一起,倒霉受罪的总是我? “倒霉的不是你,”凤九天说道,“倒霉的是你的屁股,是你不争气的左屁股。” “你还不如直接说倒霉的是‘追魂摄魄针’。”沈二胖子说道。 “这些针遇见你也挺倒霉的,”凤九天说道,“这烤肉的味道那么香,针却不能吃,你说针遇见你倒霉不倒霉?” “你直接说是你倒霉不是更好吗?”沈二胖子恨声说道,“你干脆说等会你无法吃到香喷喷的烤肉不就行了吗,何必绕那么大的圈子?累不累?” “沈二爷何时变得这样聪明了?”凤九天将一根一条系在‘长针’上,以方便等会小幺提着不会烫手,然后拿过火把,边和沈二胖子斗着嘴,边在最外面的那根针尖下烤了起来。 ‘追魂摄魄针’本就是以银器为主而打制,自然导火也是极快,加上这针又尖又细,紧紧喝几口水的时间后,沈二胖子已经开始大叫起来。 “你叫什么,这针只是刚刚热起来,还没有到能烤出肉香的火候。”凤九天看见,在这阴寒的地洞里,沈二胖子赤着的后背上已经有细汗冒出,知道他已疼痛难忍。 凤九天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分散沈二胖子的注意力。他也只能做到这一点。 当你无法替一个人承受痛苦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帮他分散注意力。而不是面露同情、感同身受之色。 “等你闻道肉香时,也是胖子挂了的时候。”沈二胖子骂道,“胖二爷是生生被折腾死的……” “你可不能死,你死了以后谁陪我和老花哈酒赌钱?”凤九天看着镜子里沈二胖子的屁股说道,“咱三个,那可是咸阳城里出名的三大恶人。” “以后,京城里就只剩下一大淫贼和一大酒鬼了,赌鬼,马上就要挂了。”沈二胖子收起了刚才杀猪般的嚎叫,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们三个谁是色鬼,谁是酒鬼,谁又是赌鬼?”小幺不禁好奇的问道。 “这还用问吗?”沈二胖子顿时来了精神,“老花嗜酒如命,你胖哥我赌钱场里没输过,至于……” “呸!”凤九天知道他嘴里从来都是没遮没拦的,便赶紧打断他的话,“赌钱场里没输过?不知道谁输的连裤子都當了。” “喝多了输钱,那是再正常不过了。”沈二胖子一提到酒喝赌钱,似乎他就是酒神,赌圣,一时间似乎忘了在伤口处的灼热剧痛。 透过小幺拿着的镜子,凤九天看见,在镜子里,那两只变异了的尸尾蜂虿的身体,开始起了变化。 在镜子里,经过古黄色镜面反射,排在尸尾蜂虿底下,阻挡它们向里去的五根针已经稍稍泛出红色。 两只尸尾蜂虿腐肉般的眼睛,变得涨大起来,将沈二胖子屁股上被割开的肉撑向四周,眼球向外更加凸出,灰白色的眼球里的那一点黑色,也几乎被灰白色代替,显得诡异戾奇,荒诞不经。从那几乎看不见的一点黑色里,向外出一缕红光,死死地盯着凤九天。 凤九天已经能闻到绸布被暗火炙烤而出的闷焦味,他知道沈二胖子的坚持已经到了人类可以忍耐的痛苦极限。 在镜子里,那两个尸尾蜂虿似乎也知道它们所依附的躯体已经到了坚持不住的崩溃边缘。因为它们也是一样。 从镜子里凤九天看样看见,两只蜂虿不停地伸出它们那快要成型的尾勾,试探着想要往里钻去。 但是凤九天知道,它们的尾勾根本就不敢沾上那五根已经炙热的‘追魂摄魄针’,它们搅动尾勾,不过是为了增加沈二胖子的痛苦,逼迫他放弃坚持罢了。 沈二胖子好像已经坚持不住了。他的十根手指,已经深深插入洞壁里。(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零七 脱身 凤九天知道沈二胖子是不会放弃的。? 沈二胖子也相信自己不会放弃。他也知道,凤九天知道他不会放弃。 这就是彼此相信,互相默契。 忽然,从两只变异了的蜂虿的眼睛里出一片红光,这一片红光取代了开始的灰白色。两只尾勾的尾部,也有一小点红光闪出,不停地在沈二胖子的伤口里搅动着。 “我知道它们的意志力会输给你,”凤九天在沈二胖子的背上写到,“它们的尾尖已经变红,已经到了它们忍耐力的极限。” 沈二胖子一声不吭。 裹着‘追魂摄魄针’的衣条,已经开始变成焦黄色,焦味开始充斥在整个洞内。两只尸尾蜂虿的整个尾部已经变红,接着,两根触须也开始变红...... 裹着针的衣条,终于,从边上闪出了一片火花。 凤九天用右手的拇指与中、食二指在沈二胖子的伤口四周一挤,刚才被他划开的十字伤口,血肉模糊,向外张开。 “你这是找到机会继续公报私仇了,你这条死贱鱼。”沈二胖子呻吟着骂道。 “这样的机会,十年、二十年也难得遇见一次,我再不好好利用利用,岂不是太傻了。” 倏然,凤九天从黄色铜镜里看见,两道红光,从十字伤口中闪出,一前一后钻入竹筒里。凤九天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在两道红光刚进入竹筒内,他闪电般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盖子,将竹筒牢牢的盖上。 于此同时,他手指连动,在墙上敲击了几下,顺手将另一根火把也点上,取下墙上那根快要熄灭了的火把,扔到沈二胖子正在燃烧的衣服上,加强火势。 从凤九天在墙上敲击几下,到他点燃火把,再到取下墙上那根火把,扔入火堆里这极短间,在沈二胖子十指插入洞壁的那面墙上,出现了一只‘寻穴掘土回堪甲’的小脑袋,然后这只小脑袋稍停一下,又从洞壁上消失。 “走。”凤九天对沈二胖子大叫,一只手将两根火把舞动起来,另只手猛推沈二胖子的后背。沈二胖子顺势一头扎在,刚才,那只‘寻穴掘土回堪甲’露出小脑袋的地方,洞壁上立时出现一个大洞。另一个紧能容下二三个人的小洞,出现在洞口里。 在沈二胖子刚进入隔壁洞里后,几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几乎,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被沈二胖子撞出来的大洞修补,只剩下,仅能够一人钻过去的小洞口。 在沈二胖子撞开洞壁,扑向对面洞里的瞬间,跟他一直保持距离的尸尾虿群,也在同一时间越过外洞,向前而来,在离那堆燃烧着的衣物、火把不远处,漂浮在半空。 当几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将洞口修复起来时,这些尸尾蜂虿的阵型,忽地散开,就像数百个灰白色光点,从四面八方,绕过火堆,向这边围过来。它们仿佛在沈二胖子撞入另一个洞里的瞬间,就已经知道二人的最终目的。所以,它们立刻散开,向这边围了过来,举起还没有完全形成,但也即将形成的尾虿,向凤九天围攻而来。 幸亏凤九天先用沈二胖子身上的衣物,在洞中央点起的那堆火,令尸尾蜂虿在攻击时,必须先散开阵型,从火堆两边向前进攻,从而失去了凝聚力,加上他手中有两根火把,在虿群散开攻击过来时,挥舞火把,就将虿群荡开。 “如果实在摆脱不了这群蜂虿,就只有先将它们击杀了。”沈二胖子另一个洞里说道。他也看出,凤九天被蜂虿缠着,一时无法脱身。 “好不容易将它们引入洞里,现在将它们击杀,我们之前所做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它们的尾虿马上就要形成,我们在这狭小的洞中,和它们对抗,实在是危机四伏,凶多吉少。”沈二胖子说道,“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吗?” “要不你先走,我来给你们断后。”小幺忽然说道,“我留在洞里,它们也看不见我,不会对我有威胁。” “我们就是不走了,也不会让你留下来。”沈二胖子说道。 “留你在这里,替我们抵挡蜂虿这种事,我们绝不会做,也做不到。”凤九天说道,“小幺,你去二胖那里,你们先走,我随后跟来。” “不要,你不走,我也不会走。”小幺哽咽着说道。 “二胖,你带小幺先走。”凤九天见手中火把的火势渐微,便大声说道。 “对,你不走,我们绝不会走!”沈二胖子说道。 凤九天知道,再怎么劝说,沈二胖子也不会走,便不再说话。 一时间,二人都想不到好的办法。 等到火把熄灭后,洞中将是一片黑暗,那时,他们几乎只剩下,任尸尾蜂虿宰割的份了。 “二胖,脚下的路,结实吗?”凤九天忽然说道。 “脚下的路很结实,”沈二胖子说道,“你是不是脑子急坏了,要是不结实,我还不掉下去?” “结实就好,结实就好……”凤九天反复的说道。 “贱人是不是烧了在说胡话?”沈二胖子骂着。 “结实就好,结实就好……”凤九天仍然反复的说着这句话。 沈二胖子心里一动,眼睛顿时亮了。他伸出手指,在洞壁上连续敲击着…… “结实就好,结实就好。”凤九天依然在反复说着,当听见沈二胖子手指出的轻微敲击声后,他接着说道,“沈二爷就是聪明,果然是一点就通。” “呸呸呸!”沈二胖子接着说道,“一。” “胖子果然就是胖子。”凤九天说道,“一。” 小幺不知道二人在搞什么玄虚,居然在这时候还有心思学舌,奇怪的问道:“你们两个的脑袋,是不是在洞里被憋坏了?” “二……”沈二胖子不理会小幺,将‘二’字的音拖得很长。 “二。”凤九天手里甩着火把,跟着叫道。 “你两个真的是‘二’了。”小幺着急的说道。 在沈二胖子叫出的‘三’字声刚落,凤九天忽然跳起,双脚使劲向地面上跺去。 “轰”的一声响,凤九天的身体忽然下坠。在下坠过程中,他将双臂高举过头顶,小臂挥动着火把。 于此同时,两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已将沈二胖子所在的洞口封住。 在凤九天头部刚低于地面时,他双臂上挥,将火把向半空抛去,将跟着向他扑来的尸尾蜂虿荡开。 在凤九天头部刚低于地面后,四只‘寻穴掘土回堪甲’就开始,从四面,围着向内封闭,他跺开的洞口。 当他的双手也坠入地下后,在他双足跺开的地面上,只剩下一个碗口粗的洞口。 尸尾蜂虿在被火把荡开后,稍一停顿,便又像潮水般涌向洞口,想要跟在凤九天身后,飞入地下。 凤九天早已留下后招——两根火把从空中下坠,将涌向洞口的蜂虿惊开。两根火把还没有跌到地面上,洞口已经被封死。(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零八 荒野遇猫 原来,当凤九天连续对沈二胖子说脚下结实就好的时候,沈二胖子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 他利用手指敲打洞壁声,向‘寻穴掘土回堪甲’传达出,在凤九天脚下,再挖一个洞的指令。 ‘寻穴掘土回堪甲’接到指令后,迅的在凤九天脚下,挖了一个仅能容下一人的小洞,直通向沈二胖子所在的这个洞口。 当洞穴挖好后,沈二胖子就向凤九天出‘一’的信号,凤九天自然心领神会。于是,就在沈二胖子数到三时,凤九天高高跃起,利用身体下坠的冲力,用力跺开,他脚下,和洞口相隔的那层土,令尸尾蜂虿猝不及防。等尸尾蜂虿扑过来时,又被他早已留下的后手火把荡开…… “这一路,多亏寻穴‘掘土回堪甲’,在几次关键时刻,助我们从底下掘土破敌,这一次,又是幸亏有了它们,否则,真不知道该如何脱身。”凤九天和沈二胖子,边从第二个洞穴走向地面边说道。 “是啊!几乎是它们每掘一次洞穴,我就得脱一次衣服。”沈二胖子说道,“如果再像这样脱几次,到最后没有衣服脱,就要脱我的皮了!” “你的皮那么厚,脱几层也没有关系,就当在澡堂子里洗澡,给你免费擦背,褪老皮,多好!还免费。”说着,凤九天迎着月光,将沈二胖子屁股上的‘追魂摄魄针’取了下来。 沈二胖子自然又是一番大呼小叫。 “要是早知道你会这样咋呼,刚才在洞里,我干脆把针尖烧得通红,让你一次喊个够。” “呸呸呸!”沈二胖子双手捂着裆部,骂道,“我见过没良心的人,却没有见过你这样既不要脸,又没有良心的人。来来来,我们找老花评个理……老花,你来……” 沈二胖子喊着花灿,先走出洞口,四处扫一眼后,他顿时呆住——花灿和马车,一齐消失不见了。 “老花不见了,老贱鱼。”他大声喊到。 “我看得见!”凤九天站在他身边说道。 “哎呦!”沈二胖子向后跳开一步,“你怎么搞得灰头土脸,跟鬼一样。” 凤九天看着他双手抱着裆部,一下子没忍住,便笑了起来。 沈二胖子慌忙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凤九天脱下外套给他披上,说道:“我估计,老花是独自去闯鬼道落魂坡了。” 月光下,二人能看见,两条车轱辘印迹,就像两条弯曲的蜈蚣,一直向前延伸而去。在两条车轱辘痕迹中间,有一些杂草被踩踏的痕迹,想必那是辕马的蹄印。 “老花是坐在车上,赶着辕马去闯鬼道落魂破的。”凤九天说话间已经顺着车轱辘印向前走去。 “老花刚刚才走。刚才我们数一二三的时候,我还听见辕马的吐噜声,”沈二胖子紧了紧腰带,又将衣襟仔细掖了掖,跟在凤九天后面,接着说:“他肯定是确定我们,已将蜂虿成功封住,才放心的独自驾车,先去探查这鬼道落魂破的。” “老花平时话虽然不像你那么多,但是,每每有未知的危险时,他总是要做那个急先锋。”凤九天回头看了看,鬼鬼祟祟,跟在后面的沈二胖子说道。 “你大胆向前走吧二胖哥,”小幺不适时宜的笑着说道,“我不会看你的。如果我真的想看你,你躲到哪里都没有用。” “这……”沈二胖子一时语塞,不知到底该上前和凤九天并排而行,还是就这样尾随而行。 “你就不要鬼戚戚的跟在后面了。”凤九天也笑着说道,“你说,小熊猫的妈妈是怎么死的?” “当然跟你一样,是笨死的!”沈二胖子没好气的说道。这是他们小时候,常常用来取笑对方的话。 “你把这外衣服脱下来,反着穿,不就……”凤九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望着他,坏笑的说道。 “你这个贱人,真是坏得比臭鸡蛋还要臭,早不说,非得等我穿好了再说!”沈二胖子骂道。但是他转念一想,又觉此法可行,便停下脚步说道,“你先走,我马上就跟来。”说完,一头钻进身边一个高草丛里。 凤九天哈哈大笑,顺着车轱辘印子,向前走去。 “真是坏透了的臭贱人……”沈二胖子躲进草丛里,边小声反复的骂着,边伸出头,看了看凤九天在月色里,渐渐模糊的背影,麻利儿的脱下外套,然后反穿到身上。 他反过手,将后面几排布扣扣好,刚一迈步,屁股上的两个衣襟一扇动,带去一股冷风,冻的他一哆嗦。 “这样子一颠一扇的,将好不容易捂出来的热气全扇跑了。”他暗想。 他看了看身边的野草,心中一动:“我割些草,把草编成一个草环,围在腰间,即能遮羞,还能固定住衣襟,保存住温度。” 刚才在洞里脱衣服时,他的蛇逊索就被凤九天拿去,现在身上仅剩刀,鞘连同短刀,还系在腿上。 沈二胖子抽出短刀,撅着屁股,感觉冷飕飕的。他不敢割那些干枯的茅草,因为茅草干了后,非常扎人,而且人被扎后,既疼又痒。 他一弯腰,后面的褂襟,就挂在他小肚上,他索性露着屁股,去割那些又长又软的毡草,嘴里仍不住的咒骂着死贱鱼。 凭着小时候割草喂牛的技术,他两刀下去,就割了两大把毡草。他伸手掂了掂,觉得裹着腰部已经够了。 他转念又想,干脆,再割两把草,直接把胯下也给遮住算了。 那老贱鱼和蔫巴草也不是什么好货,说不好就在什么时候会让自己出糗,万一被小幺看见,以后哪还有脸…… 沈二胖子弯腰露着屁股,左手撸过一把毡草,右手挥刀就要去割。 忽然,他的余光看见,在前方的草丛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晃的一片干毛草,哗哗地响了几声。 “莫非是野兔子?野鸡?”沈二胖子暗想,“不对,野鸡和野兔在遇见人时,第一反映就是立刻飞走、逃开,决不会向草丛里缩去。” 沈二胖子向前迈出一大步,一把拨开那片茅草,月色下,隐约看见,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又向后缩去,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是什么,那尖尖的,毛茸东西又再次缩入草丛里。 沈二胖子连跨两步,挥开面前草丛,一个毛茸茸的耳尖,从草丛深处露出,整个身体和大半个头仍然隐在草丛里。 “这是猫的耳朵。”沈二胖子一把拨开草丛,果然,一只小猫儿正蹲在地上,眯着两只眼睛,也正在看着他。 “这是家猫还是野猫?如果是野猫,早就会在凶狠一扑后,消失的草丛里。如果是家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沈二胖子握紧了短刀,直觉告诉他,这只猫,在这种地方出现,绝不正常。 “喵喵……”这只小猫,在看了沈二胖子几眼后,竟朝他叫了起来。 沈二胖子忽然觉得,这只猫,看上去,怎么显得那么别扭?。而这种别扭,究竟是出自在何处,他却一时找不到。 “喵”那只猫歪着头,冲着沈二胖子叫了一声,声音娇嫩而可怜。 那只猫叫了一声后,从草丛中,慢慢抬起了前爪…… 沈二胖子看着那只猫爪,从心里升起了一股寒意。(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零九 猫的眼神 这只猫的腿上,居然没有爪子,只是一根直直的腿骨,伸向沈二胖子。沈二胖子心里一阵痉挛,看着这只光秃秃的猫腿,沈二胖子心里升起一股寒意,这和当时那个启文侍郎的脚,居然有很多相似之处。 那时,他们所见到的启文侍郎已经奄奄一息,脚后跟已经磨得所剩不多,而脚后跟的最后面,几乎快要到脚腕处,白骨森森。在白骨周边,能看见血液在流淌,而那些流淌着的血液,却诡异的并不流出伤口处。 虽然此时没有亮光,但是沈二胖子一眼就能看见,这只猫的腿骨里,有血浆,在围着骨头流动。 “怎么这只猫的腿骨特征,会和那时所见到的启文侍郎的腿骨如此相似?”沈二胖子暗想,“这里一定有诡异之处” “哗哗”一阵草叶晃动声在沈二胖子身后响起。沈二胖子没有回头,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眼前这只猫的眼睛。 眼前的这只猫,在沈二胖子身后传出声响时,也睁开了它的圆眼,死死地盯着沈二胖子。显然,它没有想到沈二胖子在听见身后有响动时,居然没有回头。 沈二胖子看见,这只猫眼,在月光下发出一点红光,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在这种笑里,仿佛藏着期待、奸诈、焦急和凶残。 “哗哗,哗哗......”在沈二胖子的四周,不时传出草叶的晃动声。 沈二胖子没有动,他眼睛仍盯着面前的这只猫,因为,此时,他又从这只猫的眼睛里看见了失望、沮丧、然后,这只猫的眼睛里又流露出希望。 这只猫的眼睛里,怎么会有如此复杂多变,丰富的眼神呢?沈二胖子暗想。 忽然,这只猫伸着那只白骨森森的猫爪,指向它自己的胸口,然后,闪电般后退,带起草叶的哗哗响动。紧接着,四周草丛里有十几处,也发出了草叶的晃动声,十几道身影在他身边,向波浪一样,向四周散开...... “你刚才看见的这些,怎么和我们在阴山之北的山脚下,看见的那个启文侍郎,当时的情景非常相似?”凤九天在听沈二胖子说完他刚才所见的诡异猫爪后说道。 沈二胖子说道:“这只猫指着胸口处,是什么意思呢?这和那个启文侍郎在临死前,指着自己的胸口,又有什么关联呢?” “启文侍郎指着他的胸口,可能跟怎样破解这鬼道落魂坡有关系。而这猫指着它的胸口,却是诡异的很,让人毛骨悚然,阴寒噬骨。” 沈二胖子说道:“我现在确定,刚才见到的绝不是野猫,是家养的猫。这种地方,已是人迹断绝之处,又怎么突然有家猫出现呢?” “这些,我们只能等到了鬼道落魂坡之后,才能揭开这些谜底。”凤九天说道,“不知道老花现在怎么样了。” “你有没有感觉的我们是在往下走?”沈二胖子说道。 “我感觉到是在往上走。”凤九天说道。 “奇怪了。”沈二胖子说道,“我觉得是在向下走,而你却感觉是在向上走,这不合情理啊!”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认为是在往下走。因为自从踏上了这条不归路,这一路,我们都是在向上坡走,所以,在刚才我下了一个小坡后,我也认为是开始在向下走。后来,是小幺提醒我,我们仍在向上走,我才注意观察周围的景物,发现我们的确仍然是在向上走。” “怎么看?看什么?”沈二胖子说着,眼睛看是扫向四周。 “如果一直看着眼前、脚下的路,我们就会以为是在下坡,如果仔细看一下远处的景物,以远处景物为参照物,就可以发现,我们其实一直在向上走。”凤九天指着远处一座影绰绰的高山说道,“你看,在那座山上,刚才,我们还只能看见,那棵大树的树梢,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看见,这棵大树的树干了。这就证明,我们是在不断的向上。” “是啊!”沈二胖子过了一会叫道,“刚才我还只能看见那座山上,那棵大树的一个树杈,现在,我可以看见那个树杈下面的树干了。这真是神奇了。” “这不是神奇,这是有人利用我们脚下的路,给我们造成的视觉上的偏差。你看,这条路,弯弯曲曲,一边是悬崖,另一边是峭壁。而且,这条路在草丛里时隐时现,需要全神贯注的寻找,这样,自然就没有时间去观看四周的景物。然后,当出现一个向下的小坡后,就会给人造成一种,一直向上的错觉。” “不知道老花现在怎么样,我想他一定是和我刚才一样,一直是认为他是在下坡路上行走。”沈二胖子说道。 二人说着话,走到一处平坦地方。这处平坦处,没有一根荒草,四处全是怪石嶙峋,在夜色下,月光里,影绰绰而立,格外灰迷。在前面几堆怪石中间,一条路斜着向山下伸去,然后,在山腰的拐弯处忽然消失不见。 “看着这一条下山的路,也没有什么奇异之处,和平时我们所走的山路没有什么不同。”沈二胖子说道。 “这里看下去,是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因为,如果从这里望下去,就能看见山路险恶,那还有谁会轻易去涉险。”凤九天说道,“我估计,等到了山腰的转弯处,那里的山路,就会诡异多变,凶险四伏。” “你是说现在我们能看见的这条路,仍然是一个引路,依然是一条,通往那条没有生路上的一个圈套?” “是的。”凤九天指着,通向那条路的路口处,一堆马粪说道,“老花已经从这里经过,既然老花已经踏上了这条路,我们就在此地等一会,老花一定会给我们传来信息的。” “在这里等着也是等着,还不如直接走下去和老花会合。这里既没有酒,又没有肉的,冷得向冰块一样,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如果不走动,再过一会儿,我都要变成僵尸了”沈二胖子说道。 “你要是变成僵尸,我真的不知道会不会亲手杀了你。”凤九天说着看了看沈二胖子腰间围的毡草,笑着说道,“你这腰带,可是奇特的很啊!”说着眼中露出古怪的眼神看着沈二胖子。 “你这样看着我干吗,让我心里直发毛。” “我是在想,如果遇见火,该先烧你哪里呢?”凤九天笑得有些阴险。 沈二胖子打了一个激灵,骂道:“你的嘴里怎么永远都没有好话?”说着,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扎在腰间的毡草。(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一十 笔研震凶薏 “不要在那琢磨了。”凤九天说道,“二胖,你有没有觉得这些怪石有些蹊跷?” “怪石本身就会让人感觉到奇怪、古怪,从造型看去,也不合情理,当然就会让人觉得蹊跷了。我觉得,这没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大自然的语言和手法,就是这样让人琢磨不透。”沈二胖子边将衣角系紧边说道。 “你就有感觉,这些怪石,是人为摆设出来的吗?”凤九天说道,“和那些大自然,鬼斧神工,创造出来的自然奇观不一样的是,这些怪石,处处透露出诡异。” “我怎么没有感觉到,这些怪石,哪里有诡异之处呢?” “那是因为,你没有用心去发现它。在你潜意识里,开始就已经觉得,它就是大自然创造出来的造型,所以,你没有用心去感觉,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不和谐之处。”凤九天说道。 “被你这样一说,我再仔细看看。” “你如果眯着眼睛,就会发现,它们之间是按照一种凶薏风水摆放出来的。这股凶薏,正和渊底的圆尸之气相吻合。渊底峰上怪石兀立,丑山为恶。若有侧风,则为散气,主凶。有艮侧风,则怪石向外斜刺而出,石间指向艮方,与艮气相冲,形成恶绝。从上至下,似有流水下挂,名为绝水,倒冲渊气后,引渊气上露,此名为‘绝水倒冲渊引艮凶气’,属大凶。又,不能当面而去,不能百步转,又为牵动土石,主立败绝。” 沈二胖子听着凤九天的话,眯起眼睛,用朦胧眼神看着四周,将四周高山,怪石,坡道全部纳入眼底。 过了片刻说道:这些怪石,乍看上去,像是出自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如果仔细看,可以看见,这些怪石上,都有一只尖角,向外斜出,直冲对面山峰,形成艮山折凶角之势。对面那座山峰,将这艮山折角反射入渊底,所以对面这座山峰,便由雄壮而转变成恶丑之峰。我们刚才就已经说过的艮侧风,主散气,将此山仅有的一点秀气冲消,形成绝恶。” 凤九天接着说道:“站在此处,隐约仍能看见渊上有流水挂下,实为恶绝之煞气。这几股恶气,煞气,艮气相辅相成,然后与这些怪石向冲,才能让人觉得这些怪石,是出自大自然的神工。” “我们将这些怪石破去,看看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沈二胖子说道。 “好!”凤九天说,“我们就趁着等候老花消息的时间,将这些怪石的凶薏之气破掉,看看,是不是会有峰回路转之机出现。” “我来破解这些,指向对面艮山的怪石尖。”沈二胖子说道。 “算了吧!”凤九天说道,“就你那几根毡草编成的腰带,不要说跃上石尖了,就是在平地上跑出几步,都会让你春光大现,屁股扇风。” 凤九天说着,几步便跨到那些矗立在渊边的怪石之上,说道:“我先将外面这一层,伸出地面外的石尖破去,等一会,再破地面上那些怪石。” “呸呸......”沈二胖子接连的向地上虚吐口水,说道,“你这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吗?”他嘴上说着,手中却不停下,不住地捡起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抛向凤九天。 “我嘴里当然吐不出象牙,因为我是人,”凤九天说道,“你就不同了,你的嘴里能吐出象牙来。” 凤九天说完,站在一块凸出巨石上,掏出毫笔,沾上朱砂粉,边在渊边石尖上跳跃行走,边低声吟道:“我奉五雷神旨,除戾辟艮,闪电光华灼阴寒,神雷除奸。伏鬼缚邪,雷光罡风斩妖魅,一切死灰不复来,急急如雷令,火火闪电行。” 他低吟行走间,不住地接过沈二胖子扔来的奇形怪状石块、石子,在这些石块、石子的尖部或者钝部画上朱砂,然后放在那些凸出渊边的石尖上。 他在乾处,一凸出如隼喙的尖石上,挥笔画出‘乾三连’,伸手接过沈二胖子扔来的一块钝角石块,将钝角处画上朱砂,钝角朝外,将隼喙压住。 他身形一晃,已跃向右边一块,凸出如蛇形的石尖上,画出‘坎中满’,伸手接过一石块,在石角处沾上朱砂,直直对着蛇形石尖,用力一撞,在两块石头发出几点火星时,他已跃到北面一块岩石上。 他双手如电,又沾上朱砂,挥笔画出‘坤六断’,接过沈二胖子扔来的一块石子,涂满朱砂,斜放在凸出石尖上,口中念念有词中,已经晃身掠到东面一块鸡嘴型断岩上。 几笔过后,已在鸡喙处,画出‘离中虚’的图案。伸手一抓一引,接过一块大方石,用力摔碎在断岩上,取出其中一块三角碎石,在一角沾上朱砂,然后,另两角底部着地,镇压在鸡嘴凸出处。 凤九天在四周怪石上,如大凤展翼飞翔,时落时跃,在渊边凌风画砂,身形进退自如,潇洒似行云流水,挥笔、点笔、顿笔间,大气恢宏,绝无半点拖泥带水。 沈二胖子在怪石之间的空地上,不住的随手捡起一些石块、石子,抛向凤九天,总是能在凤九天落身画出朱砂后,将需要的石块、石子,如长眼睛般,送到凤九天的手中。 二人之间的配合,好似琴瑟和鸣,顾盼生辉,一时间,令天地中间,流淌着一股凛然正气,将怪石林立的深渊四周,那股凶薏之气压住。 凤九天在趋前退后间,已将南乾,西坎,北坤,东离这四个方位的怪石镇住。 他又从背囊里取出另一只毫笔,沾上黄砂,飞身从怪石堆上掠起,由左向右,从北往南在兑二处画上‘兑上缺’,在艮七处画上‘艮覆碗’,在震四处画上‘震仰盂,最后在巽五处画上‘巽下断’’。 在凤九天画完八个方向的金封黄印后,顷刻间,由渊边吹来的侧艮风,开始变弱,风中的那股阴冷戾气,也变得孱弱起来。 沈二胖子伸手接过凤九天递来的毫笔,右手执笔沾上朱砂,左手弯曲,捏起天罡诀,弯曲手臂,四指中、食双兄弟二指伸平,指尖朝上,小指和无名指尖朝下,置身与旷地怪石之间。 沈二胖子口中轻念:“丹石震凶薏,研书灭魂魔,灵符三界道兴义,笔砂八方挥利贞,神墨昭诏,如云清正舞天地,阴阳无极,华宇朗朗乾坤明。”(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一十一 伏羲八卦 沈二胖子身形飘动,胖大的身体,在旷地间,前后左右腾挪移动,笔尖点到之处朱砂飞舞,散而不乱。 他右手不停地抽笔粘饱笔腹,在两丈方圆內挥洒自如,左手捏住天罡诀,口中缓慢而均匀的反复念着天罡咒。 此时的沈二胖子,反穿一件外套,内里全luo,两片衣襟,刚才还被毡草拧成的草带扎住,现在,在他前趋后纵间不自觉散开,在扑闪间隙里,不时露出竖扎在胯下的毡草。 这本是滑稽好笑的一道山间风景,但是,在他庄严肃穆的神色,与正气凛然的气势中反而显得洒脱而飘逸,就像一个心宽体阔的仙道,在挥洒拂尘,驱除邪魔恶鬼。 凤九天看着沈二胖子脚踏九宫步,亦庄重纯朴,端正刚正,亦洒脱飘逸,挥洒自如,全然不会,让人在看见他古怪穿着时,感觉笑意。 片刻后,一个巨大的伏羲八卦,出现在旷地上。沈二胖子画完最后一笔,站在坤位下首,手握毫笔,一副大家风范。 凤九天暗自叫好。 只见,一个巨大的八卦,饱满的出现在 怪石之间,八卦边,用朱砂勾出,当中那条曲线,由黄砂画出,由乾位,弯曲着到达坤点。左边留下空地原色,右边均匀洒满黄砂。 天地间,出现了这样一尊伏羲正八卦,使这刚才还阴气弥漫的渊顶乱石边上,正气大盛。 正伏羲八卦的乾位,正对下坡处的坡口,将那股戾气冲散,现出一道隐约的坡印,直贯前方,隐入山体一侧的坡道转弯处。 “那里,有一双巨大的猫眼。”凤九天说道。 “这双猫眼,和我刚才在草丛里见到的那双一模一样。”沈二胖子惊声说道。 二人转过身,看见在八卦的坤位,直对三人刚才来时的那个洞口。在洞口的洞壁上也赫然出现一双眼睛——一双阴沉的眼睛。 “啊!”小幺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叫。 “怎么了,小幺!”二人同时问道。 “没……没什么。”小幺的声音里明显还带有恐惧,“我,我只是看见洞壁上忽然出现一双眼睛,被吓到了。” “这双眼睛,谁看见了,都会害怕。”沈二胖子说道,“不过去,你不用担心,那只是幻影,不是真的有人在那里。” 凤九天听着二人说话,眼睛里有几丝疑云一闪而过。 “这……这里怎么会有这样一双阴损的眼睛?”小幺的声音逐渐恢复正常,说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我画的这个八卦,可以换取时间,能够将此地,最阴损乖戾的浮影给呈现出来。”沈二胖子说道。 “二胖哥,你能看出这双眼睛,在此有多少久的时间吗?”小幺问。 “这双眼睛的主人,最后一次来到这里是在一个月前。”沈二胖子沉声说道,“老贱,十日前,我们在哪里?” 凤九天看着那双开始变得模糊的眼睛,没有说话。他紧促眉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沈二胖子看见,凤九天在思索时,左手捏着罡诀。捏起罡诀时,万物不能侵心。 沈二胖子看着凤九天捏着罡诀的左手,心里忽然之间,闪过一丝疑虑。 这丝疑虑一闪而过。 他可以在瞬间,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凤九天也是。 “二胖,你看,挂在渊壁上的绝水,也被八卦冲淡了许多,恶绝之气也消失很多。”凤九天说,“兑处的恶气渐消,艮风也渐息小,看来,我们的破解法术,开始起效果了。” “呼呼……”一阵哨声,从山尖由远而近传来。 凤九天吹了几声独特的口哨,随着几声扑扇着翅膀的声音收起,一只白色的鸽子,落在凤九天的掌中。 “咕咕……”白鸽轻轻地啄食着凤九天掌心的鸽食,然后在凤九天解下它腿上的信件后,展开双翅,消失在月色里。 “老花送来什么信息?”沈二胖子问。 “坡道诡异,暂时无解。”凤九天看着信件读道。 “暂时无解?”沈二胖子叫道,“这么说,前面的确是鬼道落魂坡,而且,老花已经被困在那道鬼坡里了。”说完,他一转身,就像怪石之间那条路口走去。 凤九天站在原地不动,也没有说话。 “你这条烂鱼,怎么不说话?”沈二胖子回头见凤九天还站在原地,没有跟过来,就停下脚步回头问道,“老花被困在坡道里,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 “你怎么知道我不着急,只是,在这时候着急有用吗?”凤九天看着那条路口说道,“老花说的是“暂时无解”,又没有说无解,你急什么?” 沈二胖子说道:“怎么能不急,困在这鬼坡道里,是什么样的后果,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因为我知道这鬼道落魂坡的厉害阴损,所以,我们才要谨慎进入。”凤九天向前走了几步,看着路口,说,“老花进入坡道,就是为了先去探索其中的诡异之处,也是为了让我们有时间,找出破解之法。” 他看了看沈二胖子,见他不再说话。 “这鬼道落魂坡虽然厉害,但在几日內却不伤人。他的诡异之处在于,它能让人在坡里无法停止走动,逐渐磨损人的脚、腿,却不使人血流出破损处,让人在不死中,无休止的承受脚、腿处在行走中被磨掉的痛苦。”凤九天说道。 “那你现在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破解这鬼道落魂坡吗?”沈二胖子问。 “我如果找到了破解此坡道的办法,我早已冲入坡里了。” “在这里想,就能想到方法吗?”沈二胖子说道,“我们一起进入坡道,和老花会合,一起商量怎样破解此坡。” “你忘了那启文侍郎说的话了?”凤九天说道,“启文侍郎说,他和他的师父,开始时,一起进入坡道里,慢慢的,他们就拉开了距离。”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进入坡道,有可能无法和老花会合?” “有这个可能。所以,我们才要谨慎。”凤九天说道。(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一十二老头比你还坏 “没想到,传说中的鬼道落魂坡,今天真的有幸让我们给遇上了。”沈二胖子说道。 “我看,这鬼道落魂坡,也只是这条不归路上的一道配菜罢了,主菜应该还在后面。”凤九天说道。 “管它是主菜也好,辅菜也罢,反正,最后都是要被吃进肚子里去的。”沈二胖子说,“过了前面那个转弯处,就该是进入那鬼道落魂坡了。要不,我先进去,你在外面做我和老花的后援。” “你进去,就能见到老花吗?”凤九天看着挂在渊边,逐渐淡化、消失的绝水,说道,“你说这鬼道落魂坡,到底是在山体里面,还是在山体外面?” “按照那个启文侍郎所说,他们所经历的那个坡,是建在墓穴里。我们现在山峰上,这一条鬼道落魂坡,应该是建在山体外面。” “这也不一定,也许,我们脚下这座大山的内部也是空的呢?”凤九天说道。 “这么大的一个山体,如果想要掏空它,谈何容易?没有几十万人日夜不停的挖掘,是不可能将山体内部掏空的。”沈二胖子说着,将豪笔还给凤九天。 凤九天收起豪笔和朱砂、黄砂,说道:“你刚才还在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怎么这一会儿的时间,你就忘记了。”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自是让人叹为观止,但是,也不是每个地方,都能有幸得到大自然的垂青。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天然山洞。”沈二胖子说话间,掖了掖衣角,将衣角塞进,用毡草搓成的腰带里面。 凤九天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和刚才画八卦时的庄严肃穆大不一样,便忍不住,轻声的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沈二胖子说话间,已经知道凤九天是在笑他,他一闪身,又躲到了凤九天的身后,“狗欢无好事,你老贱鱼一笑,更不会有什么好事。” “你这样躲在我的身后,有什么用?”凤九天说道,“小幺如果转个身,不是照样能看见你那副尊荣吗?” “小幺妹子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沈二胖子说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么龌龊吗?” “二胖哥说的有道理。说道龌龊,谁也比不上老贱人。” “你看,连小幺妹子都说你这条贱鱼是最龌龊的,你还有什么话说?”沈二胖子得意的说道。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所有人认不出你这副尊荣。”凤九天担心小幺会说出他们刚见面时的情景,赶忙将沈二胖子的话题给接了过来。 小幺只是吃吃的笑着,不再说话。 “你能有什么好的办法?”沈二胖子说道,“根据我和你交往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你的方法,从来就没有好过,要么是阴坏的,要不就是馊主意。 “你要是这样想,那也没有办法,那我就不说了。” “我呸!你还起劲了不成。”沈二胖子从后面在凤九天的屁股上踹了一脚,说道,“反正,我也习惯了,再多听一次也无所谓。” “上次听说,简阳大城里有个澡堂子失火,吓得在澡堂里洗澡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顾不得穿衣服就往大街上跑去。” “怎么这些好事都让你给遇见了”沈二胖子轻声咕叽着,“后来呢?” “大街上都是人,看见这一大群白花花的身子,自然都驻足观看,一个个的都口水湿了衣襟。”凤九天说道。 沈二胖子咽了口唾沫,没有说话。 “这群大姑娘小媳妇的,自然是羞的上抱下捂着,一时间顾此失彼。” “这样子就尴尬了!”沈二胖子眼睛看向天空…… 凤九天笑看着他,没有出声。 “那后来呢?这些大姑娘小媳妇们怎么遮羞的。”沈二胖子见他不说话,就追问。 “就在这些大姑娘小媳妇们羞得不知所措时,一个老头说了一句话,给她们解了围。” “老头说了一句什么话,居然那么神奇。”沈二胖子擦了擦嘴角。 “老头对大姑娘小媳妇们喊,你们这样子没有用,人家照样认出你来,你们双手捂住脸,就没有人知道你是谁了。” “这老头比你还坏!”沈二胖子从后面,撩起一腿,踹在凤九天屁股上,恨声骂道,“她们双手捂脸,老头可就什么都看见了。我一直都说你坏,今天看来,这老头比你坏多了。” “嗒嗒哒哒......”一阵马蹄声,从前面山道的转弯处传来。 “是老花赶着辕马的蹄声。”沈二胖子说道,“我们正好乘机去和老花会合。”说着,沈二胖子从凤九天的身后面窜了出来。 凤九天一把拉住,沈二胖子腰间,毡草编成的腰带,“嘭!”草腰带断成几截。 “嗨......嗨......”沈二胖子气的大叫,“你这条死贱鱼,你哪里不好拽,非得拽我的草腰带。你这不是成心跟我过不去嘛!” “我是担心你跑去坡里,情急之下才拽的你。”凤九天说道,“你没有听到这马蹄声,有什么不对之处吗?” “哪里有什么不对?这马蹄声,还能有什么两样吗?”沈二胖子恼他拽断自己好不容易搓成的腰带,本想再骂他几句,但是听他说到马蹄声,便没好气的问。 “这个马蹄声音,是从山洞里传出来的,有很长的回音。”凤九天说道,“我们现在就是进去,也无法看见老花。” “你怎么知道这马蹄声是从山洞里面传出来的?”沈二胖子说道,“现在,从马蹄声里能听出来,马的行走还是很正常的,没有跑。” “你仔细听听,这马蹄声,传出来是有回音的。我们现在这座山峰上,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回声发出。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老花应该是在往这边来的路上。”凤九天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条鬼道落魂坡是在山体里面?也就是说,老花现在山洞里。”沈二胖子说道。 “是的。” “那我们该怎样和老花会合?”沈二胖子双手捧着,被凤九天扯断的草腰带问。 “等我们听见马蹄声没有回音的时候,就是老花到达洞口的时候,那时,我们再进入坡里,也许,能与老花会合。” “也许?” “是的。也许,只是也许。” “怎么能让这个也许,变成可以?” 凤九天沉默不语。 沈二胖子也沉默不语。他知道,他们刚才虽然看似在斗嘴,其实,谁都在思索着怎样才能与花灿会合,怎样才能将这条鬼道落魂坡除去。 “你认为,刚才你看见的那只猫,是怎样从这鬼道落魂坡里逃出来的?” “你就那么确定,刚才我遇见的那只猫,是从坡里出来的?”沈二胖子说道。 “如果那只猫,不是从鬼道落魂坡里逃出来的,它的爪子,又怎么磨损都得和启文侍郎的脚一样呢?”凤九天说道。 “也许,那只猫,是从鬼道落魂坡里,自己跑出来的。自己跑出来的。”沈二胖子加深语气说道。 “就算它是自己跑出来的,那么,它又是怎么进入这鬼道落魂坡的呢?”凤九天问。 “流浪猫,流浪狗现在到处都是,人吃饱饭都困难了,哪还有剩余的东西给猫狗吃。”沈二胖子说道。 凤九天叹了一口气:“你明知道,那只猫,没有那么简单的。” 沈二胖子也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是跟你打诨的,不也是跟我说的津津有味嘛!” “那我问你,你觉得那只猫,是怎样从鬼道落魂坡里逃出来的。”凤九天正色问。 沈二胖子说道:“也许,那只猫,就是从鬼道落魂坡里跑出来的魂魄。” “人的魂魄?” “人的魂魄。”沈二胖子说道,“也许,当进入坡里的人的灵魂,变成猫之后,才能从这鬼坡里出来。” “那么,在由人变成灵魂的这个过程里,会发生什么呢?”凤九天问。 “就和启文侍郎一样的结局。”沈二胖子说道,“人会在鬼道落魂坡里,一直承受那种煎熬,等到身体被磨完后,变成灵魂,也就是变成猫,就可以从坡里出来了。”(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一百一十三 九命猫 “如果你二人所说的是真,二胖哥看见的猫,就是被困在坡里的人所变,那么,这些人,该是在什么时候,被困住的呢?”小幺问道。 “这就很难判断了。”沈二胖子说,“你们族人被引到这里,已是六十年前的事了,我想,没有谁,可以在这鬼道落魂坡里,跑上这么久。” “如果不是我的族人,又有谁,会来到这个鬼地方呢?”小幺叹了口气,声音里,全是哀伤。 “这也是我们想要知道的。”沈二胖子说。 “这些,目前为止,还只是我们的推测。”凤九天说道,“我在想,如果二胖看见的猫,就是从鬼坡里跑出来的,那么,它是用什么办法出来的呢?” 凤九天看了看沈二胖子。 “有两种可能:一,你看见的只是一种虚幻的猫;二,当人的身体,被磨到一定程度时,变成了猫的形状,就可以从鬼坡里脱身了。”凤九天说道,“这两种可能,一虚一实,真是鬼神难辨。” “我明明看见、听见,在它后退时,它的眼睛看着我,它的身体,拨动草丛,发出哗哗响声。”沈二胖子说道,“在它退入草丛后,有十几条身影,也在我身边草丛里,向四周散去。” “如果排除第一种可能,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性了。” “这些猫,是人变的。”沈二胖子说着,忽然浑身打了个寒颤,“也就是说,只有在人变成猫时,才能从这鬼坡里脱身。” “这……这听上去好诡异恐怖。”小幺说道。 凤九天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自己胸前颤抖着。 “猫为什么就能从坡里出来呢?”沈二胖子说。 “这就要去问猫了。”凤九天说道。 “你这不是废话连篇吗。” “我们到现在说的都是废话,”凤九天说道,“没有被证实的事,也都只是猜测而已。” “是不是因为猫有九条命,所以,它才能从鬼坡里出来?”沈二胖子说道。 “猫为什么能有九条命呢,你知道吗?” “那你就要去问猫了。”沈二胖子学着凤九天的语气说道。 凤九天笑着说道:“猫之所以能有九条命,一部分是依赖它自身的灵敏。” “那另外的九部分是什么?”沈二胖子调侃着说道。 “那是因为,有的猫,会有九条尾巴。” “为什么有的猫会有九条尾部?”小幺不禁好奇起来,“猫与猫之间还有不同?” “是啊!”沈二胖子也问道。 “我以前听一位云游的道长,讲过关于九命猫的故事。” “怎么这些事,都能让你遇见,我怎么丛林都遇不到。”沈二胖子说。 “你有时间,都用到赌钱喝酒上面去了,你哪有闲心关心这些。” “不错。还是老贱鱼了解我。”沈二胖子说道,“你就说说那位道长,给你讲的九尾猫的故事吧!” “你还记不记得,在我们大旗堂,以前有一过只肥猫?” “怎么不记得,”沈二胖子说,“那只猫,天天睡过吃,吃过睡,懒得连老鼠从它面前经过,它都心不跳,眼不睁。” “对,就是这只懒猫引起的故事。”凤九天说道,“那位云游的道长,在客房里吃茶时,就看见了这只懒猫,他当时问我,在哪里找到这样一只奇猫的。” “就它那懒样,还能称为奇猫?”沈二胖子好像想起了那只猫的样子,咧嘴笑着说道,“那位道长,不会是见你傻不拉几的,跟那只懒猫差不多,变着法子忽悠你吧!” 凤九天也不理会沈二胖子,说起了那段故事—— 道长看着那只懒猫说:“这只猫才是真正的九命猫。” 我问道长:“难道真有九命猫?” 道长说道:“人人都知道猫有九条命,但是,真正见过九命猫的人却不多。” 我说:“被您一说,我真是汗颜了,这只猫天天在我眼皮底下睡觉,我却不知道,它竟然是大名鼎鼎的九命猫。” “这也是缘分,”道长说道,“并不是每只九命猫都能遇见认识它的人。就像并不是每一匹千里马,都会被人发现一样。” “那么,这九命猫和一般普通的猫,有什么不一样呢?”我当时还小,才十八岁,听到这种事,马上就被吸引住了。 道长说道:“这九命猫和普通的猫,从外形上看几乎一模一样,不懂得其中奥秘的人,根本就不会发现。” 我当时看了看那只仍在呼呼大睡的懒猫,觉得它普通得和别的猫,没有任何不同之处。如果说有不同的地方,那就是这只猫,已经懒到,令人发指的境界了。 那位道长,见我在听了他的话后去看那只懒猫,已知道我的心思,就笑着说道:“这种九命猫,有九条命,高贵的很,它怎么可能会像普通的猫,见到老鼠就抓。这种懒,无视老鼠的天性,也是九命猫的一大特性。” “那,九命猫的另一大特征是什么呢?”我的好奇心越来越浓。 “九命猫的耳朵上,有九撮细毛。有了这九撮细毛,再加上它懒,不捉老鼠的特性,基本上就可以确定,它是不是九命猫了。” 我听了他的话后,一把包过那只呼呼大睡的懒猫,揪起它的耳朵,就去寻找道长说的那九撮细毛,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只懒猫,在我前后左右、上下拨弄它的耳朵时,反而睡得更香,更慵懒。 “这九撮细毛,怎么是你想看就能看见的。”道长笑着说道。 我有些不解的问他:“那怎样,才能看见它,有没有九撮细毛呢?” “九命猫是阴司使者,怎么可能让你随便看见它的使者令呢?” “阴司使者?使者令?”我更加好奇的问道。 “是的。九命猫,就是可以直通阴阳两界的阴司使者,它的使者令,就是它那九撮细毛。”道长说道。 我当时越发感到惊奇了。 “人世间有人世间的规矩,阴间也有阴间的秩序。这九命猫,就是阴界派到阳间,专门监视,阴险狡诈之人的阴司使者。” “原来九命猫是专门监视那些有异术,邪术,阴术之人的使者。如此说来,这九命猫还是正义之猫了。”我说。(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一十四 天机 “九命猫当然是正义之猫了,要不然,怎么会那么稀有。”道长说道。 “这九命猫耳朵上的九撮细毛到底在哪里,还请道长指点。”我抱着那只懒肥猫,反复几遍,也没有找到一撮细毛。 “它这耳朵上的九撮细毛,哪里那么容易被你看见。”道长说道,“只有在夜晚才能有机会看见它那九撮细毛。” “既然现在看不见它的九撮细毛,那么您又是怎样一眼就认出它是九命猫的呢?”我当时开始有点怀疑道长是不是在诓我。 “因为在我进屋时,它睁开眼看了我一下。”道长明显从我的语气里听出质疑,他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我刚进你们的客厅,就能感觉的一股正气凛然存在,所以,我才会跟你说九命猫的事。否则,这种天机,我怎么能轻易乱说。” 他这样一说,我顿觉惭愧,连忙给他施了一礼。 “我从它看我的那一眼神里,认出来它就是世间少见的九命猫。“道长说道。 我看了一眼怀里的那只懒猫,它睡得比刚才还香。 “从我进屋,到现在,你有听见它睡觉打呼噜吗?” “没有。”被道长这样一说,我顿时想起来,我从来没有听过这只懒猫打过呼噜。 沈二胖子说道:”你这样一说,我也记起来了,那只懒猫,的确是睡觉从来没有打过呼噜。老贱鱼,这事,你怎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这件事,我后来跟师父说过。是他老人让我不要乱说。师父他老人家,其实早就知道,我们大旗堂里的那只懒猫,就是九命猫。”凤九天说道,“师父说了,这种事,是要靠缘分的,知道的人,就知道了,不知道的人,那是缘分未到,不要强求。” “师父也知道这事?”沈二胖子说道。 “师父知道。”凤九天说道。 “师父他老人家果然神通无边。”沈二胖子说道。 “你是怎样从这只猫的眼神里,认出它就是九命猫的?”当时我问那位道长。 “因为,九命猫是几乎不会直视人的眼睛。”道长说道。 我当时又看了看怀里还在酣睡的那只懒猫,想从它的身上找到与众不同的地方。 “九命猫在直视人的时候,它的眼睛里,会出现死火。” 道长说的话,当时把我吓了一跳,我问道:“怎么会是这样?” “它是阴司使者,当然会发出死火了。不过,它眼睛里的死火,只是针对那些会异术,恶术,阴术的人,针对那些,利用孤魂野鬼做恶事的恶人。它的眼睛,就是它惩治恶人的令器。”道长说道。 “踏踏踏踏......”一阵轻微的马蹄声,打断了凤九天正在说的故事,从山洞里清晰的传了出来。 “我们走。”凤九天说道,“老花马上就要到洞口了,现在是我们和老花会合的最佳时机。”说着,他快步走向前面那条,在怪石中,延伸向山体转弯处的路。 沈二胖子没有说话,和凤九天相隔一丈远,跟在他的身后,一起向路口走去。 二人穿过怪石,顺着那条小路,向前走去。 这条路,一边依山,另一半临渊。有的地方,几乎和渊壁直上直下,犹如刀砍斧劈一般,切面处要么光滑平整,要么就如刚被剁了一刀后,又被劈了几斧,显得粗糙而参次不齐。 地面上铺满鹅卵石,被雨水冲刷的锃亮,在月光下,不时发出阴色冷感。 刚踏入这条路,沈二胖子就觉得一股阴冷气氛扑面袭来,顿时,在他心里,产生了一种恍惚的摇晃感。 “这道上有诡异。”沈二胖子说道。 “没有诡异之处,又怎么能称得上鬼坡。”凤九天走在前面,点起了一根火把说道。 “嗒嗒嗒嗒……”马蹄声更加清晰的传来。 “山洞里这条鬼坡,是圆形的。”凤九天说。 “你怎么知道洞里的鬼路是圆形的?” “从传音上可以听出来。”凤九天说道,“声音也有折射,越圆越光滑的洞壁,传出的声音也远。” “你说的道理,我明白了。”沈二胖子说,“就像一个人,站在一间四壁都是石头的房子里,和站在一间,四面都是软草的屋子里叫喊时,传出的声音大小也不相同,是一样的道理。” “是的。如果洞里坡道两边,是不规则的洞壁,声音也不可能传出这么远。”凤九天说道 二人说话间,已到了转弯口。这个转弯口,就是他们刚才站在怪石堆里,向这边看过来时,路尽头隐没的地方。 现在二人站在这个位置,能依稀看见,脚下的路,弯曲的通向,一个半圆形的洞口,如一张半张的大口,卧在山体边上。 凤九天走在前面,在转入那个隐角处时,他忽然停下脚步,驻足向石壁上看去。 在火把的光亮照耀下,一行歪歪扭扭,古怪荒诞的九个大字出现在山壁上—— ——欢迎进入鬼道落魂坡。 “这欢迎词,也太少了吧!”沈二胖子说道,“而且这字还写的那么别扭,就跟蚯蚓爬出来一样。” “有欢迎词,总比没有的好,人家就是不写欢迎,你也还是要进去的。”凤九天说道,“到了这,咱就别嫌好是歹的了。” “这欢迎词,是欢迎我们进来送命的断头饭,是刽子手在临刑前,喷洒在杀人刀上的酒。”沈二胖子咕嘟着。 “踏踏踏踏……”马蹄声越来越近。 “老花……”沈二胖子憋足气后,挺着大肚子,拖着长音,大声喊着。声音如轰雷般撞击在山壁上,然后反弹出去,闪电般击向远方,在峰间渊边回荡。 “二……胖……,老……贱……”花灿的声音,好像是从远处传来,“不……要……进……来……” “老花在里面遇到麻烦了,”沈二胖子沉声说道,“为什么马蹄声那么进,而老花的声音却那么遥远。” “那只有一种解释,”凤九天说道,“老花和马车分开了。” “那我们还上这辆过来的马车吗?” “我上马车,你和老花会合。”凤九天说。 “我上马车,你去和老花会合。”沈二胖子说道,“我要去喝我坛子里的酒。” “你不要和我争了。等会,你听见老花的声音,传向对面山峰后,有回声时,你就进洞。”凤九天说着,将火把塞到沈二胖子手里,几步,就跨到了那个入口处。(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一十五 进入鬼坡 凤九天刚到那个洞口,忽然站住,回头说道:“二胖,你先不要进去,等一会,我到大车上,将‘掘土回堪卫’给扔到洞外,你把它们接住,有可能,我们还要依靠它们,才能将这鬼道落魂坡除掉。” “又要用‘掘土回堪甲’,”沈二胖子叫道,“每次挖洞,都要我脱衣服。这次要是再脱,你和老花脱,我反正是不干了。” “你就是想脱,那也得身上有衣服脱。”凤九天说着,手腕一抖,将蛇逊索向沈二胖子扔来,说,“你现在身上还有什么好脱的?”一句话说完,他已跨入那个洞口。 凤九天刚跨入洞口,就听见马蹄声已到了耳边。 他没有贸然向前,反而停下了脚步,观察着,现在这个置身之处。 洞里,竟然有亮光。亮光是由前面照射过来,虽显得有些昏暗,却仍然能看清洞里的轮廓。 这是一条只有一丈远,通向前边一面山体的短道通洞,通洞宽约一丈,高有一丈,几乎就是一个大圆柱形通道。 站在洞里,可以看到洞壁上锤夯,凿子开辟出来的痕迹,显得粗糙而粗狂。在这个通洞和前面那个山体之间,有一条宽路。凤九天知道,进入那条宽路,就等于进入了鬼道落魂坡。 凤九天向前走了几步,在洞口站住,侧耳倾听越来越近,一直在耳边响着的马蹄声。刚才,他只听见马蹄声,而现在,他听到了大车车轮在地上发出的摩擦声,以及车架在行走过程里发出的“吱嘎吱嘎”声。 一片黑影从左边扑来,顺着前面那条宽路,向右前方移动着。 凤九天知道,这是大车在光亮底下发出的投影。 凤九天能闻到一股马身上发出的气息,随着这片黑影而来。他先发出几声奇怪的呼哨,然后,向前跨出几步,站到了洞口与路面接壤的边缘。 黑影闪动,转眼就到了他面前——洞里果然是圆的,他只能站在通道的最右边,侧着脸,看见路前的一部分。 一片黑影,越来越宽大的投在洞壁上,接着,一匹马头露了出来。 凤九天忽然从背上取下强弩,抽出一支短箭,然后从身上撕下一大块衣襟,系在短箭的箭尾处,将箭射入向对面的山体。 “嘭”的一声,那只短箭居然有一小半插入山体。箭尾处系着的衣襟,随着洞里流动着的风,轻轻飘动着。 凤九天纵身高高跃起,落身站立在辕马的背上。一只‘寻穴掘土回堪甲’正从马臀部处向他爬来,在它后面,接连有三只‘寻穴掘土回堪甲’,有间隔的跟着它爬了过来。 “二胖,接住了。”凤九天冲着洞外大声喊道,一只手闪电般抓起这只‘掘土寻穴回堪甲’,向洞外扔去。在第一只‘掘土寻穴回堪甲’还在向洞外飞去的空中时,他已将另外三只一一抓起,甩出洞外。四只‘寻穴掘土回堪甲’之间,相隔只有眨一下眼睛的时间。 洞外接连闪动索影,那是蛇逊索在电光火石间,接住‘寻穴掘土回堪甲’后,发出蛇一般的影子。 在凤九天刚将四只‘寻穴掘土回堪甲’甩出坡内后,辕马以拉着车,驶过了入口处。 一条大路,在顺着山体,向前方伸展。站在马背上向前看去,只能看见前面两三丈远处的路面,再往前面的路面,划成一条弧线,隐入到山体左侧。 凤九天站在马背上,看不出这条路,到底是在上坡还是在下坡,依他视觉来看,这条路,是平着向前,围着山体,在向前延伸着。 辕马刚才的蹄声还是不紧不慢的,这一会后,蹄声开始紧凑起来。凤九天勒了一下马缰,辕马向后座了一下屁股。 辕马向后座,后退弯曲,这就是要停车的姿势,然而,大车依然在向前行驶着,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凤九天看见,辕马仍然在努力的想要停下来,但是它的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向前,就像有一股惯力,将它向前牵引。 辕马放弃了停下来的努力。辕马的速度在逐渐增快,但是,凤九天依然感觉不到大车是否处于下坡的状态。一阵微弱山风吹来,带来一丝清新气息。 “这一丝清新气息好奇怪。“凤九天暗想,“难道这山体里还有花草生长?” 前面的光线越来越明朗起来,顺着山体,涌了过来。 辕马又向前小跑了一会后,路面开始越来越宽,在眼前光亮大盛时,一片开阔而古怪的奇景,出现在凤九天的眼前。 依着眼前的奇景,凤九天这时才能看见,辕马拉着大车,一直是处于下坡的状态。 “即便是下坡,也应该可以停住,而且这坡,看上去也不陡峭,为何辕马刚才如此努力向后座,也无法停车呢?”凤九天暗想,“这可能就是鬼道落魂坡的恐怖之处。” 辕马依然在向前。凤九天坐在马车上,看着眼前古怪的洞坡。 现在,凤九天才看清,他面前这道鬼坡的真面目。 坡的右边紧贴着山体,在坡道左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深渊,深不可测,向上散发出阵阵寒气,在渊底,不时有淡雾向上飘来,在飘到某一高度时,遇见山风,忽地被吹散,就像毛毛细雨,将边上渊石打湿。 从这边望去,能够看见对面的渊边上怪石突兀,远远能看见,有一层青苔,生长在怪石周围,蜿蜒着向渊底长去,就像一条绿色蜈蚣,散懒着千百条腿,杂乱的向渊底伸去。 在渊底,有无数根向树藤一样的水生植物,顺着渊壁,向上攀爬生长着,向古渡界的幽灵一般散发着一股戾气。在这些水生植物的周边,零零散散的生长着一些淡黄色的无名野草,就像传说中龙的犄角,在渊边绽开。 而现在辕马行走着的这条鬼道,就是在顺着山体,在深渊的边上,绕着圈子,向渊底驶去。凤九天向对面看去,对面坡道一圈一圈围绕在山体边上,根本看不出这条鬼坡,到底是从渊底向上修建,还是从上向渊底修建。 辕马又向前小跑了一会,前面的路,忽然又改变。 这时的鬼坡右边,已经没有山体依靠。路的两边,就像是用斧头劈出来的岩层,直直深入渊底,鬼道好像是一条修建在半空的独木桥,凶险的向前方伸去。在这条路的正前方,能看见一簇簇淡雾,将这条路面缭绕起来。 “好厉害的鬼坡,不要说诡异的坡弯了,单单是这坡,就能将胆气稍小的人,吓得腿软,滚入渊底。(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一十六 辕马坠入渊底 忽然,辕马的蹄声开始乱了节奏,凤九天一勒缰绳,想将马的速度稍降下来。谁知,他不勒马缰还好,辕马还能有一些控制力,虽然在下坡,它也能感到有股戾气在窥视它,所以,它依然能将马臀向后稍座,以减少在下坡道时产生的惯性。 他这一拉马缰,辕马口中被马缰勒的吃疼,稍一分神,反而像坡下疾冲而去,这冲势一起,顿时,再也收不住四蹄,便开始在这条坡道上大跑起来。 这一段坡道,两边没有任何依靠,就像是平端从渊底砌上来的一条坡道,围绕着深渊四周。看着四周大自然鬼斧神工雕刻出来的朱岩赫壁,让人在惊骇中,仍能不由得赞叹! 凤九天知道辕马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跌入渊底。他伸手从大车里拿出,沈二胖子和小伙计串通好了,藏在米粥罐子里的小酒坛,纵身跃到大车顶上。 站上车顶,在这个位置,他已能将这条鬼坡看得清楚。 这条鬼道落魂坡,极其复杂,如诡秘行宫。 整个坡道,上下连接在一起,形状就像是人的心脏。那些忽上忽下的弯道,就似心脏里的血脉般,四通八达,分布在心脏的每个位置。 而这深渊,就像人体,有骨有肉,各个部位上都有细小的血脉,似蜘蛛网般,上下左右,密密麻麻的穿插、连接着身体的各个地方。 辕马的奔跑速度越来越快,蹄声开始杂乱起来。这是马的意志,即将崩溃的前兆。 眼前的这段坡道,坡度开始越来越急。 在斜着向前的一个椭圆形弯道口,有一股淡雾萦绕在那一段地面上,四周,仍有一小股,一小片的淡雾向哪里涌去。 两边那些淡黄色的野花,在淡雾里开始变得妖娆起来,两片龙角一样的叶子上,也绽出一片紫色光辉。 凤九天感觉那些淡雾里,有一缕缕从野花蕊里吐出来的黄丝,就像水气蒸般,刚离开淡色黄花的花瓣,就被那些淡雾中和后,溶入雾里。 辕马一头扎进这缥缈如仙境的淡雾里,一股异样淡香在雾里弥漫开来,飘入凤九天的鼻翼。 倏然,一道一丈宽的大豁口子,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前方十几丈远的地方,就像一张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大口嘴,横裂在鬼道上。 远远的,能从鬼道的一边看见,这条大豁口子裂开处,直贯向渊底,在淡雾里影影绰绰,森然骇人。 “咴咴......”辕马发出一阵长啸,啸声在整个鬼坡里回荡,和着它发狂的蹄声,无可避免的向那个大豁口冲去。 凤九天使出全身的力气,向后猛拉缰绳,将马头都拉的贴到了马脖子上,将辕马的“咴咴”声勒住。 很多‘伏兵’和行李、食物都在大车里,大车一旦随着辕马坠入渊底,三人将失去很多赖以破敌的秘密武器。 辕马的速度一点不减。以凤九天的力量,象这样的猛拉,如果在平地上,能将辕马勒的趴在地上。 “哼哼......”辕马还是从胸腔里发出了闷声。它将尾巴抖开,两只尖尖的耳朵直直朝前,脖子上的鬃毛,在它的狂奔里,向四处乍开。 辕马像是在突然间兴奋起来。 “这不对劲!”凤九天暗想。 辕马腾空而起。 在离那条大豁口还有三尺远的地方,辕马就开始腾空跃起,带着大车,向豁口对面跳去。 在辕马腾空而起的瞬间,凤九天松开了缰绳。 “咴咴......”辕马的啸声里充满了亢奋。 凤九天在大车开始向渊底坠去时,才拿着酒坛子,向对面地面上跃去。 “辕马连同大车该是从大豁口下坠去才是,为何会侧翻后,从边上向渊底坠去呢?”凤九天暗想。 凤九天在空中,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大豁口子。 身后,哪里有什么大豁口子,身后的鬼坡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大豁口子。 凤九天心里一惊:“难道是幻觉?”他转念又想,“难道刚才,辕马眼前也是出现了幻觉?这鬼道落魂坡之所以恐怖,也是因为幻觉?” “咴……”辕马的啸声,拉着长音,在下坠的过程中,传了上来,震的围绕在凤九天身边的淡舞,也缥缈不定起来。 凤九天在辕马的啸声里,落到了他想落到的地方。他脚底刚一触地,便感觉不对劲,一股滑力,令他不由自主的向前跨步。 这一步跨出后,凤九天便暗自心惊,他觉得,他已经没有办法,收住已经跨出去的左腿。 他念头刚闪起,只觉左脚在地上一滑,右脚便又不由自主的跟着跨了出去。 “砰砰嘭嘭……”从渊下传来几声巨响,那是大车在下坠的过程中,撞到了渊壁的声音。 紧接着,辕马的惨嘶声从渊下传来,余音萦绕着四壁在来回激荡。 “嘭嘭嘭……”从底下仍有声响不断传来,说明大车和辕马还没有下坠到渊底,这些声响,是辕马和大车,在下坠的过程中,不断撞击着渊壁而发出的声音。 “由此处向下,是呈碗底形装,所以,才会有不断的撞击声发出。”凤九天暗想。 凤九天终于知道,花灿为何不让他和沈二胖子进入这鬼坡的原因了。因为,他现在已经停不下脚步了。 “嘭……”几声闷响从渊底传来,这是大车和辕马落到渊底撞击后产生的声音。 “渊底果然有水。”凤九天暗想,“就是因为渊底有水,所以,在大车和辕马跌入水中后发出了闷响,而不是巨响。” “为什么,刚才,自己明明看见,前路面上,有一条断开的大豁口子,而在自己跃在空中回头再看时,却又根本看不见那个大豁口子呢?”凤九天在渊底传来闷响时,脑海一闪。 不过,他此时,已经没有过多的时间,来考虑,刚才这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感觉到脚下的路,开始起了异样。 刚才,他站在马车上看这条坡面时,只觉得,这路坡面的颜色,和一眼看去的质感,与普通山道上的路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这条鬼坡两边没有任何依靠,让人一眼看去便心惊胆战。 现在,他觉得,脚下的这条天然坡道上,就像是被撒了一层油脂。 奇怪的是,走在这油脂一样的坡道上,并不感觉到脚底打滑,但是,当他一旦有想要停下脚步而收脚的时候,他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向前倾倒,逼着他不得不继续向前迈步。(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二百一十七 异动 凤九天就像行走在一块,浇上油脂的冰面上,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稍不留神,就有坠入渊底的危险。 他连换了几种身法,想要改变目前这种必须向前的状态,都以失败告终。甚至在他刚想要改变行走的方式时,就因脚底下几乎失去重心而立刻放弃。 鬼道依然向前漫延着。凤九天的心却越来越冷,他感觉,随着他呼吸节奏的变快,他的脚布也不可避免的加快。 “那个启文侍郎在临死前,指向自己的胸口,代表什么意思呢?”凤九天不禁想到。 忽然,在前方约有十丈远的坡面上,又有一团薄雾在萦绕,也和刚才一样,另有几团稍淡的薄雾,也开始,向那个位置飘去。 这几团薄雾,妖魅般不知从何处飘来。像是在半空出现,又像是点点舞雾丝凝结而成,又如从渊边那片,向渊底蔓延长去,好似一只绿色蜈蚣的千条腿上飘出。 凤九天无法停步的向那段,被几团薄雾笼罩着的坡面走去。 夹着冷飕飕的寒气,从雾团里,飘出一丝清新的气味涌入凤九天的鼻翼。 凤九天不可避免的走人入那团淡雾里,眼前,一道三尺宽的裂缝,从雾里缥缈般的出现。 裂缝深不见底。在坡面断开的裂痕两头,犬牙交错的凸凹出刀剑般锋利的尖石,就像一张大蛇的巨口,横卧在坡面上。 三尺宽的距离对凤九天来说只是轻轻跨过。即使有三丈的距离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轻身跃过。 在身体离开地面时,凤九天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他跨过去的裂缝。 后面哪有什么裂缝,坡道上连一点裂痕都没有。 “刚才还出现的裂缝,怎么会在这一瞬间就从坡面上消失了呢?”凤九天心中暗想,“这些难道是错觉?” 他左脚刚一着地,只觉脚底下一滑,右脚便不由自主的向前一大步迈去,将身体重心控制住。 他右脚一大步跨出去后,左脚无法控制的也一大步迈出,顿时,凤九天向前的速度又加快了。 “原来,这鬼道是利用这一点,加快人或动物向前的速度。”凤九天暗想,“当人或动物面前出突现大缝隙时,便会不加思索地跃过去,在这一跃而起前,速度势必会加快,以应对裂缝的宽度。等跃过裂缝后,由于冲力加大,落地时下坠速度必然增快,向前跨出,稳定身形的脚步,也就相应会加大,如此,速度就比之前快了很多。” “老……贱……鱼……你……在……哪……里……”忽然,沈二胖子的声音就像在梦中响起,拖着长长的尾音,在渊壁边、鬼道上,如烟雾般四处缭绕、飘荡,根本无法分辨出声音发自何处。 “我在这里。”凤九天大声喊到。 他声音刚落,就听自己的声音,如梦幻般向四周传出,在淡雾里八方弥漫开来,然后,他自己的声音和刚才沈二胖子的声音一样,拖着长长的音尾,在整个深渊里的回荡——“我……在……这……里……” 回声在凤九天身边空灵般响着,他自己,都已分辨不出,刚才自己的喊声究竟在何处,何况沈二胖子。 他顿时不再出声。 沈二胖子那边里,也不再有声音传来。 刚才二人的喊声,在整个鬼坡回荡,让人感觉整个人就像漂浮在空中,浑身轻飘飘的又像是在梦境里,显得诡异而空幻。 “不知二胖是不是和老花在一起。”凤九天暗想。 凤九天心中一动,在行走中从背上抽出一枝短箭,抬腿间拔出削铁如泥的短刀,将箭头斩断,伸手从背囊里摸出平时绑在鸽子脚上的哨子。 他反手摘下强弩,将强大有力,韧劲卯足的努弦松开一半后。 他撕下一条衣襟,将哨子扎在箭端,然后,跳过一条,在薄雾里忽然出现的四尺宽裂缝,在跃起后,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消失了的裂缝,在左脚落地之前,将那只去掉箭头,绑着哨子的箭身射向空中。 “呼……”哨子拖着长长的尾音,在渊间里鬼坡上响起。 凤九天的目光,直直跟着短箭的运动轨迹而去。 这支箭斜着射向半空,去势虽然也算极快,却已没有松开努弦之前那么刚猛凌厉。 凤九天的眼神,虽然跟着弩箭而去,但是他的余光,已将他目光之上的所有目所能及的地方全部纳入。 当这支箭在空中变成一个小黑点时,在凤九天头顶位置的左前方,一条黑色的影子恍若天边游龙,在他的余光中出现。 这条影子远远看上去,显得非常细小,气势却一点也不弱,在偌大的深渊上面,一点也不落下风。 凤九天知道,那是沈二胖子听见哨音,看见短箭后,用蛇逊索给他发的信号。看来他已经和花灿会合了。 “嗯……”凤九天正要再抽出一支箭,然后在衣襟上写好字,绑好射去给他们,忽然,一直趴在他胸口的小幺,轻声的呓语起来。她原本稍微有点冷的身体,开始在凤九天胸前虚无的热了起来。 凤九天心中一热,一种异样的冲动,从他的心底缓慢升起。 “这种异样的冲动,和第一次在舛髑杓首棺初遇小幺时,小幺发出的声音后,他当时的那种渴望一样。那是一种销魂奢魄的异动。”想到这里,凤九天心中一惊。但是,随即,那股冲动更加汹涌,又将这一惊之时带来的警觉掩盖。 “嗯……”小幺的声音更加诱惑,一双手,已经开始在凤九天的胸前蠕动。 凤九天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一股淡淡的清香,在薄雾里无声弥漫,和着小幺的喘息声,步步逼紧凤九天的心里防线。 “小幺,你不要乱动,静下心,这雾里有古怪。”凤九天伸出左手,拨开小幺已经缠在他脖子上的手臂。 小幺的手臂一只冰冷,如蛇一般缠着凤九天的脖颈,刚被拨开,转瞬间又如灵蛇般抚向他的脸庞。 另一只手臂,在凤九天怀里游走,无骨般炙热,抚摸着他的胸脯,指甲如跳跃的音符,不住的地拨弄…… “不要这样!”凤九天说完这句话后,咬住舌尖,一阵刺痛钻入他的心底,将那股心潮澎湃给暂时的压住。(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一十八 暧昧 小幺的双手,一热一冷,仍在他身上蛇一般的游走着。喘息声更加暧昧,令人心乱神迷。 凤九天知道,他可以勉强控制自己,而小幺却不能。 果然,小幺的喘息声,更加迷离叠起,让凤九天咬住舌尖的牙齿慢慢松开。 一只冰冷的手,从凤九天的脸上,游走到了他的唇角,凉凉的感觉,令他开始炙热起来的唇,感到无比舒服。 一根冰冷的手指,在他唇角不住的上下滑动,撩的嘴角既痒又麻,直着向心里痒酥稣的游去…… “你……”小幺在他耳边低声呓语着,“你……你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心底喊到,“告诉她,告诉她你喜欢她……” “嘻嘻……”小幺娇声笑中,食指的指腹,从他的左唇角划向右唇角,然后,在他的右唇角不停的轻画小圆圈。 “你……你不要这样。”凤九天脑海里仅存的一丝清醒意识,在他唇角,无力的发出声音。 “不要这样?你想要哪样?”小幺在他耳边喘息着,发出甜甜暖暖的气息,钻入他的鼻翼,说,“你……嘻嘻……你不会想要……嘻嘻……” 凤九天想要咽下唾液是,滋润一下干渴的喉咙,却发现,自己口中也早已干的冒火,舌尖抵住上颚,被一股粘液粘住。 “不行,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让我坠入欲望的深渊。”他的灵魂,在心底对他大声喊道。 “嘻嘻……”小幺炙热的右手在他胸口,不住的来回游走,就像一团烈火,要将他的心融化。 “告诉我,你喜欢我吗?喜欢我这样子对你吗?”小幺开始温暖起来的唇,已经贴在他的耳垂上,低声在他耳边呢喃着。 “我……”凤九天的眼睛,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一个柔软而无骨,还没有一根羽毛重的娇躯,从他怀里钻出,将一冷一热的两只胳膊缠住他的脖子。 一双纤细的脚,踩着他的胯部,转到他背后,然后,盘住他的腰,像一只八角章鱼般,将他缠绕。 凤九天伸出手,将她的一只手从脖子上拿开,但是,她另外一只搂住他脖子的手,反而缠得的更紧了。 在前方的鬼坡上,又有淡雾升起。凤九天知道,前方,肯定又会有比刚才还要宽的裂痕,在雾里出现。 在生死凝神间,他被小幺撩得激荡的心思,开始向眼前,鬼坡上的路面转移。 他从后背取下强弩,端在手中,走入薄雾之中。 薄雾萦绕在他脸上,就像渊底的阴寒极水,冰冷彻骨,顿时,将他被小幺撩拨的、涣散了的心收缩起来。 前方果然又有一道裂痕出现,比刚才的那个裂痕又要宽出大约一尺,在薄雾里狰狞的出现在鬼坡上。 在离这道裂缝还有四丈远时,凤九天手中的强弩已发出,“嗖”的一声,向那条大裂缝射去。 “噹”的一声清响,铁箭在射到坡面上后,向前方折射出去。 由于有淡雾笼罩鬼坡,刚才这一箭射出后,凤九天的视线多少遇到了淡雾的影响。 他不敢确认这一箭是不是射在了那个大裂缝上。 所以,他为了求稳,仍然高高跃起,从裂缝上方跨过。 在空中,他一回头——那个地方哪里有一丝裂痕。 “这是幻觉。”凤九天暗想,“这幻觉又是从何处而来呢?” 脚刚沾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又快了些许。 他刚要静心深思,一双胳臂,又将他的脖子缠住。 “喜不喜欢我这样子……”小幺的声音里全是诱惑。同时,她的双手,也在他上身,不住的蛇般游走起来。 “小幺,不要这……”他话没说完,一条冰冷而湿滑的舌尖,在他左唇角蠕动,然后,顺着下唇线,向右唇角慢慢勾去。 一股淡淡的唇香,从唇角,向凤九天的舌尖涌去。 他干渴的舌尖,黏黏糊糊的上颚,需要这甘露一般的唇舌滋润。 他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 他是人。 一个健全的男人。 一个有爱,有情,有义的血气方刚男人。 他的内心,在如此强大的冰火两重天的围剿下,终于开始崩塌。 作为一名正常男人所需要的一切人性的正常需求,他的意志,开始向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妥协。 他叹了一口气。 在他这叹气间,一条润滑而有着清澈淡甜的舌尖,游入了他的唇齿之间,开始将他的舌尖从上颚处吸下,然后…… 他将要彻底妥协。 忽然,一声鸽哨子的响声,自上而下发出,在渊壁和鬼坡上刺耳回荡。 他心神一震,瞬间,让他从人类最原始的欲望里摆脱出来。 凤九天神志一清,身体里的罡气自然而然发出,将小幺围在他脖子上的双手震开。 小幺“啊”的一声惊呼,差点从他的身上跌落下来。 原来,是沈二胖子和花灿,看见他刚才发出短箭的位置,学着他的方法,将一支箭去掉箭头,绑上鸽哨,向他射来。 凤九天一把将这只短箭抄在掌心。 “小幺为何会这样诱惑自己?”凤九天暗想,“自己的心智,又怎会如此脆弱?难道这鬼坡上,深渊里,有什么可以蛊惑人心智的异物?” “小幺,没有伤着你吧!我……我怎么会……”凤九天有点口吃的轻声问道。 “没……没有。”小幺被他罡气震开,正在为刚才自己的举动感到害羞,她低声细语,如细蚊般说道,“我……我不知道怎么……怎么会有刚才的举动。” “这鬼坡上异常莫测,波谲云诡,处处设有陷阱,这也怪不得你。”凤九天说,“刚才我……我也差点着了这鬼坡的迷惑,你……你也不要自责。此后,我们切切注意就可以了!” 小幺没有说话。想着刚才的暧昧举动,她心中又是一荡,不由得又要伸手抚摸他的脸,刚伸出一般,便又止住,心中满是甜蜜。 原来她在迷糊中,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清新味道后,身体就开始出现燥热,头脑便失去了理智。 她一个涉世未深的豆蔻少女,心智本就不强,更因为她早已倾心于凤九天,所以,感情稍一波动,就如开闸洪水般,瞬间倾泻而出。 凤九天见短箭尾部系有一团衣角,他伸手将衣角解下。 “我们在你上方,加快与你会合?” 凤九天认出,这是花灿的笔迹。(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一十九 不同的两条鬼坡 “不要妄动。等我。”凤九天在衣角的反面写上这几个字后,将强弩的弩弦紧到正常位置,然后又将这支箭向刚才来时的位置射去。 现在,他已能看见有两个人影在他的左上方移动,度比他稍快一些。他知道,肯定是沈二胖子进入鬼坡和花灿会合后,为了保持与花灿相同度,而直接加,和花灿并肩前行。 弩箭带着刺耳的声音,向二人飞去,被沈二胖子伸出蛇逊索卷住。 按照鬼坡上,前几次,出现裂痕之间的间隔来估算,下一次裂痕出现的时间,应该就在这一会儿。 果然,鬼坡前面的路面上,又有淡雾升起。 这一次,凤九天没有将强弩端起,而是收起了强弩,从箭囊里拿出一支短箭,削去箭尖和箭尾,走进雾里。 一条比刚才又宽出一尺的大裂缝,不出意料的横卧在鬼坡上。 淡雾依旧将鬼坡笼罩,几团薄雾又诡异般的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向那道裂缝涌去。 凤九天将那支短箭的箭身横握,在离那道裂痕还有三丈远的地方,他将那支短箭身,横着抛向前面那条裂缝,靠近,他这一边的边缘外两尺处。 “咕噜噜......”那支箭身,在裂缝两尺外坠落在地,然后出声响,向裂缝滚去。 “果然是幻觉。”凤九天暗想。他看见,那支短箭身在滚到裂缝上后,并没有向巨大的裂缝里跌落,而是向前一直滚去,直到凤九天也从那条裂缝上走过后,它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凤九天一脚踩上刚才箭身滚过的地方,只觉脚下一稳,身形顿时缓了许多。 由于他在踏上裂缝时还有所保留,脚掌并没有实实在在的踏在裂缝上,只是用脚尖在裂缝上虚点了一下后向前跳过,以便在出现突状况时,还有后力向前跃起。 在他脚尖试出裂缝处为实地后,身体仍然随着惯力向前走去,没有停下。但是,他已试出刚才那个地方,有可能会让脚步停下。 他又抽出一支短箭,削去箭头箭尾,在前方雾气后又出现裂痕后,在离裂缝一丈远时,用回旋的手法将箭身抛向裂缝. 箭身落在离裂缝一尺地方后向前滚去,在刚要滚过裂缝时,被凤九天藏在箭身上的反力一带,稍一停顿后,竟然神奇的反着滚了回来,正正停在裂缝的中央。 凤九天一脚踏在箭身上,身形一晃,顿时如东岳矗山般站立,纹丝不动。 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身形一晃,向前疾冲,时间不大,便追上了沈二胖子和花灿。 “嘿,真的是这样啊!”沈二胖子惊奇的站在他所看见的裂缝上,叫道,“这......这,竟是如此简单?” “就是这样简单。”凤九天说道。 “你是怎样想到这个破解方法的?”沈二胖子说道,“老贱鱼,我一直认为,你和蔫吧草两个人的智慧加在一起,刚刚能和我持平,这样看了,你的智慧虽然比不上我,但是过蔫吧草还是绰绰有余的。” 花灿说道:“我们两个的智慧就是加在一起也无法和你沈二爷持平,您真是高抬我们了。” “老贱鱼的智慧,也就比你强那么一点点。不过,你也不要伤心,你有很多地方还是过他的。。”沈二胖子见凤九天安然无恙,咧着大嘴笑着说道。 花灿笑着并不理他。 “我也是碰巧了才想到这个方法。”凤九天看着二人平安的站在自己面前,自是比见到什么都开心。 “辕马跌入渊底了吗?”花灿问道。 “是。”凤九天说道,“就是从辕马跌入渊底后,我才觉得那些我们看上去的裂痕,有可能是幻觉。当时,辕马是从边上翻下渊底,而不是从那个一丈宽的大裂缝里坠下,这极不正常。就是这一点,引起了我的怀疑。” “这其实就是幻觉。”沈二胖子说道,“我刚进入鬼坡时,老花就告诉我,我们可能中了这鬼坡上什么异物的蛊惑,所以才停不下脚步,于是,我们就将所有心思,都用在了思考怎样能停下脚步上面。” 花灿说:“我刚进入坡道时,坐着马车在鬼坡上跑了一圈后,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所以,我就从车上下来,谁知道,脚一沾地,便再也收不住势头,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去。” 凤九天将自己进入坡道后的情形跟二人说了一遍。 “我在刚开始赶着辕马进入坡道时,并没有见到什么薄雾,这薄雾也就是在二胖和我会合后才升起来的。”花灿奇道。 “是啊!”沈二胖子道,“我刚进入坡道和老花会合时,既没看见薄雾,更没有看见裂痕,就是在刚才你追上我们后,才看见这一个裂痕。” “你是怎样进入鬼坡和老花会合的?”凤九天说,“这真是奇怪了。难道说,我们走的道不一样吗?” “你走了又一袋烟时间后,我听着老花的脚步声从左边传来,我就叫了老花,然后在老花答应我时进入了鬼坡。” “他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无法停步的从他面前跑过,是他用蛇逊索从后面缠住我的胳膊后,才被我拉在了身边。”花灿说道,“二胖进坡之前,我也没有看见什么裂缝。” “你有没有看见我在入口处插得那支箭?”凤九天问沈二胖子。 “没有。我从洞口进入坡道时,什么也没有看见。” “我明明在洞射入了一支箭,还在箭尾处系了一片衣襟,为的就是留个记号,以便在出洞时好寻找。”凤九天说道。” “这就奇怪了,我们两个都从那个入口处进入鬼坡,你留了标记,我却没有看见,这实在是匪夷所思。”沈二胖子说道,“难道说,在你进入坡后,有人在我之前先一步将那支箭拔出了?” “我进入坡道时,你就在我不远的地方,如果有人在我身后进入洞口拔走那支箭,你绝对看得见。”凤九天说。 “是的。我一直在注视着那个洞口,就是担心错过和老花会合的机会,如果有人在我之前进入那个洞口,绝对逃不过我的眼睛。”沈二胖子说。 “也许,我们真的不是走同一个洞口进入鬼坡的。”凤九天说。 “你所看见的和我与老花看见的完全不一样。”沈二胖子说,“这条鬼道落魂坡里,肯定还有更多诡异之处。”(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二十 人油 祝大家新年快乐! 想要在此感谢书友“邪糊”这么长时间来的一路相伴! 感谢书友“丢失的书”在新年钟声将要敲响的那一刻,还给我送来月票,让我非常激动。 谢谢! 感谢书友“~狼行千里~”送来的票票! 谢谢! 谢谢你们!祝你们全家幸福,新年快乐!! ——————————————————— “我们一起向前走,看一看,这条鬼坡到底有没有尽头,是不是象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凤九天说道。 “好!”二人同时说道。 “还记得启文侍郎在临死时,指着他自己胸口的那一幕吗?”凤九天问道。 “你们说,他那到底是什么意思?”沈二胖子说,“这个秘密,估计,永远也不会有人能够解答出来。” ”还记得我们去年在极寒之地破杀‘绝寒瘟王’在返程途中所经过的那个古墓吗?”凤九天说道。 花灿说道:“你说的是那个墓志铭上写着‘哭墓’的那座古墓?” “那座古墓里的那个哭墙我还是记忆犹新,那声音,我这一辈子都不愿再听见第二次。”沈二胖子说道。 “我说的就是这座古墓。”凤九天说,“当时是两个盗墓的启文侍郎被困在墓里,等我们打开墓门进去后,他们已经快断气了。” 沈二胖子说道:“自古以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两个盗墓侍郎死法,是我见过的各种死法里最残酷的一种。” “他们是活活的被榨干身上的人油而死。”花灿说道。 “我们进去以后,他们还没有断气。当时他们是被大棺吸住,无法脱身,浑身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骨头,透过那层皮,可以清楚的看见,每根骨头与骨头之间的关节缝隙。更为触目惊心的是,他们的内脏,仍然完好无损的在跳动着,被包在薄薄的一层皮下面,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凤九天说。 “那层皮已无法被称为人皮了。“沈二胖子说,“简直比蝉翼还要薄上几分,那颗跳动的心脏,在这层薄皮下面,就像一颗不知饥饱的大嘴,在蚕食着他自己身体里的每一滴油脂和水分。实在是让人恶心。”沈二胖子说完,不禁的吐了一口唾沫。 “你不要乱吐,当心着鬼坡上也有吸人油脂的煞棺,万一闻到了你的唾液,追踪过来,将你吸成人干,我们可是见死不救的哦。”花灿吓唬沈二胖子,做了个咧嘴龇牙的动作。 沈二胖子做了一个想要抬腿踏他的动作,怎耐鬼坡上太滑,无法站稳,他刚一抬脚,身形就要向前跌到,连忙伸手抓住花灿伸来的手,这才稳住身形,继续向前走去。 “以后你少做这种动作。”凤九天说道,“你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从后面看上去,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凤九天说道。 “我高兴,我喜欢。不服?不服你来做啊!来啊!”沈二胖子冲着凤九天扬了扬眉毛,用挑衅的语气说道,“这动作,是我的招牌动作,不是谁想学就可以学会的。要不,你试试。” “单单是你那不要脸的本领就已经天下无敌了,你这动作,我是学不会了。”凤九天说着朝他做了个鬼脸。 “沈二爷吹牛的本事也是天下第一。”花灿说道,“我早就说过很多次了,你要是承认吹牛的本领天下第二,是没有人敢说第一的。” “吹牛也是一种本事。”沈二胖子得意说道,“牛皮要吹得大,而且还不能吹破。就算是一不小心将牛皮吹破了,也得有本事,当场找到办法个补好。” “说了那么多有什么用?”花灿说道,“想吹好牛皮其实简单的很,学会两个字就行了。” “哪两个字?”凤九天笑着故意装作不懂的问道。 沈二胖子已经做好,随时对他们两人挥出老拳的架势了。 “当时,那两个侍郎的哭声之惨,实在是让人无法用语言形容。”花灿说道,没有回答凤九天的挑事,也没有理会沈二胖子,说道,“其实他们当时是在惨叫。他们的惨叫声在墓穴里一回荡,就变成泣血般的哭声了。” “他们当时的哭声,又怎么能是‘泣血两个字可以相容的。’沈二胖子见花灿没有受到凤九天的挑唆,连忙说道,”我敢打保证,这世上再也没有这么瘆人的哭声了。” “当时,我们刚进入主墓,是在墓门处听到他们的哭声,直接穿过外墓寻找过去的。见到二人的惨状,想要将他二人从棺上解救下来,便向棺材走去。”凤九天,说道,“你们还记得吗?当时,地上也是很滑,二胖由于身体沉重,还差一点摔倒。” “那是我没有注意。什么叫身体沉重?”沈二胖子说道,“我那是强壮。懂吗?” “你是说,当时我们想要解救那两个侍郎而靠近棺材时,在棺材前,差点将二胖滑倒的人油,和现在这条鬼坡上的滑,有相似之处?“花灿问道。 “当时我们准备靠近棺材时,已经对棺材前的泥土做了判断,绝对没有陷阱和机关,而且从泥土上,也看不出有任何异常。”凤九天说。 “是啊!”沈二胖子说道,“就是因为我们判断地上没有异常,所以,我当时才大意,差点摔了跤。被你们这样一说,我忽然想起,当时棺材前的地面上,和我们现在这脚底下的滑十分相似。” “这条鬼坡上,也看不出坡面上有什么不同,只是人一旦走上去,就不能停止,否则就会摔倒,滑跌入下面的深渊。”花灿说道。 “你是说,这一条鬼坡的坡面上,也是因为有人油才会滑的如此诡异。”沈二胖子有些吃惊的说道,“要知道,这样的一条鬼坡,盘踞在这高峰的山体腹部里,由上到下,也不知有多少里路长,如果真的是人油铺路,那该需要多少人?” “小幺的族人和另一个族群加在一起,也有两千多人,这也不是一个小的数字。”花灿说道。 “我们当时在墓里,那个主墓也就是长二十米宽十五米的样子,而且,也只是在主棺的棺前才有人油存在,那人油就是从两个启文侍郎身上熬出来的。两那个启文侍郎,都被熬成人干了,他们的油也只不过才将大棺棺前铺满,这么大的一座山腹,这道鬼坡一眼望去,也没有个尽头,如果用人油铺路,我看,别说两千多口人,就是两万多人,也还是不够,“沈二胖子说道。(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二十一 死不带去 花灿说道:“也许,这些人油不需要洒遍整个坡道呢?只需要在那些重要的坡道处地方撒上一段,就可以起到作用。?” “也许,这鬼坡上并不全是人油。”花灿说道,“这两个部落,光人就有二千多,应该也不会少。” “你是说,这条坡道上,也许会有马油?”沈二胖子说道。 “不要忘记了,这一路上,我们没有见到一具人的骸骨,同样,也没有见到一匹马的尸骨。”花灿说道。 “小幺,那个时候,你们部落大概有到少匹马?”凤九天问道。 “我记得,我们部落的勇士们至少是每人都有一匹马,有的勇士还会有两匹或者三匹马。”小幺说道,“我们那时候主要以狩猎、养殖为主,马匹自然是不能缺少的。那一次出来时,每人都有马匹。由于是追击另一个部落,为了可以全前进,所以,除了每人各自携带干粮外并没有别的辎重。” “这样就对了,两个部落两千多人,加上两千多匹马,人油加上马油,就支撑起了这个鬼道落魂坡。”沈二胖子说。 “可以想象,在这渊底之下,会有多么可怕的屠杀场存在。”凤九天说道,“这么多的人和马,被集中到此,有的在前几棺处被杀戮,剩下没死的最后也没能逃出去。” “怪不得,在渊上都能感觉到这圆尸之气会如此的强烈,原来,在这渊底,隐藏着这么大的一个屠杀场。”沈二胖子说道。 “老花,二胖,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条鬼坡一直是在走着下坡的路,就是在我刚才追上你们的时候,我也感觉一直是在下坡。”凤九天在几人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我自从进入鬼坡到现在,感觉一直都是向下走。”花灿说道。 “我也是这种感觉。我与老花会合后,也是一直感觉,在这鬼坡上,一直在绕着圈子往下走。”沈二胖子说道。 “但是,刚才我向上面出哨箭时,你们是在我的上方。如果按照你们所说的一直向下,你们应该在我的下方才对。”凤九天说道。 沈二胖子说道,:“这也是我们疑惑的地方。对啊,为何我们会出现在你的上方呢?” “这是一个待解之迷,这也直接体现出了‘鬼坡’的诡秘凶险之处。”花灿说道,“我们现在需要先找出,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这鬼坡上,释放出一种令人产生幻觉的诱因。” “会不会就是这鬼坡上的人油和马油作的怪?”沈二胖子说道。 凤九天说道:“我觉得,不会单单只是人油或者马油。” “为什么?”沈二胖子问。 “你们还记得我们当时,是怎样,将那两个启文侍郎的尸体解救下来的吗?”凤九天说。 “当时,在解救那两个启文侍郎的时候,我们并没有现,有什么可以迷惑人的东西。”花灿说。 “所以说,我认为,这条路上,令人产生幻觉的不是人油或者马油。”凤九天说。 “象那种吸取人油的大墓,我们自然是要除掉的。当时我们是将大棺毁掉,才将那两个启文侍郎的尸体解救下来的。”沈二胖子说。 “我们破瘟卫虽然破墓无数,但是,那些被我们破掉的墓,要么是瘟王的栖息之处,要么是专门用来害人的邪墓。象那种哭墓,本来就是一种被邪道利用来害人的凶墓,我们当然要将它除去。”花灿说。 “当时我见那两个启文侍郎的嚎叫声太过凄惨,实在是于心不忍,见到他们,在临死前,还有承受那样的煎熬,所以我就准备上前,将他们从棺材上解救下来。”沈二胖子说。 “你如果当时不是差点被地上的人油滑到,你也会被吸在棺上。”花灿说道。 “当时,我要是也被吸在大棺上,你们会不会丢下我?”沈二胖子说道,“你两个当时居然还说会掉头就跑。” “现在,我们两个还是会说掉头就跑。”凤九天笑着说道。 “是啊,我们如果不跑,难道,还站在那里,看着你被大棺一点点的吸食完吗?”花灿说道。 “我真是交友不慎。”沈二胖子说道,“当时,我被地上人油滑的向大棺上扑去,在快要沾到大棺的时候,向后挥出蛇逊索,被你二人合力给拉了回来,当时真的好险。虽说我就是被粘上大棺也无大碍,你们会将大棺破去,将我救下,但是,如果被大棺吸住,和启文侍郎粘在一起,那也够恶心一辈子的了。” “你要是被大棺粘上,我们两个会躲得远远的,根本就不会去救你。因为那层人油,实在是太恶心了。”花灿笑着说道。 “我当时,离大棺就剩一尺的距离。”沈二胖子说道,“再向前半尺,就和那两个启文侍郎的脑袋沾到了一起。我闻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这种死亡的气息里带有深深的怨恨,想来这墓主生前,也是一个大恶之人。” “不是大恶之人,又怎会想到,使用这种,大阴至恶的方法来守墓呢?”花灿说道。 “一些人,在生前享尽人间荣华富贵,还想在死后,在另一个世界里,继续享受那种极尽奢侈。所以,要祸害他人,利用他人的痛苦,来守护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富足与地位。这样的人,其实在死前,就为自己埋下了死后不能安生的祸端。“凤九天说道。 “这就是福祸相依的道理。”花灿说道,“一些贫穷的人,在生前没有什么积蓄,平时几乎连温饱都难以为继,就是在死的时候也只是一口薄棺守骨,有的人死后,甚至连一口薄棺都躺不到,草草的用竹席裹身。然而,就是这些薄棺、竹席,可以保佑他们长眠在地下永世安详。而那些生前享受极其奢之人,在死前,想尽办法,保住,不能被死后带到另一个世界的财产,从而在死后,因为财宝,而被盗墓者暴尸荒野,永远不得安宁。” “其实,这就是人性的贪婪。一些生前享受富贵的人,用后半生,在寻找,可以永生的方法而不果,于是希望在死后,将生前积累的财富,带到另一个世界去。却不知,就是这些财宝,让他的尸骨,幽怨的暴晒在阳光底,哭泣在月圆月缺夜。”花灿说道。 “当时,我几乎能看到,那两个启文侍郎,心脏里,每一根血管里的鲜血。他们的眼眶深凹,面如黄丹,脸上也只剩下一层薄皮包着头骨。实在是诡戾至极。”沈二胖子说。(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二十二 愚蠢的盗墓贼 “那两个启文侍郎也实在是可怜,身上除了裹住肢体的那层皮和骨骼、内脏之外,所有裹在肢体上的人肉,都被大棺慢慢的吸食。【零↑九△小↓說△網】以当时的情形来看,他们在那座大墓里,至少也有两三天的时间了。”花灿说。 “这两三天的煎熬,比在地狱里还要可怕。当时离得那么近,我都能看见,那时,它们身上的骨骼,也在一点点的变成骨油,被大棺吸食,实在是惨不忍睹。”沈二胖子说着打了一个寒颤,仿佛那一幕,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那个大棺也是凶邪至极,利用二人被粘在棺上痛不欲生的惨嚎,不断的将两个启文侍郎身上的肉体,转化成油脂供它吸食。那两个启文侍郎,就算明知道他们每嚎叫一声,就会有一丝肉体,会通过嚎叫声,转变成油脂被大棺吸食,怎奈,那种痛苦,并不是人体想忍耐就能忍耐住的,所以,肉体承受的痛苦越大,惨叫声就越大,身体被大棺吸食的也就越快。“花灿说道。 “这座墓主,利用这比人间酷刑还要厉害十倍的恐怖哭棺,来恐吓那些,企图盗取他墓内财宝的盗贼,由此可以想象出,他生前是怎样暴戾、凶残了。【零↑九△小↓說△網】”沈二胖子说。 “能将哭墙建造在小型墓里,也是邪门到了极点。这种哭墙一般都是建在大型的地下宫殿里。利用墙的反声,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将人的说话声音变成哭腔,用来迷惑、吓唬那些心怀不轨的盗墓侍郎。”凤九天说,“这种哭墙,需要有很大的空间来反射声音,象当时困住两个启文侍郎的那座古墓,在那么小的空间里仍能制造出那种泣血的声音,也实在是罕见。” “墓主人光想到利用这惨绝人寰的哭棺、哭墙来威吓盗墓贼,却没有想到那些盗墓贼,本来就是一些喜欢铤而走险的人,在墓里满目财宝的诱惑下,早已被利欲熏心,不计后果了。”沈二胖子说道。 “当时,那座墓虽然不大,但是,墓内的珍宝,实在是令王侯将相们都自叹不如。”花灿说道。 “连刻着墓志铭的碑都是用玉石做成,墓内的珍宝会有怎样的稀世就可想而知了。”沈二胖子说道。 “墓主光想到利用哭墙、哭棺来震慑那些启文侍郎,却没有想到,真正令他的尸骨在多年以后,置于天日底下暴晒的其实并不全是因为那些奇珍异宝,而是他那颗贪得无厌的心。”凤九天说道,“他如果不是贪恋生前的荣华富贵,在死后陪葬那么多的珍宝,而是就在偌大的地宫里只放一口石棺,试想,又有谁会去光顾他的长眠之地呢?估计,除了蝼蚁外,不会再有其他了。” “死人贪心,到最后,令自己的尸骨不能安然长眠。活人贪心,贪得无厌,到最后,将自己的性命都丢掉。这真是应了那句‘死心不改,活心贪婪’的老古话了。”花灿说。 “那座哭墓里,也是奢侈到了极致。”沈二胖子说道,“墓门使用大理石做成,上面雕刻一些吉祥的鸟兽,绝对是当时最有才华的能工巧匠所制,那些鸟兽的翅膀和爪子,栩栩如生,就像真的在天空翱翔,在地上奔跑一般。进入外墓的通道上,全是银条铺成,路两边镶有金条玉石,在冥灯的昏暗光线下,显得金碧辉煌,气派不同凡响。当时地墓里还有长冥灯,也不知是那两个启文侍郎点上的,还是这些长冥灯一直都在亮着。”沈二胖子说道。 “那些长冥灯,应该是启文侍郎进入幕后自燃的。”凤九天说,“我看见在那些长冥灯后面,都有一根根细线隐入墓壁,后来在主墓室的墙上我又看得那些细线,这些细线从墓墙上一直通向哭棺底下。可能,长冥灯里的油,也是需要人油来续燃的。” “我也看见那些长冥灯后面有细线隐入墓壁。”花灿说道,“这座哭墓里长冥灯的技艺,还没有达到那种永不熄灭的地步,还属于初级冥灯,这种长冥灯里点的是人油或者动物油,会有枯竭之时,所以需要棺里人油补充。” “有人的魂魄点燃的长冥灯才是顶级的冥灯之王,永世不得熄灭。”凤九天叹息着说道,“这世上,诡戾,暴戾,凶残,贪婪无度的人太多,他们也制造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杀人、噬魂的工具。这些人,都是万恶之人,遇见,自当除之,以绝后患。” “在外墓室的墓门两边,摆放着两只由象牙雕刻成的衣架,精致大气,制作手艺绝不是一般工匠所能达到。在通道的两边,摆放着十二只大石箱子,箱子盖已被撬开,箱外洒满金条和金砖,想必是那两个启文侍郎将石棺撬开后,见到那么多的财宝,一时不知该拿哪一个,而在胡乱往随身包裹里塞入时,掉落在地上的。“沈二胖子说。 “他们两人当时如果就随便带走一箱财宝,也够他们一辈子享用的了。可是,贪婪,将他们推向了死亡之路。”凤九天说。 “那些珍宝从外墓一直散落到内墓,地上到处都是金砖金条,珠宝首饰。这两个启文侍郎是从打开第一个石箱后,就开始将箱里金银珠宝往包囊里装的,但是贪心的他们,在装满包囊后,还要将下一个石棺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珍贵的珠宝。” “这就是贪婪。贪婪将他们一步步引向死亡之路。”花灿说道。 “这些石箱子里的珍宝,由外向内,那是一箱比一箱珍贵,一箱比一箱催命。”沈二胖子接着说道,“这两个既贪婪又愚蠢的启文侍郎,居然是由里到外一箱箱的装,然后在看到另一箱的财宝更好后,又将刚装好的财宝丢弃,再去装另一箱更好更珍贵的珠宝,如此这样,这两个蠢货,居然将所有箱子全部打开,然后每个箱子里的珠宝都被装入包囊,然后又全部被丢弃在地上。”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有如此愚蠢的两个盗墓贼。”凤九天说道。“当时,两个人脑里全是贪婪,已经完全被贪婪影响了心智。” “说来觉得实在是好笑。”花灿说道,“实际上,这也是墓主设计的一个圈套。他知道只要是盗墓贼,没有一个是不贪婪的,所以,他就设计了这个陷阱,将进入他安眠之处,打扰他长眠的盗墓贼,一步步引入死亡深渊。”(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二十三 灵兰花 “然而,到了主墓内,两个启文侍郎才现,他们包囊里装的那些珍宝,所有加在一起,也没他们眼前这些珍宝中的其中一个值钱。≈”沈二胖子说,“主墓室的门里向内左右两侧,各立着一件举世珍宝。左边的是失踪了已有三百多年的朱雀,左边是同时和朱雀一起失踪了的玄武。“ “我们当时谁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不大的古墓里,现,失传已久的朱雀和玄武。”凤九天说道。 花灿说道:“事实上,那两个启文侍郎死的也不算太委屈,能看见这样的两件举世珍宝,他们也算是在死前一饱眼福了。” “哈哈哈”凤九天笑着说道,“那两个启文侍郎要是听见你说的话,估计现在都能被气得还阳。” 花灿也笑着说道:“不这样说,还能怎样说道?难不成说那两个启文侍郎是被活活气死的?” “你两个说的都不对,”沈二胖子说道,“那两个启文侍郎,都是先被气的半死,然后有被开心的丢掉剩下的半条命的。” “我们现在自身都难保了,居然还有心情去调侃人家。”花灿说道。 “谁说我们自身难保了,”生二胖下说道,“只要有举世无双的沈二爷在,任何万难险阻都不是问题。”沈二胖子说道。 二人好像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 他得意的看了看两个人,说道,“那朱雀是南方的守护神,形状好像凤凰,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虽说当时是在墓里,但是,一样看去仍然能被它的雍容华贵所吸引。” “这朱雀虽然和凤凰长得相似,但是,它们两只神鸟却是两种不同的神物。”凤九天说道,“凤凰是百鸟之王,掌管天地间所有鸟类的生死和繁盛,但是玄武比凤凰更加的稀有和珍贵,玄武是天地之间万兽之祖,属于灵兽级别的神级大兽,能够呼风唤雨,移山吞河。” 沈二胖子说:“这玄武号称真武大帝,是我们道教的真神,不知怎么也会遗落在那座古墓里。这两样宝物是在尧帝时代守护在宫内的镇邪神,后来几经历代君王相传,到了五百年前,终于失落在凡间,最后渐渐的变成各朝大典里的吉祥词。” 花灿笑着说道:“看样子沈二爷知道的还不少哦!平时看到书就打瞌睡,没有想到沈二爷居然是博览众书哦!” “嗨!我哪来那个闲心去看这些书。”沈二胖子说道,“有时间我去喝酒赌钱,岂不是比读书更加的逍遥自在。” “你不说我们也知道,”凤九天说道,“你所说的这些,都是后来师父他老人家跟你讲的。” “是师父后来跟我讲得,那又怎样?”沈二胖子说道,“你两个不也是听师父说了后,才知道,当时站立在那座古墓,主墓门内两边的是朱雀和玄武嘛!” “在主墓门内两边分站着朱雀和玄武,而在大棺的尾部却站立着青龙和白虎。真是让人不可思议。”花灿说道。 “后来我们回到大旗堂总部后,将此事向师父说起,师父说,这座墓极有可能和殷纣王有极大的渊源。有可能是他的后人,也有可能就是他本人埋葬在此。因为,这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就是从他那个时候开始失传的。”凤九天说道。 “这件事最后也无从考究,在我们将那个害人的大棺毁掉后,不出半个时辰,那座古墓就带着所有的珍宝和刚才我们所说的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陷入地下,不复存在了。”花灿说道。 “后来我们才现,那两个启文侍郎之所以那么愚蠢,全部是因为在那口大棺边上的几株奇异的小花。”沈二胖子说。 “那两个启文侍郎,就是因为中了花毒,才被大棺捕获,成为大棺的腹中肉,棺前油。”花灿说。 “我们现在,有可能也中了这鬼道落魂坡,或者渊底,释放出来的毒。”凤九天说道。 “为什么在你追上我和二胖之前,我们两人没有看见过什么裂缝,而在你追上我们之后,我们居然也看到裂缝了呢?”花灿说道,“是不是你的身上,已经被沾染上了什么可以令人致幻的东西。” “刚进入鬼坡时我就怀疑这一点了,”凤九天说道,“后来,我见辕马拉着车从鬼坡边上翻下渊底,这更加证实了我的怀疑是正确的!” “辕马也是中了幻毒,才被茬了眼,而滾入渊底的。”花灿说。 “二胖,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在那个哭墓里,现的花,叫什么名字?”凤九天问。 “灵兰花。”沈二胖子说道,“当时,我们的连离启文侍郎的脸最多半尺远,在你和老花将我拉回的瞬间,我看见了‘灵兰花’。当时我也不认识这是什么花,后来我将花的形状告诉了师父,才从他老人家那里知道,原来这种花叫‘灵兰’。” “灵兰花有着白色的铃铛状花朵,非常美丽,喜欢散落生长在有寒气的阴湿处。偶尔,也会有结出橘红色的果实,但是这些诱人的果实,各个部位有毒,特别是花心和花蕊,更是剧毒无比,甚至是花的根部周围的泥土,也会有毒。当花蕊绽开时,会在成熟后自动飘出,附在同样出于土里的金银珠宝上面,令这些金银珠宝也变成剧毒。”凤九天说道。 “这灵兰花,会从人的皮肤处,侵入人的大脑里,令人产生幻觉,在不知不觉中,被自己内心所想的指引,产生巨大的幻想。”沈二胖子说道,“奇怪的是,这种从异域传来的灵兰花花粉,却不会在人呼吸时进入人体,这也是它很邪门的地方。” “当时,那两个启文侍郎就是中了此花的花毒,花毒将他们内心深处的贪婪,完全释放出来,所以,他们才会财迷心窍的要去取墓主口中的‘冷蚕珠’。”花灿说。 “墓里所有的金银珠宝上,已经在这灵兰花无数次的花开花落中,沾满此花的迷幻剧毒。”凤九天说道,“所以,当那两个启文侍郎的手,沾上第一块金条时,就已经注定了他们悲惨的命运。” “灵兰花附在那些财宝上的剧毒迷幻,将他们的心智迷幻,他们手上拿过的财宝越多,所中的幻毒就越深,到最后,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警惕性,跟着他们被迷幻住的贪婪,走向生命中,最凄惨,最泣血哀嚎的起点。”花灿说道。(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二十四 哭墓主身份之谜 “冷蚕珠是万寒之祖。它的寒气凝而不散,聚而有度,会在一定的范围内释放。不像一般普通的寒玉、寒珠,会将它们自身的寒气向四周散开。”沈二胖子看着坡道边,忽明如朱颜,忽暗如禇赫的岩层说道。 “我们顺着被启文侍郎散落一地的珠宝,向主墓室走去时,并没感觉到那座哭墓有多阴冷。和多数的大墓一样,只是身在其中时,会被一种阴森异样笼罩着。”花灿则边走边观察着坡面。 “那两个启文侍郎当时的样子,真的好凄惨。”沈二胖子说,“他们背朝着大棺,身体呈十字形,被大棺牢牢吸住,无数根细藤穿透他们的背,直达身体内部,将他们在哭叫干嚎中,由肉体转化成的人油吸收。” “当时我们站在主墓室门内,觉得并不阴冷。能看见那口大石棺已经被打开,想必一定是两个启文侍郎所为。”凤九天双目如电,行走间,不时观察渊边那些绿色的藤状植物。 “那口大石棺被撬开一小半,从中缭绕出一片寒雾,凝聚在棺口,却不散开,发出丝丝冷气,就像冰丝一样可以被清晰看见。”花灿说,“这种寒光,就是绝阴之境的酷寒也有不如。奇怪的是,那口大棺里面宛如冰面,而大棺外面,却和寻常无异,就连那两个只剩下皮包着骨头的启文侍郎的身上,也都看不出一点寒意。要知道,他们可是紧贴着大棺的。” “这也是我们一直没有解开的迷。”沈二胖子说。 “奇怪的是大棺外面没有结冰,而依附在大棺周边的那些灵兰花的叶子上,却结满了冰粒。”花灿说,“你们说,这是不是很怪异?” “我们一直都在和怪异的事打交道,已经见怪不怪了!”凤九天眼光如电,边走边看着那些绿色藤条,好像发现了什么。 “真是奇怪了,怎么到现在,也没有看见,我放在鬼坡上的那支箭呢?”凤九天说。 “是不是还没有到那个地方。”花灿看着坡面。 “我们也走了这么久,从时间上来说,应该早已到了我摆放箭的地方。”凤九天蹙眉。 “我们会不会是在一个圆圈里打转?”沈二胖子目视四处。 凤九天抽出一支箭,放在坡道上,说,“那一次,我们如果不是在路上耽搁了时间,有可能会将那两个启文侍郎救下。” “这两个人,不救也罢,也省得送到牢狱里浪费粮食。”沈二胖子说着,也在鬼坡上摆放了一支箭。此时,离凤九天摆放箭,已过去一盏茶时间。 “就算是将他们救下后再治罪斩杀,那也是有法有度。”凤九天说。 “如果你能将那两个启文侍郎救下,他们就是在作成鬼以后,也会对你感激涕零的。”沈二胖子说,“他们宁愿被凌迟处死,也不愿在那口棺上苟活。那叫声,真是凄惨!” “你们说,那口棺里,躺着的那个男子,会不会真的就是纣王?”花灿说着,也将一支箭掷在鬼坡上。 “那座哭墓里的金银珠宝虽然精绝,但也只是珠宝,在别的墓中也常能遇见。单从这些珠宝上来看,墓主的身份也算平常。”凤九天的目光仍然不离渊边,“而站在墓室内门处的朱雀、玄武,以及立在棺后边的青龙和白虎的来头,却非同小可了,绝非一般大夫,将、相,王侯所能拥有的。” “从能拥有这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大神鸟、神兽上来看,墓中之人,应该是一国之君。”花灿说。 “史上记载,纣王是在即将被破城时,穿上最华丽的王袍自焚而死。但是,野史上也有说,当时,被焚烧的只是他的王袍,在王袍里面,藏着,能避免他被烧死的朱雀的羽毛,而他的真身已被青龙和白虎保护着离开。”凤九天说。 “这是野史,没有什么依据。”沈二胖子说,“如果哭墓里真的就是纣王本人,又怎么会不带上他宠爱的妲己?” “有很多正史上记载的也未必详细真实!”花灿脸色也开始凝重起来。 “纣王在国破之时已经醒悟,知道是受到了妲己的媚惑,而埋下亡国的恶种子,他在自焚时没有带上妲己,就是最好的证明!”凤九天说。 “被你这样一说,好像也有一点道理了。”沈二胖子说着笑了起来。 他天生乐观,任何天大的事,也不能阻挡他那张爱笑的大脸。 “当时,那朱雀、玄武,青龙和白虎,已被供在商朝堂百年有余。这四大神鸟神兽,在纣王自焚后也神秘的在凡间消失,却又在多年后重现在哭墓里,难道,这其中没有什么蹊跷吗?”凤九天说。 “如果哭墓里的墓主真是纣王,那么葬在淇河之中的纣王墓里葬的又是谁呢?”花灿说道。 “淇河墓中是谁,也许就是一个永远无法解开之谜。”沈二胖子说,“也许,纣王担心自己平日太过残暴,杀人太多,如果在他死后没有立墓,一定会引起仇家的追查,所以,在他穿着朱雀羽衣逃跑后,仍然留下了一座假冢,用来蛊惑那些前来报仇的仇家,而他的真身,早已在青龙白虎的保护下隐居山林,最后老死荒野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遭了!”凤九天说道。 “为何?”沈二胖子问道,“他的石棺已被我们破掉,尸身也随着石棺的破裂而烟化。” “我们当时,并没有亲眼看见,哭墓里墓主的尸身烟化,只是在大棺破碎后,沉入地下时看见棺里升起一股烟。奇怪的是,在石棺破碎沉入地下后,朱雀,玄武,青龙和白虎,也在同一时间,随着大棺的下沉而消失。”凤九天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是担心那墓主的尸身并没有烟化?”花灿的面色也更加凝重起来。 凤九天没有说话。 沈二胖子说:“现在想起来,当时朱雀,玄武,青龙和白虎的消失,的确诡异,仿佛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同时消失的还有灵兰花。”凤九天说,“那颗绝世无双的珍宝冷蚕珠,也在同一时间神秘的消失。” “当时,大棺被我们破掉,地墓就开始摇晃起来,我们只有退出墓外。”花灿说道。 “在当时来看,我们将大棺破掉,随着墓主烟化坠入地下,而后墓室坍塌,一切都灰飞烟灭,看上去都很合理。”凤九天面色凝重,担忧之色溢于言表,“但是问题在于,墓主如果真是纣王的话,他能在生前假死一次,也能在死后,再次让尸身假烟化一回。”(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二十五 冷蚕珠 “如果那座哭墓墓主真的是纣王,那就有可能会出大乱子了。【零↑九△小↓說△網】”沈二胖子说,“他的暴戾尸身,极有可能会被瘟疫之王利用。” “我们当时就该直接先将他的尸身毁掉,了除后患。”花灿沉声说道。 “是!” 沈二胖子说道。 “我们当时不知道那墓主有可能是纣王。”凤九天说道,“再说,我们热血大旗堂的堂规,是不允许擅自破坏人家墓穴和尸身的,更不许拿幕中的一切财物。” “特殊情况时可以特殊对待!”沈二胖子说道。 “问题是,当时我们的确没有想到,那座哭墓有可能是纣王墓。”凤九天说,“如果当时知道,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墓主的尸身化掉。” “当时我们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两个启文侍郎身上了,又加上灵兰花和那个天下至宝冷蚕珠,一时没有想的那么多。”沈二胖子说。 “能拥有冷蚕珠的人,又岂是一般人呢!还是我们大意了。”凤九天有些懊恼。 “你们说,那个墓主的尸身沉入地下后,会不会还停留在原墓穴的底下?”沈二胖子说道。 “如果那个墓主的尸身还在墓穴底下,我们就再去将它化掉。”花灿的语气里带着希望。 “十有八九已经不在那里了。”凤九天说道,“那墓主的尸身遁入地下后,应该被青龙和白虎护着,遁到别处去了。” 花灿说道:“有冷蚕珠在,那墓主的尸身永远也不会腐烂,和生前没有什么两样。这也是为什么说冷蚕珠是天下至宝的原由所在。” “是这样。当时,我们将两个启文侍郎的尸身从哭棺上解下时,看见了那个墓主的尸身,的确是栩栩如生。”沈二胖子说道,“不过,当时并没有看见他的脸。” “从尸身的体型来开,应该在五十岁左右,体格宽大,精壮,一看就是勇力过人。”沈二胖子说,“当时他是全身赤条条的躺在大棺里面,浑身呈乳白透明状,能清楚的看到被他含在嘴里的冷蚕珠。冷蚕珠由一颗主珠和六颗虚珠组成,实在是珍贵无比。” “纣王在位时,喜欢网络天下珠宝珍奇,这冷蚕珠听说也是他派人在墓中取到。当时,他盗取冷蚕珠是为了让他心爱的妲己能够美貌长存,青春永驻。后来国破时,他才深深感到,他是受到妲己的妖惑,而丢了王朝。所以,在他自焚时没有带上妲己,冷蚕珠也从此在人间消失。”花灿说。 “这你怎么当时不说?”沈二胖子说道,“你当时如果说冷蚕珠是纣王所有,我们有可能就会怀疑墓主是纣王了。” “这是后来师父跟我说的。”花灿也有些懊悔,“当时看见此珠时,只知道是冷蚕珠,却不知它的由来。” 凤九天说:“这冰蚕珠的主珠当时含在墓主口中,两只手掌里各握有一只虚珠,双脚脚心里也踏有两只,另外两只,一只护在他心脏处,另一只深陷在他的腹部。除了含在他嘴里的那只主冰蚕珠不动外,那六只由主冰蚕珠玄幻出来的虚珠,一直都在不停的在他身体各个部位游走,互相换位,使他的尸身永远处于活死人的状态,这样子,他身上的血液就不会凝固。” “他身上的血液在冷蚕珠的保护下,也是一直处于缓慢的流动状态,全身肌肉没有一丝的僵硬,就像是一个人在冰窖里睡着了一般。更为诡异的是,他的心脏也在极缓的跳动着。”当时的情形,此刻,仿佛又出现在花灿的眼前。 “我当时在棺边,几乎能看见的胸膛在微微的动弹,如果不是躺在棺材里,谁也不会相信,他是一个早已死去数百年的死人。”沈二胖子说道,“只是,他的脸上被一张面具掩盖,看不见的他的样貌。不过,仅从他的额头来看,他也必是相貌堂堂,仪表不凡。” “他的额头宽阔而有弹性,下巴稍露,显得宽而刚毅。不过,从面具两边斜出的眉毛上看,此人在生前生性好色。他眉尾散乱,代表着滥交,在眉尾处前方半寸处,有一颗黑痣,主尾败。”凤九天叹了一口气说道,“当时,我们就该从他这些特征上,大致判断出他的身份。” “现在再去说这些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沈二胖子说道,“等我们以后有时间,在亲自去一趟那座哭墓,仔细查看一番。” “但愿那个墓主还在那个墓穴下面,没有被瘟疫之王嗅到他的气息。”凤九天说道,“如果他的气息被瘟疫之王发现,那可就出大麻烦了。” “那个冷蚕珠能将瘟疫之王的戾气提升数倍,无论大小瘟王,一旦得到这冷蚕珠,都会在人世间掀起一股瘟风疫雨。”沈二胖子说道。 “我们当时认为,冷蚕珠也已随着墓主尸身的风化而破散,却没有想到,它此刻仍然跟着墓主,隐藏在地下。”花灿说道。 “咦!” 凤九天面色凝重。 “怎么?”花灿问道。 “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见到我们丢在鬼坡上的短箭呢?”凤九天说道。 “我现在可以断定,我们现在和刚才所走的不是同一条鬼坡。”沈二胖子说道,“这条鬼坡就算再长,也应该被我们走到尽头,然而,我们到现在仍然在向坡底渊底走去,仍然没有感觉到一丝上坡路。” “看!” 花灿沉声说道。 “什么?”沈二胖子说道。 “你们看,这鬼坡边上的山体上,那些细小的缝隙里,长得是什么草?”花灿说道。 “哪里有什么草?”沈二胖子张望着说道,“这山体上,到处都是裂缝,裂缝里长满荒草藤条,哪里能看见有什么特别的草。” “仔细看,这些草的颜色几乎和山体一样。”花灿说道。 “哦!我看见了。”沈二胖子说道,“你说的那些象猫尾巴的草吗?” “这是鼠尾草,俗称迷幻鼠尾草。”花灿说道。 “这种草怎么看怎么象猫的尾巴,为何会叫迷幻鼠尾草呢?”沈二胖子不解的问道。 “那是因为,这迷幻鼠尾草连猫都可以迷惑。所以叫它鼠尾草。”花灿说道,“这种草也是从外夷传入。它们草叶上散发的气味清新,让人闻后产生幻觉。它们喜欢生长在潮湿的山缝里,草的颜色和变色龙一样,会随着周围的颜色改变而发生变化。” “这些草,长得像猫的尾巴,却叫鼠尾草,真是奇了怪了。”沈二胖子望着山体上密密麻麻的缝隙,说,“看样子,这鬼道落魂坡,是和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了。”(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二十六 迷幻鼠尾草 “这些迷幻鼠尾草,连它的天敌猫都能迷惑,对于人类就更不在话下了。”花灿说,我们有可能在不知不觉里,已经中了这迷幻鼠尾草发出的迷幻气味。” “辕马是不是因为中了迷幻气味而坠入渊底的呢?”凤九天说道。 “这种迷幻草生长在岩缝里,极难被发现,但是它发出的气味,会给人或动物制造出幻觉。”花灿说道,“这些气味,会不会是在和那些薄雾混合后,才能发挥更大的迷幻效果呢?” “你是说这些草发出的气味,和淡雾相混合,被人或动物吸入后粘在鼻腔里,然后产生出幻觉吗?”沈二胖子说道。 “你说的这点,我还真的没有想到,”花灿说,“我只是认为这些气味,在遇见薄雾后,会产生出更加强烈的迷幻作用。也许,单单鼠尾草发出的迷幻气味,还不足以对人和大型动物,造成大的迷幻,只有和渊底发出的薄雾相混合后,才能产生出更强大的致幻作用。” 沈二胖子说道,“这些薄雾又从何处而来呢?为何到现在也没有看到?” “也许,我们真的是一直在走,相反的两条路。”凤九天说道。 “相反的两条路?”沈二胖子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刚才,我们一直都在走两条不一样的路?” “你走一条,我和二胖走另一条?”花灿说。 “有这个可能。”凤九天说道,“也许,我们现在,就是走在有迷幻气味的鬼探路上。【零↑九△小↓說△網】” “鬼探路!” 沈二胖子惊呼。 “鬼探路。”凤九天说道。 “比鬼打墙还要凶残十倍的鬼探路?”沈二胖子说道。 “鬼打墙对于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鬼探路的杀伤力就太强大了。”花灿说道。 “这鬼探路也只是听师父说过,连[镇风填水阴阳面]上都没有记载。师父也只是听说过,没有见过。”凤九天说道。 “会不会这鬼探路就是鬼道落魂坡呢?”沈二胖子说道。 “也许,我们现在还没有真正的踏上鬼道落魂坡。”凤九天说道,“也许我们脚下的路只是鬼探路。” “鬼探路究竟是什么?”沈二胖子很好奇。 “你天天就知道喝酒赌钱,连师父讲课你都不去,却每次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无所不能,无所不精。”花灿说。 “我不去听课也是有原因的。”沈二胖子说道。 “哦!” 花灿和凤九天同时很好奇。 沈二胖子很得意的说道:“我要是去听课,你们两个,岂不是,连一点在我面前显摆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哎呦喂!” 花灿做出要吐的声音。 “哈哈......” 沈二胖子目的达到。得意洋洋。 前方的路,忽然变得迷离起来。【零↑九△小↓說△網】 “看!” 凤九天说道:“迷幻鼠尾草在薄雾中改变了颜色和形状。” 前面,一团淡雾在坡面上升起,就像无数缕轻烟一般,从各个方向飘聚过来,然后汇集在一起,将前面十几丈远的路面朦胧起来。 在他们眼前,也有一层淡淡的薄雾游荡在坡边。 这一团薄雾里,那些象猫尾巴一样的鼠尾草,在悄然的改变着形状和颜色。 刚才没有起雾时,它们隐藏在山体边上的缝隙里,只有小手指长短,和暗褐色的山体颜色几乎溶为一体,很难被发现。 现在,在这层薄雾飘过后,它们的颜色起了极大的变化,变成了诡异的乳白色,在山体间的缝隙里显得格外抢眼。 一双猫眼,生长在迷幻鼠尾草的两端,随着淡雾飘过飘来,那两只猫眼也时睁时闭。 当猫眼睁开时,就会看见有两团乳白色的粉末从,猫眼睛里喷出。 诡异! 那两团乳白色粉末被薄薄的淡雾一冲,瞬间溶于雾里,转眼消失不见。 “令人或动物产生幻觉的根源就在这里。”凤九天说道。 “这渊边,山体上布满裂缝,每个裂缝里,几乎,都有一根这样的迷幻鼠尾草。”沈二胖子说道,“薄雾一升起,这些迷幻鼠尾草就将它体内的迷药喷出,被薄雾一和,变成无色无味的迷幻药,随着淡雾被人或动物吸入体内,就会产生出玄迷幻象。” “这就是为什么,开始时,我总是感觉到,在薄雾里,会有一条大的裂缝出现。”凤九天说,“那匹辕马,就是中了这雾里迷幻鼠尾草的迷幻药后,在它眼前幻现出大裂缝,才坠入深渊底下的。” “咦!” 沈二胖子咋呼着:“前面果然出现一条裂缝。” 在三人前方六丈处,一条大的裂缝,出现在坡道上,横跨在三人眼前。 “当啷......” 凤九天用回旋的手法,将一支箭,扔在前方出现的那个裂缝上,发出一阵,箭身在硬地上翻滚时,摩擦出的声音。 “果然是幻觉。”花灿说道,“如果是不知此中有玄机的人,见到这么大的裂缝,一定会向前跃过。” “这就是为什么人或马在坡道上,会越跑越快的奥秘所在。”凤九天看着那些在雾里,仍然不断向外吐着花粉的鼠尾草说。 三人一同从那条裂缝上停了下来。 “诡异!” 沈二胖子站住缝隙上连声说道。 “这迷幻鼠尾草生长在山体裂缝中,终日不见阳光,所以,人吸入它释放的迷幻后,眼前也会出现一条,放大了许多的裂缝。”凤九天说。 “不知道的人就会向前跃起。等跳过这个虚幻的大裂缝后,奔跑的速度,自然而然的就加快了。”花灿在原地跺了跺脚。 “会不会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鬼道落魂坡,而刚开始时,我和老花走的那条是鬼探路呢?”沈二胖子说。 “进入坡道前,洞口处明明是写着‘欢迎进入鬼道落魂坡’着几个大字的。”凤九天说道,“难道这几个大字也是诱导?” “有可能!”花灿说。 “会不会这条坡是专门用来杀马的?”凤九天心头一动,说道。 “杀马?” 二人有些不解,同时问。 “杀马。”凤九天说。 “你是说这条坡,主要是用来将马匹杀掉?”沈二胖子说。 “你们想,当时有两千多人,虽然被前方的七星旋转异煞棺杀掉很多,但是,至少还得有一半人会来到这里。”凤九天说。 “明白了!”沈二胖子得意的说。 “你又明白了什么。”花灿也笑着问道。 “只有人少时,这条鬼坡才能发挥迷幻作用,人多了就不灵了。” “为什么?”凤九天笑着看他。 “总有人会力竭跳不过这裂缝。当有人跳不过去后,不但没有坠渊摔死,反而却能在裂缝上停下脚步,众人看到后,马上就会明白其中的奥秘。” “当众人站在裂缝上停下来时,那些已经兴奋起来的马,却不会懂得其中的道理。它们中了迷幻鼠尾草后,会越跑越疯,无法控制。而那些站在裂缝上的人们,要么被马撞的坠入渊底,要么被逼的只有向前跑起来。”(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二十七 佹声 “我们现在已经识破这其中的奥秘,下一步该怎么办。”沈二胖子站在原地喘着气说道。 “现在我想不通,为什么走到现在,依然没有看见那些被我们故意留下来的箭呢?”花灿疑惑的说道。 “会不会这鬼道落魂坡是和鬼探路,是相互交叉在一起向前的。”凤九天说道,“也许,在某一个不经意的地方,就是鬼坡和鬼探路交叉的地方。” 这一路,我们都时刻小心翼翼着,绝不会有什么岔路会在我们面前被错过。”沈二胖子说道。 “你小心翼翼的次数多了去了。”花灿忽然笑着说道,“你每次在赌场里,输的将裤子當掉后,都会说下一次绝不再赌了。” “噗!”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 凤九天说道:“一般不会超过两天,沈二爷又会准时出现在,上次,刚输掉裤子的赌场里。” “哈哈哈......” 沈二胖子挺着大肚子,站在原地笑着。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光棍咒’,这边刚发过誓,转脸就忘记的干干净净。”凤九天说道。 “我是一人吃饱了,全家都不饿。多余出来的钱,留在身边已没有用,不如拿去赌钱寻乐子。”沈二胖子说道。 “好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凤九天说道,“怎么这句话听上去那么的喜感呢。【零↑九△小↓說△網】” “嗨......” 沈二胖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花灿关心的问道。 “象我们这样,说不准哪天,就倒在哪个地方不再起来了,留着钱又有什么用。”沈二胖子说。 二人没有吱声。 “只能将喜欢的人放在心里喜欢着。”沈二胖子忽然变得伤感起来,“哪个女子跟了我们这样的浪子,都注定不会幸福快乐。” “那就不要去招惹人家。”花灿说道。 一时间,三人都没有说话。 “咦!”过了一会,花灿故作惊奇的说道,“怎么沈二爷穿的那么少,是因为在鬼坡上走的久了,太热的原因吗?” “可能是吧!”凤九天忽然笑了。 沈二胖子将藏在外衣兜里的那些被凤九天刚才扯断裂的毡草掏了出来,在手里搓揉着,没有理睬花灿,却做起了准备撩腿、踢出的动作。 “这鬼坡上阴寒彻骨,我站了一会,就觉得浑身打颤,身上起满鸡皮疙瘩。”花灿说着搓了搓双手,然后就向沈二胖子伸出手去,“到底沈二爷皮厚身壮不怕冷,看你这满头大汗的样子,还是将外衣脱给我穿吧!” 花灿说着就去扒沈二胖子的外衣。 “再扒,就只剩下一层皮了。”沈二胖子没有动弹,斜着眼看着花灿。 一脸的不屑。 “哈哈哈......” 花灿大笑。 “在这个鬼地方,还能向你这样没心没肺的笑着,我也是对你佩服的很哦!”沈二胖子冷着脸,将又被搓成条状的毡草绳子系在腰间。 “大车已落入渊底,而且衣物都在车上。你只能暂时先将就着一下了。”凤九天歉意的说道。 “大车就是不落入渊底,也是没有办法的。”花灿笑着说道,“这一路上,你看他都换了多少件衣服,大车里的备用衣服,也都让他穿光了。” “咦!” 沈二胖子看着边上的山体岩层。 “怎么了。”花灿说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光线一下子变得暗淡下来了?”沈二胖子说。 “我们进入坡道时,就一直没有发现这光线是从何处而来,居然能将这么大的山腹,照亮的如同白昼一般。”花灿说道。 此时,在三人站立的坡道下面,有一层薄雾正在从渊底向上涌来,就像天边的云层一样翻滚、变幻着向上,向四周涌去。 三人岿然不动。 好诡异的薄雾。 一层一层向上飘起,一层层叠加,一会儿如万马奔腾,一会似万马叫鸣唉嘶。 在雾里,不时有一片片血色溢出,在雾里飘散,随着雾的扭曲而不断行走。 一只马蹄出现...... 一只马的尾巴出现...... 残缺不全的马身在薄雾中,诡异的出现在渊底,血红的身体上到处都是伤痕。 有的地方露出白骨,白骨被淡青色的薄雾环绕,时而呈乳青色,时而又现淡红色,变换着将那些残肢短腿连接到身上。 “是辕马。” 三人同时想到。 薄如蝉翼的淡雾仍在不断从渊底涌上来,就像是一层又一层的薄纱被从渊底飘起。 可是,三人却偏偏感觉不到有一丝风。 光亮越来越暗。 “光亮越来越暗,就证明刚才那些亮光是从渊底发出来的。”花灿说道。 坡道上的雾,还是轻飘逸淡。 从渊底升上来的雾,在离三人下面三十丈处,便不再向上飘来,开始凝聚在半腰处,越聚越浓厚。 “啊......” 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从浓雾里传出来。 一股寒意从三人脚下地鬼坡上升起。 在三人前面,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出现在山体的边上。 这条小路,随着三人脚下的鬼坡一直向前延伸,就像一条细蛇,顺着山边游入前方的淡雾里,然后弯着蛇身,向下面旋转游去。 渐渐的,这条蛇身越来越细,越来越模糊,最后,渐渐的溶入到浓雾里去。 “咴咴,咴咴......” 一阵微弱地马叫声从雾里传出来。 “哭墙。”凤九天说道。 “哭墙?”沈二胖子说道,“和哭墓里一样的哭墙?” “有极大可能,”花灿说道。 “难道说,这里,会和那座哭墓有很大的关联?”沈二胖子努力睁大眼睛,想从浓雾里看处什么端倪。 “那个墓主,如果真是被青龙和白虎护着遁移到这里,这可就真是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花灿说道。 忽然,刚才小声啜泣的呻吟声大起,从浓雾里传出,如泣血般的在渊底飘了上来。 一时间,整个山腹里哭声一片。 “只要将这些声音压下去,就能将这哭墙破掉。”凤九天说着,从后背取下一支箭,和刚才射给二人时一样,将箭头削去,取出三个哨子绑在箭的最前端。 呜...... 哨子在短箭刚被射出的啥时间,就开始发出刺耳的呼啸声,向渊底扑去。 呜唰! 三个哨子发出的声音,拖出长长的尾音,从渊底传了上来,顿时,将那些鬼哭魂闹得声音压了下去。 哨音刚落,整个渊底,死寂一片。 雾,又开始佹糜起来......(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二十八 深处记忆 看见书友‘丢失的书’凌晨两点发来的推荐票,莫名的感动起来! ———— “嘻嘻......” 小幺忽然笑了起来。 “小幺,你在这个时候笑,可是有点不适时宜啊!”花灿笑着说道。 “嘿嘿......”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能听见小幺的笑声,其实是再好不过的事。 “小幺,你笑什么呢?”花灿说道,“是不是笑你二胖哥?” “嘻嘻......”小幺说道,“我是在笑二胖哥。” “我有什么好笑的。”沈二胖子咧着嘴,看着诡异的薄雾。 “我笑你,居然连喜欢的话,都不敢对自己喜欢的人说。” “噗!” 花灿和凤九天同时笑了起来。 “你们两个这笑声可是有点贼哦!”小幺有些好奇。 “你两个要是再敢说一句话,我就把你两个人扔到渊底下喂鱼。”沈二胖子用威胁的语气说道,“你们信不信?” “信!” 二人同时笑着说道。 “你两个就跟我说说,二胖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呗!”小幺见三人笑得神秘,更加好奇了。 “你二胖哥,会将我和老贱扔到渊底的。”花灿说道。 “老贱人,你就跟我说说呗!”小幺说道。 “不敢说,真的不敢说。”凤九天憋住了,没有笑出来。 一片淡雾,从渊底的东南角上升起。 就象一张脸孔悬浮在半空中变幻。 这张脸,一时间,仿佛,不知道该把鼻子、嘴巴该放在什么位置,而不住的变换着彼此之间的位置。 于此同时,在西南角也有一团淡雾,从渊底的浓雾里脱离出来,向空中飘去,在一段坡面上变化着。 一团薄雾又起,飘向半空,不住地挣扎。就像有一张脸,被网在雾里无法出来,只能一片片的从网洞间浮出,让人一眼看去,全是压抑感。 “人脸?”沈二胖子说道,“这些变幻着的薄雾,是想幻成人脸吗?” “雾里也能有深处记忆?”花灿说道。 “什么是深处记忆?”小幺问道。 “深处记忆,就是在人死后,灵魂通过一个黑暗的长洞里时,产生的记忆。”花灿说道。 “当人在死去的那一刻,灵魂会脱离人的肉体,悬浮在半空。”凤九天说道,“这时,灵魂会看见自己的脸,会看见自己的身体,也会看见围在自己身边的家人,以及周围的景物,动物,甚至,能记得当时的天气是否下雨或是晴天。” “当灵魂脱离身体后,会在规定的时间内必须离开。这时候,人的头脑还会产生记忆,还会存在灵魂的记忆里,还希望将生前的亲人,朋友,以及自己的样貌记住。”花灿说道。 “当灵魂在规定的时间内离开自己生前的肉身后,灵魂的记忆,会随着距离的逐渐变远,记忆的逐渐衰退而变得支离破碎。【零↑九△小↓說△網】此时,在灵魂的记忆里,已不再有完整的记忆画面出现,只剩下一片片破碎的记忆碎片,无休止的在灵魂深处冲突,变幻。”凤九天说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深处记忆,就会变得破碎不堪,在零散的记忆中形成散状,有时捏成一团,有时又散成沙粒状,在无休止的变换中,寻找曾经似有若无的深处记忆。”花灿说。 “只有当这些灵魂得到安息,或者得到重新投胎后,这些灵魂记忆才会不再冲突,变幻。”沈二胖子说道,“当那些灵魂不能安息后,才会向这些薄雾一样挣扎,变幻,希望记起从前的自己。” “不知道我的父亲,是不是还能记得我。”小幺忽然哀伤起来。 一时间,三人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哎!”花灿说道,“老贱,沈二爷喜欢谁,你好像知道吧。” “沈二爷喜欢的女子是谁?”凤九天笑着说道。 “别装了,你知道的。”花灿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记得你好像说过这事。”凤九天说道。 沈二胖子抬起了腿。 眼睛斜瞅着二人。一副再说一句就把你踢下去的架势。 “老贱人,你就说说嘛!”小幺破涕为笑着说道。 “到底还是个孩子!” 三人心里同时暗暗想到。 原来,三人听她的语气,知道她又响起父亲。 三人一时想不起该用什么办法逗她开心,花灿重提刚才沈二胖子的话题。 他们三人之间的默契,稍点就通。于是,便一起逗她开心。 “说什么?”凤九天故意装作不知道。 “当然是二胖哥的是喽!”小幺笑着说。 “你二胖哥的衣服吗?”凤九天继续装傻。 沈二胖子斜眼看着他。 花灿开始偷偷的笑了。 “你跟我装迷糊是吗?”小幺问。 “装什么迷糊?你把我给说迷糊了。” “呵呵……” 凤九天忽然觉得,小幺的笑声有点不对劲。 “刚才那些迷幻鼠尾草的气味,闻着号清新,怎么现在却闻不到里。”小幺悠然的说道,“老贱人,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人事间,有很多事,时无法解释的。”凤九天说。 “你的舌头,刚才好干,臭死我了。”小幺趴在凤九天的耳朵上,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 凤九天看了一眼花灿。 又看了看沈二胖子。 虽然他知道,二人绝对听不见小幺刚才说的话,但是,他仍然心虚,不由自主的看了看二人。 “你不要做这种贼眉鼠眼的样子好吗?”沈二胖子不屑的说。 “我怎么感觉,老贱好像有点心虚的样子。”花灿依然看着,不断从渊底升起来的薄雾。 此时,那些从渊底升起来的团团薄雾,几乎已将整个渊壁上挤满。 每团薄雾里,都有各种形状的碎片,在雾里左冲右突,扭曲变化。 随着向渊壁上升来的薄雾越来越多,渊底的雾却变得越来越少。 鬼坡上的雾却没有减少,让三人站在雾里,看着雾外面,挂在渊壁上的各种怪异雾团,产生出一种诡诞,荒谲的视觉。 “看着这些雾,我想起了一些事。”花灿说。 “什么事?”凤九天有点好奇,问。 “四年前的一件事!”花灿说,“不过,这件事,我只能依稀有点印象,事件发生的整个过程,在我记忆深处,已经变得非常的模糊。” “四年前?”凤九天说着,摸了摸下巴。 “嗯!”花灿点了点头。 “这老花可真够坏的。”凤九天暗想。 沈二胖子哼了一声,撇倪着花灿。 “不知道你二人,对这件事,还有没有记忆?”花灿问。 “我什么都不记得!”凤九天连忙摆手。 “四年前的那个晚上,也下着雾,那天晚上,有一条铁链子,哗啦啦的,那真叫一个响哦!”花灿的笑有些贼。 “噗!” 凤九天没忍住,轻声的笑了出来。 “噗……” 花灿大声的笑了起来。 沈二胖子冷着脸,抬起了腿。(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二十九 沈二胖子的心事 “花灿哥,那条铁链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小幺见沈二胖子做出这样动作,知道,这其中定有他的糗事。【零↑九△小↓說△網】 “这条铁链是用来做什么的,你二胖哥最清楚!”凤九天将话接了过来。 “二胖哥,你给我就说说呗!”小幺装作不知,故意娇声说道。 “小幺,你谁的话不信,偏要相信这两个人的话。”沈二胖子冷眼看着二人。 二人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你说不说。”小幺在凤九天耳边轻声说,语气里全是要挟。 “那天晚上,你二胖哥为了一个女孩子,被她的父亲提着铁链追的很狼狈。”凤九天赶紧说道。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说,说不定小幺真的就会将刚才,自己被鼠尾草迷幻后,和她暧昧的事情说出来。 只要小幺随便说一句,沈二胖子就会跟冤魂一样盯住不放,那么自己这一辈子,可就有一个大辫子攥在他的手掌心了。 恶人先告状! 跟沈二胖子学的,现学现卖! “这件事,早就过去了,你二胖哥估计也早就忘记了。”花灿轻描淡写的又点了一把火。 “嗯!”凤九天说道,“估计那个女孩子也已经将你二胖哥忘记了。” “这老贱鱼可是真够坏的。”花灿忍住了笑。他知道沈二胖子可忍不住这激将法。 “哼!” “你们怎么知道她把我忘记了?”她有没有将我忘记,还要告诉你们吗。”果然,沈二胖子说道。 “忘记就忘记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没婚,她也未嫁,彼此喜欢上别人也很正常。”花灿说道。 我憋住!我不笑。凤九天好像在注视着渊底逐渐减少的薄雾。 “二胖哥,你喜欢的女孩长得什么样?漂亮吗?” “当然漂亮,要是不漂亮,你二胖哥怎会因为她,被她父亲追的撒丫子跑。”花灿说道。 “撒丫子跑?”小幺好奇的问。 “人家那是拎水的绳链,怎会到了你两人嘴里就变的那么难听呢?”沈二胖子说道。 “不管什么是拎水的绳子,还是扣狗的链子,反正它是铁链子。”花灿说道,“而且,你毕竟也是被人家追的落荒而逃了。” “这事,怎么就跟你两个看着了一样?”沈二胖子没好气的说。 “这布里包不住火,只要你做过的事,就会有人知道。”花灿说道。 “那你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事?”沈二胖子说道。 “什么事?”花灿问道。 “你刚才不是说,只要做过的事,就会有人知道吗?”沈二胖子反问。 “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虫子,怎么可能全部知道。”花灿说道。 “我刚才放了一个屁,你没有猜到吧?哈哈哈......”沈二胖子大声的笑了起来。 “真不要脸。”花灿无奈的摇头。 “二胖哥,你既然喜欢那个姐姐,为什么不去娶她呢?”小幺问道。 沈二胖子一愣。 花灿和凤九天也愣了一下。他们从来没有这样问过沈二胖子。 三人都没有说话。 “你是知道的,小幺。”沈二胖子叹了一口气,“做我们这一行的人,怎么能娶妻生子呢?” “为什么不能呢?”小幺反问,“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我们这样的人,说不定哪天就忽然倒下去,再也站不起来。”沈二胖子说道,“上一次,我们就说过这事。” 凤九天和花灿都没有说话。 “二胖哥,你现在还喜欢那个姐姐吗?” 沈二胖子没有说话。 凤九天和花灿也没有象刚才那样嘲笑他。 “你还想那个姐姐吗?”小幺又问,“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何必要遮遮掩着的。” “我一直都在喜欢着她。”沈二胖子幽幽的说道。 凤九天和花灿长大了嘴巴,傻傻的看着沈二胖子。 “你喜欢那个姐姐,她喜欢你吗?”小幺问道。 “她之前,一直在等我。”沈二胖子说道。 “二胖,你真的不够意思,这样的大事,你居然没有透露过!”花灿惊讶的说道。 “是那个叫周玉屏的女孩子吗?”凤九天微笑着说道,没有一丝调侃。 “是。” “真的喜欢了,咱这次回去,就请师父给你做个媒,你把她娶回来,怎样!”凤九天说道。 “对对对,回去找师父给你做媒,将嫂子给娶回来。”花灿叫道,“咱大旗堂好久没有开开心心的热闹过了。” 沈二胖子没有说话。 “嗨,二胖哥,你倒是说话啊,别不好意思了吧!”小幺取笑着他。 “过去的事情,不想再提起了。”沈二胖子忽然低声说道。 “过去?”花灿说道。 “过去了。”沈二胖子说道。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这次我出来时,她来找我。”沈二胖子过了一会说道。 没有人说话。 “她问我,到底娶不娶她。”沈二胖子接着说道,“我说不能娶她。” “为什么?二胖哥。”小幺问道。 “我们这样的人,娶了谁,都不能给人家过上安稳的生活。”沈二胖子神色黯然。 小幺说道:“只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吃苦受累也是愿意。” 凤九天笑着说道:“师父要是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一定会很开心,他老人家一定会亲自去给你提亲。” 沈二胖子说道:“她告诉我,媒婆上她家门了,她的父母也基本上同意了媒婆牵的线缘。” 花灿说道:“这件事,你怎么不早说?” “说与不说,又能怎样呢?就像这次,如果我倒下了,岂不是害了人家吗?”沈二胖子苦笑着说道。 花灿说道:“咱们飞鸽传书,请师父他老人家先去她家提这门亲事,就凭咱师父在京城里的威望,她家一定会答应的。” “她早已出嫁了。”沈二胖子说道。 “什么?” 凤九天和花灿同时问道。 “她说,她等了我那么久,如果这次我再不给她一个答复,她会在媒婆提亲后就嫁出去。”沈二胖子说道。 二人不再说话,愣在当场。 他们已经出来快三个月了。 沈二胖子也不再说话。 “喵!” 一只猫叫声,出现在前方的浓雾里,将整个鬼道上的气氛,又推向另一个诡异的境界。 “喵喵......” 随着第一只猫叫声刚落,前方的浓雾里,又此起彼伏的响起了更多的猫叫声。 猫叫声里,那些刚才还在渊壁上不断挣扎的薄雾,就像听到了命令一般,纷纷停止了变幻,悬在渊壁上,不再动弹。 过了一会,那些猫叫声渐渐平息。 一股杀气,在壁上无形的弥漫开来。 “喵......” 一声猫叫,又从浓雾里传出,在薄雾萦绕的渊壁上来回飘荡。 数十张残缺的脸,从那些一片片的薄雾里露出,鬼魅一般向三人扑来。(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三十 依坡小路 一张表情痛苦的雾脸,如同受尽折磨后得到压力释放般,向凤九天猛扑过了,鬼魅一样不带一点风丝,却能发出摄人心魄的呼啸声,脸上的五官残缺不全,像衣缕般在雾里飘荡。 另外十几片薄雾,紧跟其后,也向着凤九天扑去。就像十几件破衫烂衣,在飘来时被风荡起,向后直直拉去,带着怨恨,不时从雾里发出几声嘶叫。 凤九天向前跨出,身形一晃,已如箭般射出,离开三人站立之处,向前急奔。 那几片薄雾,在半空划了个弧线,好似附腐之蝇般,顺着凤九天的身形追了过去。 啊! 十几片淡雾,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各自发出尖叫声,向沈二胖子和花灿扑去。 沈二胖子身形一动,已向前跨出。 他身上只穿一件外袍,在跑动时既担心将扎在腰间的毡草绳子挣断,又担心因为跑的太快而将衣襟飘过大腿。 两瓣肥大的屁股,裹在外衣里左右轮番颤动,稍稍显得有些狼狈。 看着沈二胖子滑稽的样子,花灿不禁笑了起来,随后在十几片薄雾扑来时,也向前跑去。 “你还是把步子放的小一点吧!”花灿在此时还不忘记调侃一下沈二胖子,大声喊到,“再跑一会儿,你连后背都露出来了。” “呸呸呸!” 沈二胖子没好气的虚吐了几口唾沫,刚要回骂几句,见有几片薄雾已经追到了身后,他连忙一缩脖子,几片薄雾堪堪从他头上掠过。【零↑九△小↓說△網】 “这一路上,我是吃尽你二人的苦头,不时的被你们暗算,这笔账我可都明明白白的记在心里,回咸阳后,咱们再走着瞧。”沈二胖子躲过几片薄雾后,大声骂道。 “我可没有得罪过你,你不要连我也给捎带上了。”凤九天一低头,几片薄雾擦着他头上,向前面扑去。 “你要是好人,天下坏人就死绝了。”沈二胖子又是破口大骂。 他一低头,又躲过几片薄雾。 “要不是我好心将外衣脱给你,估计你现在腰间还系着大毡草片子。”凤九天忙里偷闲中说道。 “沈二爷系毡草在腰间的美图我怎么没有看见,真是可惜!”花灿跟着最后。 几片薄雾,从沈二胖子头上掠过后,向前飘去,如从树上落下的秋叶般,随势向凤九天追去。 沈二胖子刚要再骂几句解解恨,从花灿头上飘过的薄雾已经到了他身后,他连忙闭嘴,就像脑袋后也长了一双眼睛般,低头躲过。 “老贱鱼,怎么这些薄雾总是往我们头上扑来,真的奇怪了。”沈二胖子喊到。 “你不要乱叫行不行,”花灿喊到,“难道你还怕它们不知道,来提醒它们一下子吗。” “他们难道听得懂人话?”沈二胖子愕然。 沈二胖子低头躲过剩下的几片薄雾,见从他头上掠过的几片薄雾,果然不再向凤九天头上扑去,而是斜着向凤九天的后背飘去。【零↑九△小↓說△網】 “我真是被你这个胖子害惨了。”凤九天说着连忙弯了一下腰,将那几片薄雾让过。 花灿低头躲过从后面扑来的薄雾后,见从自己头上掠过的薄雾向沈二胖子扑去,等沈二胖子低头躲过后,那些薄雾又向凤九天飘去。 “老贱,二胖,这些薄雾只能向前不能后退,而且它们向前时不具备杀伤力。”花灿叫道。 “屎抹在身上也没有杀伤力,也没有见你每天拉屎不擦腚。”沈二胖子没好气的说道。 “哈哈……” 凤九天和花灿同时笑了起来。 “二胖长袖飘飘,衣襟飞扬,从后面看,真的是仙风道骨!”花灿抿嘴笑着。 “就是从前面来看,沈二爷大袍舞动,也是颇有大儒风采。”凤九天此时已跑进前面的雾里。 “沈二胖子毫不理睬二人的调侃,一手捏住被飘起的衣襟,生怕稍不留神就飘到肚子上面,跟在凤九天身后,一头扎入雾里。” 那些扑向三人的薄雾,此时,又高高的飘起,向渊壁荡去,在空中无风自动,雾里仍然不时有五官、残肢断体在挣扎,在变幻,给渊壁的上空里,又增加了几分异动。 “这些薄雾既然不能伤人,却又为何向我们扑来?”沈二胖子问。 “是不是想在我们身上沾点人气儿。”沈二胖子说。 “你可真有想象力。刚才的猫叫声,现在也停止了,你说是怎么回事?”花灿说完,也随着沈二胖子后面,走进了薄雾里面。 “野猫****沈二胖子没好气的说道。 “噗!” 三人同时笑起。 沿着山边和三人脚下鬼坡平行向前的那条小路,在雾里时隐时现,就像一条小蛇般,附在鬼坡边上,寸步不离。 在那条小路上,时不时能看见,从山体上凸出的岩石,将原本就不很宽的路面遮去大半,仅能一人侧身通过。 在路边的山体缝隙里,仍然能看清,那些鼠尾草,在不时的释放着迷幻粉末。 此时三人已经知道,鼠尾草产生的幻觉,就是让人在坡上行走时,产生前方有大裂缝的虚无缥缈的视觉错乱,让人从子虚乌有的裂缝上跃过。 倏然,凤九天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动。 沈二胖子和花灿,也一前一后,在他的身边停了下来。 二人看见,在凤九天的脚边,赫然平放着一支箭。 “这是我第一次扔在路面上的箭。”凤九天说道。 “我们果然是在坡上绕圈子。”花灿说道。 “这坡上,四周的山体几乎都是一个样子,如果不是老贱鱼识破了鼠尾草会让人产生幻觉,我们此刻,恐怕也会和那个被磨穿脚掌的启文侍郎一样,在坡道上无休止的奔跑着。”沈二胖子喘着气说道。 “这条鬼坡之所以厉害,有一半是因为迷幻鼠尾草的原因。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这其中的原委,也就不会在这鬼坡上,无法停步的无休止奔跑。”凤九天看着二人,“我们如果能找到圆尸之气,将它破除,就有可能,让这些淡雾,迷幻鼠尾草和鬼坡自动消失。” “有可能这圆尸之气,就是这条不归路上,最大、最后的元凶。”花灿说。 “圆尸之气肯定就在下面渊底,我们如果能找到通往渊底的路,就能找到圆尸。”沈二胖子说。 “这条通往渊底的路,会不会就是依山而开的那条小路呢?”花灿说道。 “那条小路太过狭窄,而且不时会有巨石从山体里凸出,有的巨石如大斧般锋利,人经过时,必须贴着它才能过去,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它开膛破肚。”沈二胖子说着,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如果不是通往渊底,那条依山小路,又是做什么用的呢?”凤九天说。 “绝对不是放在那里摆样子的!”沈二胖子说。 三人不禁又像那条小路望去。 此时,刚才那些袭击三人的薄雾,又挂在渊壁上,像开始时不断的扭动,挣扎。 渊底已不再有薄雾上升,光线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一股寒气,就像青烟般,从渊底升起,有小手指粗细,旋转着向上飘来,却不散开。(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三十一 巨大冰柱 “这渊底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沈二胖子看着不断升起的寒雾说道。 凤九天说:“这圆尸之气,肯定是已经知道我们到了这里。无论它怎么变化多端,也不过是万变不离其宗,离不开‘诡异’二字。” “我们就以不变,应对它的万变!”花灿说。 沈二胖子撇嘴说道:“你们说的倒是好听,其实,我们又有哪一次,不是让它们逼得手忙脚乱。” “有你沈二爷在此,任它一切妖魅邪影,毒虫巨蟒都不在话下。”花灿说道。 “你就不要再给我戴高帽子了,”沈二胖子耸了耸肩膀,“你两个只要一夸赞我,准没好事!” “看你这话说的。这一路上,如果不是你沈二爷几次舍身钻入地下,立下大功,我们现在也到不了这里?”凤九天看着越来越粗的寒气说。 沈二胖子摩挲着肩膀说道:“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冷!” “寒气!”花灿说道,“渊底在向上发出寒气。” “这不会是圆尸之气送给我们的见面礼吧!”沈二胖子吸了吸鼻子,一股冷气,直钻入他的鼻翼。 “见面礼就不要想了。”花灿说,“这是圆尸之气,给我们送来的下马威还差不多。” 沈二胖子在原地跺着脚,不住的将双手放在嘴边哈着热气。 花灿见他脸色苍白,人中处浮出淡淡的一块瘟癍,不禁心中一酸,脱下外面长袍,披在他的身上。 “这样好点了吗?”花灿说道,“千万不要把沈二爷给冻成冰块了。” 沈二胖子心中一暖,嘴上却说道,“你两个是巴不得我早点冻成冰块,这样子,以后就没有人见你们出丑了。” “出丑?”花灿问道,“出什么丑。” “你们两个的丑事还要我一一列举吗?”沈二胖子得意的笑着。 “这还用说吗,沈二爷所说的丑事,自然是我们三人间打赌的事,”凤九天说,“就是那个反穿老鸨大裤衩的赌。” “哈哈哈……”沈二胖子笑得更加得意,“我一想到你这条贱鱼,被老鸨砸死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先别管我会不会被老鸨砸死,”凤九天说道,“我们还是先想想我们目前怎样活下去吧!” …… 刚才从渊底升起的那股冷气,短短时间后,已由刚才小手指般纤细的寒气,变成现在拳头一般粗大的冰柱。 那股冷气,仍从下面渊底,不住向上泛起,就像泉水,一层层向上涌来,像波浪般一浪盖过一浪。 只是片刻的时间,那根冰柱,又从刚才拳头般粗,变成大碗口般粗,泛出丝丝冷气,越升越高。 “好冷啊!”沈二胖子将双手抱在胸前,嘴唇苍白。 “这样下去,不用圆尸之气动手,单这冷气,就能把我们三个都冻死。”花灿说着又将一件衣服脱下,披在沈二胖子身上。 凤九天也脱下一件衣服强行给沈二胖子穿上,说,:“这根冰柱越粗,发出的寒气就越冷,我们不能在此就留,我们就走那条小道,看看能不能直达渊底。” “站在这里,这根冰柱就要把我们冻死了,再往下面走去,那里的寒气会更加严酷,令人难以忍受,我看,我们还是想办法先出去再说。”沈二胖子说道。 “如果我们现在还有机会出去,圆尸之气也不会将这寒气发出。”花灿说道。 “老花说的有道理。”凤九天看着不断发出寒气的渊底说,“我们如果现在出去,肯定一时半会无法找到出路,不等我们找到出口,就有可能会被活活冻死。” “你们说,现在渊底会不会结冰?”沈二胖子问。 “渊底会不会结冰,你只有问问我们面前这根冰柱了。”花灿说道。 “冰柱刚才跟我说了。”沈二胖子说道。 “哦!冰柱跟你说了什么?”凤九天说着,轻轻一跃,双足落在依山蜿蜒,顺着鬼坡曲折向前的小路上。 “刚才我冥问冰柱,渊底是不是上冻了。”沈二胖子也跟在凤九天的身后,跃上小道,接着说,“冰柱说渊底水面上没有结冰。” “如果渊底水面上没有结冰,那么,这根冰柱,又是怎样从渊底升起来的呢?”花灿问道。 “这个问题,你就要去问这根冰柱了。”沈二胖子得意的笑了起来。 冰柱还在不断的变粗变长。 三人走在依山小路上抬头看去,粗大的冰柱直达洞顶,结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冰花,在渊底发出的亮光影射下,显得流光溢彩,闪耀着璀璨夺目的光华。 冰柱上,杂乱无章的生出一颗颗拳头那么大的冰珠,就像满天繁星,一不小心失落凡尘,化作点点珍珠,点缀在冰柱上,呈反置狼牙棒形状,矗立在渊壁中央。 “我滴个乖乖,这么高,那么粗的冰柱,需要多少的水才能形成?”沈二胖子勉勉强强的从一块凸起的钝石上爬过,望着这个擎天玉柱一般的冰柱,不禁赞道。 “你们看,刚才那些扑向我们的薄雾,有的开始被这逼人寒气冻住了。”凤九天说道。 果然,那些挂在渊壁上的薄雾,有的已经被冻住,就像一副扭曲的画面,被牢牢粘在壁上,如果是刚来的人看见,一定以为,那是疯子,在壁上的信手涂鸦。 有的薄雾,在冷气的威慑力魇住,不由自主的飘挂在冰柱上,给已是逸光璀璨的大冰柱上,平添几分阴森煞气。 冰柱越结越粗,好像冰洋中无穷无尽的浮冰,一经接触,便粘接在一起,延绵不绝,永无止境的向前后左右伸展。 “鬼坡上面也开始结冰了”花灿说道。 “这条小路行走太过缓慢,不等我们下到渊底,就会把我们三个冻成冰人,永远的粘在渊壁上。”沈二胖子的口中说话时,几乎没有热气哈出。 ——他的嘴唇开始发青。 鬼坡上,靠近渊边的那半边坡道上,隐约泛起一层白光,就像浮在水面上的蜘蛛网,逐渐将那半条鬼坡吞噬,然后慢慢向这半边坡面蔓延而来。 刚才还萦绕在鬼坡上的薄雾,就像被这根大冰柱吸干了水分,不知何时,消失在坡道上方。 大冰柱仍然在不断的变粗,柱身上光芒四射,耀眼夺目。 这是来到了冰川时代! 这是冰河世纪! “迷幻鼠尾草萎缩了!”花灿说道。 “山体裂缝里的那些杂草也快被冻死。”沈二胖子说话开始颤抖,“照这样下去,不出半个小时,胖子也会被冻成死胖子。” “老贱,这样不行,小道上突兀大石太多,行走速度缓慢,这样往下走,不到渊底,我们三个就会被活活冻死在半道。”花灿说道。 “你们说,渊底会不会结冰?”凤九天问。 “刚才我就说过了,渊底没有结冰。”沈二胖子说道。 “打赌吗?”凤九天问道。 “赌!” 沈二胖子和花灿同时说道。 二人一听到‘赌’字,顿时来了精神!(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 二百三十二 周二喜的两条黄龙 “赌什么?”沈二胖子问道。? “就赌这渊底是不是真的没有结冰。”凤九天说道。 “我赌这渊底没有结冰。”沈二胖子道。 “我赌这渊底结冰了。”凤九天说道,“老花,你跟谁的注?” “这一次,我下二胖的注。”花灿说道。 “赌注是什么?”沈二胖子问道。 “酒。”凤九天说道。 “酒?” 二人同时叫道。 “就赌酒,”凤九天说着从背囊里将那坛子酒拿了出来。 沈二胖子惊喜叫道:“老贱鱼,你,你怎么还会有这一坛酒的?那马车不是,不是翻下渊底了吗?” 花灿也笑着说道:“老贱,有了这一坛酒,这下子,我们至少可以多坚持半个小时。” 凤九天脚下不停,说道:“我知道沈二爷为了这一坛酒,那是煞费苦心啊!又是跑肚,又是出恭的和那个小伙计演了一出大戏。” “我当时表演的那么逼真,怎么会露出破绽?”沈二胖子有些惊愕。 “就你那一点的花花肠子,怎么能瞒的了我和老贱。”花灿笑着说道。 “逼真?”凤九天说道,“当时,你看着我和老花喝酒,眼都直了,舌头差点咽到肚子里去。” 花灿说道:“酒坛子被老贱夺下,你转眼后就要拉肚子,哪里那么巧。你当时对着那个小伙计挤吧眼睛,你以为我们真的没有看见吗?” “连这你们都看出来了?真是逆天了。”沈二胖子的脸已经青。 冰柱仍在不断增粗,周身透出绚丽的光芒,散出比蚕食还要细上十数倍的寒气,能听见出嘶嘶的鸣声。 最上面连接接着洞顶的冰花,也在快向四周扩散,只是片刻的时间,几乎已将整个宽大的洞顶,蒙上一片亮晶晶的厚冰花。 一些冰花,在积累到一定厚度,便开始向下凸出,然后,粘上冰柱上散出来的寒气,逐渐变成利如尖刀,锋似长剑的冰棱,一根根指向渊底,随时都有下坠的可能。 凤九天将酒扔给身后的沈二胖子,说道:“你先喝一口,暖暖身体,咱们再说这赌怎么打。” 沈二胖子一把接过酒坛,脚下不停,他揭开酒封,深深的吸了一口,顿时觉得鼻子也通气了,一股酒香直扑过来。 “快喝一口暖暖身体。”凤九天头也不回的说道。 沈二胖子说道:“你们现在不担心我喝了酒后,会加深瘟毒了?” “喝了酒,你至少还能再坚持半个时辰,不喝这口酒,估计你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花灿说道,“现在,先保住你的小命要紧。” “还算你们有良心,没有私吞。”沈二胖子说着狠狠的喝了一口,精神顿时大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生怕浪费了一滴,“有了这一口酒,沈二爷至少还能再撑两个时辰。” 凤九天看着头上那些悬在洞顶的冰凌说道:“这些冰凌凝聚到一定的长度后,就会从洞顶掉落,从如此高的地方落下,一支冰凌的威力,足可以将一匹马钉死,下坠之势,可以开碑裂石。” 一大口酒下肚,沈二胖子顿觉一股暖流从腹中涌出,赞道:“果然是好酒,那个小伙计没有诓我。” “你们看,洞顶上的寒气,开始向四面八方的洞壁上蔓延,如果我估计不错,一定会有寒气从渊底下向上围来,最后形成合围之势,将我们冻死在下去的小路上。”凤九天站在一块向外凸出的岩石上说道。 “这圆尸之气想将我们冻死,可没有那么容易。”花灿也停下脚步,看着仍在不断变大的冰柱。 “接着。”沈二胖子将酒坛封上,头也不回,向后扔给花灿。 花灿伸手接过,仰天喝了一大口,将酒坛口封好,从沈二胖子头上抛给凤九天。 “老贱,这赌,我们该怎么打。”沈二胖子站在凤九天身后说道。 “这里就这一坛子救命的酒,咱们就赌谁先下到渊底,谁就多喝一口。”凤九天说完,仰头也喝了一大口。 “好!” 二人齐声叫道。 花灿说道:“这个赌局别出心裁。这一坛酒,眼下比世上所有金银财宝加在一起都要珍贵。” “你的意思是咱们弃了这条小路,另寻捷径吗?”沈二胖子说道。 “我们弃了这一条小道,直接顺着从大冰柱下去,你们看怎样。”凤九天说道。 “从冰柱上下去?”沈二胖子叫道,“你没有说笑话吧?” “这大冰柱子,别说是人了,就连这条鬼坡,也快要被它冻住,”花灿说道,“我们如果从冰柱上下去,不出三丈,就会被粘在冰柱上,再也动弹不得。” 沈二胖子说道:“你想到了什么好的法子,快说出来。” “记不记得小的时候,我们几个一起吃冰块的事?”凤九天说道。 “那时只是觉得好玩,”沈二胖子笑着说道,“你不会是准备让我们三个,将这根大冰柱给吃下去吧!” “我还没有傻到你那个地步,”凤九天见他在这个时候,还有闲心说笑,不由的也笑道,“就算能将这冰柱吃下去,那也要有那么大的嘴巴才行。”说着,将酒坛又递给沈二胖子。 沈二胖子又喝了一口,恋恋不舍的将酒坛子递给花灿,“你还是快点说说你的主意,我和老花洗耳恭听。” 凤九天说道:“那一次我们几个觉得口渴,从烤着火的柴房里跑出来,那个隔壁村的周二喜,伸出舌头,去舔冰块的情景,你们还记得吗?” 愣了一下,沈二胖子咧嘴笑着说道:“当时,我们几个在进屋烤火前,将甜草根捣碎了,放在一小碗水里,就是准备在口渴时,拿来当甜品吃的。” 花灿说道:“那个周二喜,仗着年纪比我们稍大,跑的快,抢先一步把已经冻成冰块的甜水拿起来,伸出舌头,狠狠的舔了一下。” “这小子从来就喜欢吃独食,他想利用他那一天到晚沾着鼻涕的嘴巴,在冰块上先舔上一口,然后将整个冰块占为己有。” “当时真是悲剧了。”花灿说道,“他那根大舌头,从舌尖到舌根,整个粘在冰块上。” “噗!”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 “他舔过的东西,绝对都不会有第二个人吃,”沈二胖子说道,“他那两条,永远在上下嘴唇与鼻孔之间,来回上蹿下跳的黄鼻涕......” 沈二胖子说道此处忽然打住,仿佛一下子记起了什么,顿时愣在原地。 “他那两条黄龙沾过的东西,谁要是吃了,保证连肚肠子都能吐出来。”凤九天说着,瞥了沈二胖子一眼。 沈二胖子忽然,弯下了腰,干呕了起来。(未完待续。) 鬼道落魂坡二百三十三 上冰柱 “二胖,你怎么了?”花灿故作吃惊的问道。? “是不是刚才喝的酒有问题?”凤九天也装作惊讶的说。 “没,没,没事。”沈二胖子干呕了数声,一手扶着膝盖,另一只手抱着肚子,满脸怨呔的扫了二人几眼。 “沈二爷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啊!”花灿关心的眼神,怎么看都有点别扭。 幸灾乐祸! “可能是这几日没有吃过饱饭,沈二爷的身体有点虚,再喝两口酒,也许能好点。”凤九天说道。 沈二胖子连连摆手说道:“没事,没事,刚刚吸入了冷气,一时作呕,现在已经好多了。” “老花,你和二胖是否还记得,周二喜的舌头,后来是怎样从冰块上下来的?”凤九天问。 “别提了,当时真的恶心死了。”花灿说道。 “你们两个还想不想活命了?”沈二胖子抱着肚子说道,“这个时候,你们两个还有心情在这说周二喜。” “之所以提起周二喜那件事,我是想说,当热身体,陡然间,沾到冷冰块时,从身体上出的热量,会被冰块出的寒气瞬间吸收,身体就会和冰块粘在一起,这也是周二喜为什么会被粘住舌头的原因。” 花灿眼睛一亮,说:“我们现在浑身冰冷,基本上都没有什么热气,是不是就有可能不会粘被在冰柱上?” “别说热气了,再过一会连气儿都不喘了。”沈二胖子皱着眉头。 “我想说的就是老花这个意思!”凤九天看着二人。 沈二胖子跺着脚,双手合拢在嘴前不住哈着,没好气说道:“转了这么大个一圈,你直接说不就行了。” “我直接说,哪有举例说明透彻。”凤九天说,“说明白了,你们也好有个准备。” “什么准备?”沈二胖子说,“都快冻死了。有什么好办法,你快说。” “再冻一会。”凤九天说道,“等我们快要冻僵时,就从这根大冰柱上滑下去。” “把我们也冻成冰块?”花灿问。 “只有把我们自己也冻成冰块,才不会在下滑时,被这大冰柱子粘住。”凤九天站着不动。 “只怕等我们快要冻成冰块时,连手脚也会被冻的僵硬,无法动弹。”沈二胖子说道。 凤九天说:“目前,我们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试一下,只能将我们自己,置于死地,才能后生。” “目前为止,除了这样做,也的确没有别的更好办法。寻找出口和顺路下到渊底,都是死路。”花灿说道,“只有按照老贱说的那样,冒险一搏,还能有生路。” “我估计,这一条小路也是一个陷阱。”凤九天说。 “你的意思是说,这条小路,也无法到达渊底?”沈二胖子说。 “你看,现在整条鬼坡都已被冻住,连渊壁上也都开始在结冰,唯独我们脚下这条小路没有结冰,这难道不奇怪吗?”凤九天说道。 “这确是不正常。”花灿说道,“当鬼坡被冻住后,坡上的人几乎无法立足,要么摔入渊底,要么跳上这一条小路。” “圆尸之气想利用这条小路,将没有死尽的人带上另一条死路。”凤九天开始在搓揉着双手,他的脸色,也开始变的青灰。 “你们怎么还没有冻死?”沈二胖子得意的笑,“这时候,胖子的不怕冷的优势就展现出来了。”他的脸,已经铁青。 “依我看,咱们基本上,只剩下半口气了。”花灿也在搓着双手,他说话时,口中已经没有热气哈出。 “还剩半口气?”凤九天问道。 “还剩半口气!”花灿舌头开始有点僵硬。 “那就再等一会,等到气若游丝时,就差不多了。”凤九天说道。 “气若游丝时,也是翻白眼的时候,站都站不住,还怎么跳上大冰柱。”沈二胖子两条腿开始打摆。 “老花,现在差不多可以上冰柱了。”凤九天忽然说道。 “你不是说等气若游丝吗?”沈二胖子腿抖得厉害。 “我要是说咱们等到站都战不住,直接一头栽下渊底,你也相信吗?”凤九天的脸,已经僵硬的无法笑了。 “世道在变,人心也在变,”沈二胖子的说话声音,也因为嘴唇僵硬而有点僵直,“居然连老贱鱼,也学会说瞎话了。” “咕噜!”花灿喝了一大口酒,将酒坛递给沈二胖子。 花灿将口中的酒咽下大半,剩下的酒,被他吐在双掌心,来回的揉搓着。 沈二胖子喝了一口酒,将酒坛递给凤九天,然后学着花灿的样子,喝下大半,剩下的酒,也吐在掌心,不停的揉搓着。 一股热气,被烈酒从三人腹部,推了出来。 “准备好了吗?”凤九天将双掌中的酒揉干,两只手已从刚才的灰白变得通红。 “好了!” 二人同时说,将双掌并拢。 …… 三人手上又沾满酒。 三人又站到鬼坡上。 嗖! 一支箭射出。 噗嗤! 插入大冰柱里。 “走!” 收起强弩,花灿沉声喝道。 与此同时,刚才还面色青的凤九天,心随意动间,一股穹天纯阳罡气遍布全身,淡黄色罡气涌动,令他全身像是被朝阳普照,显出一片黄玉般的光泽。 “霄……” 几声凤鸣声出,击破寒气,将渊底出的那股寒气里的逼人煞气冲散。 穹目双环从凤九天的背后飞逸而出,夺目璀璨,出一片祥和之气。 雌雄双环,在罡气里幻出四只巨翅,就像两只飞凤,在祥黄色光芒里正气四射。 “走!” 沈二胖子也大喝一声,好似在渊上打了个响雷,全然没有刚才几乎要被冻死的样子。 他手中蛇逊索如巨蟒吐信,卷住花灿的腰,双臂贯力,将花灿如陀螺一般悬在空中后,蛇逊索闪电后回收。 借着那股排山倒海般力量,花灿就像一只大鸟,向那根大冰柱凌空扑去。 大冰柱离三人所站坡道有十丈远。 花灿的身体,就像旋风里的一根羽毛,随着那股风,向冰柱飘去。 那只黄色的凤环,化成飞凤,浑身晶莹剔透,向前飞去,后先至,一双幻影般彩翅,从花灿身下掠过。 花灿的身形飞到离大冰柱一半,在身体似坠非坠之时,脚尖已踏上那只飞凤背上,一点,身形又起,向冰柱高高跃去,人在空中,他已将赶尸勾抽出。 沈二胖子的蛇逊索刚一缩回,又将凤九天缠住,如法炮制,甩向大冰柱。 蛇逊索头刚离开凤九天的身体时,凤九天在光电一闪间,伸手抓住蛇逊索头。 凤九天向前掠出三丈后,身形已几乎停在半。在身形一顿瞬间,已反手,将沈二胖子肥大的身体向冰柱甩去。 三个的这几下配合,看似潇洒如风,疾过光电,实际上凶险只在一线间,机会如白驹过隙,时机一纵即逝,稍有不慎,就会跌入寒气逼人的渊底。 花灿直直挂在大冰柱上。 他手中的赶尸勾,在电光火石间,挂上了他射在冰柱上的那支箭尾处。 沈二胖子在离花灿三尺远的上方,顺着抛物轨迹,向渊下坠去。 花灿左手一撮,赶尸勾一分为二,身体便向下沉去,他左足在冰柱上微微一蹬,凌空悬挂在冰柱边上的身体向前一荡,伸手抓住了沈二胖子的手腕。 凤九天将沈二胖子甩向花灿后,身体无可避免的下坠,踏在早已在下面等候的凰环双翅上,勉强止住下落势头。 忽然,凤九天手腕一紧,已被沈二胖子的蛇逊索拉向冰柱。 咔嚓! 那支短箭承受不住三人的重量,从箭尾处断裂。 “啊……” 三人同时大叫,各自双手抱住冰柱,向下面滑去。(未完待续。) 二百三十四 渊底未知怪物 一根巨大的冰柱擎天稳地,矗立在巨大的鬼坡当中,向四周散发着嘶嘶寒气。 三个人抱着大冰柱,就像三只小蚂蚁,从上向下滑去。 花灿在最上面。 沈二胖子在当中,蛇逊索一抖,已将凤九天推得向边上移开三尺,离开他和花灿的下滑轨迹线。 凤九天在最下,忽然松开双手,膝盖一顶冰柱,整个身体离开冰柱,向后翻去。 沈二胖子蛇逊索挥出,迅捷无伦的缠住他的脚踝。 “噗!” 他右手短刀挥出,插入冰柱,一只手握刀,一只手握住凤九天的命。 短刀插在冰柱里,挂着二人,向下滑去。 凤九天头下脚上,在后翻时,已将强弩端在手中。 下滑速度比奔马还快,没有人能在这样快的速度中看到眼前的东西。 凤九天只看光。 有刺眼的白光向上反射,说明下面就是冰层——尚有一线生机。 没有光反射,底下就是实地坚石——几乎死路一条。 如果下面是白茫茫一片,就证明下面有水。 有水就有生机一片。 三人刚才站在鬼坡上,已经感觉到阴森寒冷,彻骨僵肉,现在,三人将大冰柱子抱在怀里,几乎被那股冷气,呛得无法呼吸。 沈二胖子身上的衣服本来就少,而且这几日又被尸尾蜂虿折腾的半死不活,憔悴不堪,如果不是有刚才那几口酒替他撑着,他有可能在刚一沾到大冰柱时,就被冻得一下子背过气去。 “咔嚓!” 花灿手中的赶尸钩深深扎入冰柱里,身形稍微一顿,下滑的速度稍微缓了一下,但是,仍然向流星下坠。 “嗖!” 凤九天手中的强弩向下面直直射出。 下面没有传出声音。 一大片白茫茫的水面出现在凤九天的眼中。 “水!”凤九天大声喊道。 话音刚落,就感到脚踝上一松,整个人向飞箭一般,向下坠去。 “噗通!” 凤九天的身体,就像一块从万丈高空坠下的石头,砸入水里。 一片彻骨的寒水,瞬间将凤九天包围,巨大的冲力,将他向水底冲去。 他身不由己,只能任巨大的下冲力和水花,带着他去到任何地方。 忽然,他感觉有一样东西,在他面前划过,带起的水流,在他身边,将他的身体向边上一晃。 “那是什么?”他没敢睁眼。 从小就在水里长大的经验告诉他,这时候如果睁眼,巨大的冲力和寒冷,会将他的眼珠子给冲出眼眶。 又有什么东西碰了他一下,滑腻腻的,既象鱼的鳍,又像是蛇的尾巴,比水还要寒冷,比冰更加冷滑。 凤九天从来就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到这空气,竟是如此的亲切,亲切的让他想要发狂。 “老花,二胖!” 他抹了一把脸,向四处张望,大声的喊着。 “老贱,二胖,你们在哪里!” 不远处,花灿正在抹去脸上的水珠,看见凤九天,欣喜若狂的向他游来。 水面上没有沈二胖子的踪影。 “二胖......” 二人没有向岸边游去,踩着水,在水面上大声的喊着,寻找着。 “岸边那是什么?”花灿叫道。 “哪里?” 凤九天一转脸,顺着花灿手指的地方望去。 岸边,一样白乎乎的东西飘在水面上。 “那是二胖的衣服,”凤九天大声叫道,“那是我脱给二胖的那件长袍。” 二人一起向岸边那件长袍游去。 倏然,在二人身边,有无数条白花花的鱼跳出水面,如在热锅里炸开的黄豆,然后箭一样向岸边划去。 一股暗流渐涌,在水下,无声的向二人逼来。 一股杀气,如利剑般,从未知处的水底向二人快势逼近。 这股杀气,直透骨髓,一股谲杀之气,顺着骨髓,直冲二人的脑髓,一瞬间,几乎将二人的魂魄摄住。 二人知道,这些从未见过的鱼,会如此的慌张,绝非空穴来风,一定是有令它们惊恐万分的未知异物,在水底,向这边逼近。 二人向岸边游去的速度,绝对不会比那些未知名的鱼游的慢。 凭小时候长期在水里玩耍的感觉,凤九天能从那股快速逼近的水流中判断,来袭之物,身形绝对是硕大无比。 那股异流裹着杀气,离二人还有五十丈...... 二人离岸边还有十丈远。 离二人还有三十丈...... 二人离岸边还有七丈。 二十丈...... 二人离岸边还有五丈。 十丈....... 凤九天和花灿已经能感觉到,这股未知的危险,已经,到了他们身后五丈之内。 忽然,凤九天的手,触碰到了地面。 与此同时,在水下,一个庞然大物撞到了二人脚下的地面上,一股异流向二人扫来,在擦着二人后背三尺处,一滑而过。 一股巨大的水流,带着二人的身体,向前冲去。 “那是什么东西,好可怕?” 花灿站在齐膝的水里,看着水面,面露惊恐的说道。 只见,水面上,一只巨大的黑色尾巴,一闪而没。在那只尾巴消失后,一股一丈粗的漩涡,出现在水面。 “管它是什么,我们先去找二胖。”凤九天说道。 “对,找二胖。”花灿,从惊愕里缓过劲儿来,向那件白色的衣服跑去。 凤九天一把抓住那件衣服,入手时,他顿感不妙。 他毫不费力的就将那件衣服拎起——衣服里,根本没有沈二胖子。 二人一下子呆立在原处。 “二胖!” 凤九天的声音有些颤抖。 “二胖,你在哪里!” 花灿的声音已经嘶哑。 没有人回答。 二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茫然的望着水面,一时间,忘记自身的寒冷。 “我,我,我的妈哎!” 一个声音忽然在二人不远处响起。 一只脑袋,从一团黑色的水草里挣扎着露了出来。 “二胖!” 二人一齐喊着,连滚带爬的向那颗大脑袋跑去,手忙脚乱的一起,将那张大脸上的黑色水草扯掉,把沈二胖子从水草里扯了出来。 “我的妈啊!” 沈二胖子嘴唇发青,哼哼唧唧了一会,才蚊子般小声叫道,“你两个再听不见我的喊声,我就要被你两个活活的给害死了。” “关键是你沈二爷命大福大造化大,死不了。”凤九天连忙从他背后将他抱住,让他坐了起来,将他那股快要背过去的气,给顺了回来。 二人见他浑身发紫,眼眶发黑,显然是在水底憋得时间不短,要不是仗着小时候练得一身好水性,估计早就被活活憋死了。 花灿连忙从凤九天身后的背囊里掏出那坛子酒,捏着沈二胖子被冻僵的嘴灌了几口。 “咳咳咳.....” 几口酒下肚,沈二胖子开始大口的喘气,大声的咳嗽起来。 “你怎么会钻到水草里面去了,害的我们两个,以为你被刚才那个未知的怪物吃了。”花灿看着他,眼中全是笑意。 “幸亏那个怪物,我要是指望你两个,估计都死了好几回喽!”沈二胖子的脸色稍微好看一点。 “你是说那个怪物救了你?”花灿惊讶的问。 “就是因为它想吃我,所以才救了我。”沈二胖子说道。(未完待续。) 二百三十五 寒宫 “啰嗦!” 二人同时说道。 “再来一口酒,再来一口酒,我就能缓过劲儿。” 沈二胖子声音忽然变得很小。 他笑得很贼。 花灿将酒坛放到他嘴边,在他的嘴唇刚沾到一滴时,就将酒坛收回。 “刚刚沾到嘴唇,你怎么就拿走。”沈二胖子说道。 “沾到就可以了。”花灿说着,将酒递给凤九天。 沈二胖子知道再怎么装,想喝到酒也是无望了,说道:“我从大冰柱上一屁股坠在水面上,还没有感觉到疼,人就向水底沉去,那时,我已经无力再向上浮起。就在此时,我觉得在水底更深处涌来一股强大的暗流,紧接着,就有无数小水柱子从我身体下方向上而来。” 花灿说道,“你说的可能就是鱼群,它们好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上来的。” 凤九天说道:“有可能这些鱼群,就是被我们刚才看见的那个未知怪物追赶上来的。” “对,就是鱼群!”沈二胖子望了望凤九天手里拿着的酒坛子,说道,“那些鱼群当时就像炸锅了一般,它们就像一只巨大的筛子,从我身体下方向上逃窜,将我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屁股,撞得生疼。” 沈二胖子看着凤九天喝了一口酒,舔了舔嘴唇。 他接着说道,“由于数量庞大,那些鱼儿在狭小的空间里,根本就没有办法躲避我,硬是将我从水底下给顶到水面上。” “那些鱼儿也是累的够呛了。”凤九天将酒囊递给华灿。 “到了水面,那些鱼儿就向四周散去,我刚伸手噗通了几下水,就感觉到水底那股强大暗流向上涌来,将我向岸边推去。”沈二胖子说道。 花灿喝了一口酒,然后盖上酒封,说道:“怪不得我和老贱在水里找不到你,原来你被暗流推到岸边了。” “我没那股暗流涌向岸边,我的脚刚沾到地面,就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向我袭来,我甚至能感觉到有一张大嘴向我咬来。” “大嘴!” 凤九天和花灿同时惊讶的说道。 “是的,我能肯定就是一张大嘴想将我一口吞下。”沈二胖子说道,“那张大嘴一口咬空,从它嘴里涌出的水流,将我推到了岸边。我抬头想要呼吸,却发现头部已被什么紧紧的裹住。” “那些裹住你的是水草。”花灿说道,“你这真是命大,福大,造化大,怎么也死不了。” 花灿说着,伸手去扯还有几片站在沈二胖子头上的水草。 “这,这不是水草,是人的头发!”花灿愕然说道。 “什么!” 沈二胖子一屁股爬了起来,伸手在头上抓挠着。 凤九天看着花灿手中,黑乎乎的一团水草般的东西说道,:“这不是水草,这真是人的头发。” “好长!” 三人同时叫道! “人的头发怎么会有这么长?”沈二胖子扯过花灿手中黑乎乎的东西说道。 每根头发足足有一丈长。 明明就是人的头发,却怎么会有这么长。 “先不要管这到底是不是人的头发了,咱们还是先想办法,找到取暖的东西吧,否则再过一会,我们都得冻死!”沈二胖子叫道。 在三人的右前方,一大堆的碎木头散落一地。 “这些碎木,有可能,就是咱们那一辆大车,从鬼坡上坠落后,被摔散的车木。”凤九天说着就像那些碎木跑去。 三人望了一圈,四周看不见辕马的踪影。却在碎木中找到了火折子和油脂。 彻骨寒冷已经让三人的身上结冰。 三人此时已顾不上寻找辕马,他们先将碎木收集,然后撒上油脂,将火升了起来。 “小幺妹子,你睡着了吗?”沈二胖子迟疑着问道。 “你不是废话吗,”花灿说道,“小幺妹子就是睡着了,被你这样一喊,还能不醒吗?” “你们快掉脱衣服烘干,不要冻坏了,我闭着眼睛睡觉,很舒服。”小幺笑着说道。 三人将衣服脱下,放在火边烘烤。 沈二胖子身上只剩那两件外衣,几下子就脱了下来,一边烘烤着,一边斜着眼睛,惦记着放在花灿身边的酒坛子。 坐在火边,身上渐暖,三人这才好好的观察,眼前的一切。 那个巨大的冰柱,此时已有五尺粗,不在向刚才那样继续长大。 冰柱的根部,向水下延伸,散发着寒气,从水面上不断涌出淡雾。 水面下,能看见浅水处的地面。 地面呈碗底状,斜着向下而去,约有五丈后,一个大深渊陡然出现。 这个大深渊,有四十多丈宽,呈一个圆形,直上直下,向下面,无限般伸展而去,水质干净的几近透明。 不敢相信! 三人向水底望去,能看见大冰柱子,向水下几十丈深处伸去,就像一根粗大的玉翡翠,浑身散发着魑魅的白光,将水底映照的通明透彻,在三人上的视线里逐渐变小,变细。 “这根大冰柱就像一条恶龙!”沈二胖子叹息着说道,“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有好多鱼!”花灿叫道。 在透明的水里,各种形状的从未见过的大鱼,在水里悠闲自得的游着,全没有刚才那种惊慌失措,没命窜逃的模样。 有的鱼,浑身散发着蓝光,就像一条条蓝色的宝石鱼,在水中优雅的游着。 有的鱼,身上散发着红光,体态圆肥,憨态可掬,就像一个大肚子老头,滑稽可爱。 一条足有两尺长的大鱼,浑身几近透明,如果不是那两棵黑色的眼睛,几乎就和水混为一色。它在水边转了几圈,然后向一处发光的地方游去,倏然不见。 那里怎么会有光亮发出? 水底的渊壁上不是一处在发着亮光,而是有十几处在发着亮光。 这些亮光,就像天然宝石发出的自然光泽,从水底四面八方汇在一起,一光流彩,万物皆亮。 这是一座冰雕玉砌的底下寒宫! 四处渊壁上已经结上厚厚的一层冰霜,一直向上面延伸而去。 三人所在的地方,果然如凤九天所说的那样,呈碗底状,向上而去。 “怎么看不见鬼坡?”沈二胖子说道。 鬼坡居然不见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鬼坡会不会是从上而下建造,在建到一半的时候,就变成死路了?”花灿说道。 “我们坐在这里向上看去,只能看见这根大冰柱子向上伸展,却不能目力所及大冰柱的顶端在哪里,可想而知,这座山腹里有多深。”凤九天说道,“有可能这鬼坡,就是悬在,我们目力所无法企及的地方。” 在水边四周,飘着一圈黑色的水草,随着那些鱼儿在水中游动时,荡起的浪圈,不住的上下左右摇摆着。 “这些到底是人的头发还是水草?”沈二胖子说着,站起身来。(未完待续。) 二百三十六 水面上的屠杀 感谢“王者归来荣耀无限”的打赏。【零↑九△小↓說△網】 感谢“丢失的书”的大力支持! 谢谢各位书友的不离不弃! 沈二胖子伸手将已经快要烤干的长袍披在身上,向水边走去。 花灿和凤九天也穿上烤干的衣服,跟着他一起走向水边。 “这不是水草,是毛发。”沈二胖子蹲在水边,看着水中那些,随着微波荡漾起伏,好像水草的黑色毛发说道。 他说着,伸手在水中抓起一缕毛发,挽在手掌上,稍一用力,就从水里拔出。 人的头发! 一束长发挽在沈二胖子的手中,他左手举过头顶,头发还是有一半垂拖在地面。 好长! 好诡异! 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头发! 三人同时暗想。 “毛发根处有东西。”花灿弯腰捡起发根。 “是牙齿,”沈二胖子叫道,“这是人的牙齿。” 头发的根部,竟然连着人的牙齿! “这些头发,难道就是因为连着人的牙齿,才长的这么长?”沈二胖子惊奇的说道。 “再拔几缕看看!”花灿说着又从水里拔出几缕长发。 “是马的鬃毛!”沈二胖子说道,“人的头发可以长的很长,但是,绝对长不了这么粗,也没有这么硬。” 这缕毛发也有一丈长,不过,却比沈二胖子手中,那缕人的头发粗出几倍。 “这些毛发的根部,连着马的牙齿。”花灿说道。 突然,二人手中的长发动了起来,向二人身上卷去。 “噗噗!” 二人连忙将手中的头发,扔在水边的地上,向后急退。 那两缕长发,居然拖着牙齿,向水里爬去。 好诡异! 花灿伸手从背后抽出赶尸钩,将那两缕长发捞起,扔在火堆上。 一股焦臭味,顿时随着几缕黑烟,在火堆边上方弥漫开来。 “这到底是人的头发还是圆尸的头发?”沈二胖子说。 “这些,以前是人的头发,马的毛发,现在,人和马的尸骨都不知道在哪里,这些头发当然是圆尸之气的。”凤九天看着水面说道。 圆尸之气在哪里! “辕马的遗骸呢?”生二胖子说道,“从辕马坠下渊底到现在,时间也不长,为什么在这片地方,连它的一点踪迹也看不见呢?” “从那么高的地方坠下来,如果是坠落在地上,无论是什么,都会被摔得粉碎。”凤九天说道。 花灿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说道:“显然,辕马的尸体和大车,是在半空中撞到了渊壁上解体后,跌入了水里。” “辕马的躯体庞大,从那么高的地方跌下来,就算是没有撞到渊壁上,而是直接跌在水面上,也会被摔得支离破碎。”凤九天说道。 “现在,根本看不见辕马尸骸的一点踪迹。”沈二胖子指着不远处水边的马鞍说道,“你们看,那个马鞍,就是辕马身上的。” 花灿也看见了那个马鞍,说道,“会不会是辕马跌入水里,被刚才那个异物吃掉了呢?” “有可能。”凤九天说道。 “那个怪物是从深水处而来,”花灿说道,“它又是怎么知道我们在水里的呢,这怪物究竟是什么,从哪里来?” “会不会是我们从上面下坠到水里时,发出的声音,将那个怪物引来的呢?”花灿说。 “声音在水下的传播速度也非常快,比在陆地上还快。”凤九天说道,“极有可能如老花所说,怪物是听见声音后,快速从水底而来的。” 凤九天看着二人说道,“也有可能是辕马在下坠后,肢体破碎发出的血腥味,将那个未知异物吸引过来的。” “那个异物向上而来时,带起的暗涌,离几十丈远都能感觉的到,它的身体,必定庞大无比!”花灿说道。 沈二胖子说:“你们看,这水里的鱼,一点都不怕人,我们不如捉几条,看看能不能将那个庞然巨物引出来。” “只是可惜了这些鱼儿!”花灿说道。 “别在这里装好心,要是烤熟了,你比谁都吃的多。”沈二胖子斜着眼,不屑一顾的说道。 “就算烤熟了,我也绝对不会吃。”花灿说,“要吃你吃!” “这可是你说的啊!”沈二胖子说,“等会,我捉几尾上来,放在火上烧烤,你可不要流哈喇子。” 凤九天说:“这些鱼平时吃的是什么,你都不知道,你还敢吃鱼肉?” “这些鱼,顶多也就是吃了死人的肉,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沈二胖子嘴硬的说道,“狗还吃屎呢,也没有看你二人少吃一块狗肉。” 二人无语! 沈二怕很得意! “我才不会吃这些鱼肉,”沈二胖子暗想,“饿死都不会吃。” “咱们不提鱼肉的事了。”凤九天说,“你二人刚才说的都有道理,这些鱼儿浑身晶莹剔透,形象憨态可掬,杀了确实可惜。不过,非常时期,也只能动用非常办法了。” “听你们两个天天废话连篇,我就觉得很烦!” 沈二胖子说着,从花灿身后抽出一支箭,向浅水区走去。 十几条两三尺长的大鱼,见他从岸边走来,不但没有四散跑开,反而向他慢慢游来。 “对不住鱼儿们,不是我要吃你们,而是你们太相信我了。”沈二胖子嘴里轻声嘀咕着。 一条三尺长,浑身透明的大鱼,闪着一双黑色宝石般的眼睛,居然围在沈二胖子身边转了一圈,然后,安静的浮在他的腿边。 “噗!” 一声水响,沈二胖子手中的短箭,已经插入那条大鱼的背上。 血腥味四起! 啪啪啪啪! 大鱼拼命挣扎,身上的血,如泉水般向外直喷,巨大的尾翼,不住拍打着水面,溅起血雨乱飞。 洁净的水面上,一片血红涌散出,转瞬间,将一大片水面染红。 “快上来!” 花灿和凤九天大声恐慌的喊到。 沈二胖子拎着那条大鱼,转身就像岸边跑去。 “嗖嗖嗖!” “嗖嗖嗖嗖!” 一连七支箭,被凤九天和花灿射出。 七条跟在沈二胖子身后,尾随而来的大鱼被钉在水里,拼命的扑打着水面,溅起无数血雨。 “哗哗啦啦……” 水面上顿时不再平静,一条条大鱼划着巨浪,向这边箭一般游来。 远远的就能看见它们,张开大嘴,露出尖刀般的利齿,凶神恶煞似的扑来,一头扎进腥风血雨,水花急溅的血水中,冲向那七条身上冒着血浆,不断挣扎的大鱼。 水面上的血色,仍在不断向深处扩散。 深处,不断有更大的鱼游来。 那些刚刚还悠闲自在,憨态可掬的大肚子鱼,此时,凶相毕露,煞气腾腾,张开比头还要大的嘴巴,围绕着那七只大鱼,展开互不相让的掠夺。 原来,刚才沈二胖子下到水中后,那一条在他腿边转圈的大鱼,引起了凤九天和花灿的注意。 那条大鱼,在围绕沈二胖子转了一圈后,趴在他的腿边不动时,忽然掀开了一下嘴唇。 一排红色,尖刀般的牙齿,一闪而没,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有红色牙齿的鱼,绝非益类! 二人同时端起了强弩。 当时,沈二胖子在水中,全然不知。 片刻的时间,那七条鱼就被分食的连鱼骨也不剩下。 水面上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那些血性大发的鱼,在血腥的刺激下开始陷入杀戮状态。 它们刚才还是分食被杀死的同类,现在,当那七条大鱼被分食后,没有吃饱,已被触起杀机的大鱼们开始互相残杀起来,只要有一方身上被咬出血迹来,立刻就会被转眼分食。 整个水面已经被染红。 水里,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天然屠杀场! 不断有大鱼从水底闻到血腥味后而来,不断有鱼在打斗,不断有鱼被分食…… 这场同类之间的杀戮,似乎永远会这样恶性循环下去! 三人站在陆地上看的心惊胆战! …… 突然,一股暗潮涌动! “哗......” 刚才还是一片血腥惨烈,互相屠杀的水面上,一下子变得更加喧闹起来。(未完待续。) 二百三十七 史前巨鳚 “欻欻欻!” 水面上,那些越来越大的鱼,刚才还在互相厮杀,相互掠夺,这一瞬间,忽然变得恐慌起来,好像被什么厉害的角色,惊吓了魂魄一般,都拼命的在水面上乱窜起来。 “那个未知怪物要来了!” 三人同时想到。 “咕嘟!” 一个巨大的水泡冒出水面,就像是在水底打了一声闷雷,从水下传了出来。 “哗啦!” 水面上的那些大鱼,更加恐慌起来! 一条约有一丈长的大鱼,在水边游着圈子,巨大鱼鳍露在水面上,就像一柄长刀,划着水面,箭一般的游来游去,一副此时不走,必将魂落此处的惊慌失措模样。 “这些鱼为什么不向水底游去?”沈二胖子问道。 “刚才从水下冒出来的大水泡,就像闷雷一般,水底,一定有更大的怪物向这边过来,”凤九天说道。 “这个巨泡实在是太大了,除了鲸鱼,不知道,还有什么样水下的生物,会发出如此大的气泡。”花灿说道。 “会不会是水底自然发出的气泡。”沈二胖子说。 花灿说道:“应该不是水底自然发出的气泡,从这些大鱼的惊慌程度来看,一定是有比它们更厉害的家伙来了。” “你们看,那个足有一丈长的大鱼,向刚才发出气泡的地方游去了。”沈二胖子手指着水面,大声的叫道。 二人不用他指,在水面上,一眼就看见,那条一丈多长的大鱼。 果然,那一条大鱼,在绕着水边,游了十几圈后,最后还是准备向深水区游去。 “咕嘟,咕嘟!” 巨泡从水下,一连发出两声,闷雷一般的声音,将那一条,想要涉险出逃的大鱼给镇住,一翻身,亮出巨大的白肚皮,卷起一阵大浪,又向岸边逃来。 “哗哗哗......” 水面上,那些都在四五尺以上长的大鱼,不断争先恐后的向岸边游来。 不过,由于它们的身体太过长、大,在离岸边还有三四丈远的时候,就沾到水下地面,无法再向前,拼命的摇晃几下尾巴,然后掉头,又向深水区窜去。 到了深水区后,这些大鱼,显然又被什么大物摄魂骇魄,根本不敢向下游去,不断的在水中央,和岸边,来回无助的折腾着...... 水,已由刚才的清澈见底,变成血染水面,一些刚才在互相抢食中,被更大鱼类杀死的大鱼尸体,被这大鱼些来回乱窜,带起的浪花,冲的肚皮朝上,身上到处是白骨烂肉,惨不忍睹。 忽然,矗立在水面中央的那根大冰柱子,微微的晃动了一下。 一股水柱,围在大冰柱子边上,向上直冒出来,激起两三丈高。 这是什么怪物,竟能喷出如此巨大的水柱? “哗啦!” 水柱刚刚落下,巨大的水面,忽然下陷,就像下面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水面向下吸去。 那些大鱼,在水面忽然下垂时,不可避免的随着水面的下陷,向那个巨大的漩涡中间涌去。 随着那些大鱼,被漩涡吸向水面中央后,一张巨口,从水底兜起,几乎将整个漩涡里的大鱼,含在了口中。 就连那根粗大冰柱,露出水面上的一部分,也不那张大口围裹起来。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的大口,居然可以随意伸缩? “噗!” 巨口突然合拢,水面随之上涨,一股大流,从那张巨口里,向四面喷出。 “我的个老天!” 沈二胖子张着嘴巴说道,“这张巨口,简直逆天了,几乎将这个水面都含在嘴里了!” “真是骇人听闻!”凤九天说道,“这么大的嘴巴,究竟会是什么东西?” 水面还在翻滚,那张大嘴,似乎在刚才一吸一吐间,将水里的那些血浆,也都给吸入嘴巴里。 水面清澈如初。 水浪还在激荡,还在那张大嘴不间断的张合间,激荡着,泛出透明的泡沫。 一个巨大的怪物,出现在三人面前。 怪异! 岸上,有十几条两三尺长的大鱼,在地上不断的蹦跶着,却不向水里蹦去。 它们宁愿肚皮朝上的躺着陆地上,也不愿意回到,可以令它们任意畅游的水里。 三人站在岸边,张大了嘴巴! 这是一个巨大而恐怖的怪物。 一张大口,正在不断的一张一合,像是在咀嚼那些,被它吞进嘴里的大鱼们,不时有血浆,从它的那张,骇人大嘴里流出。 这张大嘴,在张开咀嚼时,几乎能将大半个水面吞没,在闭起嘴巴时,却又缩小的比刚才小上十几倍。 嘴角上满是褶皱,就像是牛的胃部,有无数叶面组成,张开时,那些褶皱打开,形成巨大的嘴巴,闭起时,就像雨蓑般合在一起。 两只磨盘大的眼睛,好像是安装在大嘴上方的脑袋上,凸出向外,一双红色的眼球,在满是褶皱的眼皮里滴溜溜的乱转。 这两只眼睛,真的是太怪异了! 就象两团红火,在水面上一眨一眨的,十分扎眼。 这只古物巨大的头上,居然没有鼻子,因为应该是鼻子的地方,被眼睛占据了,整个头上,除了眼睛占据一定的地方外,剩下的位置,全是嘴巴。 巨大的头部的后面,居然是蛇一样的身体,长长的向渊底深处伸展。 从头部向后,不断的变细,身体到底有多长,根本无法用人类的眼睛来丈量。 “史前巨鳚!” 凤九天看着那张大嘴说道。 “什么,史前巨鳚?” 沈二胖子和花灿同时惊讶的问! “是史前巨鳚!”凤九天说道,“盘古开天地之时,就已经出现的怪鱼,可以在淡水和海水中扼杀一切鱼类。” “扼杀一切鱼类?”沈二胖子怀疑的问道。 “是的,”凤九天说,“连鲸鱼见到它,也得躲避。” “看它那条又长又细的尾部,和巨大的头部相比,实在是不相配。”花灿说。 “最厉害的其实并不是它的大嘴,而是这条又长又花的尾部。” 凤九天就像在观赏一件举世珍宝般,边看着水中的那个怪物,边说道。 “传说中,这史前巨鳚的尾巴,可以像巨蟒一样死亡缠绕。” “巨蟒最长也不过三十米,我看这个怪物的尾部,好像是没有尽头。”花灿说。 “史前巨鳚的尾部,可以达到三四里长,就是生长在海洋里的巨无霸鲸鱼,也会在它的随意绞杀下粉骨碎身。”凤九天说道。 “我的个乖乖!不要说它的尾部有多厉害了,单这一张巨口,就能把中等体型的鲸鱼吞掉。”沈二胖子连连咋舌! “这种史前巨鳚,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花灿问道。 “这个地方,是它最好的天然狩猎场。由于它体型巨大,一般鱼类,在几里路外,都能感觉到,它的威慑力,它在宽阔的海洋里,也很难捕食。而且,史前巨鳚喜欢在巨大的海底山洞里栖息。” 在三人说话间,那条史前巨鳚,开始向深水处退去,就像一条变异了的苍然大蟒,在水中摇摆着花色的粗长身体,逐渐消失在,清澈透明的深水里。(未完待续。) 二百三十八 烤吃,吃过死人的鱼 “杀鱼吃啊!” 沈二胖子话音刚落,已将一条在地上蹦哒的大鱼一刀杀死。【零↑九△小↓說△網】 那些成功冲到岸上,躲避史前巨鳚的大鱼们,刚才还死活不肯往水里跳,现在,史前巨鳚刚刚离开,它们便扭着几尺长的身体,向水里一点点蹦哒过去。 沈二胖子提着刀,走马灯似的绕着水边跑了一圈。 他所到之处,手起刀落,那些大鱼便尸首两处。 片刻的功夫,就将十几条大鱼斩落刀下。 “沈二爷好生威武!” “沈二爷果然厉害!” 花灿和凤九天装作艳羡的喊到。 沈二胖子充耳不闻! 此时,宽大的渊底四周的岩壁上,已经结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水面上冷气缭绕,寒气逼人。 那十几条大鱼,刚才还活蹦乱跳,现在,首尾分开的刀口处,在寒气的入侵下,血液已迅速的凝固。 沈二胖子手上拎着两尾大鱼,走到了火堆边上。 “你们两个,怎么跟傻瓜一样站在那里,还不赶快过来帮忙,添火烤鱼片吃。”沈二胖子的嘴唇,被冻的又开始发青。 “你是饿得疯了吧!”花灿说道。 “饿傻了吧沈二爷!”凤九天也叫着,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滚!” 沈二胖子一把扇开凤九天的手。 “真的饿傻了。”花灿愕然看着他,“这里的鱼,你也吃的下去?” “就是。这里的鱼,极有可能都吃过人肉,喝过人血,你也真的能吃下去?”花灿皱着眉。 “这么冷的地方,不吃东西,看你们怎么活下去!”沈二胖子说道。 “饿死了也不吃。”花灿说道。 凤九天点头附和! “就装吧!”沈二胖子,说道,“等饿得前胸贴后背,饿得你连喘气都困难的时候,连狗屎你们都会吃!” 二人看着他,表示鄙视! 他将那条被砍去头,还有三尺多长身段的大鱼拎起,一刀将鱼尾巴削掉。 他竟然一只手拎着鱼的身体,一只手挥刀,从上到下,将鱼腹切开。 沈二胖子也不管刀上沾满凝固着的鱼血,将刀背咬住。 他在剥鱼皮。 “我怎么不知道,这货,居然还有这么一手。”花灿说道,“这剥鱼皮的手法,怎么看都像是在剥狗皮。” “冬天,死在他手里的狗,也不知道有多少条了,他剥狗皮的手法,比脱衣服还快。”凤九天调侃着说。 沈二胖子也不理睬二人的嘲弄,将剥下来的鱼皮挂在肩膀上,把大半条鱼身穿在箭上,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他开始在刮鱼鳞。 二人看的目瞪口呆! 这货是谁?怎么变得那么心灵手巧啊! 一股清香从火堆上蔓延开来。 沈二胖子伸手,将刮掉鱼鳞的鱼皮,套在身上,大小正合适,连两只肩膀处,都完美无缺! 神了! 那件鱼皮背心,皮厚脂肥,足足有一寸厚,绝对比貂皮大衣还要暖和、压风。 凤九天和花灿连忙学着沈二胖子刚才的手法,找来两条大鱼,剁下鱼头鱼尾,相互帮助,如法炮制的各自制作了一件背心。 鱼皮穿在身上,保暖又防水,顿时,解了三人,所受的寒冷之苦。 一股略带异味的清香,直扑凤九天和花灿的鼻里,将二人饥饿已久的味蕾,完全打开。 一股子甜甜泉水般的唾液,从二人舌头底下,不挣钱的涌了出来。 沈二胖子正抓住一大块,外焦内嫩的鱼肉,大块朵颐着。 “嗯嗯嗯!好吃,好鲜,真好鲜!” 他不时从小竹筒里,倒出盐等调味,洒在鲜嫩皎白的鱼肉上,大口的咀嚼着。 二人看着他,又恨又忌! 这种死不要脸的吃相,真是解馋又崔饿。 “你们吃不吃!”沈二胖子抹了抹从嘴角溢出来的鲜美肉汁,含糊不清说道,“再不吃,可就全烤焦了。” “有,有什么异味吗?”花灿咽了咽口水问道。 “你们吃一口,就知道是什么味道了,反正没有人肉的味道!”沈二胖子说着,又从鱼肚上撕下一大块,撒上盐,狼吞虎咽起来。 他大口吃着鱼肉,抬头看了看二人,说道:“那一条狗不吃屎,哪一头猪不喝尿?你们不也是吃的喷香吗!” 他大口咬下一块肉,嚼了几口,接着说:“在这个地方,有的吃,就已经不错了,你们就别挑三拣四的了。难道,你们准备一辈子在这里不出去吗?就是不出去,也总要吃东西吧!” 凤九天伸手,从沈二胖子手中,抢过那块鱼肉,大口咬了一块! 他睁大了眼睛,僵在那里。 花灿连忙缩回,正要伸手去抢,沈二胖子刚撕下来的另一块鱼肉,惊恐的看着凤九天。 “哦!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鲜美的东西!” 凤九天连声赞道。 花灿一把抢过沈二胖子正要往嘴里塞去的鱼肉。 凤九天拿出了酒! 酒香四溢,肉鲜香飘八方。 转眼功夫,三人就将那整块大鱼肉,吃得干干净净。 花灿仔细封住,还剩下半坛子的酒,然后小心收藏好。 这在如此寒冷的地方,这半坛子酒,就是关键时刻的救命稻草。 三人有割下几块鱼皮,将身体除了头部以外,所有裸露地方,都包裹的严严实实。 吃过鲜美鱼肉,有了保暖“内衣”后,三人精神大振。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些从水底上来的大鱼们,是从哪里又出来的?”凤九天问道。 “自然是从水底深处了,”沈二胖子说道,“这么大的鱼,肯定是生活在深水区。” “你们仔细看看!”凤九天说道,“这些鱼儿,是从通向渊底出处两边的岩洞里游出来的。” “这些大鱼,难道不是从渊底深处游上来的吗?”沈二胖子说道。 说着,三人一起走到水边,侧着向渊底两边的岩壁上看去。 岩壁上向外发出璀璨光芒,透过清澈的水,将上面照耀的满洞生辉。 “怪不得,们刚才在鬼坡上的时候,洞内的光线,会忽明忽暗,原来,是因为水面上,有大鱼吃小鱼的原因。”沈二胖子说道。 “当水面上有浓雾或者淡雾升起时,受到雾的影响,鬼坡上面的光线也会变得诡异多变!”花灿说道。 “看来,这条史前巨鳚是会每隔多长时间,就会浮上来捕食一次。”凤九天说道。 “当它浮上来开始猎杀的时候,水面上一定变得血红,而且是血腥弥漫,于是,鬼坡上的光亮,就会受到一定的影响”花灿说道。 那些通向渊底深处,通道两边的洞穴里,发出的光亮,究竟会是什么呢! “洞里,会不会是有大量的金银珠宝?”沈二胖子说道。 “看这些亮光,很像金银珠宝。”花灿说道,“因为这些光线,和大自然发出的亮光,有很大的不同。” “有冷光也有暖光,”凤九天说道,“这些洞穴里,极有可能会存在大量的夜明珠!” “也许,洞穴里还会有人!”沈二胖子说 “死人!”凤九天说道,“洞里会有很多的死人!” “死了很多年的死人!”花灿看着又升起淡雾的水面说道。 死人! 煞气弥漫……(未完待续。) 二百三十九 通向生存希望的死亡之路 沈二胖子说:“我们这酒足饭饱后,是不是该活动活动了。” “现在下去,还稍微早了一些,搞不好,还会成为史前巨鳚的牙祭。”凤九天看着水面上越来越多的鱼说道。 “这史前巨鳚真会挑地方,这个天然的狩猎场,可以确保供给它那巨大的食量。”花灿说。 水面上又开始冷气缭绕,透过透明的水面,可以看见陆续有鱼,从水下的洞壁里游出。 “这山洞里,既没有阳光普照,也没有丰盛的食物,这些鱼,为什么会往这里来呢?”沈二胖子将一块鱼皮裹在手上,说道。 “这个问题,你要去问鱼了。”花灿说道。 “哈哈!” 三人一起笑了起来。 “咕嘟!” 水面上又冒出了一个大泡。 “史前巨鳚又要来了。”花灿叫道。 水面上的大鱼们又开始慌张起来…… “等史前巨鳚猎杀好以后,我们就趁着它退回深水的机会,进入那些发着光亮的洞壁里。”凤九天说道。 “如果我们进入的洞穴里没有空气,怎么办?”沈二胖子问。 “那你去问空气!”花灿说道。 沈二胖子得意的说道:“空气刚才已经跟我说了,洞里的空气,除了一个叫蔫吧草的人呼吸不了,别的人都没有问题。” “你二人就不要在这里嘴巴打架了,咱们首先考虑的是,怎样才能平安进入洞里。”凤九天及时说话,制止了二人之间,没完没了的扯皮。 花灿瞅了沈二胖子一眼,说道:“从这里下去,到达那些发出亮光的洞口,也不过十三.四丈的距离,依我们三个人的水性,可以轻松达到,即便是到达那里后,洞里没有空气,我们也可以勉强返回。” 凤九天说道:“我只担心,在前往洞穴的途中,会不会遭到攻击。” 沈二胖子说道:“这个好办,我们可以将这些死鱼的尸体带着,如果那些大鱼攻击我们,我们就用这些,大鱼的尸体,诱开它们。” 花灿说:“刚才你站在水里时,那一条大鱼,当时围在身边转了几圈,并没有对你发动攻击,而是在你将那条大鱼杀死后,涌出来的鱼血,才激发了别的大鱼嗜血的本性。” “也许,当时那条大鱼,之所以没有咬我,有可能是它刚刚吃饱的原因。”沈二胖子说。 “当时,那条大鱼,嘴唇掀动了几下,已经露出红色的牙齿。”凤九天说道,“当时,谁也不知道,它的下一步,会做什么。” 水面上的鱼,又开始,拼命的乱窜乱跳,它们仿佛已经知道,水深处,强势而来的掠食者,已将它们的命运预订。 十几条大鱼,硬是在水面上乱跳时,被别的大鱼挤到了岸上。 它们误打误撞的,暂时逃离了史前巨鳚之口,却没有想到,又落入恶魔之手。 “快将它们抓住,不要杀死。”沈二胖子急声说道。 凤九天和花灿立刻执行。 他们知道,有时,沈二胖子的歪才,很能派上大的用场。 这胖子叫的声音那么紧迫,一定是有了什么想法。 沈二胖子伸手,从水边扯了一大把毛发,也不管是人的头发,还是马的鬃或者毛尾巴。 他将那些毛发混在一起,然后分开成十几缕,三两下拧成一股股小细绳子。 这些由毛发搓成的小绳子,既结实,而且韧性十足。 他跟在二人身后,将那些小绳子穿入每条大鱼的腮里,把这些大鱼集中在了一起。 “咕嘟,咕嘟,咕嘟!” 水底发出三声闷雷般的水响后,史前巨鳚出现,又展开了,开始时,三人看见的那一幕大屠杀。 史前巨鳚又张开大嘴,疯狂杀戮。 水面上血雨腥风,肉汁四溅,到处都是鱼的残体断头。 “你让我们捉来这些大鱼,准备派上什么用场?”花灿问道。 “等会,我们下水的时候,万一遭到鱼群的攻击,这些鱼,可以用来做诱饵,让它们自相残杀。”沈二胖子说。 沈二胖子又找了一根马车的车把,用长刀削细,从大鱼嘴里穿出腮部,将这些大鱼串在了一起。 三人将大车解体后,从车里,散落在岸边空地上的那些短箭,捡了许多,装满各自背后的箭壶。 史前巨鳚的大餐,终于拉下帷幕,它将水里的血浆,都分离出来,然后吸食,在水面完全透明后,才缓缓的向深水处退去…… 在史前巨鳚的威慑下,此时,水里连一条鱼也没有。 三人将那串大鱼拖到水里,然后同时,一头扎进水里。 三人自小就熟识水性,在水里,虽然比不上鱼儿欢畅,却也比大狗灵活多了。 那串鱼,由于腮部被穿入发绳,而且嘴里又被塞入木条,只能乖乖的跟在三人身边。 越往下游,从洞穴里发出的光就越亮,透过水波,在水浪波动间,显得璀璨耀眼。 三人又向下潜了四五丈,这才发现,他们没下潜一尺,眼前所见到的景象,就令他们多一分心惊肉跳。 他们已被鱼群,虾群包围。 已经没有退路! 刚才站在水边向下看来时,只能隐约看见,从洞口里,向外透出白光而已,现在,他们置身与于,通往渊底最深处的入口中,才发现,这岩壁四壁,居然密密麻麻的布满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洞口。 洞口里向外透着亮光。 洞口里全是鱼和虾——不知名的鱼虾。 这些鱼虾形态各异,举止之中,无形的透出一股子的敌意,看着三人。 你要是敢进入我的领地,我就吃了你——三人,从这些鱼虾的敌意里,领会到了它们的精神。 三人对望了一眼。 ——继续往下! 因为,一个巨大的洞口,也是这所有洞中,最大的洞口,出现在,三人下方五丈处。 洞口亮光通明,晶壁辉煌,熠熠生辉。 这个时候,如果那只史前巨鳚发现了他们三人的踪迹,他们只有死了一条。 他们向下面潜去。 与其进入小洞穴里,被那些鱼虾,一口口咬掉肉而死,或者是被一点点啃食筋骨而死,还不如,被那史前巨鳚一口咬死来的干脆,既少受罪,还死的壮烈,而且不是死得那么窝囊、凄惨! 这个宽大的洞口里,居然连一条鱼也没有,就连一只小虾米都没有看见。 这太不正常了! 凤九天看了看二人,花灿脸色还好,还能再憋一会,但是沈二胖子的脸色,已经赤红。 沈二胖子快坚持不住了。 他的体力,早已到了极限。 他们已经无法后退,如果返回岸上,不到一半的距离,他们就会因为窒息而死。 进入水中,三人就已经知道,这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 凤九天率先向这个宽大的洞口游去。 花灿跟在沈二胖子后面。他也看出来,沈二胖子坚持不了多久。 进入洞口约一丈远后,依然没有看见一条鱼。 一颗夜明珠出现在十丈远处。 这真的是夜明珠? 会不会是坠入凡间的精灵! 它就是一颗夜明珠,一颗超出人类想象之外的夜明珠。 这颗夜明珠,一个人,绝对抱不动。 它足有磨盘那么大,至少也有八百斤以上! 世间绝无仅有! 它浑身通体晶莹,从內而发,圆润饱满,熠熠生辉,将洞内映照的溢光流彩,连三人面前的水面,都被渲染的熠光流转,耀眼闪目! 光辉四射! 令人神往,令人咋舌! 在前方五丈远处,出现十几个台阶,通向那颗夜明珠。 忽然,在三人游向那十几个台阶的这五丈远內,出现了几百只黑色的宝石。 这些黑色的宝石,在夜明珠光辉无限的光彩里,显得杀光隐现。 这是一条,通向生存希望的死亡之路。 ——三人都知道!(未完待续。) 二百四十 绝境 那些黑色的宝石,居然是鱼的眼睛,一大群鱼的眼睛。 要想生,就必须要先面对死! 三人身下十几丈处是岩石,头顶、左右也全是是岩石,只有在那颗夜明珠的上面和前面,可以看见有一片空地。 有空地的地方,就会有空气。 夜明珠后面四丈远的地方,也是岩壁,不过,在岩壁的边上,可以看见一个弯道,向左边通去。 那个通道,可能就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又向前游了一丈远,凤九天立刻知道自己刚才的判断发生失误。 在前面的洞壁两边,又出现了三四个小洞口——这个大洞穴靠近夜明珠的地方,有多条小洞穴通向别处。 洞内四壁怪石嶙峋,如锯齿般参错不齐,长满绿色青苔,约有一寸多长,随着大鱼尾巴摇起的微浪,上下左右,散乱的摇摆。 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淡红、黄色水底植物,点缀在这些青苔中,被夜明珠巨大的光环拥抱,甚是漂亮。 谁能想到,在如此绚丽多彩的洞里,会有无数的杀机,隐在这瑰丽的外表之下! 凤九天率先向前游去。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怎样面对这样一群,面相极不友善的此地主人。 他必须要在仅有的时间内,将沈二胖子送到那十几个台阶处,否则,他和花灿将要失去,这个手足一样的胖子朋友。 花灿也是这样想。 他从后边推了一把沈二胖子的脚,沈二胖子的身体向前冲去,紧跟在凤九天身后。 花灿无可避免的向后面退了半丈远。 花灿牵着那些被发丝连在一起的大鱼,忽然停了下来。 沈二胖子想要停下,他知道花灿想干什么,但是,他只能任由那股水流,将要他带着到任何地方。 他已经游不动,脸色铁青,随时都可能昏厥。 凤九天闪身让过沈二胖子,然后,伸手推着他的足,向前游去。 杀机更浓! 一条遍体几乎透明的大鱼,睁着两只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向三人游来,在它身后的那些大鱼,也开始缓缓的游了过来。 这一条透明的大鱼,几乎有两丈长,张开巨口,就能将三人吞下。 大嘴一开一合间,满嘴红色的牙齿,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闪闪发着红光,就像是在上面涂抹了一层鲜血。 它身上的每一片鱼鳞,都闪着银光,耀眼醒目。 沈二胖子离那颗夜明珠还有三丈半的距离。 凤九天加快了向前的速度。 谁知道,在这三丈远的地方,又会有什么东西出现。 “歘!” 在二人身后,传来了一声利器刺入水里的声音。 二人知道,那一箭,是花灿在他们身后,射向那些,被细线连在一起的大鱼。 凤九天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他害怕一回头,他的心会碎掉。 花灿瞬间就被那些嗜血的大鱼包围起来。 当它一箭将前面一条大鱼射穿时,围在三人四周的那些大鱼们,就瞬间被激发出嗜血的杀戮本色。 大鱼们争先恐后的向那一条,身上正在流血的鱼扑去。 血浆涌出,转瞬间就将一大片水域染红。 花灿的脸,也开始变红。 他要尽快想出对策,否则,下一个被屠杀的有可能就是他。 洞外也开始有大鱼向这边游来,加入这嗜血的争夺。这些大鱼从花灿的身边冲过,巨大的冲力,将花灿的身体向岩洞地压去,离前方那颗夜明珠越来越远。 花灿面前的大鱼们开始了相互间的厮杀,一时间,鱼血开始将洞内的水,变得逐渐浑浊起来。 洞口,有十几条体型巨大的大鱼游来,张开大口,露出血一样的巨齿,向花灿扑来。 花灿腹背受敌,陷入绝境! 花灿一箭向洞**去。 “噗!” 一条大鱼中箭,在它身后的那些大鱼,在它身上冒出血迹的同时,就像它张口咬去。 几条向花灿扑来的大鱼,也在同一时间,掉头向它狰狞游去...... 一股巨大的煞气从深水处传来。 这股煞气,花灿他们刚才在陆地上已经感受到两次,那是史前巨鳚出现前的无形煞气。 此一时彼一时,刚才他们站在陆地上,对于这种煞气无法身同感受,现在,他们身在水中,来到这史前巨鳚的领地后,才感觉到,刚才,那些鱼为何会如此的慌张惊恐。 这种煞气,比在空气里感受杀气还要强烈十倍,百倍。 一种能让人窒息的煞气,在水中,向三人挤压过来,而且这种煞气,是随着史前巨鳚的逐渐逼近,变得更加浓烈。 这头水世界里的杀戮之王,嗅到了来自它领地里的血腥味。 它已在未知的深水区,向这片血腥处逼近! 大鱼们明显早已感觉到这种杀机,它们的嗜血天性变得更具凌厉! 花灿身陷前后两群大鱼之中,随时,都有可能遭到大鱼的攻击。 沈二胖子离那些救命的台阶,还有三丈远,这三丈远的距离,对于此刻的沈二胖子来说,就像是三十里路那样的遥不可及。 “咕!” 一个很大的水泡,从沈二胖子前方一丈远的水草中,直直喷了出来,顺着水里向洞外飘去,途径那群正在朵颐的大鱼身边,被分割成无数的小水泡,粘着血水,在夜明珠的光环里,向洞外熠熠绽辉飘去。 一跟长长的触须,从沈二胖子前方一丈处伸出,横亘在他和夜明珠之间。 第二根触须随后也出现,一上一下,将二人前进之路完全封死。 凤九天奋力向前,一手端起强弩,一只手薅住了沈二胖子的衣襟,不顾前方那条大触须的威慑,继续向前游去! 沈二胖子开始向外吐气。 吐完气后,就会不可避免的将水吸入肺里。 没有人可以避免水的惩罚! 一滴眼泪,从沈二胖子眼角溢出,瞬间被水无情的吞噬! 在即将昏迷前,他听出,身后的花灿已经陷入绝境! 他已经混浊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凤九天,但是,他能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推着他向前。 一只怪异的大鱼,从前面游了出来。 一股尸气从那条大鱼身上发出,透过水波,顺着寒气,在洞里弥漫开来。 “好强大的尸气!” 死人的气息! 凤九天和花灿同时暗想。 这是自从踏上这条不归路以来,二人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最明显的尸气。 这条大鱼身上,为何会透露出尸体的气息? 难道这条大鱼,是专吃尸体,才长得如此怪异? 大鱼转过身体,直面迅捷游来的凤九天。 那不是一张鱼的脑袋,那是一张人的面孔。 “嗡!” 凤九天的头皮一麻,差点将强憋着的一口气吐了出来。 这条大鱼的鳞片,居然由全是人的指甲生成,一片片杂乱无章的贴在它的身体上面。 鱼头顶端,有两只骷髅头卡在眼睛的位置上,从四只黑洞洞的眼眶里,发出昏暗的蓝光。 它有两丈长,两尺宽,就像一条恶龙一样,挡在夜明珠前面。 它就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从嘴里向外,冒着串串小气泡的沈二胖子。 它仿佛从沈二胖子身上,闻到了死亡的气味——这是它喜欢的味道。 沈二胖子马上就要被活活憋死!(未完待续。) 二百四十一 暗流涌动 这条带有死亡气息的大鱼,伸着两条长长的触须,在水中,就像两条大蛇,随波浮动。 忽然,从凤九天双掌间,发出一团淡黄色的罡气,转眼之间,就将沈二胖子浑身裹住。 穹目双环从他身体里飘出,带着一团红色的罡气,划到沈二胖子双足后面。 凤九天向面前这条,周身发着尸臭的大鱼游去,他掌心发出的罡气连着沈二胖子。 一连串的大泡沫,从沈二胖子的嘴角冒出。 刻不容缓! 大鱼张开了巨口。 它满嘴长满黑色的牙齿,就像倒勾一般生长,似恶魔降临水域,带来死的信息,让人望而生畏,不寒而栗。 从这天大鱼的嘴里,发出一股强大的水流,将凤九天吸了过去。 凤九天没有发出一丝反抗,顺着那股水流,他就如一条小鱼般,不容反抗的被大鱼往嘴里吸去。 他掌心里依然有罡气发出,紧紧的裹着沈二胖子。 突然,大鱼尾巴摇动,带动巨大的身体,迎头向凤九天猛扑过来,带起水浪,声势惊人! 凤九天仍然没有躲避。 他反而顺着大鱼嘴里发出的那股吸引力,向大鱼加速游去。 加速! 他冲向大鱼的速度更快了! 大鱼的巨口,蛇一样的张开,就像一个黑幽幽的洞口,要把面前的猎物吞噬。 这条大鱼好像也没有想到,面前的这只猎物,居然会如死人般的束手待毙。 它毫不犹豫一口将凤九天吞进口中。 “喀嚓!” 大鱼没等凤九天的身体全部进入嘴里,就狠狠的一口咬下。 “欻拉!” 大鱼的嘴还没有咬到一半,巨大的鱼身猛地抖动起来,就像一瞬间被闪电击中般,向后急退。 沈二胖子脚下的穹目双环,发出耀眼璀璨的光芒,在这一瞬间,令这颗人间绝无仅有的夜明珠,发出的光芒,也黯淡失色。 在大鱼吞噬凤九天的一瞬间,穹目双环推着沈二胖子,从它挡在三人面前的巨大身体边上一闪而过。 “啪嗒!” 沈二胖子落到了那颗璀璨耀目的夜明珠边上,身上的黄色罡气,也在这一瞬间消失。 沈二胖子的嘴巴,张得比鱼的嘴巴还要大,拼命的大口大口喘着气,这一刻,他从死的边缘回到了生的世界。 刚才,在他将要吐完嘴里的最后一丝气,就要被水灌进肺里活活呛死时,身上压力骤减,一股清鲜潮湿的空气进入他的鼻腔,把他从死神的手中给夺了回来。 他知道凤九天和花灿会救他,他相信他们! 所以,即便是在将要被水呛死的那一刻,他也没有动。 他知道,如果在那个生死一发间挣扎,只会令体内仅存的一点能量消耗殆尽,那样不但会扰乱二人救他的计划,更会将二人,连同自己,一起带入死亡的深渊。 他大口抽气,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水中已没有了凤九天,也看不见花灿的踪迹。 沈二胖子的心收缩了一下! 老花引开那些大鱼,让自己通过,难道,难道已经被大鱼们杀死了吗? 老贱鱼被这一条浑身散发尸臭的大鱼整个吞进肚里,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这条大鱼的牙齿…… 他们,他们二人是为了救我,才葬身鱼腹的。 他抹了一把眼睛! 在这一瞬间,沈二胖子只想回到刚才那条死亡线上,与二人一起葬身鱼口。 沈二胖子一翻身,正要爬去来跳入水中,他抬眼看见那条将凤九天吞下的大鱼,忽然发疯似的,向通往洞外的那一大团血色的水域中冲去。 速度之快,令他咋舌。 一股血浆,从大鱼的嘴里流出,顺着它向前急冲的身体散开,把水染红大片。 一片刀尖,从大鱼的腹下露出。 花灿面前的这些大鱼们凶相全露,一起展现出杀尸戮生的残暴本性。 它们一旦被鲜血激起嗜杀天性,就会把一切能够被撕开饕餮的猎物分食。 在它们杀戮的本性里,没有同类和异类之分,只有死的和活的食物。 那十几条被沈二胖子串在一起的大鱼,当其中一条,被花灿用箭射死后,其余的也跟着它,一起变成,围过来那些大鱼争抢、掠夺的食物。 大鱼们展开猎杀时流出来的血浆,被水混开,不可避免的将花灿包围。 忽然, 一条嘴角还挂着半条鱼尾巴的大鱼,调转过头,停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花灿。 花灿的心,瞬间,比这洞里,寒气附骨的水还要冷。 他几乎没有力气了,他也处于窒息的边缘。 花灿端起强弩,这是他为自己做的最后一次努力! 那群还在掠肉夺血的大鱼们,一个个掉转了头,齐刷刷的盯着花灿。 数百只黑宝石一样的眼睛,散发着杀嗜的本性,盯着花灿。 花灿手里的这支箭,如果能射中一条大鱼,那么他还能有一丝生机,如果这一箭射空,他瞬间就会被这一群大鱼撕碎。 大鱼不动,他也不动。 大鱼可以在水里一天一夜不动,他可以吗? “咕嘟嘟嘟!” 三个大气泡,从花灿身后的洞口边,向水面飘去,带出一股涌动。 大鱼们不知为何,迟疑了一下,然后,一条大鱼,摇着尾巴,就像准备扑食的饿狼,咧开嘴巴,慢慢的向花灿游来。 ———— 沈二胖子看见,凤九天的头,从那条大鱼的腹部露出。 接着,他整个人从大鱼的腹部里游了出来。 “这条老贱鱼果然是属鱼的,”沈二胖子暗想,“刚才还看见他的脸,被憋的跟鸡嬔蛋一样红,怎么进入到大鱼腹部,转了一圈出来后,脸色恢复了正常” “噹噹……” 凤九天一只手拿着长刀,不断的敲打着,另一只手中的弩箭。 那些向花灿缓缓游去的大鱼,忽然停止游动,转身,迅捷怪异的向那条,被凤九天剖开腹部的大鱼冲去。 那条散发着尸臭的大鱼,正在向水底沉去,还没有完全断气的鱼身,还在不断的抽搐着。 “哗!” 它瞬间被嗜杀成性的同类包围起来。 花灿再无力气游动,从他的嘴角处,也开始向外冒出细泡。 他无力的向水底沉去。 凤九天不顾有可能会,遭到鱼群攻击的危险,从这一群,正在啃食同类的大鱼边上,向花灿游去。 “轰!” 一股强大的异流,从洞外传来,把那些正在撕咬同类的大鱼,惊的四散而去。 花灿在水底,随着洞外压进来的水流,向洞内,沈二胖子位置飘去。 凤九天大惊失色! 这股强大的暗流过后,洞内的水,就会无法抵御的向外泄去,那样,花灿也会被外涌的暗流带走。(未完待续。) 二百四十二 大蜘蛛 当那股暗流涌来时,大鱼们在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偌大的洞里,只剩下,向水底沉去的花灿,和努力向他游来的凤九天。 沈二胖子的意识逐渐清醒,但是,由于刚才极度憋气,他现在躺在地上,连翻身做起来都办不到。 他也感觉的水里的二人,会有瞬间被那股强大的水流吸走的可能。 在一路上,三人一刻不停的破解大棺,不归路,鬼道落魂坡,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和罡气,刚才将沈二胖子从两丈远的地方,抛向夜明珠前的空地上,几乎耗尽了凤九天所有的罡气。 他为了救沈二胖子,几乎使用出了自杀式的办法,钻进大鱼的肚子里。 当大鱼向他游来之前,他早已将身后的长刀拔出,在大鱼张开大嘴,将要吞噬他之前,他耗尽全部的罡气,将沈二胖子从水里抛到夜明珠前面。 发出全身罡气后,他全身无力,嘴角也开始向有气泡涌出,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用出最后的一丝气力,反手从背上抽出两支弩箭,竖放在身体两侧。 大鱼一口咬下,顿时满嘴鲜血。 凤九天趁着大鱼吃疼,想将弩箭,向外吐出的瞬间,双手握刀,顶在头前,顺着那股吸力,毫不费力的进入大鱼的肚里。 一个椭圆形的白色鱼鳍,发着寒光,就像一颗人的心脏般,在宽大黝黑的鱼腹里一缩一张。 鱼腹里全是腐臭的味道,令人作呕!! 凤九天虽然憋着气,却也能感觉到,从鱼腹里发出的那股子腐臭,能从他的汗毛,侵入身体里。 “嘭!” 他手中刀尖,戳中大鱼的鱼鳍,发出一声闷响。 一股掺杂着鱼腥味的空气,顺着刀口,充斥在整个鱼腹里,然后向外涌去。 凤九天大口的呼吸着。 虽然这股气体又腥又臭,但是这股空气能救他的命。 大口喘了几口,他挺刀,在拼命挣扎的大鱼腹部,切出一个大大的口子...... “咕嘟......” 一个大水泡,从洞口飘过,向水面飘去。 压向洞里的水势更大了。 凤九天一把抓住了花灿的衣领,向夜明珠游去。 一片巨大的阴影,从下面水底出现。 那是史前巨鳚的影子。 等他它经过这个洞口后,水流会无可避免的向外流出,那时,凤九天和花灿就会被那股强大的暗流,吸进无穷无尽的水底。 离夜明珠还有三丈。 洞内的水里充满血浆,在水波荡漾中,向外一丝丝的飘出。 突然,凤九天感觉,那个巨大的暗影,在洞口停了下来。 史前巨鳚是被这血腥味引来的,凤九天暗想,它时直奔这个洞口而来,它会张开大嘴…… 一股更加强大的水流,向洞里挤压过来,将二人推向夜明珠。 一片巨大的黑影,出现在洞口。 史前巨鳚到了! 凤九天用尽全力,将花灿向已经摇晃着站起身来的沈二胖子抛去。 沈二胖子一手接住花灿,另一只手中的蛇逊索,如灵蛇般伸进水里。 凤九天一把抓住蛇逊索。 一张长满褶皱的大嘴出现在洞口,然后,变长,变细,向洞里伸来。 沈二胖子用尽全力一拉,将凤九天从水里拽出。 凤九天此时几乎脱力,趴在地上竟然无法爬起。 史前巨鳚的嘴缓缓张开…… 沈二胖子一只胳臂夹着凤九天,另一只胳臂夹起花灿,顺着弯洞,大步向前跑去。 刚跑出十几步,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洞口传来,险些将他吸了过去。 “呱唧!呱唧!” 沈二胖子松开胳臂,将二人丢在地上。 在二人大叫喊声中,他一把抱住二人,扑倒在地上。 “我的妈哦!”沈二胖子哼了几声,“差点把我摔死。” “我已经被你摔死了!”凤九天头撞在地上,起了一个大包。 “我没有被淹死,却差点被你给摔死,”花灿伸手抱住了二人。 “两个短命鬼,死了居然还能说话!”沈二胖子笑了。 三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抵抗史前巨鳚那张大嘴发出的吸力。 过了一会,吸力减小,然后消失。想必那史前巨鳚只是吸到一些血浆,有点不甘心的离开了。 “你刚才纯粹是报复!”花灿趴在地上不动。 “绝对是为了报复!”凤九天也趴在地上,哼唧哼唧着。 “吁!” 沈二胖子叹了一口气! “终于良心发现了。”花灿哼着爬起。 “沈二爷真是难得有良心发现的一次。”凤九天扶着洞壁,也站了起来。 “我刚才叹气,是因为我在后悔,后悔怎么没有把握住,这千年难逢的好机会,将你两个给摔死。”沈二胖子说完,小步向前跑去。 三人没有发现,在史前巨鳚如此大的吸力下,那颗硕大无比的夜明珠,居然在原地纹丝未动。 三人脚下的山洞向前弯曲延伸,在边上和许多大小洞口相连,四通八达。 “这洞里的空气,咱们每喘一口,就会少一点。”凤九天走在沈二胖子身后。 “这么多的洞相连在一起,咱们就是在里面住上一辈子,也不会把这气儿给用完。”沈二胖子说。 “这也不一定,”花灿跟在凤九天身后,“如果有一出地方向水面漏气,这些山洞里的空气会极速的泄掉。” “这些山洞里,还存有以前人在洞里留下的一些痕迹,由此可见,定是此处发生自然蹙变,大量的水忽然涌入,瞬间将洞口掩盖,致使洞里的空气无法泄出。”凤九天揉着胳臂,跟在沈二胖子身后龇牙咧嘴。 “老贱说的有理!”花灿从后面虚踹了沈二胖子一脚,“当大水突然封住洞口,洞里空气出不去,被水压缩在最里面,而大水也进不来,所以,我们才能在洞里自由的呼吸!” “嗨呦喂!” 沈二胖子说,“现在,能喘一口气,就使劲儿的吸一口,下一口气在哪儿,会不会忽然吸不到,谁也不知道。刚才那一刻,恨不得,能将平时放出来的屁,都吸进肚子里去。” “噗!”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 三人刚才能死里逃生,全凭相互之间的绝对信任,和绝不放弃的坚定信念。 沈二胖子说的话,在外人听起,一定会不可理解,但是,对于在此前,在水中被憋得翻白眼的三人来说,当时如果真能有屁,无论多臭,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下。 有走了十几丈远,一条窄窄的山洞,出现在三人面前。 在这条山洞入口处,横七竖八的布满十几个巨大的蜘蛛网,十几只大蜘蛛,在网上来回爬动。 偌大的蜘蛛网上,连一个蚊虫也没有,显得冷冷清清,没有一丝生气。 好怪异的蜘蛛! 这些蜘蛛,都是十六只腿的大蜘蛛。 二百四十三 大蜘蛛 二 这些十六条腿的大蜘蛛,仿佛没有看见三人过来,仍在自顾织着各自的白色大网。 它们每一条腿,都和婴儿的胳臂差不多粗,腿上长满红色的毛,杂乱无章,如散开的稻草,毫无生气。 巨大的腹部呈暗黑色,附在网上,上下辵走,忽快忽慢,游走时晃的大网不住颤抖。 一张阔口,时不时的裂开,比碗口还要宽大。 在这张大嘴里,一对大铲子般的大牙,裸露在嘴外对角出,不时挥动,闪着黑黝黝的寒光。 鬼火般的一双眼睛,被洞里璀璨恍眼的光亮照耀下,显得可怖狰狞。 一根根红色的丝,从这些大蜘蛛的嘴里吐出,血红血红,红的瘆人! 它们吐出来的丝有筷子般粗细,从它们大嘴中吐出后,被粗大的爪子编织在网上,瞬间由红色变成了白色,惨白的游走在网间。 “我的乖乖,这个大蜘蛛网能把一头野猪给捉住。”沈二胖子说道。 “能不能捉住你?”花灿将强弩端起。 “能捉住我的怪物至今还没有出现,估计,现在还在它的娘胎里没有出来呢!。”沈二胖子撇着嘴。 凤九天看着大蜘蛛说:“反正是吹牛不犯法,你就只管朝天上吹。” “呵呵!” 沈二胖子咧着大嘴大笑。 “这几个大蜘蛛,每一个都比你还重,光那十六条腿都能把你压死。”花灿笑着说。 “嗖!” 沈二胖子一箭,向最外面那个蜘蛛射去。 “呼!” 一股粗大的红色粘液,从那只大蜘蛛的嘴里吐出,瞬间在它面前织出一片小网,堪堪挡在弩箭射来的位置上。 呼! 沈二胖子射出去的箭,粘在那片网上,颠了几下,然后平贴在了那片血红的网上。 “厉害了!”沈二胖子喊到,“这家伙看样子是刀枪不入啊!怎么办?” “怎么办?”花灿说道,“我看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舍生取义,把几只大蜘蛛给喂饱了,我和老贱就能毫不费力的过去了。” “为什么你不去喂蜘蛛?”沈二胖子说着,又像另一只大蜘蛛射去一箭。 呼! 又一股红色粘液,从另一只大蜘蛛嘴里吐出,毫不费力的将箭粘住。 “这几个蜘蛛,看样子是软硬不吃啊!”沈二胖子收起弩箭。 “要是有火就好了,一把火烧它个干干净净。。”花灿也收起了强弩。 “你这不净是废话连篇嘛,我们三个,浑身上下,连一块干净的地方都没有,到哪里去找火去。”沈二胖子有点没事找事。 “这是一条必经之路,不把这些大蜘蛛除掉,我们就无法通过。”凤九天皱着眉头,“我估计,就是有火,这些大蜘蛛也未必会惧怕。” “哪有蜘蛛不怕火的,”沈二胖子没好气的说,“不怕火,难道还能怕水不成。” “不是没有可能。”凤九天说。 “为什么?”沈二胖子问道。 “你们看那两支箭,已经被蜘蛛网溶解。”凤九天看着蜘蛛网,“这就说明,这些蜘蛛网具有火的属性,可以溶铁化铜。” “活马当死马治,我们就用水攻。”花灿说道。 “用水攻?”沈二胖子说道,“你吐唾沫去淹这些大蜘蛛吗?” 二人不说话,看着他。 “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是不会再下水了,要去,你们两个去。”沈二胖子连连摆手。 二人还是看着他不说话。 “你们这样看着我,准没好事!”沈二胖子有些打怵。 “我们就想要你身上的那层皮。”花灿笑得很阴。 “对,就要你身上的那层皮。”凤九天笑得和花灿一样。 沈二胖子向后一步跳开。 “你那层皮又不值钱,我们要你身上的那层鱼皮。”花灿向前走了一步。 沈二胖子又往后跳了一步,双手乱摆。 “你们不要过来哦!”他大声喊到,“开始叫你们多穿鱼皮你们不信,现在,不要来找我要。” “就你身上的鱼皮最多,而且,属你最胖最耐寒,你不脱谁脱!”花灿抖了几下胳臂,表示很冷。 沈二胖子不屑的看了看花灿,浑身不住地抖着,意思说,我比你还冷。 “你就把包在腿上的那层鱼皮脱掉就可以了,只要有一点,就能把大鱼吸引过来。” “早说嘛!”沈二胖子从胳臂上扒下一块鱼皮,“够不够?” “够了够了,”凤九天伸手接过,随手塞进水里,“能把大鱼引来就行了!” 现在,三人站在洞里,面前的水,就像凭空挂在洞里,随着波浪摆动,去无法进入,就像一面无比宽大的浮动镜子,竖立在三人左边。 此时的水里,连一条鱼都没有。可能是刚才被史前巨鳚的威慑力所憾,大鱼们都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那块鱼皮刚被塞入水里,通明的水里,就看见,一条大鱼的头,从黑暗的水草里探了出来。 鱼皮的腥味将一条贪吃的大鱼引出。 四周洞壁上的水草里,不时可以隐约看见鱼头撺掇。 那条大鱼,在鱼皮前面三丈处转了几圈,却不过来,瞪着一对宝石般的黑色眼睛,不住的打量着近在咫尺的三人。 “看样子,它是看上沈二爷了。”花灿手里端着强弩。 “是你看上我了吧!”沈二胖子没好气的说道。 “我看上你有什么用,你又不能吃。”花灿撇了撇嘴。 沈二胖子不再理睬他,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总会有贪吃的大鱼会过来的。”凤九天说道。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另一条大鱼从洞壁的水草里窜出,毫不犹豫的游向那块鱼皮,张开大嘴,一口咬住。 花灿手中的强弩箭已射出。 “嘭!” 弩箭将那条大鱼贯穿。 血浆顿时将一大片水域染红。 大鱼拼命的挣扎,带着箭,在水里乱窜。 “哗啦!” 水声响起,那些隐藏在岩壁边上水草、岩缝里的大鱼们,蜂拥而至,将它团团围住。 花灿手中的弩箭,不停的向那些大鱼射去。 由于这群大鱼,就在三人不远的地方争食,花灿射去的弩箭无一落空。 随着大鱼被不断的射杀,更多的鱼群参入到掠食、猎杀的行列。 “咕噜!” 一个巨大响声,从深水下响起——史前巨鳚又要出现。 二百四十四 跳崖 血流不止,残肉乱飘! 水中杀戮不停,残暴乖戾。 大鱼们被血腥味激起了原始的本性,一些大鱼身上的肉在厮打被撕开,瞬间就被蜂拥而至的掠食者们无情屠杀,就连鱼骨也会在眨眼间被分食。 大鱼们厮杀似乎忘记了,在水底深处,还有一个水中的终极杀戮者,正在向它们慢慢的靠近。 “咕嘟咕嘟!” 两只大水泡又向洞外的水面飘去。 沈二胖子和凤九天也加入屠宰的行列,不断的将水中激斗的大鱼射杀,。 水中的大鱼们,贪婪的争食着不劳而获的食物,将水中的血腥,推向了惨烈的顶峰。 一片巨大的阴影出现在洞口,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更加野蛮而强横的杀戮之气。 这种杀戮之气,只有史前巨鳚才有,也只有史前巨鳚才能发出这种,蔑视水中一切生物的戾气。 这时,刚才还在疯狂杀戮同类的大鱼们才感觉到大事不妙,纷纷向洞边的岩石里逃去。 晚了! 史前巨鳚的大嘴已经伸入洞里,这个山洞,仿佛都要被它这张大嘴撑开,一股强大的水流,从洞外挤压过来。 三人快速的向后退去,然后,抱在一起,趴在地上。 欻! 史前巨鳚张开了大口,那些刚才还在疯狂掠杀的大鱼已无路可逃,被它巨大的吸力摄住,无法再向洞边上的细缝里藏身。 “哗啦!” 史前巨鳚的大嘴,伸到了洞底,然后嘴上的那些褶皱完全打开,连那些大蜘蛛网以及大蜘蛛们全部包住。 吸! 大浪拍石,惊岩骇鱼,声势吓人。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残杀同类的大鱼们,此时,拼命的挣扎,发出离死不远时的惊骇。 啪啪啪! 史前巨鳚那张大嘴激起的浪花,在洞内四溅,打在岩壁上,发出刺耳欲聋的声响,震慑人心! 三人趴在地上,胳膊连在一起。 那些被史前巨鳚激起的水花,打在三人身上,就像被从天而降的鸡蛋般大的冰雹击中,疼得沈二胖子怪叫连声。 唿! 史前巨鳚抿起大嘴,把大鱼们留在嘴里,将水从口中吐出,水柱喷射在岩壁上,发出声响,震得三人连忙伸手捂住耳朵。 水流在洞里激荡,将洞里的空气挤压,向四处乱窜,在无法被眼睛看见的乱撞乱挤。 片刻后,洞里的水开始逐渐的平静下来,水里连一条鱼影都没有,连刚才,大鱼们厮杀时留下的血浆,都被史前巨鳚过滤后吸食。 水里又变得平静。 刚才堵在出口处的那十几只大蜘蛛已经不知踪影,连那些手指般粗细的蜘蛛网,都被史前巨鳚吸走,不留一点痕迹。 “这个办法还真的管用。”沈二胖子说道。 “办法是好用,不过,也是险到了极点,万一稍不留意,我们三个,此时有可能,也成为了史前巨鳚的腹中食物。”花灿说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不是你想到的这个办法,我们有可能,现在已变成,那十几只大蜘蛛餐桌上的食物了。”凤九天说道。 一条悠长的天然长洞,出现在三人的眼前。 洞里寒气逼人,阴森摄骨,团团冷气,不时从洞内飘出,裹着一丝丝的雾水,撞落在洞壁上。 洞里的石壁上,长满蓝色的青苔,显得怪异而神秘。 在这些青苔里,杂七杂八的生长着一些黑发般的神秘长草,不时的被团团雾水沾染,紧紧的贴在岩石上。 嗡! 嗡嗡嗡…… 一连串怪异的声音,从三人身后想起。 沈二胖子一回头,脸色顿时大变,连忙一推二人的后背,大喝:“跑啊!” 二人撒腿就跑,他们知道,后面一定是有骇人的异物出现,所以惊的沈二胖子连声音都变了。 嗡嗡嗡! 三人身后的声音更近了。 “杀人蜂!”沈二胖子几步就跑到二人前面。 “看你刚才就要死掉的样子,怎么也想不到此时,你居然还能跑得这么快。”花灿头也不回的跟在沈二胖子后面。 “这时候还有心思説这些,快跑吧!”沈二胖子一点也没有刚才半死不活的样子,“被这些杀人蜂蛰几下,还不如送给史前巨鳚吃呢!” “我们可跑不过杀人蜂的翅膀,你有说那么多废话的时间,还不如想个办法怎样摆脱这群恶魔。”花灿听见身后的嗡嗡声更近了。 “一个办法就是跳回水里喂鱼,还一个办法就是趴在地上装死!”沈二胖子张着大嘴。 “好办法!”凤九天回头看了一眼后叫道,“你先趴在地上装死,看看有没有效果,如果有,我们两个再趴下。” “你怎么不趴在地上装死?”沈二胖子喊到。 “办法是想出来的,所以就应该你先享受!”凤九天说话时,脚下丝毫不慢。 三人沿着那条天然长洞,向前跑去。 身后,一大群杀人蜂发出令人骇惧的声音,步步紧逼! 这群杀人蜂,每个都有麻雀那么大,尾部闪着乌黑发亮的尖刺,挥动着翅膀,声势吓人。 它们浑身通体明亮,透明的几乎连它们的内脏都能看清。 只有从尾部伸出来的那根毒刺,闪着黝黑的寒光,足有两寸长,就像一柄黑色断刃,勾魂夺魄。 “这些杀人蜂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花灿说。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从那个夜明珠里飞出来的喽!”沈二胖子说话时一口气没有接上,顿时落在了最后面。 “我说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夜明珠,原来,也是一个坑。”花灿喘着气,“不归路的设计者为了我们真是煞费苦心哦!” “你两个就别那么多的感言了,快跑吧,这些杀人蜂,没有五百只也得有四百久久只,被它们叮上一口,保证你们再也不吵了!”凤九天大喊。 “前面没路了。”花灿喊到。 果然,在前方十几丈处,三人脚下的路断了,一座直矗向天的高岩,阻挡住他们的去路。 沈二胖子一回头,见那些杀人蜂离身后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他不禁连连叫苦:“玩了玩了玩完了,早知道落这帮家伙手里,还不如在水里被史前巨鳚吃掉来的痛快!” “前面是个断崖。”凤九天叫道。 “断崖下面有水雾翻腾。”花灿大喜。 “跳不跳?”沈二胖子不看前方,只是回头看着身后蜂拥而至的杀人蜂。 “你要是愿意留在这里喂蜂,可以不跳。”花灿喊到。 “跳!” 凤九天喊到! “啊……” “啊……” “啊!” 三人在大喊声中,一起,向断崖处跳落。 “扑通!” 在水下,三人能清楚的看着彼此,和水下世界。 二百四十五 生死红线 渊水清澈透明,连每个人身上的毛孔,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不时有一两条小鱼游到三人身边,仿佛,对这几个天外来客的突然来访感到好奇! 水底布满白色的卵石,圆润而光洁,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几只透明的小虾,被三人惊吓的退入卵石底下,然后,探出头,窥视这三个不速之客。 如果,三个人身上不是穿着厚厚的鱼皮,估计早已冻僵在水中。 怪诞!! 奇怪的是,岸边上全是白皑皑的冰冻,足足有一尺厚,而在如此寒冷的水里,居然没有结冰。 沈二胖子第一个爬上岸,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刚才从高处跳入水中,差点被那股子寒气逼得昏厥过去。 凤九天和花灿也接着从水中爬上岸,趴在沈二胖子的边上,张大嘴巴呼吸。 三人缓了一会,这才打量四周。 这是一大片冰封的世界,到处都是冰冻,被亮光照的五光十色,闪着光芒,刺眼摄目。 一条弯曲的小道,从水边一直通向一处山脚,然后,隐入一片绿郁葱葱的草丛里。 如此寒冷的地方,居然还有如此葱郁的青草? “你们看,这些草上是什么?”沈二胖子说到。 红色粘液! 在这条弯曲而去的小路两边的青草上,星星点点的撒落着黄色的粘液。 这些红色的粘液,在这冰雕玉砌般的岸边,显得触目惊心,诡异而恐悚。 “这些青草上,似乎被什么东西踏过。”沈二胖子说道。 花灿弯下腰,看着一片青草,说:“这些粘液没有被冻住,从粘稠度来看,极像血浆。” “管它血浆还是泥浆,来到这里,能遇见的都不是善茬,见到什么,只管灭了就是。”沈二胖子说完,大步向前走去。 三人还没有到山脚处,就感觉一股严寒迎面扑来,瞬间,几乎连身上的血液,也停止了流动。 寒气侵骨,摄血铸肉! 转过山脚,一座庞大的白色大墓赫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冰雕玉砌而成的天然大墓,墓内白光璀璨,散发出刺目寒气,瞬间,几乎将三人的眼睛闪瞎。 那道红色的粘液,从三人身边,一直顺着那条小路,向那座大墓延伸过去。 “你们看,”沈二胖子指着一块泛着白光,没有长草的冰面,“这里有足迹。” 白皑皑的空地上,赫然排着十几条弯曲的印痕。 “这是蜈蚣的足印!”凤九天说道。 从那些弯曲而有序的足印来看,每一条都有一丈多长,胳膊般粗细。 “这只蜈蚣得有多大啊?”沈二胖子咋舌! “一口把你吞下,应该没有一点问题。”花灿说道。 沈二胖子傲然说道:“就怕它有本事把我吞下,没本事把我消化掉。” 三人互望一眼,豪气顿时干云! 又向前走了十几丈,能看见透明的大墓里,有无数个影绰绰的人影。 这些人,好似站在墓内,顺着边排成一个大圈,远远的就能看见,从每个人头上,垂下长长的黑发。 这些黑色的长发,向墓中间的一个巨型椭圆状的物体汇去,形成一圈黑色的海洋,和洁白无瑕,晶莹剔透的冰墓,形成阴飒诡异的视觉冲击。 一个绝无仅有的大墓门,出现在三人脚下这条小路的尽头。 墓门上也长满黑色的长发,从上到下,披在墓门两边,就像张开的一张恶口,等待猎物前来自投罗网。 三人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向宽大的墓门走去。 不用担心,墓内没有机关,只有杀机——一行醒目触心的血红色大字,出现在墓门边上。 这些大字,还在顺着笔迹,向下滴着血滴。 这些字,难道是刚刚有人写上去? 三人走入墓里,没有半点犹豫。 到了墓里,才知道,这座天然的大墓有多阴森可怖,杀机四伏! 一排冰人,面朝墓外,围在墓内边上,排成一圈。 在每个冰人后面,都有一只大蜘蛛和冰人的身体相连。 这些大蜘蛛,从墓顶拖曳着一根粗大的红色长丝,坠在冰人身后,从八只爪子里,伸出粗粗的丝将冰人浑身捆绑住。 一根血红色的长丝,从大蜘蛛嘴里吐出,植入冰人的后脑。 这些大蜘蛛居然长有尾虿! 三人心头一震! 每个大蜘蛛的尾虿,就像一把黑色的弯刀,划着死亡的弯线,刺入它面前冰人的脊椎里。 一股血浆,从大蜘蛛的尾虿里流出,通过它的身体,挂向墓顶,然后向墓当中的一口硕大的冰棺集去。 忽然,凤九天怀里的小幺,莫名其妙的抖动起来…… “这么大的墓里,至少有得有三千人,才能将这大墓围上一圈。”花灿说道。 “你们看,在墓顶,有七条粗壮的大血管通向外面。”沈二胖子指着墓顶。 “这七根粗大血管,极有可能是连向那条引路上八口大棺。”凤九天说,“那七口棺,和这口大棺相比,差了何止十倍、百倍。” “那七口大棺,就是加在一起,也难及这口大棺的一只棺角的大小。”花灿缓缓抽出了赶尸勾。 “这是我们自从加入热血大旗堂以来,见过最凶残怪厉的一仗,这一仗,有可能会改变我们大秦王朝的兴旺繁盛。”凤九天从背上抽出长刀。 沈二胖子端起了强弩。 “有活人!”花灿惊声说道。 “哪里?” 二人同时停下脚步。 “那些被蜘蛛网裹起来的冰人,有的并没有死,”花灿说道,“我刚才看见他的眼睛在朝我眨了几下。” 三人的头发已经结冰,这种世上少有的寒冷,令三人的手臂,渐渐僵硬起来。 三人向前走去! 他们无所畏惧! 突然,在三人和大棺的之间,出现一条红线,将生死隔开! 不过红线者生,过红线者死!必死!! 一行凶意大起的血字,出现在那条红线上,血字一出,红线瞬间消失。 三人又互望了一眼。 向前! 一起向那十几个大字走去。 离大字还有三步远的时候,那些血浆大字,瞬间,又变换成一根粗大的红线,拦在三人面前。 忽然,那些站在墓边的冰人的脸上起了变化——它们咧开嘴,笑了。 三人一步跨向红线。 在他们一只脚在红线里,一只脚在红线外边的刹那间,那些冰人,同时转过脸来。 冰人们满脸笑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