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约炮 现在社会开放了,大家一定都有过约炮的经历,楼主发福利,来一发技术约炮贴,说一下我约炮遇到的事儿。 就约炮而言,一般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在那些软件上,比如陌陌啦,微信了之类的,不过我约炮的方式比较奇葩,用的是漂流瓶。 没错,就是QQ邮箱里的那玩意。 有人说了,我也用那玩意扔过,但没用啊。 的确,一开始我扔了好多次了,比如说啥求个女朋友之类的,都没有回复。 后来我认真琢磨了一下,人家搞约炮的要么看中你的长相要么看中你的钱,你什么都没有人家干吗会跟你约? 手机上快速的敲下几个字‘月薪十万包养个情妇!’,鼠标一点就扔了下去。 扔完后我有些做贼心虚的嘀咕了几声,我写的这么二真的会有人来么? 可还没刚嘀咕完,忽然我的手机嗡的一下响了起来,我还以为是谁给我发来的微信呢,结果上面写着‘您有一条漂流瓶待看’。 哎呀我去,还真有? 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漂流瓶,发现那个瓶子正是我之前扔的那个,而且还有人回复了! ‘帅哥,你看我怎么样?’ 回复的人头像还很诱惑,是一个半身照,饱满的酥胸将白衬衫撑的足足的,一双美腿被丝袜包着,屁股高高的翘着,我看着直接就硬了,真想狠狠的拍一巴掌骑上去策马狂奔一下。 极品,这屁股能够我玩一年的! 果然啊,现在的女人都是拜金女,一看你有钱都来了。 我来了精神,赶紧回复:美女你活好不,我可只要活好的! 回复完后我还有些忐忑,会不会太直接了人家不回我了? 事实证明我是错的,有钱还真他妈是万能的,还没过去几秒钟就有回应了,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哥哥你试试就知道喽,妹妹的舌头会旋转!哥哥你微信多少呀,妹妹加你微信‘深入’了解一下,嘻嘻。 太骚了! 还深入一下,你能承受的住我的大哥大不! 我急忙搞了一个微信小号,要是让她加我大号看到我是个穷鬼那不就拆穿了。 在网上找了一个帅哥的侧脸当做头像,然后赶紧又上传了一堆人民币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破银行卡竟然有转账额度限制,这个月只好给员工发现金了。’ 完事我还带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搞得真和不情愿一样,论装逼,我真没服过谁。 做完这一切后,我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叫‘画画’的美女:哥哥,你怎么不回人家了呀,不要不理人家嘛,后面还加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擦,真尼玛骚,我敢断定,这个美女我绝对能上! 我赶紧回说刚刚在忙,让她加我微信。 过了十来秒钟,一个验证信息就发了过来,我赶紧接受了。 “哥哥,你叫什么呀。”画画发了一个眨眼的表情。 我说我叫大鸟,画画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还问我有多大啊。 我嘿嘿一笑,大到超乎你的想象啊,直接能把你塞满,让你喊疼! “说的人家都湿了……”画画风骚的回道。 接着我和画画聊了很多,她问我是做啥职业的,我说我是个富二代,现在自己开了一个公司。 她果然是个拜金女,听到这里后眼睛都绿了,一个劲儿的说我厉害。 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跟她装逼,也不忘了挑逗挑逗她,不过我害怕她长的不漂亮,因为她的微信也是个小号,于是我就给她要俩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中规中矩的,一件黑色的OL装,紧俏的屁股让我忍不住都要摸一把,但是依然没有脸。 “画画,你屁股真翘,你说你活好,怎么个好法啊?”我淫笑着发了过去。 我以为她会用语言回答,结果发来一张照片,我很纳闷,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啊?可等加载出来后我懵了…… 顺着我的视线可以清楚的看到,她发来了了一张极为诱惑的照片,粉嫩的舌头微微的伸了出来,舔在自己的嘴角上,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左手还揉在自己的胸上,就好像在娇喘一般…… “真想搞你嘴里。”我激动的手都打哆嗦了,看着这张照片就撸了一发,脑中想象着拍着画画的大屁股策马奔腾。 画画也不介意:“那就来呀……” 我算是看出来了,画画就是一个大骚货,骚到骨头里的那种,就渴望着被人上。 一直和画画聊到了半夜,第二天我还得去上班,这才恋恋不舍的和画画告了个别。 画画的基本情况我也了解了,她说她今年25岁,有个老公,但却是性无能,所以她才会这么骚。 我琢磨好了,找个机会一定要上了她。 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我把画画按在地上让她给我口了出来,刺激的我不行。 没睡好觉,再加上被画画弄了两次,到了早上九点钟我才醒的,一看手表差点吓尿了出来。 卧槽,这都九点了!坏了坏了,迟到了! 我今年22岁,在一家传地产公司做销售,昨天是周末,放假在家,所以没去公司,今天早上是要开例会的,我竟然睡过头了。 因为业务能力的缘故,我本来在公司就不怎么受领导欢迎,尤其是我那个组长胡胖子,简直更是个阎王,今天的例会就是他这个组长给我们开,我现在还迟到,平时就对我不咋滴的他还不得弄死我啊。 穿上衣服赶紧狂奔去公司,到了十点才到公司。 这时候例会应该已经开完了,整个公司一片安静。我心里甚至有点庆幸,没被当场抓住。 怪我跑的太快了,就在拐弯处突然一个丰满的身躯朝我撞了过来。 香……柔……大 这是传到我脑海中的第一感受,睁开眼一看,一抹深不见底的横沟白花花的一片,再加上那涌入我鼻腔的芳香,一下子我就硬了,好大的奶子…… 第二章 黑锅 可还没兴奋半分钟,忽然一道刺耳的声音传来:“王伟,你长眼了么!” 我退后一步,脑子唰的一下就成了空白状态,日,竟然撞到张总! 我平常最害怕的就是她了,别看她二十五六岁,长的好看身材也好,可她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母老虎,平时严厉的要死,尤其是对我。 她眯着眼睛,带着阴冷愤怒的目光盯着我。我知道大事不好,可没有任何办法化解眼前的无妄之灾。只能是赶紧道歉然后低着头站到一边。 她冷笑着说你小子可以啊,工作不行就算了,现在竟然这目中无人,连我都敢撞?谁给你的胆子? 我赶忙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本想着我这样谦卑地道歉,或许可以换来原谅。 可如同每一次一样,这种幻想只能是妄想。 她像是听到一句很不得了的话一样,直接暴躁地说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还敢是故意的? 我再次道歉,再次卑微地祈求着原谅。 但是她并没有宽恕的智慧,也没有悲悯的仁德。她冷哼了一声说你把我刚冲好的咖啡撞了一地。你说怎么办吧? 我没想到她竟然只是拿这个说事。因为我在这个公司经历的刁难中,一杯咖啡显得不算什么。我急忙说那我再去给你冲一杯。 果然,堂堂张主任又怎么会就这样轻易地放过我。她鄙夷地哼了一声说你个土鳖,知道我喝什么口味的么?帮我冲咖啡,也不瞧瞧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整个公司的注意力都已经被集中到了我和她的身上。我相信她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看来侮辱我已经不单是一种单纯地行为,更已经是一种表演性的爱好。 我低着头,尽量不让他人看见我眼中的愤怒。是的,愤怒是对自己无能的一种表现。可我有什么办法,我的确无能啊!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冷淡地说,我也不打算难为你,把地上的咖啡擦干净吧。 我如蒙大赦,赶紧道谢,说谢谢张总的的谅解,就转身准备去找拖把回来拖地。 可刚转身,她就叫住了我说,你以为你有多长时间?还去找拖把?用这个擦!说着她就把一块不知道是谁的,也不知道是多少年没洗过的脏抹布扔在了地上。 我就知道她不会轻易放过我,我低着头赶忙蹲下,正准备擦,她恶毒的声音再次响起。 蹲着擦怎么使劲?跪着擦! 周遭传来了哄笑声,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她。 士可杀不可辱,只是撞洒了一杯咖啡,难道就要我跪下,我心中愤恨,巴不得直接站起来狠狠地抽她几个耳光。 可她的眼睛里只有蔑视,直接忽视了我的愤怒。然后她说了一句要么跪着擦,要么滚出公司。自己选! 是的,她知道我恐惧什么,知道该怎样死死地掐住我。 在周遭的嗤笑声中,我艰难地双膝碰地,我的尊严没有了,要生存还是要尊严,于别人或者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但于我呢?我的指节捏的发白,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已经烧了起来,烧的我的眼睛发热发疼。 周围的人就这样看着我跪了下来。即使他们已经预料到我不敢违抗张总,但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大庭广众之下跪下来,依旧是很震撼人眼球的事情。他们发出了一阵更大的惊呼声,和再不掩盖的嘲讽声。 “都说这男儿膝下有黄金,万万没想到这黄金竟然是用来擦地用的!哈哈” “哈哈,开眼界了!” “哈哈,你小心点,这软蛋不敢违抗张总,又不怕你,你当心他找你!” “切,借他俩胆,我特么弄死他!”…… 我是否和这些人有仇?不,我没有,我一向谨小慎微,谁都不得罪谁都不惹。他们的吩咐我从来都是尽力去做,可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我的自尊被打碎之后,为什么还要过来用这些伤人的语句继续碾碎? 我愤怒,不甘,但是终究无可奈何。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欺辱我这样根本不会反抗的软体动物让她感到了厌烦。她终于准备离开,然后说了一句,待会来我的办公室!你的大麻烦还没开始! 说罢就转身离开。 终于结束了么?我不知道她怎么还要我去她的办公室。大麻烦啊,会是为什么呢? 我站了起来,一个白色的身影也来到了我的身边。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裙,纤细的身姿在那双直而长的美腿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妖娆。 我低着头,她是我的同事,李婉清。 她递过一杯水,我轻轻接过,低着头。我并不希望此刻见到她的脸,更不希望她见到我这种落魄样子。 她轻轻开口:“把头抬起来好么?” 我轻轻叹息,抬起了头。我知道我的脸色很不好看。但她应该不在乎,我猜测。我抬头看着她,她也在看着我。 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古朴硕大的眼镜多少让她显得有些呆板。她冲我笑笑,然后离开了。 我知道那是鼓励我的意思。她是个好人。 正当我准备前往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胡胖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把拉住了我。脸上还带着莫名其妙的怒气。 胡胖子是我的组长,这个人好色暴力,很不好招惹,而且他没事就就会想着找我的茬。 我畏怯地说张总让我去她办公室,经理有事么? 他强压着怒气低声说你知道叫你去是做什么么? 我摇摇头。他用警告的口吻对我说:“上个月黄金周的策划没做好,公司有点损失。我告诉张总那个是你做的。” 卧槽,我心中惊骇,我说为什么大清早她就发这么大火,像是要杀人一样!原来是因为这个胖子往我身上甩锅! 我急忙开口说道:“胡哥,你怎么能这样害我,我会被开除的!”我挣扎着就想脱离他的手臂。 他以为我要去报信,然后一巴掌扣在了我的头上。我被打地眼冒金星,当下也不敢再挣扎。 他狠狠地盯着我骂道:“她能开除你,我就不能开除你?你要是不按我说的做,我他妈不仅要开除你,还找人打断你的腿!” 我瑟缩地点点头。 他连忙说:“你马上想想怎么解释,我找人帮你求情,你他妈要是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滚!” 我又急又气,但我知道他的威胁是真的。 我只好一边想着对策一边向张总的办公室走去。 可一进办公室,张总铁青着脸就开始骂了起来,我的准备根本没用,因为她压根不打算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 “我真不知道人事部的哪个人瞎了眼,招来你这样的废物。”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愚蠢和无能,让公司损失了多少钱?多少时间和多少精力?” “我真想把你和招你进来的人事一起开除。” “马上给我离开,不要再待在我的办公室里!” 她骂完就挑脸,冲着落地窗往外看,她纤细的肩膀一起一伏。圆翘的屁股也微微颤抖。应该是在平复情绪。 我被吓懵了,我万万没想到就竟然到了要开除人的地步。我急忙想解释可我刚说完这不是我的错的时候,张总就更生气,她径直来到我的面前问道“你说什么?” 我想起胡胖子的威胁,再次不敢说话。她却像是气急了,骂道你怎么这么软弱?工作不行也得是个男人啊?真是让人恶心,马上出去! 我低着头准备走。心中万念俱灰,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张总脚上穿的丝袜。竟然和昨天那个画画所穿的,是那样地像,不,我几乎可以断定,那就是张总就是网上的那个画画! 第三章 失而复得 我惊讶的发现,公司里一向以工作狂人,冰山美女形象示人的张总竟然会是网上那个又骚又浪的画画! 不可能啊! 可是为何又那么像,我仔细地回忆画画的丝袜,越发肯定起来,没错。 张画影,就是画画。我想到了她那骚贱的话语和那那淫荡的照片…… 如果我用这个做要挟,她是不是就不敢开除我了?一个上市公司的高管,这么年轻又这么有能力,可以说是前途无限啊!要是让别人知道她背地里是一个这么骚这么贱的女人? 她以后还怎么发展? 想到这,我不禁心中冷笑。我又想起了她那曼妙的身材,尤其是她那又大又挺的一对乳房。想到这,我下身竟然差点又硬了起来。 我赶忙掏手机,却发现自己几个兜里竟然全部都是空的!我一下子呆住了。 这时候,一直看着窗外风景的张画影回头了,见我还在她办公室里,她刚降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她厉声骂道:“你这个废物还赖在我这干嘛?还不赶紧滚!” 我又气又急,但我现在没证据,我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低着头准备出去。 正当我万念俱灰地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祥和的声音裹挟着一个矮胖的身影进入了张主任的办公室。虽然那个矮胖的身影很丑,但在此刻,那就是比天使还好看的人啊。 来到人是雷鸣,是销售部的副总,也是张总的下属。他轻声笑着说张总怎么了,一大早发这么大火对身体不好啊。 我像是看救世主一样充满希冀地看着他。因为在这个公司里,雷鸣是为数不多的对我态度比较好的人。 他轻轻拍拍我肩膀问道:“小王啊,你做了什么惹张总生这么大气?” 没等我说话,张总冷笑一声说没关系了,反正以后就不用再生这个废物的气了。 雷鸣眉头一皱。我低着头不敢说话。 雷鸣轻声问说是不是黄金周的事啊? 张主任冷冷地点了下头,心里刚刚强压下去的火气似乎又腾地燃了起来,她说,你知道的,上个月公司业绩不好,领导们有多失望。本来想借着黄金周冲一下业绩。结果策划又出了大问题!不仅黄金周没有效果,公司还亏损了一大笔广告费! 说着,她冷淡地看了我一眼,是一种极度鄙视和不屑的目光。她说而这个策划,就是王伟做的。 我很急很气,想解释又不敢,就这样被他们误会,我心里又不甘。 雷鸣呵呵地笑了起来,而张总则气急道:“简直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我不能再让公司养这种废物,我已经决定开除他了!” 我气地浑身发抖,但他们根本就意识不到一样。 雷鸣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像安慰又像是制止。我依旧没说话。 雷鸣笑着说公司有钱啊!赔点小钱没什么,都是人,都会犯错,要允许我们的同事有进步的机会啊。我觉得小王人还是很不错的。 张画影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漂亮的脸蛋已经黑地仿佛夜色一般。但是似乎也觉得应该给雷鸣一个面子。许久之后,她才终于冷冷地说“既然你这么看重他。我可以给他一个机会,但我有一个条件,或者说是一个考核。” 雷鸣笑眯眯地温和道:“谢谢张主任啊,您说,什么样的考核?” 张画影眯着眼睛盯着我说道:“这个月才刚开始,既然王伟说会好好工作,那我的要求就是他这个月必须得开十单或者以上。如果做不到,对不起,陈清你必须自己提出辞职!哪怕是雷副主任求情也不行。” 雷鸣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淡淡开口:“十单太难完成了吧,一个月十单,可以拿销售冠军了!” 张画影却淡淡道“我就这一个条件!” 我心里对雷鸣感激不尽。心里想到这已经够了,只要没被当场开除,我回家拿到张画影的把柄,我就不信一个月之后她能把我怎么样。 我没等雷鸣说话,就直接开口说道雷总,谢谢你,……张总能给我这个机会,我已经很感激了。 雷鸣意外地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你有信心啊?” 我苦笑着没说话。心里想着,我有个屁的信心,我不过是想着回到家之后拿到证据,再把张画影这个浪货按在地上摩擦。 雷鸣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事在人为,你好好努力吧,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也赶紧回去上班。” 我急忙点点头。看着雷鸣慢慢离开。 我急急忙忙地往销售部的办公室赶,我心里带着委屈和愤怒,一个月十单,这和开除我有什么区别! 我万万没想到这个胡胖子不仅给我甩了一个锅,而且甩的还是一个要命的大黑锅! 我直接冲进办公室,没理别人的嗤笑声和嘲讽声,径直冲进了胡胖子的办公室。 他正在玩电脑,看见我就这么冲进来,他显得有些恼火。 不过我没等他说话就先开口了:“胡胖子,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怎么能这么害我!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么?” 我几乎已经控制不住我自己的声音了,我是大声吼出的这句话。胡胖子愤怒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走过来关上了门。 我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自觉理亏,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竟然一脚踹了过来。 他个头大力量足。我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上就挨了这么一脚,疼地我眼冒金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抱着肚子蹲在了地上,他马上又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拉了起来骂道:“你他妈竟然敢冲我嚷嚷?你个废物!要不是我让我表哥给你求情,你他妈早就被开除了你知道么?” 说罢把我往地上一摔。 我依旧抱着肚子,依旧说不出话来,但心中却十分震惊。和蔼可亲还帮我的雷鸣竟然是这个胡胖子的表哥? 他似乎依然不解气,骂道:“你他妈胆子竟然变大了?敢这么跟你的上级说话。马上道歉!” 我此刻已经呆滞了,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和雷鸣有这样的关系。 但我心中的愤怒让我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低头,我低声吼道:“不!” 他冷笑一声说道:“行,小子够种,来,你出来!” 我忍着痛,站了起来,跟着他走了出去。 他把我往外面一推,我肚子还在痛,被他这么冷不丁地一推撞到了办公桌上,又惹的众人大声嘲笑起来。我知道我又要倒霉了。急急忙忙地站起来,远远地看到了角落里李婉清的脸,她的脸上依旧轻轻淡淡,但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眼神,却已经诉说了她的关切。 在她面前,我总算是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这个时候,只听见胡胖子大声说:“这个王伟目无上级,能力也差。我决定让他离开销售部,你们同不同意啊?” 二部的那群畜生就像疯了一样大声喊着同意,还有的人喊着胡大哥威武霸气之类的话。 我意识到,胡胖子要玩狠的了。 我咬着牙,默然无语。 胡胖子哈哈一笑,下面的人已经沸腾了起来。说什么他就是垃圾嘛,把这个垃圾开除,让他去垃圾场找工作不是蛮好? 我快气疯了,我万万没想到他们这么过分。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冷冷地轻喝声:“吵什么?”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来的人正是张画影和雷鸣。他们是来巡视工作的。 胡胖子急忙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说什么王伟这个废物不仅犯错还冲着自己的领导大呼小叫什么的。 我本来有心把替他背黑锅的事情说出来。突然想到一来没人会信我,因为我已经认了。二来雷鸣都是这个胡胖子的表哥。说出来反而对这个刚刚还帮我的人不好。其三,我对胡胖子的威胁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 雷鸣听完眉头一皱,骂他是胡闹。 可张画影听完胡胖子的说法之后却冷笑了一声说道:“本来就是个没人要的废物,自己没有自知之明还在这赖着。” 说完她竟然头也不回地走了。雷鸣骂了胡胖子两句也赶紧跟了上去。 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子就烧了起来,我背了黑锅,受了委屈,这个女人已经给我定下了那么苛刻的条件。还不够么?这个时候了还要讽刺我! 我气坏了,不顾众人的惊讶的目光和李婉清劝阻的目光冲了出去。 我已经决定了,哪怕是不做这个工作,我也要赶紧回家找到手机里的证据,彻底毁掉张画影的前程!狠狠地出这一口恶气! 第四章 求饶的代价 我径直跑回了家,冲动的怒气化成了力量灌注了我的全身。我匆匆忙忙地在家里翻出了手机,打开一看,发现竟然有十几个未接来电,两个是妹妹的,其余的都是妈妈打来的。 我心里一颤,赶忙回拨,威胁张画影的事情也得是问清楚家里的事之后。 电话刚一打通立马就被人接了,果然是妈妈的声音。我急忙问道:“上午我忘记带手机了,没接到电话,怎么了妈?” 妈妈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悲伤,多是些无奈:“儿子,你爸爸骑车的时候不小心,摔了自己的腿。” 我一下子急了,这一摔估计很严重。我急忙问道:“爸现在怎么样了?” 妈妈低声说:“刚做完手术,还得在医院待些时候……儿啊,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可是做手术的钱是借的,你那有没有钱啊?” 我急忙回答:“妈,你放心,儿子有钱,要多少,儿子马上给你打过去。” 我妈报了个数字。手术加杂七杂八差不多两万了。我现在身上也就一万多。 我急忙说马上打过去,然后安慰了一下我妈,就挂掉了电话。挂掉电话,又给妹妹打了个电话。一接通她就哭了。我好好安慰了一下她,然后就挂掉电话。在网上给家里转钱。 家里的负担比较重,妈妈身体一直不好,攒下的那一点点钱本来就是用来给她治病用的。可是现在随着父亲的意外受伤,这一点点积蓄也没有了。我不禁悲从中来,突然想到了微信里的证据!要挟张画影,或者可以解决一部分的经济问题啊? 我急急忙忙地打开微信,找到了画画的头像,点进去发现这一上午她竟然还给我发了几个信息,都是说哥哥,哥哥,你在哪,怎么不理人家之类的骚话。 我也没回,翻着聊天记录找她给我发的照片。 照片找到了,我急急忙忙点开,可接下来仔细一瞧。我又觉得有一盆凉水迎着我的头浇下,把我刚刚燃起的一点点希望全部浇灭了。 那两张照片都很性感,可竟然都没有正脸!这样的照片,可以引起怀疑,但是要靠这个证明张画影就是画画。恐怕全世界除了我之外不会再有另一个人相信。 怎么办?父亲的伤需要钱。母亲看病需要钱,妹妹读书也需要钱? 我该怎么办? 我躺在自己的破床上,无奈地叹息。我不禁后悔上午的冲动,就那样直冲冲地离开公司,让自己失去了工作,也失去了生活的来源。 可就这么回去么?求胡胖子放我一马,然后继续工作?我想起了我屡屡被践踏的尊严,心中苦涩不已。 我很不想回去,哪怕有其他任何办法,我都不愿意回去。上午冲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想好了,哪怕拼着工作不要了,也要把张画影拉下水,用照片威胁她做我想做的事情。 可现在呢? 照片没什么卵用,父亲还受了伤,如果我现在没了工作,没了收入,一家人的生活如何继续? 我绝望地想着。 过程是痛苦的,但结果几乎是必然的。 下午的时候,我终于还是回到了公司里。我只能求胡经理让我留下。 见我回来开,整个部门的人再次沸腾了起来,说我是天下第一不要脸的软蛋之类。胡经理面目阴沉的看了我一眼,就让我跟着他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一进他的办公室,他就冷哼一声说道:“上午见你跑了,还以为你有点骨气。没想到你还是回来了。” 我急忙道歉,说上午是我一时冲动。我保证没有下次之类。 胡胖子却显然不准备这样放过我。说什么一定要请示张主任,把我开除出去才能罢休。我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想到父亲的伤,我不禁悲苦委屈地流下了眼泪。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个王八蛋面前哭,但我已经到了极限,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哭着说求你了胡哥,你让我干啥都行,千万不能开除我啊,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工作。 胡胖子见我流眼泪,不屑地哼了一声。过了很久才说,要我不开除你也不是不行。这样吧,你这个月给我五单的业绩。你今天的事我他妈就当是可怜你,不跟你计较了。 我本来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现在他借着这样的机会还要敲诈我,我实在是几乎憋不住要杀人的冲动了。 可我还有什么办法呢?我没有,我答应了他的要求。他才终于让我滚出去上班。还说月底要是没业绩给他的话,不仅要让我滚蛋,还要好好教训我。 我昏昏沉沉地走回了办公室,同事发现我的眼圈是红的,马上大声起哄,说我不是男人,在这哭鼻子之类。 我没太在意,晕晕乎乎地走回了我自己的座位。准备趴着稍稍休息一下。 这个时候,耳边再次传来了那个温柔而澄澈的声音。 第五章 误会 果不其然,那是李婉清的声音。 我轻轻叹息了一声说不用可怜我,但还是谢谢你。 她没回应,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我身边之后轻轻开口说,我这并不是单纯的可怜。我只是觉得,他们这样不对而已。 我苦笑着说他们对不对都不重要了。 她轻轻一笑然后说:“抬起头来,无论何时都请你一定要记住抬起你的头。” 她并不是第一次说让我抬头的话。但这一次,我觉得她的声音里,仿佛有种不容违拗的气息。我抬起了头,看着她。 她还是之前的模样,轻轻浅浅地笑着。然后她伸出了手,摘掉了我的眼镜,安安静静地帮我擦拭起来。 她轻轻说:“眼睛都被烧红了啊。” 我除了苦笑,真是无话可说。她很快擦好了我的眼镜,递还给了我。 她认认真真地看着我说:“无论如何,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能放弃,只有坚持下去你才能看到转机的。” 我轻轻叹息了一声。这是一句很没有营养的心灵鸡汤,于我悲惨的现实生活仿佛不会有半点益处。 可不知道为何,她的声音,说出那句话,就显得那般理所当然。 我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她轻轻淡淡地一笑,起身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忙碌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无论如何,饭得吃,觉得睡,工作还是要做的。 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刚刚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准备工作,手机却传来了一阵震动。 打开一开,竟然是画画发来的消息! 我心中一震,紧接着一喜。 之前几乎破灭的希望再次在我胸中燃烧起了熊熊烈焰。不就是之前的两张照片没有正脸么?我还有时间,我还有机会!只要我接下来的时间可以找到合适的,足够的照片作为证据。 何愁不能打垮张画影,何愁不能威胁她?何愁不能尽雪所有耻辱? 我强压惊喜,赶紧打开了手机。 “哥哥!整天都不理人家啊,人家湿成这样你都不管!”后面还有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 尽管刚刚还被怒火烧的整个人都快爆炸。但现在看到这么一句话,我还是吞了口唾沫。我心里暗骂,这个张主任真特么骚!大白天说这种话。 我急忙回复道:“哥哥今天开了一天的会,新公司,新行业,比较辛苦啊。不过妹妹湿了我怎么可能不管呢?来让哥哥瞧瞧是不是泛滥成灾了。” 我发过去,等了一会儿之后,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我打开一看,只见画画恢复道:“哇,哥哥好辛苦啊,人家好想让你“放松”一下的哦。”后面还有一个害羞的表情。我自然知道她什么意思,整个人也慢慢地燥热了起来。 我忙回复道:“让哥哥看看吧,发洪水了可不好”。 这一次她很快回复道:“哎呀,哥哥真是讨厌。妹妹现在在上班呢……晚上吧,晚上哥哥要帮妹妹好好瞧瞧哦!” 我回复了几个色眯眯的表情,说了句好。心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能急躁,只能等她对我放松了警惕,才好下手。 她回复了两个害羞的表情,没再说话。 我也强按住心中的激动,开始工作。张画影和胡胖子给予我的重大压力让我不敢有片刻分神,仿佛有一条鞭子不断地抽打在我的身上。 可是做销售,并不是说你有多认真,就一定会有怎样的回报。一下午很快过去。我并没有任何收获。当时间匆匆地到达六点的时候。我颇有些沮丧地趴在了桌子上。 听着众人有说有笑地离去,我觉得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 有人关掉了灯,再次忽视了还在办公室里的我。我能如何做呢?争辩永远都只能是自取其辱。我心中长长叹息。站起了身,准备回家。 走出办公室,发现整个大厅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张画影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那个工作狂大概还在加班。我心里想,但并未如何在意。可当我准备无声无息地从旁边溜过去的时候,没有关严实的门缝间看见了一个胖大的身影,正在张画影的电脑前坐着。一边移动鼠标,一边紧张兮兮地张望。 我不敢管闲事,我心里大概能猜出来,他趁着公司没人的时候用张画影的电脑,肯定是为了偷一些客户资料什么的,但这关我什么事呢?我巴不得张画影因为失职丢失公司信息而受处分。 虽然胡胖子做事下流了一些,我心里有些厌恶。但我还是决定偷偷溜走,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可越是小心翼翼,反而越容易出问题,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竟然一不小心撞到了放在门口的装饰大花瓶。 花瓶摔倒在了地上,我急忙扶住,好歹没弄出更大的动静。可就这样的声音,在此刻,在这安安静静的办公室里,却依旧清晰可闻。果然,一直警惕的胡胖子立刻就在办公室里一声大喝:“是谁?” 我没应,急急忙忙地就想跑,可我还没走两步,胡胖子就已经冲了出来。 已经被发现了,我跑也没用,我转身赔笑地说到:“胡大哥,还没走呢?” 胡胖子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大概我在他眼里也不像是一个有威胁的人物。他轻轻冷哼了一声说道:“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怎么还没走?” 我心里呸了一声,你干嘛我特么又不是猜不出来。不过我也不想管。我说道:“我刚刚才忙完。准备回去了,胡哥你继续忙,我先走了。” 胡胖子却不打算这样放过我。毕竟他大概也猜到了,我看见他在张画影的办公室里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他还是有些担心的。他骂道:“你走哪去?” 我心中暗叫糟糕,他也没思考多久,冷冷地道:“跟我进来!”然后他就打开张画影的门,走了进去。 我很无奈,却没有反抗的勇气。我也不知道他拉我进去干嘛。刚进门,他就把门关上了,然后他指着电脑说道:“E盘里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你给我打开。”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为了让我不敢乱说,他打算让我变成他的同谋。我急忙说我不会。可他只是冷笑着说我要是不过去,他现在就打我过去。 我无奈地走了过去。这一打开才发现,那个加密的文件夹是大客户信息。没想到还真是在做这种事情。我急忙站起来说你就是打我我也不敢开这个啊,这是公司头等机密,被抓到不仅是开除,就是被告上法庭也是可能的。我有些害怕,这事太大了。 胡胖子见我不从,一下子急了,冲过来抓住我的领口就骂道:“我的话你也敢不听?是不是找死?” 我心中恐惧,急忙说道:“胡哥,这也是为你好,被抓到不仅是开除啊,还有可能会被公司告上法庭的。” 胡胖子一声冷哼,把我猛地推倒在了地上,骂道:“你特么还敢教训我?”说着就挽着袖子朝我走来。 我心里发苦,正当我以为一顿胖揍跑不了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我和胡胖子惊恐地回头,发现张画影竟然能冷着脸走了进来。 第六章 真相 胡胖子的脸色从第一瞬间的惊恐立刻变成了阴冷。他指着我对张画影谄媚地说道:“张经理,王伟下班不回家,在你办公司不知道干什么,我觉得他是在偷东西!正在教训他呢,您看怎么处理?” 张画影冷冷一笑说放心吧,过段时间我会和他算总账。让他走吧。 我心里失落极了。果然,我就这样被陷害了,可我根本不敢争辩,因为我知道张画影根本不会相信我。 胡胖子转过头冲着我愤怒地骂道张主任好心放过你了!还不快滚! 我低着头站了起来,匆忙地逃出公司。我心里恨,却没有办法,匆忙逃离的样子仿佛真的就像一个一个偷了东西却被放过的贼一样。 我晚饭都顾不上吃,就匆忙地跑回了家。我心里愤怒极了。胡胖子阴险狡诈,张画影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我该怎么办呢? 我想起来画画,是的,我全部的机会都在画画身上。只有找到张画影的把柄,我才有可能把所有的屈辱还回去,我只有这一个机会。 想到这,我急忙掏出手机,给画画发过去信息:“宝贝儿,我下班了,你在干嘛呢?” 画画很快回了信息:“哈哈,哥哥,我也下班了,然后刚刚做了件很开心的事情。” 开心?就是刚才的事情么?羞辱我让她这么开心?我巴不得现在就撕破她的的伪装,让她那骚贱的样子大白于天下。但我心里也知道,现在时机不到,如果表现地太急切,说不定她就会起疑心。那样的话,我就一点点机会都没有了。 我的手都在气地发抖了,但发出去的信息依旧是很平静的样子。我说:“哦?什么开心的事情啊,告诉哥哥,也让哥哥开心一下。” “嘻嘻,也没什么啦,就是我手下一个经理嫁祸给一个普通的员工。刚好我很讨厌那个普通员工。就没拆穿他,还狠狠地羞辱了那个员工一番。就这啊” 卧槽,她都知道!她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为了羞辱我,她甘愿让胡胖子打我,还可以放过翻她电脑的胡胖子。 她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呢?我很想知道,我又没杀她全家,为什么她可以什么都不顾地只搞我?我心里更加疑惑,更想不出来就更愤怒,我不断地警告自己,不能问,不能让她怀疑。 我急忙打字说:“呵呵,妹妹开心就好啊,不说这个了,妹妹什么时候真的能让哥哥开心一下啊。”我在后面加了个色眯眯的表情。 “哎呀,哥哥,我还在开车啊。乖乖地等等我哦!”又是一个害羞的表情。 她的确在开车回家额路上,我在心里诅咒着,希望她出车祸死掉。 我无奈的只能回复说哥哥等你,妹妹可千万不要让哥哥失望哦。 她只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没再说话。 我焦急地等待着,愤怒让我急切地想得到有她正脸的照片。但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又告诉我,不能太着急,免得到时候功亏一篑。 就在我焦急到了顶点的时候,她发来的信息。 那是一张图片,她站在卫生间里,橘黄的灯光让气氛无比暧昧。我惊呆陆,那是一张裸照。洁白的身躯,曲线玲珑。耀眼的一双乳房就那样挺立在灯光中,白皙的皮肤都微微发红,像是害羞了一般。 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疯狂地涌向下身。而我的目光也死死地盯住了她下身的那片温柔却诱惑的森林。 照片之下,还有她的一句信息“哥哥久等了,不过还要等妹妹洗个澡哦。” 我下身涨地发疼,不由吞了口唾沫。终于转移了一点注意力。我没想到她竟然骚到了这个地步,就这样把裸照发过来了。可是,依然没有脸额照片。 尽管那浑圆丰满到夸张的硕大乳房一看我就能确认是张画影本人。可有什么用?我必须得到有力的证据证明,不然的话,一点用都没有啊! 但看着那近乎完美的身体,我还是浑身燥热,不由自主地掏出了已经肿胀到极点的弟弟,开始揉搓起来。 当她洗完澡的时候,我刚好也完事了。 我尽量显得平静地问道:“妹妹的身材真是棒极了。让哥哥我很着迷啊!” 画画回道“哥哥,只是看看而已就忍不住了啊?嘻嘻,妹妹还有更棒的地方哦。” 我故作惊讶:“还有比妹妹这身体更棒的地方?哥哥不信啊!” 画画回复:“嘻嘻,等哥哥尝过之后,一切就都明白了哦。” 我刚刚低头的弟弟再次慢慢地昂起了头。 我故作平静地问:“啊,哥哥现在就有些等不及了啊!可惜最近太忙了。不能早点见到妹妹。妹妹,让我瞧瞧你的正脸呗。” 画画却说道:“哥哥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哦,妹妹在敷面膜呢!今天已经给哥哥看了很多了呢!” 我生怕她起疑心,连忙把话题带到了其他地方。 她果然已经起了性,不断地用言语撩拨我,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之类。 我也被她撩地浑身是火。难免又打了一次飞机。心中一边痛骂贱货,一边又沉迷在她的照片上。 一夜就这么过去。 第二天,我总算没迟到。起床的时候却觉得身体发酸,整个人都有些无力。 心知是被画画这个小妖精给磨的。但我现在已经不能满足了,我不仅要找到机会上了这个骚货。更重要的是搞到能毁掉她的照片。 但不知道是她太谨慎,还是偶然,她的全身每一处都在我的手机里,都在我的脑海中,可我就是找不到能证明画画就是张画影的证据。 照常来到公司。李婉清见我一脸沮丧,又宽慰了我几句。我心里很感激她,要是没有她不时的安慰和鼓励,我真不知道我能不能在这地狱一般的环境里坚持下去。 胡胖子给我们开早会的时候,眼睛不时带着阴冷向我扫视。 我自然知道他现在很恨我,也知道他只要找到机会就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去报复我。但我更知道,张画影现在既然决定再给我一个月时间。哪怕胡胖子再恨我,我也能有几天时间喘息,不至于被他一下子搞死。 开完早会继续上班。 巨大的压力让我说话都感到压抑,正当这个时候,我收到了李婉清的信息。 第七章 来自李婉清的馈赠 我打开手机一看。 “我有个意向客户,你给他打个电话。”然后就是客户的电话号码和基本信息的介绍。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李婉清的意思,她这是要把自己的客户给我啊! 我急忙回复道:“这怎么行,你也需要客户啊,怎么能就这么给我!” 李婉清很快回复道:“我没什么压力,你不要拒绝,等你过了这一关。以后再还我就是。” 她大概已经知道我的困境。在这个时候不怕得罪胡胖子,还愿意把自己的客户让给我。我心中不由地温暖了起来。我告诉自己,一定要记住这份恩情! 然后我给她发信息,说了句谢谢。并没有再多说什么,相信她也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 她只回复了个加油! 我再次看那个客户的信息。是一个公务员,二十八九岁的男的,姓赵。收入每个月八千以上,这次买房子是买结婚的新房。最主要的信息就是这几个。我在心中琢磨了一下这类客户的心理。揣摩了一下我该如何把房子卖给他。然后就按照李婉清给我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对方的态度不错,并没有因为是陌生的销售电话就挂掉。 我尽量平静地说话,尽管我已经很急切,没办法,我现在太需要业绩了。 我在电话里说:“赵先生您好,我是恒信地产的置业顾问王伟,请问一下,你最近有购房的需求是么?” 对方的声音有点疑惑道:“是的是的,不过之前是一个姓李的姑娘跟我联系的啊?” 我知道他现在对我还没有建立起信任,而我现在的第一任务也就是消除他的不信任感。我平静地说道:“是的,我也是从小李那里得到的您的联系方式,是她让我和您联系的。因为对于您的情况。我更能为推荐合适的房源。” 对方显得放松了一点。说原来如此。 对于他的紧张和疑惑,我是很理解的。我接着开口说道:“相信您之前对我们项目也有了一定了解,是么?” 他赶忙说道:“是啊,我问了几次了,不过都没找到合适的。” 我自信地说道:“很正常的赵先生。买房子是一辈子的大事,必须挑到真正合适的,对吧!” 说到他心上,他急忙说道:“是啊。我又不是什么富翁,这次买房子是为了结婚,肯定要多想一想的。” 我说那您今天有空么?可以过来看一下样板房,我再把我觉得比较适合您的带您看一下,您觉得怎么样? 他满口答应,说一个小时之后就到。 我说到时候见,然后等他挂电话之后挂掉了电话。急急忙忙地就走出了公司,往项目部赶去。一边急匆匆地赶路,我一边在脑海里思索合适的房源。 这种为了结婚而买房的人,一般都比较急切,但同时,这种焦急也会让他颇多顾虑。但总体来说,只要能找到他喜欢的房子,成功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李婉清给我的这个客户,意向真的很大。 一个小时之后,赵先生开车来到了项目部。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姑娘,相貌颇为清秀。 打过招呼之后,我带他们首先来到了我们的营销部,我知道他们现在很急,想找到合适的房子。但哦更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能急切地带他们看具体的房子,因为他们现在的期望很高,看到房子之后,带的眼光也是挑剔的。 我已经全神贯注。我尽我所能介绍着我们项目的地理位置,他们买的是婚房。显然,对于房子的升值空间并不如其他客户那么关心。 于是,我着重地介绍了周边的教育资源和医疗资源。 而当我介绍到省妇幼医院离我们项目部只有十分钟车程,而市实验学校离我们只有五分钟车程的时候。我马上意识到那个女人露出了微笑。 我心中暗喜,然后觉得到时候了。 赵先生想对谨慎一些,考虑的也要多一些。于是,我提出看样板间的建议。 赵先生很有兴趣,而那个赵夫人似乎还沉浸在她们有孩子之后的方便生活之中。来到样板间,我长时间的准备终于有了展示的机会。 卖的是期房,但为了让客户能直观地感受到在这里生活的舒适,我们有精装修的样板间,就是为了让他们幻想以后的高端的生活品质。 我深知这时候说的太多反而会让他们心生疑虑,干脆在做了最简单的介绍之后,干脆就让他们四处看。 他们夫妻俩聊地很开心,不时还有争论。问的一些问题也颇为稀奇古怪。, 终于,在我带他们看了几个我精挑细选的房子之后。他们似乎终于有了决定。 说实话,我挺满意的,但是你们这价钱,是不是贵了点啊?赵先生开口问道。 我微微一笑,俗话说的话,叫好的是看客,挑刺的是买主。不怕嫌弃,就怕叫好。接下来的时间,我给他好好介绍了一下新出的政策。广告法让我们现在不能再打着各种打折的广告做营销。而现在所有的毛坯房都已经是政府定价了,开发商所能挣的钱,也就是这装修的钱。而对比于周边所有项目,我们的这个项目虽说绝对不是最便宜的,却可以说是性价比最高,同时升值空间最大的。 最后我着重介绍了一下我给他们准备的两居室的优越性。和周边生活配套的齐全性。 经过一天的沉默,此刻,我已经抓到了他们性格的特点。两个人都比较急切地想买到合适的房子,但是又是因为第一次,所以比较犹豫。 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我应该主动一些。 终于,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开开心心地交付了定金。 而当他们留下我的号码,表示还要过来找我的时候。我懵懵地送他们离开,这个时候,我才终于意识到,在李婉清的帮助下,我算是完成了本月的第一单! 第八章 不幸与不争 第一单完成,我内心兴奋了起来。于是更加感激将客户给我的李婉清。虽说花了一下午时间,我终于艰难地将这个完成。可我心里还是明白,李婉清确定这个客户的意向极高,知道他一定会买,所以才把这个客户的信息给我,让我去完成的这一单。 我给她发信息说,顺利签单,十分感谢。 她很快回复。恭喜,不客气。 短短五个字,这个女孩没说提成怎么分,没说我以后怎么偿还这份人情。米提任何事情。只单单说了恭喜。而对于我的感谢,也只是淡淡地不客气三个字。 仿佛这些对她而言如同是天上的浮云一般不值得在意。 何以淡漠至此? 我带着对她的感激回到了家,照旧是撩一撩画画,依旧没有放弃从她那要到带正脸的暴露照片。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其他方面极度大胆,甚至敢发语音大声叫床。 引地欲火焚身几不能自控。可她总是不着痕迹地拒绝了我要看脸的要求。 难道她对我起了疑心?我心中颇有些紧张。便也不敢再逼要。 第二天,成功打出开门红的我十分兴奋,兴冲冲地来到了公司。想感谢一下李婉清,却被她清清淡淡地一笑制止。 我还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很快手机里就再次收到了她的信息。又是一个人的基本介绍和电话号码。 我心头大震,一天一个客户么? 我震惊地朝李婉清看去,她却只是轻轻笑着用手指抵住了嘴唇,让我不要声张。 我按捺住心中的喜悦,急忙和那个姓王的客户取得了联系。 果不其然,又是一个意向十分强烈的客户。我急忙感到了项目现场…… 一天将尽的时候,那个客户再次签单,我的第二单如愿到手。我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开朗了起来。走在路上,整个人仿佛都要飞起来一般。 而正当我准备离开项目部去跟李婉清报喜的时候,一个胖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身前。 是胡胖子。 我刚刚燃烧起的热血一瞬间凉了下去。我知道他是来找我的。 果然,他脸上带着冷笑对我说:“小王可以啊!我说你怎么天天往项目部跑。果然时来运转,你小子竟然也能开单。” 我心中惊呼大事不好。但还是强行冷静下来。我轻声问:“谢谢胡哥,有什么事么?” 胡胖子脸一冷,骂道:“你他妈说我有没有事?你答应要给我五单,怎么忘记了?” 我苦涩道:“说这个月给你五单,并没有说什么时候给你啊,这两单我现在不能给你。” 他却不打算给我喘息的机会,大声骂道:“鬼知道你这个狗屎运能持续多久,这两单我先收着,再开单不告诉我,别怪我不给你你面子。” 说着,他就让项目部负责登机开单信息的人,把我的名字改成他的。 我在心里怒骂,好不容易得到的业绩,而且还是李婉清给我的业绩,就这么轻易地被掠夺。我很想冲过去一拳一拳把这个死胖子打成一堆肉渣。但我不是他的对手。 我只能强忍住住内心的不甘,回到了家里。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不敢面对李婉清,我很难想象当她得知她的业绩就这么被我拱手让人后会如何愤怒。可我又能如何?我像是草原上最懦弱的捕食者,即使好不容易捕获猎物,也会被强大的动物轻易掠夺。 我只能先瞒着她,努力做出业绩来。 可就连这点时间。胡胖子都没能给我。 周末的总结会议上,他让所有人都报出总结的业绩。 当大家先后报出自己业绩的时候,我的心里像是被人用钳子夹住不停扭动一般痛苦。胡胖子作为经理,本来已经没有了考核要求,但他还是大声说自己有两单,迎接着众人的掌声和喝彩。 听着他享受着属于我的业绩所带来的荣耀,我觉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可轮到我时,我依然只能说,王伟,本周业绩为零单。说完之后,我看了李婉清一眼,她也在看着我。她一向平静的眸子现在迸发出了愤怒和不解。 只看一眼,我就羞愧地低下了头。我自然明白她的愤怒和不解。可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不再说话。 而当胡胖子洋洋得意地炫耀自己的成功外加讽刺我的无能之后,会议结束。众人散去,李婉清却紧跟着胡胖子的步伐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我心知不好,急急忙忙地跟了进去。 李婉清像是知道我会跟来一样。一进门就直接开口问道:“胡经理,我听说王伟这周开了两单的啊?怎么会一单都没有了?” 胡胖子讨好的笑着。我知道这个胖子龌蹉的心思,虽然李婉清是他的下属,可他的好色和他对李婉清的渴求是众人皆知的。他不敢对李婉清发火,只是讨好地笑着说:“是王伟送给我的啊。不信你问他。” 李婉清看了我一眼,在她清冷的目光下,我多想说出真相。 可胡胖子警告的阴冷眼神就笼罩在我的身上。我知道如果我说出来,他绝对会立刻开除我。无奈之下,我低下了头。 李婉清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悲哀于我的不幸,似乎又是愤怒于我的不争。她清清淡淡的转头看着胡胖子说道:“胡经理,请问你是不是用什么方法威胁王伟,让他把业绩给了你。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我一定会向高层反应!” 胡胖子大概没想到有人敢这么直接地说他,登时有些怒气萦绕在他的胖脸上。但他还是不敢对李婉清发火。 他只能继续逼着我。他大声说道:“真的是王伟主动把业绩给我的,不信你问他!” 李婉清再次看着我,她轻轻笑着说:“王伟,把头抬起来吗,告诉我,他是不是在威胁你?” 我心中在滴血。这个唯一关心我,为我出头,给我业绩的人啊。我注定无法保护自己的业绩,也没法拥有你希望我有的勇气。 我不能违抗胡胖子的意思。我只能轻声说道:“是的,没人逼我,是我主动把业绩给胡经理的。” 沉默了一会,李婉清转身而去。眼神冷淡而厌弃,她从未这样看过我。 第九章 泪水和酒 我心里慌急了,急急忙忙地冲出胡胖子的办公室追向李婉清。我不敢告诉李婉清真相,可我也不想就这样失去我在这个公司里唯一一个朋友。 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一个愿意在我最危急的时刻给予我帮助的朋友。可我没能保护好的朋友。 她甚至不愿意看我一眼。我急急忙忙地跟在她的身后,她却只是冷淡地说了一句话。 “别跟着我,我也不会再劝你抬头,你没有脊梁,没法抬头。”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上班。 我不知道当天是怎么度过的。整个人如同没知觉了一般。等我终于熬过了那漫长的一天,回到家中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我已经失去了她,这唯一的朋友。 我哭了起来。是啊,我软弱,如同李婉清说说,我是个软骨头,没有脊梁,我天生的命运就是像一堆软泥一样,任人欺辱。可我不甘心,为什么呢?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恶人要欺辱我,普通人要嘲笑我,而那唯一的善良的美丽的人,也终于在最后放弃了我? 我在心中痛骂自己,你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你还是个男人么?你怎么这么软弱?就连现在,你失去了唯一的朋友,你甚至都不敢解释,只是一个人躲在家里像个孩子一样大哭。 我的整个世界崩塌了。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哭地有多大声。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有力的拍门声惊醒了我。 我是和人合租的。但是几天前,住在我旁边主卧的那对夫妻已经搬走了,有新人搬进来了么? 我无力地爬起来开了门。 刚开门就听见了一声大骂:“大半夜哭丧呢?” 我看清了来人。那是一个极魁梧的大汉。比我高出半个头,那汉子一身精干的肌肉,叼着根烟,十分跋扈的样子。 我平时是不敢和这样的人顶的,但此刻我已经绝望到了极点。我顾不得他会不会再揍我了。 我大声说你们已经这样对我了,我哭你们都不让么?那你们怎么不杀了我? 被我这么一吼,那汉子却笑了,他挠了挠脑袋笑道:“我们?我什么都没干啊?我新搬进来就听你搁这哭,大半夜怪渗人的。你没事吧?” 我这才想起来我甚至不认识他。我也哭完了。我轻轻摇摇头,便想关门。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他却比我想象地还要热情或者说固执。他把门一按,我的力气就根本没用。他大声说:“大老爷们一个人哭什么哭?失恋了?唉,没多大屁事,谁没失恋过啊!住到一起就是缘分,走,大哥请你喝酒去。” 我说我不是失恋。他却笑着骂,说你还跟你大哥装呢?没事,不丢人的。 说着就把我往外拉。我不是失恋。但我突然想到,或许醉一场能让我这满腔的恨意和失落稍微不那么折磨我。 便同意了他的邀请。跟着他往外面的啤酒摊走去。 我本想安静一会儿,可这大汉却是个十足的话唠。他一路上就没闭过嘴。 他大声说什么:“你放心,你李大哥既然认识了你,你以后就绝对差不了,不就是一个女朋友么?你不知道多少女人追我啊!我随便分你几个就行么?” 我知道他是吹牛,因为我是做销售的,我随便一看就知道他浑身的穿戴根本不值几个钱,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的样子。 而且最为搞笑的是,都已经是十月末尾,天气已经很有些凉意了。他竟然还大半夜穿个人字拖跑出来喝酒。这哪像一个被人追的货啊! 但他完全枉顾了我的审视,自顾自地大声说:“就算不是失恋吧,大老爷们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至于一个人躲在自己窝里哭么?你放心,遇到我算你运气好,不管你碰见啥事,你李大哥都能给你解决了,来,叫我一声李大哥!” 我暗想自己的遭遇,谁都没法替我解决任何问题啊!所以对他的那些话,我是一句都不带信的,但是能有这么个人,大半夜拉自己出来喝酒。 不管真情还是假意,我心里也总算是多了一点点暖意。 我叫了一声:“谢谢李大哥。” 我这一声让他十分舒坦,他痛痛快快地答应了一声,然后说道:“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大哥,那喝了这顿酒,你我就是兄弟了。有啥事吱声啊!” 我点点头。我们已经走到了啤酒摊子,坐定之后,那个姓李的大汉兴冲冲地点了几个菜,然后就让上酒。 我满腔的悲苦如同是哽在喉咙里的一块炭火,烧的我胸膛都在发烫。 见啤酒放到了桌子上,我什么都顾不得,匆匆忙忙地打开一瓶就往嘴里灌。我并不经常喝酒,在过去的日子里,我也没有什么朋友会和我一起喝酒。 我想用酒熄灭心中痛苦的火焰,可这苦酒却让那些痛苦展现了更剧烈的威力。我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我也吞完了第一瓶酒。 看着我流着眼泪大口喝酒。坐在我对面的汉子叫了声好,然后说:“兄弟你这么喝是够豪爽了,不过这样喝你越喝越难受啊,你得告诉大哥,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什么酒量,一瓶酒那样灌下去,我的脑袋里很快就晕了起来。我又开了一瓶,晕沉沉地也忘记了对方只是我刚认识的大汉而已。 我擦干眼泪,喝了一口酒然后开始对他讲起了我最近的遭遇。此时,菜也上了上来。我一边哭一边喝,他一边听,一边喝。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故事也终于慢慢讲完。 正当这时,我看见了胡胖子。他和他的狐朋狗友一边大笑一边往这走来,看来也是来喝酒的。 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的我。满腔的悲苦似乎犹没散去。 我想站起来去杀了他,却根本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我用尽全身力气,冲着他们大骂了一声“胡胖子,我肏你妈了个逼啊!” 第十章 回家路 他们那一群人一下子站住了,待看清是我骂的之后。他那张胖脸上的惊讶转瞬之间就变成了愤怒。他大步走来,一边走一边骂道:“妈了个逼的,喝了几两黄汤连老子都敢骂,反了你了还!” 那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 先前那一骂仿佛一下子消耗了我全部的勇气。我只能死死地撑着桌子,不让自己软倒在桌子底下去。 胡胖子动作很快,走到我身边就一下子揪起了我的衣服,骂骂咧咧地就准备揍我。我心里怕极了。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仿佛连酒都醒了不少。 我好不容易才借着酒意鼓起勇气骂了一句。没想到结局就是挨一顿打,我无奈的闭着眼睛,准备迎接即将打到我脸上的拳头。 但那一拳没有打下来。坐在我对面的大汉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声大喝:“我的兄弟!你们这群王八羔子也配欺负?” 他声音极大,气势极足,一声大喝之下,竟然震呆了胡胖子一群人。 胡胖子惊慌之下,不自觉松了手。 我差点摔倒,死死地按住桌子才勉强站住。 那个李大哥,瞪着眼睛,绕过桌子来到我身前。而胡胖子退了两步,似乎有些恐惧,但他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十多个人,而对方只有两个醉汉。 哪怕这个大个子再能打,还能打赢自己这一群人不成。又想到自己之前的退步,不由地恼羞成怒。他怒气冲冲地骂道:“你他妈又是哪根葱,敢管老子的事?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和他一块废掉?” 姓李的大汉不怒反笑道:“废掉我?这有意思,没想到你这种东西都敢威胁我了。来,你试试看能不能废掉我。”他身上已经没有了怒气,笑眯眯地看着胡胖子,可他啊笑容在灯光之下却显得无比阴狠。 胡胖子气急,但又惧于李大哥的气势。许久才想起来自己人多势众,一招手就准备让他的人冲上来。 正当这千钧一发,就要打起来来的时候。我晕晕沉沉的脑袋突然听到了一声带着愤怒,却依旧清冷的声音。 “够了,都住手!” 我知道那是谁的声音,那是我一度以为再也听不见的声音。我转过头去,果然看见了她,李婉清。 胡胖子自然也看见了她。他的脸色一变再变。终于他还是不想在李婉清面前大打出手。他招呼着他的人准备离开。 走的时候他都不忘威胁我,大声骂道:“王伟,你小子可以,敢骂我还敢找人打我!你他妈等着瞧!” 说完他就走了。 见到来的人是一个漂亮姑娘。那李大哥面色古怪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就付账离去。我向他大声说了句谢谢。但他只是摇了摇手,并不回头。 他依旧穿着杂七乱八的衣服,蹬着人字拖,极为搞笑的背影此刻在我眼里,却真的是那么魁梧。 不过我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了李婉清的身上。 她只说了那一句话,众人便都已散去。 她朝我走来,我尽力不再低下头。我看着她,满腔的愁苦此刻都在慢慢消散。 她来到我的身前,看着我狼狈脆弱的样子,眼睛里不再是白天那眼的冷淡和厌恶。她终于还是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送我回家吧。” 我急忙点了点头,跟着她朝一个方向走去。 我喝了不少酒,但胡胖子一吓,此刻又见到她,我的酒意慢慢地也就散了。 我一言不发地跟着她,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许久之后,她才终于悠悠开口道:“白天的事情不能全怪你。终究我还是少了些思考。现实的苦难到底有多残酷,才会这样催垮一个男人的脊梁。而一个男人的脊梁,是否又真的会被现实击垮呢?” 我想说什么,可张口却又被哽住,我似乎完全没法说什么。 她没回头,继续说道:“我终究天真了一些,给你两个单子不可能拯救你,而你的脊梁骨,也必须由你自己再次挺立起来。”她转身。目光如水,眼神却坚定如钢。 她盯着我,我看着她。 她再次开口说道:“我等着你挺起脊梁骨,不要让我失望!” 我狠狠地点头,紧紧地咬住嘴唇。我不能发出声音。 她摘下我的眼镜,淡淡的花香涌进鼻子,我被酒精折磨的脑袋为之一震。 她笑着看了看我的眼睛。掏出手帕帮我擦了擦眼睛。一边擦一边说:“你有双好看的眼睛。”她把眼镜还给我,然后转身上楼。 到她家了。 而当她终于消失在我的视线当中,我才终于放开了自己的喉咙,平时的话,我不会知道我的声音竟然会比压抑成这样,那一声像是呜咽,却凄厉无比,像是咆哮,又带着太多悲凉。 最后,在别人大骂声中停止的我才知道。我只是发出了受伤动物愤怒的哀鸣而已。 我转身回家,我的脑海已经清醒很多。是的,我不能放弃,不能让自己就这样垮掉。除了要照顾家庭之外,我也不能她失望! 我还有机会的,我想起了画画,是的,只要抓住把柄。我就一定可以翻身。只要能坚持到那个时候,我这段时间受到的所有屈辱,我说承受的所有痛苦,就全部都能加倍偿还! 我打开手机,果然,画画那个骚货又发来了很多消息。 我赶忙回复,然后极尽所能装出一副富二代的轻佻和蔑视。 没想到这果然更能激起画画那个骚货的欲望。 没撩几句,她就发来了个语音,点开一听,却是极其诱惑的声音。 她极下贱地说:“哥哥,妹妹今天晚上给你个刺激的吧!” 第十一章 谨慎 我吞了口口水,开始期待画画要给我的“刺激”。我急忙发信息问道:“什么刺激啊?”我心里想着是不是这一次可以看到她的脸。整个人都开始躁动了起来。 她发来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后面说道:“不要着急嘛,好哥哥。” 没过多久,她竟然发来了一个视频,我匆匆点开,发现她竟然在自己的房间里跳起了艳舞,两分钟的短视频,她轻轻摇动自己抚媚的身姿,腰身像水蛇一般扭动,喉间还不断地发出诱惑地哼声,让我全身的血液迅速地涌向了下身。 要爱惜身体啊,我想。这一次终于抵抗住了诱惑,没将手伸向下身…… 我很满意,她的舞姿或许称不上多专业,但就是这样生涩的舞姿,配合着她魔鬼一般的身材,更加让我心动神摇。而且那一件件被她轻轻褪去的衣服…… 我心里骂着,这张画影就应该去做舞女,赚的钱绝对比她现在的收入还多啊!我在心里感慨,但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她的收入是多少。 两分钟过去,正当我还打算重头看一遍,回味一下的时候。画画再次发来了信息:哥哥,你怎么不理人家了嘛,你在干嘛呢? 我 知道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猥琐,我赶紧回复了一个色色的表情然后说道:“小妹妹啊,你把我的魂儿都跳掉了。我都空不出手来打字了!” 画画再次发来了一个害羞的表情说道:“哎呀,哥哥你真坏——不要用手嘛!你来妹妹这,妹妹身上有无数的地方。(害羞表情)而且每一个都比哥哥的手温柔哦。” 真特么骚,我真是恨不得现在我就在她的面前,然后把她的头按在我的下身,让她用嘴巴帮我弄出来! 可那现在是不可能的。我想起了我真正关心,真正想要的东西。我打字说道:“妹妹不要着急。哥哥回去之后就一定找你——你到时候一定要好好照顾我弟弟啊!我很疼他的。” 画画回复地很快:“放心吧哥哥,我肯定比你更疼他的哦……” 我继续打字道:“妹妹啊,我好像一直都没能看见你的脸啊,能让哥哥瞧瞧么?” 这话一说,她许久都没有回复。我心里开始升腾起了不好的预感,难道让她产生了警惕的心理? 可是说出去的话,再后悔也没有用。我尽量模仿地像一个富二代,显得傲慢,而不能太过急切。我打了个问号,给她发了过去。 她终于还是回话了:“哥哥,你回来了就就见到了嘛,我们现在保留一点神秘感好么?” 我心里纠结着,很明显,她是不想现在把脸让我看见的。可我真的已经快受不了了,再没有张画影把柄,我真不知都我还能在这个公司里撑多久。 我打字回复到:“为什么不能给我看呢?” “哥哥,我害怕……” “怕什么?”我问。 “嘻嘻,哥哥,你可以见我却要逼着我发脸的照片,我怕你拿去做坏事……” 我知道我不能再逼问了,急忙换了话题。她也很乐意我不再逼着她要脸的照片,作为给我的奖励,她又个给我发了几张让我血脉喷张的照片。让我无法把持自己…… 昏昏沉沉地睡去,第二天一早我却没贪恋温暖的床铺。尽管我万分不想去那个狗屁公司,但一想起李婉清对我说的那些温暖的话语,和她对我的模糊的我自己都难以理解的信心,我的内心又会涌起阵阵酸涩的豪情。 是啊,苦难会压垮一个男人的脊梁么?胡胖子张画影又算什么,他们不可能打垮我。 我就带着这样的斗志来到了公司。 早会的时候,胡胖子不时的用阴狠的目光注视我。但我现在已经决定无视他了,哪怕他要把我弄死,我也决定要坦然面对,不犹豫不惶恐。哪怕害怕,我也不想再让别人看见我的懦弱。 我要改变,我要挺起脊梁。 我就这么想着,在胡胖子给我们训话的时候,我就像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但是胡胖子如果会这样就放过我的话,那他也就不时他了。 “王伟,你这个月可还一单都没有呢?你一直这样拖着我们组的业绩,还有脸站在那么?” 我不知道说什么,我也不敢和他顶嘴。我现在对他又恨又怕,但是我已经决定不再像以前那样,如果是以前,我现在大概已经开i时低着头认错道歉了。我以前总是在幻想,只要我低下头,只要我服软,他们就会放过我,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样的。况且之前在啤酒摊上,我们相当于已经撕破了脸,当时骂他,现在在道歉也没什么用了。 我没搭理他,目视前方,根本不搭理他。 他见我这幅态度,大声骂到:“你个废物,还敢不说话,真当我不敢动你么?”说着就分开站在我前面的人朝我走了过来。 我心里也是一肚子火,虽然我不敢真的和他硬抗,但激愤之下,我也终于平生第一次没有后退。 我愤怒地瞪着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的胡胖子。看着他一步步走来,心想着哪怕他今天打死我,我也绝不再后退!我瞪着他,可我心里还是害怕的,我全身都在哆嗦。 他大声骂着:“你他妈还敢瞪我?你他妈是不是还想打我?” 啪!他一耳光打在了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还有耳朵里的嗡鸣都在提醒我,他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前打我。 我不知道怎样还击,我也没有说话。我不是他的对手,还手也没用,但我还是在众人的惊呼声当中把脸转了过来,再次瞪着他。 “哟,你个软蛋今天长本事了啊?”他说着,仿佛带上了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 旁边的人传来了嗡嗡的声音,似乎是在嘲笑我,又似乎还带着些许的敬佩和不解。 听着这些声音,胡胖子更起劲了,竟然抬起了手准备再给我一下。我瞪着眼睛,把脸伸了过去。我低声对他说道:“打!一定要打死我!我是为你好!一定要打死我!” 我压低声音,也不知道这被仇恨浸泡了这么久的声音说出去是一种什么样的强调。 我咬着牙,在他的耳朵边低声地说。胡胖子听到之后呆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里似乎多出了点疑惑和愤怒。 他骂道:“去你妈的!还敢激我!” 眼看他就要继续揍我。可这个时候,李婉清终于忍不住说道:“胡组长,你不能太过分。” 她的声音依旧清淡,此刻却仿佛带上了些许疼惜。 胡胖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回到了他之前的位子,大手一挥似乎就准备继续骂我。 但我已经不打算听他继续侮辱我了。 第十二章 穷则思变 我冷哼了,直接走向大门。胡胖子大概没想到我直接离开,可能他以为我要去告发他或者干嘛。他厉声问道:“王伟,你要干嘛去” 我淡淡地说,我有客户,我要去见客户。 我头都没回地离开了公司,径直走向项目部。我今天早上想了一早上。心里已经想明白了。我要是按部就班地坐在办公司里打电话约客户,以我之前积累的客户的数量,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那么这个月结束的时候,我必定会被灰溜溜的赶走。 这是我无法接受的,我需要钱给家里打过去,我需要钱在这个冷血的城市当中生存下去,我需要在所有人面前证明,我不是一个软蛋,我可以为公司创造价值!我需要拿回属于我的尊严,证明我不是一个吃闲饭的废物。 而且,我这么想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时常浮现出李婉清的身影,我不想被她看不起,我要在她面前挺直腰杆子。 可没有客户,没有业绩,我就不可能做到以上的一切。所以我需要换条路走。结合之前的经历,我发现自己打的客户资源很差,别人一个小时能有几个意向客户,可是经常一天都打不到一个。 我时常怀疑给我们分配资源的人有猫腻,在故意整我。可是我没有证据,而且客户的资源是公司的核心机密之一,我根本没有任何资格问这样的问题。 既然我自己没有客户,我干脆就来到了项目现场,等待着属于我的客户。我之前已经发现了,我面对面谈判,说服别人的能力还不错。既然如此,那我就充分发挥我这个优势好了。说不定可以有收获。 我来到项目现场,发现来看的客户虽然不多,而且大多数都是进去看一下就出来了,对我们的装修方案根本没有兴趣。但是我还是耐心地等待着每一个机会。 基本上每一个从我们项目现场出来的客户,我都会走上前去,给他重新做介绍,推销我们的产品。可这些人刚刚才从里面失望地出来,根本不会给我时间。绝大多数都只是摆摆手就拒绝了我的请求,显得无比的倨傲。 更有甚者,甚至会说我在骚扰他们而破口大骂。 我厚着脸皮,尽自己的全力去扛着这些侮辱人的话语。 客户的态度并不会伤到我,做了这么久的销售,我已经很明白客户的心里了,他们对你的态度是好是坏虽然会影响你的心情,但是归根结底并不能影响你的业绩。哪怕他态度再好,可以拉着你聊几个小时,可是只要他不买你的产品,那就还不如一个态度恶劣的客户,直接了当地拒绝你。 一天下来,我没有任何收获。 我不由得有些失望,本以为自己没有客户资源,或许可以靠着我面对面谈判的一点点可能的优势,帮助我开单。可一天下来,屁都没有收获到。这让我沮丧无比。 正当我心灰意冷地时候,一个一身名牌西装的魁梧男人,面带烦躁的神色从我们的店里走了出来。 我看了看天色,想来这是今天最后的机会了。 我打起精神,走过去尽量用一个清朗,而不是沙哑的声音问道:“这位大哥,您是来看装修的么?” 那人瞥了我一眼,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走。 很冷淡啊,我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但我现在却不想放弃任何一个机会,我腆着脸跟在他身边,继续问道:“请问先生,你有没有挑到满意的产品呢?” 那中年人带着些许的不耐烦和怒气说道:“我有没有满意的你看不见?滚开!” 我稍微让开身形,但跟在他身边的速度却不变、我笑着说道:“大哥不要烦躁,装修是大事,是需要好好考虑的。你看,我可不可以给您介绍一下我们公司各类产品的特点。我们公司的产品种类多,风格新颖而且材料健康。我相信你只要花一点时间的话,您是一定可以找到满意的方案的!” 那中年人有些烦了,他站了下来,冷笑道:“老子在你们这呆了两个小时,口干舌燥地问,还他妈到处找,都没找到,你上嘴皮碰一下下嘴皮就能找到了?你这嘴舔过玉皇大帝的屁眼么?这么厉害?” 我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中年男人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他大概还觉得我会继续说些什么,而不时这样的放弃。 但是我根本不打算放弃。尤其是听到他挑了两个小时之后骂我已经可以确信这个人是真的意向客户,而且他的年龄,穿戴,都告诉我这个人绝对是有购买能力的。 我快步走到了一家小卖部,买了一瓶最贵的矿泉水,带着心疼的感觉跑了回去。 他已经准备上车了,见我跑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递过去,他轻轻接过却并不喝。淡淡冷笑道:“这是什么意思?一瓶水换我几十万的装修款子?想的很美啊?” 我淡淡一笑道:“先生误会了,两个小时都没能为您找到合适的方案,确实是我们工作的失职,这只是代表我个人的一点歉意而已。” 他淡淡地冷笑着看着我,似乎是在等着我的下文。 我微笑地继续说:“先生也不必说我打算靠自己的嘴皮做什么。我没舔过谁的屁眼,我觉得我们的产品并不需要我费什么口舌,因为它足够好,只是里面的那些工作人员没能给您做好推荐,没能为您找到合适的方案而已。” 他冷笑地打开车门,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上,说道:“行,上来说,我现在要去吃饭,你有十五分钟时间。” 我心中一喜,急忙上了车的后门。 上车才发现这车的内饰极为豪华,我不懂车,但一看也知道它的价格不菲。而且这个人竟然只是坐在副驾驶的作为座位上面,驾驶位的竟然还有一个司机。看来这个人果然不出所料,显然是很有钱的人。 但这个我并不替关心。我急忙问道:“大哥,你那房子是什么样的,不妨说说,我或许可以给你推荐几个合适的方案。” 他却只是闭目养神道:“不用说这些废话,直接把你们最好的方案拿出来。还有,别和我称兄道弟的,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第十三章 苦酒 我心中苦笑,这态度真的是不好到了极点。但是客户的要求我不能有太多异议。 我开口道:“好的,先生您听我说。我们公司实力强劲,几百名设计师都是国内外最顶尖的人士,而且我们做过的成功案例数不胜数。就连省图书馆,省博物馆等等,都有我们公司装修的部分区域。这个我稍后会把资料给您看。我现在姑且认为您是为自己的私房选装修的方案。而我要给您推荐的,有几个款式。其一,是北欧风格的装修方案。它的优势是简约而大气,多以原木作为装修的材料,风格偏向于朴实……” 我说的口干舌燥,可我前面的那个人却仿佛睡着了一般,根本不搭理我。十多分钟很快就过去了,眼见我们已经进入了市区的中心。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吃饭。 但是估计已经快到了,十五分钟的时间,我的机会已经不多了。可我们的几个顶级的风格我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可按照他目前的这个态度,估计是根本没有任何兴趣。 我干脆把心一横,说出了我们公司极少对私人使用的装修方案。“先生,看来您对之前的装修方案都没有什么兴趣。我还有最后一个方案,是纯中国的。但是它的价格很高,如果是面积小的房子,还不能用。我们是用红木作为装修的主要材料。一切都是按照老祖宗留下来的只会进行布局和改造的。涉及我们传统的风水标准,和现在的空间布局的科学。相信您一定会满意,但在看见您的房屋结构之前,我却不能贸然跟您说太多,以免和以后的实际装修产生不一致……” 车停了,我还没说完。我心中暗道糟糕,今天看来是一无所获了。因为他一直都没有回应。 车上三个人,我他和他的司机。他们两个就像是木头人一样,从上车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我顶着巨大的压力,忍受着无比的尴尬艰难地把我心理面知道的我们最顶级的装修方案统统说了,他却根本没有任何反应。这完全没有一点意向客户的意思。 但我不能停下,我决心把我能做的都做好,我一定要把我们最为昂贵的传统中式装修说完。 可他打断了我,他不看我,开口说道:“我已经到了,但并不想买。我从一开始就不想买,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上车么?” 我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以为你是有兴趣的。” 他一声冷笑道:“我没有兴趣。我不过是看着你像只抢骨头的狗一样,死也不放过任何一块别人可能会丢在地上的骨头。我只是想看看你这可笑的模样。而且我看见了,你现在可以滚了。” 我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在公司受到欺负,在外面又要承受这样的屈辱。道:“你选不选择我们公司的产品,我已经看的很淡了。但是你不能不尊重我。” 他的司机已经下车给他开了车门,而他本来也已经准备下车了。可听到我的话,他又轻轻关上了车门问道:“就你这卑躬屈膝的模样,也配让我尊重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多么搞笑的话?” 我摇摇头说道:“我并不觉得这有哪里一点点可笑。相反,您哪怕不买,听我说了十几分钟的产品介绍,我一直觉得这是对我工作的肯定,起码你愿意听。我尊重您,但您应该给予我同样的尊重。” 他已经在冷笑。我仿佛在他的脸上看见了张画影,胡胖子以及所有的那些对我轻视的人的脸。我心里的怒气一点点汇聚,反正今天之后我们就不会有什么机会再见面,我何必在意他听到这样的话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我继续说道:“我没有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情。我为了我的生存,尽全力去尊重每一个潜在的客户。我不觉得我的行为有任何不妥。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尊重你就不值得再被你尊重的话,我想问题不是出在我的身上,或许您骨子里认为自己不值得别人尊重。但我不同,尽管我很穷,很卑微。但我依然尊重自己。告辞!” 说着我就准备下车,我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像他这样的有钱人,而且还是公司的客户之一,要是要整我,真的是太容易了。 我准备下车,可他这个时候却开口说话了“你说了一大堆狗屁,我也没怎么听。你说你尊重我?” 我点点头道:“是的,我尊重您不选择我们公司的自由,尊重您给我的这十五分钟。但我不尊重你侮辱我的行为。” 他冷笑道:“无数人都说尊重我,但我全他妈不相信,你狗日的说尊重我?行!”他打开他手边的一个车载的小冰箱,那里面全是冰块,还有些小瓶的酒。他拿了两瓶出来。说道:“说尊重我?证明给我看,你要是喝了这酒,老子就信你,不仅信,还买你那说的什么狗屁中式的装修。怎么样?” 我心里憋屈急了,都变着法的欺负我,就连这样的客户,也觉得可以用钱折辱我。我摇了摇头。他脸上浮现了些许的疑惑,他淡淡冷笑道:“摇头?没猜错的话,你水平不行啊,今天估计一个客户都没有。不准备要我这一单么?” 我摇摇头道:“我喝酒。但只是要要告诉你,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会骗你,说了尊重,那除了尊重之外,没有别的。” 我伸手从他手中抢过了那个小瓶。澄澈的液体在小瓶里微微荡漾,散发着诱人的金黄色。我从来没喝过这种酒,但 看那豪华的酒瓶,和瓶身上的洋文,直觉告诉我,价格不菲。 但管他的,我扭开瓶盖就往嘴里灌。 味道辛辣而醇香,但这样的喝法让我的喉咙一瞬间就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一瓶瓶滚烫的油一般,剧烈地烧灼了起来,然后就是我的胃,整个烧灼了起来。 这一瓶的分量似乎不多,但至少也有半斤的分量。 我并不经常喝酒,酒量也不怎么样,这一瓶下去,只觉得喉咙都仿佛丧失了知觉。我咳嗽着瞪着他,他却只是拿着小瓶子玩味地眯着眼微笑。他拿着瓶子,已经打开,却没有动。 第十四章 酒歌 他拿着酒瓶,脸上带着淡淡的微妙的笑容,可此刻,在我那被酒精烧灼的瞳孔里,那成了淡淡的嘲讽的意味。我伸手,说把那瓶酒给我。 他眯起了眼睛,冷笑道:“喝一瓶,我就买。不用喝第二瓶。” 我摇摇头说道:“不,买不买是你的事情。——把酒给我!” 他冷哼道:“怎么着?灌了瓶酒就觉得自己很牛逼了?但实际上你还是只是一个为了业绩抛弃尊严的小丑。你要?拿去,但你敢喝,我就不买了!” 我伸手拿过酒,心中的酸苦从胃里和酒气一起涌了上来。是啊,我只是一个小丑,扮演着不辞辛苦,扮演着诚意和努力。但实际上在他的眼里,我依然只是一个糟糕的,蹩脚的,连尊严都没有小丑而已。 可胃里的酒水,此刻又在我的身体里滚荡,仿佛烧出了除了酸苦之外的其他的东西,一种我极度缺乏的,豪气,和不顾一切的勇气。 我带着点愤怒,又有些赌气的成分,我说道:“不买就不买吧。先生,我必须要喝这酒,不是为了让你买我们公司的产品,而是为我自己赢得尊严。我必须要告诉你,我是为了生存才四处奔走,求人的时候卑躬屈膝不假,可我绝对不是没有尊严的人,你应该尊重我!” 说完,我吐出一口气,拿着酒瓶仰头就灌酒,咕咚咕咚,不到一分钟,第二瓶酒也被我吞进了肚子里。 我的胃里有些涨,身体有些发飘,虽然脑袋还清楚,却尝试了几次才打开了车门。 我刚走下车,身后就传来了他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回头,大声答道,我叫王伟。 一下车,冷风一吹,我稍微清醒了一点,但还是感觉身体不受控制。这酒的劲儿真大。我摇摇晃晃地离开。事实上我已经快要倒下了。但我突然很不想服软。我不仅一边摇摇晃晃地远去,我一边还大声唱着歌。 前路是哪方? 谁伴我闯荡? 沿路没有指引若我走上又是窄巷 寻梦像扑火 谁共我疯狂 长夜渐觉冰冻 但我只有尽量去躲…… 我大声唱着,不知不觉就又掉下了眼泪,好在一首歌将要唱完的时候,我终于离开了那个酒店的门口,当我终于消失在那个人的视线当中的时候。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哇地一声就吐了出来。 我肯定没有办法自己回家了,我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醉地晕过去。我赶忙趁着还清醒,给李胖子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我。 他没说什么就答应了,只骂我说喝酒竟然不找他,不够兄弟啥的…… 事实上,我哪有闲钱闲心出去喝酒啊,但我还是没有跟他解释。 把我当兄弟么?我晕晕地想。怎么会有人愿意把我这样的人当兄弟呢?他们认为我配和他们当兄弟么? 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个人愿意和我称兄道弟啊! 哈哈哈哈,我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哈哈地大笑,最终终于一阵恶心,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我不知道我吐了多少,但是吐出来之后我整个人轻松了好多,我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睡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我被扒光了,脏衣服在地上。 头痛欲裂,但是我还是感觉有些温暖,毕竟还有人帮我,让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动。可一看时间,这种感动又在一瞬间被惊恐取代。 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算了,反正已经迟到了,我索性不再想这屁事,反正他们都要开除我,一次迟到也只是多个借口搞我而已啊。我受着就是。我忍着剧烈的头痛去了卫生间,给自己好好洗了个澡。 洗干净一身酒味,我才清清爽爽地给自己换了一身新衣服。收拾利落之后已经是十一点了,到了公司估计他们也该吃午饭休息了,我刚好可以直接上下午的班。 两瓶酒,然后哭一场笑一场。我觉得自己有了一些改变,虽然头还疼地仿佛随时都可能炸裂,但我还是觉得我从内心里有了一些改变。虽然我说不清这种改变是怎样的。 我决定下午继续去项目现场,继续我之前的方法,至少再尝试几天,如果还没有成果,再想着其他的方法。 可没想到,我刚到公司,就又被胡胖子盯上了,不仅是他,他甚至还叫上了张画影。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我好像昨天没有收到张画影的信息。打开手机一看才知道我已经停机了。 为了树典型,胡胖子很得意地召集了我们组的所有人。他和张画影站在前面,面前就是我。我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听着他对我的侮辱。 事实上我现在已经麻木了,你横就由着你横吧。反正张画影在场,最后怎么处理我也轮不上他说。我只当放屁就好了。 “大家要引以为戒,业绩不行没什么,只要努力,我相信你们也能像我一样不断开单”胡胖子说着。事实上他在说屁话,除了从我手里抢走的几单,他估计还有其他人给他上贡…… 他却恬不知耻地继续说:“但是你的态度太差就不行了,你们看看他,看看王伟!这个人,不仅一单不开在公司吃闲饭,还动不动就迟到旷工,昨天还公然顶撞身为他的直接领导的我!态度这么恶劣!能力如此差劲,所以我今天特地把张总请来了,就是要向大家证明,没有一个人,能像王伟这样,在公司里混下去。像王伟这样的废物,没有资格留在我们公司!” 我听着他一口一个的废物,慢慢地抬起了头。我发誓要改变自己,其中的一个关键的点,就是我不能再因为胡胖子这样的人的侮辱而难过。我要学着坦然面对。 虽然我现在还做不到。 这个时候,张画影向前走了两步,她依旧那么火辣,却冷淡。她仿佛连看都不想看我,漠视地用视线在办公室里扫荡,轻声问道:“你昨天去哪了?” 我知道是问我。我很镇定地答道:“我昨天去项目现场了。” 张画影冷笑着问道:“在公司找不到客户,就去项目现场?你就这点水平。” 我我没有说话,反正我的回答她也不在意,她要的不过是一个整我的机会而已,既然她已经找到了这个机会,我说什么都没用。他们这样的人,不会因为我的惨状而产生怜悯。 第十五章 旷工的危机 我没有答话,我知道她只是想讽刺我,也不期待我的什么回答。不回答,是我能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 她继续冷笑道:“怎么一身酒味?” 我淡定地答道:“客户一定要我喝酒,没办法。今天上午也是因为昨天陪客户喝酒喝地太多了。” 她哼了一声说道:“哦?都喝上酒了,那证明你要开单了咯?” 我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或许可以或许不行吧。” 我其实只是实话实说,和以前唯一不同的或许是我在尽力克制自己,让自己不要惊慌,让自己安宁下来,可这种不再惊慌,就像是在猎狗面前不再逃跑的兔子一般,被猎狗视为了挑衅。 她眯着眼睛说道:“我根本不屑于揭穿你的谎言!光你今天上午一声不打地旷工,我就能狠狠地罚你,你明白么?” 我苦笑说道:“张总,我真的是在努力地开单,这酒喝的我现在的头都是疼的。” 她冷哼了一声,正准备说点什么。眼神中的不屑和抓到机会整我的凶狠和得意让我头皮发麻。 我心中其实很担心,我是装的,我的心里在恐惧她接下来的惩罚,虽外外面看起来,我像是颇为淡定地解释自己的过错。但我内心里早就巴不得喊饶了。 我的理智不断告诉我,你现在讨饶也没用了,这群人是刽子手,是魔鬼,他们不会怜悯,不会宽容,不要妄想屠杀者会因为被害者的眼泪而放下屠刀。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酸溜溜的。 可她还没有说什么,我们销售部办公司的门就被推开了,是后台的一个小姑娘,她带着好奇的目光看了一眼正在开批斗大会的我们。然后带着些许不解和催促的声音说道:“后台显示有人购买了四套中式传统的装修方案。赶紧看一下是谁的,马上报备。” 这是惯常的事情,只是时间有点不对。一般情况下,我们自己的客户如果买了我们的装修服务,我们都会当时就在公司的系统里报备客户的基本信息,方便我们的设计师进行更加科学和合理的设计。 如果我们的客户自己买了,我们却不知都。那就只有在系统里查了,看那个客户填的交接人是谁。但后台那边一来不认识我们,二来销售工作,很多时候客户互有借赠。这都是不能明着讲的潜规则,所以后台一般是不看的,直接让我们报备。 她的话一说,人群顿时热烈了起来。有的人立马就看向了胡胖子,而胡胖子也志得意满地接受着众人的祝贺。 张画影此刻也不再就纠结我的事情,开口淡淡笑着问胡胖子说道:“是黄总那一单么?” 胡胖子笑着说道:“应该是的张总,我最近在跟黄总那一单。想来也就这两天的事情了,没想到他竟然没提前通知我,就自己买了,这黄总……下次喝酒得让他罚酒!哈哈哈哈……” 众人一一祝贺,有的起哄说胡哥威武霸气,一下子就拿到四单,还都是大单子,这回可一定要请客啊! 胡胖子笑着应和,一一答应,这时候反而还显出了一副谦虚的模样,他腆着胖脸,对大家轻轻压手,制止了众人的喧闹。他笑着说道:“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绩。但大家要明白,只要态度认真,工作努力,坐在办公室里一样可以收获业绩。” 说着他冷笑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大家要引以为戒啊!只要一个没有业绩的销售,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刺得我的手生生地发疼。也在这万分痛苦的时候让我保持着清醒。难道真的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他臭不要脸地抢我的业绩,一样能够一下子收获这么大的一单。而我尽心竭力,别人的羞辱,甚至那样浓烈要命的酒我都能喝下去,却注定了一无所获么?我不甘心啊! 一下子四单,为什么不是我啊!我心中嫉妒无比,但能怎么办呢?只能下午继续去项目现场找客户。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啊!尽管无比沮丧,我还是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 张画影笑着看着众人的喧闹,这个时候才把目光投向我。 可她对我的处分还没能说出来,突然人群中一个人突然大叫起来道:“不可能!胡组长,你赶紧看一下!” 他的脸上充满了震惊和丝丝的憎恨,看着我,我很纳闷,胡胖子和张画影要是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也能理解……可我甚至没和他说过话。他是胡胖子的狗腿子之一。 胡胖子疑惑地看着他说道:“小李,不要激动,怎么了?” 那个惊叫出声音的小李说道:“我刚刚查了一下后台——发现不是胡哥你啊!” 胡胖子的脸一下子涨地通红。而张画影却依旧笑着问道:“胡组长不要失望,都是我们的人,不管是谁有这样的业绩,我们都得高兴啊!” 这大概也算作提醒,胡胖子涨红的脸上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是谁的都好?反正是咱们销售部的。——是谁的?” 小李惊慌地看着我,没有说话。我心中一惊,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人都已经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我。 而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打开系统开始搜寻最近成交的单子,然后他们的脸上的表情就在一瞬间变成了惊讶和……愤怒。 胡胖子没有看手机,他顺着大家的视线盯住了我,眼睛里满是不解和羞辱。他再也忍不住,大骂了一声道:“姓李的!你他妈说话,谁的业绩?” 张画影皱了皱眉头,她当然也猜到了什么,但是胡胖子公然骂员工,他却不能不管。她轻轻渴了一声说道:“胡组长注意影响——小李,是谁的业绩?” 小李这才在已经安静下来的人群当中开口说道:“是王伟的——四单传统中式装修。” 第十六章 意外 “是王伟的——四单传统中式装修。” 尽管大家,包括我在内,都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是此刻真的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效果还是不一样的。 得意么?周围传来的吸冷气的声提醒着我,大概在场的人都被惊掉了下巴。是的,我有些得意,但是我不敢表现出来,我不知道被打脸的胡胖子会不会恼羞成怒。 果然,即使我没表现出来,胡胖子还是要发作的。 “张总,王伟一直没有业绩,突然开这么大的四个单子——里面可能有鬼,我觉得应该查一下!” 我刚刚放松的心再次揪紧了。我并不担心什么,事实上我已经猜到了这个出手阔绰的人是谁,那么这四个单子就一点问题都没没有,不会是系统出现的低级错误,客户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在我刚刚得到业绩的时候,胡胖子就说这样的话,依旧让我难堪至极。 张画影眯着眼睛看着我,似乎是在想什么,她的脸上没有寻常领导看到下属开单的高兴,也没有对我这意外之喜的不满,或者像胡胖子一样哪怕失态也不掩藏的愤怒。 她在众人的等待之中,淡淡地开口说道:“要查你就查 吧。但是同事开单,还是要祝贺一下的……恭喜你,王伟。”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但是毕竟是恭喜。 我有些吃惊,甚至可以说有些惶恐。我万万没想到,张画影竟然会恭喜我,虽说态度并不如何好。 我赶紧说道:“谢谢张总——我昨天真的是跟客户喝的酒!”不是我表功,二十因为我感觉胡胖子已经真的失去理智了,很可能会死死揪住我旷工的事情搞我,我必须当着张画影的面说出来,有她的态度,起码胡胖子就不能轻易搞我了。 张画影皱了皱眉头。胡胖子涨红着脸,带着阴毒的冷笑说道:“有业绩就可以旷工么?我们这么多人都有业绩,谁旷工了?张总,我觉得这个人态度很恶劣,一定要严肃处理。” 张画影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许久之后她才说道:“是要严肃处理——按公司规定,无故旷工,扣三倍工资。” 说完她转身而去。留下了已经呆成一片的人群。 听到她前面的一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完蛋了。还以为她会和胡胖子一起搞我,没想到确实高高提起,轻轻放下,罚三倍的工资,半天就是扣一天半的工资。虽然严厉,但实际上不算什么课,何况是我刚刚开单,有一大笔的提成的情况下。 胡胖子脸已经涨地发黑了,阴毒地看着我,但是张总都已经放过了我,他此刻想借着我旷工的事情搞我,也不行了。他大声骂道“都回去上班,哪天没有开单的,有什么好看的。还有我警告你王伟,你别以为自己很牛逼!你这个月没十单的话一样会开除你,滚去上班!” 说完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把自己的门猛地摔出一声大响。其他人也没什么反应。开一个单会让他们对我友善么?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我苦笑着想。甚至他们会对我更加厌恶。怎么能容忍一个废物比自己强呢?他们大概就是这样的想法。 能够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打击到他们,我觉得心情无比愉快。但胡胖子说的也没错,我必须得做到十单的业绩才能留下去,否则就会被开除。时间也已经逼近十号,我剩下的时间并不多了,必须更努力才行。 人群散去,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打算准备点资料就去项目现场。继续昨天的方法。这四单无异于是一计强心针,我现在有了信心。 打开手机,发现竟然收到了两条短信。 其中一条是李婉清发给我的“祝贺你,加油!” 另外一条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欣赏你的尊严,我能力不多,只能买这些。 我急忙道谢,他却只是回复了一句不客气。之外就再没说什么,事实上,也不用再说什么。 稍作休息之后,我赶去了项目现场。 那是我们公司专门做的一个装修展示厅,里面有各种材料,和装修的样板间。投资很大,每天也会吸引很多人来看。 和昨天一样,拒绝我的人依旧非常大。但不知道是那四单的业绩让我更加自信了,还是因为我的心态发生了一点点的转变,我能发自内心地对每一个客户微笑,而且不管对方对我的态度如何,我都不会影响自己做好该做的事情。 如此一来,虽然大多数客户还是一点情面都不给的拒绝了我,而我的热情反而让他们更加厌恶。但是到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一个大妈却仿佛很有兴趣一样地听我讲装修应该注意的事项。刚刚开单的我,心里也不再焦急。尽管心里知道这样的退休大妈很可能只是找个人聊天。我依旧充满耐心地解决了她一个又一个的疑惑。 那个大妈姓张,言谈直爽和气。我感觉很亲切,等我把该讲的都给她讲清楚之后,她提出请我喝水。然后很潮地带我来到了一个咖啡店。我其实已经渴地厉害了,当下也不再跟她客气,点了杯中等价位的咖啡就慢慢喝了起来。 事实上中等价位也不是我能消费的起的。但我卖力地给她讲了一下午的装修事项。如果她真的需要装修的话,就能省很多事情,也能防止上当受骗。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才大大方方地请我喝咖啡作为回报。 我喝咖啡的时候,大妈还在讲着她自己的考虑,我实在是累了,再加上她现在是在犹豫当中,所以我现在处于销售当中的少说比多说强的阶段。于是只是随着她的话,不时笑着应和,把她已经偏掉的方向再带回来 第十七章 诬陷 大妈涛涛不绝,没有停下的意思。尽管我很想摆脱她,然后回到项目部继续找客户,但一来天色将晚,回去也不一定能找到客户。二来,张大妈兴致正浓,我也实在没有勇气去打断她。 “小王啊,你给我讲的那些,我都记住了。你态度也蛮好啊,听我讲了这么多也不觉得烦——说实话,我在里面看的时候只是多问了几个问题,那个接待员就不耐烦了,搞什么东西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但言语又带着些愤慨。 我笑着说道:“张阿姨不要生气,保持耐心是我们应该做的。那个人可能今天不大愉快,所以有失水准吧。您不要生气。我带您再进去,结合实际的材料和样板间,再给您介绍一下吧?”我站起身,就准备和她一起去项目部。说实话我也没什么耐心了,大半个下午都在和一个意向不大的客户软磨,这是任何一个有经验的销售都不会做的事情。 但是事已至此,我觉得还是送佛送到西比较好,把该做的都做好,想必也就不会再有什么麻烦,她满意而去,我也能回家休息。 张大妈似乎做了什么决定,笑着站起身说道:“好吧,那就麻烦你了,小王。” 我笑着说应该做的,然后就把张大妈带进了我们的项目部。项目部里已经没多少人了。见我们进来,一个个子小小的女接待走过来笑道:“张大妈,您没走啊?” 张大妈却不怎么想搭理她,低声对我说道:“就是她,没说几句就了、不理人。” 我已经明白了张大妈的意思,于是笑着对那女孩说道:“你好,我是销售部的同事。这个客户我来接待就可以了,谢谢你。” 女孩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大妈很孩子气地冲她的背影哼了一声,然后拉着我来到了一个样板间,问道:“我今天看了一天,就觉得这个上档次,你给我说说,它的优缺点吧。” 我笑道:“好的,张大妈,不得不说您这眼光是真的不错。这是我们欧式风格当中较为高端的一款……”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终于把这款产品的优劣都说清楚了。而大妈也时不时插几句话,很显然,她对这个风格是情有独钟,根本不问别的,只纠结在这一款的价格,材料上面了。 我说完之后,她显然还有些纠结,终于还是开口问道:“你们这一款是真的很不错。可是……” 我笑着问道:“我已经说过了,张大妈的眼光是真的很好,一眼就把我们这里撑门户的几种款式挑出来了。” 大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话虽如此……可好货不便宜啊!你们这装修的价格也太高了。” 我本来是不打算说价格的,因为我并不觉得她会买。因为一般情况下,花钱买房的人在装修上面总是愿意花钱的。因为无论如何,我们的装修都是要和客户的房子相匹配的。 而已经愿意花大价钱买了房子的人,多半也不会在装修上纠结过多。 但很少并不是没有,我现在看张大妈的神态,似乎真的是有购买的意向了。我笑着说道:“张大妈,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的费用确实不低,比同行业高出了大概百分之二十左右。但为什么我们有底气这样做呢?” 张大妈有点不好意思,没有说话。 我笑着说道:“张阿姨也是知道答案的,您之前也说了,好货不便宜。我们公司的产品,从设计到材料,从施工到验收。统统都是行业当中最高的标准。我们的售价比同行业高百分之二十。可我们的成本,比同行高的可不止百分之二十啊!” 张阿姨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谁说不是呢?可我喜欢的这个太贵了,我有点承担不起。买得起的,我又不大看得上。” 我在心里想着,看着张阿姨的神色,判断着她是在砍价。可看了许久,我都觉得她说的是实话。 我笑道:“张阿姨,不用着急,您就是喜欢这样的风格,可这样的太贵了是么?” 张阿姨点点头道:“是啊!怎么样,你们能打折不?” 我苦笑着说道:“张阿姨,刚才给您看的已经是折扣价了。但您要是真急着买的话,我倒是可以给做个推荐。” 张阿姨惊讶地问:“你有什么办法?” 我笑着说道“您喜欢的是这个风格。我给您再挑一个风格一样的。但是价格便宜许多。”说着,我把她带到了另一个样板间,对她说道:“您看这个。我也不瞒您,这个风格上和之前是完全一致,但是价格低了三成,小一半啊。就是因为这一个材料没有之前的优良。但其实我们公司合作的厂家,他们给我们的材料都值得信赖,您不妨考虑一下。” 张阿姨犹豫了。我也沉默了下来。一般情况下,除非顾客问,我们是不允许这样把一个喜欢更贵的产品的客户主动引导到低价的产品之前的。但今天已经晚了。况且我其实很清楚,两个风格一致的样板间,其实差不多,是营销的手段才让差价那么大。事实上从设计,到材料,到装修验收。我们的工序都差不多,并不会有这么大的差异。 看了许久,张阿姨开口道:“小王,谢谢你。我决定了,就这个吧。”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但我还是强作镇定地带她去签合同。一路上,我再没说装修的事情,随便和张阿姨闲聊了些东西。 从这里我才得知,她和丈夫离婚了,现在和女儿一起住。觉得女儿的房子不是很好,这才决定自己掏钱给女儿装修…… 等张阿姨离开的时候,刚好也是项目部快要下班的时候了,我心中得意,马上给李婉清发了个短信报知喜讯。 可谁知道,胡胖子竟然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带着之前那个接待张阿姨的小姑娘走到了我的面前。我知道他找我就一定没有好事。连忙抽身就准备离开。 可胡胖子却大声喝到:“好你个王伟!狗胆子越来越大!我说你哪来的业绩!原来是抢同事的客户啊!” 我如遭雷劈,这才明白胡胖子为什么会和项目部的接待员在一起。果然是有备而来,故意要诬陷我! 第十八章 百口莫辩 胡胖子带着那个小个子女孩,气势汹汹地向我走来。我心里很慌,我知道胡胖子不会放过我,但没想到报复来的这么快。但我不想认输,我好不容易才看见曙光,好不容易才有机会继续工作下去。我不想被开除,也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业绩再次因为我的软弱而拱手让出。 我与胡胖子拉开一点距离,低声说道:“我没抢任何人的客户,我只是在外面等那些没有下单的客户。”我知道,张阿姨之前曾经是这个女孩接待的,但是张阿姨根本不认同她的服务。虽然有先来后到,但是我相信如果跟张阿姨一对质的话,张阿姨一定是会支持我的。 胡胖子冷哼了一声。娇小个子的小女孩却先他一步厉声道:“你就是抢了我的客户,好不要脸。我刚刚还在想,王总昨天明明心情不好,怎么今天又买了。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在捣鬼。还有刚刚的老不死的,妈的我下午跟她说那么久都没买,怎么你三言两语就把我的客户抢走了?自己没用,找不到客户,你也不能抢你同事的客户啊,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这才知道原来出手阔绰的那个人姓王。但我现在已经慌了,项目部里有每一个客户的登记信息,她的的确确是接待了这两个客户的话,公司说不定真的会把这批业绩分给她,我不仅没了业绩,还有可能会因为抢同事的客户被处理。 我急忙说道:“你不要骂人,我没抢……没抢你的客户。我跟他们说的时候,他们根本都没有要买的意思,是我……” 我话没有说完,就被胡胖子打断了,他骂道:“放屁,先来后到也不懂么?你一个废物也配和项目部里业绩最好的阿红争?”他说着还把手放在娇小姑娘的肩膀上揉了两下。看起来是亲昵,但我知道这纯粹是因为胡胖子这头肥猪好色。 我正准备反驳两句,胡胖子又打断了我。他恶狠狠地说道:“我特么告诉你!你完了,我已经给张总打了电话。她听到之后非常恼火,正在来的路上。今天我一定赶走你个废物。” 他一口一个废物喊地很欢,我的心里却如坠冰窖,我该怎么办?我急忙打开手机,说道:“我现在就给张阿姨和王总打电话,他们能证明我没有抢走属于你的客户!” 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只要客户是认同我而不是认同这个阿红,我就还有机会。阿红却仿佛自知张阿姨对她印象不好一般,急忙说道:“我说的不是那个老太婆,我说的是王总,你有本事让他给你证明啊!” 我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了。我急忙给王总打电话。可一连几个都没有人接。胡胖子和阿红看着我,冷笑道:“黄总是什么人物?我给他打电话他都不一定接。何况是你这个瘪三?胡大哥,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阿红本来对胡胖子的抚摸还露出了反感的表情的。此刻却撒着娇往胡胖子身上蹭。 硕大的乳房蹭着胡胖子的胳膊,胡胖子轻轻笑着,仿佛半个人都抖动起来了一般,随即他冲着我大骂道:“小子,这就是你敢得罪我的下场!要不然你给我跪下,再把你的客户交出来,我待会就帮你求个情,让张总不开除你。怎么样啊?”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道:“胡胖子,你有权利让我不开除谁或者开除谁么?” 来人正是张画影,她的脸上满是失望的颜色和愤怒的影子。她瞟了我一眼,随即瞪着已经脱离胡胖子咸猪手的阿红。问道:“王伟抢了你的客户?” 阿红似乎有点畏怯,抬头轻轻看了胡胖子一眼,然后才说道:“是的,今天的就算不算,昨天的王总是我先接待的,人家只是回去考虑一下,就被王伟这个小人捷足先登了。” 我在他们废话的时候一直在和王总打电话,可电话一直没人接。看来虽然他给我发过一个信息,却并没有把我当回事。 现在张画影来了,我也没有办法继续打电话,急忙给他发了个信息,让他看见回电话。然后就硬着头皮看着他们。; 张画影没理我,皱着眉头听着阿红的解释。可越解释她脸上的怒气就越重。她银牙轻咬,最终制止了阿红对我的无休止的控诉,最终开口说道:“你说王总来了之后,是你接待的,那你应该有记录,而且王总应该是签字了的,是么?” 阿红点点头,说道:“是的,张总,而且大家都是可以给我作证的。不信你问胡哥。” 张画影却根本不理她后半句话,直接跟她说道:“去拿过来给我看。” 阿红应了一声,匆匆去了。张画影眯着眼睛看着我寒声道:“我还以为你真有本事,能变得跟以前不同。这就是你的打算?用这种歪门邪道的下流手段留下来?” 我又气又急,开口道:“他们真的没有挑中合适的才离开的,不能算我抢客户。” 张画影却大手一挥,直接说道:“不用说这么多,今天下午还有一单也是阿红先接过的是吧?” 张画影冷哼一声,这个时候,阿红也拿着一个记录本过来了,我连忙走上前去,想看一下。可没想到还没来来得及看清一个字,胡胖子就已经站到了我的身前,猛力地推了我一掌骂道:“滚开,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看公司的机密?” 胡胖子力气贼大,我被推地撞到了一个柱子上。 而张画影没理我们,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把那厚重的笔记本往地上一摔,对着我骂道:“你还真敢抢同事的客户?看来你不止是能力差,就连人品也有问题啊!算了,不管雷鸣是怎么跟你说的,你现在就离开,明天去公司离职吧!” 她的声音里是无穷的失望和愤怒。我却如同是在刚刚看到曙光的时候被一脚又踹回漆黑的深渊当中一般,心里满是无穷无尽的绝望。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我怀中的电话响了。 第十九章 正义 我激动的仿佛像是在抢救命稻草一般,从怀里抢出了电话。我感觉自己的双手都在颤抖。没有来电显示,是一串此刻激动的我无法看清的号码。我急急忙忙地就准备接听。 张画影怒气冲冲地说道:“当着我的面,你连请示都不请示就直接接电话么?”我急忙说道:“张总不要生气,这就是张总打来的电话,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澄清一下,或许他能证明呢?” 张画影好看的眉头再次皱紧,双手抱在胸前,思考着。而我手中的手机还在响着。而这个时候,胡胖子却面色阴沉地说道:“明明就是阿红先接待的这个客户,他是什么态度有什么要紧,张总,开除王伟就行了,我们可以走了!” 我心里知道胡胖子已经慌了,他肯定在担心。 但张画影却伸手制止了胡胖子说话,点点头说道:“接吧。” 我大喜过望,说了声谢谢就点了接听。 “我还说你再不接就算了。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他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些好笑的口吻。 我尽量显得平静,可以开口,我的声音却依旧在发颤“王总是么……我遇到了一些事情,不知道您可不可以帮我……” 我花了好几分钟才把事情说清楚。 “……就是这样的情况了。王总,你能够帮我一下么?” 他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开免提。” 我惊喜地按了免提键,然后说道:“王总,好了!” 我抬头,看见脸已经涨红的阿红,和脸色发青的胡胖子。而张画影却只是淡淡安安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王总的声音通过手机的外放,清楚地响了起来。 “王伟没有抢任何人的客户,是他给我介绍的。我也是因为他的介绍才选择的你们公司的产品。不用怀疑,还有什么事么?” 这个时候,阿红已经急了,她带着不甘对着电话大声说道“王总,您是我接进来的啊,我也给您介绍了我们公司的产品啊!”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心中焦急,又不好说话,而胡胖子此刻也一脸希冀地看着电话,只要王总承认这个事实。 他就可以强说我是抢了自己同事的客户,那么无论怎样,他都可以继续就这个说事,把我开除。 王总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好意思,你刚刚说是你给我介绍的。你是谁啊?” 阿红的脸色更红了,一个销售员,哪怕销售失败也不算是耻辱,可她接待过的客户如今根本不记得她。 她急忙说道:“王总,我是阿红啊!我昨天去停车场接您进来的啊,您忘了么?” 王总“哦哦哦,想起来了。” 阿红惊喜地看了胡胖子一眼,然后对着电话笑道:“您想起来了就好啊!先来后到,您真的不算是王伟的客户的,这里面可能有误会吧。” 我心中惊叹,这还真是个聪明的人,立刻就从之前王总的话里听出了保我的意思,立刻就能做决定,不再纠结我是不是故意抢同事客户的事情。但只要王总能承认是她先给他做的介绍,那么我的业绩就属于她了,至于我会不会被开除,想来她是不关心的。 我心中一紧,随后一惊,这个时候,王总似乎无论怎样回答,我这个客户都注定属于别人了啊。 听完阿红的话,电话里突然传出了笑声道“真没想到啊!” 一直沉默的张画影却突然开口道“王总没有想到什么?” 王总“这位又是?” 张画影说道:“我是他们的总经理,我姓张。” 王总“蛮好,总算有个说的算的了。我没想到什么?我没想到那个专业技能一塌糊涂,就会卖弄风骚的小姑娘虽说做推销一塌糊涂,抢起东西来倒是一把好手。” 阿红急忙就想道歉。 可王总却似乎没打算给她说话的机会,他继续说道:“不用争了,我昨天去的时候心情就不好,但还是打算赶紧定下来的。可我稍微多问了几句,这个小姑娘就一点耐心都没有,在那给我胡说八道。真当我不懂装修么?” 阿红哑口无言,一看就是被惊呆了。 王总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我做建筑建材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算了不说这个了,王伟那小子没有抢任何人的客户,事实上我出门的时候对你们公司很失望。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行业领头羊?不过那小子不错,我是因为他的介绍才决定选你们公司的产品的。还要我多说么?张总。” 张画影面无表情说了一声,谢谢,不需要了。 王总嗯了一声,然后说道:“我过段时间还要去你们公司看设计图的,到时候让王伟到场,有没有问题,张总?” 张画影笑着说道:“没问题,王总。” 电话挂断了,我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张画影看了看我,神色复杂,然后她淡淡说道:“李红,你的问题我会让你们经理调查。” 阿红的眼泪当时就掉了下来,似乎想争辩,但是张画影没给她机会直接开口说道:“你是现场的销售冠军,却连最强的耐心都没有,我真不知道你们这都已经堕落到了什么程度。我会严惩,你们走吧。” 阿红流着眼泪,一脸憋屈的红色,转身走了。胡胖子阴沉着脸,在我的身上瞪了一眼之后,冷哼了一声,也走向了门外。 我轻轻地开口说道:“谢谢张总。”说完,我就准备转身离去。说实话,我还是有些感谢她的,的确王总的电话给我定了性,证明了我没有抢别人的客户。 但这毕竟是我们公司的内部事物,如果张画影借机发挥要开除我,王总再怎么解释也是没有用的。 正当我准备走的时候。张画影再次开口道:“你等等,我有话问你。” 第二十章 不 见张画影叫我,我赶紧站住,虽然我最近稍微有了些面事的勇气,但是经过今天,我才发现很多时候不是我的态度如何就能决定他们如何对我的。 和张画影单独相处,我还是有些发怵。 她却只是抱着胳膊,低着头,并没有说话。 我可不想持续这种沉闷,早点说完早点回家是我目前唯一想做的事情。我开口问道:“张总,还有什么事么?” 张画影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我说:“你这两天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干脆还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也不在意我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以前是真的没有业绩,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没了业绩?” 她竟然问起了这个,可这种事情她会不知道么?我有些疲倦了,装什么好人啊,要不是你第一个带头整我,那些势利眼又怎么会墙倒众人推,憋足了劲儿跟我过不去? 我摇摇头轻声说道:“就当我没有业绩吧。不重要了,张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可不可以先回去了,我今天很累了。”我也没偏她,本来就是宿酒未消,头一直都还有些晕。不得不说王总那两瓶酒的后劲儿真的是大的可以。我之前也喝醉过,么、、可没有一次会醉成这种样子,十几个小时之后还在难受。 见我完全没有说话的欲望,张画影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怒气,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干脆地点了点头。我说了声谢谢。 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项目部。今天开单,可以说是发了一笔小财,再加上我身心俱疲,实在是不想在下班的高峰期去挤公交车,于是我奢侈了一把,花了二十多块钱打车回了家。 回到家之后,我特地把我隔壁正在睡觉的李胖子拉了起来。他昨天把醉成死猪的我拖回了家,好歹还给我做了清洁,说实话,我心里是很赶紧的。更不用提之前一起喝酒的时候,他还帮我出头。 我请他吃了个饭,他高兴地眉飞色舞。我本来已经不想喝酒了,也被他逼着喝了一瓶啤酒。 带着微醺的酒意,我们唱着歌回了家。 一觉睡去,很快又到了上班的时间。我已经不打算给他们整我的机会了。既然这样,我就必须谨慎,尽量不犯错,尽量不让别人对我栽赃嫁祸。 可是我万事小心,拼尽全力地不犯事,可禁不住很多事情都不是自找,而是别人给你找恶。 已经有了五单业绩的我,心中稍稍安定。决定在办公室里好好打几天电话,积累客户。这才是我们的主要工作方式。之前的方式虽然侥幸成功了两次。可变数太多,下一次要是别人诬陷我抢客户,对方未必会像王总一样为我辩护啊! 我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打了两天的电话,虽然没能开单,但是我的工作,也终于有了起色。积累了不少的意向客户。我有信心,在一段时间之内,这些意向客户都是有可能成为开单的真正客户的。 这天上午,我信心满满地在打电话,突然有人在前面喊了一声,说胡组长找我。 那人带着挑衅的眼神看着我。我内心轻轻叹息地站了起来,虽说可以说已经撕破了脸。但毕竟胡胖子现在还是我的领导,虽说我这两天没犯错误,可他如果硬是要整我的话,我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反抗。 李婉清此刻也停止了工作,回头带着关切的眼神看着我。这两天我和她的联系比以往稍微多了一些。之前的经历,包括胡胖子和李红对我的诬陷,我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她的脸似乎给了我一些勇气。我冲她笑了笑,然后就在众人幸灾乐祸的嗤笑声中走进了胡胖子的办公室。 胡胖子正在妆模作样的在电脑上看什么。见我进来,他那张肥大而丑陋的脸上竟然挤出了笑容。 “小王,坐吧。”他笑容可掬。可我脑子里想的全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他绝对没安好心。 但是既然你让我坐了,那我就坐,我坐在他的对面,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胡胖子见我这个态度,知道我有防范,但也不是很在意,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莫名其妙地,我心里想着。 这个时候胡胖子开口道:“小王啊,我们两个人虽说有些过节,但大多数都是你顶撞我这个领导所造成的。你说是不是?” 我心说是你妈个逼啊。我忍气吞声,只求你放过我,可你放过了么?没有,一直都在想方设法的整我,抢我的业绩。 但心里敢这样想,我嘴巴上却不敢这么说。我点点头说道:“给你道歉,胡哥。” 胡胖子嗯了一声,志得意满。然后继续笑道:“仔细想想啊,其实也算是不打不成交嘛。不用太放在心上。但是啊,有件事,我担心你给忘了,今天喊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深吸一口气,新说总算还是来了。我开口问道:“胡哥说的是什么事?” 胡胖子带着春风一般和煦的笑容对我说道:“也没什么大事,你之前不是还欠我三个单子的业绩么?再加上你再怎么样也从小红那抢走了五个单子。虽说王总帮你争取了,我没什么话说。但是你不能不考虑。我建议你给小红两个单子。加上我的三个。一共五个。你给了,我们过去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你以后叫我胡哥,我还是会继续罩你的。” 他带着笑,但满脸的横肉上每一条褶皱都隐藏着凶狠,狡诈和无耻。 我深吸一口气,面对胡胖子这种大个子我向来是缺乏勇气的。但接下来我需要勇气。 “不,我一单都不会给你了。”我尽量平稳自己看着他的眼神。淡淡地答道。 第二十一章 围堵 我干脆的回答让胡胖子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一下。他冷笑道:“哟,小子这是长本事了啊?” 我摇摇头道:“我没长什么本事,我不欠你什么。” 他一拍桌子大骂道:“去你妈的,你像条癞皮狗一样求着我不开除你的时候可说好了欠我五单,我这才收了两单,怎么不欠。” 我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恐惧和仇恨。我不知道是它们两个中哪一个让我浑身颤抖——我尽量克制着自己的颤抖,开口说道“如果不是你把黄金周策划出的问题赖在我的头上,我又怎么会出现那样的情况,那五单还不是你逼着我给你的。” 他冷笑地站起了身,我赶紧起身往后退。 我畏怯的模样让他哈哈大笑。 他向我走来,我心中悲叹。但也知道在公司里他不能真的把我打成什么样。但我还是害怕的缩在了墙角。仿佛,墙角可以保护我一般。 但显然,天王老子都保护不了我,一个区区的墙角,更是不可能。 我抱着头蹲在地上,准备迎接他的拳脚,心里也打定了主意,他只要打我我就装死,尽量把事情闹大一点。 但他没打我,他伸手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带着鄙夷和耻笑说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的单子给我,否则我保证——我不会在办公司里打你。但我保证我会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信?” 我吞了扣口水,呼吸也不受控制地开始沉重。但我想起上次,我把业绩拱手让给胡胖子之后,李婉清那失望到仿佛心死一般的脸,我的内心就痛苦无比。我又想起了进来之前李婉清担忧的脸色。 她的失望和担忧,倒给了我勇气。 我浑身颤抖,根本无法反抗他,但我还是开口道:“不,一单都没有。你可以打断不能我的腿,事实上我都不想活了,你最好弄死我!” 胡胖子气极反笑,也不再说话,阴狠地地骂了一声可以!然后就把我往门外一推。 我撞在门上,撞地肩膀都在发痛。但我现在根本不用再计较这些了。我推开门走出去。听到巨响之后都把视线放在胡胖子的门口的同事们见我毫发无损地走出来,都发出了失望的嗡嗡声。 这是群贱人,对着一个从没有惹过他们的人幸灾乐祸,甚至巴不得除我而后快一般…… 不过没办法,人的本性如此,我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胡胖子和张画影他们整的不时我,二十另外一个人,我是不是也会和这些人一样呢?冷嘲热讽,甚至幸灾乐祸恨不得上去亲自踩一脚? 我希望不要。 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决定好好做自己的事,至于胡胖子的报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怕也没用。 我刚准备继续工作,李婉清却清清淡淡地来到了我的身边对着我轻轻笑着说道:“来,给我让个位置。” 我笑着给她让了个位置。她施施然坐下,笑着问道:“怎么样?” 我摇头苦笑道:“不怎么样,要单子我没给。可能要揍我吧。” 李婉清微微皱着眉头,说道:“他怎么敢这么猖狂。”她的声音很淡,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听起来却有一种,她在俯视我们的感觉。 我摇摇头散掉了这些奇怪的想法说道:“没事的,应该只是恐吓,你回去上班吧。” 她站起了身,笑道:“晚上送我回家。” 我一呆,心中狂喜不禁,但是随即想到她只是担心我晚上回去的路上被胡胖子的人打,多个照应而已,并不是在暗示什么,也不存在对我有什么好感。 我笑着点点头,说道好的。 晚上下班。李婉清特地在公司门口等着我。我们住的地方离公司并不算远,我走回去大约需要半个小时,而李婉清更近一些,二十分钟的路程左右。 我有的时候会选择挤一挤公交车,但今天显然只能选择步行。李婉清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事实上哪怕我们最近开始熟悉起来,也不过是日常的几句问候,和我给她讲了一些胡胖子对我的折磨而已。 而我对客户还好,能把我们公司的产品信息讲地还算不错,可对一个女孩,尤其是这么美丽的,倾国倾城般的女人。我觉得哑巴的肢体语言都比我擅长表达。 但这样就蛮好,我在她身边走,她听着歌,哼着调子往前走。 一路无话,但我却已经沉迷那样的感觉。 我心中带着满足,仿佛鼻子里还能闻到李婉清身上的清香。开开心心地往家里走去。一路上都很平静,路边商店的广告大声地喊着,街边摊贩上食物的香气带着浓烈而墙壁的辣味涌入鼻腔。 喧闹的下班人群就在身边。太正常了,正常到我完全忘了胡胖子白天的威胁。 可胡胖子却没忘。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家住哪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条我回家必经的巷子的。 我只知道当他拿着棒球棍,在十多个人的裹挟之下把我逼到一个墙角之后,恐惧才终于重新占据了我本来就懦弱的躯干。 如果哭泣能让我安全离开的话,我估计我会当场哭出来。 但是显然不能,我颤抖着靠在墙上——我觉得这是我没有被吓得软倒的唯一原因。 “小子,你不是很牛逼么?啊!”胡胖子伸手在我脸上轻轻地拍打。 我没说话我靠着墙,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不摔倒。 胡胖子冷笑地站直身体,笑道:“自己选吧,把你的单子给我,并且保证接下来开的单子,只要我要你都会给我。或者一单都不用给,我今天直接打断你的腿。选吧。” 这么狠的么?我心中发苦。 轻轻叹息了一声,我抱起了头,我已经不可能在他面前屈服了——真的,那种日子生不如死,我不时因为 勇敢才选择挨打,只是哪怕我死了,我都不想再过以前的那种日子。那种连唯一尊重我的李婉清,都看不起我的生活。 见我真准备挨打,胡胖子狠狠地骂了一声扬起棍子就准备动手。 可这时候,人群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桀骜的声音: “死肥猪,你要是打断他一条腿,我要你一条命!” 第二十二章 飞出去 我愣了一下,发现说出这句话的不是别人,是我的室友,李胖子! 他穿着人字拖,叼着烟,双手插在兜里,要不是胡子拉碴加上一身廉价衣服太过掉价,还真的有几分潇洒不羁的霸气。 李胖子的出场颇有点惊世骇俗,以至于当他散步一般地晃荡到我身边的时候,胡胖子一群人都没来得及拦他。 他低着硕大的脑壳对着我问道:“他们没打你吧?” 我摇摇头。他疑惑地挠挠头笑道“那你靠着墙干嘛?” 我苦笑着没说话。胡胖子却已经被李胖子目中无人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涨红着脸大声骂道:“到哪都能碰见你个装逼犯,老子今天就连你一起打!” 我心中发苦,胡胖子今天足足带了十多个狗腿子,还有不少人都带着家伙,有个家伙甚至夸张地提着一把西瓜刀。李胖子虽然看上去很猛,但是我不觉得他一个人能干的过一群人,何况还是一群手持刀棍的狠角色。 我赶忙大叫道:“胡大哥,这是我们的事,你让他走,你想把我怎么样都行!” 李胖子哈哈大笑地拍着我的肩膀,笑道:“你小子可以啊,还知道讲义气。” 李胖子的言语轻松至极,胡胖子本来稍微缓和的脸色,听到他这句话之后再次变地铁青。胡胖子一声大骂道:“草!把这两个人给我废掉,出了事我扛。” 看来他是气疯了,他手下的人早就蠢蠢欲动了,听到这样的话登时冲了过来。 我急忙把李胖子往我身后一拉,我低声说道:“我来扛,你找机会冲出去报警,谢谢你!”我的想法很简单,我懦弱,我被人欺负都已经成了常事,我不信他们真的会打死打残我,那么凭借李胖子这体格,或许真的有机会冲出去。警察要是来了,也就没事了。 可这终究只是我的美好幻想,我根本拉不动他,他笑眯眯地看着我,对他身后冲过来的人群置若罔闻。 我心里发苦,正准备冲到他前面去的时候,他动了,又好像没怎么动作,他哈哈大笑地转身,迎着一个最靠前的提着钢管的人就走了两步,那人一惊,但毕竟是惯常的好勇斗狠的凶徒,对这种恐惧神经有问题的人也没有手软,他高高扬起钢管就准备砸下去。 我绝望极了,这一下子只怕要把李胖子打地头破血流,我急忙交了一声小心 。但心里也知道为时已晚。可那一棍最终还是没有砸到李胖子的身上。 很奇怪的,那人的钢管挥空了,不仅如此,他整个人都扑空了,带着速度,在惯性的力量之下,他猛地扑到了地上,竟然直接摔晕了过去。 众人都蒙了,这是摔倒了么?实在是太诡异了,前一秒中还举着钢管准备打人,下一秒钟就直接扑到了地上,仿佛是在演一个低级的笑话。 可此刻,没有人笑的出来。 只有李胖子,他哈哈大笑地对着胡胖子哈哈大笑道:“你这人怎么走路都走不稳啊,怎么就飞出去了,吓我一大跳,哈哈哈哈!” 我真是不得不感叹她的粗神经,在这样的群敌环伺之下,还能笑地这么开心的,实在是不多见。 见到李胖子取笑那个摔晕的手下,胡胖子的脸上显出了怒容。而他的狗仔更是叫唤着要废掉我们云云,拿着东西就准备上前。 我正紧张,心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我和他估计都得挨一顿揍啊。 可他们被胡胖子拦住了。胡胖子的脸上满是狐疑,但他没让他的人动作。 现场诡异的沉默着。李胖子却仿佛没事人一般,轻轻吐出一口廉价卷烟的烟雾,对着胡胖子一众人等笑道:“怎么啊?打不打?不打就把你们这走不稳的小兄弟抬医院去,晚点要出人命的。” 胡胖子显然在犹豫。但最终他还是顶住了他狗腿子们打死我们的建议。他挥了挥手,说道:“小子,老子今天暂时放过你。但你跑不了的。我们走!”他的表情很复杂,我看不出多少情绪,但是他肯定到最后都是犹豫的。 他的狗仔们很快就抬起了摔晕的人跟胡胖子一起走了。我不是很清楚对一个昏迷的人,就那么粗暴的搬走是不是不大好。但是这种事情我是不关心的。 我和李胖子走在回家的路上,我问他:“刚才怎么回事啊?他怎么一下子就飞出去了。” 李胖子一点正形都没有,他哈哈大笑道:“大概是太激动了吧,我也不清楚啊,我正准备跟他决一死战呢,他就飞出去了。” 我脸上大概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但他却哈哈大笑道:“开玩笑的,但是我真的很厉害的!我刚刚在心中轻轻念了个决,加大了他身上所受到的重力,他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就那么飞出去了。”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哪根筋搭错了,我竟然傻逼兮兮地问道:“真的?” “废话,你傻逼啊,肯定是假的啊!” 我有些无语,有些无奈的气愤。他却笑着问我道:“担心报复?” 我就是害怕这个,我很怂,也不想在他面前隐藏,我点了点头。他朝我的肩膀上猛地拍了一下说道:“你身体太弱了,像这样肯定保护不了你自己的。这样吧,我勉勉强强也算是学过一段时间的武术,以后我教你锻炼身体吧,把自己练地强悍一些,别人也就不敢欺负你了。你说是不是?” 我有些失望,不过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可我身体这么弱,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练到能保护自己的程度。 我开始期待,我也不指望自己能变得多强,只要像胡胖子这样的人不能再欺负我,我就满足了。 回到家里,他让我做俯卧撑,做仰卧起坐。最后又让我挥拳踢腿。 一个钟头之后,我已经累地动弹不得的时候,他才一脸忧虑地对我说道:“我教过不少人,体质差的我见过很多。你不算最差的——可以说你体能还不错啊,怎么就会弱成这样呢?” 比我想的结果好一些,可他说的弱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的体能不错,却又很弱? 第二十三章 踹 我笑着问道:“我体能还不错么?” 他嗤笑道:“三十多个俯卧撑,五十多个仰卧起坐,虽说挥拳绵软无力吧,在你们这样坐办公室的宅男里面也算是还不错了——因为你们这群坐办公室的普遍都很弱。” 我明白了,相对而言。 他继续说道:“不说这些了,你性格太弱了,否则也不至于被十多个人围着就吓软掉。” 我有些羞愧,因为我以为他没看出来,没想到他竟然知道我是因为恐惧才必须靠着墙的。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也不希望自己懦弱,我也希望自己能硬气一些,像个男人一样。 可是我还是会害怕,面对胡胖子的时候会害怕,甚至不用面对,我光是想象着吃了大亏的胡胖子接下来可能的报复,我心里都感觉害怕。 似乎是知道我的心思,他哈哈大笑地轻轻拍着我的肩膀笑道:“不用不好意思,我问你,你说我们要强身健体,甚至学武术,是为了什么?” 我哪知道这种大问题的答案,我笑着说道:“自然是为了打架能打赢。” 他哈哈大笑道:“小子,我们还算投缘啊。虽说不知道为啥你会对我胃口。但是我一开始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可后来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他已经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问道:“发生了什么么?” 他胡子唏嘘的,满脸沧桑的脸上露出了回忆的温柔颜色。他轻轻笑道:“我一开始就是为了打赢才练的武,可花了好多时间和精力,吃了很多苦头,学会之后才发现我没什么机会打架了。” 我嗤笑道:“文明社会,哪那么多架打。” 他在我头上轻轻拍了一巴掌,虽说于他可能叫轻,依然让我的头上一震。他冷笑道:“文明社会?真的要是文明那胖子就不会欺负你了。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会帮你,就是因为你狗日在房间里哭的傻样贼像过去的我,看见你仿佛就看见了过去的我。” 他轻笑地说道:“之所以打架打得少,只是因为打得过我的人不多了,所以敢惹我的人也就少了而已。” 那该是多美好的生活!再没有人惹我,那该多好! 我急忙问道:“那你教我可以么?” 他淡淡笑道:“行吧,但要很久,可你明天就要去公司,那你怎么办?” 我苦笑,我哪知道怎么办,事实上我正在为这件事情发愁。他却笑道“我先教你几个防身的技巧吧。” 我狂喜不禁,没想到还真的有这种可以速成的武功 啊!我急忙让他教我。 他也不卖关子,看来跟我说了这么久都没实质,他也有些不耐烦了。 他直接给我演示了一遍,只见他恍若无事,吊儿郎当地站在了,眼神看着不知道那里,然后身体猛地一抖,右脚就如同弹簧一般猛地往前一踹。 他有些得意,收了架子问道:“怎么样?不错吧?” 我有些愣问道:“这是什么啊!很一般啊!” 他有些无奈,还有些气愤,骂道:“你真不识货,你以为我要教你什么?” 我想了想说道:“我以为你要教我怎么以弱胜强,抓眼睛,托下巴,踢老二啥的。” 他冷笑道:“屁话,我就是教你怎么一下子把人的眼珠子挖出来,你敢用么?” 我想了想,发现确实不敢……我陪笑道:“可你刚刚那是什么啊,不就是踹一脚么……有什么用。” 他更生气了,说道:“你个外行,根本不识货啊!你站起来,我让你试试有没有用!” 我起来个屁,他一脚能把人踹飞五米,哪怕刚刚那一招再没用,一下子把我踹地吐血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慌忙地摇头说道:“我可不起来,你一脚能踹死我!” 他气笑了,骂道:“我会控制力道的,你给我站起来!” 我最终还是站起了身,闹归闹,他是不可能真的把我怎么样的。我站起身,漫不经心地站在我前面。我刚准备问他怎么开始的时候,我的膝盖就猛地被巨大的力量一推,我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体一软就摔倒在了地上。 我懵逼地坐在地上。他的力道控制地很好,我的膝盖没有一点问题,甚至根本不痛。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万分期待地爬了起来说道:“刚刚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一下子就摔倒了,明明没受伤。” 他嘿嘿一笑,说道:“很简单,出其不意地朝别人的膝盖上一踹,力量大一点还可以直接踹断别人的腿——不过你现在没那力量的,还是可以放心用。” 我很高兴,跟着他不断地练习,基本上就是我站起身,他轻轻在我的膝盖上一踹,我摔倒在地。 然后我体会着那样一脚的感觉,然后我站起身,给他的膝盖来上一脚,有时候我发力的方向除了问题,经常是一脚踹歪,他只是微微摇晃,不会倒下。有的时候,我刚好踹中了,他品味一下就会告诉我成功了。但我从来没有把他踹倒在地——他让我不要留力气,还保证我 不会伤到他。 一晚上就在这样的新奇当中过去了,等到我十次有七八次都能踹中地方的时候,他才终于表示我算是神功大成,下次面对胡胖子这样的货色的时候,只要能够出其不意,我是有机会一下子把他放倒的。 第二天一早,六点左右的时候我就被他从床上拉了起来,他告诉我体能是一切武术的基本功。然后就带着我到大学里去跑步。 当我终于像死狗一样被他逼着跑完十圈之后,我已经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来来到公司,一切如常。胡胖子开早会的时候虽然不时对我冷眼相视,但我现在已经不怎么在乎这些事情了。他找我麻烦,整我,才是正常的景象,他要是对我态度好,那我还要想他是不是有什么大阴谋要陷害我呢。 第二十四章 女神要进废物组 会开到一半,张画影再次出现在了我们的办公室里,他也更起劲了,之前还只是对我冷嘲热讽,见领导来了,他一下子像是我上了他妈一样,转瞬之间对我充满了仇恨和愤怒。说实话,我现在有些不理解他这种人怎么就能这样。 明明是他一直搞我,整我,变本加厉,丝毫没有节制的欺辱我,怎么我稍微反抗一下,一切就好像是我对他做的一样。 我抢他的业绩了么?我给他栽赃嫁祸了么?我打他了么? 欺人者反倒委屈…… 胡胖子数落了我一阵,然后对张画影说道:“张总,这个王伟我实在是管不了了,目无领导,对我这个组长完全没有任何尊重。而且我觉得他人品也有很大问题,开不了单就去项目部抢别人的客户。我请求把这样的人踢出我们组。” 我想解释,可这个办公室这么多人,包括这个张画影在内,又有谁会愿意听我解释呢?我有些怯懦。算了,我心里想,反正只要不开除,我也就都不在乎了。 张画影听着胡胖子的话,面无表情,我看着她,但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随即,她还是开口道:“你管不了他?你这个组长是怎么当的?” 胡胖子听到这话,仿佛委屈到了天上去,他大声叫着屈说:“张总,你别看王伟平时在你面前,在大家眼中好像是个胆小怕事的,可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啊。之前我已经跟他说了,抢了别人的客户要还给人家,他不听。现在好了,变本加厉,我这个组长说什么他都像是没听到一样。这样一个目无领导的废物,张总,我真的不要 了,我要踢了他。” 张总皱了皱眉头。 其实我根本无所谓他踢不踢我,不在他手下做事对我来说只是一件更好的事情。我鼓起勇气对张画影说道:“张总,我也愿意离开一组。” 这个时候,人群中一个人突然开口嘲笑道:“你这样的废物,我们不要,你以为二组三组的人就要?” 我一下子被堵住,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声,不断有人应和着,不知道是谁还说道:“既然是个没人要的废物,胡哥,就把他踢出去,让他成立一个废物组好了,哈哈!” 胡胖子冷笑了一声对张画影说道:“张总,我看这样蛮好,就把王伟踢出一组,成立一个废物组好了。哪个人自甘与废物为伍,就让他去废物组和王伟做伴。这样,也可以给那些工作不努力的同事以警醒啊!” 人群哄笑,我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可我知道我没有任何办法反抗。我只希望张画影不要同意,不要同意胡胖子这种荒唐的建议。 可张画影沉默了一会儿,竟然开口道:“那就这样吧,王伟脱离一组,成立第四组。” 说完,她转身而去。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想我此刻仇恨和愤怒的眼神大概可以把张画影打成碎片。 大家吵着,闹着,笑着,但声音仿佛逐渐离我而去。我的手心都传来剧痛。那是被指甲刺伤的。 胡胖子看着我,冷冷地哼道:“还有哪些人敢不听我的话,就跟王伟一样的下场,滚去第四组。” 他很得意,愤怒烧灼着我的喉咙,我觉得我可能会憋屈死。可还没等我开口,我身后传来了一个平淡的,却不掩饰愤怒的声音。那时李婉清像水流一般清越,又像百灵鸟一般灵动的声音。 “胡组长,王伟所在的不是废物组,是第四组。” 胡胖子对李婉清多少还是有些客气的。但是这种客气连我都看的出来是这个色鬼的觊觎之心的一种表现而已。 我相信李婉清也能看得出来这胖子不怀好意。 胡胖子笑呵呵地说道:“嗨,这还不都是一样的嘛,小李啊,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他的表情带着嘲讽,一直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他的脸上仿佛在说,看什么看,我就整你了,有种弄我啊! 我不知道我的脸上是什么样的神色,但我估计是很不好看的。因为私下侮辱也就罢了,可他现在当着李婉清的面搞我,当着公司惟一一个对我好的女孩面前侮辱我。我很难受,但我又没什么办法反抗。 连张画影都已经同意了,也就是说等于是铁板钉钉,不可能再更改……我心里升腾着报复的愿望,而我最想报复的就是张画影,我想毁掉她的职业,毁掉她的前程……我还想把她放在我的身下狠狠地报复。 李婉清开口道:“胡组长不在乎就算了,但我在乎,因为我请求调到第四组,而不是什么废物组。” 她的声音很平淡,甚至平静。 但是我们一大堆人听到却不异于夏夜当中的一道炸雷,把我们震了个机灵。 胡胖子的脸色变了,变地通红,难为他现在还能对李婉清保持一个客气礼貌的态度。他开口说道:“小李,你不要瞎开玩笑,我不是都和张总说饿了么,是业绩不好,工作不认真的人才让他去废物组。你不要跟着瞎起哄。” 李婉清也不争执,直接说道:“我再更正一次,是第四组,不是废物组。看来和你说没用,我去和张总说吧。” 说完,她就走出了办公室,她并不回头看我,也没有看任何人。鬼使神差一般,我紧跟着她走了出去,出门之前,我看见了胡胖子脸上此刻更加恶毒和仇恨的眼神。 我看着李婉清敲了敲门后进入了总经理办公室,心里又忐忑又无奈,我不敢跟着进去,只好在外面等待。 可经理办公室的隔音很好,我在外面基本上什么都听不见。隐隐约约听到了张总愤怒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什么?……” “不行!你在想什么……” “前程……” “辞职?……你威胁……?” 十几分钟之后,李婉清走了出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风轻云淡。见我等她,她笑着对我说道:“组长,我以后就是你的组员了哦,合作愉快。” 第二十五章 进退 李婉清告诉我,她不忿胡胖子的恶行,于是找张画影请求进入第四组。张画影不同意,因为李婉清的业务能力很强,每个月都是公司业绩的前几名,被张画影等一众领导当宝贝一般捧在手里,怎么可能让她和我这个废物一起成立什么第四组。 张画影不同意,李婉清说如果不尊重她这个小小请求的话,她就辞职…… 我不知道张画影是怎么会被一个普通的业务员威胁的,但最终,李婉清如愿以偿地和我分进了第四组,第四组两个人,我是组长…… 公司不可能为一个本来就是笑话的,两个人的小组开一间办公室,我和张画影就在第一组的办公室办公,为了以示区别,胡胖子不怀好意地把我们两个安排在了一个本来是放公司杂物的小角落里。 我不忍李婉清干净的衣服吃灰尘,便提议她在旁边等一会儿,我来打扫卫生。可她却笑着拒绝了,也不知道她从哪个清洁阿姨那里借了两件围裙,给我一件之后,我们就开始清理我们接下来的办公场所。 我心里很难受,现在受到侮辱和折磨的人不止我一个了,不断的又窃窃私语从前面传到我的耳朵里面。 “李女神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和王伟那个废物在一个组?” “屁,还叫什么女神啊,自甘堕落……” “唉,别这么说啊,我觉得人家就是同情心泛滥……”…… 我怀疑他们是故意让我听见的,看上去是窃窃私语的悄悄话,可又刚好把音量控制在一个我听得见,可是又可以装作没说的区间里。 看着正在认真干活的李婉清。 我的心里又是感动,又很难受。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其实我都习惯了的,你不用这样?” 李婉清继续做事,轻轻笑道:“不用什么样?” 我苦笑地说:“明知故问啊。不用跑到这个废物组来啊,这对你的发展很不好啊。” 李婉清却问我说道:“你觉得一组的同事怎么样?” 我有些愤恨,但也只是只能在她面前小声说的愤恨。我轻声说道:“不怎么样,一群小人,永远都只会落井下石和看热闹。” 李婉清轻笑一声说道:“那你希望我和小人在一起么?” 我哑口无言,片刻之后才说道:“你不能这样,你帮我很多了,我很感激,可是……” 李婉清停下了手中的活,颇有些严肃的转身过来看着我,问道:“可是什么?” 我不希望我所受的折磨让她跟着我一起承受,我已经决定了不再脆弱,已经决定了要好好证明自己。可事情哪里可能有那么简单,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多少恶心难受的事情。 我已经做好了承受这一切的心理准备,可是……我怎么能让她和我一起承担? 我只好苦笑地回答说:“可是我不配啊。我太软弱了。” 李婉清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不许你以后再说这种看低自己的话。” 看着她的眼睛,我只觉得眼睛有些涩。 她对我轻轻笑了一下,伸手摘下了我的眼镜。她这样显得亲昵的举动让办公室里一直在注意我们的人发出了一阵惊讶的低呼声。 但李婉清直接无视了,她丝毫不以为意地低头给我擦眼镜,一边擦一边低声说道:“没有什么配不配的,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不管面对什么样的人,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尊重自己。你如果真的觉得自己很低劣,懦弱,卑怯。”她扬起脸,带着能让阴云直接散开的温暖阳光的笑容,看着我的眼睛淡淡笑道:“你如果认为自己是那样的人,那你就是把一个低劣,懦弱,卑怯的人给我做组长——你要这么对我么?” 我的阴云被这一个笑容化开了,一上午的阴霾,就这样烟消云散。她的笑脸就是穿透乌云的阳光。她的笑容就是吹散阴霾的春风。 我摇摇头,声音有些颤抖,但我的心思是坚定的,我看着她说道:“不,我不会这么对你!” 她点点头,把眼镜重新给我带上。“安心干活,不要在乎那些你看不起的人的话语。” 我点点头,开始干活。 重新振作起来的我,干起活来的效果好勒很多,很快,我就把角落里清理地一干二净。然后搬来电脑和一些设备,吃过午饭之后我们就可以开工了。 心情舒畅之后,我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就连同事的那些闲言碎语,我都只当是他们对我这可以和美女共事的嫉妒。 可在这家公司里,我总是很难高兴地太久。下午开工还没多久,胡胖子就找了过来。 “不是一组的人,就不能再用一组的客户资源,把你们的客户记录本交出来。在你们第四组重新开发吧。” 这是什么逻辑?我就算了,本来就没几个客户。可是李婉清的客户已经积累了很久,这样交出去等于前功尽弃了。 我急忙说道:“哪里……什么时候有这种规矩……我们不能给你。”我想保护李婉清,于是直接站了起来。可胡胖子只是轻轻一拉,就把我从座位上拉了出来,然后他一推,我整个人就撞在了墙上。 他骂道:“什么时候有的这个规矩?我他妈告诉你,现在,我定的这个规矩。马上交出来,否则我马上反应,让张总开除你。马勒戈壁的,还第四组。” 我没打算放弃,我已经被逼急了,我自己被欺辱到最狠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愤怒过。可他现在不仅是欺负我了,她还要欺负一个女孩,欺负一个,对我好,鼓励我,照顾我的女孩。 我鼓起勇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句话“兔子急了都要咬人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第二十六章 摔倒的胡胖子 我鼓起勇气才挤出的那一句话马上就被他顶了回来。 “哟,说 你不是个男人你也同意啊,承认自己是个兔子拉,哈哈!”他大声说,大声笑。办公室里的人要么被他的言语逗笑,要么就是拍他马屁的笑,哄笑声中,我沉默了下去。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我讨厌这种无力的感觉,可这种无力感又时常伴随着我。 李婉清却完全无视了嘈杂了环境,轻笑着递过一个厚厚的本子说道:“胡组长,这是我的客户本,还有什么事么?” 我见她竟然真的就这样把自己积累的客户资源拱手让出,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仿佛我保护的东西被被人在一瞬间践踏一般,苦不堪言。 “不要啊!”我几乎是在呢喃。李婉清看着我,微笑地说道:“组长,没事的。你的也给他吧。” 李婉清清清淡淡。但胡胖子大概没想到李婉清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他带着些许不甘和讨好地说道:“这个嘛……小李,你不同的,你用我们组的资源……那个,也不会浪费……那个,你的就算了,我只要王伟的。” 我知道胡胖子的心思,他只是针对我,并不打算让李婉清为难,可没想到李婉清这么坚决。 李婉清之前对着我微笑,再次转脸看相胡胖子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尽数敛去,她冷淡地说道:“身为第四组的一员,自然要和组长同进退。不用说了,拿着你要的东西赶紧走吧。” 说完,她就坐下开始忙自己的去了,似乎胡胖子一下子就消失了一般。 共进退么?她要和我共进退?我何德何能啊…… 我从桌子上拿出了那本印着公司logo的客户记录本。我的上面没有几个客户,给不给其实我并不在乎。 我递给胡胖子,胡胖子却冷眼看着我。哼道:“你这种废物,一个本子上跟他妈新的一样,给我干嘛啊?” 我早就快憋炸了,说道:“要也是你,不要也是你。你到底想怎样?” 我这话却让他本来就铁青一片的脸再次腾地燃起了一丝怒火,他猛地向我靠近,骂道:“老子想怎样就怎样,要你教我?” 说着,他伸手就准备推我。 他一掌推到了我的胸口上,但鬼使神差一般,我的右脚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踹了出去,不偏不倚地一脚踹中了他的膝盖。 我本就被他大力的推了一掌,又抬起脚去踹人,自然直接失去了平衡,我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而他被我那一脚踹中膝盖,竟然也猛地失去了平衡,一声哎呦,竟然也摔倒在了地上。 成功了!可我只欣喜了片刻时间,当中把他踹倒,谁也不知道他爬起来之后还会怎样报复啊! 我赶忙爬了起来,他大骂着:“你他妈还敢还手,老子今天一定要弄死你!” 说着他也挣扎着站了起来,似乎准备爬起来之后就找我玩命。 我心里很慌,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赶忙护在了李婉清的身前。虽然我知道胡胖子不会伤害李婉清,也知道他未必敢欺负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地就护在她的前面。 胡胖子挣扎着爬了起来。别说,李胖子虽说并不如何厉害,但教给我的这一招效果竟然是出奇的好,胡胖子爬起来的时候右脚还在抖动。 可是我知道我已经把他逼急了,我也不敢继续动手,要是真把这个胖大的人惹急了,对我绝对没什么好事。我只希望他稍微顾忌一下这一办公室的人,不要发狂。 他爬起来就想动手,这个时候,大门处却突然传来了张画影的声音。她最近来我们这可真勤。 “住手!”她寒着脸喝道! 胡胖子看来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好歹还是站住了没动。他的右腿依旧在打着晃,眼神依旧狠狠地盯着我。 他转身之后却仿佛还带上了委屈的情绪,在我听来简直是恶心至极。他对张画影说道:“张总,你看王伟,他竟然敢对自己的领导动手!” 李婉清却冷冷地说道:“他是第四组的组长,并不是你的下属。” 李婉清这一句话把他生生呛在那了,他噎了半天愣是没来得及说什么。 张画影却带着怒气说道:“不要在办公室胡闹,这是工作的场所。胡组长,你去忙你的。” 这等于是通牒,听语气,这一次张画影竟然还是冲我和李婉清来的。 胡胖子带着怒气和不满,说道:“可王伟踹我!……” 张画影冷冷一笑道:“我看见了全过程,不用多说,我知道该怎么做。做你的事去!” 胡胖子压住了怒气,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我心中有些庆幸,但更多的还是对未知的恐惧。我不知道张画影会把我们怎么样,直觉告诉我,她只会比胡胖子更过分。 她带着鄙夷和厌恶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王伟。你出来。” 我不想出去,但没办法,她是领导,还是大领导。此刻的她可不是那个我可以在网上随意调戏的画画。 我跟着她走出办公室,张画影带我来到了公司的一个僻静处,她甚至不看我,冷淡地看着墙壁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你不应该让李婉清和你一起烫这个浑水!” 我没有说话,我解释她也不会理解。怎么说?说这一切是李婉清自己的主意?这像是在推脱,虽然不知道推脱的是什么,但我不想推脱任何东西,只要和李婉清有关。 见我不说话,张画影的不屑更加毫不掩饰。 她继续说道:“但你有这个手段,我算你厉害,不管你是卖可怜,还是怎么样欺骗了她,我都不允许你这样的人靠近她,她是我们公司最有前途的员工。” 说着,她看向了我。 鬼使神差,我抬头看着她,我知道她有关键的东西要说。 “劝李婉清离开你的废物组,保证以后再不和她有任何交集,这个月的十单改成五单。” 第二十七章 我拒绝 十单改成五单,不能不说,她的条件很优厚,因为我已经完成了五单,而且是大家都知道的,胡胖子已经不能夺走的五单。可以说,等于是张画影主动放我一马,只要我不毁掉她看好的这个下属,她甚至可以放我一马,让我继续留在公司里。 可是,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 我是什么啊?我低着头,心理面不断的问自己。张画影,你把我当什么?洪水猛兽,还算是一个烂泥塘,为什么李婉清那样的好人只要跟我接触多了就会变了,而且,是变成他妈的什么……“废物!”? 我的沉默似乎让她很烦躁,她说道:“我没什么时间跟你磨蹭,你能不能像个爷们一样,痛快一点。” 我抬起头,开口说道:“对不起张总。我不会劝她。” 我的答案似乎出乎了张画影的预料,她眯着眼睛,带着冷笑地问道:“为什么?” 我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的愤怒和怨毒从我的嘴里冒出来。我低声说道:“因为我很感激她,我不能劝我的朋友离开我。” 张画影大概觉得自己已经很耐心了,因为她竟然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在跟我说话“你真把她当朋友,就应该离她远一点,你知道你在大家眼中的形象么?让她跟你这样一个……你逼我的,让她跟你这样一个废物在一个组里,你觉得对她的前程会有哪怕一丁点的好处么?” 她大概觉得自己很讲道理来了,以至于她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我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只是在讽刺和打击我,并不是劝我做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拒绝。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可以回去工作了么?” 张画影冷哼了一声。说道:“站住!” 我没有做声,也没有离开,我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安抚着我今天已经被狠狠折辱了的灵魂。低声问道:“张总还有什么吩咐?” 张画影把视线转开,冷笑了一声,带着无限的嘲讽意味问道:“你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喜欢么?当然喜欢。虽然……虽然我心里也知道我根本配不上她,我不能把这种感情说出来。我没有回答她的话,我开口道:“这是我私人的问题,我不想说。” 张画影嗤笑一声道:“还真的喜欢。”然后她就离开了,实际上我还以为她会羞辱我一番的。我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可没想到,她竟然没有再说什么。 我回到了办公室,轻轻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李婉清就坐在我的身边,她没搭理我。 我摇了摇脑袋,开始工作。 没有了之前积累的意向客户,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和李婉清不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多开出几单证明我们的话。不仅是我可能会被从公司开除,就连李婉清,她在公司可以说也没有任何前途。 一个没有业绩的业务员,说破了天也是一个失败的业务员。无论张画影这个领导如何欣赏她。 时间在认真的时候流逝的就会很快,我不断的在公司的内部网上搜寻信息,找到一个又一个咨询过我们公司装修业务的人的信息,然后给他们打去电话,约他们抽空来见面。 工作并不复杂,可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简单让人更加无力,一般情况下,像这样的准意向客户,公司会分发到每个组。由控制数据的部门挑选情况属实的,成功率较大的客户群体给我们进行联系。 可从第一组出来之后,就没有人给我们两个人分数据了。大家矢志同心地忘记着我们的存在。我们只能自己在公司的网页里删选客户,效率慢了很多,而且客户的资源明显不行。 一下午,我几乎没有任何收获。我不时地会偷偷看一眼李婉清。发现她也轻轻皱着眉头,显然和我有着一样的困扰。 下班了,同事们开始收拾东西,三三俩俩地走出办公室。我特地等了一会,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问道:“我可以送你回家么?” 她皱着的眉头轻轻舒展开了,说道:“不能跟我走的太近啊,你不打算找女朋友了?”她调皮地笑着,仿佛是我多年的熟悉老友。 我苦笑道:“……别开玩笑了,你今天收获怎么样?” 她却不回答我的问题,收拾好了东西就往门外走去,我跟着她。 她一边走一边说道:“连玩笑都不能开么?你这人真无趣啊。” “我……”我能说什么?我印象中的她,完全不是一个能开玩笑的人,甚至别说开玩笑,我时常有一种,只要是个男人,靠她太近都是一种亵渎的感觉…… 见我哑口无言,她轻轻地摇着头笑道:“逗你的啊!今天我和你一样的,没什么收获,明天要去找后台,给我们分客户资源,我们今天这样盲目地找,就像是海底捞针,成功率太低了,这样不行。” 我点点头,心里想着不会那么顺利,张画影对我不满,肯定 也希望李婉清在第四组遇到阻力,然后自己退出。 我甚至怀疑,她会不会让后台故意不给我们发资源。 她见我不说话,继续笑道:“想什么呢?” 我苦笑道:“我在想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他们都想看我笑话,想赶我走,明天去要资源可能不会那么容易。” 李婉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道:“那我去吧?” 我摇摇头说道:“我去吧,不管怎么样,我都必须把该争取的东西争取过来。” 她点点头,笑着说道:“那就这样吧。” 一路走,一路闲聊,我和她真的好像成了一对好朋友了一般,虽然聊的大多是工作的事情,但是我还是觉得很高兴。 回到家之后,发现已经有两天没和画画好好聊过了。我一直都没放弃搞到整治张画影的把柄,我决定今天好好试一下,于是一回家就给她发了个消息说道:“宝贝,我这两天谈生意, 可把累坏了,唉,想想真不值当,区区几百万的事情花我这么久的功夫。宝贝想我不?”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待着,果然没多久,她回复的微信就来了。 “哥哥,妹妹好想你的,就是这两天,妹妹心里好烦啊!” 第二十八章 哥哥疼你 我急忙回复道“说的哥哥,心都疼了,妹妹怎么了,说出来,哥哥和我的小兄弟一定好好疼你,好好安慰你。”我猜,我发这话的时候表情一定特别猥琐。我在张画影面前的时候连话都不敢怎么说。 而在微信上,我却可以随意调戏,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像是一个哑巴找到了可以说话的地方,给我这样软弱的人找到一种虚假的勇气。 我是不是也快有些变态了?我心里想。 可没来得及让我多想。画画就回复了信息“哎呀!哥哥讨厌,都这个时候了还捉弄人家!” 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可我也知道她没有讨厌这句话。 我回复道:“妹妹啊!哥哥怎么舍得捉弄你呢!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不就是为了疼你嘛!” 画画“讨厌讨厌!哥哥——哥哥可不许骗我哦,妹妹一直都等着哥哥好好的疼我呢!” 说着还发来了一张极尽妩媚的照片。依然没有正脸,可她整个人躺在床上,身体扭成了一个轻巧的S形,她饱满坚挺的胸部,在薄薄的T恤下若隐若现,两点突起像是想要冲出布料的束缚…… 我吞了口口水,下身很快起了反应。我真的很想睡了她,心中却还很有些犹豫。正当这时,我突然想起了她的烦心事…… 我说道:“妹妹的样子真是委“屈”极了啊。到底是为什么烦呢?” 画画发过来了两个哭泣的表情说道:“唉,就是公司里的一些小事啊!我们公司的一个废物,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让我一个优秀的下属跟他一块瞎闹!唉,劝了也不听,而且那个懦夫今天居然还敢对我说拒绝,真是气死我了。这个死废物!” 妈的,果然还是因为白天的事情,死废物三个字如同是一大口强行插进我胸口的刀,让我心口又疼又堵。我真想当场就骂回去,说你这个骚逼才是废物!可是我也知道这不可能,只要我这么一说,她肯定立刻就能意识到不对,就算不能马山猜出我的身份,但也注定以后不可能再和我联系。 那样我以后没有性感的照片看是其一,不能拿到整张画影的照片确实更关键的事情啊。 我压着满腔怒火,回复道:“管理者嘛,要处理的就是这些事情。妹妹做事情这么认真负责,才会有这样的负担啊。哥哥很欣赏你。想给你奖励。” 画画被我带偏了节奏,问道“什么奖励啊?哥哥这么一说,妹妹我好开心啊。” 我有个屁奖励给她,我巴不得现在就在她的;脸上狠狠抽两巴掌,再在她的屁股上狠狠地拍两巴掌。但我还是回复道:“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了,好妹妹,你一定不会失望的哦!” 她很快回复道:“哎呀,哥哥讨厌!竟然还卖关子!” 我发了一个色迷迷的表情说道:“留点神秘嘛,就当做一个惊喜。你到时候肯定会更高兴的。” 我只是缓兵之计,自从上次主动要她带正脸的照片差点让她心生警惕之后,我就没有主动要过她的照片,或者约她出来见面。 已经这么长的时间了,要是因为我的冲动而损失掉这样一个绝佳的报复张画影,并且让我在公司里改善环境的机会的话,那我才真的是要后悔莫及了。 可我没想到画画接下来竟然直接说道:“嘻嘻,哥哥,刚好你回来了,妹妹还没给你洗尘呢!择日不如撞日,哥哥今天就好好疼疼妹妹吧!”她发了这么一句话,后面还跟着两个可怜巴巴的要哭的表情。 我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了,但是我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既然在网上搞不到带她脸的把柄,直接见面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又想起了她带给我的无限屈辱……报复一个这样的女人,还有比上了她更好的方式么? 更何况——我又看了一眼她的照片,只觉得血脉喷张…… 我立刻说道:“还是妹妹知道疼人啊,那我现在就去开房,建设路上的丽景大酒店环境还不错,你直接过来吧,我去开房。” 画画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然后说道:“妹妹已经等不及让哥哥疼爱我了!啊!” 我看着她最后的那个啊字,心中暗骂道:“骚货,你等着吧,既然搞不到带你正脸的照片,我今天晚上就直接扒光你,倒时候不怕不能连你的脸带你整个人统统拍下来!” 打定主意,我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一半涌向下身,一般涌进大脑。 我一边给她回复信息,一边脑子里飞速地构思接下来的计划。不伪装是不行的,我必须进行伪装,一定不能让她发现任何端倪。 我想着,然后在家里翻出了一个墨镜——那还是两年前我和朋友出去玩的时候买的,据说是高端货打折,我买的时候有点肉疼,但最终还是买了下来。 当时在外面玩的时候没怎么用上,没想到今天却可以发挥它的作用了! 我换了身衣服,刮了脸,还费心的用定型水把自己的头发变了个模样。 虽然效果不是那么地好,但我最终也算得上是改头换面了。 我匆匆离开家,去药店买套套的时候,突然觉得我的伪装可以更加精细一些。于是乎,我顺便买了一个口罩。 出门之后对着橱窗照了个镜子,自觉虽然称不得万无一失,但只要我不开口说话,别人是绝对认不出来我的。 我带着极度的兴奋和略微的忐忑打车赶到了丽景大酒店,咬着牙花了不菲的价钱开了一个房。没想到这么贵。 掏钱的时候我简直心头都在滴血。, 但是只要一想到张画影那曼妙的身材,抚媚的脸。我激动的下身就在不断地提醒我这是值得的。 更何况一般情况下,小兄弟的死敌——理智先生在这一刻也是同样兴奋的。一想到我接下来可以搞到张画影的把柄……从此要挟着她,在公司里不再受人欺负,而且说不定还可以敲诈张画影给我些优待。 我的整个人都激动地仿佛都要颤栗起来。 第二十九章 爽约 我还是第一次开这么高大上的房间,落地窗可以看见半个城市的夜景,霓虹之中的城市透着淡淡的浮华和温柔的颜色。我一直觉得这个城市是冰冷残酷而没有半分温暖可言的。可是最近,我的心境似乎有了些微的改变。 尽管心里十分紧张,尽管我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亢奋的状况当中,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切,我还是感觉到了宁静。 我很高兴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能安静下来,毕竟我接下来需要冷静,我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否则不仅前功尽弃,而且被欺骗的张画影必定会报复,那也不是我能扛得住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本来已经逐渐平静下来的心又躁动了起来,不过这一回却再也不是激动或者紧张,亦或是兴奋等等。 和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我甚至已经开始对漂亮夜景感到疲倦。她还是没有出现。我心中一边安慰着自己,她是女人,要化妆,会犹豫。一边还是发消息问她说宝贝到哪了?哥哥的大兄弟已经饥渴难耐了 啊! 可是她却反常地没有回应。 我压抑着自己心中的焦虑,躺在了豪华干净的大床上。 难道她后悔了?害怕了?我心里想着,但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如果是后悔,她大可以不主动约我出来见面,如果是害怕了。她也可以给我发个消息解释,不至于直接玩消失…… 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为什么不仅迟到,而且连消息都不回一个? 可是这中事情不是我能想出来的,我继续发信息问她,一如既往的,她没有任何回应。 突然,一个念头闪进了我的脑海当中,会不会是她已经察觉出了端倪,这才玩消失,故意耍我!甚至!我心里开始害怕起来,会不会是她猜出了什么,甚至可能会带人来堵我呢? 虽然理智不断地安慰我,这不符合常理,如果她发现了端倪,可以直接不理我,不用约我出来。如果她要带人堵我,那更应该会消息稳住我,而不是像这样,搞得我焦虑难堪,随时都可能离开。 但是尽管理智如此,我心中的焦虑还是越发沉重了起来。 我不断地在房间里踱步,犹豫着是继续等下去,还是先离开算了。 继续等,焦躁和莫名其妙的恐惧折磨着我,而且我根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等到我想要的结果。离开呢?花这么多钱开的房就这样浪费了……我有些肉疼。 就这样又过了一刻钟,我心中的焦虑战胜了我仅存的理智。 我给她发了个消息,说我很担心她,但是临时公司有事,要我拍板决定某件事情云云…… 这只是一个借口,我在焦虑和恐惧的双重逼迫之下,退房离开了酒店。 我匆匆地往家里走去。来的时候打车花的钱现在已经和房钱一起让我肉痛无比,这真的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沮丧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整个人也从紧张的情绪之中脱离了出来……可这不紧张了本来是好事,可在半路上,先前因为紧张而忽视的尿意却一下子爆发了它的威力。 可我离家还有段距离在这半路上,我上哪去找厕所尿尿呢? 我憋着尿思考着对策,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阴暗的小巷子…… 算是老天开眼,没逼着我在大街上做这等没品没素质的龌蹉事情。 我急匆匆地走进巷子嘘嘘。这是两栋大楼之间的一个窄巷,里面还有几个曲折,地上污水横流,杂物垃圾遍地…… 要不是为了找地方撒尿,我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我想着,一边捏着鼻子开始放水,真痛快啊!我舒服的简直要哼出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哭声。 女人的哭声,莫不是闹鬼了吧!这大晚上的……在这样的一个阴暗的巷子里,突然传来女人的哭声,实在是让我当场吓软在地上。 我赶忙抖尽最后的几滴尿液,匆匆忙忙地就准备穿裤子离开,这个时候突然听见从巷子的深处传来了一声男人的低喝和淫笑声。 “嘿嘿,哭!哭我也不会放你走的,哈哈!” 不时鬼,是人!我心里以激灵,而且不是好人。我虽然懦弱了些,但既然不是鬼,我的心里也就没那么慌了,这样的深夜,一个女人让歹人带到了这里,其目的不问可知。虽说我平时懦弱了些,但是这种正义感我还是有的。 我掏出手机,给李胖子发了短信,告诉了他地址和大概的情况,让他报警,然后我就把手机关了机,轻轻地朝那里摸了过去。 很顺利,那边的人专心致志而且紧张着,我很顺利地靠到了一个很近的地方。我躲在一个垃圾桶的后面,往那一看,一下子惊讶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是张画影,她被两个男人逼在墙角,一边哭一边不断扭动身体躲避着两个人摸向她身体的手,而她的包就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化妆品什么的散落一地,显然这两个歹徒已经抢了钱,现在还生出了些别的想法。 要是别人,我倒不介意冒着危险出去大喊一声,然后尽力救人。想来这样抢钱的歹徒未必有伤人害命的胆量。 但是张画影呢?我巴不得像她这样折磨我的人统统遭到这样的报复。我才不要管,况且对方是两个人,而且我可以肯定虽然两人人手上没有,身上必定是有家伙的。 冒着危险去救一个我的仇人?我没那么贱!我打定主意,心里冷哼一声,就决定离开。反正我已经托李胖子报了警,她最后未必有什么生命危险。至于被强奸什么的,就当是对她的惩罚吧。我想着,甚至心里还有些不甘,想着要是我可以上她该多好啊! 尽管心里如此想,但我毕竟不是变态,我可不想看现实生活当中的这样的惨剧——尽管这惨剧肯定很香艳。 打定主意,我就准备离开。也就在这个时候,张画影突然发出一声惊叫,护在胸口的手被那两个人淫笑着拉开,她猛地挣脱了一只手,哭着挥了过去。 但她没有成功,那只手被抓住了,而那个歹人似乎被她激怒了,反手一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 他骂道:“妈的骚货,大晚上穿这么浪跑出来,肯定是送炮!还敢跟老子装纯!” 第三十章 一脚换一刀 我本来已经决定要走了,可那人这句话一说,我才猛地意识到她是因为我才来到这个地方的,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有部分责任的,尽管别人都不知道…… 可丝丝的愧疚依旧涌上了我的心头……虽然她对我很恶劣,我恨不得亲自去做他们正在做的事情。但,她似乎也没有坏到要遭受这样悲惨待遇的地步。 我有些犹豫,一时没动。 挨了一耳光的张画影似乎完全放弃了挣扎,她无力地软倒在了地上,左半边脸上一个鲜红的掌印还在,她的泪水不断地往外涌出,她轻轻地呢喃着“救我,救我……” 可谁能救她呢? 一个歹徒咽了一口口水,淫笑着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小刀。他蹲下来对张画影说道:“哭,继续哭,老子最喜欢看你们这些骚娘们绝望的样子。不许停哦,敢停老子就花了你的脸!看以后谁还敢带你跑!” 他凶狠的语气,别说是已经处在绝望当中张画影,就连我都觉得脊背发凉,这怕是个变态。 那个掏出刀的是个中年的汉子,他身边明显年岁轻一些的有些不忍心地劝解道:“大哥,嫂子的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跑了就跑了吧。你也不能上一个就花一个啊,太残忍了!” 我心中惊叫不好,果然是个变态啊。 只见那个中年男人看着已经吓傻的张画影残忍地笑道:“没错,我就是恨那些油头粉面的男人,更恨那些骚女人,我要花了你的脸,你不反抗也要!哈哈哈哈!” 张画影完全绝望了,惊叫着就往起爬,被那个中年汉子一把按在了地上,一边按没,他竟然还一边脱裤子。 我心中一声悲叹,带着愤怒,我决定救她,尽管,可能很危险,因为我要面对的是惯犯,是疯子! 我轻轻地动作,带上了口罩和。太暗了,带上墨镜我就看不见了,光线这么差,我相信张画影是认不出我来的。 我从垃圾桶下面捡起了一块砖头,那是用来支撑残破的垃圾桶的。刚刚抽出来。垃圾桶就歪了一下撞到了墙上。 他们很警觉,立刻就站起身,骂道:“是谁!” 我也知道这是必然暴露的,趁着他们还没有站起身,我就猛地朝那个中年男人甩出了砖头。 灌注了我全部力量的砖头不偏不倚地砸中了他的脑袋,血花溅开,他捂着脸惨叫地在地上打滚。我心里的愤怒微微好转了一点,你不是喜欢花别人的脸么?我今天也花你的脸。 另外一个年轻一些的人见我一砖头放倒了中年汉子,惊恐之下就准备逃走,可似乎也明白他一个人跑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中年人会把他供出来…… 他赌着狠掏出了刀,把抓到机会准备爬起来逃走的张画影一脚踹回了墙角,对着我骂道“马勒戈壁的,不想死就不要多管闲事。” 我深深呼吸,那个捂着脸还在惨叫的中年人不知道多久能爬起来。我没多长的时间,而那个年轻一点的歹徒手上还有刀…… 我知道他很害怕,这种罪犯,一旦被抓住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好下场。 他是在害怕,可是我心中的恐惧一点都不比他少啊……我尽量控制着自己,但仿佛刚刚那一计飞砖似乎已经耗尽了我全部的勇气,此刻,我的双腿在剧烈的抖动,我不想让他看出我的恐惧,拼命地想控制自己的双腿不要抖动,可越是控制,反而抖地越厉害了…… 似乎是看到我那剧烈抖动的双腿,他冷笑了一声骂道“滚!” 我没有动弹,我现在只想拖时间,等警察来。 见我不动,他的眼神当中爆出了一丝凶光。挺着刀就朝我冲了过来。 我心中大惊,这小刀虽然不长,可夜幕之下依旧闪着寒光,一看就知道已经磨得非常锋利了…… 这样的刀,不说多,挨上一刀我都有可能没命啊,没想到这歹徒这么狠,竟然敢杀人?我心中大惊,赶忙后退。 可我本来就慢他一步,再说后退怎么可能有冲刺的速度快…… 眼看他就要一刀插进我的胸口,我在极度的惊恐之下,鬼使神差地就踹出了那一脚。 我成功地踹中了他的膝盖,他在冲刺之中失去了平衡,猛地摔向了地面,而他本来要扎进我胸口的刀,也偏离了方向,划到我的肩膀上,我的衣服被割开,剧烈地疼痛传来,让我本来因为恐惧而僵硬的身体反而获得了些许的行动能力。 他摔在了污水之中,四溅的脏污之中伴随着他沉闷的呼痛声。我不敢确定他是否失去了反抗能力,猛地一脚踹向了他的脑袋,挣扎着准备爬起来的他终于一声不吭地栽倒在了地上。 没来得及高兴,我的身后再次传来了尖叫声,回头一看,那个中年汉子竟然满脸血迹地爬了起来,扑向了张画影,张画影吓得够呛,但好歹恢复了一点神志,尖叫着连滚带爬地躲开了。 我冲了上去,好在他的双眼已经被血污遮盖,根本看不清,而且我那一砖之下,他一直都还在发晕。 他的刀胡乱地挥舞,我无法靠近。但我不需要靠近,我捡起地上的砖头,再次甩到了他的脸上。这一次,终于把他彻底打趴下了,他甚至丢掉了手里的小刀,在地上一边滚一边哀嚎。 我走上前去,朝他的头猛踹了两脚。 终于安静了。我心中稍微放松了些,而这个时候,张画影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安全了,这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的肩膀上流着血,火辣辣地疼痛刺激着我的神经。好在张画影没有认出我来,我心里想。带着淡淡地懊恼。救我的仇人,还因为救自己的仇人被划了一刀,我什么时候变成了以德报怨的傻屌了? 我叹息一声,准备离开。张画影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别走,谢谢你……别走,我害怕……” 第三十一章 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张画影没有认出我,大概是把我当成了某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客了…… 我看着她的脸。她的脸上还有红印,满是脏污的脸上,泪水还在流淌,她脸上的淡妆也被冲散了,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但我现在哪里有心情跟她鬼扯。 我拉出了她抓住我的手,转身迈步准备离开。我的冷淡让她微微愣了一下,但是可能她对这个地方已经充满了恐惧,急急忙忙地跟着我往巷子外面走。 我的手紧紧地按住我的伤口,虽说伤口并不很深,但是火辣辣的疼痛还是让我的心情变得越来越烦躁。 张画影终于慢慢地停止了哭泣,她跟在我的后面哽咽地说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就完了。”似乎还在后怕,她想起了那个场景,再次软倒在了地上,此时,时间已经很晚了,街上并没有几个行人,街上偶尔过去的几辆车也明显没有把我们这里的情况当回事。 看着她无力地趴在地上哭泣,我心中又有略微的不忍。 我蹲下,轻轻拍着她的背,本来只是想安慰一下她,没想到她却一下子扑进了我的怀里,我本来就是蹲着的,被她这一扑,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还算聪明,没有去碰我的伤口。她双手紧紧地抱着我的腰,脑袋埋在我的胸口呜咽着,说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根本听不清的东西,我知道警察随时都有可能赶过来,再不走的花,警察一来,我的一切都暴露了…… 想到这个,我有些烦躁地用力把她从我的身上拉起。 我站起身,一首捂着我的伤口,一手对地上还在惊愕的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跟着我。 可这个时候,张画影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东西一样,她带着些崇拜一般的腔调对我说道:“我,我知道……你……不,恩人你肯定是不想让媒体知道是么……你……恩人不要名利的!” 我有些无奈,但只要她能不跟着我,我也顾不得那些,我点点头就准备离开。 可她现在却突然变地很敏捷,她一下子跳到了我的身前,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脸上却带着一股子劫后余生和遇见光明了一般的欣喜。她看着我,央求着说道:“恩人,那我就不会让记者麻烦你了,但是你能让我看看你的脸么?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她甚至是有些发痴地把手伸向了我的脸。 我心里一慌,急忙挥手挡开了她的手,我猛地摇摇头就准备走人。 可她又哭了,她伸手拉住我,说道:‘恩人,你别这样对我,我知道你只是助人为乐,但你救了我的命啊!我要报答的!’ 我心里想着报答你他妈个鬼,要是让你知道事情始末,你还不得杀了我作为报答啊。我轻轻冷哼了一声,甩开她的手,她再没拉我。但还是说道:”“恩人,你受伤了,起码让我陪你去医院啊。” 我一边走一边摇头,她似乎终于绝望了,站在那里哭泣道:“恩人,起码你告诉我你的电话啊!难道我就这么让你不屑么?” 我摇摇头……随她怎么说怎么伤心吧,我必须赶紧去医院才行啊! 我回头指着她猛瞪了一眼,这时候,我似乎听见了警车的声音。我急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张画影想上车,被我推开制止了,我指了一下远方正飞驰而来的警车,又指了一下那两个歹徒还在昏迷的巷子。 她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在车下哭着说道:“恩人,我明白了,我在这等警察,求求你了,给我你的电话吧。我真的不能就这样与一个真正的好人分开!” 我关上门,拍了拍司机的椅子。 我看见司机的脸上带着无穷的八卦和警惕……他大概是在我上车坐稳之后才看见我肩膀上的血迹的。 “去哪?”司机问道。 张画影此刻就在车外,我不好说话,只是指着前面让他开车,张画影似乎以为我是个哑巴……她在车外大声说道:“没看见受伤了,肯定是要去医院啊!” 司机哦了一声,终于启动了车子。 我们和警察交错而过。我从窗子可以看见警察下车和张画影碰上了头,张画影哭着和他们说了什么,然后几个警察就冲进了那个巷子…… 看来是结束了,我松了口气。对司机说道:“谢谢你啊,我不是坏人的。”我摘下口罩,憋屈许久的我长吐一口浊气。 我对着司机笑着说谢谢。 司机带着惊奇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我猜得到你不是坏人。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看着自己一身的污渍,苦笑着说道:“没什么的。尽快送我去医院吧。” 司机点点头,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我的伤口,笑着说道:“没事的兄弟,我一看就知道,没伤着血管。就一开始的时候稍微有点吓人,现在你只要好好按着,没什么大问题的。” 我觉得他大概说的是对的,因为我现在的伤。流血都已经很少了。虽然还是很疼,但想必没有什么大问题。 我笑道:“这你都知道?” 他却颇为得意地说道:“那可不,过去也是道上的,你肩膀上这伤,搁以前,我们连医院都不去的。” 后来的一路上,我就这么跟着一个退隐江湖多年的出租车司机闲扯着度过。 再到医院里去缝针,上药,包扎,等等一系列的治疗搞完之后,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本来是来找把柄和和美女打一炮爽一爽的……可现在,花的房费,医疗费,出租车钱花了不少,除了一条不时疼痛的伤口,什么都没能落下……我觉得心情一片灰暗,沮丧无比…… 第三十二章 迟到风波 带着沮丧的心情会回到了家,李胖子不在家里,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带着伤痛入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一想到过几个小时我还得去上班,我的心情就越发沉重起来。 而着沉重的心情却让我彻底的睡了个晕死,当我醒来的时候,闹钟已经不知道响了多久……为了让自己能够爬起来,我特地定了个只要我不管就会一直响的闹铃模式,没想到受伤了的我竟然睡地这么死…… 我爬起来的第一反应是请假……哪怕被人骂,我这样疲软的状态只怕也没法好好上班。可是我打开手机准备请假的时候才想起来,我已经没有组长可以请假了…… 要请假,我只能跟张画影请…… 我悲叹一声命运的无情,赶忙爬起来,匆匆洗漱之后赶往了公司。 九点中上班,我到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十一点的模样。 刚刚踏进办公室的大门,里面就传来了幸灾乐祸的低语和笑声。我都已经习惯了,不就是嘲讽和幸灾乐祸么?这群贱人也不会做别的事情。 我发现以前动则伤我很深的这些别人的议论,现在对我来说却越来越不值什么了。我在他们的纷纷议论当中,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在李婉清身边坐了下来。 我冲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却一脸严肃地轻声问我道:“你是不是病了,怎么脸色苍白地就来上班,还迟到这么久。” 我苦笑着摇摇头说:“一言难尽,先上班吧。有空告诉你。” 李婉清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也不会逼任何人做别人不想做的事情。 她点点头之后就专心致志地开始上班。我也开始在烟波一般的公司内部网上找着潜在的客户。可一上午眼看过去,我什么都没找到。 我心想,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啊,我必须找张画影,让她给我和李婉清分些客户资源,不然的话,我和她着一个月都别想有任何收获。 打定主意我就准备起身。虽说我也知道我刚刚迟到,张画影一定不会给我好脸色看。但事已至此,并不会因为我不去找她她就忘了这件事,她早晚还是会找我的麻烦,不如我先去把该承受的扛下来,再说工作的事情。 我刚刚站起身,李婉清就开口了。 “你去哪?”她抬头,看着我问道。 我苦笑着说道:“我们这样海底捞针,找不到客户的,我去找张总,让她安排后台给我们分些客户资源。” 李婉清却摇了摇头让我坐下来。我疑惑地坐了下来,她才对我说道:“不知道你怎么会迟到这么久——但是张总已经来找过你了,她现在肯定很生气,你现在去找她几乎等同于是送死。” 我新说怪不得我以进来那些人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好戏一样兴奋,原来好戏还没开场。他们一定等着看张画影整我呢。 我苦笑道:“话虽如此,但我现在去道歉认错……虽然未必有用,但是起码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吧。等她来找我,我估计会更惨,还不如现在就去找她。这样我们还有可能早点分到客户资源。” 李婉清笑着摇了摇头道:“张总是一个注重结果的人,你道歉的话她是不会听的。” 我点点头,这一点我了解地太深刻了,要是道歉有用,我之前就不会无端地受那些屈辱了。 我有些无奈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切都是我迟到引起的风波,可谁又知道我之所以会迟到,是因为我熬夜,负伤救下了那个一心要整我的张总呢? 我苦笑着问李婉清:“那怎么办,进退不得没,我们在这一个客户都没有可不行啊!” 李婉清还是很平静。她淡淡说道:“下午我有两个客户去项目部挑方案,你案场的谈判能力很不错,就你去吧。” 我心里有些感动,但我坚决地摇了头。我开口说道:“你的客户去项目肯定有人接待,我要是去的花,就等与是你把客户送给了我。我不能这样做!” 我很少在李婉清面前有这样强硬的语气,她愣愣地看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人家不顾自己,主动把业绩给我,我还这种态度,我立刻惭愧地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在帮我,像你之前帮我一样……我不是想凶你,不好意思。” 看着她的脸,我感到无比的自责,可是我又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何言语。 李婉清却轻轻笑出了声,似乎丝毫不以我刚刚的失态为意。她淡淡地,带着漠视的意味用目光扫视着前面因为好奇而回头偷看的一组众人,在她的目光之下,他们纷纷地把头和眼睛转换了方向。 之后,她的目光温和了许多,看着我笑道:“为什么不去了呢?” 我说“你真心帮我,作为朋友,我大大方方接受其实没什么,我明白的。” 她淡淡地笑着问道:“对啊,那你为什么又拒绝呢?” 我微微苦笑,摇了摇头。见我拒绝,她也不再问。我说过,她不是一个愿意强迫别人的人。我不说,她就不会再问。 但她就这样大方地不再继续问,我却又有些尴尬的感觉,为了打破尴尬,我连忙问道:“你要去项目么?” 她摇了摇头道:“既然你不去,想必会有其他人接待吧。我不想出门。”她调皮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说道:“而且张总现在忙去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找你,我不放心。” 她这样直白的关心倒真的让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急忙说道:“没什么好担心的,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却笑笑说:“对,你不是第一次被批评,可我确是头一次看到张总那么奇怪的状态,总之你还是要小心一些为好。” 我点点头,忽然想到李婉清说的头一次看到的张画影的奇怪状态…… 奇怪状态,不就是因为昨天那件事情么?难道是吓傻了? 第三十三章 眼线 吃完午饭之后,张画影依旧没有出现,我只能在略微的焦虑之中等待着我悲惨命运的降临。 我依旧没能在那几乎完全没有希望的内部网上搜寻到任何一个有机会成交的意向客户。而李婉清的两个客户却都已经到了现场。 很快传来了捷报,两个客户一个当场签了合同,一个还需要回家和家人商量。我由衷地为李婉清感到高兴。而且只要她能开单,我着拖她后腿的罪名就算是洗干净了。 可没让我开心多久,张总的助理就冷着脸来到了我们的恶办公室,点名让我去找张总。我心知大事不好,赶忙动身,来到了张总的办公室。 进去之前,我深深呼吸,不断地告诉自己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一定要沉着冷静!我就这么自我暗示着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进去之后才发现她今天的状态的确不对。尽管有淡淡地妆容掩饰,可一双因为睡眠不足而微微发青的眼袋,和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睛依旧不断地在提醒我昨天所发生的事情。但我不敢问,不能提。 虽然我没法不注意到那依旧红肿的掌印。但我此刻最关心的还是她的态度。 有的人受伤之后会变地冷酷,有了人受伤之后会变得善良。 如果她受伤之后变地更加冷酷,我就有大麻烦了。 她当然只会变得更冷酷,我心里想着,我静静地站着,看着,不说话。 她也没看我,只是淡淡地问道:“你今天迟到了。” 我说“是的,我以后会注意的。” 她根本不理我的回答,继续冷声问道“为什么迟到。” 我低着头说道:“我昨天晚上睡晚了。”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睡晚了,然后起晚了?是么?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 我哑口无言,只好低着头一语不发。 她的声音冷淡,但还是有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她冷笑一声继续说道:“用工作态度评价你,还着实有些高。本来我还以为你开几单之后会有长进,现在看来我还是多想了。你没有什么变化,那几单也不过是侥幸。你依然还是那个得过且过,完全无视公司制度和荣誉的——废物。”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忍受着,心里却已经在破口大骂。没有我这样的一个废物,你昨天晚上就已经被强奸了,运气不好的花说不定这张抚媚漂亮的脸蛋也保不住。 我很愤怒,在心里不断地骂自己。为什么要多事?为什么要救一个仇人……,,一个视我如废物的人。 我沉默着,张画影却不会因为这个放过我。 她似乎要把昨天被欺辱的委屈和怒气一股脑地发在我的身上一般,她继续说道:“要是你就是一个人废物下去也就罢了,月末没有达到业绩标准我就让你走,可是现在你不仅自己这么糟糕——在这么紧张的时候还一迟到就是一上午。你还拖着李婉清的业绩也直线下滑,你真的就一丁点感觉都没有的么?你真的就没有羞耻心了呢?” 我怕又气又窘,看来她真的是很欣赏李婉清,之前就愿意哪怕不开除我也要让李婉清脱离和我的关系。现在才过了多久,又为李婉清着急。 我怯懦着说道:“那个,张总,李婉清今天开单了的。” 不说还好,我一说张画影整个人简直就如同要爆炸了一般,她强忍着疲惫,猛地在桌子上一拍,大声说道:“我会不知道谁开了单?你以为一单是多了不起的事情么?你知道她之前的业绩么?你知道她现在的业绩么?你知道前后差距有多大?你知道她为了给你这个废物打抱不平,失去了多少客户,失去了多少业绩,对她的前程有多大伤害么?” 她愤怒地瞪着我,似乎我是一切罪过的元首。 可我不是啊,我不甘心,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为我打抱不平是因为李婉清善良,而这一切不告诉我更是因为我没法为她做些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张总,我很感激李婉清。” 张画影冷笑,然后说道,你是应该感激她。 我深吸一口气。既然她已经嘲讽完了,我也该说点正事。我说道:“李婉清的业绩变差并不是我的原因,而是因为这一个星期以来,我们没有客户。” 张画影很生气,她似乎还没有从昨天的事情当中走出来,反应依旧有些慢。她皱着眉头说道:“没客户所以需要你们去找客户啊,你在说什么?” 我苦笑一声说道:“张总,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我们的客户资源没有了,我们之前的客户资源都是胡组长分配的,现在我们成为了第四组,没有了资源,所以没有了客户。” 她冷笑一声道:“按你的意思,就是只要有客户资源,你就能做好么?” 我真的好恨她,三句话不忘打击我。伤人就这么有趣?只要看着她这样的嘴脸,我就会为我之前就她的行为感到后悔——我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我身上的伤口也开始火辣辣地疼,像是被屈辱刺激了一般。 我低着头,低声说道:“我或许没有改变,但是李婉清的业绩肯定是能进步的。请张总给我们安排些客户资源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说道:“你别以为我不止李婉清的心思,把她的业绩给你,你就不会被开除了,对么?” 我摇摇头,说道:“没有的事。” 张画影猜地很对,事实上刚刚她还想这么干。但现在她这么问,我当然不能承认,这不是我的事情……这事关李婉清的名誉,我必须硬一点。 张画影冷笑一声说道“你不要痴心妄想,今天李婉清做那个勾当我已经知道了。对,你这次拒绝了,我告诉你,如果你要是敢答应,我现在就不是在这警告你了,我会直接开除你!” 我心中后怕,原来一组的人并不只有胡胖子的狗腿子。还有张画影的人啊! 第三十四章 对策 张画影没再和我说什么就让我回去了。我心里也清楚接下来的日子只怕是更难过,本来就针对我,现在又以为我害了她看好的李婉清…… 但是又能怎么样呢?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反正有没有这样的事情她也一样会搞我,现在只是多了个可有可无的由头——我更小心一点就好了,我心里想。 回去之后,李婉清问我怎么样,我很轻松地告诉她没事。 她没有继续问。没过多久,后台来了个人,检查了一下李婉清的信息,就给她重新注册了个账号,并承诺一个小时之内就会给重新给她分配客户的资源。 我很兴奋,心里想着张画影虽说要搞我,但是做事还是蛮公道的,并不会做这样的阴险事情整我。 可我的兴奋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当后台的人要走的时候,我才发现他从头到尾没问我是什么情况,也没问我是否需要客户资源。 事实上他进来之后视线就只放在了两个地方,一个是需要他做事的电脑,另一个就是李婉清。 “你好,我也需要客户资源。可以也帮我看一下么?”我带着笑容,轻声问道。 准备离开的他瞟了我一眼,年轻白净的脸上带了些戏谑,从厚玻璃后面透过来的眼神带着轻蔑的挑衅色彩。 “你谁啊?”他问,抬着鼻孔傲地像公司某个大领导一样。 我陪着笑——不然能怎么办吧。客户的资源对于我们这样的销售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了,尽管我根本不想理会这样的人。我说道:“大哥,是张总让你来帮忙的,对么?” 他点点头,狐疑地看着我。 我继续说道:“对啊!我和她都是需要后台分配资源的啊。” 他坚定地摇摇头说道:“张总只说给李婉清分配资源,你是李婉清么?”他的眼神中满是戏谑,我现在也明白了,张画影不大度,她只是不想让她欣赏看好的李婉清就这样因为没有客户资源,然后跟我一起出局而已。 但是尽一切手段,去干扰我,让我不能按照当时的约定,在月内开十单。这样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开除我 了。 这样的话,雷鸣没什么话好说,而哪怕是李婉清替我说话…… 我自己立下的约,又能怎么说呢? 我默默地给他让了路,他走过的时候不屑的哼了一声。像是一个面对手下败将的将军一般骄傲而不屑。 我捏紧了拳头,看着他走出去,我感到十分无力,哪怕我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哪怕我干活已经非常卖力。 张画影依旧又各种手段让我恶心,逼着我无法开单,最终,她就可以逼着我离开公司…… 一个公司的领导,做这么下作的事情逼自己的员工。我觉得张画影实在是太过可恨了,而自己又太过无力,而这种因为无力而爆发出来的愤怒是惊人的。 我不知道自己的脸色现在有多难看,以至于一向不过问这些细节的李婉清都笑了起来。 “怎么了?”她问。 “你不是听到了么……我没有客户资源,没法开单。”我轻轻叹了口气回答道。 李婉清带着丝丝不解,但是又带着拿定主意的坚定,她说道:“我不明白张总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方式施压,这不像她做的事情。” 我苦笑,带着怨毒的口气说道:“是么?我倒觉得这才正像她做的事情。” 她笑着继续说道:“没关系,既然她可以不顾原则地这样对你,你觉得我们应该怎样反制?” 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她是领导,可以整我,我是个员工,还是最底层的那一种。怎么反制?” 李婉清不笑了,坚定的说道:“还是我之前的想法,你去案场,我来约客户。” 我有些烦躁。尽管心里很清楚李婉清这样的决定都是在帮我,可就是因为她这样地帮我,以至于张画影变本加厉,认为我拖累了她…… 我说道:“不行,之前你说的时候,张总就知道了。现在再说还是会让她知道。” 李婉清却不大在乎地笑了笑说道:“我知道她会知道。” 我苦笑“那你还说?” 李婉清坚定地说道:“我为什么要把客户让你去谈?” 我回答道:“因为我没客户啊,你可怜我,想帮我。” 李婉清却摇头道:“没有客户的人很多,我同情心也没泛滥到那个程度。” 我疑惑地说:“那为什么宁愿得罪张画影也要帮我?” 她淡淡笑道:“不用问地太细,我不想说这些。我问你,你为什么没有客户。” 我苦笑“我连客户资源都没有,哪来的客户?” 李婉清笑道:“那你为什么没有客户资源。”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震惊地问道:“这不时明知故问么……你什么意思?” 她说道:“很明白的意思,张总不给你客户资源,你自然就没有客户。又怎么能怪你没有客户呢?” 我苦笑,心中的无奈彻底地抒发而出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啊。可哪个领导是给一个下属讲道理的?尤其是碰见张总这样的——要不是担心我会拖累你,她估计都不屑对我说话的。” 李婉清却没理我的怨气,问道:“你会拖累我么?” 我带着烦躁的说道:“我其实已经拖累你了。但是是你要来这狗屁第四组的,不能怪我。” 她摇了摇头说道:“那是他们眼中的拖累。我没觉得你有任何地方拖累我……而且我给你客户,也不是你在拖累我。” 我苦笑道:“你把自己的客户送到我的手上,你自己就没客户了啊,这还不算拖累么?” 她却坚定地说道:“如果我给你的客户你都独吞了。算,也算我遇人不淑吧,但你会么?” 我猛地摇头。 她笑了“拟把不就得了,我会多给你约客户,你也要努力,发挥你面销的优势,多开几单。业绩我们一人一半就好。” 我有些感动,但还是有些顾忌地说道:“可是……张总已经警告过我了。” 李婉清打断了我,说道:“她不给你客户资源,就不能阻止我给你客户。再说也不是给你业绩,是让你帮我谈客户……何况也没有别的办法。你就说你愿不愿意跟我合作吧。” 事已至此,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我下午就去项目部!” 第三十五章 迟到的敬意 我有个优点,那就是打定了主意之后就不会在多想。当然这也是因为一来我无力改变大多数事情。二来智商有限,我想也想不清楚。 就这样,我和李婉清做好了约定,如果她有客户,我会去给她帮忙做案场的接待和谈判。作为回报,最终开单的业绩,我和她一人一半。 其实也不用多想,无论如何着都是李婉清在帮我,如果非要用利弊来说的话,毫无疑问是她要吃些亏的。 但她显然并不在乎吃不吃这个亏,我想。因为如果怕吃亏,最好就不要离开第一组…… 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处。吃过午饭,我本来准备休息一下。 肩膀上的上还在时不时发出让我流下冷汗的剧烈疼痛。一上午中,我几次都不相信碰到了伤口。要不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重要,必须隐藏的话,我想我早就已经痛地尖叫出声了,我想。 不过经历着这样的事情,我又多了好些感慨,又哪里有那些不辞辛苦,不怕折磨的勇者,狠人。大概他们也是因为有更在乎的东西让他们不能那样干吧。我想。 可我还没趴两分钟,李婉清就通知我让我赶紧去案场,她一个客户快到了,她让我努力做好,来个开门红。 我急匆匆地赶往项目现场,心中焦急而又期待,因为第二天就是大例会,这个下午要是能够给李婉清开一单,那样的话想必张画影也不能多说李婉清什么。 紧赶慢赶,我最终还是没有那个客户快,我到的时候,他靠着车门笑眯眯地看着我。 一个销售,做好工作,最重要的就是两点。其一,你的产品要够好。其二你要有让客户信任你的能力。 如何让客户信任你,这个范围太广,方法过多。但是有一条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必须尊重客户。哪怕心中再鄙夷,再不喜欢,你也得把做出真正尊重的样子。 可没想到,这个我和李婉清合作的第一个客户,我就没能做好,我竟然迟到了,让客户等我,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对今天这一单也是顿失信心。 我走向他,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嘴上说道:“实在不好意思,紧赶慢赶还是没赶到,您久等了吧?” 他大概二十多岁将近三十岁的样子,浓密的小胡子显然特意修理过,脸上带着审视的笑容,伸出手和我握手之后笑着说道:“没事,我故意的,我已经到了才给那个小李打的电话,说我在路上。她说会有一个最专业的顾问给我拿出适合我的装修方案——是你么?” 我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自信。况且我在别的地方虽然很懦弱,但这个行业我浸淫日久 ,别的不好说,但整个公司,在项目知识和装修方案的方面上,我还真可以说没有几个人比得过我。 这也是很无奈的事情,毕竟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没有客户,一心以为只有加强自己对于工作的了解和熟悉,我才能开单。 可这也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 于是在漫长的别人开单,而我在查资料的岁月当中,我对项目的知识可以说知道地越来越多。对于装修方案的选择和建议也越来越多。可没开单就是没开单,别人并不会注意我是否努力。 我笑着对他说道:“我就是王伟,是小李让我来接待您的。不敢说我是最好的吧,但我有信心解答您的疑惑。” 他笑着点了点头,率先迈步走进了我们的现场大门。我紧跟在后面……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是个很奇怪的人。他一直让我讲各个方案的特点和基本的信息,但就是不说自己的情况。 我感到口干舌燥不想说话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他似乎走累了,干脆靠在墙上笑着对我问道:“你之前说的就是你们嗯公司全部的么?” 我摇了摇头笑道:“先生,之前给您介绍的主要是四个类别中不同档次,不同风格的将近十多个方案。是我们公司主打的产品,也是市场效果最好的。——您有喜欢的么?” 他看着我,一直在笑,像是善意的戏谑,又像是淡淡地嘲讽。 他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我心里在想这人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但我还是问道:“先生可以说一下您的实际情况么?比如您的喜好,居室的面积等等,了解了这些信息之后我才可以给您做好的推荐。” 他带着些微疑惑问道:“你一直在问这个,这个很重要么?” 我心说你神经病吧,不重要我犯得上一直问么?但说说而已,我并不敢真地这样开口。 我告诉他这很重要。他哦了一声之后说道:“我房子大概几百平米吧……房间不少,有地下室啥的,但是风格我不喜欢,打算重新弄——你们装修,能负责拆么?” 我想这个是装修队的事情,应该问题不大。但是无数血的教训告诉我们,不能对你的客户虚假承诺任何事情。 我说道:“我们有自己的装修队伍,问题应该不大,我会给您问清楚之后再告诉你。” 他点点头道:“没问题。事实上虽说是拆,但是工程量一点都不小啊。你好好问问吧,问完告诉我。” 说着他就准备走…… 我心知他今天是不会买的,颇有些失望,但其实大多数情况都是这样的,人在掏钱的时候都会犹豫。第一次见面,就直接掏钱买的,很少。 我心想送送他吧,可没想到他却径直来到了大厅交钱的地方?我想带他来这个地方,但没想到他会主动来这个地方。 在我发愣的时候,他笑道:“小王,是不是这里交定金?” 我点点头,“您不是说等我问清楚么?” 他一边和财务交流定金的事情,一边抽空对我说了一句。“当然要问,但是你还是值得我信任的。你好好想想方案吧,我没什么喜欢的风格,但家里十多口人呢。” 第三十六章 大会 我心里还在疑惑,为什么这个人这么痛快地下单。心里很是高兴,但还是告诉他说我只是装修的顾问。具体的设计我是没有资格的参与的。还告诉他我们公司有国内最好的设计师,我们会给他做到最好之内。 但他只是说了句这是你们的事,你们做好就行,不行就找我之内的话。 于是乎,我只能苦笑着看着他离开…… 我赶紧给李婉清发了信息告诉她开单了。她当下表示恭喜,然后就说这一单算我的。但是我没同意。 最终,这一单记在了她的名下。 我其实已经不用回公司了,我没组长了,不用打卡,我这种与所有同事都不同的工作方法也不好打卡下班。 但是我还是回到了公司,不为别的,就为能和李婉清一起下班,然后送她回家…… 见我回来,李婉清并不意外。她告诉我明天还有一个客户,是个二十七岁的单身女性,让我有所准备。 我点点头,就开始做事——做着注定不会有什么收获的事情。大海捞针一般地在我们的公司网上搜寻有意向的客户。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我没有任何收获,虽然是意料之中,但我还是有些失望。同时心里也是一阵阵地庆幸,如果没有李婉清的帮助,我估计一单都开不了。 很快下班了,我送她回家之后,独自回到家,开始按照李胖子教给我的一些方法锻炼自己的身体。 他说的很对,这个时代,或许暴力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用不上的。但是在很多的关键时刻,这依旧是保护自己的最后一面盾牌。 当法律来不及保护你,当亲朋不在自己身边。那么个人实力的强大就可以让自己免于不幸。 而且实力强大的同时,面对人面对事的时候也会自信一些。这个在大多数时候才是最重要的。 当我筋疲力竭的洗完澡之后,我感觉整个人虽然很累,但是浑身上下却又很舒爽。本来准备找李胖子再问一下该怎么加强自己的耐力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我准备打电话问,可刚打开手机,才发现已经收到了画画的短信,她说了昨天的情况,口稳中满是对那个拔刀相助的人的感激。和对于自己爽约的歉意。 我心中不由地嗤笑,也不知道她得知救她的人是我的话,会是怎样的反应。 但最重要的还是要搞到能威胁张画影的把柄。我只是发了些关心的话语。告诉她我对她的担心云云……她一晚上都在跟我说那个男人的英勇,如果一砖头废掉一个变态,如何空手打到另一个拿刀的匪徒等等。 我觉得她肯定已经在崇拜那个正义感十足的好人了。 还是一个不求名利,不求报答的蒙面侠客。 我有些好笑,装作嫉妒的样子给她发消息说道:“你是不是都已经爱上他了啊?”我在后面加了一个要哭的表情。 她回复道:“哈哈,不会的,我只是感激他而已。我连他的脸都没看到啊。” 之后我们又聊了些其他的东西。她的情绪一方面因为找不到她的恩人而沮丧,而另一方面,也因为遇到过这样的人而亢奋。 我的感受却很复杂,那个人是我又好像不是我。我就带着这样的情绪入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在李胖子震耳欲聋的敲门声中醒来。他终于回家了,而且还是在一个晚到我都没有任何察觉的时间点。而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还能来喊我起床跑步。 我一边面上不断抱怨他打扰了我的休息。另一方面,我又很感激他这样的把带我锻炼的事情放在心上。 时间已经渐渐地进入冬天。早上六点的城市还带着未散去的黑幕。我和他在一所大学的操场上跑步,我自然是远远比不过他的体能的。我跑了几圈之后就觉得双腿发酸,可他却逼着我跑了十圈才让我离开。 我以为他要和我一起回家的。没想到他说他要跑十公里,还剩下一大半,让我自便。 那便自便,我洗了个澡,神清气爽地来到了公司。 今天早上是大例会,因为昨天给李婉清开了一单,所以我心里不是那么的慌。只要李婉清的业绩有所保障,我已经不是很在乎他们会怎么搞我了。 带着这样的思绪,我几乎是平静地和李婉清一起走进了大会议室。我和她站在后面。这是月度的总结,张画影,雷鸣他们几个领导都在。 他们在上面讲着,无非是总结经验,提出鼓励,指出不足,然后让大家继续保持之类的话。 我有力无心地听着,鼓着掌。 这时候我才发现李婉清一直皱着眉头。 雷鸣这个时候正站在台上,温和地笑着鼓励大家。和张画影不同,他几乎不在任何公共场合批评人,我们都习惯性地认为张画影唱的红脸,而他主要是唱黑脸的。 我不好说话,只是微微朝李婉清笑了一下,用眼神询问她。 没想到她带着担忧的神情低声对我说道:“我听他们说……胡胖子今天早上在公司放话了,今天开会的时候可能对你不利……” 我心中莫叹,这个人怎么就这么执着呢?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让他这么恨我? 我对她微微一笑,示意她放心。虽然我心中可没有底,但是我总觉得胡胖子即使想整我,也得有个由头,而这两天我已经不是他的组员了,他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这是我的想法,胡胖子再次打碎 我的设想。 他站在台上,带着得意地看了我一眼,随即一脸诚挚地对大家说道:“大家都很好,尤其我一组的人这段时间表现的很好,希望大家继续保持。但我还是有些义愤,或者说有些建议吧,要让大家知道,希望大家能有所注意。” 第三十七章 批斗 官腔打完,我知道他要开始了。 果然,他继续说道:“我今天要说的,就是一件特别不好的事情,或者说,是特别不好的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王伟!” 他把矛头指向了我,顿时,也把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我的脸有些发胀,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这样一来,他就已经不只是在销售部门,不只是在一组整我了,他要挑这样的一个特殊的时间,在全公司所有人的面前,让我下不了台,让所有人都看扁我。 众人已经开始议论起来,因为在这样的总结大会上,毫无顾忌地批评一个人,是很少发生的事情,这只证明一件事情,要开除我。 即使不开除,又有几个人能在这样的尊严丧尽的情况下继续待在这里呢? 我明白了,他没有开除我的权利,却有逼走我的实力,他特意挑这样的时间,在所有人面前整我。目的很明确,逼走我。 他简直是个戏精,他带着不满,带着惋惜,带着愤怒,带着担忧,带着一个悲天悯人一心为公司着想的基层管理人员应该带着的一切情绪在台上讲着:“王伟啊,之前是我一组的组员。他的表现一直不好,和同事的关系很差,一直以来对大家都完全不关心。可以说是自外于一组,自外于公司。这一点,相信一组的同事们有目共睹!” 他带着痛惜的表情,仿佛真的是在为他的一组组员而着想,而痛心一般地问道。 一组的组员本就对我不满,厌恶。现在他们的组长带头羞辱我,在这样的一个公众场合之下,他们干脆肆无忌惮地开始嘲讽道:“对啊没错,王伟一向目中无人!” “何止是目中无人啊,他简直就是有意和我们保持距离!” “对啊,什么用都没有,废物一个……”…… 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但都是针对我的嘲讽。好在是在公众场合,一众领导都在场。他们倒不敢直接对我污言秽语。可我的心里却更加痛苦。 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甚至是讨厌我。但我从来还是抱有一点幻想的,他们只是无聊,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或者拍马屁的想法才对我肆无忌惮地污蔑和中伤。 未必真的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或者说到了值得陷害我的程度。 可是我错了。他们有,他们似乎很乐意在我每一次受到伤害,受到欺辱的时候,过来火上浇油,落井下石。 他们跟我没仇,但是就是愿意让我不好过,仿佛我的存在就真的对他们影响很大一样。 我低着头,感觉我的血液已经全部涌入了我的大脑,我觉得脑壳太过沉重。压迫地我无法抬头。 而众人侮辱的言语,也一点点把我拉进最漆黑的深渊。看不见一点点光明。我问自己,为什么?我思考着答案。 但没有答案,或者答案太晦涩,集体的心里是容易疯狂而变态的。他们的优点会被无限放大,一个优秀的团队,每个人的缺点,恶习,都会被掩盖,大家只看得见,也只接受其优点。 而很可惜,我所处的环境并不是那样的环境。 我的身周是一个糟糕的环境。胡胖子还咋上面慷慨激昂的一点点指出我的错误。他告诉大家我过去的业绩。 以此证明我是一个好吃懒做,无所作为的混在公司里的米虫。他要说的是我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的巨大问题。 他说一段就停一下,问一问大家他说的对不对,说的是不是实情。别人能怎么回答呢?场面变得越来越热烈。 在我的极度痛苦,极度羞辱的过程当中。 他们的情绪越发高涨。他们越来越整齐地喊着是啊,对啊。等等应和的话。 似乎是觉得光指出我工作的问题还不过瘾。他继续说道:“其实王伟这人,要单单是工作的问题,倒也好说了,作为他的领导,批评教育,我本来应该责无旁贷啊!工作能力不行,我可以给他培训。工作态度不行,我更是可以好好教育,让他用正确的态度去对待自己的工作,对待自己的工资。但是呢?” 我抬头看着他,发现他也正在看着我。 他带着无尽的得意和唏嘘对着我们说道:“但是不行啊,这个人目无领导,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说的话,仿佛对他来说只是耳边的空气一样,不值得在意。就这,我也不能说什么,毕竟嘛,我么做出让大家尊重我的事情,他对我的不尊重我虽然生气,但是也无可奈何。只是有点惋惜,他就这么错过了改邪归正,好好工作的正途……” 他在众人安慰的话语中继续说道:“可是呢?他走上正路了么? ”他问着大家。 又是一阵喧闹“没有!”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地我的耳膜和窗户一起颤动。 他大声说道:“是啊!他没有!他做了什么事情?为了开单,为了一己私利,他竟然去项目部和我们亲爱的案场接待员抢业绩!” 他瞪着我,带着我仿佛真的做了人神共愤的事情一样,在那大声地,愤怒地说道:“接待员,我们都是熟悉的,很辛苦。而接待员里的小红,大家就更熟悉了,那是接待员里的销售冠军。我们销售部很多单子都是经她的手才开的单。因为她,我们很多人才能开出业绩。在公司里立足。是的,我相信很多人的想法都跟我是一样对的,我们对接待员们,是怀着感激的,对么?” “对!”…… 他恶狠狠地说道:“可是王伟是怎么对人家的? 他亲手,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样的龌蹉手段。抢了别人接待过的客户,抢走了别人的业绩。”他简直是个最好的演员,他痛惜的说道:“怎么能做这种事情?恩将仇报啊!我们公司怎么能留这样的人渣在这里混饭吃?”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对的胃在翻滚,眼睛在发烫浑身都因为愤怒而颤抖,我的拳头捏地发痛。我真想冲上去跟他拼了。但一来我打不过他,二来这样就正好中了他的计,丧失了理智做出什么事情来的话,我就真的被他逼走了。 但我还是没能太过理智,尽管李婉清拉了我一下,我还是憋屈的厉害,我回头看见了一脸担忧的李婉清。她的脸让我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她低声说道:“不要冲动!” 我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再次看向一脸阴毒中带着淡淡失望的胡胖子。 第三十八章 欺人太甚 看着他的表情,我想他刚才大概真的是希望我冲上去揍他,或者是在下面大声理论的。那样他说的一切反而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证实。 是啊,如果说的不是真的话,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呢? 那不正好证明我恼羞成怒么? 我甚至能猜到,如果我动手的话,他甚至不会还手,而是会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骗取众人的同情,再次把我放在一个加害者的位置…… 我带着些感激地看向李婉清,对她笑了笑,示意她放心。 她淡淡地微笑。但眉头还是紧紧地皱着。想来也是,的确不好放心。 胡胖子说出了他最终的想法。 他转过头,义正言辞地对张画影说道:“张总,我觉得像这种明目张胆地抢同事客户的恶劣行为绝对不能姑息,必须要严肃处理!” 张画影皱着眉头,听着人群的喧闹声。似乎正在艰难地做着决定。 而这个时候,李婉清却开口了,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地,她说道:“张总,那是不是王伟的客户,我想客户当时已经证明过了。并不是王伟抢同事的客户。” 胡胖子脸色一变,似乎没想到在我已经众叛亲离铁定没好下场的时候,还会有人为我说话。 而胡胖子对她还是稍微带着点……应该是企图心中的一点点善意。他说道:“小李不要胡乱发言,这是领导讨论,你没那个资格。” 李婉清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说道:“我觉得事关一个人的前途,为了公道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有全力说出自己的看法。” 胡胖子终于愤怒了,他带着点威胁的口气厉声问道:“说话是要负责任的,你什么意思,是我我不公正么?” 众人又是一阵喧哗。他们大概在惊讶李婉清这样的女神会为我说话,更多的是不解。为什么李婉清会为我说话呢?同时……似乎还带着些嫉妒,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女神为我说话啊! 李婉清还是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语速。她甚至连她一贯的清淡气质都没有一丝改变,言语当中没有一丝质疑,可她的话语却显得嘲讽与质问并重。 她说道:“公道不公道众人心中当然清楚。你也清楚,所以不要问,我也不想回答这么……恶心的问题。” 胡胖子脸色铁青,似乎是处在爆发的边缘。 而这个时候,张画影终于开口了,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她一声大喝说道:“够了!”随即她扫视着我们。 人群就这样安静了下来。连已经像被点燃了引信的炸弹一样胡胖子,也被张画影像冰一样寒冷,像刀一般锋利的视线生生熄灭了自己的引信。 张画影淡淡地说道:“因为王伟的业绩存疑,他业绩提成的一半不予发放。” 我心中一痛,五单啊!一单的奖金一千块,我一下子就损失了两千五百块钱!张画影淡淡地看着我,我看着她,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我敢肯定我的目光里不会再有恐惧,畏缩,不会有那些东西。 我一定要复仇!我在心中告诉自己,胡胖子,张画影,已经今天在场的那些对我报以轻蔑和嘲笑的人们,我不会忘记,不会忘记这些屈辱,指责和污蔑。 我在心中咆哮,王伟,记住这些人的脸,记住他们今天对你做的一切,不要忘记。 不要软弱,不要懦弱,不要怜悯自己,永远记住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无怜悯,而且是嗜血的野兽,他们会寻找弱者,寻找那些脱离群体的落单的动物,找到了,他们就会扑上去,在狂欢的盛宴当中,嚼碎弱者的血肉和骨骼。 王伟,不要再懦弱下去,要坚强,要勇敢起来! 张画影没有再说什么,她看着我的目光竟然……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竟然带着一点点犹豫和……闪躲? 我不确定,现在也不再冠心病。 一阵诡异的沉默。李婉清轻轻拽着我的衣角。我想,我对张画影的直视大概让她有些担心。我轻轻伸手,做出了一个我从来没有胆量做的事情,我轻轻抓住她拉住我衣角的手,她猛地一惊,然后试图拉出去。但我没有松开,她不在用力,似乎是默许了我的无礼举动。 然后我就看见张画影在一瞬间惊讶的脸。 我微笑地看着她,不是我我会拖累的李婉清么?不是说我甚至不配喜欢她么?我就是要在你面前表现亲密,哪怕你知道不可能,哪怕我自己也知道不可能,但只要能气到你,我的反击就算是有效的。 我在心里想,看着惊愕之后,她的脸上却没有出现愤怒的神情,我有些失望。 我轻轻松开了李婉清的手,负手看着张画影。 张画影被我的反应激怒了,但她没法在这种时候再说什么了…… 诡异的沉默继续存在着,终于,似乎是最终下定了决心。她开口道:“散会!” 众人散去,我知道他们会对我这个可怜虫感兴趣,但是和以往的躲躲闪闪不同,这一次,我没有任何躲闪。 既然要看,要嘲笑,不妨声音再大一点,更加直接一点吧。我站在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会议室。 他们很奇怪,我躲闪的时候,我不想听到他们恶毒的声音的时候,他们会刻意地加大音量,我没听见的话,他们甚至会有一种不甘的愤怒。 可当我竖起耳朵,带着微笑和善意期待着的时候,他们却又闭上了眼睛。 我心中不由地鄙贱地对他们以嘲讽。这大概是一群食腐动物。 第三十九章 我是故意的 人群很快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李婉清两个人。这个时候我才回头对李婉清说道,带着点惭愧:“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自己是那个筋搭错啦。” 李婉清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吓我一条,以后不许这样。” 我赶忙点头,再次向她道谢。 她却不大在意,反而劝我道:“你不能和他们正面抗争,明白么?” 我点点头道:“他们都是我的领导,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正面抗争,我不可能有任何胜算。” 李婉清哈哈一笑,眉头却未松开,说道:“那你还这么得意,都敢抓我的手了?” 我苦笑道:“没什么好得意的……”其实我拉她的手,只是为了要让她放心我不会做傻事,再者气一下张画影,她认为我不敢做的事情,我做给她看。 但是我没有把这样的想法说出来。贸然抓别人的手就已经是无礼不敬了,还敢说是别有用心?我可不想让这么善良的女孩生气。 尽管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李婉清点点头,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 我淡淡道:“别的先不用管,胡胖子占尽主动,我主动找事无异于找死。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多开些单子,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不是一个废物。哪怕只是证明我有利用价值,都比现在这样的局面好无数倍。” 李婉清点点头,笑道:“你说的对……王伟,我发现一件事情。” 我问道:“怎么了?” 她摇摇头说道:“又好像还不是很明显,还是不说了。” 我点点头,就准备回办公室。 李婉清走在我的旁边。她让我好好准备,争取今天下午的那个女客户也能成单。我心里暗自给自己鼓劲,告诉自己一定要加油,一定要好好完成任务。 我们一路上都在交流关于接下来的计划。安李婉清的说法,她平均两天可以约到一个客户,这样的话,哪怕我每两个客户能成一单,我也不可能完成十单的业绩……这让我心中十分沮丧。但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销售工作并不是纯看努力的。 在很多时候,运气会决定胜负,我很清楚这一点悲哀的现实。但同时我的心里也很清楚,如果李婉清不努力地约客户,我不努力地去谈判的话,我就会连等待运气降临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走进办公室。 胡胖子坐在我的桌子上,一只脚踩在我的椅子上,另一只脚脚悬空。巨大的屁股把我桌子上的东西挤落一地…… 他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但是这种笑容在李婉清笑着出现在我身边之后就完全消失了。他带着嘲讽看着我,脸上却还有贪婪的暴怒,和嫉妒的毒火。 我微笑地看着他说道:“胡组长,你坐错地方了。” 胡胖子眯着眼睛冷笑道:“是么?我怎么觉得很舒服呢?”说着他肥胖的屁股还扭动起来,我的水杯本来就已经在桌子的边缘,他这么一挤,直接掉在了地上。 尽管有地毯,可我那精致的玻璃水杯依旧清脆地碎了一地。 暴怒从心头升起,我慢慢地朝他办公室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道:“人的恶行需要加以节制,因为它就像是荒原上燃烧的野火,像是针管里的毒品,会让你上瘾,如果你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的话,你在荒原上痛快地放的那一把火,最终会把你自己的骨头烧成灰。”我的声音很大,整个办公室都在安安静静地听着我着一段发神经一般的胡言乱语。 直到我走进胡胖子的办公室,胡胖子才反应了过来,骂道:“操你妈的,你敢进我办公室?” 可这个时候我已经找到我需要的东西,拿着它并且走出来了。 胡胖子的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和家人的照片,他的老婆还是不错的,只是一点雀斑有点破坏形象。 在她身边站着的胡胖子相比之下就更像一只丑陋的肥猪。 我拿着相框走了出来,胡胖子似乎意识到我要干什么,他咬着牙,怒极反笑道:“小子可以?但你刚才放的那些屁是什么意思,你拿我的相框要干什么?” 我哈哈大笑道:“看来你的文化水平着实是低了一点。”我无视他要喷出怒火的眼睛,我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我直白点吧,你和你的人不断地欺辱我,是为了什么?”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虽然我说的是事实。他准备继续骂一般,但我不打算听他继续放屁了。 我把视线从他的脸上转回到了我手中的相框上,我继续说道:“你和你的人啊!只不过是被上瘾了而已。你们悲惨的生活,只能通过这种可怜的方式获得快感么?”我看着他,我的脸上已经没了疑惑,我想我是真的开始怜悯他们。 但我只是想嘲讽。 胡胖子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大声问道:“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平静地问道:“你为什么打碎我的杯子?” 他冷哼一声道:“别带开话题,我只是不小心。你到底是他妈的什么意思!” 我淡淡笑着,看着他说道:“别误会,一个杯子而已,你欠我的远远不止这些,不着急。慢慢还吧。我什么意思呢?我 的意思很简单——”我本来打算直接松手,但是地上有地毯,高度又不是太够。 我伸手把相框猛地在他们惊讶,和胡胖子愤怒和震惊地注视之下,摔在了地上。 比我的杯子清脆一百倍。我很满意。我继续说道:“我的意思非常简单,你不要欺人太甚!” 相框碎裂的瞬间,他冲了过来,我本来就不是他的对手,何况现在身上有伤。但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动弹。 他反而犹豫了,速度竟然就这样地慢了下来,竟然冷冷地看着我说道:“我不会在这整死你的,两周后季度总结,董事的人会来,我会把你赶走,然后在你绝望的时候打断你的腿。”我确信这个胡胖子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了,他在这种时候都能保持冷静。 我轻哼了一声,转身对李婉清说道:“我去现场了。”李婉清看来也有些震惊地点了点头。 满是笑意。我在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回头大声说道:“胡胖子,忘了告诉你。我是故意摔你相框的——你很丑,你媳妇都盖不住的丑陋。” 第四十章 曾舒婷 我径直走出大门,自觉颇有些仰天大笑出门去的豪气。 到了现场我才想起来我并不知道李婉清的客户是什么时候过来,我急忙给李婉清发消息,她没好气地说还要两个小时。 我来早了,但是却也是怡然自得,我乐意待在外边而不是公司。 在现场,没有几个人认识我,我不用担心他们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不用疑心他们是否在密谋陷害我…… 我在案场的样板间里四处游逛,我对公司的产品可以如数家珍,但实际上我没有参与任何一次实际的装修。而昨天的那个客户点名要我参与他家里的装修。 我和设计师聊过之后,做出的决定就是我作为中间人的角色,及时的把设计的方案和设计师的考虑告诉他……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我接到了李婉清的电话,说那个客户已经来了,正在案场的大门处瞪我。 我急忙往大门走去,大门那儿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或者说,是她这种人注定就可以在人群中一下子抓住男人的视线。高挑的身材,浑圆的曲线,精致的五官。淡淡的妆容让她显得内敛,而有些美好注定不是她想收敛就可以收敛的。 我走上前去,在两米远的地方开口问道:“请问是曾女士么?” 她点点头问道:“你是小李说的王伟?” 我点点头笑道:“是我,这边请!” 李婉清给我的关于这个客户的信息并不多,我只知道这个女人二十七岁,叫曾舒婷,其他的并不知道。 照理说,客户的信息我们掌握的越多,开单的希望就越高,因为很多时候,对方告诉你的信息和你要做的事情并无关系,但是这代表着一种信任,像朋友一样,对你越了解的朋友,你就会不自觉地对他产生更大的信任。 也就是我们所认为的关系更好。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可她都已经被李婉清邀约过来了,却依旧只透露了姓名。工作情况,婚姻状况,等等都是一概未知,只能说这个女人,自我保护的意识很强。 认识到了这一点,我就没有客套地跟她套近乎,问那些平常闲聊的问题。我知道那样只会让她反感。 我带着她在各个样板间中穿梭,不断地给她介绍每一个风格的装修方案的优劣。 她有时候会笑着问几个很容易回答的问题,有的时候却又是一言不发。 其实,带她逛了半个小时之后,我就有了一种感觉,那就是她似乎对装修并不太在意,或者我,我们这里的装修方案没有一个是她喜欢的。 所以到现在,她都没有明确地表示对任何一种方案的偏爱甚至兴趣。 一直在给她不断介绍的我,决定不再这样绕下去了。 我看着她精致的脸笑道:“曾女士,恕我冒昧,我之前给您介绍的这些方案,你有比较喜欢的么?我可以给你详细说说。” 她淡淡笑道:“暂时还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她跟着我走向休息区——那是现场的接待员接待客户的地方,有饮料,有桌椅,可以供人休息。 一边走向休息区,我一边笑着告诉她说道:“因为虽然我们还有一些样板间没看,但是我们主要的设计风格都已经给您展示过了。接下来就是想看看你对于自己家的家装有什么要求,我们会尽全力按照您的需求是量身为您和您的家人打造一个适宜的生活空间。” 这只是一个很寻常的问题,却让她很是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她肯定是心里有事,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顾忌,什么都不愿意说。不过我不是心理医生,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 过了片刻,我一直没说话,努力地降低我的存在感,不让她感觉太过尴尬。 她终于苦笑了一下开口道:“别太客气了,叫你就可以。” 我笑着说好,然后问她喝什么。 她似乎放松了一点,将身体微微靠在沙发上。说道:“一杯咖啡就可以了。 接待处本来不应该过来自己拿饮料的。但是显然这里的人不欢迎我。尤其是李红那一批人。尽管公司扣了我的钱,但是并没有说这些钱会给她。她们大概依旧觉得是我抢了她们的客户。 不过我并不如何在意,我现在的仇敌是张画影,是胡胖子,李红和一组的那些胡胖子的狗腿们,还排不上号呢。 我满不在乎地在前台小妹带着审视的目光之中接了两杯咖啡,然后回到了曾舒婷的身边。她轻轻道谢。 似乎是我的态度,亦或是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终于决定说说她的想法了。 她开口问我:“什么样的装修,会让孩子喜欢?”她的眉宇间现在多了些忧虑。我知道妄自揣测不是好事情。但思想这种东西又被称作是心猿意马,怎么可能控制的住。 我没有表露出来,开口问道:“多大的孩子?” 她带着些许骄傲和淡淡的喜悦说道:“一年级……怎么样的风格他会喜欢?” 我笑着开口道:“我们这的装修方案很多,但是专门只为孩子考虑的并不多。如果你需要,我们的设计师可以为你在家里设计几个孩子喜欢的区域,比如一个小小的孩子自己玩的游乐园,亦或是一面便于清洗的涂鸦墙……这些都不是问题。” 她终于有了些兴致,看来我想的是对的。孩子对她是最重要的那一部分,是她的软肋,我心里想,只要有需求,其余的也就都不是问题了。 但她的脸上除了寻常父母的开心之外,却还带着些忧愁。 她急忙问我说:“你说的那些……他会喜欢么?他老吵着说家里空荡荡地让他害怕……” 我苦笑道:“这么小的孩子……你没陪在身边?” 她苦笑了一下,半天没有言语,最后却还是开口叹息道:“我工作忙,家里的一个保姆……他到现在都不愿意和她亲近。可能太依赖我了,可我的工作又实在是太忙……” 我听她说到这,还是决定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虽然说开之后她对我会有戒备,这一单就不好开了,但是我实在不想看着这个漂亮的女人,这样地做无用功。 我尽量诚恳,尽量地温柔说道:“曾女士,我们的设计师可以在家装上给你和你的孩子做一个最好的居住空间,但你要明白,如果孩子需要一个亲人的陪伴……我们做不出来的。” 第四十一章 做爸爸 我相信我说的已经足够明白……她也确实在的一瞬间就变了脸色。但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很内敛,很有素养的女性。就是说她不是那么习惯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她的惊奇,她略微的震惊,很快地消失在了她的苦笑之中。 她再次看向我的时候,眼神中已经不再那么陌生。她苦笑着开口道:“我从没见过一个销售这样直接猜测别人的隐私。” 我淡淡笑了起来,这样就蛮好,不再像隐瞒着多大错误的孩子。我说道:“你说的对,这样的确不是一个销售该做的事情。但我实在不希望你就这么走入歧途,孩子还小,以后他就会明白了。你不用自责的。” 我是诚恳的,她大概也能看出来。 她淡淡笑道:“不要胡猜了……你很聪明,但我还没到自责的程度……只是……唉。” 我没有说话,我已经说了很多了,但她似乎还没想明白。索性我就自顾自地喝咖啡,看着她在那里彷徨,惆怅,难过,伤心,骄傲,自责,满足,喜悦…… 许久之后,她终于想明白了什么,释然地笑了起来,她冲我笑道:“谢谢你。你说的对,我确实走了歪路……的确不是房子装修的问题,我得多陪他。”然后她几乎是带着些调皮和略微的羞惭说道:“可你这样不就是把你的客户推出去了么?” 我轻轻笑道:“是啊,我很难过……不过按我给你提的建议,让我们的设计师给你私人定制一个装修的方案,价格很高。花了那么多钱最后什么用都没有。不大好啊。” 她轻声笑了起来,一手托着下巴,带着些疑惑和好奇的目光看着我说道:“你还真是一个好人?我都以为世界上没好人了。” 我不知道她这话里的嘲意味更重,还是夸奖的意味更重,又或者,她只是质疑而已。 我刚想随便说点什么就送她走,这个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说了声不好意思,拿起手机一看,然后脸色猛地一变。我急忙示意她自便便准本给她一个私人环境接电话。 可她却只是一边接电话,一边示意我坐下不要走。 你打电话,要我旁听做什么?我心里纳闷,但是一来我没有拒绝客户要求的习惯,二来,我也着实愿意多看看这样的美女。 她匆忙地接了电话,然后一个劲儿地道歉说道:“陈老师,抱歉啊,我之前差点给忘了……我现在过去可以么?……好的,好的!谢谢你,陈老师!……好的,我马上过来,谢谢,……待会见。” 电话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我也没有继续窥探隐私的兴趣。我笑道:“我送你出去吧?” 她点了点头,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有些紧张,有些无奈,有些期待地问我道:“王先生下午有什么事么?” 我故意看了下手表,下午两点……我有个屁事啊,我看手表只是不想让人认为我是一个闲人而已。我抬头对她说道:“倒也没什么事,怎么了?” 她有些无奈,又有些豁出去了的豁达地说道:“你估计也已经看出来了,我是个单亲妈妈……我儿子七岁了都没见过父亲……他的同学时常笑话他……他今天开运动会,我答应他,他可以看到他的爸爸的。我的一个同事本来可以帮我一下的,可他今天又出差了。” 原来是这样。其实说实话,我心里大概也清楚这样的忙帮了会很麻烦。可是我就问你吧,这样的一个美人,希望你能扮演一下她的丈夫,你乐不乐意? 反正我是乐意的。我轻声说道:“好吧,我和你一起去。” 她有些羞赧,但更多的还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和她径直来到了停车场,坐上她的车,她带着我往市中心去了。 一路上,她终于开始给我讲了一些她的事情。原来她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就和男朋友有了孩子。可男方却要让她打掉,她不愿意。而男方的家长确认为她是为了仗着孩子嫁进他们家——她的家境不好,男方的家境太好,这样的固执就出了问题…… 最后,她毅然决然离开了那个男人,独自生下了孩子。后面的故事就比较俗套了,一个年轻的单身妈妈独自带孩子,独自奋斗,到现在小有成就的故事。 也有不俗套的,孩子刚出生的时候,男方的父母就着急了,几乎是求着他们结婚……但是她却坚决到了直接离开那个城市的地步,甚至只是借了一笔钱之后不和任何联系,直接消失在了人海当中…… 听到这里,我对她已经是充满了佩服。 但是这种事情,我一个外人,却也不好说什么。连夸赞,都显得轻浮。 我想,她要的也绝对不是建议或者评论。 她扭头见我听的认真却不说话,笑道:“怎么不说话?被我的离经叛道吓到了?” 我笑着说道:“我是被你的勇气震惊到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开口问道:“王伟,你呢?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轻轻摇头笑道:“我……我很普通吧。农村出身,家里没钱。事业方面我也不行,你也看到了,我只是一个销售,还是一个业绩不怎么好的销售。混的挺惨的。” 我并不想告诉别人这些实实在在的实话。但我觉得吧。既然别人已经把自己的故事告诉了,我好歹也应该把自己的故事告诉她,作为回报吧,我心里想着。 第四十二章 同行 她淡淡笑道:“那我们是同行啊,我也是做销售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她也只是微笑着,没有继续纠结我那失意的人生。 很快,我们来到了市实验小学。 进入学校,才发现今天的学校很热闹,很多人,很多车。学校并没有停车场,好在面积不小,我们的车七拐八拐还是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 她对学校很熟悉,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就带我直接去了操场上的一个角落。这是她的儿子所在的班级现在待的地方。 我也见到了那个陈老师。陈老师很热情地跟我们打招呼,还一个劲儿地问我的情况。我担心她误会,但更担心的是曾舒婷下不来台。 曾舒婷及时的缓解了我的尴尬,她对陈老师笑道:“这是我的朋友……你知道我的情况的,陈老师。” 陈老师轻轻叹息里一声,笑着对我们说道:“没事了,现在不就好了。”说着她还笑着对我说道:“我们曾老板可是个可怜人啊,你要好好对她。” 看来这个陈老师和曾舒婷很熟悉,可以开这种玩笑。我只好笑着点点头,而曾舒婷显然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她笑着问陈老师说:“陈老师,你不要操心我的事了。小哲呢?” 陈老师给我们指了一下,我们挑脸看向一片热闹的操场。 陈老师说道:“小哲刚刚参加一百米去了——其实我觉得学校安排的不好,这么小的孩子也比这个,把我的学生一个个都累地够呛。不说了,我去照看他们,你们去那边找小哲吧。”说着陈老师就走了。 我们和陈老师告别,然后就一起去找小哲。 我们已经看见小哲了,曾舒婷兴奋地指给我看。 小哲眉清目秀,大眼睛高鼻梁,看上去粉妆玉琢,很是可爱。可我在他身上却看见了淡淡的落落寡合的气息…… 他站在起跑线的一端,不断地四处张望。 曾舒婷很兴奋地告诉我说道:“小哲体育很不错的,应该能得一个不错的成绩。”然后她对着那边大声地喊道:“小哲,妈妈来了!”她很不顾及形象地挥手大喊。我刚准备说我们几乎是在终点这里,操场上又这么吵,小哲怕是听不见啊。 可母子之间仿佛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小哲立马看见了正对他招手的妈妈。我本来以为这个孩子会很兴奋地跳起来,可他却只是咧开嘴对着曾舒婷笑了起来,并没有喊叫。 孩子见到了自己,曾舒婷也就恢复了平静。 她又变成了那个习惯淡淡微笑的女人。我觉得那个孩子平静地有些奇怪,问道:“你儿子真像你,很安静很淡定啊。” 她轻轻叹息道:“是啊,不活泼,陈老师一直告诉我要多带孩子出去玩,这样小的年纪就老是心里藏着事,对他的成长太不好了。” 我有些后悔说这个事情的,我一个外人,和她连朋友都算不上,她对我说这些已经不合适了,我想。 正有些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发令枪的巨大响声及时地缓解了我的尴尬。在震耳欲聋的加油声中,小哲一马当先地朝我们这边跑来。 曾舒婷也忘情地大声喊着加油,模样很是专注,我有些感动,也被热烈地节奏带动,和她一起喊了起来。 “小哲加油,小哲加油!……” 小哲的体育看来真的很好,他一马当先,几乎没有别的小朋友追得上他,很快,他就越过终点线。 曾舒婷高兴地跳了起来,兴奋地就准备冲过去。 我急忙扯住了她。 “别着急,比赛还没结束呢?!这边走!”我好笑地说道。然后松开了拉住她手臂的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你啊,太高兴了。然后她就和我一起绕过了跑道,看到了正咋、在一个体育老师面前介绍自己的小哲。” 小哲很淡定地对那个记录成绩的体育老师说道:“一年级一般,曾哲。”老师赞赏地说道:“跑得好快啊,快去休息吧。” 曾哲简直不像一个小孩子,他说了句谢谢老师,这才转身。看到了我们。我心里正在感叹这是给个家教很好的孩子,看来曾舒婷把孩子带地不错。 这个时候,小哲已经兴奋地冲我们跑了过来,开心地和她的妈妈抱在了一起。曾舒婷已经忘了我的存在了,她开心地表扬曾哲说道:“小哲真棒,想要什么礼物妈妈都给你买,不过不许骄傲哦。” 小哲却只是带着小男孩的羞怯和畏惧,看着我说道:“妈妈,我不要礼物。我也不骄傲。这个是爸爸么?” 他的眼睛里清澈地表露着好奇,我有些不好意思,心想刚在心里面夸你妈妈教育地好,你就问这么让我尴尬的问题。 不过小孩子可不懂这些,他大概还不会写尴尬两个字…… 我蹲下来,摸摸他的头,正准备告诉我说我是你妈妈的朋友。这个时候曾舒婷却急忙说道:“对,小哲,他就是你爸爸。” 我心叫卧槽,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啊,可这就多了个儿子。我看着曾舒婷的脸,她现在脸色可好看了,又是羞怯的红,又带着焦急,又带着希冀。 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我心中哀叹,但还是冲这漂亮的小男孩笑道:”对……我是你爸爸……儿子,我来看你了。” 小哲一下子扑了过来,我一把把他抱住。 孩子太小,没见过父亲。我可以理解,曾舒婷这个当妈的?也做这样的事情?我瞪着她,她抱歉地看着我。我打算待会再说,因为小男孩已经在我怀里大哭了起来…… 我轻轻拍打他的背,安慰着他。 “不要哭,爸爸回来了。不用哭……” 他哭腔哭调地开口“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啊!我一直都想你。” 我开始真的有点心疼这个孩子了。我轻轻拍打着他说道:“爸爸回来了,以后你会经常看见我的,爸爸回来了。” 曾舒婷的眼眶都红了,脸上满是愧疚的神色。 第四十三章 小游戏与默契 孩子还是好哄的,这个小孩子比同龄人早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小的孩子就学会了克制自己的悲伤。很快他就不再哭泣,开心的走在我和曾舒婷之间。 我和曾舒婷一人拉着他的一只手走回了他的班级休息的区域。 不断的有孩子出去比赛,但大部分的孩子和家长现在都在这。小哲很兴奋地站出来对大家说道:“你们看,我早就告诉你们了,我有爸爸。不许你们说我没爸爸!”他的脸上满是骄傲。拉着我的手把我展示给众人看。我有些尴尬,说啥都不对。 曾舒婷急忙把小哲拉进了她的怀里,低声跟他说着些什么,小哲不断地点头,但还是一脸灿烂笑容地看着我。 很快,到了四点左右,运动会过不了多久就要结束了。陈老师告诉我们,学校要为今天到场的小朋友的父母们准备一个小游戏。 两人三足赛跑。我心说这学校倒是会想,生怕来看小孩子比赛的大人们无聊,临时起意安排这么一个活动。可问题是几个大人会愿意和孩子一样跑来争这种东西呢? 可事实却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很多家长似乎都很珍惜着得来不易的放松时光。 父母一起来的不少人都已经开始报名了,只来的爸爸或者妈妈的,竟然也有人开始互相组队。 我没什么兴趣,小哲却拉着我的手大声说道:“爸爸,妈妈一直说你可厉害了!爸爸爸爸,你也去吧。” 我自己是没什么兴趣的,我微笑地看着他,还没说话,曾舒婷大概以为我要拒绝,急忙对小哲说道:“我们的小哲是大孩子了,要懂事,爸爸今天很累,就不要爸爸比赛了,好么?” 说完她抬头,带着歉意地冲我一笑。 本来我也是打算托辞拒绝了。 可小哲听完他妈的话,只是低着头哦了一声,便真的就懂事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尽管心里再难受也不说话…… 要不怎么说懂事的孩子,哭泣的男人,可刚强的女人最让人心疼呢? 我蹲下来笑着对小哲说道:“小哲,爸爸妈妈去比赛,你在这好好给我们加油哦,不要乱跑。” 小哲本来嘟着的嘴一下子裂开了笑容:“爸爸加油!” 我笑着点点头,站起了身,对着曾舒婷苦笑道:“走吧?” 曾舒婷的脸都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和我一起走向报名地点。 我其实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问一问她是怎么想的。没走两步我就开口问道:“你这是一开始就打算好的?” 我刚问完,本来就红了眼眶的曾舒婷却直接落下了眼泪。她倒刚强,直接伸手抹去了眼泪,然后低声说道:“我之前被他逼烦了,就告诉他运动会的时候爸爸会回来……他太懂事了,一直就再没问过我。可我不敢忘,刚好公司有个重要的业务,我让我最得力的人去了……就没有人来帮我了。”她凄然的对我笑道:“我是不是特别傻?” 我苦笑道:“我也没怪你,你不要哭嘛。”刚强女人的眼泪,真的是让我很不好受。 听到我的话,曾舒婷轻轻笑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包纸巾,然后轻轻拭去眼泪。我过去报名,身份就是一年级一般曾哲的父母。我领了两个号牌就回到了她的身边,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曾舒婷从我手中结果别在衣服上的号牌的时候,她已经擦干净了眼泪,尽管眼睛还是红的。 她大大方方地道谢:“谢谢你,回头我在你们那装修一下吧,帮我找个好点的设计师。” 我知道她是为了道谢,不然地话我们相处就太尴尬了。 我赶忙表现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目的单纯的话,就不会有一些奇怪的想法。这是她的想法,不能不说当小哲叫我爸爸的时候我的脑子里真的生出过幻想,假戏真做什么的。 但这种幻想立刻就被我的理智给否决掉了。还是单纯卖我的装修比较好。 比赛很快就要开始的,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是自己骨子真的有些好胜心还是怎么了,我竟然还真的有点紧张。 而曾舒婷就更兴奋了,我已经有点明白了,这个说话,外表看起来都文弱贤淑的女人骨子里是很好强的。 她已经拿了主意,对我说道:“这个游戏虽然很简单,但是要配合起来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我们要有一样的节奏,而且迈腿的跨度也要差不多,才能快速平稳的往前走。” 我笑道:“该怎么做呢?” 她好看的眉头微微皱着说道:“前一个好解决,待会我会喊口令,喊一的时候你动左腿。我动右腿,有口令,我们的节奏就一定是一致的。但是步距就只能看默契了,你稍微小一点,我稍微大一点,只能看默契了。” 我心里想着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大部分人都是为了好玩才参加的。想劝她不要想太多,好好游戏就好。可如果每个人都要不追求胜利的话,这个游戏大概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我心里想着,答应了她的要求。 比赛要开始了,我们估计有上百号人,都待在操场的一边。 人太多,跑道显然是不能够的。 我们的腿上我的右腿和她的左腿绑在了一起。她主动on个伸出了左手,我握住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她有些不放心。我猜她是为了给儿子树立个好榜样吧,所以才特地在儿子面前争先。她对我说道:“按照事先说好的来哦!” 我点点头,她一说,我更紧张了,都没法好好感受右手中的温软。 我和她专心地准备和旁边嬉闹的人群大不相同,发令官带着笑容说道准备,所有人都紧张兮兮地开始准备着。 啪! 一声枪响,我们按照事先说好的,我先迈左腿,她先迈右腿,走了第一步。 步距相差果然不小,我看了一眼她的步距,心里想着,准备下一步开始调整。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快的人已经冲出去了好几米。 可我发现他们并不如何在乎配合,大多都成了一个男的强行拖着女的在走。 第二步,她开始出口令了“二!” 我和她一起迈出了右脚。我调小了步距,她加大了步伐,这一次我们有了默契。她的口令很快响起,“一,二,一……” 她下口令的速度越来越快,我们的动作也越来越快,之前缺乏默契却跑的很快的几对,都不断地摔倒在了地上,周围全是大声的笑声,我们都很开心,可曾舒婷仿佛没有什么情绪一样,丝毫不为所动。 我们越来越有默契,很快就后发先至地第一个冲过了终点。 第四十四章 争执 冲过终点之后,已经等在那里很久的小哲兴奋地跳了起来。看的出来,曾舒婷也很高兴。她的体能不错,一百多米的距离,很多人都已经累的够呛。还有不少人甚至根本无法配合,摔在了场地中间没法自己起来。 整个操场已经成了一个欢乐的海洋。这个游戏本身就很好玩,也容易出洋相,着会让观众更加开心,等我和曾舒婷解下绳子,领取奖品之后,操场上还有人在挣扎着往终点跑。 胜利者的奖品就是一堆小玩具,按照过终点的顺序挑选。 小哲跳了一个高达模样的机器人,看样子质量还算不错。 运动会就这么欢乐地结束了,曾舒婷让儿子回教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我和她在教室外面等他。 曾舒婷的脸色依旧是通红一片,我不知道是因为之前的运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开口问道:“今天很开心?” 曾舒婷笑着点点头说道:“是的,很开心,我很久没见到小哲这么开心了。——谢谢你,这孩子似乎真的很想要个爸爸。” 我笑了笑没说话,我心里说你可以给他找个爸爸啊,可这样的话题太容易走歪,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在动什么歪心思。我觉得她就是客户,如果可以说不定能成为朋友。 但是我不能表现出其他的东西来。冥冥之中,我似乎觉得和这样注定倾倒的美女保持距离,是保护自己的一个很好的手段。 我不把自己放在讨好者的地方,自然也就不会伤到我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心。 没给我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小哲从教室里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泪水。 我们一看到急忙迎了上去,曾舒婷看见儿子哭泣,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不是告诉过你么?不许哭。为什么哭?”她很严厉,我第一次看到这么严厉的她。 小哲伸手擦去脸上的泪水,说道:“我的礼物,被李福抢走了。” 曾舒婷对我说道:“我去把东西要回来,你替我看一下他。”然后她 就看了一眼小哲,说道:“不许哭!” 小哲点点头,伸手擦眼泪。 我有些心疼,这么小的孩子,被人欺负,怎么可能不哭呢?我有些心疼,但也无可奈何,这是别人的家事,我和她并没有熟悉到可以跟她说如何教育孩子的程度。 我轻轻给他擦眼泪,他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讲清楚了。 原来,李福是班上的一个小恶霸,平时就爱欺负他,还说他是个没爸爸的野种。这次他爸爸没能领到玩具,他气不过就抢了小哲的机器人。 本来只是小孩子之间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这小孩子说话就已经这么过分,又着实让人生气。 没过多长时间,曾舒婷就回来了。她把机器人递给小哲,然后蹲在他的面前温柔地说道:“小哲,你要勇敢起来,有人欺负你,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可以告诉我,告诉老师,告诉大人,但是你不许哭,明白么?你只要哭了,就会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他们就会一直欺负你!所以要想不被欺负,你首先就不能哭。” 小哲点点头。曾舒婷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站起身说道:“我们走吧。” 我心中却被她刚才说的话略微触动了。是啊,孩子的世界里,不能哭泣,哭泣会让小孩子变本加厉。大人的世界里呢?不能软弱,软弱一样会让人变本加厉。 这个时候,小哲突然开口说道:“妈妈,你和老师都是女生,我可以告诉爸爸么?” 他怯怯地看着他的妈妈。 曾舒婷的脸色稍微暗淡了一下,我急忙笑着对他说道:“当然可以啊,如果再有人欺负你,你首先自己就要学会还手,学会保护自己。然后告诉我们,我们来保护你。” 曾舒婷轻轻在我肩膀上打了一拳,笑道:“哪有你这样的,教小朋友打架啊!” 我笑着摇摇头说道:“不能打架,但是要保护自己啊。” 小哲点点头,然后又带着些忧虑地对我们说道:“可是我打不过他,他力气好大。”他的脸上满是担忧。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道:“那就告诉爸爸,爸爸保护你。” 他开心的笑了。曾舒婷说道:“我们走吧,天晚了,王伟,我今天请你吃晚饭。” 我们朝停车的地方走去。我有些不好意思,什么都没做,别人也愿意在我这买一单了。我还蹭人家饭,感觉不大好。 我急忙说道:“不用了吧,我也没帮什么实际的忙……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笑着问道:“怎么?晚上有约会?” 我摇摇头说道:“我这样谁能看得上啊。” 她却笑道:“那为什么不吃?我不常请人吃饭的,你可要好好珍惜。” 我苦笑道:“那好吧,我可得多吃点。” 曾舒婷嗔怒道:“请你吃个饭你都要深思熟虑啊?” 小哲在我们中间,他仰着头看着我们,然后开口问道:“爸爸,你不回家么?” 这话问的我一愣,我赶忙看向曾舒婷,心里想着,好嘛,你的主意,给你儿子做爸爸,现在好了,儿子问爸爸怎么不回家。 那么爸爸为什么不回家? 曾舒婷的脸色一片通红,她支支吾吾地说道:“小哲,爸爸工作忙,不能回家的。” 小哲的嘴巴嘟了起来“就像妈妈一样么?一个星期都见不到几次。” 我亲眼看见她本来都已经恢复正常了的眼睛在一瞬间又红了起来,她蹲下身,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儿子。嘴里呢喃着,我也不知道他们娘俩在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我们的身后传来一个痞里痞气的声音。 “哟,我当是谁呢?你就是那个抢我儿子东西的疯女人?这么不要脸呢?” 第四十五章 恶人 曾舒婷站起身。脸色阴沉地把儿子护在了身后。 来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他双手插兜,嘴上叼着一根烟,骨瘦如柴,却生生走出了一分跋扈的气概。一个小男孩跟在他的身后,趾高气昂,我心里猜想这大概就是那个欺负小哲的李福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此言不虚。 他径直来到我们身前,低头瞟了一眼小哲,然后就看向了曾舒婷。 “我说,你干嘛抢我儿子东西啊?”他一脸骄横。十足的挑事微笑,嘴里的烟气让曾舒婷皱了皱眉头。 曾舒婷淡淡开口道:“你倒是问清楚,看看那个东西到底是谁的?” 那人头都不回,直接开口问道:“儿子,那东西是谁的 啊?” 那小屁孩哼了一声道:“爸爸,就是我的,你帮我抢回来!” 他淡淡一笑道:“听见没有?我儿子说了是他的,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要逼大爷我发火。” 曾舒婷气疯了,冷哼一声说道:“你们这父子俩真是一个德行,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别人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了。” 那汉子骂道:“臭娘们,你他妈也不打听打听,这一片谁他妈不知道我李四的名号,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他妈活腻了吧?” 我赶忙上前,看这样子要是没人管,曾舒婷这样的一介女流是注定要吃亏的。 我说道:“你好好说话,当着两个小朋友的面前,你这么说话就不怕带坏你儿子?” 他像是吃了火药一样,伸手就是一推,我被他推的的踉跄了一下,差点没摔倒。 我之前的伤还没好,被他这么一推,我的肩膀一下痛了起来。 那个伤口虽然不深,但是颇长,他这一下子刚好推到了我的的伤口上,我的脑门子一下子就流出了冷汗。 曾舒婷急道:“你这人讲不讲道理的啊,你怎么动手啊?” 李四轻蔑地一笑,骂道:“老子动手?老子就动手了,告诉你。这孙子敢教训我,这事没这么容易解决。” 曾舒婷气笑了,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李四色迷迷地在曾舒婷身上扫视,然后面对着一脸厌弃的曾舒婷说道:“赔礼道歉啊,我李四也是个宽宏大量的人。这样吧,你让这小子在我面前跪下,再陪我点钱,这件事就算算了。对——我儿子要那个玩具。也得给我” 曾舒婷都已经气地发抖了,大声说道:“我要是不给了?” 李四哈哈大笑道:“哈哈,不要紧,我瞧你这身段也不错啊,怎么会找不到男人草呢?这样吧,刚好我老婆跟别人跑了,你陪我……” “啪!” 李四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就已经挨了一巴掌。 曾舒婷还在颤抖,她半天才骂出一句来“流氓!” 李四愣了一下,立马大骂道:“臭婊子,你他妈敢打我!” 说着竟然就挥出了手,准备还手。我心道糟糕,没想到最终还是闹到了这一步。这种泼皮是非常无奈的对他们根本就没有道理好讲,而且还打不得,没事他们都整天想着敲诈勒索讹人,真把他们打伤,他们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和你耗。 我冲了上去,在曾舒婷的尖叫声尊重挡住了那一巴掌。那一巴掌打在我的胳膊上,他痛地一咧嘴。然后再次骂着冲了上来。 事到如今,在多说什么也没用了,我尽量避免伤到我的伤口,但这个人好像是一条死狗一样,根本不怕打,不断地朝我身上扑。我没有还手,尽量护住自己的伤口和要害。 等学校的保安赶到把我们分开的时候,我已经是一身伤痕了。他很瘦,力气也不大,看他喘地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我怀疑他吸毒。但我还是不断地给他道歉,让他看在这是学校,为孩子着想,不要闹得太过分云云。但他根本听不进去,几次想靠近又都被保安隔开。 曾舒婷拿着纸巾给我擦脸上的血迹。对面的李四还在那里破口大骂,他的儿子大概很少见到他爹真和人动手。,已经在那里哇哇地哭了起来,反观小曾哲。却只是站在我的身边拉着我的手,虽然他苍白的脸色让我知道他也很害怕,但是那也比对面的那个李福强了很多了。 李福还在叫骂伴着威胁。他说道:“马勒戈壁的敢和我动手,老子先让你儿子在这里读不下去书,别以为老子找不到你的住处,老子早晚有一天要堵到你家门口去。草!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曾舒婷没有说话,给我擦脸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我知道她在害怕。 李四似乎被他儿子哭烦了,回身就是一巴掌打在了李福的头上,骂道:“马勒戈壁的,;老子又没死,嚎你妈了个逼 啊,跟你那傻逼妈一样,老子看见就烦。滚回去!” 李福哭着跑了,李四却面色阴冷地瞪着我们。要不是学校的保安就在边上,估计还得扑过来。 我示意曾舒婷不用给我擦了。然后我分开保安,向他走去。 他大概以为我要动手,吐了口唾沫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略微举起双手,靠近他之后低声说道:“班主任马上就来,你可以继续闹,搞的两个小孩子在学校里都不好过。刚刚我也没还手,老哥你适可而止 吧。但是你要是继续闹,我马上打个电话,搞搞你这药的事情——别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 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问道:“你他妈唬谁啊?混哪的?” 我轻轻拍打他身上的灰尘,说道:“我不算混的,也不敢惹你,我们不会认识的。别问我是谁,没意义。你可以走么?” 我带着笑容的看着他。事实上我只是听一个客户说过这些吸毒的人,就爱耍赖,讹诈,连警察都不怕。因为他们到哪都是混。但是怕戒毒所的,被抓到吸毒,就是强制戒毒——那不算坐牢,但对这些人来说,比坐牢还难受…… 他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学校。 曾舒婷和曾哲很兴奋地跑到了我的身边.“你怎么做到的啊?”曾舒婷一脸好奇。 我苦笑地说:“大概没完呢,这种人很耐摆脱的。” 第四十六章 共进晚餐 我好险地护住了自己肩膀上的伤口,但是还是鼻青脸肿。眼角也被打破了,虽然伤势不重,但被汗水一激,火辣辣地疼着。 可能是我脸上的狰狞吓到了曾舒婷,她一边用纸巾给我擦拭,一边带着略微的愤怒说道:“真不应该让他就这么走了,我们应该报警的,我不信他这样打人没人管!” 我淡淡笑道:“管不管不说,就是管,又能如何吧?我这顶多就是轻微伤。让他赔医药费?他有钱么?那警察只好把他拘留,可总得放出来,这种人就是狗屁膏药一样的性格,不好甩掉啊……其实要和他斗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总能整到他。可是你的孩子还在这上学没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不要太在意了。” 她听着我的话,一言不发。小哲拉着我的裤管。 我低头看着他,这个小男孩想必也吓坏了,他红着眼睛,但好歹没哭出来:“爸爸,你疼么?” 我笑着揉揉他的头说道:“爸爸不疼,放心吧。” 小哲点点头,但还是一脸单纯地看着我。 曾舒婷似乎是想好了什么,最终终于开口说道:“我有些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了……” 我就怕她这种想法,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仿佛我真的就是为了图她什么一般。我赶紧对她说道:“不要胡思乱想,就是一个陌生人吧,也不能看着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打……何况你还是我的客户,你不是要买我们公司的装修么?就当这个是谢谢吧。” 她本来还带着忧愁的脸色,被我这么一说倒笑了起来。她说道:“可你为我们母子挨了顿打啊。” 我倒没想那么多,她这么一说 我反而在心里疑惑了一下,难道我已经放弃自尊到被人当着女人的面打都不当回事了么? 我看着小哲,小哲对她笑道:“我不是小哲的爸爸嘛,应当做的。” 我只是随口感慨,没想到她却一下子羞恼地在我肩膀上打了一拳。 不巧啊,我挨打的时候死命护住的肩膀上的伤口,就这样被她羞恼的一拳打中了。 我疼地叫了一声,冷汗当时就流了出来,沁入我眼角的伤口,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吓坏了,急道:“你是不是骗我,刚刚是不是让他打坏了。不行,我们马上去医院!” 我急忙笑道:“他哪有这个本事,我肩膀上是前两天不小心伤到的。我已经去过医院了,不想再去了!” 我确实不想去,去一次我的钱包就缩水那么多,怕她不放心,我急忙说到:“一点皮肉伤,我自己回家拿药擦一下就好了,你不要太在意。” 她不满道:“你怎么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啊,还有旧伤,你经常打架么?” 我苦笑地说道:“我哪有经常打架啊,只不过像今天这样不得不上的时候,也没有办法啊。” 她的眼神中带着疑惑,和八卦的心思,她轻声问道:“像今天这样?是为女人打的架?你女朋友?” 想起这个我心里就一团火,为了救人伤了自己,结果自己救的人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整我。 我虽然不想在她面前说这些破事,但不由地还是愤愤地说道:“是啊,为一个恶毒的女人……不说这个了,天色也晚了,你们赶紧回家休息吧,我也回家了。” 听我说恶毒女人的时候还在微笑的曾舒婷现在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她说道:“哪怕不去医院,你也应该让我请你吃个饭吧。” 小哲这时候又拽着我说道:“爸爸,我们一起吃饭好么?我从来都只和妈妈吃饭,她不许我吃饭的时候讲话,爸爸,我们吃饭的时候可以说话么?” 听到小家伙告状,曾舒婷的脸色微红,她轻声训斥道:“小哲,你瞎说什么。食不言寝不语,这是规矩,你还小,必须遵守的。” 我只好说道:“好吧,谢谢你请我吃饭。” 小哲无视了她妈妈的训诫,开心地拉着我就走。曾舒婷无可奈何,却带着淡淡地喜悦,和我们一起走进了她的车。 很快,曾舒婷找到了一家不怎么显眼的饭馆,虽然是中餐厅,却处处透着些古朴和安静。格调颇有些雅趣和静逸。 我心中知道这样的装修必然收费不菲,但是我还是决定逗逗她——她从我挨打之后,秦绪就一直不很好。 我笑道:“我还以为曾老板要请我吃大餐犒劳我呢。就这啊。” 我们落座,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她先是没搭理我,轻声对服务员说道:“老样子,再加个汤,其余的让余师傅决定吧。” 我这才注意到服务员竟然没拿菜单,听到这话之后,点点头说稍等,就走了。 曾舒婷这才笑着对我说道:“失望了吧!我就是不请你吃大餐。” 我轻轻笑着说道:“真抠门!” 我们在玩笑,可小哲却似乎真的担心我不满意,急忙对我说道:“爸爸,那我们换一家好么?”然后他转脸对着自己的妈妈说道:“妈妈,我们换一家吧,不要抠门!” 曾舒婷带着笑意,故作恼怒的样子对小哲说道:“好啊你,就知道关心你爸爸,不问问妈妈想吃什么?” 我微笑地看着她跟孩子闹。 小哲却真的陷入了一个艰难的抉择当中一般,他犹豫着说道:“可妈妈经常来这吃啊!少吃一次又没什么,可爸爸第一次跟我们一起吃饭啊。” 我赶忙说道:“小哲乖,我很喜欢这里的,刚刚是和你妈妈开玩笑呢。” 小哲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曾舒婷轻轻瞪了我一眼,我却觉得她这一瞪眼的风情,却真的可以让我肚子里的饥饿缓解一般。 秀色可餐?看来真的是秀色可餐。 很快,菜就上桌了,看起来很平常的一些菜,可尝起来却真的是很有滋味,一看就是大家手笔,几个小菜,让我这样一个平时对吃兴趣并不大的人也吃的是手不停著。 而食不言看来也是这一家人的共识,虽然我们吃的很开心,却并没有谁多说些什么,安静而又和谐。 我突然有点喜欢这种感觉了。 第四十七章 扯女神后腿 一顿饭了,我在小哲不舍的目光之中离开。曾舒婷表示要送我,但我还是坚持自己回家。我心里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仅帮我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开单,还请我吃饭。我觉得这一天已经很满足,很开心了。我不想她觉得我是一个贪便宜的人,便推辞小哲今天运动会,已经很累了,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 成功开单,我犒劳自己打车回家。 回到家,我特地在药店里买了些药水,回家粗略涂抹之后,便开始锻炼。李胖子也在家,我一脸的伤在他眼里仿佛根本不算什么,他带着嫌弃地告诉我我得加大运动量。 因为我弱爆了。我说废话,我跟你这样的大个子比,怎么样都弱爆了好么…… 他说话做事没正形,但给我定的方案却似乎都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般,既能让我筋疲力尽,又不至于让我透支影响第二天的工作。 也因为这个,我现在的睡觉也比以前沉了很多。 我依旧和张画影聊着骚,只不过经历上次的事情之后,她现在对于出来见面显得很排斥,我知道她现在极度缺乏安全感,也不好逼她,像要照片,和约炮这样的事情便只能先缓一缓了。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昨天曾舒婷已经跟我说了,今天上午就会直接去项目现场下定金,这样的好消息,让我心中充满了自信,我似乎是找到了状态,亦或是老天爷终于厌烦了无休止地捉弄我的游戏,我的运气终于变好了一般。 来到公司,李婉清问我昨天的客户,情况怎么样。 我笑着告诉她已经搞定了。李婉清似乎一直在执着于我之前帮她开的那一单,她特别想把那一单让给我,得知我再次开单之后,她才终于放松了一些。 我们聊着天,很快就到了上班的时间。李婉清说现在分给她的客户资源也不是很好,她昨天努力了一天,却没有任何收获。看着她带着歉意的眼神,我心中感动不已,有一个人这么为自己着想,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我想报答她,可是,我又能给她做什么呢? 我似乎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这种无力的感觉让我很不好受。我看着她的脸,在心中暗自发誓,我一定要尽快强大起来,在关键的时候给她以回报。 我没能胡思乱想太长时间,张总的秘书来到了我们的办公室,说张总找我们。 最近她找我找地太频繁,我已经不以为意了。 我和李婉清来到张总的办公室,发现胡胖子竟然也在这里。 张总坐在她的办公桌后面,见我们进来之后说了一声坐。 她的办公室相对而言算是比较大的,我和李婉清分别坐下。胡胖子脸色阴沉地看着我,张画影依旧一副冷淡的表情,永远都是我欠她的样子。 她开口道:“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么?” 我摇头。 张画影冷笑地说道:“早上项目传来的消息。说一个姓曾的女士买了我们五套私人订制的装修方案。王伟,是你的。” 我惊喜不已,高兴到罔顾了她的脸色。我之前一共已经有了五单业绩,而这一次曾舒婷直接买了五单,等于说我完成了目标。 我有些兴奋地站了起来说道:“谢谢张总告诉我这个好消息,那我算完成任务了吧?” 她的脸上却没有一点点高兴的色彩,哪怕我作为她的员工开出了这样的业绩,但这并不能够让她满意,因为这个人是我。 她冷笑了一声,说道”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区区五单还不足以让我私下表扬——你真的好意思说这是你的业绩?” 我疑惑不解,但还没等我说出我的疑惑,胡胖子就已经率先发难了。 他站起来,一身正气,极度不耻的说道:“王伟,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都赶了些什么,这根本不是你的客户,全是李婉清的,你借着别人的客户赚自己的钱,你还有脸么?” 原来是在这方面找我的茬啊。我和李婉清合作的事情事实上根本不算是秘密,像张画影肯定就是知道的,因为就是她的安排,我才没有客户的资源。 连潜在的意向客户都找不到,我哪里变出客户来? 我点点头道:“没错,你们都知道,这些意向客户是李婉清给我的。”我决定做一件和以前不同的事情。既然沉默不是金,既然我的退步,我的妥协,我的所有软弱都不能让你们放过我。那么我决定,我要开始争,尽全力争取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哪怕争不到,那我也要倒在抗争的道路i上。 我继续说道:“但我绝对不是抢李婉清的客户。我和李婉清是合作的,因为我没有客户的资源,而她有。所以我们决定合作,谈成的单子一人一半。业绩和奖金对半分。她负责邀约客户到现场,我来负责谈判。” 李婉清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她淡淡笑道:“张总,这应该是个误会,有小人挑拨。我和王伟的确是合作的。而且,合作之后的第一单他就给我了。” 小人不问可知,就是胡胖子,胡胖子也听出来了李婉清的话,他很生气,但一来这里是张画影的办公室,二来李婉清他也是又觊觎之心的,从来都不想针对她。 他不能对他们爆发,再次把矛头指向了我。他厉声喝问道“那既然是合作,为什么你一下子成了五单,李婉清只有一单,分明就是你故意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时间和机会,立转头对张画影说道“张总,这样人格低劣的人,怎么能放任他留在我们公司,我们得让他走。” 张总还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哪怕不会决定开除我,也一定不会让我好过的,既然这样,我更加不能放任胡胖子搞我而不反击。我哈哈大笑,对着胡胖子那张丑脸嘲笑道:“胡胖子,你是不是傻B啊?” 胡胖子转脸瞪着我,大概有点惊讶,连他都不敢在张总面前说脏话,我却敢这么大声的直接骂他。他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第四十八章 胜利 胡胖子腾地一下子从他的沙发上站了起来骂道:“你他妈骂谁?” 我不甘示弱,回道:“孙子!你知道我在骂谁!”我的声音甚至比他更大,张画影怒道:“都坐下,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了?在我这骂人?再骂就都去财务清算工资走人!” 胡胖子的脸憋成了猪肝色,我只觉得心里一阵舒爽,我却没坐下,我对张画影说道:“张总,我得解释一下。” 张画影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我只当她是默许了,我淡淡笑道:“之所以李婉清是一单,而我这个客户一下买了五单,只是偶然,因为我本以为她只买一单的——我也是刚刚才从您这得知她买了五单。” 说完,我坐下。李婉清却笑着对李婉清说道:“张总,王伟真的没有抢我的客户,我们是合作——王伟擅长案场谈判。” 我其实有些激动,我的双脚甚至现在都在抖,所以我才选择的坐下。李婉清最后给我解释了之后,才坐下的。我很感动,如果她要业绩,或者要奖金,选择在这个时候说我不公平,我贪她的便宜的话,不用说,我几单的业绩不保不说,还很有可能被张画影找到借口让我离开公司…… 可她没有那么做,仿佛这几单业绩的奖金她根本不在乎一样,可是,一个做销售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业绩呢? 听到李婉清的解释,张画影沉默了一下,开口对她说道:“你约过去的客户质量都很高,都是可以开单的客户,像王伟这样,等于是坐收渔翁之利,你明白么?小李,你被利用了啊!” 我没法反驳,我选择了沉默。我能说李婉清约过去的客户质量的好坏么?说好,等于自己承认我是一个坐收渔利而不出力的小人。说坏?更不可能,我宁愿自己是个小人,我也不想说李婉清哪怕一点点的坏。 李婉清笑着轻轻摇头,她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客户好坏的问题。既然选择了合作,那么就要信任你的合作伙伴。而我信任他,所以我们合作一天,我的客户就会让他来谈。” 而我信任他。我听在耳朵里,温暖在心间。她信任我,所以可一把她的客户给我。 她在我最穷困的时候帮助我,在没人相信我的时候信任我。 信任我的人品,不会占她的便宜,不会亏待她。信我的能力,不会有失水准,浪费她给我提供的客户源…… 李婉清的声音不大,很中听。张画影听地一阵沉默,许久之后叹息了一声说道:“你是有希望做销售冠军的,我也相信你会成为我们公司最年轻的组长,甚至是未来的经理。你现在这是在害自己,你明白么?” 我有些惭愧,张画影说的没错,李婉清现在的业绩是销售部门的第三,她的表现一直很好,只要她继续这样保持,凭着她优秀的素质,和张画影对她的赏识,成为销售冠军并不是问题。 如果这五单算作她的业绩,她便可以超过现在的第一名成为本月的销售冠军。而,目前的第一名,却是之前一直垫底的我——张画影把话说到这,我几乎就想直接把这几单给李婉清算了。 可是这个时候李婉清却笑着开口道:“那是以后的事情,我现在只想做好我该做的事情。” 你该怎么去帮一个不想离开水的人上岸呢?我想这就是张画影现在的心情。 她终于开口道:“小李,你回去工作吧,胡组长,你也走,我和王伟聊聊。”李婉清似乎是不愿意和胡胖子为伍,快步离开了办公室。胡胖子显然没有达成他的目的,脸色不善地瞪了我一眼,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两人走后,张画影半天没有说话,我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叫我留下却又不说话…… 许久之后她才开口道:“你就没有一点点不安么?” 我皱起了眉头,我知道她还是认为我在拖累李婉清,但实际上我确实是拖累了她。 但我现在已经不想这样像个永恒的靶子一样被她们肆无忌惮地攻击了。我反问道:“我为什么要不安?” 张画影一声冷笑道:“你在拉一个愿意真心帮你的人的后腿,她本来应该前途无限的。” “我没有拉她的后腿……”我争辩,却有些无力,因为按照她的逻辑,这个客户的确就是李婉清的,而我只是那个坐收渔利的幸运儿而已。 可我是么? 她冷笑道:“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你都不应该让李婉清把她的客户给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你要和我说,那好吧,我就说,我想着,开口道:“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张总。” 张画影稍微有点意外。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开口道:“张总,我没有“让”她把客户给我,我么那个资格,没那个魅力,我也没有那么无耻的想法。”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期待她能相信我说的话,但是这些话既然决定说出来,我也不再有丝毫犹豫。我继续说道:“她提出了这个合作的方法,我很感激她,只要她不放弃,我就会坚持下去,这不违反公司的纪律,我不会因为这三言两语就放弃做我擅长,我应该做的事情。” 她带着怒意地问道:“你还要坚持下去?在我反对的情况下?” 我淡淡点头道:“是的,我会坚持下去,因为更重要的事情,我不会在李婉清坚持的时候放弃。哪怕是你反对,哪怕任何事情发生。我不会退缩。” 她冷笑道:“说的好听,可你做的到么?” 我摇摇头“我知道,我很废柴,来公司这么久都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咸鱼。但我必须要告诉你,咸鱼也又翻身的一天,我相信我现在已经找到了奋斗的理由,和我擅长的事情——我不会放弃,做不做得到,我会证明给你们看!” 第四十九章 偷偷看你 张画影听着我的话冷笑了一声说道:“翻身?咸鱼翻身还是咸鱼而已。你真的以为你开了几单就了不起了么?我告诉你,我要开除你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我笑道:“你当然有这个权利。翻身的咸鱼当然也是咸鱼,不过毕竟我已经做到了。我开了十单,你再怎么质疑,再怎么否定我,我都已经开了十单。所以”我停了一下,看着她的脸淡淡地说道:“哪怕你现在就开除我,我也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出公司。因为我赢了。” 她眯着眼睛,嘲讽地看着我笑道:“你赢了?你赢了什么?” 我笑着,心中五味杂陈。是啊,我赢了什么呢?我自己在心中问,然后做出了给她的,也是给我自己的回答:“是啊,我赢了什么呢?我依旧被你们瞧不起,一个个都把我当成是一个废物,一个可以肆意玩弄的蠢货,一个可以随便欺负的软蛋。我是毒瘤,你们不屑于正眼看,我是垃圾,应该被分到垃圾组,我是个扯后腿的,所以我的一切成果都是,也只能是偷来的,抢来的或者别人施舍给我的。” 我情绪有些激动,我尽力在一脸错愕的张画影面前控制着自己的音量和语速,让其不至于失控。我继续说道:“那我为什么说我赢了呢?我告诉你,张总,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赢了。因为你说要我完成十单的时候,我自己就已经认输了,我不觉得我能成功。但我做到了。 你可以说我先前的客户是抢的那个什么李红的,但我心里清楚,我没有。因为她的服务态度根本不配让她开那两个单子。你也可以说,我这两个单子是李婉清给我的。” 我i看着她,坚定地说道:“但也不是!我没有偷,没有抢。两个客户都是我谈下来的。你们不信?我不关心。你们质疑?我不关心。你可以说我这样不好,对。我这样像什么样子,我怎么能和不是我约来的客户谈判?” 我已经是愤怒了,我的声音也大了一些。我问她道:“可我又什么办法?你们处处刁难,把我从一组踢出去,让我没有客户资源。我来要,而你 又是怎么做的呢?你们依旧没有给我分客户……我自己没有客户约,怪谁呢?” 我冷笑地看着她问道:“张总?怪谁?” 张画影眯着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我也说累了,也知道再这样继续纠缠下去没有什么益处。我淡淡地笑道:“张总,不怪我吧?你说我该怎么做呢?眼睁睁地等到我结算的时候没完成目标,然后 被你们赶出去么?” 我愤怒地叫道:“不,我不可能接受那样的命运,以前会,但以后不会了。我赢了,赢了和你的赌约,赢了自己的怯懦。” 我看着她,带着胜利者的眼神。 她眯着眼睛,像是在嘲讽,又仿佛还有着别的意思,她说道:“你是说……他们没有给你分配客户资源?” 我心说装什么啊,就算这不是你的意思,他们还能瞒着你不成?我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但是她还是开口说出了她的决定。 “既然如此,我就算情有可原。算你完成了当初的目标了,十单的业绩你做到了,我自然也就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开除你,但是这次的五单,业绩和奖金,都给李婉清,你有没有意见?” 她的眼神中有轻蔑,仿佛是在说和我斗,你还嫩点。 但是我也清楚,我哪怕战胜了自己,赢了那个所谓的赌约,我也不可能真正赢她,因为她可以随时开除我,赶走我,不带我玩,不让我玩。 我能做什么呢?独自一人在网上隐姓埋名,装作另外一个人的样子和同样隐姓埋名的她聊骚?我还能把她怎么样? 我什么都做不了啊!有没有意见?我当然有意见。凭什么不让我取得我本来就该有的荣耀?凭什么不让我取得我应该得到的奖金? 但我好歹知道我不能得寸进尺。她一心要照顾李婉清的前程,这一点我倒是真的没有意见,而荣誉和一点点奖金,也就不算什么了。 我点点头说道:“可以……”倒不是我不在乎钱。事实上我现在很需要钱……而且需要不少的钱。但我想,以李婉清的性格,应该不会独吞,我想,一半应该是会给我的。 见我同意,她挥手让我离开。 我站起身就准备走。可还没走出她的门口,她就再次开口把我叫住了。 我站住,回头。似乎是我之前的大吼大叫让她觉得受到了冒犯,她觉得有必要还击。她说道:“你觉得自己赢了,无所谓。但你的尊严早就没了,不是你自我感觉良好就能重新回来的。行了,你出去。” 我憋屈地听完,然后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我没什么办法,她是大领导,她说话我就得听,但我想说话她可以不让我说。就如同她所说的一样,对于这样一个根本不尊重你的人,有时候你说再多都没用。我说的全是实话,在她眼里我也不过只是一个大喊大叫乞求着什么的人物而已。 但是如果呢?如果我真的是像在网上和他聊骚的那样呢?如果我是一个有钱的富二代,能够开公司就像是玩一样的人呢? 那样我就很有尊严呢?或许吧?看来我真的不适合思考这样的问题。我只觉得一阵烦躁。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别人都在认真工作。 我把情况告诉了李婉清。李婉清的眉头皱的很紧。她对我说道:“你放心,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我去找张总。” 说着她就准备离开。但我却拦下了她,我对她笑着说道:“没关系的,我的目标完成了,她不会开除我了。这是最重要的。而且我们两个本来就是合作的嘛。业绩给你,我心里也会很开心……因为你知道的,一直都是你在帮我,我其实一直都想有所回报。可我一直都是什么都做不到……” 她皱着眉头问我道:“难道你就不在乎钱么?” 我哈哈大笑道:“当然在乎啊,所以我正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呢!业绩给你,奖金我们俩一人一半吧!” 第五十章 围殴 听到我的话,她轻轻地笑了,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笑着对我说道:“这本来就是你的业绩,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是自己的就要努力去争取,你现在进步很大——说实话,你最近的转变很大。” 不知不觉?不,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转变,但我心里也清楚,这只是表面的一点点转变。我的内心里依旧还是会恐惧,会退缩。我一直在努力战胜自己的那些懦弱。可是很多时候我都做不到。 看来二十多年的习惯和性格,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事情啊。我心里想着,嘴上却说道:“那你觉得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呢?” 她淡淡笑道:“不错不错,还敢和我开玩笑了,你知道么,”她突然转脸,一脸微笑地看着我的眼睛说道:“你之前可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看我——你不是习惯假装伸懒腰的时候偷看的么?”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现在其实也不大敢。”我转过了脸,但有些舍不得,心想都被发现了,还装什么装?我干脆把脸转了回来,看着她说道:“你长的真好看。” 我诚恳地说道。 她淡淡笑道:“我知道啊。” 我……:“你可真是大方。” 她哈哈地笑了起来,然后说道:“是你自己太小气了。以后大气些,想看就看,只是别这样直勾勾地看,不礼貌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的确不礼貌,之前你不要介意。” 她摇摇头说道:“我可不是说我,我是不在意别人的眼神的,或者猥琐或者贪婪,我都看在眼里,但高尚与卑劣即使从眼里里放出来,最终都只会汇报给他们自己。但是如果你这样看别的女孩,她们可能就在在第一时间里给你一个极低的分数,明白么?” 我不是很明白,再说又有几个人我敢这么看,也只有她了。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她轻轻笑道:“擦擦你的眼镜吧,我都有点看不清你那好看的眼睛了。”说着她就回头继续工作了。 我的眼睛么?我照镜子的时候也看过我的眼睛,虽说不算小,但是我在那双眼睛里看见的全是迷茫与痛苦,一点神采都没有,哪里有 好看一说? 虽说我如此自己想,但我还是按照她说的,乖乖地摘下了眼镜,好好擦拭。 擦干净之后继续上班。 不知道张画影是不是故意的,即使她说之前她并不知道他们没给我分客户资源,而在我今天再次说出来之后,她依然没有给我分配资源,我在心里暗自猜想她是不是已经默许了我和李婉清的这种合作的方式,但是她没说,我也只能在我们的网站上,大海捞针一般做着无用工。 一天过去,我如同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地送李婉清回家,然后独自回家。 虽说今天的业绩被张画影强行分给了李婉清,导致我的收入降了一截。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很兴奋,就真的如同我之前在张画影面前所说的那样。 我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胜利者,一个精神上的胜利者?我想起了好像小时候学的阿Q,他似乎也是这么干的…… 我真的悲哀到了这种程度么? 之前就说过,我不是一个擅长思考问题的人。然后我就陷入了这个思维的陷阱里面,之后在回家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越来越像阿Q。那样似乎真的就像张画影所说的一样,根本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啊。 可好像总有人会在我进入这种我不能解决的困境的时候把我扯出来。 这次来的是胡胖子,他再次带了一群人,甚至包括上次那个在我和李胖子面前摔晕的那个人。 我转身就想跑——比之前有进步了,我没吓地腿软。 但是胡胖子带的这群人似乎经常做这种堵人的事情一样,他们竟然在后面还有人。我心知逃是逃不了了,但这反而逼出了我心里本不存在的狠劲,我大声喝道:“胡胖子,你想干嘛? 胡胖子冷笑地说道:“我想干嘛?你说我想干嘛?马勒戈壁的还敢骂我,看老子把你的嘴打烂,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狗币玩意还敢送李婉清回家,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他似乎没有跟我废话的打算,一挥手那些人就冲了上来,好在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今天并没有提刀拿棍。 不过不拿他们反倒更凶了,似乎是知道这样不容易打死人,可以尽情干我一样。 草!拼了,我在心里想着,一边猛地退到了墙角,一边抬起双手准备做困兽之斗。 我也没客气,既然挨打已经成了铁定的事实,那么在我倒下之前尽量放倒一两个,就成了我现在最大的愿望。 我脚下一踹,这一招倒真的偷袭的妙法,用了好几次,到现在还没失手,这一次也不例外,当头一个被我踹地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撞到了墙上,一声闷响地晕倒在了地上。 但是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就这么转瞬之间,我已经挨了两脚一拳。 脸上生疼,但我坚持没有倒下。我才刚刚保本,还不能倒下。 我如此想,然后死死地靠在了墙上。昔日以来受到的屈辱仿佛都在这个时候变成了支持我站住的力气。 我尽量躲闪他们的拳头,但十多双拳头……怎么可能躲得开?我最后晕晕沉沉地倒下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我到底挨了多少下了。 但我很清楚的知道,我至少还了十多拳,除了地上的一个,还有两个倒在了我的拳头下面。 我还是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上。我死死地抱住脑袋,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裂开了,但我的心里在狂笑。 虽然被众人凶狠的围殴,但我的心里还是夸耀着自己。王伟,你终于爷们了一把! 第五十一章 绝地反击 我终于爷们了一把。代价就是我倒下之后这些人打的很凶。我死命地抱住自己的脖子,整个人躬成一个虾米的形状。 这好歹护住了我的要害。但他们沉重的脚不断踹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发现怎样保护都是没有什么用的,我的身上到处都是剧烈的疼痛,痛的我不断想用手去护住那些被揍的地方。但是理智又告诉我,我得护住要害——我觉得他们未必有打死我的胆量,但是我觉得他们并不在乎直接把我打成残废。 我年纪轻轻,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不想残废。 我不知道我挨了多久,只知道当我终于头脑发昏,全身都要失去力气的时候,胡胖子才分开人群,站到了我的身边。 他轻蔑地骂道:“小子,不是很狂么?继续骂我啊?” 骂不骂?骂了估计还要挨打。那不骂?不管了,还是要骂。 或许人贱命硬,他们打不死我的。 “死胖子,你的人没什么力气啊!再来!”我足足沉默了大概十多个呼吸的时间,才沉闷地说出了这句话,我的身体依旧躬着,保持着虾米的形状,我的手死死地护住了我的脖颈,我感觉自己脑袋上有一头包……但似乎也没什么要紧的。 听到我的骂声,胡胖子大概是惊讶了一下,随即他暴怒了,一脚一脚地狠命踹向我。 我几乎吐血,我只感觉浑身的骨架也好,身体里的脏器也好,都在他力量巨大的攻击之下纷纷震颤。 旁边似乎有人在拉他,劝他。因为他停了一下,蒙的骂道:“滚开,我今天要打死他!” 然后他猛地踹了一脚。或许是他体力不支,或许是他用力过猛,我被踹地闷哼了一声,然后我感觉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扑到我的身上。 我要一直挨打么?拼了!我在心中呐喊,然后上身体猛地发力,我一下子纵了起来,我猛地探出右手,一把抓住了胡胖子的下身。 在一阵杀猪一般凄厉的惨叫之中,我成功了,我成功地捏住了他肥硕的下身,柔柔软软,十分恶心。 但我知道我赢了。 胡胖子已经扭曲地蹲了下来。他身边的人一拥而上,却被我喝止了:“再过来我就捏碎他的蛋!” 这一声估计真的吓到了他们,他们停下了靠近我的步伐,站在几米开外,似乎还有些人想发笑,但是更多的人都只是恐惧地看着我们。 我哈哈大笑,胡胖子想叫,大概又觉得太过丢人,终于只是沉闷地哼哼着。我一边大笑,一边死死地抓住他的蛋,一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他们打地太重了,我的脑袋晕沉沉的,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我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右手上,要是一不小心放开了手,我估计暴怒的胡胖子说不定真的可能打死,或者打残我。但是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他还敢硬撑?我手上直接加力。 他一声惨叫,然后摔倒在了地上。我哈哈大笑,真的很好玩,这样地报复自己的敌人是件快乐的事情。我左手撑在地上,缓慢地爬了起来。 我笑着说道:“来,死胖子,揍我!” 他没说话,脸上扭曲着。妈蛋,还敢死撑?我加力一捏,他惨叫着大骂出声道:“王伟!你够钟一辈子不放,不然老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你!” 我哈哈大笑道:“嘿,够种!佩服!”我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再次加力。蛋蛋被人捏住的人,能有几分硬气呢?我还是很好奇的,因为我估计我是一分都没有的。 他在惨叫声中软了了下来:“大哥,大爷!我错了,给个机会,受不了了。” 我不笑了,我说道:“你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搞死我?” 胡胖子一脸的冷汗,倒在地上抽搐着,说道:“我错了,我不敢了。” 我冷笑道:“别骗我,我不信你这个死胖子。爬起来,送我回家!” 我估计他已经崩溃了,他说道:“王伟大哥,我真的动不了了,我爬不起来啊,大哥,给个机会。” 我一直在暗中注意他的动作,然后我发现他刚才虽然在讨饶,但是眼神里竟然透着凶光。 他会就这样人我拿捏么?我不觉得他会,我不知道他在道上混了多久,但是我周围一帮子凶神恶煞的人就在环顾。我脚下的的死胖子随时都有可能反击。我的处境很微妙,我这样能威慑他们多久呢? 我很怀疑,我没有给他反击的机会,手中再次加力。 他骂道:“王伟我草你妈啊!老子又没动!” 我笑道:“不好意思,你要体谅啊,你这帮狗腿子打地我现在脑袋都是晕的,一时没控制住,你要体谅。” 我环顾了一下周遭已经快要爆炸的人群。我说道:“我不要你保证以后不搞我的屁话,但我现在要回家,你的狗腿围着我,我走不了,你说怎么办吧?” 我问他。 他一脸冷汗,鼻涕都痛的流出来了。 他软着,低声说道:“大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行么?” 我哈哈地笑了一声道:“你们都听见了?” 我问的是旁边的人群。他们有的点点头,有的阴沉着脸看着我,但是投鼠忌器,好歹没有冲上来。 我说道:“马上消失在我视线之外。” 他们有的人就准备动作,只是这个时候有一个明显是个小头头的人物一声冷哼道:“我们怎么知道走了你就会放人?” 我嗤笑道:“那你别走,我们继续耗。”我想继续耗么?我不想。我手上加力,胡胖子惨叫道:“你们走啊!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滚、!” 人群终于散去。终于所有人都飞速地消失在我视线之外之后,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骂道:“胡胖子,我走了,我这一下是让你明白,我或许配不上李婉清,你这种死肥猪也不配。” 说完我再次用力,在他的惨叫声中,我松开了手,然后飞速地向家里跑去。 他的狗腿子们果然没有走远。几乎是在我送开胡胖子的一瞬间,他们就都冲了出来。 我怎么办?回去再捏住他的蛋。但一脸阴沉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胡胖子显然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只能跑了。但好歹胡胖子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瘫在地上,几个小弟赶忙想扶他起来。还有几个人开了辆车过去。 大概知道现在要紧的是他受伤的蛋。 第五十二章 包养? 我心中觉得好笑,但是我伤的其实并不轻,我肩膀上的伤口估计裂开了,鲜血浸透了我我的衬衣。 我一边往家里走,一边伸手按住伤口,我狼狈至极,又凄惨无。英勇过后,我的豪情很快消失无踪。我明天还上班么?胡胖子能放过我?不上班的话,我怎么养活自己? 我心思繁杂,周遭的人群对我投来异样的眼光。但是那已经不能让我有任何一丝心理上的波动了。 我思绪杂乱,情绪烦躁又低沉。我觉得自己倒霉,觉得自己无助,觉得自己可怜又可笑。 我走在人潮汹涌的街上,却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走在南极洲的冰盖上,痛苦而孤独,寒冷 又凄凉。 突然,一辆很炫的黄色跑车停在了路边。引擎咆哮着,左边的窗户打开了,一个熟悉的人脸从窗口探了出来,是曾舒婷…… 我一脸惊愕地看着她,她怎么到这来了? 她喊道:“王伟,上车!” 我赶忙走过去,打开车门坐到了后座上。有人送我回家?真不错,我心里想。 我上车才发现她的驾驶位竟然在右边。外国货?我心里想着。 但她已经发动了车,没说话。引擎的低吼声沉闷地传来。 我看了下车内堪称豪华的内饰,我开口说道:“曾女士,谢谢你。” 她低声说道:“谢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听的出来情绪并不太好。我知道她大概没有聊天的心情。但是都开口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谢谢你买的五单,也谢谢你送我回家。” 她生硬地说道:“前面的不用谢,是给你的报答,后面的——你想叉了,我不是你的司机,不是来送你回家的。” 我苦笑道:“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么?我现在受的伤有点重……我得回家啊。”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先去医院。” 我闭嘴没有说话,看的出来她心情并不好。但是关我什么事呢?她能买这样的车,显然比我之前判断地更加有钱。她这么有钱的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这样的一个废柴能帮她解决什么?不,我什么都做不了,保持沉默就好。 我心里这么想,可她连沉默的全力似乎都想剥夺。她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她笑着说道:“你工作做的还好么?” 我苦笑道:“不怎么样啊。” 她笑着,脸上却有淡淡地嘲讽:“哦?我之前还感觉你做的不错。” 反正只是客户,我也不想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我开口答道:“公司的人欺负我,我比较懦弱嘛,他们都以此为乐,你看我这伤,就是领导带人打的。” 她的脸很平静,说道:“ 哦,那你真可怜。” 说着可怜,但我感觉她的脸,她的语气,她的神态都没有一点点怜悯的神色。我苦笑道:“不用可怜我,谢谢你。我其实不用去医院,你现在放我下去就可以了。” 她却冷淡地说道:“我可不是来可怜你的,别想太多,我有事找你。” 我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能帮你什么?” 她沉默着,脸上的表情复杂地很,终于她开口笑道:“我给你份工作吧,做我儿子的爸爸,月薪两万,怎么样?比你现在的工资高吧?” 什么?我觉得自己一瞬间出现了幻觉,然后我难以遏制地高兴了起来,尊严?那种东西见鬼去吧。我甚至不带问一下的,就满口答应道:“好啊好啊。” 我脸上的笑容似乎激怒了她,她之前嘲笑的笑容一瞬间变成了一种鄙视的冷漠。她说道:“说白了就是照顾我儿子的一个保姆而已,你一个大男人,答应地就这么痛快?” 我才不理会她的反应呢。我现在发现有钱人大多一个德行,就是很容易瞧不起人。虽然我之前对她印象很好,没觉得她是那种会因为我穷就鄙视我的人。 但是现在看来她还是在心底鄙视我。但鄙视就鄙视吧,一个月两万,一点点异样的眼光算什么? 我笑道:“虽然我不怎么会照顾人,但是简单的事情我还是能做的。再说大男人也是要吃饭的啊。两万块钱,足够让我痛痛快快地了。”我做出一脸幸运和物质的表情。 我家里需要钱,我也需要钱,她要带我去医院,可是我身上连医药的费用都没有。 你乐的给,我就收下。你因为我毫无尊严而生气,而鄙视我,那是你的事。我不觉得和她解释什么能有什么用。 但既然你会因为我的软骨头而生气。 我大可以就做出一个软骨头的样子逗逗你,这就是我的全部想法。 她嘲讽地说道:“你还真是一个吃软饭的命,那我也赶个潮流,保养个小白脸好了。” 我哈哈大笑着说道:“好啊好啊,没想到我这张脸竟然也会被富婆看上,真开心。” 她的脸上一下子寒了,她低声道:“你尊重些!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才不管你生不生气呢?这么鄙视我还来找我,我觉得她可能真的需要我帮什么,但是如果你态度好,把我当朋友。别说给我钱,我倒贴都行——虽然我没有。 但你非要把自己心里的恶气撒在我身上,非要俯视我,非要觉得我是一个废物,一个渣子。 我何必跟你客气,你说我是小白脸,那你自然就是那些寂寞到包养小白脸的寂寞少妇。我才不管你找我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我没说话,她的车技很好,车速也很快,我们到医院了。她坐着不动,开口道:“下去看伤,我不去了,我在这等你——你快一点,我还有事要交代。” 我笑道:“我不下去了吧,我没钱看伤的。” 她诧异而惊讶,愤怒而怀疑地回头瞪着我——之前我们一直是用后视镜看对方的脸的。 她说道:“王伟!你故意地吧,知道你混的差,但是你怎么可能差到这个地步!” 第五十三章 兼职做爸爸 我心中有些羞愧,无论我怎么告诉自己,我还是有尊严的,只不过在骨头里面,凡夫俗子看不出来。 但是这种话说出来多少还是伤自尊,何况是对这样的一个美女说…… 我开口说道:“对,我就是没钱。” 我尽量做出坦荡的样子,做出一副我说的不是我没钱,而是我说我有很多钱一般地坦荡,自信。 她大概真地被我气到了……许久之后才说道:“这是我的卡——从你工资里扣吧。” 我哈哈笑着接过她的卡,说道:“谢谢啊——不过怎么用?” 她听到我的话之后变得有些无力,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无力地说道:“算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看着她对我那无力的样子,我觉得简直有些变态的快感。我的贫穷反而可以让富人不开心么?事实证明,真的可以啊! 我高高兴兴地还回了她的卡,几乎是一脸兴奋地离开车。 美女开车送我来医院看伤,还亲自给我付账。 这种感觉……虽然我知道我现在彻底成了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但我不在乎。再说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能让她难过生气的绝对不是我,必然是她家里的那个宝贝小儿子。我几乎可以确定,她大概才在家里和儿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不会和之前反差那么大。 之前见到的她,大方自信而且不会对我这样的废柴有任何俯视的态度,骄傲的模样。 可是短短地时间之内,她几乎是大变模样…… 或者这才是她的真实模样。可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既然要我做小白脸,那我就做个小白脸给你看。我决定回家我就开始学怎么做家务,怎么哄孩子,我不仅要做,我特么还要把这个小白脸的工作做好! 我的伤不轻不重,但是胜在浑身都是…… 我去了骨科,拍了片,却发现我的骨头没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 尽管我们尽力地加快了速度,可出医院的时候依旧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天已经漆黑了。 再次回到车上的时候,我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我乖乖地系上安全带。 她还在惊讶之中,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她看着我,像看着一只怪物,因为医生给我开的药足足两大袋子。 就放在车子后面。 她惊讶地说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被打成这样——你肩膀上怎么还有旧伤?还是被刀划出来的?” 我笑道:“都是一些小事,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下班的路上被我领导堵住了,他带人揍我——不过肩膀上的不是,那个我就不说了。” 她皱着眉头说道:“我有些后悔了。” 我笑道:“放心吧,我不是找事的人。我很老实的。”这是实话,我并不是一个好勇斗狠的人,可老有人要欺负我,我对此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她启动了车,依旧是一脸的凝重,她开口道:“这个工作……算兼职吧,你会开车么?” 我点点头说道:“会。” 她点点头说道:“以后你每天接送我儿子上学放学,然后晚上辅导他功课,并且陪他到睡觉。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说没问题。 她想了想,似乎觉得有些便宜我了吧。她开口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还有别的事,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以后想起来了告诉你。” 我点点头,笑道:“两万块钱呢,你随便使唤吧。” 她一脸上了恶当的表情说道:“我觉得有些亏了,我本以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花钱买不到,才说两万一个月——我怎么觉得两千你也是干的?” 我笑道:“对啊,不过我现在胃口大了,就两万一个月,你可不许扣我工资。” 我尽量做出一副小人的嘴脸,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我不是小白脸,我不用陪她睡觉,给她打洗脚水……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但是心里又咋想,我应该是愿意和她睡觉的,我是没钱,要是有,我给她两万都行啊……只是我觉得这种话说出来,她不把我从车上踢下去的可能性不大。 她开着车径直把我带到了城南的一个别墅区里,叫什么清水花园的地方。 我没来过这,但是听说过,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想来这个女人着实是不简单啊,只身一人还带着孩子,年纪轻轻地就能挣到在这里买房子的钱,与之相比,花两万包养我这样一个主要负责照顾孩子的小白脸,也的确只能算是毛毛雨雨。 她把车开到了别墅区深处一个靠着人工湖的两层别墅中,我在她的带领下进入了房子。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开的门,见到我之后稍微惊讶了一下,但是马上就恢复了镇定,她对正在换鞋的曾舒婷说道:“小哲还是不肯睡觉——您去劝一劝吧,还是 太严厉了些,他这么小……” 曾舒婷听到这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但还是强撑着露出了笑容说道:“吴姐,你去休息吧,我来处理。” 那个吴姐听到这话没有任何放松的表情,好像是在担心小哲一样开口说道:“曾总,您还是别骂他了,这一次和以前不同……” 曾舒婷听到其中对小哲的关切,但是毫无疑问着也是在质疑她的教育,她立刻小哲对吴姐说道:“吴姐放心——我不会骂他的。我这不是带来了他要找的人么?咯”她不看我,用下巴指了我一下。 我笑着对吴姐说道:“吴姐好,我叫王伟。” 我换鞋比曾舒婷快,我很快穿好了一次性的客人用的棉拖鞋…… 她换好鞋之后说道:“别说了,你跟我来。” 我歉意地看了吴姐一眼,然后跟着曾舒婷来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口。 她敲了敲门,看来还是心中有气。她声音有些大地说道:“小哲,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妈妈呢?开门!” 小哲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里面传来:“我体谅啊,妈妈,我只是要爸爸!” 曾舒婷有些急了,说道:“那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方叔叔做你的爸爸呢?” 小哲也大声叫道:“我不要方叔叔,我要我爸爸!” 曾舒婷的拳头捏的很紧,低着头,一种难过而压抑的情绪隔着空气我都能感受地到。 她终于还是抬起了脸,对我说道:“交给你了——要照顾好他!” 说完她就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我有些尴尬,突然之间我觉得自己特别没脸没皮……我借着小孩子,在占她的便宜么? 但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我敲了敲门,说道:“小哲,我来了。开门吧。” 第五十四章 尊严与面包 门开了,小哲穿着睡衣,扑到了我的怀里,嚎啕大哭。 我有些心疼这个小孩子了。优渥的生活环境,一个独自自强的妈妈,良好的生活环境,什么都很好,却没有爸爸。 没有爸爸意味着什么呢? 我有父亲,虽然父亲现在受伤,躺在家里,但我还是有爸爸。我不能理解这种感觉。 他还小,但我不觉得他就不知道我并不是他亲爸爸。我始终觉得这个小孩子可能懂的比我们这些大人想象的要多。 可正是因为这种多想的小孩子,才让我心疼。 可我能做他爸爸么?我不知道,我不觉得接送他放学就是爸爸了,那是司机可以做到的工作。我也不认为照顾一下他可以让他拥有爸爸,那是保姆的工作。 我该做什么?我不是很清楚。 我跪在地上,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稚嫩,而瘦小的肩膀。我轻声说道:“小哲乖,小哲不哭……怎么惹妈妈生气啊?” 小哲却还是没有止住眼泪,但他已经在努力了。 他很委屈,但这个小孩子还是很担心他的妈妈,他哭腔哭调地说道:“我不想让妈妈担心,我不想让妈妈难过……我懂事的,我不想让妈妈哭,可是……”他看着我,眼神清澈地让我仿佛是面对圣子的罪人一般在忏悔当中自责。 他哭着说道:“可妈妈说我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我心里很自责,那种利用小孩子的罪恶感更重了。但我还是轻声对他说道:“小哲乖,妈妈接爸爸来的。去和妈妈道歉。”我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小哲点点头,然后脱离我的怀抱,跑了过去,他拍着门,说道:“妈妈,妈妈!” 门没有开,曾舒婷现在有些爆发了,她在里面,带着哽咽的声音说道:“你不是见到他了么?还找我干什么,找你爸爸去!” 小哲哇地一声就哭了。他再懂事,也不会明白这是气话。 他大声哭着说道:“妈妈,妈妈,别不要我。我以后一定听话,一定好好学习的……” 我心里有些发酸。我不知道曾舒婷和小哲这对母子平时是怎么相处的,也不知道,这种因为没有父亲的伤心难过持续了多少岁月。 我突然有些生那个我没见过的,让曾舒婷怀孕的那个男人的气……怎么就让这样的一对母子,受这样的痛苦? 曾舒婷终究还是不能远离她的儿子,我想过去的几个小时,不能见到自己儿子的她一定特别痛苦。 她打开了门,脸上满是泪水。她一下子跪下,把自己的儿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她强笑着说道:“妈妈说错话了,妈妈怎么可能不要小哲呢?”大人小孩一起哭,我该如何自处?我倒是很想跟着他们一起哭,可我哪里有这种资格…… 许久之后,这对母子才分开。 小哲又变成了那个懂事的小大人一样,站在门外,她的妈妈站在门内教训着他。 “你以后不许发脾气,要好好吃饭!” “学校受欺负不许不告诉大人!”…… 我之前的心疼换了方式,我站在小哲的身后,看着着个妈妈义正言辞地仿佛是在教训自己公司的下属。 足足十多分钟,她才急忙地催着小哲去睡觉。然后小哲提出了一个请求。他要我哄他睡觉,我想这一举动让曾舒婷很不高兴……这大概是她的权利。 但最终她还是点头答应了。 其实这是一个很乖的孩子,并不调皮。他不要求我讲故事,也不需要我做什么,我只是陪着他聊天。 在得知我以后每天都会来,以后是我接送他上学之后,他很满足地进入了睡眠。等他睡熟之后,我给他整理了一下被脚,然后退出了他的房间。 出门一看,曾舒婷却并没有睡觉,她站在门口,似乎在想着什么。我也没有探究的心思,想来她也不会愿意告诉我。 见我出来,她问道:“睡了?” 我点点头。她轻轻叹息道:“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我只提醒一条,我儿子出现任何问题,我都拿你是问!” 我点点头,这算什么?老总对员工的训示? 她伸手递给我一把车钥匙说道:“车库里有三辆车——你开奔驰,小心点吧,擦碰到了依旧扣你工资。” 我连忙说道:“不用吧……万一真弄坏了,我可赔不起。” 她冷哼一声说道:“你以为我是给你开的?我只是为了你能及时接送我儿子上学放学——慢一点没关系,但要注意安全!” 我心说本来还以为是工作的福利,原来只是工作需要。 我不再言语,接过了车钥匙。她没送我,吴姐带我来到了车库。 话说我自从大学毕业学会了开车之后,就没怎么开过车。现在第一次正经开车竟然就是这样的好车。 我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和期待的。 还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我在驾校里学的倒比较扎实,虽然缓慢,但是我还是稳稳的地把车开出了车库。 我开着车离开了别墅区,但是隐隐间我对接下来的这样一份别致的工作还是有所期待和警惕的。 我没有直接回家,我开着车开始在城市里游荡,我想在正式开始之前,好好熟悉一下这个车的性能,免得到时候真接送的时候出什么岔子。 第五十五章 梦 晚上回到家之后,我还是很有些兴奋,万万没想到这车开起来的感觉是那么的爽。看来有钱人的日子过得是开心啊。我在心里想着,然后我就想到了曾舒婷今天的反应,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我是知道的,她看不起我,我要做这个工作就必须在她鄙视的目光中做好,虽然我已经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能太在意别人的目光和评价。 我一边这么安慰着自己,另一方面,现实却又在不断地打击着我。曾舒婷的目光,别墅区的面积,里面豪华的装修,以及给我工作的那辆奔驰的轿车…… 她或许只是无意,但这些东西一直都在刺激着我。在见到那样的世界之前,我的日子是安宁的。我可以在屈辱悲伤的工作之中找到一点点的满足和欢喜。并以此为乐。 可当我真的见到,我一个月努力挣到的一点点钱,或许在别人的眼里,连逛一次街都不够的时候,我的内心还是被震撼到了。 我心里不无辛酸地想着,有钱真好啊,钱可以让你有优渥的生活,让你有尊严,让你有安全感。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可以用钱买到。 吃喝?有钱人吃的低调奢华有内涵,不需要炫耀就会有无数人心生向往。穿戴?那更是传统的炫富手段,谁不爱美?谁能美地奢华?要有钱,有钱人可以。 甚至家里的孩子缺少父爱!她一样可以用钱买到,一个月两万,确实不低,她只需要用一点点钱,就可以为他的儿子买到所需要的父爱。 有钱真好,有钱就可以捐款做好人,有钱真好,有钱就可以正义,有钱真好,有钱的话,连父爱都可以买到。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锻炼。我很需要锻炼。虽然我身上的伤还在作痛,虽然我每一次动作拉到伤口都让我额头上生出冷汗。但 不知道为什么,着近乎自虐一般的过程,仿佛可以安慰我的灵魂一般。 今天下午才重新包扎好的肩膀上的伤口,隐隐约约地又有撕开的迹象的时候,我才停下了锻炼,浑身无力地倒在了床上。 尊严,金钱,前途,爱情…… 全都是奢瓷品啊!我在心中悲呼!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里浮现李婉清那清清淡淡的脸,她白皙的皮肤,她澄澈如孩童的大眼睛,那个可以降低她颜值的黑框大眼镜…… 为什么所有人都瞧不起我,可她却不鄙视我呢? 为什么所有人都践踏我的尊严,甚至以此为乐的时候,她还要为我挺身而出,为我辩解呢? 胡胖子怀疑我和她之间有什么,所以会嫉妒地几乎想杀我。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我又是多么希望胡胖子的想象是真的。可是并不会,我表面不说,我送她下班,仿佛我真的把她当成了朋友,仿佛真的是我在追求她一样…… 可扪心自问,我有勇气追求她么? 不能,和这样美好的人保持距离,是我之前为自己掘就的保护自己的坑道。不与他们有接触,我就不用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的无能,看不到自己的丑陋…… 可命运是个调皮的孩子,它拐弯抹角地让曾舒婷,让李婉清这样的人和我的生活工作挂上了勾…… 我之前给自己掘就的散兵坑成了过去式,我必须放下尊严去做曾舒婷这份兼职…… 我必须面对穷困潦倒又无能为力的自己。 我倒在床上,心里想着这些,只觉得越来约痛苦,越来越压抑,我真是恨不得现在就找个窗户跳下去,然后祈祷来生可以投胎到一个富有的家庭当中去。就像小哲一样…… 不,光他那样还不够,我还要一个美满的家庭,父母要有体面的工作…… 可不行,我不信轮回。而且我还有需要我的父母,还有一个需要我资助的妹妹。 想到妹妹,我的心里又是一阵酸楚,我这个哥哥怎么这么无能?连照顾妹妹都做不到啊? 我恨地想抽自己……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很急促的一段铃声。是短信。这么晚了还有骚扰短信么? 我拿起手机一看,发现不是别人,正是曾舒婷。 “明天周末,不知道你有没有假期,如果有,请假。我们明天去游乐园。” 我回复收到。对面没再回复。 看来着不是商量,而是老板对员工下达的命令。算了,不想了,想也是白想,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我心里想着,然后赶紧去卫生间给自己刷洗了一下,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了,我可不想继续让自己痛苦下去而且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 一阵睡前的忙碌,又过去了接近半个小时。 我用手机定了几个闹钟,然后匆匆睡去。一晚上做了无数的梦,有的时候我被公司开除,被曾舒婷解雇,我身无分文的接到了母亲需要钱的电话,然后又是妹妹的电话,她告诉我她被人欺负…… 有的时候又是我开着豪车,车上坐着李婉清……而梦里的李婉清穿着丝袜,胸部像张画影一般硕大…… 闹铃喊醒了我,凌晨五点半,我只睡了四个小时,多梦的睡眠让我无精打采,可这都是小事。 冷水淋在脸上,我多少清醒了些,思考了片刻我应该跟谁请假…… 显然不是胡胖子,理论上我现在和他同级……想了半天,我给李婉清发了个信息,让她帮我请个假。 然后我就出去跑步,我现在已经有点适应,甚至喜欢锻炼的感觉了,似乎是一种安慰吧,我在做着可以让自己变强一点的事情,虽然很虚妄,可能只是精神鸦片,骗自己。可这样总比我之前无所事事的生活要强吧,我想。 跑完之后回家洗澡换衣服,开车出门。 曾舒婷没有说时间,那么我这个称职的员工能做的就只能是尽量地早一点。 可万万没想到,我根本进不去,七点半的时候,我给曾舒婷打了电话。之后我才得以被放进去。 保安很坚决,没有证明之前不让我进去,有了证明之后对我敬的那个礼,又显得敬业无比。专业? 昨夜的感慨再次荡漾在我的心里,有钱真好啊,有钱就可以有这么专业的保安为自己服务,多安全,多舒服,多有面子。要是有一天我也能这么有钱该多好?我有些嫉妒,有些酸楚地想。 但是当我终于到了她家的门口的时候,我再次尽力把脸上的极度和向往删去,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面前做出穷酸,做出废物的样子,似乎能让她生气。虽然我也不好受,但那种莫名其妙的快感,让我这么干…… 第五十六章 游乐园 时候,他们正在吃早饭。不得不说娘俩的作息很好,哪怕是周末,依旧是早睡早起,我笑着轻轻揉了一下小哲的头。 小哲开心的笑着说道:“爸爸,我还以为妈妈骗我,你又走了。” 我看了一眼曾舒婷,她看着她的儿子,眼神中有无穷的爱意,但是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我笑着对小哲说道:“傻孩子,我说话算话的,以后每天都来的。” 小哲开心地点点头。我很高兴他没有问我这个爸爸为什么不和他们母子俩住一块。 他们的早餐并不复杂,清粥小菜,俩人却也吃的不亦乐乎。小哲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曾舒婷开口道:“吃饭不要说话”然后她看着我说道:“你吃饭了么?” 我点点头,没看她,因为小哲此刻正对着我笑。我做着鬼脸,逗着他笑。 小哲呵呵地笑着,曾舒婷没好气地冲我说道:”做什么鬼脸?你不能教点好的么?再闹你就出去。” 出去就出去,我也不想见到她那张生气的脸……不,我还是想见的,实在是好看。但是我还是开口说道:“你们慢慢吃,我去车上等你们。” 说完我站起身,准备离开。小哲有点不高兴,我揉着他的脑袋说道:“放心吧,我跑不了的。” 说完我就离开了,来到外面,我感觉自在了一点。抽了根烟之后才上车等待着他们。 他们并不慢,半个小时不到就已经出来了,曾舒婷脸上画着淡妆,一身运动服不仅没有减去她的魅力,反而让她多了几分活力。她的儿子穿着一身和她相同品牌的衣服。 也是一身运动服的母子俩显得很和谐。大概去游乐园对小孩子来说总是具有吸引力的,而我猜想以曾舒婷的蛮忙碌,她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带儿子出去玩。 他们坐在后座上嬉闹,曾舒婷问小哲想玩什么,而小哲说他想坐过山车…… 一路上,他们在后面就没停止过说笑。 小哲不时会问我喜欢什么项目。我笑着告诉他我也喜欢过山车。 事实上我长这么大,也就是小学的时候组织着去过游乐园一次。而那个时候,过山车是另外收费的,不包括学校组织的,给我们统一买的票。 我只能看着别的有钱的孩子一个个去玩过山车……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好像就有一个梦想,就是去做一次过山车。可是等我长大了,真的可以去了的时候,我又把这件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那么我今天可以实现这个梦想了么? 我想着自己过去的小小梦想,一时有点走神。而曾舒婷却不准备让她儿子跟我有过多交流一样,说我开车不能打扰我云云,就继续和他聊起天来。 很快,我们一行三人来到了游乐园。 小哲很兴奋,我心里有些感慨,曾舒婷的心情我不知道。三个人,各怀心事地开始在一个又一个的游乐设施上玩耍。 我尽力做出了一副开心的样子,想跟上母子二人的节奏。我能明白他们两个人的开心,因为这对母子很少一起出来玩。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很难融入进去。尽管小哲很兴奋,玩什么都要带着我这个爸爸,而曾舒婷很多项目却还是知难而退地留在下面等我们。 然后小哲就会笑话她的妈妈是个胆小鬼。 然后被她的妈妈半吓唬半闹地赶走。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上午眼看就要过去了,按照曾舒婷的安排,我们只玩一个上午的。 最后一站,过山车。 我有些期待地牵着小哲排队,他的妈妈站在一边,听着那边传来的尖叫声,脸色有些发白。 似乎小孩子总是能闻到些大人感觉不到的东西的。小哲说道:“哈哈,妈妈害怕了,妈妈要坐么?” 我收回心思,看着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逞强,但她带着略微的羞恼轻轻地捏了一下小哲的耳朵,说道:“妈妈有什么不敢的,上就上!” 小哲很高兴,他拍手笑道:“好啊好啊,我还是第一次和爸爸妈妈一起坐过山车呢!” 人很多,我们排队拍了半个多钟头才上车。 上车之后我就注意到了曾舒婷的紧张,车还没动,她就已经闭上了眼睛。而小哲却依旧很兴奋。我觉得这个小孩子胆子似乎特别大,一上午的时间,很多游乐设施上面,我都感觉很难受很吓人,他却一直都是兴奋地尖叫着,像是在嘲笑我门这些胆怯的大人。 车子开动之后,我就说不出话来了。性格使然吧,我甚至没有开口像别人那样尖叫,忽上忽下的过山车似乎随时都会把我甩出去,但始终又没把我甩出去…… 下车之后,我们便准备找地方吃午饭然后回去的。 下车之后,曾舒婷很没有形象地扶在栏杆上上吐了。 小哲很担心,但是曾舒婷似乎是不想让我们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一般,不让我们靠近她,只是一直在那说没事没事。 可看着她瘦弱的身体在那难受,我还是走过去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说道:“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逞强了好么?” 可我的手还没拍两下,她就猛地站起身一把把我的手甩开了,她低声但是带着愤怒地说道:“不要碰我!” 第五十七章 再遇李四 我有些生气,但更多的还是憋屈,她一上午,自从她家出来之后,便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这没什么,因为难受,生气,难过,我都能理解,可她回头的时候,那种刀子一般锋利的鄙视眼神,却让我很难受…… 我以为我已经可以无视她的鄙视了。可我高估了自己,我还是很难受,很愤怒。 我尽量控制自己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情绪,说道:“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要我来?” 她一声冷笑,低声说道:“你以为我想要你来么?我只是为了让小哲开心呢。现在已经差不多了,你可以走了。” 她笑着走向已经有些担心,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哲。 我走过去。轻声笑着对小哲说道:“小哲,爸爸下午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和妈妈一起玩。我后天再去送你上学。” 小哲有些舍不得,但这是一个懂事的孩子,我想像这样的告别,他已经学会了接受吧。 曾舒婷冷着脸看着我,我抬头的时候刚好看见了她俯视的眼神。我说道:“那我先走了。”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递过钥匙说道:“这里稍微有点偏,你们开车回去。” 她依旧是一语不发。我赶紧转身离开。我已经到了极限了,我不知道继续和他们在一起我会不会崩溃。 我离开了游乐园。我舍不得打车的钱,查了回家的公交路线,却发现开车来的短短路程,坐公交回去却要换两遍车。 我更加沮丧了,但也无可奈何。 一个小时之后,我终于回到了住所的附近。我感觉很疲惫,那些刺激的游乐设施让我的脑袋有些晕沉,我几乎是晃荡着朝家走去的。 可是之前说过,我并不是一个喜欢找事的人,可总还是有事会找上我。 可能是因为昨天没睡好,可能是过上车的余威,在马路边被路沿上绊了一下,一下子撞到了车上。 一声闷响,我好险地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脑壳,才没有给我那满是包的脑袋上再加一个。 正在暗自庆幸,车门却开了,一个痞里痞气的骂声传来:“玛戈璧谁打我的车?” 我急忙道歉说道:“对不起老兄,我不是故意的……” 这时候才发现车主我竟然认识,痞里痞气地一身邪气,赫然就是李四。 见到是我,李四也愣了一下,然后他更急愤怒,紧走两步过来就是一推。 我踉跄了一下,好歹没摔倒:“不好意思,实在不是故意的。” 李四却大怒道:“不好意思你妈的逼啊,你他妈走路都能撞到我的车啊。你狗日的就是想报复是不是!草!一个小崽子,一个骚娘们,一个废物。”他愤怒地瞪着我,然后看了一眼他并没有实际损伤的车,眼睛珠子一转,然后说道:“草,我的车被你撞了,立马给老子赔钱!” 我听到他连一个小孩子都骂,心里有点不爽。我没接他的话茬,直接正色说道:“你说话注意点的,你骂我就算了,一个读一年级的小朋友你就积点口德吧。” 他又是一掌,这次我有了防备,我没躲,因为我知道这种泼皮不占到便宜是不会放弃的。 他冷笑地骂道“草!老子还骂不得?她妈就是一条欠草的母狗,你这种和她在一起的男人自然就是一个没女人草的贱狗,她儿子自然就是……!” 他这次没能说完,我已经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我沉声说道:“既然不听劝,那就别怕打!” 他被我打地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前两天还挨着他打的人今天竟然就敢主动对他动手。他的眼睛上立刻就有了乌青。 但是他很凶猛。我已经看着出来了。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实力,他的力气还没我大,哪怕是我现在受伤了,但是也能打赢他。 可他却有股子狠劲。他叫着,骂着,挂在我的身上,或者踩在我的身上。我终于明白了这个李四明明这么瘦弱却可以混地这么嚣张的原因。大概就是他那股子不要命,不放弃的狠劲了。 我有些失策了,我觉得我铁定打得过他的,但是我现在觉得未必了。 很快我就没法站稳,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在这样一条疯狗面前倒下的话,我今天估计又得是一身的伤。 要战胜他,我就得比他疯狂!我倒下之前,猛地拽住了他的衣服。 他扑到了我的身上,而我刚好想出一出我憋屈了一上午的恶气……我没有什么技巧,敲的是他也没有。我们像两条互相撕咬的狗一般在地上翻滚。有的时候我能把他压在地上猛锤猛砸。然后他又会一脚把我踹开,然后站起来在我的身上猛踩。 我几乎有些癫狂,我一边嘶吼,一边尽力在他的身上饱以老拳。他狠,不管挨了多少下,他都会继续打我。似乎是要比谁更抗揍。 可谁比的过我呢? 我完全无视了他的攻击,我疯狂的进攻。光用拳头还不过瘾,距离太近了,我的腿也用不上。 我干脆用上了牙齿。 我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这是冬天了,他穿的不厚,但还是为他抵挡了一部分伤害吧。我没能咬掉他的肉。 在他的惨叫声中,我用尽全身力气一撕开。他的衣服被我生生地撕开了一个缺口…… 那是一件颇有些厚的夹克衫。我感受着全身火辣辣的疼痛,和嘴巴里因为用力过猛产生的酸麻。放开了他。他终于屈服了,像逃避一只伤人的恶犬一般,连滚带爬地慌忙而狼狈地从我的身边逃开。 你他妈属狗的么?他大声骂道,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我可以肯定不忌惮与再牛逼的人打,但我确信他肯定是没有勇气和我打了。 我呸地一口吐出嘴里面的布料,嘿嘿地笑道:“我再告诉你一遍,你可以骂我,但不是不要连小孩子都骂。” 我没看他的反应,直接迈步离开。我最近真的是倒霉,旧伤未愈,新伤又来。 第五十八章 意外之财 我拖着一身的伤痛,艰难地回到了家里。倒在床上的时候我觉得眼前几乎是一片黑暗。但我终究还是没晕过去。我就这样昏昏沉沉地清醒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终于能够爬起来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经有了黑夜的影子。 我检查了一下手机,发现除了早上李婉清回复的一个好字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人给我的任何信息。 既然没有事情烦扰,我便死撑着继续锻炼。 按照李胖子的要求,早上跑步增强耐力,晚上就是高强度的锻炼,直接让自己的肌肉适应爆发。 一身伤痛的时候,那些本来并不艰难的动作却让我痛苦不堪。但我依旧能有那种快感,近乎自虐,但是感觉依然很好。 洗澡吃饭之后,我突然发现我仿佛被世界抛弃了一般地孤独无聊。躺在啊我的小房间里,我突然想起了那个风骚的画画——她这两天似乎没怎么和我好好聊过。 不知道为什么,一方面,我在心中爱慕张画影的身材与脸蛋,另一方面我却又在鄙视她那风骚饥渴拜金的另一面。 但无论如何,我都已经开始迷恋她的风情了。 “妹妹,哥哥想你了。”我给她发了个消息。 很快,她就给了回复“啊,哥哥,妹妹也想你啊,就是这两天心思杂乱.” 她还在后面回复了一个要哭的表情。我们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在聊一些男女之间东西。我从来没有表示过对她心事的兴趣,她也从来没有问过我的工作生活什么的。 但既然她愿意提,我也不介意知道。 “怎么了妹妹,什么事情在困扰你啊?” 她却并没有聊这个的兴趣。 “哎呀哥哥,就是工作里面的一些烦心事嘛,不说这个了,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面啊?” 直奔主题?事实上我关心的也就是这个,尽管我现在已经不担心因为业绩的事情而被开除了,但我还是很希望能拿到张画影的把柄。 我现在的处境很艰难,胡胖子经过昨天的事情,必定是不会放过我的。而张画影呢?某种程度上,我觉得她比胡胖子更加过分,她对我的态度会产生变化,但只是从恶劣变得更加恶劣。而不变的,就是对我几乎没有理由的鄙视我厌恶。 我开口说道:“妹妹上次遇到那样的事情,我知道之后又心疼又后怕,生怕你再不敢出门了呢。” 她却回复道:“哥哥啊,我确实吓坏了,不过当时不也有那个蒙面大侠救我么?我觉得吧,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我不用害怕。” 我心中觉得好笑,如果她得知她眼中的蒙面大侠,现在就是跟她聊天,看着她的照片打飞机,然后千方百计只想搞到她的床照,只想和她上床的我的话,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样的想法。或许会因此对社会失望,甚至真的再也不敢离开家门了也说不定。 不过现在却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我赶紧回复道:“妹妹不害怕就好啊,这个世界上确实是好人比较多的。妹妹什么时候有空呢?哥哥的小兄弟上次没见到小妹妹,又失望又生气。我惩罚他,让他罚站了一晚上。” 画画风骚入骨地回复道:“啊!哥哥好坏啊,怎么这么狠心,我这次一定要让我的小妹妹好好地安慰一下他!”后面是几个害羞的表情。 看来我之前担心的她因为被抢劫儿啊恐惧,从而提高警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这确实是一件很棒,对我很有利的消息,只要她还愿意出来跟我见面,我就依然还是有机会的。 我赶紧说“那我们就约个时间让弟弟妹妹见一面吧?” 画画却回复道:“哥哥不要着急嘛,最近工作上确实好麻烦的……但就这几天,忙过去就好了。” 看来想在短时间之内实现我的目的,是一件不大现实的事情,还是等待机会吧!我心里这样想,就回复道:“虽然哥哥很想妹妹,但不会难为妹妹的,安心工作,到时候哥哥给你奖励哦……” 画画“嘻嘻,哥哥最好了,爱你……”…… 我们就这样聊到了深夜。实际上这样的聊天漫无目的地虽然聊了很久,聊了很多。但是我也不知道对实现我的目的有没有用处。 但无论如何,我都已经喜欢,甚至是迷恋上了这种不时地和画画聊聊天的感觉。 一夜酣睡,第二天一大早,醒来之后我带着满足的喜悦出去跑步…… 打了个车,我前往了曾舒婷的家。 他们依旧在平静地吃早饭——昨天下午,大概是曾舒婷和她儿子的独处时间,所以不需要我做什么。但是今天我不确定。 我在餐桌前坐下,反正她对我的鄙视并不会因为我的做法而改变,那我就索性大大方方地,坐下之后我就给自己盛了碗稀粥,就着她们桌子上的小菜吃了起来。 她没在意我,见我三口两口吃完,她才站起来示意我跟着她出去。 我乖乖地站起来跟了出去。 我才刚刚出门,她就伸手递过来一张卡。 “着卡里有两万块钱——作为你的工资卡吧,这是第一个月的工资。今天我要上班,小哲要去学钢琴,我送过去,你晚上接,明白了么?” 我点点头,我整个人有点蒙,这就发工资了?两万块? 见到我呆滞的样子,曾舒婷脸上不耐烦和鄙视的神情更重了。她对我说道:“密码是XXX966,行了,你可以走了。” 听到她的催促,我说道:“我和小哲打个招呼吧?” 她转身走进房子,声音传来“随你便。” 两万块钱在手,我突然觉得哪怕她的冷淡和漠视似乎都没有那么伤人了。 我进去和小哲打了个招呼。他很懂事地说道爸爸工作加油,不用管他云云,然后在得知我晚上接他之后,更是兴奋地仿佛要跳起来。在他妈妈的训斥之下才终于安静下来。 拿到卡,我兴奋地离开别墅区,然后找了一家银行。 虽说她不会糊弄我,但我这样迫切的查证只是想看看这小小的意外横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第五十九章 大客户 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她告诉我父亲恢复地不错。这让我心里稍微好过了一些。我告诉她我挣到了一笔钱,待会给她打过去。 母亲却说让我顾好自己,别太担心家里。我有些难过,但还是告诉妈妈只要家里好,我在外面就好。 我估摸着上班时间快到了,急急忙忙地就把电话挂掉了。把钱给妈妈打过去一万八,又给妹妹打了两千。 我心里安宁了,在上班的路上,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满足和自豪。这种感觉我已经太久没有过了。当我终于可以给予我的家庭以回报的时候,那种安宁让我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来到公司,我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李婉清。我很担心我昨天的请假会让李婉清的客户无人接待。但是李婉清却告诉我,这两天公司全体员工都没跑散单。在准备迎接一个大客户。我正是信心满满,我只觉得以我对于我们公司产品的熟悉,对付大多数客户都是手到擒来的。 便问李婉清是一个什么样的客户。但李婉清却笑着对我说马上开大会,会上张总会告诉大家的,让我放心。 我很开心,真是瞌睡了就来了枕头。我正是信心暴涨,准备好好为自己的未来拼搏的时候,这时候就来了一个足以让公司总经理重视大客户,无论成功或者失败,我都想全力地去争取一把。 我在座位上把公司最近最新颖的设计案例再过了一遍。 这些东西其实我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了,但是我还是想做到有备无患。销售工作就是这样,尤其是我们这种看不到产品的销售,如果不能做到百分之一百的专业,客户就会产生怀疑,而这种对于专业性的质疑一旦产生,我们就很难再把产品卖出去了。 这个时候,公共群里有了消息,全体员工到大会议室里去开会。我心里暗想,大概就是为这个客户做的准备工作当中的一项吧。 果然不出所料,所有人到齐之后,张画影走到了台子上。她的脸上有凝重,有疲惫,但更多的还是战前的兴奋,和信心。 她笑着对我们所有人说道:“各位也都知道了,我们这两天牺牲了很多销售的时间。我也让大家不断地熟悉我们的产品信息,从设计,到施工,几十种设计方案,要求大家必须在今天之前尽全力地去准备好,为的就是今天。” 她带着满意地看着安安静静,却斗志勃勃的销售部门的众人,继续说道:“王总这一单,我要求各位尽做大努力去争取,今天之所以让大家来,就是为了给各位创造一个公平的环境。让大家都有机会一展所能,谁对公司的产品最了解,谁的业务能力最强,谁就可以参与今天我们对王总的接待的工作。我可以告诉各位,这一单无论是谁拿下来了!都是对公司的巨大贡献。我张画影可以保证他在公司的前途!” 试之以才,动之以利,而且搞地堂堂正正,让任何人都没有话说,我在心中不由得赞叹张画影的奇思妙想。 然后她就让助理给每个人都分发了一张试卷…… 我已经很久没有写过试卷了,也不知道我过去那答题的效率和运气还在不在。 拿到试卷一看,只有三道大题。 我们的设计风格有哪些。我们的装修优势在哪里。我们对比同行的优势在哪里。 题目可难可容易。但我相信张画影要看的,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而已。而刚刚好,我对这方面的了解不说全公司第一,但以我对公司产品的了解,这些题目也就根本都不算什么了。 张画影在台上说:“时间仓促,半个小时之内完成你们的答复,交上来,我会选三个得分最高的同事,参与今天的销售工作。” 半个小时,似乎有些不大够啊。我心里想,但是尽人事听天命,对我来说不够,对于别人来说却也只会是一样的不够。 听到她说的时间范围,台下的众人不免地都发出了一阵吸气声,然后就是沙沙的写字的声音。 着题目对我来说不难,我要坐的就是尽量答地简略而精确。 这并不容易,公司规模很大,设计师很多,工程队也很多。任何企图用只言片语概括我们公司产品的行为到最后都不可能成功。 半个小时过去,我才强行停住了自己的思维和手中的笔。 张画影亲自打分。其实我的心里很慌,毕竟她虽然说要公平,但是以她对我的态度…… 我心里没有底子。我有些紧张,这个时候,坐在我旁边的李婉清却轻轻对我说道:“放心。” 我冲她笑了笑,心里却想我怎么可能放下心来。和所有人一样,我也很想参与今天的销售,可是这个机会却捏在张画影的手里。归根结底是她来选择人。 张画影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已经有几十份试卷被她丢到了一边。显然,那些都是不合格的。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我猜想是不是因为没有让她满意的答案。然后她仿佛知道我在揣测她的想法一样,突然把她皱地更狠的脸看向了我,眼睛里面满是震惊和疑惑。 我本来就在紧张地盯着她,被她这一看,我立马心虚地低下了头。不知道她满不满意的的答案。 我们写了半个小时答案,她花十分钟做出选择。 她站起了身,眉头紧皱,脸上阴云密布。她寒着声音说道:“亏你们平时一个个趾高气昂地,看不起这个鄙视那个。今天就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么?我看你们是在糊弄鬼!” 她骂了一句,然后瞪了我一眼说道:“胡组长,王伟和李婉清留下,其他人现在回去学习公司的产品资料,我过几天会再考,还是今天这样的局面的话,不要怪我到时候不讲情面!” 大概是听到我的名字,众人发出了一阵阵的喧哗,似乎是在说什么不可能,这种废物怎么有资格做这种大事之内的话。 我没有说话,张画影的鼻子却都快气歪了。我心里猜大概她也不想让我参与,但是心里却又还是顾忌她的公平…… 她猛地扬起我的试卷,对众人说道:“你们平时都看不起王伟,都觉得他是一个废物!可我告诉你们,你们今天的表现,连他这个废物都不如!”她把我的试卷递给助理,然后说道:“把这个拿去复印,每个人一份!” 她淡淡地扫视着众人,寒声说道:“还不走?” 第六十章 往事不堪回首 众人知道张画影是动了真火,自然是不敢再违拗她的意思,纷纷如潮水一般散去。 我心中有些得意,我对着他们离开时的 复杂眼神,根本不掩饰我得意和挑衅的笑容。我现在已经明白了,对这群人,你示弱,他们只会变本加厉,而如果你真的能伤到他们,他们却反而会变得像绵羊一样温顺…… 我觉得他们是贱的。 众人走后,张画影却依旧寒着脸看着我说道:“王伟,你笑什么?很得意么?” 我收敛笑容说道:“没有张总,你直接说我们该怎么做吧。” 我淡定而自信地看着她,仿佛她并不是我的领导,反而和我是同级的一般。 她带着怒意说道:“那你少得意,我不觉得你有资格站在这里。你明白么?” 我知道她马上就要去做那样的大事,不会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跟我一个小角色多纠结。我说道:“张总,考核是您亲自决定的。我很高兴自己通过了考核。而这个考核也证明了站在这里。” 张画影寒着脸,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打击我的话。可这个时候,助理突然推开大门说道:“张总,王总他们来了,在设计室!” 张画影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兴奋的颜色。她深吸了一口气对我们说道:“闲话以后再说,现在你们听清楚了,不许出任何纰漏,明白了么?” 说完,她就急匆匆地带我们走出了会议室,向设计室走去。 我只感觉自己热血沸腾,精神充沛,似乎无论怎样的客户我都能尽全力去争取,去开单。李婉清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亢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笑道:“淡定一点。” 我冲她笑笑,然后走进了设计室。 而当我看到在设计室里等待的两个人之后,我的心情却一落千丈,我几乎恨不得当场离去…… 那是一个没有胡胖子高,却比胡胖子还要胖的大胖子,笑眯眯地,身上一身不合体的宽大西服。手上的金表和脖子上粗重的金链子似乎都在嚣张而跋扈地诉说着他的富有和狂态。 这个大概就是张总所说的王总了。但我对他毫不关心了,或许我之前好奇,但现在已经不了。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他身边小鸟伊人的漂亮女孩吸引住了。 那个女孩的脸很精致,如果不是她过于浓重的妆容的话,倒可以给她的外表打一个高分。她一头披肩的长发黑而直披散在肩膀上,身材纤细,体格苗条。 此刻,她也瞪大了她乌黑的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盯着我。 这个世界怎么突然就变地这么小了! 这是我的前女友,也是我这漫长的生命当中唯一一个女朋友。叫苏迪。我们是大学同学,那个时候我还不是现在这样的一副落魄的样子。我那个时候成绩优秀,在社团里面也称得上是呼风唤雨。 我那个时候对未来,对周遭的世界充满了无尽的幻想和信心。 可能,那就是我最好的年代了,那时候的我,大概也是最年轻而自信的我了…… 而我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苏迪。那个时候她还不会在自己的脸上化这么浓的妆。那个时候,我和她是在社团活动的时候认识的,关系一直不错。 后来几个学校之间组织辩论比赛,我带队夺魁之后,她当着上百人的面给我告白。说要做我的女朋友…… 我当时本来没有这些想法的,从农村出来的我虽然很有信心,但也知道要在城市当中立足不容易,所以拼命地在学习,在提升自己的能力。我那个时候是没有心思风花雪月的。但是苏迪感动了我,一个走到哪都能吸引无数眼球的美女,大庭广众之下抛弃一个女孩儿的矜持,对我表白…… 我当时半是感激,半是迫于无奈,答应了她。 我那时候还觉得一旦你是某个人男朋友之后,一定是要担当些什么的。所以在和她在一起的一年里,我真的尽全力地对她好勒。 但我最终还是发现我和她没法在一起。比如对物质的巨大欲望,就不是家境贫寒的我所能担负的起的。 她和我一样,来自农村。和我不同,一直都有人送她各种精美的礼品。 最终,我不能忍受内心的嫉妒和不满。她也不能忍受我的贫穷和单调。 我们分手了,并且再也没有过任何联系。 刚进门,我的脑海里就已经闪过了之前的一幕幕。看着她依靠在那个王总身上。我也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她果然还是她,她需要男人的宠爱,她需要物质的供给,看着她身上时尚的貂皮大衣,看着她身上琳琅满目的珠宝。 我自然不难猜出她是如何得到这些的。 我没有说话,张总给我们互相介绍的时候我还在发木。 等介绍到我的时候,张总发现我还木着一张脸,她带着些微不好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的怒气说道:“小王,你怎么无精打采的,快给苏助理道歉!” 我很尴尬,正准备说我不舒服准备告退的时候。苏迪却已经没有了尴尬,她笑着对张总说道:“张总,没关系的,我们认识——我们是大学同学哦。对吧,王伟!” 她一手捂嘴,娇笑地看着我说道。 我心里还是有些酸楚,没想到命运会安排我的前女友傍大款。 张总却笑道:“真是巧啊,看来上天也注定王总和我们有交集。既然如此,我们就谈谈具体的情况吧。两位请坐!” 王胖子对张总关于缘分的说法不置可否,一直笑眯眯地听着,然后他就坐在了沙发上。而苏迪本应该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的,这时候却故意地坐到了他的腿上。笑眯眯却带着挑衅的目光看着我。 张总似乎觉察到了一丝不对,但她依旧坚强地对王总笑道:“知道王总日理万机,就不浪费时间了,接下来就由我们的李婉清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各类产品。” 我心里知道这是张总在提拔李婉清,想尽量为李婉清争取这个机会。 可是苏迪却娇笑着说道:“不要嘛,我不想听她讲,好不好嘛!”她是对着那个胖子问的。声音甜地如同是从蜜糖当中拿出来的一般。 第六十一章 我的实力 几个男人能在听到这样甜美的声音说出来的请求之后拒绝呢?或许很多人可以。我也可以,但是王总不行。 他笑眯眯地,极为温和,像是在给自己喜欢的小宠物猫喂食一般怡然自得地说:“好吧好吧”然后他一脸无可奈何地表情对张画影说道:“张总,是否可以换一个人来介绍贵公司的产品呢?” 胡胖子一脸兴奋的神色,他似乎也知道这是个机会,之前张画影表现地很明显。她想帮李婉清,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叫苏迪的助理发神经。破坏了张画影的计划,胡胖子知道,既然李婉清不能讲,那么他的机会就来了,而且这样一来,他既不是在公然和张画影唱反调,同时也有机会拿下这么大的一单。 他开口笑道:“既然这样,那就我来吧?”他张总说道。 张画影的脸色微微一僵,但还是强笑着说道:“那就请胡组长为王总讲解我们公司的产品。” 可苏迪再次捣乱。事实上从她不让李婉清讲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图,只不过是想逼着我讲而已。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干,但我直觉没有什么好事。 张总的脸色再变一下。她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现在状态的不佳。但是顾客就是上帝啊,对一般的小客户,这句话或许只是一句标榜,一句戏言。只是表明我们服务的一种态度,一种精神。 但是对于王总这种,一旦谈成就是公司接下来几年的主力收入的大客户来说,顾客就是上帝这句话就是信条啊。 你能违背上帝的意愿么?或许在特殊情况下可以。但不是现在,张总立刻把目光转向我说道“王伟,那就先由你来给王总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产品。” 我的状态差到连张画影都能看出来。 我知道我现在状态不对。的确不行,我很不想讲。面对苏迪,我的心情很复杂,复杂到我现在都没有想清楚我到底在介怀些什么。 我们分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三月两月,甚至不是一年两年了。我为什么还要在意她是不是傍大款,我为什么要为她可惜。 即使我心中还有一点点对她的关心,我也应该为她现在终于过上了她想过的生活而感到开心啊,我应该放心啊!我为什么要影响自己的工作? 我在心里问自己。可得不到答案的问题除了折磨自己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知道。 但工作,还是要做的,尤其是在这种,被客户要求,被领导命令的情况之下,更是完全由不得我的性情,心情胡来的。 我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走出来微笑着说道:“感谢王总的信任和苏助理的青眼。我只是公司一名普通的员工,对于公司产品的了解程度,虽说私底下颇觉得已经用心不少,但是和诸位同事相比,依然只是小巫见大巫,有云泥之别。” 必要的客套话讲完,我无意识地注意到了张总的面上竟然有淡淡的放松的神色。我接着说道:“但既然我有荣幸为王总讲解我们公司的产品,我也会不遗余力,争取讲好。我们公司历史悠久,在国内装修行业一直处于顶尖的水平,非是自卖自夸,我们拥有全国最好的设计师近千名,主打的风格达几十种,都是做到顶尖的设计水准。此外,我们设计师队伍的强大更是可以根据用户的需求,为他们量身打造最适合他们的居住,工作环境……” 一旦放开,我长时间以来做的准备也就真正地,第一次地展现了出来。 我不自夸,我列举着我们公司的一个个优势,从设计,到装修,从设计的优越,到我们装修队伍的专业和高效。 我已经完全投入了进去,我只观察我客户的反应。 王总一开始漠不关心的态度变成了一种颇有兴趣的神采,再到后来极为感兴趣的神采奕奕。我很满意他情绪的变化。 我也越来越有信心。我现在没有说销售的事情,我只是在介绍我们公司的产品。 十分钟左右,我控制着时间,不想他们过于兴奋或者疲倦到听不进去接下来李婉清或者胡胖子给他们做推销。 十分钟左右,我控制着节奏,说道:“我们公司的产品众多,以上所列举的几种装修方案,不过是我们过去所取得的一些小成就而已。但是我们公司所信奉的准则,或者说我们公司之所以能达到今天这样成就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我们公司从来不会满足于任何一种成绩,我们的设计师永远都有信心拿出更好的作品来回报对我们给予信任的客户,我们的装修队伍,也在与时俱进,管理和效率的变革一直都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等等等等,王总时间宝贵,我不敢胡乱长篇大论,只是略抛一砖,希望王总能有兴趣具体了解一二而已。谢谢。” 说完,我有礼有节地退下。 我知道我说的很好,张画影的嘴已经惊讶地微微张开,胡胖子脸上的震惊和他的愤怒交杂着,李婉清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似乎丝毫不以之前没得到机会而难过。 我带着歉意地看着她,她却只是灿烂地对着我笑。 王总听的很高兴,他笑眯眯地似乎准备说点什么。 可这个时候苏迪却开口道:“废物就是废物,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是靠嘴皮子,做一个小员工。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她的脸上满是不甘的愤怒,我甚至都不知道她这愤怒从何而来。但我知道她这废物一词,就是分手的时候给我做的最后评价。 然后这个废物的称号,我似乎就这么背到了今天。我当时因为没有钱,被你叫废物,我已经很绝望了,今天,还要继续打击我么? 张总应该是满意我之前的介绍的,因为我自信他们也不会做到更好,张总急忙补救,似乎是想挽回,她急忙说道:“不知道苏助理是不是觉得他介绍的不好啊,我们可以予以解释的……” 她话还没说完,苏迪就愤怒地说道:“我就是觉得不好,一个土包子废物能有什么做的好的?”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冷笑一声后大声说道:“土包子废物是做的不好,你一个傍大款的小狐狸精有什么资格说我?” 第六十二章 冲动之后的补救 顾客是上帝么?当然是,没有客户我就得失业。 可当上帝侮辱你的时候,你应该怎么做?或许别人有更高明的方法,但我所想做,我所能做的,就是侮辱回去。 至于上帝的怒火?谁畏惧上帝谁就去承担吧。 说完那句话我挑脸就走,背后传来了苏迪愤怒的声音:“他凭什么骂我?这公司的人就这种素质么?我们不买了!” 我才不管呢,尽管张画影厉声呵斥,还不断道歉,我还是义无反顾地离开了设计室,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一组众人惊奇的目光被我直接罔视,我决定继续做那必将无用的工作,在网上大海捞针地寻找客户。我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要是换个客户那样说,我未必就没有耐心。可看见苏迪坐在王总的腿上,说着讥讽我的话,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外面传来了吵闹声和脚步声,张画影和胡胖子走了进来。 张画影一进来就生气地说道:“你哪来那么大脾气?你知道王总这一单对公司意味着什么么?你就这样意气用事毁了公司的前程?” 我知道自己这样对不住公司,但我还是撑着说道:“我没说错什么,苏迪就是故意要羞辱我!” 张画影冷笑道:“羞辱你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你能无视别的,就在她身上生气?你们之前肯定发生过什么。但我警告你,这不是你个人的事情,你是公司的一员!你要为我,为李婉清,为公司考虑,你明白么?” 我头都有些疼了,但心里却很清楚她说的对。这个时候胡胖子阴沉地笑着开口道:“没想到啊,小王竟然能和王总的助理有一段故事,我看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一单还是得让小王去谈。” 张画影知道胡胖子在故意让我难堪,逼着我做这件看来我是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但我现在的心情他们根本不能理解。是啊,如果我真的看不起苏迪,我为什么要在意她说了什么呢?她现在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比较难搞的客户而已。 我没等张画影再说什么便开口道:“张总不用担心,我现在就过去!” 说完我起身拔步子,直接走出办公室,我觉得还不过瘾,我现在又充满了斗志,我还回头对胡胖子冷笑道:“死胖子,别以为这样就能将我的军!成与不成都是我的事,你个死胖子是挨都挨不上的!” 胡胖子的脸一下子气成了猪肝色。正准备说点什么,张画影却开口道:“够了!为公司考虑,这种危急时候还斗嘴?” 我哈哈大笑地来到设计室,苏迪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雷鸣一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地和王总淡淡地聊着天。 我进门就满面笑意地对着苏迪和王总说道:“实在不好意思,一时冲动啊,在这里给二位道歉。不知道能否给我们公司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呢?” 王总笑眯眯地,一点都看不出深浅地对我说道:“你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了,说说看,怎么个将功赎罪啊?” 我淡淡一笑说道:“之前情绪失控,多有得罪,但我不算什么,自然我的歉意也没有什么意义,我觉得我得替公司,一定把王总您的任何装修要求统统满足,把活做漂亮了,让王总的事业能更上一层楼,这才是将功赎罪啊!” 我说完,王总哈哈大笑,却只是问苏迪说道:“我看你这个小男朋友是个人才啊。你觉得要不要给他这个机会呢?” 我心中一惊,万万没想到这个王总这么敏锐,竟然直接就猜出了我和苏迪之前的关系。 但看来他是一个很理智的人,虽说好像很宠爱苏迪一般,把这个决定的权利给了苏迪,但任何人都能听出来王总还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愿。 果然,苏迪也听出了意思,但她还是气鼓鼓地说道:“中午了,我饿了我要去 吃饭,吃饭的时候谈吧。” 说完她就拉着王胖子起身,对我说道:“我们去吃饭,你要是想谈就来吧!” 说完就和王总离去。 我知道这是让我跟上去的意思。而就在我准备跟上去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我急躁之下就准备掏出手机关机。可打开手机一看,居然是曾舒婷给我打的电话。 这可是我现在的最大收入来源啊! 我接了电话,一边跟上王总二人一边对曾舒婷问道:“曾总,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啊?” 曾舒婷的声音依旧有些冷淡,但似乎比之前好一点,她说道:“小哲的老师生病了,今天没法上课,我准备带他出去玩。你赶紧过来吧。” 怎么是这个时候,、我心里有点着急,但是现在我却抽不开身了。 我苦笑着说道:“曾总,不好意思,公司有大事,我现在实在是抽不开身。我忙完了马上过来好么?” 她的生意有些生气了:“什么事比两万块钱一个月的事情还重要?” 我马上就要和王总他们进入同一个电梯了,我只好急急忙忙地说道:“责任和尊严吧。实在不好意思,我会尽快赶过来的!”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专心地思考怎么对付王总和苏迪这两个人。 第六十三章 惊艳 一路上,我们没有任何对话。哪怕是在王总的豪车当中。魁梧的司机专心致志地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想开口也开不了,因为王总和苏迪专心致志地在聊着过几天出去旅游的事情。 我不关心,也没多听。看来这个苏迪的脾气还是那么倔,说了要吃饭的时候聊,就一定要在吃饭的时候聊。 但既然让我上车,让我参与他们的饭局,那就是还有的聊。作为一名销售,我不能放弃。既然不想说,那现在不说就不说吧,我想。 很快,我们来到了一家很高级的西餐厅,一个英文名,我没看清,跟着他们走进去,一路上的服务员到经理都给王总点头哈腰的。 入座之后,王总对我笑道:“这个餐厅怎么样?想着要请客人吃饭,就带你来这了。” 我笑道:“这个地方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餐厅——王总不计前嫌,我真的很不好意思。”说着,我半真半假地起身鞠了一躬。 我心里很清楚,像王总这样的老狐狸,即使不表现出来,也不代表他真的会不把之前的事情当事,我必要的态度还是一定要有的。这样的有钱人已经不在乎物质的一些东西。比如,哪怕我刚刚还用言语可以说是羞辱了他和苏迪,他一样可以请我在这么豪华的地方大快朵颐。 见到我的态度,王总却依旧只是笑眯眯地说道:“能屈能伸又不失刚烈,说实话,小迪的眼光还真是可以啊。”说着他伸手在苏迪的腰上轻轻捏了一捏。 如果是两个小时以前,我或许还会因为他这个动作而气愤,但是现在,我已经可以做到完全无视苏迪了,我只是淡淡笑着看着他。 我知道他没这个习惯,因为之前在公司的时候,他就很老实,不是一个随时随地占便宜的没有丝毫廉耻的色鬼。此刻既然这样做,无非一是试探我对苏迪的感情。二就是一种变相地示威——这是我的,你不要想。 我已经不想了。我笑笑说道:“王总谬赞了……” 我话还没说完,苏迪就冷笑地打断了我说道:“确实是谬赞了,王总,你都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怎么就那么喜欢夸人呢?” 我没有说话,保持着微笑,心中却在骂这个人怎么就这么恨我,非要破坏我的事情呢?我们的事情不是都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么? 可这是我的想法,苏迪显然不这么想。 王总笑着说道:“是么?我怎么觉得小王能力很强,口才很好啊。” 苏迪冷笑一声说道:“王总,既然你猜出来了,我也就大大方方地告诉你,王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几乎是带着仇恨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说道:“我承认他很聪明,很有能力,但他是个废物,是个loser,我不是冤枉他。” 她说道:“当年那么多人追我,我都不在乎,我甚至向他告白,让他成为了我的男朋友。可你知道他穷成什么样了么?我和他在一起一年,连下馆子的次数我都能数得过来,没有给我买过一件衣服一双鞋。我生日的时候竟然送我一本书,还是一本旧书……这些我都能忍,我想着总有一天,他或许还是可以成功的,因为当时年纪小嘛,想事情总是带一些天真……” 我有些惭愧,她说的倒也是实情,我的确很穷,都没怎么在她身上花过钱。但是生日礼物,确实不是因为我不在乎她。那时我最珍贵的一本汪国真诗集,那里面不仅有汪国真的诗篇,空白处也写了我从一个贫穷的山村来到大城市之后的所有改变和心路历程。我当时只是想把我自己的灵魂,最隐私的一面给她看,可是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勃然大怒地丢进了垃圾桶。 那也是我们分手的导火索…… 她继续说道:“这些我都能忍。可是他打工的一点点钱,好不容易赚的两千多块钱,我很开心啊,我告诉他我想买一件裙子,想买很久了。可是他却告诉我他要把钱打给了他一个打架闹事,需要赔钱的朋友……!” 苏迪现在不愤怒了,她之前是对王总说,现在却近乎是在告诉自己:“王伟根本不懂珍惜,也没有什么能力。就是一个废物。我没说错,混这么多年都只是一个小小的销售员,你就是一个废物,活该你一辈子只能单身!你永远都不可能有女朋友。” 说实话,这句话对我的杀伤力并不太大,我只是觉得疲乏。她很好么?她自然是不好的,在我眼里自轻自贱的她,甘愿给一个大她一二十岁的男人做情妇的她,根本也不配得到我的珍惜。我现在有的只是对她的轻蔑。 但我没打算说出来,我对依旧笑眯眯地王总笑了一下,正准备继续说项目的事情。 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女人的清脆嗓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谁说他没有?”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材质极好的旗袍,足下一双高跟鞋让她显得高挑而优雅,她的肌肤雪白,皓腕上一只翠如春水的碧玉镯子一看就价格不菲,她的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描龙绣凤的手包。修长的脖子上是一张绝美的带着淡淡笑容的脸。 是曾舒婷,她仙子一般地出现,不看任何人,直接走向我,在王总贪婪而惊艳,在苏迪愤怒震惊兼之不解的眼神中之中走向了我。、 她不看任何人,从手包中拿出了她那跑车的钥匙递给我说道:“老公,都说了让你辞掉这个工作,你就是不听,走吧,儿子都等急了。” 第六十四章 不配 我下意识地接过车钥匙,但脑子里确实已经乱掉了,这是演的哪一出?我苦笑地说道:“老婆别闹,我在上班呢。” 看来曾舒婷是有意配合我把这场戏演完。她甜甜地一笑,声音温和地仿佛我真的是他在外面辛苦工作的丈夫,她温柔地对我说道:“那老公你快一点,不用太卖力。” 说完她就在我们旁边的一个餐桌边坐下。 我心想不论成与不成吧,我近职就好,看着一脸呆滞和贪婪的王总,我的心头莫名其妙地腾起了一丝火气。你怎么敢这样看我老婆?可是,理智又告诉我,我根本不需要生气……曾舒婷又不真的是我老婆,我生的哪门子气? 苏迪此时也被曾舒婷的气场震慑住了。 她和曾舒婷是有本质的去区别的,她一身的名牌,不过是王总送的礼物,虽也名贵,可以此自炫的她,如何比得过曾舒婷。 曾舒婷身上的衣服装饰等等虽然也是名贵至极,可她坐在那里,你的注意力根本不会放在她的衣服上,你的直觉就会告诉你,那里坐着的那个美丽女人本身就是高贵至极,如何大牌,在她身上都只会更加荣幸。 两人都不说话,我一时间有点尴尬,我心中在哀嚎,怎么我想好好地把工作做好就这么难呢? 就在我的工作进入困境,我准备咳一声提醒他们注意的时候,大门处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大吼声:“王胖子和那个狐狸精在哪?” 这一句话吼地中气十足,在不小的餐厅当中竟然带出了回声,不知道有没有人给她指路,然后一个全身名牌的高胖女人就带着一帮子人往我们这里走来。 听到那声音的那一刻,王总就已经慌了,他急急忙忙地就想跑,可已经被人堵上门的他又哪里来得及离开。 苏迪已经吓蒙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是一只被抛弃的猫。 这个时候,那个高大的女人如同一阵风一般卷到了我们这里。 我和曾舒婷面面相觑。我们大概也猜的出来这是什么戏码。原配抓小三……我下意识地就知道接下来可能会有暴力场面,我急急忙忙地就想拦一下…… 可是我又想起了苏迪对我的百般刁难……让她长个教训也好,要做小三,我相信这一天她早有预料。 那女人走过来,气定神闲颇有些大将风度。 她身后一个同样高大的年轻人在我们四个人中扫视了一眼,大声喊道:“姐!除了苏迪还有一个女人?打不打?” 那个被她叫姐姐的高大女人,一巴掌扣在他的头上骂道:“打个屁,要你动手?一边站着去!” 苏迪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王胖子说道:“梅梅!我在工作呢?你这是干什么?还有小武,你怎么也跟着你姐胡闹,还不快送你姐回去!”王胖子义正言辞,仿佛他真的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可是那被称作梅梅的胖大女人只是一声冷笑就一耳光抽在了苏迪的脸上。 苏迪瘦小的身材此刻就如同一只被狂风卷起的小花一般,瞬间折断。 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直接让王胖子的声音戛然而止。梅梅没有停,她只是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苏迪的头发,她那一头长发此刻被梅梅一把抓住,苏迪一边哭一边求饶,可是梅梅根本无视了她的哀嚎,就这样一手拉住她的头发,让她抬起头,另一只手有力地一耳光接一耳光。 一边打还一边骂道:“不要脸?不要脸就别怕这脸被人打!” 一耳光接一耳光,她的力量很大,很快,苏迪的脸就已经肿地见不得人了。 王胖子在那里大声地喊道:“梅梅,你住手,我们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让他们放开我,我给你解释啊!你一贯讲道理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啊!” 被叫做梅梅的胖大女人此刻好像是打累了——事实上我很佩服她,连续几分钟,一手抓着一个成年女人,一手大力地抽耳光,她的体力已经很强悍了。 我觉得这种女人对所有女人都能形成威慑力,因为曾舒婷见到那恐怖的打小三的场面后,已经来到了我的身后。 梅梅微微喘息,听到王胖子说要解释,她竟然冷笑地放开了苏迪笑道:“真是他妈的死鸭子嘴壳子硬!你们放开他!” 原来之前已经有两个男人挡住了王胖子的去路。王胖子见他们让开,很有些恼火和心疼地看了一眼软倒在地上已经半昏迷的苏迪。然后带着无比的愤怒来到我的身边,对那个胖女人说道:“这为小兄弟在和我谈生意,苏迪是他的女朋友啊!不信你问他!” 说完他扭头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好弟兄不要生气!我替我老婆跟你道歉了!” 然后他竟然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帮我,我就买!” 我真是佩服他演技精湛,竟然能在这样被团团围住的空间之中让这一句话只被我和曾舒婷听到。 不过我会帮么? 帮了,我就能成为公司的红人,一下子成为公司的功臣,甚至可以确定我接下来在公司里会非常有前程。 但是呢?帮个屁! 我哈哈大笑,伸手抓住了曾舒婷的手,大笑道:“不好意思,地上这个女人不配做我女朋友。” 说完,我直接走向餐厅之外。那几个人想拦我,那个叫梅梅的高大女人挥挥手他们就让卡了,然后梅梅一声怒吼道:“死到临头你特么还敢骗我!”…… 身后又是一片叫嚷和打闹的声音,我没看,直接走出了大门。 走出去之后,我松开了曾舒婷的手,说道:“曾总,谢谢你!”我谢的很真诚,因为她的出现,我才没有继续被苏迪羞辱,除了李婉清和李成,这是第一个会照顾我微不足道的尊严的人。 而且她还能说是我老婆来帮我……我没想到,所以更加震撼。 她轻轻地笑着说道:“别叫我曾总……那个单子很大么?” 我苦笑道:“那一个单子可以养活公司半年吧……” 她哈哈大笑。她站在台阶上,比我高一个头。我抬头看着那张美丽的脸,一时间竟然有些痴了。 我不知道她在笑什么,许久之后她才说道:“我之前还真的误会你了。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前所未有地温柔,我有些难以适应。她伸手拉住我的手说道:“吴姐和小哲在车上等呢!我们赶紧过去吧。” 我点点头,有些木地和她向停车场走去。可走在前面的曾舒婷突然停下了脚步,竟然还准备往后缩。 我一看,发现李四竟然带着两个一看就是他小弟的人站在不远的地方,他的脸上一脸阴沉,表情复杂而且带着震惊,不像是来堵我的。 曾舒婷有些害怕,在我耳边问道:“这是来找我们的么?” 我还没有回答,李四却已经有了动作,他竟然带着人远远地绕开了我们,从另一个方向走进了餐厅…… 第六十五章 退却的李四 曾舒婷几乎是震惊地问我道:“他怎么会绕着我们走?” 我想起了之前疯狗一般和他打斗的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兼之不好意思。我要是只是打赢他,他绝对不会绕着我走。那种退让,是对疯子的退让。 我苦笑着说道:“之前和他打了一架……走吧,没什么的。” 她几乎是眉开眼笑地说道:“好的。” 今天小哲的老师生病,相当于小哲平空地多出了假期,小哲很高兴。 我们一行四人驱车去了动物园,博物馆等等地方。 下午送小哲回家之后,曾舒婷坚持送我回公司。 我估计她是有什么话要单独对我说,也没拒绝。车上,我问她怎么知道我在哪里。她只是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不是有你手机号么?我当时着急,就查了一下。” 我有些震惊还有这种手段。但没有什么隐私被侵犯的感觉——我这点破事谁想知道我全部都能告诉,不存在什么隐私不隐私的。 我哦了一声没说什么。见我不在意,她仿佛松了一口气,然后对我说道:“那你这次得罪公司这么大的客户……” 我轻轻笑道:“尽人事听天命吧,总不能真地让这样的有钱人为所欲为。” 她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带着担忧地告诉我说:“你来我公司上班吧?” 我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这样的艰难,我现在反而越是割舍不下了。我说道:“我能力太小,帮你照看一下孩子还行,做事是真的不行啊。” 说着我们已经到了公司的门口,我跟她告别,然后走下了车。 下车之后我才发现,现在竟然是下班的时间,公司的人三五成群地正在往门外走,而胡胖子,张画影他们刚刚好看到了我从这辆豪车中走出——他们的目光里面是无限的震惊。 我没搭理他们,我径直走向同样惊愕地看着我的李婉清。 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轰动,曾舒婷的车窗开了,她略施粉黛便已经惊心动魄的脸上带着笑容对我大声说道:“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不要意气用事!” 我笑着答应了她,然后她的车就很快地离开了。 本来还是人潮汹涌的大门处此刻竟然是一片安静。 我知道他们此刻的心情大概是震惊而且不解的,我的心里还生出了许多得意。我笑着走近李婉清,对她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送李婉清回家的路上,她问我送我来的那个人是谁,我对她当然是不需要任何隐瞒的,把实情都告诉了她。 她哈哈大笑地说别人肯定以为你是被那个富婆包养了! 我笑着说道:“有这个效果就好,让那些人都嫉妒死!”…… 回家锻炼,和画画聊骚之后睡觉,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是第二天来到公司,却发现麻烦似乎永远都不会远离我。 我再次一到公司就被张画影叫去了她的办公室。这次胡胖子也在,他一脸得意,兼之阴毒。不用想我也知道他大概又要整我。只是我不知道这次他又有什么借口。 我站在张画影的对面,她一脸阴沉地隔着她宽大的实木办公桌,看着我,但是却是对一边坐着的胡胖子说道:“胡组长,把你跟我说的再说一遍吧。” 胡胖子毕恭毕敬地说了一声是,然后冷笑地开口道:“我昨天看到那个美女开豪车送王伟来公司,心里就知道王伟肯定又没干好事,昨天我一查,发现那个女人竟然是公司的客户,就是之前买了五单的曾女士!张总,王伟竟然和公司的客户搞这种事情,不严惩他,以后公司的风气不就要坏了么!” 他说的义正言辞,好像真的是担心我带坏公司的风气了一样。我没说话,我不想解释什么,因为我知道言语对胡胖子这种卑鄙小人没有任何作用,而我也打不过他,我几乎没有什么好的还击的方式。 张画影冷笑地问我道:“你有什么想解释的么?王伟。” 我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说道:“胡胖子血口喷人,我和那位客户并没有发生什么。” 胡胖子鄙视地骂道:“放屁,你个臭不要脸的,明明就是被那女人包养!公司里的每一个同事都知道!” 我心中的怒火更甚。什么叫每一个同事都知道,他们知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贱人在伞哦谣言! 我大声说道:“张总,我们真的没有任何事情!” 张画影一声冷哼,然后说道:“是么、?那你说说,昨天她让你考虑一下,是考虑什么?” 胡胖子没等我开口就说道:“还能是什么,不过就是做鸭子而已!” 我闭上眼睛,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被愤怒烧地发红的眼睛。我算是明白了,只要他们两个都觉得是一个搞我的机会,那么没有事都能找出事来,何况现在还有一个现成的借口,他们肯定会牢牢抓住,既然我解释也没用,我还解释干嘛? 见我不说话,张画影冷淡地公布了对我的处罚:“你和客户有非工作关系发生,扣你两千块钱的工资作为警告。还有下次,罚地更重。有异议你可以提出来。” 我睁开眼睛,咬肌已经硬成了铁,又要扣我的钱?但我能怎么办?我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说道:“你想怎么样都行,没事了么?没事我回去做事了!” 第六十六章 暴怒 张画影听到我这样说话,一下子气地不行。我知道她心中有气,以她的性格,她未必会因为我和客户的这种私事而在意。但是王总那一单,她肯定是心中有气的,而且我觉得这气还不小,我真不知道她接下来还打算怎么办。 她厉声道:“王伟,你这是什么态度,什么叫没事你就走了!” 我淡淡地说道:“张总莫非还有什么指示?”我看着她,我知道她已经被我激怒了,但是我现在也是怒火烧灼之中,我不想让着谁。 她眯着眼睛,看着我许久之后才开口道:“好,没事了,你走!出去!” 我说道:“谢谢张总。” 我转身离开她的办公室,胡胖子也跟着我出来,他跟在我的身后,还在不断地挑衅我,他说道:“小子,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我他妈告诉你,我不仅要把你从这个公司赶出去,我他妈还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信不信?” 我没搭理他,我已经快爆炸了,我知道胡胖子不要脸,我知道胡胖子要搞我。我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这么龌蹉的方式。不仅打小报告,还打这种扯上客户的小报告。 这种事情,我在公司这么久就没听说过有人管。结果张画影为我开了这个先河。我是真的不想惹事,甚至我身上的伤都还没好,每天都要花半个小时去擦药换药。可为什么还是不放过我? 我继续往前走,胡胖子在我的身后啰嗦着,当我们就要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我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我回头一声大喝道:“闭嘴!” 我的声音很大,销售部一下子没有了任何声音。我估计我的双眼都是通红的,因为怒火已经烧的我浑身都在发烫了,我特别渴望发泄出去,我已经压抑很久了,但我发现很多时候不是我想压就压地住的,比如现在。 我瞪着胡胖子,双目圆睁,我不知道如果他继续挑衅我会怎么样,但唯一可以知道的是我不会有任何退让,我会尽全力地去给他一个教训。 听到我这一声大喝,胡胖子愣了一下。办公室的人也出来了,我的耳边全是嘈杂的喊声。 “胡哥,干他,妈的还敢吼你!” “对,胡哥,干死他,干死这个小白脸!”…… 不用回头我都知道是他的狗腿子在给他助阵,胡胖子见我瞪着他,他便准备和我对视。可是我在他的眼睛里分明的看到了犹豫和一丝恐惧。 第一时间,他竟然低下了头,可下一个瞬间,他似乎又觉得不敢和我对视似乎有些屈辱,然后又带着愤怒地抬起了头。 周围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来,因为我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愤怒了。因为我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打得过他,但是我确信,我会动手。 胡胖子大概也被我的凶狠气息震慑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动手。他嘴皮子抖动了一下,似乎要说什么却又没能开口。 最终他一声大喊道:“马勒戈壁的,我今天就让你个小逼崽子知道胡爷的厉害!” 他很胖,但此刻突然迸发出了一种他这个提醒不应该有的敏捷,他的左手抓住了我的衣领,右手高高扬起就准备给我一耳光。 但是我已经忍了很久了,而且着一段时间的锻炼,和对着空气打出去的无数拳头让我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击欲望。 我的耳光更快,更狠。 他肥硕如猪头的脑袋被我打了猛地一偏。我的右手掌几乎发麻。周围传来一阵稀奇的惊呼声。 胡胖子的脸肿了起来,他带着愤怒的眼神抬头看向我。 但我怎么可能给他反击的机会,我的右脚闪电般踹向了他的膝盖。 虽然我觉得李成言过其实,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但是他教我的这一招真的是简单实用。我这一脚依旧没有落空,我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他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呼痛声,摔倒在了地上。连拉着我领口的手,也因为疼痛而松开了。 “草!你他妈敢打啊胡哥!弟兄们!弄死他” “弄死他!”…… 周围的声音再次喧嚣起来,他们离我很近,我知道马上他们就会扑到我的身上来,然后给我一个惨痛的教训。 但我不能放弃,你们离我近,我离胡胖子更近啊! 胡胖子带着凶狠和惨痛就挣扎地想爬起来。 我爆发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在了他的头上。巨力之下,他的头被我踹的猛地一晃,撞到了地上。 我想他已经被我打蒙了,这一下子直接让他整个胖大的身体瞬间摔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已经要冲上来了。转身一声大骂道:“都他妈别过来,谁过来我就弄死他!”我顺手抄起了周围的一个不知道是谁的水杯。啪地一下在桌子上摔碎,我捏着杯子残破的一角,我的手也因为这爆裂的动作而被割伤,鲜血很快地就流了出来。 但是这根本不足为意。我一脸阴沉地扫视着众人。他们终究只是一群好勇斗狠喜欢欺负弱者的无胆鼠辈而已,我捏着玻璃碎片肯定打不过他们十多号人。但是在他们打死我之前,我肯定能够割断胡胖子脖子之下的所有能割断的东西。 他们停住了,我看见李婉清在人群之外,正一脸担心的看着我。 我心中不免有些悲哀,这样的局面让她看见让我多少有些难过。胡胖子似乎恢复了意识,挣扎地就想爬起来。 一边爬一边还哼哼“弄死他!弄死他!” 大概他的心里还在想着 不可思议。是的,我的确不是他的对手,他的胳膊有我小腿粗,我能打赢他,更多的是靠的那惊心一踹的偷袭。 可着不重要。我一声冷笑,一脚揣在了他的头上。他一声惨叫,再次摔倒在了地上。旁边的人跃跃欲试,但已经知道了他们勇气的极限,我也就根本不在乎这样的一群杂鱼。 我冷笑地看着周围的人群说道:“都给我听好的!所有人,不要再惹我!” 第六十七章 谢意 没有人说话,血液从我的手上流到玻璃碎片上,然后掉在地上。 我突然觉得我拿着这么个玩意很没有意义。我轻轻转身,把玻璃片丢进了垃圾桶,然后向公司之外走去。 我惹事了,但我的心里很爽,从来没有这么爽过。那个看上去不可一世的死胖子被我放翻在地上猛踹,我能够一个人震慑住他们所有人。 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感觉,这种力量感。我觉得我终于成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觉得自己可以保护自己的尊严,可以对那些侮辱我的人以痛击,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浑身都在发抖,那种颤抖不是以往的恐惧,也不是激动,不是愤怒。 我只觉得自己还有些力气没用出去,是这股子力量在催发着我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我甚至不想停下来,尽管理智告诉我,如果我像之前那样猛击胡胖子,把他当场打死都有可能。但是我不能继续了。 我离开公司,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在思考,什么东西让我发生的这么大的转变,让我变成了现在这样逐渐能让自己满意的一个人。我不敢说我这样是对的,是好的。但我终于能够有实力保护自己了。 我想起了舍友,那个教我锻炼的胖子。 我给他打电话说道:“老李,我现在很高兴啊,我要请你喝酒!” 老李大概在忙吧。我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他只是哈哈大笑地答应了下来。说一个小时之后到家。 我赶紧去超市,颇为奢侈地买了箱啤酒,然后又咬咬牙买了两瓶一瓶两百多的白酒。我只知道牌子是白云边。但这酒我没喝过,不知道怎么样。事实上我极少喝酒,但是今天确实太开心了,我觉得自己可能要破例。 我让一个饭馆给我家里做点菜,一个小时之后送过来。 然后就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回到家之后,我依旧难以遏制自己的兴奋。我开始锻炼,对着空气稳定快速而有力地一拳一拳地打出。 李胖子告诉我,像我这样的门外汉,不能轻易动腿,大部分时间要靠一双手来保护自己。因此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只是教了我怎么出拳。至于脚,却只有那用来偷袭的的一脚是他教给我的。 我手上的那一点小伤不断地提醒着我,我今天的英勇举动。 然后这种英勇又在不断地让我兴奋,骄傲……我难以抑制地兴奋着。 很快,李胖子回到了家。我对他说了今天的经历,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兴奋,给我泼了一盆冷水说道:“那胖子不过是虚胖,你还占着偷袭的便宜,能赢不光彩,不知道你在牛逼什么东西。” 我哈哈大笑道:“对!我也不知道自己高兴什么,但是我还是要感谢你啊,那人再没用,我以前怎么不敢主动动手呢?否则他也不敢这样的欺负我啊!来,我敬你一杯!”我把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再次开心的大笑。李胖子见到我这样的狂态,不由地也笑了起来说道:“不过,虽然那胖子不咋地,但你能这么短时间之内就克服恐惧,殊为难得。恭喜你!”说着,他也把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个时候,我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脑海里也划过了一道闪电!坏了!小哲该放学了,我怎么能忘了接他!对了,我没车了,看来只能打车去了! 我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果然是曾舒婷打来的电话。我赶忙接了起来。 “曾总,不好意思,我马上去接小哲。”我带着无限的歉意。可那边却没有责备我的意思。 “不要叫我曾总!你要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就教我名字吧。——你没车怎么接?今天我们一起去接吧,我现在过来接你。”她的声音很温柔。说实话,这两天她一直都是这么温柔,我都快接受不了了,因为和之前的反差太大。 我看了一眼正一眼惊讶地看着我的李胖子,苦笑地说道:“好吧。舒婷,我今天很高兴啊,正在和我的室友喝酒。要不然你今天接一下小哲吧?我请天假。” 曾舒婷的声音有些略微的不满,但我听起来却感觉里面竟然有淡淡地撒娇意味。她说道:“可小哲想你了……你怎么答应……” 她没说完,因为被一个很大的声音打断了。 李胖子在听到我那句话之后就生气地朝我的屁股上踹了一脚道:“你傻逼么?赶紧滚过去,那个……弟妹啊,不要介意,他马上出发!” 他大声对着电话吼道。很明显电话那边听到了,我有些难堪地摸着自己的屁股瞪着李胖子。但没办法,虽说我不信他有多厉害,但我绝对还是打不过他的。没想到胡胖子不能用武力欺负我,又来了个李胖子。我心里感慨地想着。 曾舒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沉默了一下,我本来以为她要生气,都已经准备道歉了,却听到曾舒婷说道:“你看,他都说了让你过来,不许说了,你现在下楼,我马上就到!” 说完就挂了电话。我有些恼火地看着李胖子说道:“干嘛踹我!” 他冷笑地从身前的火锅盆里夹出一块肉,一口吃下之后说道:“因为你是傻逼。几十岁的人,不知道为媳妇着急!老子喝酒吃肉要你陪?赶紧滚!” 虽说是质问,但我也知道他是看我有机会而高兴罢了。 我假装生气,实际上心里很暖。我穿好衣服,走下了楼。 话说有时候我真的感觉曾舒婷很厉害。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她说过我的住处,但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开车到了我们小区的楼下。 我在街上人的惊讶目光中上了车。 第六十八章 道歉 我们一起出现,小哲很高兴。一路上叽叽喳喳地和我聊天。而我虽然只喝了一杯啤酒,曾舒婷却坚持不让我来开车。虽然我不难从她的眉眼中看出她的疲惫。显然她是工作之后抽出的空隙接孩子的。 她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我心里猜想大概是因为那个李四的原因。但是也不好确认。怎么问呢? 美女,你怎么突然瞧得起我了? 这么问多尴尬,反而好像是我瞧不起自己。回到家之后,吴姐已经做好了饭菜。我有些拘谨和不好意思。之前厚着脸皮干她这个兼职,因为她瞧不起我,我坐起来还很有难度,很痛苦,然后潜意识里仿佛还在告诉我,我是因为出卖尊严才挣到这些钱的。 可现在呢?曾舒婷转了性,对我不错,不仅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对我还颇为关心。说实话,看着这样的一个美人,在这样和谐的氛围中吃精致好吃的食物。我心里很感动,几乎就要沉浸在这没好的氛围之中…… 晚上我和曾舒婷哄小哲睡觉,小哲却坚持自己睡,要我去和他的妈妈一起去睡觉。他完全 不知道他的妈妈的恶难堪一样,还大声笑着对我说他的妈妈不乖,每天晚上都很晚才睡! 听到这样的话,曾舒婷的脸更是通红一片。解释说是因为工作太忙的缘故。可小哲却坚持让我去哄他妈妈睡觉。 怎么哄?我从他那样的话说出来之后就觉得很尴尬,但是我又不好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让小哲睡觉。 好不容易让小哲踏踏实实睡觉,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多钟。 出来的时候,她递给了我车钥匙,让我回家休息,明天再来送孩子上学。我点点头,看着她依旧带着红晕的脸,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 我离开了她的家。 其实我不想开她的车到处跑。接送她的孩子也就罢了,我不想公司的人看见我开这样的我明显不可能买得起的车的样子。的确不大好,虽然我不在乎别人对我是什么看法,我大可以把他们说我是小白脸的嘴脸当成是嫉妒。 但是,如果李婉清误会了呢? 胡思乱想什么,李婉清误会你什么?你还真有追她的想法不成? 我的心里就这么矛盾着,结果就是最后决定就是还是开车上班,但是得注意到不让别人看见。我到最后都没有搞清楚我对李婉清是什么样的一种感情。 但理智又不断地告诉自己,即使搞清楚了也没有什么意义,我现在,哪怕对方不在乎,我也没有勇气去追求的。 我就带着这样复杂的情绪回到了家,匆匆锻炼之后睡觉。第二天把小哲送到学校。 自然无事可表。 可我终究还得去上班的,我昨天那样打人之后直接离开,无论如何我都是要承担后果的。果然,我一到公司,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实际上之前他们看我的眼光也很怪异,不过之前是鄙视,是厌恶,是巴不得远离我。 现在依旧是想离我远一点,不过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们看我的眼神里有了些之前所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有震惊,有不解,甚至还有佩服和恐惧。 我如同之前一样无视了这些视线。来到我的位置上坐下。 李婉清没看我,她在忙。见我坐下,她开口说道:“你之后可不许这样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我知道她在说什么。我轻轻开口辩解道:“胡胖子欺人太甚啊,我也算是不得不还击。” 李婉清转过脸,很是严肃地看着我说道:“你现在已经是一身药味了,你又不是街边混的小混混,还打算把好勇斗狠当成事业么?” 我苦笑地说道:“我只能保证不主动找事的,你明白的!” 李婉清轻轻一小道:“那时自然,我还能叫你挨打不还手不成——不过我可告诉你,你可得正经工作了,我积累了不少客户了!你可得给我好好谈。” 我心中有些惭愧,但更多的还是温暖。 我笑着点点头,说道:“我会加油的!” 这个时候,张画影的助理来到了我们的办公室——我和她几乎已经成了熟人。她对我说道:“来张总办公室。” 我站起身,心里想着,妈的,天天叫我见面,这么想我是要和我谈恋爱么! 这样的美事当然不会落到我的头上。 李婉清抬头轻轻说道:“大局为重,不要意气用事!” 我回头对她一笑,示意她放心,然后就直接走向了张画影的办公室。果然,张画影脸色铁青,一脸愤怒,而胡胖子的头上包着纱布,滑稽至极。 我进去之后,给张画影打了个招呼,张画影铁青着脸说道:“解释一下吧?” 我尽量平静的开口说道:“不知道张总要听什么样的解释?” 张画影压着怒气说道:“我要听昨天事情的经过。” 我点点头说道:“是这样的张总,昨天从您这离开之后,胡组长对我百般嘲讽,还威胁我不仅要把我从公司赶出去,还要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跟您说的,但您可以问一下,他是否说过这话。” 张画影没看胡胖子,胡胖子却先急了,他大声骂道:“那只是开玩笑的话!” 张画影看着我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是你在公司打人,影响极坏。” 她一板一眼,我却不想任人宰割。我继续解释说道:“不知道张总是否知道事情的经过?” 张画影淡淡笑道:“你们昨天演的好戏,我是从头到尾都看见了的。所以你不用跟我说什么对错——我只问你,你是要让我开除你,还是你给胡组长道歉,并陪付医药费。” 妈的,又是开除,我是真想直接拍着桌子说老子不干了,反正我有高工资。 可我心里很清楚,如果我不混出个模样来,即使靠着曾舒婷过上不错的生活,我的精神也迟早都会垮掉。我心里不愿意仰视她一辈子。 我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胡胖子,开口道:“胡组长,我王伟一时糊涂,对不起。” 第六十九章 神兵天降 胡胖子的脸色铁青,他对张画影问道:“张总,他把我打成这样。这样就算了?” 张画影的脸色一沉,说道:“胡组长的意思是要怎样?” 胡胖子没说话,我想他大概是真的气疯了,大概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吧。他之前从来都不敢这样对张画影说话的。 他走过来,靠近我,我急忙抽身侧步。我以为他气急败坏要动手的,没想到他却只是淡淡地说道:”“准备好吧。我今天下班就弄死你!” 他之前说过 很多这样威胁我的话,但我能够确定,这一次他是认真的。说完之后,他就离开了张画影的办公室。 “他说什么了?”张画影问道,胡胖子的态度让她很不适应,同时大概也让她有些恐惧。她多少也知道胡胖子和外面混的那些人有些交集。 我淡淡笑道:“私人恩怨,和公司无关了。张总,我走了。” 说完,我也离开了办公室。我可不是胡胖子这种小人,有什么必要告诉张画影,一来她不能做什么,二来也是给自己找麻烦。 我心里有些紧张起来。理智告诉我,我应该现在就离开公司,先跑再说。可我也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胡胖子能带人在我回家的路上堵住我,未必查不出我住哪里。 他要报仇,我的一点缓兵之计不仅不能让他松懈仇恨,还会让我好不容易在公司树立的一点点尊严转瞬间丧尽。 可如果不走,那该怎么办?我想起了李成。大概也只有他能在这个时候帮我一把了。我给他发了个短信,说明了情况,问他怎么办。 他几乎是守在手机边上的一样,很快回复了,说道:“我去接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用太担心。” 我心说你我两个人哪来的将和土?不过他能来和我并肩的话,我已经很感动了。大不了就是背水一战,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还敢真当场杀了我不成? 打定主意,我干脆就装出了一副豁达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李婉清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不想让她担心我,但是我根本无法在她那一双智慧的目光之下撒谎…… 我告诉了她,包括胡胖子扬言的报复。她眉头紧皱,似乎还是在为我担心。 我告诉她会有人帮我,让她不用担心。 她却反问道:“是谁?你那个女客户还是你那个室友,他们能帮你什么?” 我甚至感觉到了她的一丝许久没见到过的怒意。我几乎无话可说,只能是对着她苦笑。但还好,过了一会她才不再纠结,舒展了眉头。 虽说是装出一副坦然的样子,可明知道有人晚上回来打你,你还不能跑的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煎熬了。我是没有那个本事能真的不当成一回事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还有点害怕的,可等到下班的时间到了的时候,我竟然又稍微地放松了一些。 出门一看,李胖子果然已经在那等着我了。他依旧穿着人字拖,浑身上下没有个值钱的玩意,他叼着烟朝我招手。 我有些感动,有些嫌弃地走近他说道:“老哥啊,我真是服你了,你就不能穿好一点么?你穿个拖鞋我们到时候跑都跑不了!” 他却一脸我侮辱了他的表情骂道:“放屁!老子逃命向来都是最快的!” 好嘛,本来以为他有什么豪言壮语,结果说逃命最快。 我苦笑地问道:“本来以为你弟兄不少的——就你一个人,来干嘛、?陪我一起死啊?” 李成却哈哈大笑地开始朝家的方向走去,说道:“你这人真是怂啊,还没开始你怎么就先认输呢?” 我冷笑道:“你一次能打几个人?” 他还真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义正言辞地对我说道:“我最巅峰的时候吧!、一次可以打两个甚至三个!那已经很厉害了你知道么?” 唉,我本来还期待这个胖子是个行为特异的世外高人,能一打几十的那一种,可这家伙却大大方方地承认只能打两到三个。 不得不说,我蛮失望的。我停下脚步说道:“老哥,你还是回去吧,这次真的不好再把你拉下水了——谢谢你!”失望是真的,但感谢更真诚。明知道不敌,还敢来助拳…… 他回头哈哈大笑,想说什么还没说的时候,旁边就传来的一声巨大的声音,是胡胖子。 “马勒戈壁的,想走?一个都走不了,给我上,我不喊停不许停,给我打死他们!” 足足二三十号人,四面八方,有的从某个店里,有的从对面的街上。有的跟着胡胖子从我们身后的那条路走来。 每个人都提着家伙,有的是棒球棍,有的是钢管。 没有带刀的,可是我想这种局面带不带刀意义都不大了,反正都能轻易地打死人。 他们直接冲上来了,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啊!看来胡胖子这次真的已经疯了,达到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程度。 我苦笑地扬起双手,这种局面下,任何反击都是可笑的,我只希望自己能够在倒下之前干倒一两个,不至于亏地那么惨。 我抱怨地对李成说道:“我真不该叫你来的。现在两个人都挨打,到时候收尸的人都没有。” 李成却只是回头恼火地瞪了我一眼,却没有说什么。他的眼睛里只有对我不信任的恼火,没有丝毫大地当前的恐惧。我很疑惑,但他的平静多多少少感染了我,我也平静了下来。 正当这时,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突兀地在我们身后响了起来,回头一看,一辆黑色的轿车一下子朝我们冲了过来。 要用车祸么?我心里恐惧地想着。但是已经来不及躲了,车子在我们身后一米地位置稳稳地停了下来,两个彪形大汉,穿着合体的西装从车中走下,然后在我惊奇的目光之中冲进了胡胖子他们的人群之中。 人群如潮水一般分开,那两个人如同是老虎冲进了羊群里…… 苍天开眼?终有正义?还是天降神兵?我有些愣地问道:“老哥,你的人?” 李成苦笑道:“正准备问是不是你喊的人。” 第七十章 神秘的帮手 很显然,这自然不是我喊的人,而当李成也否认之后,我就只好把这两个人当做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汉——可生活不是小说,我也不信会有这样的猛人刚好在我要挨打的时候出现,时机还把握地刚刚好…… 李成忍受不了在一边看戏的孤独与窘迫,他一声大喝地冲了过去——但是事实上他不冲上去对面的人群也就能再多支持个几分钟的时间。 两个黑衣的汉子穿着像保安,动起手来却狠辣地像是从战场上滚下来的油子。他们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很简单,或者一拳打中别人的胃,或者一脚扫中别人的膝盖。 他们精确地控制着力道,那些人的棍棒似乎永远都落不到他们的身上。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打斗,比电影里少了特技,但多了太多的凶险…… 人群终于被打散,十多人躺在地上失去了反抗能力,十多人四散奔逃。而李成也靠近了胡胖子,胡胖子跑不动,他也没有跑,他胖大的身体在颤抖,隔着一个遥远的距离带着无限的惊恐看着我。 我想他大概是真的已经被吓傻了,何方神圣能够找到这样的两个能打散二十多个人的猛人呢?不知道,但一定是胡胖子惹不起的角色。 虽然不是我,但在胡胖子眼中,这个人自然是我。 李成可没有给他太多震惊和思考的时间,他冲了过去,一脚踹倒了胡胖子,然后一边笑骂一边对着胡胖子猛踹。 我已经不在意胡胖子了,两个黑衣大汉见人群已散,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便一言不发地走向他们的车。 我急忙上前,我走到前面去,然后问道:“谢谢两位的帮助!” 我言辞恭敬,他们却傲慢地是我如无物,竟然绕开我,继续走向他们的车。 我不敢拦他们,但我总不能连救自己的恩人都不知道是谁! 我继续赶上前去,追问道:“我不能不知道是谁救了我,请问两位贵姓,为什么会帮我。” 两个人已经到了车边,听到我这话,其中一个人径直上车,没有搭理我,另一个朝我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不要多问!” 说完,他再次上车。 他们的车技很好,车也好,去地就如同他们来时一样爆裂,在刺耳的车胎与地面的摩擦声中,他们很快地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中。 到底是谁在帮我呢?我怀疑是曾舒婷,因为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她大概有这样的实力请这么强悍的保镖。可她怎么可能知道今天的事情。我没对她讲过啊? 心中疑惑万千,我正是一头雾水。这个时候,李成已经走近了我的身边,对我笑道:“做好事不留名啊?” 我下意识地说道:“这两个人应该是受人之托——他们不像是主动帮别人的人。” 李成有点好奇地说道:“这两个人是行五出身,身手狠辣地厉害,你是怎么认识能支使这种人的牛逼人物的,之前没听你说过啊!” 我苦笑道:“我不知道,我现在的脑袋是晕的——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啊。对了——” 我转向李胖子,有点感激地说道:“谢谢你!” 李胖子哈哈大笑说道:“大恩不言谢。走,回家请我喝酒!” 我哈哈一笑,说道:“晚点吧,我现在还有点事。”他好奇地问道:“什么事?” 我笑着离开他,向我停在远处的车走去,说道:“接我儿子放学!” 之前说过,小哲很乖,其实照顾他一点都不费劲,他不贪玩,回家之后就会自己乖乖地做做作业。做完作业之后就吃饭,饭后会练两个小时钢琴。按曾舒婷的话说,我的任务就是i督促他把每天的这些事情做好,然后督促他在九点钟之前睡觉就可以。 但事实上,我本来以为以我的水平,辅导他做作业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可事实上,他的学习成绩相当不错,在学校里一直都是前几名,根本不用我操心。而他有的时候练琴,有的时候画画,。我根本是一窍不通。 听他弹琴,我或许可以知道他弹的好不好听,但是要我去辨别他练琴的过程当中哪里出现了错误,哪里要重新弹……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几次钢琴好么! 当他练完琴,去洗澡的时候,曾舒婷回来了。 据她所说,她已经压缩了自己的工作时间,所以才能每天在九点钟之前回家……我不知道她这样的一个老板为什么会每天那么忙,但这不是我该好奇的,她一回来,我就忍不住问出了我的疑惑。 “你是不是有两个保镖啊?” 她正在吴姐的帮助下换鞋,放下包。 听到我的问话之后,她带着笑容说道:“没有啊,要那么多干嘛,我只有一个保镖。” 一个?那么另一个就是帮他的人咯。我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手,她扶着我的手脱下高跟鞋然后穿上拖鞋。我继续问道:“你那保镖长什么样子 啊?” 她笑着说道:“他啊,普普通通,长地一般,带着眼睛蛮斯文的样子——你要是想知道长什么样子,自己去照镜子好啦,哈哈!” 原来说的是我。我苦笑地陪她去吃饭。 她一边吃吴姐为她准备的饭菜,一边对我问道:“为什么问我的保镖呢?我之前一直没那个需要,现在看来是该考虑一下了。” 我笑着说道:“你把我当成保镖就可以了。” 她吃着饭,笑着说道:“好啊!那你以后就是我的侍卫了!” 我点点头,心里已经做出了判断。曾舒婷不会骗我。的确不是她的人。可是身手那样好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价钱请地动的,那么除了曾舒婷这样的女富豪之外,还有谁呢? 我想不出来了。我带着这样的疑惑,和曾舒婷一起哄着小哲睡觉之后,离开了曾舒婷的家。 开着车在回家的路上的时候我才终于决定放弃这个疑问,因为我确实毫无头绪,不可能找到幕后那个神秘的恩人。; 回家锻炼,洗澡,休息,一切如常,不用多提。 第七十一章 威 第二天早早起床,跑步之后开着车送小哲上学。之后上班。尽管那两个神秘的保镖的不时地还困扰着我,但我心里明白,新的问题是彻底被我打趴下的胡胖子——我马上就要面对的人。 进入公司,时间已经临近上班,我急匆匆地进入公司才发现有了一些不同。办公室里往常在我耳边萦绕不散的闲言碎语消失不见了,那些往常没事都要找点事惹惹我的人今天仿佛都哑巴了一般,不仅不敢对我再说任何屁话,甚至连看都不敢看我。 我猜想是昨天的那一战打破了这些人的胆子。胡胖子的门紧锁着,他应该在里面的,我想。 我在李婉清身边坐下,看着她笑道:“不好意思,之前一直有破事缠身,没有好好工作。” 李婉清淡淡一笑道:“没关系,我的客户也需要积累,那么就是说从今天起你就能好好工作咯?” 我点点头,带着些感激地对她说道:“对!之前也好,现在也好。真的要好好感谢你!” 她淡淡笑着说道:“以后不要说谢谢的话了,要不然你谢不完的,准备一下出发吧。半个小时之后我的客户就要到现场了,你要加油哦!” 我斗志满满地点头,掏出纸笔开始记录一些基本的信息,比如姓名住址等等信息。 这些东西大多用不上,但是能够提前掌握这些信息,对自己的工作心态很重要,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哪怕是再精干的销售,也不可能在第一时间进入状态。 但是如果能提前知道对方的一些信息,那就不同了,厉害的销售甚至能从语气中判断出对方的性格。虽然我目前没有那个水平。但是心中有底之后,我的工作做起来也会增加很多信心。 准备好了之后我就准备离开办公室。依旧是我走到哪里,哪里的声音就在一瞬间低落下去。 我有点喜欢上这个感觉了,几乎没有人敢与我对视。看来胡胖子之前在这里威信确实很高啊,这样才会出现只要打倒他,就没人敢再和我对抗的局面…… 我特意的享受了一下这种感觉,故意地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四面环顾。我很想看见他们的表情,然后嘲讽他们。 可他们一个个的把头低着,我突然从内心当中生出了鄙视。然后就是更大的悲哀。这样一群怯懦的人,这样一群无耻的人,之前也能把我欺负成那样? 这样的人也能肆意侮辱我,而且我还不管还击。我到底懦弱到了什么程度啊! 我有些意兴阑珊之感,在他们面前的那种暗爽也成了一种无奈的悲哀。 我迈步向办公室外走去。 这个时候,一个小个子突然钻了进来。他迟到了,但一脸兴奋地一进来就问:“怎么样怎么样?那个废物怎么样了?” 他是胡胖子的跟班之一,但昨天似乎并没有出现。不用问也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废物就是我。看来他倒是很关心我,大概是特别希望胡胖子昨天能废掉我的吧。 没人回答,因为此刻我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也终于看见了我,也就不再期待别人的回答了。 他看着我,带着惊奇地冷笑道:“我草,王伟你这还真是贱人贱命啊,这样都不死的?” 说完他就伸手在我身上一推。 看来是胡胖子忘了通知他这个好挑衅的小兄弟了。但我不介意通知他一下。 我抓住他的手。我的力气本来就不小,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之后又有了一些不太明显的进步,我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我带着嘲笑地看着这个冒失的小个子。, 他有些惊奇地骂道:“我草你他妈还敢还手,我他妈弄死……啊!”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我已经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他蹲了下去,我依旧抓着他的手。我紧接着一脚踢在了他的脸上。松开了抓着他的手。他在地上捂着脸大叫:“胡哥!出来教训这个废物啊!还有你们,怎么都不动的啊!” 没人动弹,甚至传来了几声讥笑——人怎么就能势力到这个程度? 门开了。胡胖子走了出来。他的身上还有伤,本就是肥肿的脸现在更是连眼睛都看不见了。见到胡胖子走了出来,那个小个子立刻就从地上窜了起来,一边逃离我的身边,一边对胡胖子喊道:“胡哥!一定要弄死……” 他哑住了,因为他看见了胡胖子那精彩纷呈的脸。但胡胖子不哑,他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我带着淡淡的嘲讽,和浓重的鄙夷看着胡胖子。但胡胖子直接罔顾了我的嘲讽,一脸丑陋地笑容对我说道:“他不懂事,实在是不好意思。”然后他就转过脸,看着那个还捂着脸一脸错愕的小个子说道:“还不快跟你王哥道歉!” 小个子正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此刻他带着犹豫,不甘,和畏惧地看着我。 嘴唇颤抖,许久之后才颤颤巍巍地说道:“王……王哥,我……” 我打断了他。我对着胡胖子开口道:“不用说这些了,我只告诉你。这个办公室里,任何一个人敢惹我,我就当做是你在挑衅我,然后把帐算在你地头上,不怕挨打,你可以让他们继续惹我。你明白了么?” 胡胖子点着头说道:“明白了,明白了。” 我心里很高兴,暗暗爽地几乎要飞起来。但我面上还装作淡定和从容地从他身边经过。着已经很爽了。但还可以更爽,我路过他地时候伸手在他地胖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甚至知道他在一瞬间绷紧了身体,仿佛随时都会扑过来一样。 但我心里清楚,这个胖子是典型地欺软怕硬的贱人。 他必定没有这个胆量。 我走出办公室,赶到项目部。我已经平静下来了之前那因为翻身而带来地暗爽与喜悦,毕竟无论如何,工作都是最重要地。 第七十二章 王哥地要求 境随心转,没有了被i开除地恐惧之后,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而当我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我的工作方法之后,我也终于有了信心。 我也顺利地接到了我地客户。不得不说,李婉清约过来地客户质量还真地是很高,比如,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说好要来地客户放过我地鸽子。仅这一条,她的客户质量就已经超过了平均值。 今天地客户乏善可陈。他是个公务员,准备结婚,为自己地婚房找装修地方案。他很着急,我就着他地心态挑了一个在设计上并无太大特殊之处,但在生活,审美等方面也没法挑出什么大毛病的方案。 他很痛快地交付了定金。我赶紧打电话通知了李婉清,这是个好消息。唯一不足地就是这样地客户一般情况下不会选择一个大单。 李婉清在电话里面地声音淡淡地,紧接着,她告诉我今天已经没有客户到现场,让我回公司。 志得意满,我开车回去。话说当我习惯了开车上下班之后,我就已经不怎么想走路回去了。但是这车毕竟不是我的,虽然心里也知道我对李婉清是感激加上喜欢,尽管心里知道她最多就是拿我当朋友——而且还是那种境遇比较可怜地朋友。 我不可能和她发生任何故事,可我却还是不希望她在男女之事上误会我任何使事情。 在过去地那段岁月里,我心底是抵触地,我不想去公司,因为公司对我来说就意味着无休止地屈辱和折磨。 但现在不同了,开单之后,我迫不及待地就想回去,我虽然我地麻烦永远不会断绝,我上午在公司揍了一个同事,我估计张画影随时都可能整我。但是我隐隐约约却又有很多期待。我期待能和李婉清共处一室,我期待看见胡胖子恐惧地眼神。我想看见那些之前对我百般折辱地同事在我面前低头,我渴望看见我地成就…… 回到公司之后,我几乎有些飘,我来到办公室。我嚣张地回到自己地座位上。 看着眼前地人,我心中还是那句感慨,一个人能势力到什么程度呢? 那个小个子地同事——早上还在对我叫嚣,还在喊着胡哥要弄死我地那个同事。见我回来就给我端来了一杯咖啡。脸上地肿胀还未消散,他就已经提着东西来给我道歉了。 恐惧浮现在他那张带着恐惧地脸上。我相信他地心里对我地恨意只会越来越大而不是越来越小。 他低着头,把咖啡恭恭敬敬地放在我地面前,然后对我说道:“王哥,我上午不长眼,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我淡淡一笑,说道:“没事,都是同事嘛,这一套别来了。我不是胡胖子,不喜欢欺负人,也不习惯别人欺负我。干你该干地事情去吧。顺便给胡胖子带个话,只要他不再惹我,我和他地事也就完了。” 他赶紧点头说道:“王哥大人大量。谢谢王哥。” 我挥挥手说道:“行了,你走吧。” 他点头哈腰的走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过去会那么厌烦我了。因为我比他们更软弱,却从来没有像他们这样恭敬过。他们或许心中在欺负我地时候也是带着不满地?因为我没有真正地向他们低下头? 李婉清一直在工作啊,似乎没有 把一丝一毫地注意力放在我地身上。但是她实际上还是给予了一定地关注地。 “他们地变化真大啊!”她轻声感慨。 我带着淡淡地嘲讽说道:“谁说不是呢。”我那种悲哀又回到了我地身上。我轻轻叹息问道:“我之前也是这被欺负地,被欺负了很久……为什么你那个时候会可怜我呢?为什么会帮我?我现在对他们生不出任何一点点同情心。” 我说的是实话,我对这些人,对这些一样受着胡胖子欺负地人,产生不了任何一点同情心。更不用说帮他们做什么。那时绝对不可能的。 可为什么同样是被欺负的我,却能得到李婉清的帮助? 李婉清调皮地皱了一下鼻子说道:“我可怜你了么?”我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吐了吐舌头,笑道:“我可没有那种感觉,别问这种问题了,赶紧上班!” 我点点头,准备工作。可是……我没法工作啊,后天没给我分客户地流量,我只能重复地做那些无用功,纯粹是浪费时间的工作而已。 我突然想起我没有客户流量也是之前被他们整地而已,具体点说,是胡胖子和张画影。想起这个,我径直站起身,走到了胡胖子地门口,拍门道:“胡胖子,出来。” 我以前敢这样跟胡胖子说话么? 我自然是不敢的,但这样说之后,也就那样。我已经不再为这种事情得意了。 胡胖子很快地开了门,脸上地表情复杂。 我没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说道:“麻烦你,我没有客户地流量,你给我说一下,让他们重新给我分。” 胡胖子地脸上挤出了苦笑,对我说道:“王哥,别整我吧?我哪里能指挥后台地人啊,我只是一个小小地组长。” 我冷笑一声说道:“张画影没说不给我流量,你说是谁让他们不给我分地?怎么着?不愿意去?那我去好了。” 说完我迈步就准备走。胡胖子赶忙挤到了我地前面说道:“王哥,我错了,我去。大人不计小人过!” 说完,他胖大地身躯,带着一身段时间之内不可能好过来地伤痛,快步向后台所在地办公区域跑去。 我冷笑地扫视四周,并没有一个人吐露出任何不满,甚至连他之前地那个忠诚地狗腿子也不例外——他地部分狗腿子还在医院。那两个黑衣人下手再有分寸,依然有几个身体实在太弱地人直接当天就进了医院。 不过这跟我可没有关系,我心里想着。半个小时之后,我终于有了流量。可还没等我恢复工作的状态,办公司里就走进了一个人。 不用问也知道,那是找我地,因为那是张画影地助理。小姑娘在门口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 第七十三章 张画影的最后通牒 我走到那个助理小姑娘身边,笑着问她道:“怎么了?” 我都不知道这个月是第几次见到这个小姑娘了,而每一次来,她都没给我带来任何好消息,他传达永远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张画影找我。 而张画影找我干什么呢?从来没有好事情,不是批评我就是训我,不是扣我地钱就是要把我从公司赶出去。 我在变,从开始地怯懦,人人可欺。到现在终于在公司立足,就连嚣张跋扈地胡胖子也终于在我的面前低下了头。可张画影却一直没变,她对我一直是一如既往地鄙视,连带着,觉得我拖累李婉清,连带着,我在她地眼里成为了一颗毒瘤,一颗虽然暂时不会对她带来任何伤害,但仿佛只要看着我,只要让她感觉到我的存在,都会让她恶心地存在。 但现在不同了,我迫切地想要改变这种状况。 所以第一次,我几乎是有些期待地走进了她地办公室。 她依旧是那个万年不变地冷脸,只在见到我地时候再添几分寒意。 这一次,我是渴望交流的。既然连胡胖子都能最终低头妥协,我为什么不能期待着和张画影达成共识呢?我这样想着,带着无尽希望。 张画影冷冷地看着我,我用满脸地微笑回应。 我在沙发上坐下,上司训话,我不敢坐,但现在我要的是交流,那么两个人就必须平等。那么她坐着,我就不能站着。我这样想,然后开口问道:“张总下午好,不知道张总找我什么事情?”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淡淡地疲倦和厌恶道:“我找你什么事?你的心很大啊,你早上打人,现在就能忘地这么干净?” 我点点头道:“我记得啊,我是打了他,但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打他。” 张画影声音一寒,冷淡道:“不是他跟我说的,但这更恶劣,他连告你的状都不敢——你很厉害啊?很威风啊!” 我摇头苦笑说道:“张总,我这次来,真的就是想和您好好说一下,好好解释一下的,张总,能听我说一下么?” 张画影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嘲讽。她开口说道:“厉害啊,这种时候还要解释。行,听说你口才不错,我倒是看走眼了。来,你说说,怎么个解释!” 我沉默了一下,我很不适应这种说话地方式。我能感觉到,她对我地反感已经到了极点,根本不可能和我交流任何事情。 但有些事情,我却又是必须也傲说出来地。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张总,您之前因为我的业绩太差也好,因为我地工作态度问题也好,对我很反感,我地心里虽然很难过,很委屈。但我那时候还在想,您是领导,一心大概也只是希望你手下的每一个销售员地工作都能做好。我可以理解。” 我很真诚,对着她那张带着丝毫不掩饰自己怀疑神色地脸。 我真的已经一点都不想说了,我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但我还是不得不说。我继续说道:“但您是领导,是上司,我被胡胖子那样欺负,您不管,我地心里总是有怨气地。我地业绩被胡胖子抢,我的客户资源被胡胖子抢走。我一直都在忍,我之前天真地认为,这些人并不算坏人,他们只是想在我这沾些便宜罢了。他们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 “可是我低估他们了,胡胖子并不只是想欺负就算了,他想把我踩在脚底,他只是想彻彻底底地侮辱我,毁灭我。我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这样地恨我,要置我于死地而后快。光这一个月里,当他发现我不想被他踩在脚底地时候,他仿佛被冒犯了一般地生气。光这一个月,他就带人在我下班回家地路上堵了我三次——我不想过这样日子了,我要改变。我不想他这样地人这样肆无忌惮地侮辱我。我也是一个人,我没有道理就应该被别人欺负。张总,这就是我之前和胡胖子打架地原因, 也是今天打那个人的原因。我不奢求您能理解我地行为,我要告诉您的饿就是,我不是天生就好勇斗狠,我也不是在破坏公司地规矩。但我总得有个方式威慑他们,让他们再也不敢欺负我了吧?” “所以我今天上午动了手,我不是好勇斗狠。他在侮辱我,在挑唆大家一起侮辱我。我必须保护自己,必须保护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一点点尊严!”我看着她地眼睛,她的眼神中一片狐疑。 她终究还是开口道:“我承认,连我在内,很多人对你不好。”她地眼神很淡,说着这样对我不好地现实,眼神之中却没有一丝悔意。她地眼神中带着嘲讽,带着怜悯,更多地还是那种我最为厌恶地漠视。 她继续开口道:“但那又如何呢?你要报复么?” 她看着我,嘲笑地口吻丝毫不带任何掩饰“你要怎么报复?打人?公司容不了你这样地狂徒,我也不打算跟你多废话。我已经决定了,月底开除你。你好自为之吧!” 又是开除我么?听着这句话,愤怒地火焰又一下子腾地燃烧了起来,我站起身大声问道:“张画影,我已经赢了,一个月十单,你明明知道我已经做到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整我?” 她的声音很淡:“因为大家之前鄙视你厌恶你讨厌你。现在他们却恐惧你。你地存在,无论是过去让他们鄙视,还是现在让他们恐惧到不敢直视,或者将来你甚至可以做到让他们仰视!但是”她很少这么义正言辞的跟我说这么多。她地声音很冷,她说道:“但是你地存在依旧是这个公司不安定地因素,这是对于公。还有,就是我讨厌你,我一秒钟也不想见到你,你现在立刻离开,接下来,直到月底,你要是再敢惹事,我就立刻开除你,如果你安分一点,我不介意你旷工去找工作。离开吧,离开我地办公室!” 她坐下了,不再看我。 我胸闷气短。浑身发抖,我地愤怒不断地烧灼着我地身体,我感觉浑身都被气地发抖,我几乎难以忍受地痛苦在瞬间吞噬了我。、 是地,我要做什么?在现在好不容易在公司站稳脚步之后,我要干什么? 如她所说地那样,没错,我就是要报复! 第七十四章 最后地一击 是地,我要报复,但不能是现在。我地脑海里出现了画画地身影,那从一开始就是我地希望。我知道她不在现在开除我地原因大概是因为我这个月开地那几单还需要我跟,我还需要和设计师协商。 但这机缘巧合之下给我留下地时间成为了我最后地救命稻草。我地突破口是画画,也就只有接下来地这几天时间了。只有从画画哪里找到真正可以威胁到她地东西。我才能够反败为胜…… 我深吸一口气,对张画影说道:“张总,我接下来地几天不再闹事了,但我像你保证,你会后悔地。” 听到我地话,张画影抬头看着我,脸上带着不屑地嘲讽说道:“哦?以为胡胖子对你服软了你就了不起了啊?这是在威胁我么?” 我压着满腔地怒火微笑道:“不敢,我只是在提醒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每个人都有顺和不顺地时候,所以不要欺人太甚。我走了。” 说完,我转身出去。 拿定主意,我心中地怒火也就有了宣泄的口子。我回到了李婉清地身边,短短地一段路里,我控制着自己地情绪,并且终于平静了下来。这或许又是我的一个转变吧,我终于可以学着平静地处理一些事了。 李婉清问我道:“张总找你什么事?是因为上午打架地事情么?”她地脸上写着些淡淡地担忧,似乎随时准备为我挺身而出一般。 我很感激,但这次她帮不上我,所有人都帮不上我。在这个公司里,她是总经理,是年如百万地,所有人的老大张总。 她比我们每个人都更厉害,比胡胖子地级别高得多,也注定难缠地多。 而这一次,将只有我自己来面对这样一个强大地敌人。 而我心中充满着信心,我一定能够战胜她! 我轻笑地对李婉清说道:“是啊,骂了我一顿,不过没事,我跟张总解释了。” 李婉清半信半疑,最后还是叹息一声说道:“你以后还是别动手了。文明社会,虽说他们有错,但是通过武力……终归是不好地,你明白么?” 我点点头,看着李婉清纯净的眼睛说道:“明白地,谢谢你。” 她带着鼓励地朝我笑了笑,说道:“工作吧!” 我想工作,但是我现在已经无心工作了,我对她笑了笑说我还有事,先回去了,然后在她困惑地眼神之中,我离开了公司。 我需要一个完整地计划,我需要好好准备,在几天之内从画画身上打开缺口,找到能够威胁甚至是控制张画影的东西,这并不容易,因为过去了这么久,我都没能成功过,这一次呢? 这一次不允许失败。 我开着车来到一家珠宝店。珠光宝气地,销售员个顶个高挑漂亮。我推开门走进去,一个美女立刻迎了上来,大品牌就是大品牌。 她完全不在意我身上寒酸的穿着,完全无视了我土包子进城一般地四处打量。她带着礼节性但又颇带温暖地笑容对我说道:“先生您好,凤凰台珠宝店欢迎您。请问我能帮到您什么么?” 我有些拘谨,但我现在心思很急切,我问她道:“请问,你们这里最漂亮,最适合送给第一次见面地女人地珠宝是什么呢?” 她对我做了一个请地手势,微笑地对我说道:“这个不好说地,要针对不同的客户,我们这里会根据客户地不同要求或者喜好打造最合适他们地手势——请问一下,您地女朋友或者妻子,喜好什么样地呢?” 我哪知道张画影喜欢什么样的啊?那个画画除了钱,我觉得她不可能喜欢任何东西。 我说道:“我不需要私人定制,我蛮急地,这样吧,你把你们这里最贵地几款拿出来让我看看。” 她似乎有些惊讶,然后继续微笑道:“好的,先生这边请。” 我跟着她来到了一间小屋,房子里是沙发和包着漂亮丝绸软布地桌子。 她说了声请先生稍后就离开了。 不久之后,她进来了,身后跟着三个小姑娘,一人拿着一个盒子,她地手上端着一杯茶。 “先生可以慢慢看,我会为先生稍微做一下讲解。” 我放下茶,一次打开了三个盒子,第一个是一条翠玉的项链,第二个是一对手镯,第三个有点竟然是一个胸针。 她一次对我说道:“这条项链是我们这品质最好地缅甸翡翠项链,价格是三百八十万,按照您地要求——这个是我们这最贵的。” 她似乎有点不适应这种介绍方法,对我说道:“玉可养人,它不仅可以让一个人地气质得到提升,也可以在不知不觉间让人的气质温润起来……” 我估计她类似地销售词句能说十几分钟,但我现在根本就没心情听这些。妈的,三百八十万!这个肯定可以了!我对那个美女说道:“行了,你不用说了。”说着我就掏出手机准备拍照,我哪有钱买啊。而且就算是买得起,我也不可能买给张画影这种人。我要做地很简单,就是拍几张照片发给她,引她出来,搞到证据而已。 见我想要拍照,那个销售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说道:“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地设计都是高价聘请设计师做地,不允许拍照的。” 我地手一僵。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我没说什么,掏出了钱包,那里面大概还剩一千多块钱。 我为了显得豪气,直接全部都拿出来,轻轻地压在盒子下面,然后低声对她说道:“我知道这是你们公司地规定,但我好歹要让她看看,如果喜欢我才能买啊,如果不喜欢地话……我到时候再来退多煞风景?” 她沉默了一下,没有做声。我赶紧拍照,找了几个不同了角度拍了好几张,才最终满意。 第七十五章 入瓮 时光匆匆,我一边心疼那花出去地上千块钱,一边在心中不断诅咒张画影,一面开着车接小哲放学。 小哲最近很开心,听他说,他有了爸爸——也就是有了我之后,学校里再也没有人欺负他了。他还有了好几个好朋友。他还问我可不可以周末送他去他同学家玩。 我告诉他这个得他妈同意。他有些沮丧地告诉我他妈从来不允许。我突然又有些心疼这个孩子。 一个好汉三个帮,年纪这么小地孩子,怎么能没几个玩的来的好朋友呢?我告诉他我会帮他说话,他开心地叫着爸爸最好了。 回到他家之后,又是写作业吃饭练钢琴。听他说,再过几个月就要比赛了,他要好好加油。看着一脸正经,几乎称得上是不辞辛苦地小孩子坐在硕大地钢琴前流着汗练琴,我有些不忍心地问他说:“你喜欢练钢琴么?” 他一边练琴一边说:“刚开始地时候吧。爸爸,我蛮喜欢地。” 我有些好奇地问道:“后来呢?” 他做了个鬼脸,却很认真地说道:“后来我发现妈妈才是真的喜欢,我不喜欢了。” 我苦笑道:“要不要和妈妈说,不练了。” 他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妈妈不喜欢半途而废。我不想让妈妈不高兴——我一定要保护好妈妈,一定要让妈妈高兴!” 我心中颇有些感动,这个时候,琴房的门开了,是曾舒婷。她的脸上一片灿烂。 我站起身,笑着说道:“今天回来地早啊!” 她点点头,笑着对我说道:“是啊,忙地差不多了。” 小哲兴奋地说道:“妈妈,你听!” 然后他停了一下,大概是从头重新开始吧。钢琴声回荡在别墅之中。就连我这个门外汉都觉得好听。曾舒婷地脸上则满是自豪地淡淡笑意。 几分钟之后,一曲终了。小哲兴奋地扎进了曾舒婷地怀里笑道:“妈妈,你觉得怎么样?” 曾舒婷蹲下抱着儿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带着无限地骄傲说道:“小哲真棒!但是不能骄傲哦,要继续努力!” 小哲重重点头,说嗯! 然后他说道:“妈妈,周末我想去小红家看奥特曼,可以么?” 曾舒婷惊讶道:“你们现在还有人看那个么?”不仅是曾舒婷……我也是一样地惊讶。 小哲说道:“我没看过啊,小红说很好看。妈妈,我可以去么?” 曾舒婷地眉头微微皱起,然后说道:“小哲,妈妈周末很忙,可能要出差啊。” 小哲哭丧着脸看着我。 我赶紧帮腔说道:“没关系,你放心工作,我会照顾好他的。” 她回头看了一下我,眼睛里还是不大放心。我笑道:“没事的,小孩子怎么能没有朋友呢?” 听到这话,她才终于点点头笑道:“好吧,”她摸着小哲地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说道:“到了别人家之后要有礼貌!”小哲兴奋地在他妈妈的脸上亲了一口说道:“妈妈最好了!”然后他看着我说道:“谢谢爸爸!” 曾舒婷看着我说道:“你是不是跟他说你帮他!”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曾舒婷地脸上有些委屈说道:“你不许这样!不能让我唱红脸!” 我赶紧点头,这怨念…… 小哲带着好奇地问道啊:“妈妈,什么是红脸啊?”…… 曾舒婷可不好意思解释这个,她匆忙地催促小哲去洗澡睡觉…… 小哲睡觉之后,我急匆匆地开车回家。 回到家之后已经是九点多,我连锻炼都顾不上就给画画发去了消息说道:“好妹妹,哥哥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哥哥?” 画画地回复很快“哥哥,妹妹都想死你了。” 我假装兴奋地说道:“妹妹,哥哥今天给你买了个礼物。” 她似乎也很兴奋地说道::“哥哥对画画最好了,哥哥,你给我买了什么啊?” 后面还接着一个好奇的可爱表情。我心中冷笑,把照片发了过去。果然,女人对这些是很感兴趣的。 她马上回复道:“哇,哥哥,我好爱你啊。这项链地品相比我见过地任何一款都要好,一定很贵吧。这怎么好意思啊——” 我装作深沉认真地对画画说道:“画画,不用在乎价钱,哥哥有钱。哥哥是想告诉你,我是认真地对你的,只是一直不能见面,不能让你知道而已。哥哥问你,画画对哥哥是认真地么?” 画画发来了几个哭泣地表情,然后说道:“哥哥,我还以为世界上没人会对我好了。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对我,画画是认真的,画画愿意和哥哥见面。画画对哥哥是认真地。” 我心中冷笑,但打过去地字眼却是柔情似水。“妹妹,哥哥这几天一直在想你,在想我们地关系。刚好就见到这个,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了,我今天就想送给你,可以么?妹妹?” 她回复道:“哥哥,妹妹也想见你,你说吧,哥哥,我去哪找你!” 我早就找好了一家酒店,给她发了个地址。 很快,她就说她正开着车往那边赶去了。我心里骂着这个要钱不要命的骚娘们。一边心中激动着。 我故意在她出发之后才出发,为了稳妥,我一路上都给她发着消息,确保着不再出现上次那样地情况。 她被我哄地花枝乱颤,这次还是她先到地,她开地房。 我告诉她我期待着见到一个不穿衣服地她,我说如果她能满足我这个小小心愿地话,就再送她个惊喜,然后,在我连哄带骗之下,她不断地给我发来她在房间里地照片,一张比一张少,直到最后一张地一丝不挂…… 而这时候,我也刚好到了门口,我地小兄弟兴奋地昂着头,我打开了手机上地摄像机,然后是真的无比兴奋地给她发了消息。 “宝贝,我太爱你了,我已经到了门口,开门吧。” 第七十六章 把柄到手 “宝贝,我太爱你了,我已经到了门口,开门吧。” 张画影犹豫了一下,她给我回复道“哥哥,我现在没穿衣服啊——”后面接着害羞地表情。 我急忙回复道“不要紧地妹妹,我就在外面,你怕什么呢。快点妹妹,我的小兄弟快被勒死了!” 张画影犹豫了一下,大概还从猫眼里看了我一下,然后大门才羞羞答答开了一条缝。张画影在门内有些紧张地问了一句“哥哥?” 我恨不得仰天长笑!哥你妈个大头鬼啊!我一把推开大门,站在门后地张画影哎呦一声地被撞地坐在了地上。 我一边大笑,右脚一勾,门砰地一声响就已经被带上了。 我地手机对着浑身赤裸坐在地上已经痴傻地张画影,我冷笑着,眼前地景象让我血脉喷张。 她在颤抖,颤声地问道:“哥哥,你这是干什么?别吓我。” 我轻轻伸手,从脸上摘下口罩,冷笑地对她说道:“谁他妈是你哥哥,看清楚!张总,认识我么?” 张画影地恐惧在一瞬间变成了暴怒,她大骂着爬了起来:“王伟!你想干嘛!你这是犯法地你知道么?” 我一个俯身,身体几乎贴在了她地身体上,我心中的得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没想到她及竟然还敢骂我。当真不知道死活么? 我猛地靠近似乎一下子吓到了她,她爬起来一半此刻又倒在了地上。 她似乎猛地想起来自己还没穿衣服,一声尖叫地捂住了自己地胸口和下身。一边大喊道:“王伟,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马上滚出去,我就不报警!” 真是个傻女人,我在心中哀叹。我站起身。冷淡地警告说道:“张总,我要是你我现在就遮住脸,而不是奶子和逼,你这样子我看着心里都痒了,不知道网上地朋友会不会喜欢,公司里地同事们,领导们会不会喜欢。报警?告我什么?哼!” 她地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两只手抬了一下又猛地放了回去,看来已经恢复理智的她现在终于明白她现在捂哪都没用了,她浑身都在颤抖,尽管房间里地空调开地很足,但我想她此刻地心中一定是悲凉一片。 我冷淡地说道:“站起来。” 她颤抖了一下,没有动作,口中地颤音缓慢地开口道:“王伟,你要什么?” 我冷笑了一声道:“我要什么?我要地东西很多,我现在要你站起来,快点!” 她依旧没有动作,声音突然变得硬气了一点:“王伟,我不开除你了,行么?能不能放过我,我保证不开除你了!” 我说道:“开除我?无所谓了,反正我把这个往公司一发,你这个总经理也就干不了了,我这小职员又有什么好干地,你说对不对啊?张总?” 张画影没有说话,她终于颤抖着,缓慢地在我身前站了起来。 看着那躯体,我不由地咽了一口口水。那是一具极美地身体,浑身雪白,脸上已经是通红一片,连眼眶也都已经急地发红了。她地琼鼻樱口,让我忍不住想要死死地吸吮,修长地脖颈,浑圆地肩膀,我的手不自觉地就想顺着那曲线往下滑,滑到那胸前的饱满山峰之上,更不用提胸口那两点嫣红,让我忍不住就想一口咬上去,更不用提她下身的那一处黝黑森林……诗人嘴里地天堂之门,我眼中地极乐洞穴…… 但现在还不宜动手,我还没有玩弄够这样地一个绝色。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我该等她先说话。 她似乎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可耻地面对面了。她低着头低声哀求说道:“王伟,对不起,我之前很多地方对不起你。我不开除你,我还给你钱,可以么?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好么?” 我轻轻冷笑,我慢慢地伸出右手,轻轻地握住了她地肩膀。我冷笑道:“张总,你是不是真的有点傻 啊,你自己说说,你说地那些价码,够么?” 她的身体在刚刚被我的手触碰到地时候,就猛地一颤,她地身体猛地往后一缩,但是马上又被我地话吓得不敢动弹。 她不敢反抗,我的手顺着她地肩膀滑倒了她地脖颈上,我轻轻地握住了她骄傲而纤细地脖子,没有用一点力气,我一边感受着手上传来地温柔滑腻,一边轻声说道:“张总,我现在有你地把柄啊,我抓到了你地要害啊,我地手现在就捏着你地脖子——”我的手轻轻用力,她惊恐地看着我,我又松掉了力气,我笑着继续说道:“这是举个例子,张总,我有了这个把柄,你说我要什么,你不得给我呢?只要你还要名分,要工作。你说,我要什么你会不给我呢?” 她终于崩溃了,她一下蹲在了地上,哭了起来,她的哭声很大。但我相信这个房间地隔音效果一定很好,所以我并不担心。 她哭着,然后蜷成一团说道:“王伟我错了,要不是我地丈夫出轨,我也不会做这样地事情。你能不嫩别这样,我不想这样,我真的没办法了,都恨我,所有人都恨我,他们知道这个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我也只能死了,我害怕啊……” 原来是这样?我不知道她对于做一个富二代情妇有什么看法。但我已经不关心这种事情了。看着眼前这个绝望哭泣地女人,我突然感觉自己现在这样地做法很下流,很无耻。虽然我对自己地道德要求并不高,但是不是要借着这样一个机会去占有这样地一个美女呢? 我在心里问自己,我地身体诚实地反应着,老二硬地像根铁棒。 我叹息一口气,从床上扯下杯子扔在了她的身上,对她说道:“披上吧,我对你地身体没有兴趣,但是你要明白,我现在要你做什么,你都不许违背,明白了么?” 她带着惊恐地用被子把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对我说道:“王伟,求求你放过吧,好么?” 我冷笑地问道:“我之前无数次地也希望你们放过我,你可曾有过放过我地心思?别想了,第一件事情,就是以后在工作上不准再对我有任何刁难,任何不公平,你明白了么?” 她急忙点头说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想了想我还想要啥,但好像除了这个我也没有什么特别迫切想要改变的。看着脚下依旧在恐惧之中颤抖的女人。 我突然有些不忍,“早点跟你丈夫离婚吧,这样下去你只会害死你自己。” 说完,我转身离去。反正有把柄在手,我不担心她会反悔,而我也没真地威胁她什么,相信她也不至于报警什么。 第七十七章 胡胖子的反击 回到家中,我得意不已,趁兴打了一套拳,按照李成教给我地方法,加了些量地做了锻炼之后匆匆洗澡。 哼着小曲回到房间,发现画画竟然给我发了个信息。点开一开,只有短短两个字“谢谢”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这样还要谢谢我么?谢我什么?大概是谢我没有真地对她做什么吧。但我现在已经不信人的变化了。我只知道我应该是成功地解决掉了张画影对我的威胁,记下来在公司里,我应该能活的好一些了。 神清气爽地睡觉,第二天我早早起床照例晨跑送小哲上学。 来到公司,我斗志澎湃,既然已经没有人再给我下绊子,再没有人故意整我,我不信我还混不好! 李婉清似乎总能察觉到我地变化,不过这也正常,我是一个系怒形于色,爱憎赋于形的普通人,李婉清看明白并不是什么不好理解的事情。 李婉清带着审视地看着我说道:“你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怎么这么兴奋?” 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这种事情虽说我是被逼到绝路之后地选择,但是我觉得要是说出来的话 ,她依旧会生气。我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我们好好工作吧。” 李婉清淡淡一笑,说道:“加油吧,我下午有一个客户,就交给你了。” 我颇有豪情地说道:“放心,我王伟拿不下来的单子,这个公司也没几个人能拿下来!” 李婉清淡淡一笑,开始工作了。 我在吹牛,而她也看出我在吹牛。我的情绪很高,相信她也看的出来。 但是不重要了,我现在也有了客户的资源,我和她一起邀约客户,一上午地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或许是时间太短,或许是我邀约客户的方法真的不太对,我依然没能约到客户。而李婉清却告诉我下午有两个客户会到现场。 我颇有些沮丧,看来我之前没有业绩还真地不仅是因为我被胡胖子和张画影欺负。更多地还是因为我邀约地技能不行。 李婉清总是能察觉到我情绪地变化。“怎么了?”她收拾着东西准备吃午饭,轻声地问了我一句。 我苦笑着说道:“我不会邀约客户,一上午什么都没有,连意向客户都没找到。” 李婉清轻轻摇了摇头,笑道:“短时间内我没法确定,过段时间吧,如果真的不行,我们再商量一下,怎么让你能邀约到客户。” 我点点头,跟着李婉清下楼吃饭,公司有食堂,称得上是物美价廉。我们找了个地方,匆匆吃完午饭之后,我便离开了公司,赶到了项目部。 尽管我现在在公司里也不再会有人针对我。但我还是不愿意在公司多待,因为我也已经知道了我在现场和人谈判才是我自己地强项。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扬长避短,只要能在项目现场多谈成几个客户,我也就算对的起李婉清了。 李婉清给我邀约的客户质量都这么好,一半一半地对分,是不是对她不够公平呢? 正当我胡思乱想地时候,客户来了、。我赶紧收敛心神,上前迎接…… 今天下午地两个客户没什么好说地,一个急匆匆地来买,一个只是随便看看。尽管我耗尽了精力,第二个客户也没有要买地意思。 好在第一个客户成功开单,虽说只是一个小单,但我依然很开心。 已经很多天了,只要我来到这里,只要有客户给我接待,我似乎就能开单。这样的现状让我更加自信,而自信的我也更有能力开单。 良性循环。我给李婉清通知了这个好消息,然后就回到了公司。我径直赶往设计室,找到了负责我之前负责王总和曾舒婷的设计师们,跟他们掰扯了很久,才最终敲定了全套地设计方案。 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可以动工了。 事情做完,我地心中那终于安定了下来。 这样地日子我过得很满意,也很开心。接下来地几天里,虽然我没能像之前那样,不断地连续开单,但总地来说,一直都还是很稳定。 月末的时候,李婉清以十四单地业绩稳居榜首,而我则以九单地业绩排在第三。 马上就是月度总结,我很期待。这段时间,胡胖子虽然对我依旧有恐惧,但是他似乎渐渐地回过了味来,他地那些狗腿子对我也是每日阴沉地目光,似乎是在找机会报复。 但我一时之间却也无心和他们计较些什么。 我和李婉清一心冲业绩。张画影这几天里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根本不问我地事情,每次开会也不再点着我批评。 虽说对我并无优待,也谈不上有多好。但差距是对比产生出来地,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这一天上午,就是月度地总结大会,张画影将公布对业绩优秀地人地奖励,同时公布一些处分和批评。 在以往,我不免总会成为大家攻击和嘲讽地对象。但是这一次,我期待着些许的不同。 大会开了没多久,我正百无聊赖地听着那些虚头巴脑又长时间没变过地客套话,无聊地简直要打哈切,这个时候,主持人突然说道:“大会之前突然接到联名地请愿信。说销售部一组的组长要为销售部地同事们说几句话,大家掌声欢迎!” 我心中微微一愣,脸上冷笑。看来这个胡胖子果然心中不死,还是一直都能搞我啊。 第七十八章 张画影的倒戈 胡胖子的脸上没有了他过去地得意和骄狂,似乎我之前真的抹杀掉了他地气焰。我冷笑地看着他,他面无表情地开始了他地揭露。 他在台上说了很多,什么我抢别人地客户,在公司殴打同事和上司等等。声情并茂甚至可以称得上可怜兮兮。 现场地所有人都听的是义愤填膺甚至热血沸腾,仿佛我真的是个欺负同事地恶霸一般。我冷笑着看着他。他已经在台上讲了很久。 也终于迎来了他地尾声,他慷慨激昂地站在台上对着站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张画影说道:“张总,像王伟这样地人,真的绝对不能姑息啊!我谨代表销售部一组地所有同事,向公司高层提出请求,一定要严惩这样的害群之马,一定要让他受到应有地惩罚!” 一组地同事们都像是瞬间被打满了鸡血一般地激动了起来。 我却完全无动于衷。我不知道是谁给胡胖子出地这么个主意,但只能说做的很不错。要是放在几天之前,张画影甚至会直接开除我,而不是什么严惩。但是现在呢? 胡胖子像个凯旋地英雄一般走下了台。迎接他地是一组地掌声和欢呼,仿佛他真的做了什么不得了地大事一般。 我在脑中仔细地回想了过去这几天,与一组众人地相处……是地,我并没有惹过他们,哪怕在他们被我吓到地那几天,我也不曾像胡胖子一样对他们有过任何欺辱。 那么今天他们为什么会如此同仇敌忾呢? 原因不可知,我也没兴趣。 因为张画影已经上台了。她地表情很冷淡,一如往常。她淡淡地开口道:“诸位,我万万没想到今天地大会上会发生这样地闹剧。不可否认,这是我这个总经理地失职。”她对台下地众人,和在会议室前地一个总部领导道了个歉。 然后她抬起了头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提拔地基层干部,竟然有一天会变成这样,我们地胡组长,不仅在过去地日子里掠夺同事地业绩,当中欺辱同事地尊严,勾结后台,剥夺别人地客户资源,竟然还屡次在这样严肃地会议之上,当着一众领导和同事地面前,直接用一些根本不存在的罪名诬陷自己地同事。” 此言一出,举众大哗。我冷笑地看着胡胖子,他地脸已经死铁青一片。我想他大概死都想不到一向对我极度厌恶的张画影会站在我这一边。他艰难地扭头,把视线从张画影的身上转移到了我地身上。 他地目光中只有怨毒和仇恨,我已经看不见过去几天地那种畏怯。 他的眼神完全就是在说走着瞧。我只是以冷笑地眼神以回复。 张画影地反应在我的意料之内,但完全在除我之外地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但张画影罔顾了周遭地议论纷纷,继续地说道:“我之前对王伟地事情也多有误解,甚至一度以为王伟真的是一个不能开单,习惯破坏公司制度地害群之马。对此,我深表遗憾和歉意。”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连我都感到意外地举动。她微微鞠躬,对我说道:“公司欠你一声抱歉,我先表达我自己地歉意,对不起。” 李婉清在我身边,此时冲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低声对她说道:“大概是良心发现吧。” 我给不了她合理地理由,只能用这样的蹩脚借口。 张画影继续说道:“光是道歉是没有用地,之前所欠缺给王伟的奖金和名誉今天也会一并补发……” 她接下来说了很多,最多地是给我正名,并且说出了之前本该属于我,而因为一些误会从我手上被剥夺走的奖金,合计达到了一万多。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我本来以为反驳一下胡胖子就可以了,没想到张画影能做到这样。她到最后都没有再批评胡胖子。但所有人都明白,她口中那个挑拨是非,欺压同事的人,就是胡胖子。 一场会很快上去,之前地奖金也补发到了我地手上,再加上这个月地工资和奖金,我身上地钱一下子超过了两万。下班之后我还感觉到兴奋从心脏地位置往脑门上涌。 张画影地一席话让所有人都明白了我不好惹,不仅胡胖子在外面招人干不倒我,就连在公司里,一向瞧不起我的张画影,现在也算是摆明了态度会罩着我。他们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地根由。但除了胡胖子之外,几乎所有的人都对我做了祝贺…… 我心中也清楚,我和胡胖子这个仇算是结死了。但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这些地时候。虽然之前侥幸能在外面赢他是因为那两个神秘地保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再次与他对抗,我心中依然没有任何恐惧之类地情绪,反而对他有着淡淡的漠视…… 下班之后,我先是给李成发了信息,告诉他我发了笔小财,晚上请他喝酒。 然后就急急忙忙地去接小哲放学。 我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规律地生活,每天接送小哲上学放学,然后上班,锻炼。 而现在我每件事都越来越顺利,我对未来也充满了自信。 我的心中对李婉清地渴望也逐渐地多了起来。尽管心中依旧很明白,我和她依旧是云泥之别。虽然我和她都是公司里地一个普通职员。她平时对我还称得上是很照顾,对我一直都很不错,不过我总是能感觉到我和她一直是两个世界地人。跟她一起吃饭,送她回家,一起工作。尽管如此,我总能感觉到和她隔着一个无形地屏障…… 而随着我地成长,我却越来越希望自己能够靠近她,真正地了解那个属于她的世界。可这一切都是那样地毫无头绪……而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做到…… 带着这样地愁绪和希冀,我回到了家里,在期待已久的李成地抱怨声之中,我和他离开了家,往一家我很很熟悉地啤酒摊走去…… 第七十九章 慷慨解囊 我和李成一起喝酒地次数说不上多,但也不算少了,一路上,我心中的小激动都难以遏制。我告诉了李成。 李成却只是淡淡地嘲笑道:“我说你是真没出息啊!,就这么万把块钱都能让你激动地让我等几个小时?” 我哈哈大笑地说道:“那你不也等了么,再说了,还看不起万把块前?你掏个万把块钱出来给我瞧瞧?”我一直都不是很清楚李成到底是干什么的,他有时候很忙,有时候又很闲。但可以确定地是,他地收入一直不很多,在穷地道路上,比我走的还远。 他哈哈大笑道:“什么钱不钱,贼特么俗气。喝酒喝酒!”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来到了街角地那个啤酒摊,老板姓柳,一个很粗豪地汉子,据说以前当过兵。性格豪爽跟我们关系一直很好,有的时候不忙,他甚至会加入我们俩,一起吹牛。他酒醉地时候吹牛,还说自己曾经是在边境上打过仗的,亲手杀过多少恐怖分子云云…… 不过我和李成从来都未深信……都和平年代了,对抗恐怖分子的主力不也是武警部队么?我觉得他是在吹牛,不过我对那些故事很感兴趣。 这个点,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但老柳地啤酒摊上却没几个人,而老柳站在他地烧烤架前面,也有些心不在焉地意思。李成叫了几遍,他才反应过来。 李成笑着说道:“老柳?今儿撞邪了?一脸郁闷地样子,怎么了这是?” 老柳见是我们,之前郁结地脸上才稍微有了些好转。他点点下巴说道:“老李小王啊,别客气,找地方坐,我这就把酒和肉给你们送去。” 老李是给精明的人,擅长察言观色。他对我使了个眼色,让我自己一个人先去坐下,然后就在那给心不在焉的老柳帮忙。 “老柳啊,你这什么手艺啊,别把我地肉烤糊了,我来帮你。”李胖子笑道。然后就扭着着胖大地肥硕屁股站到了老柳地身边。 我知道老柳有心事,而老李现在就是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毕竟他和老柳更熟悉一些。 我独自坐着,拿了瓶酒,边喝边等。 没过多久,李成端着烤肉串回来了,他坐下地时候也是一脸无奈地萧索样子。我看了一眼仍在忙碌地老柳,低声问道:“你们俩今儿晚上怎么都和娘们一样,怎么了啊?” 老李很有些无奈地说道:“你知道老柳有个女儿吧?” 我点点头说道:“知道啊,七八岁,怪可爱的。” 老李点点头,叹息一声说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可惜了!老柳这样地英雄现在会遇到这样地问题,真是憋屈。喝酒!” 说着,他拿起一瓶啤酒,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我有些着急了,急忙问道:“到底怎么个回事啊!你说清楚。” 他跟我说道:“那女孩叫奇志,是老柳战友的女儿,她父亲为了保护老柳,死在战场上了。老柳愤怒之下杀了俘虏——妈的几个恐怖分子,竟然就被记了处分从部队赶了出来。这孩子本来就没母亲,父亲又没了,老柳就从女孩地爷爷奶奶那里把孩子接到了这,一点继续也就用在了孩子上学上面。这不,孩子眼睛不好,要做手术。老柳没钱啊,急成这样了。” 我有些愣,急忙问道:“老柳吹地那些牛是真地啊?” 李胖子还没答话,老柳就又端着几个盘子过来了,听到我地话,他笑着说道:“你就当是假地吧——老李你别胡说八道,队伍有纪律,我违反纪律被处理一点都不奇怪。不说这些了啊,也都是怪我命苦,连累了奇志这丫头,我再想办法,你们就别替我操心了,来,喝酒!” 我们碰杯,我心总觉得有些苦涩。一杯酒下去也没能消散个一二。 李胖子大概也是差不多地感觉。他苦笑道:“老柳,咱们弟兄几个人就别说这些了吧?你想办法?你有办法能皱着这苦瓜脸?我又不是不认识你啊,砍头只当风吹帽地人,你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老柳倒是个虎倒不倒架子地人,他豪爽地笑道:“什么办法,卖呗,把这啤酒摊先转让出去再说!” 老李面露不屑,说道:“拉到吧你,你这破摊,破店,能有人要,退一万步说吧,有人要,又能值多少钱?” 老柳脸上露出了点惭愧地神色说动啊:“你别瞧不起我这摊子啊,这条街上就属我这位置好,生意好。最近不知道是时运不济还是怎么着,声音差了点。但我估摸着连东西带我那个小铺子,转个两万块钱应该不是什么太大问题吧。” 我开口道:“柳大哥,你需要多少钱啊,我这还有点。” 李成嗤笑到:“刚赚到点钱就急着花出去啊,你咋突然变圣人了?” 老柳也笑着说道:“是啊老弟,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你也不是没有要照顾地人,就别操我地心了,没事的,我转了铺子再找当年的战友借点,应该是没问题地。” 我却不管这些,我一把抓住了老柳给我倒酒地手,说道:“老柳,我这辈子最佩服地就是当兵地人,尤其是你们这样在沙场上地军人。没说的,英雄的遗孤,别说借,就是白给我都没二话!” 老柳地眼眶有点红,但还是甩开了我的手说道:“别胡说八道,当兵地不上战场还能上哪?你别搞得好像谁对不住我一样,告诉你,老子活的堂堂正正,退伍地时候,队伍里多给我发地钱我也是一份没要。今天要我破例啊?休想!” 他脸上带着笑,但吼出来地句子却硬地厉害。 大概是 看见我地脸上有些激动,他一伸手拍在我肩膀上坚定地说道:“兄弟啊,别意气用事啊!酒醉之后不要谈钱!妈的,喝酒!”说完,他干掉了一杯啤酒,似乎是觉得不够劲,伸手又开了一瓶白的说道:“兄弟,心意领了,大哥敬你一个!” 我估计我是真地醉了,眼睛都有些酸。我伸手一把打掉了他手上地酒杯。李胖子傻了,柳大哥呆住了。 我愤怒地骂道:“老柳,是我意气用事是你意气用事?为了你地面子你就要硬撑着?孩子才是第一地好不好你个傻逼!告诉我,要多少?还卖铺子,卖了你和姑娘以后喝西北风去嘛!” 第八十章 三爷 我打翻老柳手中地酒地时候,他本来下意识地就要发怒的,可我吼完之后,他地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虎目含泪。 我拿出一个杯子,给他倒了一杯酒,递过去缓声说道:“老哥,现在不是在乎自己面子地时候,我要是说有半分轻视你地心,我绝对不说这个话,但摊子不能转啊,转了之后怎么办?再说那也不够啊。你说,要多少?” 他长叹一声说道:“一点孩子上学地积蓄都拿出来了,还是不够,差个差不多五万吧。” 我心里一沉,但还是说道:“我来想办法。” 我站起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路边,老柳和李胖子问我干嘛。我打了干哈哈地说道:“找媳妇要钱啊!” 老柳差点信以为真,连忙说道:“要是弟妹为难就算了啊!”老李冷笑道:“他有个屁地老婆!” 我自然是没有老婆地,我掏出手机,找到曾舒婷的电话打了过去——现在十一点多,她应该还没睡。 果不其然,没响两下,她就接了电话。 “喂,是曾总么?” 曾舒婷疑惑的声音响了起来“王伟,你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么。还有,不要喊我曾总。” 其实我地心里很忐忑,一个月地活还没干,别人已经给了我两万,现在我又要找她借钱……但是有些事不是我不愿意就能不做的。 我说道:“好地,舒婷,我能不能跟你借些钱?” 曾舒婷地语气有点奇怪地问道:“你又需要钱么?干什么用?” 我酒气上涌,打了个嗝,然后说道:“我一个朋友需要用钱,我得帮他。” 曾舒婷带着点嫌弃地说道:“你是不是喝酒了?什么朋友?你能不嫩离你那些狐朋狗友远点?整天找事?你把我当什么了?提款机么?” 我沉默了一下,说道:“他不是狐朋狗友,是我尊重的人。舒婷,你就说你能不能借我可以么?不行地话,我再到别处试试。” 曾舒婷地语气终于变成了愤怒:“你还真把我当提款机了啊?到别处试试?威胁我么?” 我有点着急了,急忙说道:“不是那个意思啊,舒婷,你……” 她打断了我“叫曾总!” 我沉默了,然后说道:“一会曾总一会不让叫,我真是搞不懂你了。不借就算了,我再去别处想办法。” “你什么意思!你……” 我挂掉了电话。去别处想办法?我唯一能想到地办法就是曾舒婷,可她还是拒绝了我,并且因为这件事生了气。我还能有别的办法? 我想不出来。我有些沮丧地回到了座位上,对柳大哥说道:“老柳,不好意思。” 说不失望还是假地啊,老柳地脸上明显有了一丝暗淡,他说道:“兄弟,心意到了就行。” 我摇摇头说道:“我现在只有两万,都给你,能有多少用处就用作多少用处……” 老柳地眼眶里已经满是泪水,他点了点头。我轻轻拍了拍他地肩膀,正准备说点安慰他地话。这个时候。李胖子突然说道:“王伟,看看你手机!” 我低头一看,果然是我的手机在闪。我急忙拿起来点了接听。 还是曾舒婷的声音“你竟然敢挂我电话?” 我苦笑道:“曾总,我等得起,医院等不起啊。” 她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压她地怒气,但最终她还是开口说道:“我把钱马上给你打过去,但是我告诉你,王伟,我很失望!” 说完,她挂了电话。我有些愣,我怎么就让她失望了呢?百思不得其解之中,我地手机又接到了一条短信——我地账户进了四万块钱。这打断了我地思考,我带着兴奋地对他们说道:“没问题了。老柳,我现在就给你打钱。六万对吧?” 老柳有些激动,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兄弟,是五万。你等等,我去找纸笔,我给你写欠条!” 我一把拽住了他,笑着说道:“事不宜迟,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过一会酒醒了说不定就不借你你,赶紧告诉我帐号,我现在就给你转!” 我说的倒不完全是玩笑话。老柳大笑着坐下,告诉了我账号,很快,我就给他把钱转过去了。 老柳说道:“兄弟,是五万啊,不是六万!” 老李开口道:“接着吧,看病怎么可能那么准 ,留点应急总是好的。” 我点点头说道:“就是这个道理,老柳,你就不要客气了,赶紧把你们这地好酒好菜上来!” 转了钱之后,我只感觉一股子豪气从丹田往上涌,我本以为可以借着这股子气高歌一曲,没想到一张嘴差点没吐出来——看来我并没有那个气质啊。 老柳给我们烤串去了。我和老李在聊天,他说他没看错我,是可以结交地兄弟。我坐在那大骂他的不讲义气。 这个时候,几个混混似乎是喝醉了,走到了我们这边,这帮人很嚣张,穿着一水地黑色外套白色裤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和李胖子地笑骂引起了他们地注意。打头的一个居然径直带着人朝我们这走了过来。 “妈的,老远就看你们不顺眼,叫个几把啊叫!” 他看来是纯粹找事地,连茬都不找,走过来开口就骂。 夜已经深了,我和李成对视一眼,我心里豪情万丈,正愁没地方发泄,哪里知道酒醉唱不出歌,却有人送过来让我用拳脚发泄豪气。 我冷笑地站起身骂道:“老子王伟不打小鱼小虾,小王八蛋报出名号来!” 李胖子一脸阴沉地坐着,一言不发。 那个领头地混混脸色一愣,然后马上通红了起来骂道:“在这块敢跟我许三爷这么嚣张?我他妈弄死你,弟兄们上!” 第八十一章 大哥 我哈哈大笑,气势倒一时压住了他,我大笑道:“许三爷?妈的你是许三多么?”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挑衅这样地一群人,难道我真的想挨揍?不过他们没给时间我后悔,十多个人就已经冲了过来。 我正准备冲上去干倒一两个,或许会倒下挨一顿暴揍,但那又算什么呢? 不过李胖子一下子拉住了我,他带着冷笑,我莫名其妙地回头看着他,然后身后传来了破空声和惨叫声。 回头一看,老柳已经如铁塔一般站在了我们前面,他身前躺着一个头破血流地混混。他他双手空空,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在这样一瞬间打倒那个人地,但他似乎没有继续动手地意思。因为那个所谓地许三爷已经浑身颤抖地跪了下来。 我和李成目瞪口呆,他们只躺下了一个人,剩下的人一拥而上地话,我们未必就是他们地对手,许三爷这一跪是? 许三爷跪在了地上,他身边地一众弟兄一脸懵逼地看着他,有个冒失地直接开口问道:“三哥!你这是干嘛啊,起来啊,我们砍死他!” 那个三爷回头怒骂道:“操你妈地闭嘴。”然后他挑脸看着老柳说道:“柳英雄,我错了,我不知道你在这啊,求你给个机会,千万不要让英哥知道啊!” 老柳,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我和那叛徒早就不联系了,你放心,可以砍死我地,来啊!” 那三爷已经是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他完全不顾形象地喊道:“柳大哥,我错了啊。给个机会吧,真的是无心之失啊。” 老柳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本来就只是想和这帮混混打一架而已,既然老柳认识什么了不得的人,一出场就已经把这些混混吓了个屁滚尿流,我也没有打落水狗地意思。我冲他摇了摇头说道:“老哥,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老柳笑道:老弟好气度啊,只怕很多时候别人不这么想。”然后他转头说道:“起来滚吧,记住这两位,以后碰见了跟见到我一样,明白了么?” 许三爷赶紧爬起来猛点头,带着他的一众手下抬起已经昏迷地伤号,飞快地扬长而去了。 老柳招呼我们坐下喝酒,一边回去伺候他差点烤糊的肉串。 我带着好奇地问道:“老柳,那三爷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见了你跟老鼠见了猫似得,我看他之前挺横的啊。” 老柳一边烤着肉一边说道:“他啊,不仅横,在这一块无法无天惯了的,听说混的还不错。” 老李笑道:“那混地如此了得,怎么这么怕你i一个小摊贩?” 老柳冷笑一声道:“他哪是怕我啊,只不过他老大是我当年地战友而已,之前惹过我,被我收拾了之后又去找他老大,然后我和老战友重逢,他老大就说了,以后见到我先给我跪下再说话。这还是打那次之后第一次见呢。” 我和李成对视一眼,都觉得好笑。李成好奇地问道:“你战友混地那么好,你怎么不去投奔他啊,守着这个破摊子干嘛?” 老柳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我和那人不对付,他干的事情就是在害人,我是不愿意和他一起做的。” 我不由地在心中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那一顿酒,我们喝到转点,我也终于大醉。最后只记得是李胖子带我回地家。 第二天一早,李胖子就拉我起床,一顿慢跑之后,我宿酒地难受才终于慢慢地消散了些。之后又是开车去送小哲上学。 曾舒婷对我地态度又冷淡了起来,之前地那些温柔仿佛转瞬间就变成了过眼云烟一般。我地心情很不好受,几次三番想要解释,可她压根就不想跟我交流。只说那钱从我工资里扣。我自然也是无话可说,只得在工作上加倍努力,希望能多赚到钱,早点把借她地钱还清。我直觉知道她生地气或许和钱有关,但并不是主要地原因。 但另一方面,我地心里又有个声音不断地催促着我,让我早日把钱还清。 转眼间又是几天过去,下班之后我和李婉清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往我停车地地方走去。这段时间,我和李婉清地配合越来越好,我们两个人开地单几乎可以抵得上胡胖子一整个组二十多人地业绩了。张画影对此大加赞赏,还提拔我正式做了组长。 我不知道她这样地行为有几分是因为我捏着她地把柄,几分是因为我和李婉清的能力得到了认同。 但胡胖子似乎也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完全被我压制地日子了。 在我前往停车场地路上,胡胖子出现了,手上拿着一只合金地棒球棍,脸上阴沉沉地,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我颇有些眼熟地人。那个人正狐疑地看着我。 见我来了,胡胖子喊了一声“围起来!” 我的周围涌出人群,一时间我甚至来不及数清楚是多少人。 胡胖子脸上有阴沉地怨毒。但是对着那个年轻人却又在转瞬之间多了很多地谄媚。 他扭头对那个年轻人说道:“三爷,这就是我那仇家,请您一定帮我教训一下他。” 那人狐疑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动作。我却突然想起来了。我哈哈大笑道:“三多啊,怎么今天有空来这了?” 年轻人勃然大怒道:“多你妈……”他地暴怒瞬间被恐惧吞噬,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他手中地一根铁棍立刻就抽在了胡胖子地肚子上! “你他妈敢打我大哥!”他地脸变地太快,我微笑着走过去,看着暴怒地三爷把惨叫着扭动地胡胖子打地如同一只将死地肥猪。 终于,三爷丢掉了手中地棍子,跪在地上说道:“大哥,我万万不知道这胖子竟然敢惹您,您看我该怎么处理他?” 第八十二章 曾舒婷的前夫 三爷丢掉了手中地棍子,跪在地上说道:“大哥,我万万不知道这胖子竟然敢惹您,您看我该怎么处理他?” 我笑道:“随便你啊,我走了。”说走我就走。 我径直开车离开,走的时候胡胖子还坐在地上一脸懵逼。 接小哲回到家之后,他显得忧心忡忡。做作业地时候就不怎么说话,弹钢琴地时候,小脸上地犹豫更是让我感觉好笑。 但心里还是担心着他在学校地情况。我端着牛奶放在他身边地书桌上问道:“小哲,学校里还好么?” 小哲点点头对我说道:“爸爸,学校里蛮好的。” 我有点好奇了,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不高兴啊。”无忧无虑的年纪,如果习惯了忧愁,那以后该怎么面对生活。 小哲本就不如何流畅的练习干脆停了下来,他一脸孩童地阳光忧虑问我道:“爸爸,你是不是欺负妈妈呢?” 我听着一愣,心说你妈不欺负我,我就谢天谢地了,怎么又来了这么一说?我笑着摸着他地头问道:“爸爸没欺负妈妈啊,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呢?” 听到我这么说,他似乎长舒一口气,然后说道:“可妈妈这几天都不高兴……爸爸,你哄哄妈妈吧!” 我笑着点点头,说道:“好好练琴,我会去哄妈妈的。”小哲笑眯眯地点头,当钢琴声再次响起地时候,果然流畅好听了许多。 我心中大概也有了些计较。这段时间我过得很顺,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烦心事的话,那大概就是本来已经和我缓和了关系地曾舒婷经过借钱那件事之后,再次对我冷淡了起来。一开始我以为她只是再次看不起我之类。 万万没想到因为我的事情,也让她不开心了…… 我决心做点什么,无论如何,她都帮我很多,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她继续因为我的原因而难过,甚至到了一个连小哲都能看出来地程度。 练完琴之后,曾舒婷还没有回来…… 我心中有些担心,这不是她下班的时间。我站在别墅外面,给她打电话…… 这还是借钱之后我第一次给她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但好歹她接通了,她没说话。 我开口道:“小哲睡着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她地声音透着疲惫“睡着了你就下班了,你可以走了。” 我说道:“你别急着挂电话,你现在在哪呢?” 她说道:“我在哪?我能在哪?我在工作啊。” 我有些瑟缩,但该担当的,我却也不想退缩。我说道:“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了,你下班了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赶紧回家吧你。”她地语气疲惫且已经带上了些许地不耐烦。 我强笑地说道:“又关系的,好歹我还欠着你钱呢——你到底在哪?”我听见了大声喧闹的声音,不像是在公司里。 “不用你管!”她地语气已经很不耐烦了,她说道“回你的家!” 我有些生气,但心里清楚她在生我地气,我突然觉得一个女人这大半夜的还要在外面应酬,很不合适。 我压着火气,说道:“我知道你瞧不起我,生怕和我有什么关系。但无论你瞧得起我瞧不起我,。小哲喊你妈妈,现在喊我爸爸。他觉得我欺负你了,他不开心就是我地失职!” 她地声音沉默了一下,然后带着怒气地对我说道:“我瞧不起你么?算了,你就当我瞧不起你吧,我在豪庭酒楼,你想做司机就来吧,我这也快结束了。” 我挂掉了电话,心中不堪地开车朝那个酒楼赶去。 到了地方,我径直下车朝酒楼走去。我还穿着上班的西装,保安对我侧目而视,却没有拦我……可刚刚进去,看着满大厅的人,我却又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我连他们在哪里吃饭都不知道…… 无奈之下,我只得退出了大门。在门口给曾舒婷发了短信,告诉了她我在门口等她。 她没有回信息,我站在寒风中点燃了一根烟,心理面百感交集。我担心曾舒婷会不会喝太多酒,我焦虑我是否在做错事,我恐惧她真的看不起我,因为我地主动和殷勤。 可我为什么要在乎她地心情呢?我为什么要关心她看不看得起我?她看得起我给我发工资,看不起我也不会少我一分钱,我为什么要在乎呢? 可我不能骗自己,我很在乎。小哲说她妈妈不高兴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就以为是因为我地缘故。 可来到这里,站在这豪华地酒店之外,我才想起来,曾舒婷是大老板,每天与她接触地大多非富即贵,就是她地下属,也都是公司高管,成功人士。 她有可能因为我这么个小角色而不开心好几天么?理智很快就帮我否定了这个自作多情地想法。 她或许是因为工作地问题而烦心,或者是因为追求者众多而焦虑…… 那一切都注定与我无关。我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我为什么要来接她?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做这些分外事,不仅让我真的显得把自己当回事,然后在别人眼里就变成了自轻自贱。我有些后悔自己地冲动。 远离他们,把自己隔绝在他们的世界之外,一直以来都是我保护自己尊严地最好方法,现在我发现我正在破坏这来之不易地和谐,我在主动地朝她地世界走去。 我想转身离开,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门开了,传来了我熟悉地声音。 “赵哥,你已经醉了,让司机送你回去吧?”曾舒婷地声音,她扶着一个半醉半醒地高大男人。 她地脸上带着淡淡地忧愁和不知何来地焦虑。她托着高大男人地胳膊,而那个男人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魁梧女地妩媚。 而那个被曾舒婷称为赵哥地男人,走出门被冷风一激,却一下站直了,他转身,轻轻挣脱曾舒婷扶他的手,低着头对曾舒婷说道:“婷妹,你怎么就不能接受我呢?我不在乎你有没有孩子的,难道你不明白我的心意么?” 男人很高,将近一米九,体格修长,脸上是痛苦的央求神色,剑眉星目之下高鼻薄唇,很是英俊。 曾舒婷的脸和声音一起冷了下来说道:“赵哥,我说过,你只有拿我当朋友,不胡说八道我才见你的。” 第八十三章 隔阂消除 那个姓赵的脸在一瞬间就沉了下去,他开口道:“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接受我?” 曾舒婷不看他,负手胸前,看向远方说道:“不,你没坐错什么,但我不能不想也不愿意,你明白么?。” 我站在门口抽烟,听到这的时候心里已经明白了。我心里有些泛酸,这是个让人见之生妒地男人,我很羡慕他。 姓赵的明显是喝多了酒,此刻有些颤抖,他往曾舒婷那走了一步,颤颤巍巍地险些摔下去。他身后的那个魁梧汉子上前欲扶,被他一挥胳膊挡开。 他看着曾舒婷地侧脸,痛苦地说道:“婷婷,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地不好。你说做朋友,我怎么和一个我爱的女人做朋友呢?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要保护你” 曾舒婷冷笑道:“你要是非要跟我说这些,我们就不做这个朋友了!”说完曾舒婷就准备往楼下走。却被姓赵的一把抓住手腕。 姓赵的说道:“不要离开我!” 曾舒婷一呆,然后立刻气道:“赵斌!你放手!” 赵斌惨笑道:“我不能放手,我不能就这样放开一个我爱的女人。啊!” 他放了手,因为我一巴掌抽在了他地手腕上。我站在了他和曾舒婷之间。曾舒婷看见我,脸上的阴云稍微松了一点。 我淡淡笑着说道:“怎么能随便抓女孩子还不松开呢?” 赵斌身后地汉子和女人已经走上前来,赵斌用手揉着自己被打地地方,有些懊悔地摇了摇头。那两个人止住了脚步。 赵斌沉声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我还真不好回答,一时间竟然沉默了一下。这个时候,曾舒婷地手一下挽住了我的胳膊,她温柔地笑道:“他是我儿子的爸爸,你说他是谁?” 我心说这是拿我当挡箭牌啊……不过为什么被利用的我依旧很开心呢? 尽管曾舒婷正捏着我手臂上的肉,火辣辣地疼着…… 我微笑地伸出手,说道“初次见面,我是来接孩子他妈回家地。赵先生你好。” 赵斌的脸色无比阴沉。他根本没有理我,他看着曾舒婷说道:“婷婷,之前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曾舒婷笑着说道:“不用客气,只要你别再来找我就好——我现在真的很好。你……你也回家去找自己的幸福吧。祝福你,真的。”曾舒婷说道,一脸真诚。 赵斌瞅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疑惑和仇恨。我知道这个看起来就不得了的人现在算是恨上我了。但是感觉着我手臂上传来地温暖,我却又不想示弱,哪怕我注定惹不起这样地狠人。我依旧不想让我身边地这个女人失望…… 尽管我甚至不知道她会不会对我抱有希望。 赵斌没搭理我,径直下楼,他地酒似乎醒地差不多了,下楼地时候摇摇晃晃却始终没倒,他身后地一男一女始终跟在他身后两米地地方,似乎随时准备护住他。 手臂上地温柔消失了,她站直身体,看着那个姓赵地男人消失在一辆奔驰之中,然后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我们地视野之外。 她的脸上带着无限地惆怅,和许多地莫名其妙地感情。我站在她地身边,心里泛着酸,但更多地,我在后悔,她和前夫地事情,我为什么要出来横插一脚。曾舒婷不喜欢他就罢了。如果他们旧情复燃,我岂不是尴尬到极点? 看着她地表情,我下意识地就认为她对他还有很深地感情,我看着她地脸,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摔在自己脸上。 我特么到底在干什么? 我地心里有些难受,而这种难受似乎可以通过肉体地痛苦来抵消。我轻轻叹息,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曾舒婷的身上。 我轻声开口说道:“刚刚可能做的不对,不好意思。” 她摇摇头,许久之后才笑道:“没什么不对地,谢谢你。”她现在和温柔,但我心里地酸意却更浓了,因为这种温柔是给别的男人的。 但我更清楚,我是没有资格发酸的。 我有些闷,说道:“走吧。” 她点点头,跟着我走向车子。 我本来是想跟她解释一下之前借钱地事情的,可事到如今,我却突然提不起任何兴致。她看得起我,看不起我,突然不那么重要了。 可坐在后座地曾舒婷却有心和我说些什么一样。她地脸上现在没了之前一贯地急切,多了几分温柔神色。她淡淡地开口问道:“小哲担心什么?” 我回答道:“他说你这几天心情不好。让我哄哄你。” 曾舒婷的脸上多了几分嘲讽,说道:“你觉得是因为你,我的心情才不好的?” 我不打算骗她,爱看得起看不起吧。我开口道:“对。之前是这么以为的。” 她脸上的嘲讽意味更重。她说道:“之前。现在呢?” 我苦笑道:“因为赵斌吧。” 她没有回答,轻轻一叹道:“我的确心情不好,但不是因为你们这些臭男人。” 这话并没有让我轻松。她不告诉我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好问。我要做地,始终只是我想做地事情。沉默了片刻之后我开口道:“我有事情要跟你解释。” 她很聪明,笑道:“借钱的事情?” 我点点头。她笑着摇摇头道:“说吧,我倒真的有兴趣知道,为什么你会不惜得罪我,也要借那钱——你真的那么喜欢钱么?”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表情,但我心中渴望着她地理解。 我淡淡地说道:“我喜欢钱,但没你说的那么喜欢钱——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她没有说话。我把老柳的事情给她讲完之后,已经到了她家地门口。她坐在车上却没有动身,一脸若有所思地样子。 我说道:“我讲完了,我很佩服老柳,我觉得像他这样的英雄不应该落到这般地步。所以我觉得应该帮一下他……” 第八十四章 深夜电话 说完,我沉默着,她也没说话。她地眸子闭着,似乎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我甚至说不好她有没有在听我说的话。 我有些紧张,她会原谅我么?可原谅我什么呢?我不知道我坐错了什么,无论如何借钱都不能算是错误。可我为什么要期望她原谅我呢?如果我没坐错什么的话,归根结底,我可能只是希望她不要对我那么冷淡罢了…… 沉默之中,她终于开口了,还带着笑意:“王伟,你知道么?我之前是看不起你的。” 我点点头,想起她闭着眼睛,赶忙说道:“我知道的。” 她继续说道:“那你知道为什么么?” 我苦笑道:“因为我穷呗。” 她似乎有些生气,说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赶忙告饶说道:“我开玩笑地,我不知道啊。” 她哼了一声说道:“因为我觉得你可以为了两万块钱给别人做保姆,甚至可以让别人地孩子叫你爸爸。我觉得你没有骨气。而你在公司里上班,也能上地满身伤痕,我觉得你是个好勇斗狠的人。还有李四那件事情,明明是对方地错,你却可以站在那让他打你,我觉得你很软弱。并不是——不是因为你没钱。” 我有些难受,有些委屈。但我也没法说什么。 我苦笑道:“你说的都是对的,我确实没什么骨气,也很软弱吧……” 她却摇了摇头,说道:“但我发现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我给你打了两万块钱,你却立刻打给了老家,说明并不是你喜欢花天酒地。你地伤痕,我也查明白了,你和同事之间地恩怨具体的我不清楚,但那个人在欺负你,这个我还是看的明白的。然后是李四地事情,我突然明白你不是软弱,你是真的担心会影响到小哲。” 我没说话,没想到她竟然能搞地这么清楚。 她继续说道:“所以我知道我之前那么对你是不对的。我以为,你是在意我和小哲的,可上次你借钱……大半夜打着酒嗝跟我借钱的时候,我害怕了。” 我觉得有些奇怪,问道:“你……害怕什么?” 她苦笑着说道:“王伟,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我笑道:“你给我发工资啊,你是老板,我是打工的。” 她点点头说道:“对,可我当时觉得你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傍的……富婆?”她说的时候不由地笑了。 我也笑了,然后说道:“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人。” 她点点头,睁开了眼睛,这一次她终于放松了下来,似乎就在这一会儿的时间里,不仅是我,就连她也放松了下来。 她淡淡笑着对我说道:“以后我不会再轻易对你下结论了,因为你是一个容易让人意外的人啊。” 夜已经深了,我送她进屋,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我确定她不会再因为这些有的没的跟我生气。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理面却没有什么欢喜地味道。 离开她的家,回到家之后的我玩命的锻炼,动静大地惊扰到了隔壁地李成。 我和他早已经熟悉了,而他也会时不时地来我这指导我锻炼。 比如现在,他倚靠在我房间地门上,我坐在地上,浑身大汗,气喘吁吁。他脸上带着笑,言语却很正经。 “你现在地身体已经不错了,基础地力量和耐力都有了。所以这些寻常地锻炼对你意义已经不大了。” 我抬头看着他,问道:“我加大运动量了啊——不是你说的么,一点点加大,力量和速度就都能提升。” 他点点头,说道:“是,你加大运动量,比如今天做一百个俯卧撑,一百次仰卧起坐什么的,对你地身体的确有好处。可是如果你真正需要的,并不是这个啊。” 我沉默了一下。最后苦笑道:“的确不是。” 我的目标从来不仅仅只是锻炼身体而已。我要做地是强大的武力,在过去的时候,这种武力要能够给予我信心,要让我能够战胜胡胖子…… 我已经不太把胡胖子当回事了。 李成笑道:“你想不想跟我学武啊?” 我笑道:“就你啊?”我是故意的,虽然我觉得他的战斗力并不如何强,但是总比我强上太多,比如他教我地那一计踹膝盖,就在很多的时候发挥了奇效。 他被我气地噎住了,然后骂道:“臭小子,不学算了。”说着他就准备转身回去。我急忙蹦起来拉住他笑道:“哈哈,闹着玩的,我当然要学啊!你可得好好教我。” 他带着鄙夷地看着我,最后说道:“我看你这每天回来地也挺晚的,还是算了吧。” 我一想也是,早上起的早,晚上回来地晚,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空专门干这个,我笑道:“那你就辛苦一点嘛,晚上加加班。” 他一声嗤笑道:“想得美——算了,你也是个容易惹事的主,你过几天抽个空给我打电话,我教你方法,你自己练吧。” 我点点头,他转身回去睡觉。 我满心欢喜地洗澡准备睡觉。睡觉之前习惯性地打开了手机,却发现画画竟然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我已经离婚了,谢谢你。” 我一愣,但是没明白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告诉我。说实话我对现在地状态已经很满意了。张画影在公司里不整我,我就烧高香了,但是真的说要我用手机里的视频去威胁她,我还真的有些不愿意。 不是什么道德问题。一来我不想节外生枝,我很清楚一个人如果被逼急了会爆发出什么样地力量。从某种方面说,张画影也是一个被她老公逼成这样地人。如果我继续逼她,我担心会出意外。 另一方面,拍这样地视频,如果传播了,让她上法庭告我,我那时候怎么办? 我想了想如何措辞,最后回复道:“张总,我不是那个富二代,我是王伟。我不会威胁你,你这些事情也不用告诉我,以后别欺负我就行。” 她很快地给了我回复道“谢谢” 我回复道:“不用谢了,我只是自保而已,如果不是你三番五次那样对我,我是不会做这样地事情的。这个微信我删了——在公司不用给我优待,我会靠自己的实力出头的,谢谢你。” 我删掉了微信。因为不删掉的话,我的脑海里总会出现张画影地裸体…… 我不想变成那样一个人。我的状态前所未有地好,我很希望自己能够通过努力达到另外一个高度,达到一个,我真地能在某一天……平视李婉清的高度。我必须承认,我对她早就已经不只是朋友感情而已了。 我关掉了灯,可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心里一惊,我很少接到别人的电话,尤其是在这样地深夜里。 我下意识地就觉得是曾舒婷打来的,难道是小哲病了? 我急切地拿过手机,却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有些奇怪,点了接听。 “王伟,我是张画影。”电话里是一个有些压抑和淡淡恐惧的声音,张画影。 第八十五章 宽慰 我沉默着。 这是干什么?大半夜张画影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我开口道:“张总,这么晚了打电话给我是干什么?如果是要我删掉视频地话,我劝你还是别说了。我现在不可能删掉的,我怕你报复我。你放心吧,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事。等我哪一天离开公司,或者你不再是我的上司之后,我会当着你的面删干净的。” 我特意在一开始把话说死,我很烦她到时候再在我的面前哭着让我删除我的把柄,我不可能做得到,因为我几乎可以确定,如果我把自己手中的把柄丢掉,张画影第二天就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从公司开除。 沉默片刻之后,她带着哭腔地声音传来“王伟,我知道你不会删除的。你不用再说这个了。” 我冷笑一声说道:“不要哭,我没把你怎么样好么?那你打电话给我干嘛呢?” 她压抑着她地哭声,可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压抑地住?她地哭声因为这刻意的压抑反而让我强行忍住的心中的酸楚再次汹涌而出。 她哭腔哭调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可我太难过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一直很坚强的。可我老公今天终于签字了,我终于一个亲人也没有了。我不知道能告诉谁,我想告诉我的那个哥哥,可连这个在网络上的人都不是真的,是你在骗我……” 她哭着,我沉默着,我的心里几乎有了愧疚感,仿佛她现在的一切悲惨都是我造成的一样。但我做了什么啊?对,我骗了她,可我只是为了自保,我所做地那一切不过是为了保住我的饭碗而已。 我低声说道:“你别哭了,你说这些干嘛呢?一个男人而已,你这么漂亮,工作又好,能力又强。我能保证接下来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有无数地追求者,你信不信,只要你想,你接下来几个月地饭钱都能省掉!” 她终于停了一下,带着疑惑地哭腔哭调地说道:“为什么?” 我故意逗她,“因为请你吃饭约会地男人呢会多到几个月你都吃不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别哭了,早点睡吧。” 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我早就困地不行了,我现在直接挂电话睡觉,我相信她也不会怎么样。但拒绝一个在深夜里哭泣地女人的倾诉,我总觉得颇有些于心不忍。 听着我地话,她笑了一下,说道:“你想多了——你又不是不认识我,我地性格太差了。” 我笑道:“张总,你不用这样说,我们都是很敬佩你的,长得漂亮,工作能力又强。虽然过去你对我不好,我挺恨你的,但现在都过去了,我也可以公正地说一句,你还是很值得别人喜欢的。你可以改一下风格嘛,或者不要那么冷漠,我觉得你可以跟画画学一下。不要把工作的态度代入到生活中——那样对你不好。” 我尽量捡着好听的话说了一大堆,最后才给了她点建议。本希望她能明白我的意思。 没想到她地声音却突然冷了下来说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让我浪荡一点么?” 我不禁一阵头大,赶忙解释道:“张总,我没那个意思……” 我话还没说完,就再次被她打断了:“你就是那个意思!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浪荡地女人!”然后她就哭出了声,声音很大,她哭着继续说道:“我知道,我在网上的那个样子,你一定会看不起我的,对!没错!可我这么做是为什么?我只是要报复我老公啊!我那么爱他,他竟然去找别的女人!我恨他,我就是要找一个比他还有钱地男人” 我叹息了一声。她在那边哭着,再没有说话。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骨头里面是个烂好人,为什么明明这个女人之前把我整地那么惨,我还是想要安慰她。 难道真的就是因为我受不了女人地眼泪?难道这就是我现在地弱点之一? 我对她说道:“你不要哭了,我知道你很难。” 她也终于在这个时候恢复了她的本性,那个冷若冰霜的美女总经理。“你知道个屁!” 我哈哈笑了一下对她说道:“我真的知道,要不然张总就听我汇报一下我的想法?” 她沉默了片刻,才终于开口道:“那你说吧。” 我轻声嗯了一声开始说道:“实际上,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你不用急着否认,但是因为担心别人看不起自己而最终导致的自己看不起自己的恐惧,我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张总,不说现在——说实话我到现在你是不是都只是把我当成那个趁人之危,拿着你把柄威胁你的小人。” 我顿了一下,她没说话,看来还真是。我苦笑一声继续说道:“可我会扪心自问,我是不是?我知道我很多时候做的不对。但我是尊重自己的,因为我所做地那一切,都是胡胖子,公司里地同事,还有你,逼着我做的。” 第八十六章 服 我继续说道:“你们看不起我,用各种各样的奇葩理由打压我,羞辱我——张总,你记得一个月前的时候,你逼着我跪在你面前擦地么?” 她半晌没说话,最终开口说道:“对不起,我记得。” 我笑了笑,说道:“我接受你的道歉。可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想杀了你么?我真想直接离开这个公司,因为它太可怕了,几乎每个人都看不起我,几乎每个人都想欺辱我。仿佛我的存在就是用来供他们玩笑取乐的。可我没办法走,你知道为什么么?” 我问着,心里面在抖,我为什么要揭开自己的伤口给她看呢?我在控诉么?没有意义,她已经道歉了。我在倾诉么?应该是……看来我还是过去的那个软弱的人,哪怕我现在干倒了胡胖子,我还是那个脆弱的王伟。我渴望倾诉,哪怕是对一个曾经欺辱我的人。 她说道:“为什么?” 我回答:“因为我穷。我没钱,可家里需要我给他们寄钱。就这样,我才留了下来……不,你们一直逼着我走,是我赖下来的。” “对不起!”沉默了许久,她开口说道。 我笑着说道:“没关系,我已经原谅你了。但是张总,我并不是跟你诉苦来的。我在那最黑暗的时候,被人搭救了,她让我学会了自尊自爱,让我学会了在所有人都鄙视我的时候尊重自己。我做到了。我希望你也做到——别想太多别人的无聊看法,你只会是你想活成的那个人。” 张画影的哭声再次响起。我沉默着听着她的哭声。 我曾经无数次地想过,将来有一天,我拿到她的把柄之后,我会怎么报复她。我想把她按在身下凌辱,想把她的丑事公布给所有人看,在满足那些好事者地畸形色情欲望之后毁掉她,让她失业,让她失去家庭,让她失去一切。 可随着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当我终于可以满足我之前地种种复仇欲望之后。 我却没有选择那样干。我的思绪很乱,我难以抽丝剥茧地找到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我所知道的如果我那么干了,那么我距离李婉清就会越来越远…… 一种很奇怪的道德标准,我如果严格要求自己,那么我就可以靠近李婉清。如果我放纵自己那些明知道不对地欲望。我就会远离她——在一种灵魂的世界里。 至少有半个小时吧,我想着自己的心事,我没有为自己地宽容而感到欣慰或者自得,更多的时候我在告诉自己,做的对,这样和她近了一点。 而更多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只是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哭声,心中莫名其妙地悲伤着。 终于,她停了下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真正的平静。那股子平静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出现过——反正我没感受到过。“谢谢你!那个人——是李婉清么?” 我笑着说道:“对,是李婉清,她是一个好人。” “你也是。”她笃定地说,带着笑意。 我笑道:“我现在手机里可还有你没穿衣服的视频,这样的人也算好人?” 她的声音有些羞恼,说道:“只要你不让别人看到!就算!” 我笑着说道:“放心吧。现在是不是可以睡觉了。” 她嗯了一声。 我们互道晚安,像朋友一样。我也终于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就遭了报应。缺乏睡眠让我整个人都萎靡不振,跑完步之后更是觉得头昏眼花。 但我很高兴,一晚上时间,算是和两个女人冰释前嫌。这意味着我的生活终于可以恢复平静了。 送小哲上学之后,我来到了公司。 势力的人们总是能很快地闻到风头的不对,当胡胖子第一次诚恳地在我的桌子前面弯下他肥胖的腰身的时候,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看着我,像是在等待着战胜的将军处理他的手下败将。 说实话,这种感觉很爽。爽到我看着身前那个大个子,看了足足几分钟。 我看了几分钟,胡胖子地腰就弯了几分钟。 他颤抖着,但安安静静等待着我的答复。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但不可能一直让他这么弯着腰,在公司里影响也不好。 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眼界也就开阔了一些,在追逐李婉清的路上,如果视野总是局限在胡胖子这样的人身上的话,那么我敢确定,我一辈子都没什么希望了。 我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分了一下神,胡组长坐下说话吧。” 胡胖子站起身,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我瞧着他脸上那新伤叠旧伤的脸,心中不禁有些好笑,我笑地真诚,说道:“胡组长你先坐,不用道歉,我说完我想说的,你回去继续自己的工作就好。” 他答应了一声,胖大的屁股有三分之一落在了椅子上。 我笑着开口说道:“过去的那些种种,我已经不想再计较了,希望胡组长也是这样。之后互不干涉,只是希望胡组长别在欺负同事了。” 胡胖子地脸上一阵青红,我不知道他是气的还是怎么着。我只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软弱,可能不足以震慑到他,但是最终转念又一想,不过是说一下我的态度罢了。他要是不服,我就让老柳找到许三爷,再干他几顿就可以。 胡胖子的脸上神色几次变换,终于还是低下头说道:“王组长,我之前……算了,是我输了。你大人有大量。我服了。” 我笑着说道:“我可没什么度量,所以以后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还请胡组长三思” 胡胖子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转头一看,李婉清正对着我微笑。 我笑着摘掉眼镜,看着她笑道:“你笑什么呢?” 她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我在想你是从哪学的?竟然懂的了服人的浅显道理。” 我笑着说道:“你说的那个一听就很复杂,我肯定是不懂的。” 李婉清笑着摇摇头,转脸开始工作,说道:“今天有客户,而且你现在就得过去了——加油!” 我满怀自信地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刚走出办公室,就见到了一个似曾相识地场景。二组的组长此刻正对着一个一看就是新来不久恶员工厉声呵斥。嘴里面骂道:“废物!我警告你,这个月你不给我三个单子,我一定让你从公司里滚蛋!” 我转身,朝那一个嚣张跋扈,一个瑟缩怯懦的两个人走去…… 当时我那么期盼出现一个人帮一下无助的我,我猜这个人心里也有着同样的期望…… 第八十七章 雷鸣的建议 二组的组长叫什么名字来着?我一边走向他们,心中一边想。但当我终于走到他们身边,我都没能想起来他的名字。 他们两个人都注意到了我——楼道里空空荡荡,你怎么不注意到一个一个朝你走来的人呢? 二组的组长冷笑地看着我说道:“哟,王组长?这是有何贵干啊?” 他和胡胖子一样,是个大个子,高高壮壮的,此刻他看着我,仿佛连一脸的横肉都是不怀好意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淡淡开口道:“你们在这干嘛呢?” 他冷笑地开口道:“怎么着?跟你有关系?” 看来跟他聊不下去了。我也不是很在意,掏出两根烟,给那个新来的同事递过去一根。他犹犹豫豫地接了下来,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二组的大个子组长站在旁边,一脸带着疑惑的敌意眼神。 我掏出火机,给他点燃之后给自己也点了根烟。我笑着问那个新来的同事,温和地开口道:“四组组长王伟,你叫什么名字?” 他还是有些怯懦,说道:“领导好!我……我叫李胜。” 我点点头,说道:“李胜,愿不愿意离开二组来我四组啊?” 他一下子惊地呆住了,一脸错愕地看着我。 二组的组长短暂的错愕之后暴怒地吼道:“你他妈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张大彪面前撒野!”说着他就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他的手一僵。 我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道:“放手。” 他下意识地就放下了手,我不知道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但我竟然在他茫然的眼中看到了些许畏惧。但是那淡淡的畏惧在转瞬之间又变成了暴怒。 他骂道:“你他妈敢这么跟我横!” 他说着就扬起了拳头准备动手。我也正准备反击,可这个时候,我们的身后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喝止“住手!” 张大彪愣住了。我回头说道:“张总好,雷副总好!” 来的人正是张画影和雷鸣。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小半个公司的人都已经把目光转到了我们这个角落。 张画影如同往日一样,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负手走到我们边上。雷鸣一改往日的和善,脸上一脸严肃,仿佛正在面对一个关乎公司前程的巨大事件。 张大彪见这两位表情,有些发虚地说道:“张总,雷副总……你们怎么来了?” 张画影没说话,雷鸣开口道:“你们这喊地半个公司都没法安心工作,你说我们怎么来了?” 张大彪一脸犯了大错,但又乞求原谅的讨好笑容说道:“雷副总,你不知道,我正在跟新来的同事说工作的事儿,王伟他上来就让李胜脱离我们二组去他们那什么狗屁四组……” 他还没说完,雷鸣已经怒火中烧一般喝断了他“住口!第四组已经是公司设立的新的销售小组。什么狗屁?这就是你作为一个领导的素养?啊?” 张大彪急忙道歉,还一脸怨恨地看着我。 我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张画影这个时候终于开口道:“王组长,你一直不做声?说一下吧,这是怎么回事?” 我笑着说道:“我听见张大彪在这欺负人呢,看不过去,就想把这新人调到我们组去。” 张大彪一脸急切的凶狠,“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我们二组的事情你个四组的组长也要管?” 我没搭理他,直接笑着对张画影说道:“张总,我说的句句属实。” 张画影点点头,开口对已经本是主角可现在已经彻底懵逼的李胜问道:“李胜,张组长欺负你了么?” 李胜哪里敢开这个口。我没回头看他,但我的眼里仿佛就已经浮现出了那个在强权面前连控告的勇气都没有的懦弱身影。我很熟悉,那个人是过去的我,也是现在的李胜。 李胜沉默着,张画影也破天荒地没有把这种沉默当成一种抗拒,我有些惊诧。难道她终于学会了理解?终于学会了站在高位却做到为自己的下属设身处地的理解? 张画影没说话。雷鸣开口道:“张总,看来确实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而且似乎,在我们销售部门,欺压同事,掠夺同事的业绩的事情时有发生,甚至是常态。我建议将这几位受到欺压的同事都调到第四组。”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雷鸣,但张大彪已经急了。他急道:“雷大哥!那我们怎么办啊!……” 但他再次被打断了,雷鸣的额头上青筋暴露,大骂道:“闭嘴!不争气的东西,你喊我什么?谁是你大哥?你的事情还没完!” 张大彪赶紧低下了头,雷鸣再次看向我的时候,脸上再次变成了一种慈祥的颜色,他笑眯眯地说道:“我这只是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啊,我觉得王组长这样富有正义感的领导,是不会亏待这些同事的。你说呢?” 我有些惭愧,赶紧推辞道:“雷副总,照理说您的吩咐,我只能是责无旁贷的。可是您也知道,我自打来公司起,就没有做过领导……我担心我做不来啊。” 雷鸣笑眯眯地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年轻人不要有这些往后的顾虑!谁都有第一次嘛,谁也不是出生就做领导的是不?哈哈……” 他的大笑竟然颇有几分豪迈。虽然我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好笑,但看着他的样子,我竟然也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张画影听到这,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动容,她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雷副总的建议很好,这种不正之风我之前没有察觉到,是我的失职。还请雷副总找到那几个被欺负的同事,把他们调到第四组。王伟!” 我赶紧应到:“张总有什么指示?” 张画影淡淡笑道:“之前虽然让你做了组长,但是因为你那组只有两个人,一直没有真正地给你落实待遇。我会让后勤尽快给你们清理出一个办公室,你以后就正式享受组长待遇了。” 本就只是随意的一个举动而已,却收到这样的优待,我甚至有点分不清这是张画影因为视频的事在向我示好,还是公司真的决定杀一杀欺负人的风气…… 我急忙答谢。随后,张画影把调查欺压同事的事情交给了雷鸣。雷鸣义正言辞地说自己责无旁贷。张画影离开了,雷鸣也带着张大彪回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我还有客户要接,就拍了拍李胜的肩膀,让他去一组办公室找李婉清…… 第八十八章 新的四组 我径直离开了公司,来到了项目部,好险才在客户到达之前赶到地方。心说幸运,没有给客户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客户很快就到了,很准时。我喜欢这样的客户,这类连面对故作卑躬屈膝的销售员都能给予足够的尊重的客户,往往能够细心听你的介绍,然后根据自己的需求进行选择。面对这样的客户,只要心中有底,能够给他提供一个最适合的方案。一般情况下的成功率都很高。 我没有客套,带着他径直来到了我们的样板间。 项目部的人已经对我很熟悉了。虽说之前的时候,李红等人对我还习惯冷嘲热讽,抓着机会就会给我难堪。比如我给客户倒饮料的时候总是找不到杯子,或者我需要给客户看的实际装修的案例图片的时候他们总是找不到等等。 但是自从胡胖子在我面前服软之后,这些人在一夜之间仿佛就改头换面了一样,我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宛如贵宾。 比如,我和这位客户还没有去休息区,就已经有一个长得颇为漂亮的高挑女孩端着两杯咖啡给我们送了过来…… 很顺利,一上午的时间没有白费,客户在很长的一段时间的考虑之后选择了交付定金。我在项目部附近找了个饭馆,下了顿馆子作为对自己的犒赏。 回到公司才发现,后台果真给我们清理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办公室。我走进去一看,发现李婉清正在清理着她刚刚搬过来的资料。而我的东西则整整齐齐地放在与他相邻的桌子上。办公室里还有六个人,除了李胜之外,其余的全部都是我不认识的陌生人。 我想想也就明白了,这是雷鸣特地给我挑选的特殊的同事。都是来自各个组的“废物”如同我一样,未必真的就是缺乏工作的能力,更多的都是被他们的领导,同事,欺压着剥夺了本该属于他们的业绩和荣誉。 我突然有些感慨,没想到我也有这样的一天,能够带着一群和我有类似经历的人一步步走出泥潭。 我走进办公室,这些人竟然紧张地都站起了身。 我连忙笑着伸手往下压,对他们笑着说道:“大家不用紧张,来了这之后以前那些恶心的破事就都没有了——大家只要不违反公司的规矩,干什么我都是不干涉的。——自便吧。” 我说完,他们似乎真的送了一口气,李胜却还是站着,眼眶通红地看着我说道:“组长,今天的事情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走到他身边坐下说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有什么好谢的?又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两个,我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他的脸上带着些稚气,一看就是刚刚走出校园没多久的样子。眼光发着哄,脸上发着很,鼻头微微抽动,像是在发酸。 他说道:“王哥,要谢的,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张大彪估计还得欺负我啊。可是我当时却没有勇气站出来帮你说话,所以说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王哥,我是个孬种。”他低着头,眼眶越来越红,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掉下眼泪来。 我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老爷们啊,坚强一点。没关心,我理解。”我抬头扫视,发现李婉清安静地站在那笑着看着我,周遭的人们低着头,像是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 我继续说道:“我理解,我之前才是公司里最大的废物嘛。我相信你们也都清楚这些……但我要说的不是诉苦,我要告诉你们的就是我知道反抗没那么容易,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四面楚歌,被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群包围的时候有多绝望,其实我很清楚,所以不要道歉,因为我当时也是那样的。可我比较幸运吧。在我最难的时候,依然有人在帮我,在鼓励我。所以我发誓,我会帮你们,尽全力帮你们,让你们能专心的在这里做你们该做的事情。不让工作之外的破事纠缠你们摧垮你们。所以各位!” 我站起身,大声说道:“加油工作,我们会赢得尊严,战胜嘲笑!向所有人证明,我们不是废物,那些随意践踏他人尊严的人!才是真正的害虫!” 掌声响起,我莫名喜欢这种个感觉,但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让他们安静下来好好工作哦。看着那一个个顶着巨大压力认真工作的人,我有些满足。 我走到李婉清身边,在她身边坐下。她刚刚整理好自己的工作物品。我的东西却没动。我一边整理,一边对她说道:“上午的客户开单了,恭喜你哦。” 她淡淡一笑,说道:“也恭喜你——你很得意么?” 我们交谈的声音很低,所以也不用担心别人会听见。我低声哈哈,知道她在提醒我而已。我笑着说道:“是有点。” 她抿着嘴唇,似乎是在忍着笑,最后带着一点严肃地对我说道:“别得意了,我有些正事要告诉你。” 我愣了一下,她一直很正经,但是我却是头一次看到她这么认真。 我赶紧收敛笑容,认真地看着她。 她说道:“上午张总在公司公布了一个消息,你当时不在,让我给你转达。” 难道出什么事了?我心里疑惑,但是没有出声。我知道她会继续讲下去。 她继续说道:“之前的销售部经理一直是由雷鸣副总兼任,但是雷副总最近辞了这一职务,说是忙不过来,于是公司高层决定在销售部的几个组长之中选出一个人担任该职务,期限是三个月。业绩是最重要的指标。明白了么?” 我听的有些激动。当我真正地有了一定的提升之后,这样的机会真的是让人心痒难耐。这是一个大公司,如果说组长只是基层之中一个小职位的话,那么部门的经理就真正的可以说成为了公司管理层的一员。 如果能得到这个职务,可以说接下来的前途就真的有了保障。 李婉清有些满意地看着我。我看着她,有些激动。 她轻声说道:“加油哦!” 我点点头,但是心里一紧,又有些愧疚地看着她。 第八十九章 我答应你 她从不探究你的心事,但我很清楚,她有一双几乎能洞悉灵魂的眼睛。 我脸上微笑的变化也被她立刻捕捉,而她此刻却还不打算让它离开。她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在她面前总想保持绝对的坦诚,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是从哪里来的这种虔诚的教徒对自己的神明一般的偏执到近乎癫狂的坦诚。 我说道:“应该是你的——张总大概很早就知道上面的想法,说过你可能成为我们这最年轻的经理。” 她淡淡一笑,摘掉了我的眼镜。自自然然地从自己的自己的手包之中掏出了一条手帕。轻轻擦拭着说道:“没有什么应不应该。我现在跟你说的,你以后可要牢牢记住!” 她很少这样严肃地说话,我点点头,看着她的脸,一边沉沦在她的容颜之中,一边提醒着自己保持清醒听她说话。 她擦好了我的眼镜,却并没有还给我,只是转脸看着我,精致的面庞上带着一点无奈,笑着看着我说道:“你今天终于有了一个机会,一个真正的改变命运的机会。我相信,在你王伟未来的人生之中,还会遇到很多这样的机会。这样的机会得来不易,有的时候你需要战胜你的敌人得到,有的时候你可能是费尽千辛万苦才得到,有的时候你要做出牺牲才能得到,甚至有的时候你需要违反自己的本心,从你的亲朋手中获取。你答应我,不要有顾忌,尽力去做,去拥抱那些机会。” 其他的我都好理解,但我有些无法理解她那句从亲朋手中获取。 或许是察觉到我眼神中的疑惑,她笑着摇了摇头,把眼镜轻轻架在了我的眼前,然后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是很理解。但是你必须现在就答应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李婉清,我答应你,我不会有估计,我一定会拼命抓住那些机会的。” 她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有些大,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色,办公室里的几人也没有见过,此刻他们的表情大概和我是类似的,迷恋中都带着些许的狂热…… 李婉清旁若无人地笑完。然后伸手轻轻在我头上拍了两下说道:“乖!干活吧。” 说完,她率先转脸开始工作,似乎有些为自己刚才的行为不好意思,脸上竟然出现了淡淡的红晕。 我看的不禁有些痴,许久都没有能够把脸从她的脸上移开。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最后却还是红晕不消反上。她有些恼怒地轻轻瞪了我一眼。 我赶紧开始好好工作。 春风得意,志得意满。我的状态不错,我好好地思考了一下对策,如何在接下来的这三个月里打造一个能和其他三个小组抗衡的团队。 但这并不如何容易。因为我们这一组共八个人,比其他的小组的人数少了很多。而且他们之所以会被欺辱,很多人也和我一样是因为业绩不好。还有两个是来公司不足一个月的新人。 要带领他们在三个月里成长起来战胜全是老油条的其他三个组,我觉得压力很大…… 和李婉清商议之后,我们决定花几天时间给他们重新做一次系统的培训,结合我们之前的经验。李婉清教他们邀约客户的技巧和方法。我教他们案场谈判和产品的知识。 一下午的时间,就由我先教他们产品的知识。 三个小时,我把我们公司卖地最好的几个产品的知识给他们系统地讲了一遍。但是看着他们迷茫中透着焦虑的眼神。我突然明白时间太短,我的急切只会让他们的压力更大。无奈之下只能提前下班。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叮嘱他们,产品的信息不是技巧,靠学习,靠机灵,靠天赋都是靠不住的。只有踏踏实实,老老实实地全部背下来,只有做到烂熟于心,才能在关键的时候发挥奇效。 至于如何发挥,我却有些讲不清,只能让他们先按我所说的去办…… 时间过得很快,下班之后我急忙忙地就开着车前往小哲所在的学校,准备接他放学。 可是我还没有把车从公司开出去多远,一辆黑色的奔驰就一下子插在了我的前面,粗暴的仿佛是美国大片里英雄人物在截停罪犯。 我心中疑惑,这是谁又来找事?照理说胡胖子应该三番五次的挨打之后应该已经不会再勇气这么堵我了。 那么是谁呢?我一边想一边下车,我空着手,因为车上并没有什么合适的家伙给我防身。但我现在已经和以往不同,普通人一两个已经不是我的对手,我有信心保护自己。 下车之后,奔驰上依次下来了三个人。首先出来的一男一女,男的高大壮实,一脸近乎木讷的冷漠。女人妖艳性感,一身贴身的黑色西装更是让她的曲线纤毫毕现。 我已经知道他们是谁了。这两个人是那天晚上跟随赵斌的两个保镖。 果然,赵斌下车了,他似乎天生就带有一种吸引别人注意力的特质。高大的他一身白色的名贵西服,一条褐色的披风从他的肩膀垂到他的脚边,更衬托地他如同是深冬的一株傲松,雪地中的一株寒梅。 他皱着眉头,带着不屑和厌烦地瞟了我一眼。开口说道:“没想到现在连你这种小角色也敢骗我。看在婷婷的面子上,我不追究,给你十万,离开她,离开这个城市。”他说话的时候没看我,说完之后又瞟了我一眼,骄傲没有丝毫掩饰,而眸子里的冷意也告诉我这是通知,并不是威胁。 他说完话,他身后的高壮男人便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卡,走过来放在了我的车上。 我低头看了那张没有什么特殊标记,但莫名其妙给人一种奢华感觉的小小卡片。我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上了微笑。 “要是我说不呢?”我微笑着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轻声问。 第九十章 我拒绝 赵斌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口吻也没什么变化,依旧厌恶带着鄙夷。 他开口说道:“如果你不想走。那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不用走,到时候我送你走。” 怎么会有这么狂妄的人呢?我心里想着,带着些酸楚。光他那张脸和身高就已经让我心里生出了无穷的嫉妒,而看他这架势……肯定是要钱有钱,要势有势。 我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了那张卡。我一直看着他,他也不曾表现出任何掩饰的态度。当我的手触碰到那张卡的时候,我能明显地看到他脸上露出的丝丝得意和鄙弃的神采。 十万块啊!我做现在的工作大概要两年的时间才能攒到,那还得省吃俭用,不能有什么非必须的花费。 但是,我怎么可能要这种钱。我的手一挥,卡片划出一道弧线飞向赵斌的脸。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奇的样子。但是一动没动,似乎完全不在意那带着风划向他英俊的脸的卡片。 但是事实证明,他的确有不在意的资本。 一只纤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夹住了那卡片。那个女人出手了。 这倒也在意料之中。我不再笑了,我说道:“不好意思,我拒绝。” 说着我就准备进入车子离开。 那女人看向赵斌,赵斌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我一直都在警惕,可没想到那女人的动作那么快,纵身就是一计横踢。迅猛的腿带出凌冽的风,我心中一惊,急忙闪开,那一脚直接踢到了车窗上。 嘣地一声,材质特殊的玻璃上面出现了无数的裂纹。 妈的!我心中怒吼,虽说心中知道这女人的身手不一般,但是既然你主动动手,我怎么也不可能再退缩。 我一声大喝,右手裹挟着我全部的力量,对着她就是一拳轰出。 她丝毫不惧,但似乎有些犹豫,双手一架,我像是一拳打在了钢板上,拳头上面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 她被我的力量推地退了两步。 看到这一幕的赵斌似乎有些惊讶地开口问道:“练家子?” 女人摇了摇头,说道:“打断?” 我轻轻揉着自己的右手,警惕着看着那一男一女的讨论。赵斌冷笑道:“先教训他一下,让他醒过来,不着急。” 女人点了点头,再次冲上来的时候,速度却比先前快了近一倍。 我心中发苦,已经确定我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对着这样我几乎无法反击的速度。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扬起右脚一踹,瞄准的就是她的右腿。 她的眼神中爆出精光,似乎在瞬间就生出了无穷的警惕神色,但只是刹那之间。 我没能成功 。我的右脚踹出,她却也是右脚踢出。一声闷响,我被震地往后退了两步,她却更狼狈,足足退了三步。 赵斌的眉头皱了起来,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女人摇了摇头,再次冲了上来。 绝招已经用过了,但是我还有什么方法呢?我咬紧牙关,一拳挥出,心里想着就算你速度快,我挡不住,也要给你一拳,以伤换伤!可是事实证明我的想法天真了一些。我一拳只打中了空气。 快如鬼魅,滑如游鱼! 这是我脑海之中的全部想法。千钧一发之中,她直接让过了我的拳头,一掌推在了我的胸口。 我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却并不觉得如何疼痛。但我完全失去了平衡,我倒飞而出,摔倒在地。 我估计我的脊背上已经是青紫一大片,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急急忙忙地就想爬起来。可她的动作太快了,她一脚踏在我的脖子上冷声问道:“那一脚谁教你的。” 我只感觉脖子上一阵疼痛,但是感觉却并不影响说话,我冷笑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道:“你妈在床上教我的。她没告诉你!” 她脸上一寒,骂道“找死!”说着脚下发力,我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双手死死地抓住了她钢筋铁柱一般的小腿,想掀翻她,。却发现我的力量根本就做不到这样的壮举。 我的眼前一阵发黑,脖子上是火辣辣的疼痛。 就在我要彻底昏迷的时候。赵斌走了过来,而女人才终于松开了脚站到了一边。 赵斌居高临下,我摸着脖子,并不看他。 一个金属镀金的名片掉在第地上。 赵斌冷哼一声道:“这只是善意的提醒。一个星期之内给我答复。”说完,他转身离去。那辆车来的迅猛,去地急切,转眼间就已经消失。 周围的路人指指点点,还有些人竟然举起手机就想拍照。我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激动,要平静。可不论我怎么跟自己说这些话,我的心里就越是灰暗。 我锻炼地不可谓不刻苦,我练习拳脚不可谓不努力。可这一招半式面对胡胖子这些人倒是绰绰有余,可一旦面对真正的高手,真正的大人物,没想到会无力到这种程度。 挫败感笼罩着我的全身,赵斌的威胁让我全身都在发痛。 打断我的腿?怎么就能说的那么轻松随意呢?我心里发着恨,我伸手捡起了那个做工精良的金属名片,。仔细的收在了钱包里。我要复仇,可不想到时候连他人都找不到。 可虽然心里打定主意要复仇,一雪前耻。可面对那个女人的无力感却一直笼罩在我的心头。我该如何做呢? 她的速度怎么可能会那么快?快到我完全无法躲避和反击的程度。手脚又怎么会那么硬? 在去学校的路上,我不断地回忆着和她交手的一幕幕,可越是回忆心里就越烦躁,因为我根本找不到任何能够战胜她的方法。 可当我终于把车开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我心中的烦躁在一瞬间被忧虑充满了。小哲惯常都是在门卫室门口等我,可今天,那里却是空无一人…… 第九十一章 你走! 看见门卫室外没有小哲的身影。我心中立马就有些慌。那是个乖孩子,从来不会在放学之后乱跑,我坚信就算我晚到一会儿,他也会在那个地方乖乖的等我。 我掏出手机就准备给小哲打电话。可这个时候才发现我揣在兜里的手机,屏幕已经碎成了渣渣,动一动里面还有小零件到处乱撞的声音。 我赶紧下车,朝学校里走去。当务之急是找到小哲……我心里很担心这个赵斌直接追求曾舒婷不成,会拿小哲做文章。虽然这样的可能性不高。但是此时此地,我真的非常恐惧这样的结果。 此时学校已经放学。偌大的学校里并没有几个学生,我茫然地在学校里乱窜。不断呼喊小哲的名字。我都快急死了,可没有任何办法。 大概是以为我孩子丢了,一个保安急忙跑过来问我情况。我告诉他我没找到我儿子,他以往都是在门口等我。 保安也有点着急,连忙让我先联系班主任。我手机碎了,可就算手机没坏,我也没有陈老师的电话啊。 我告诉他我手机坏了,联系不到班主任。 他带我去了老师的办公楼楼,让我去办公室。说现在应该还有老师在里面,让他们帮我找班主任。我急急忙忙地开始寻找一年级的办公室。 还好,顺利找到了,情急之下,我连门都顾不得敲,直接推门进去。进去之后,看见那熟悉的身影,我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曾舒婷本来是和陈老师聊天的,我推门进来的动静不小,办公室里还在的几个老师此刻都把目光转移到了我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我有些尴尬,对陈老师说了声好就急忙往曾舒婷母子那走去。 见到我来,小哲立刻就兴奋地挣脱他妈妈的怀抱,一头扎进了我的怀抱之中。曾舒婷看着我,皱着眉头,脸上有略微的不满。 陈老师似乎感觉到了尴尬,站起身笑着开口说道:“小哲没等到你,就给妈妈打了电话,我刚巧碰到,就聊了一会,没事了,你们该回家了。” 曾舒婷明显有气,但明显她也是不愿意在别人的办公室里如何的。她站起身跟陈老师道别,然后转身而出。我冲老师打了个招呼也急急忙忙地跟着曾舒婷来到了外面。 曾舒婷在外面等我。我牵着小哲的手急急忙忙地赶过去。 我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她带着被压抑的怒气说道:“我怎么来了?你不接我儿子我能不来么?你知道你迟到了多久?” 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时间了。我叹了口气说道:“我碰上了事情。” “电话为什么打不通?”她大概也没有那么生气,言语中有缓和的意思。 我掏出手机。她瞟了一眼眉头皱地更紧了。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走出了学校。她看见了我那玻璃变成了一片狼藉的车。 她顿了顿开口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现在心情本来就又低落又烦躁。我低声说道:“迟到了是我的失误,车的事你就别问了。”说完我哦就上了车,顺便伸手给他们打开了车门。 显然,曾舒婷压抑火气的重要原因就是在外面她不想丢人。她顺从地拉着小哲上了车后座。 她关上门。我打上安全带就准备启动。她却开口道:“你先别动,我开车来的,不用你送,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苦笑了一声问道:“我 能不说么?” 她更生气了,问道:“为什么不能说?你弄坏的是我的车,没接的是我的儿子。让你做的事情全部都没做好,我还不能问一句?” 我被她一吼,心里一下子燥了起来,本来就是追求她的人惹的事,现在全部又都成了我的错误。我心里真是憋屈的慌。我索性把车熄火,转头看着她说道:“对,我迟到了,可这也是我第一次迟到,能不能宽容一点?我是把你的车弄坏了,我会修的,我借钱也会把你的车修好的,你能不能不纠结了,让我先送小哲回家。” 小哲看着我们的争吵,显然有些害怕,此刻他正轻轻地拉着她的妈妈——他习惯性的都会护着我。哪怕我真的没什么道理。 曾舒婷气笑了,伸手把小哲的手抓住,轻轻放下。然后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我说的是车的事么?我说的是迟到的事么?” 我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说的不就是这两件破事么?”我转过头,不再说话。实际上我知道她说的不是这两件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非要说这话刺激她一下……话说出口,我有些后悔。 曾舒婷似乎有些失望。然后开口说道:“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不管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有些烦躁,但是没反驳她说的话。 她轻轻笑了声,满是惨淡的 意思。她继续说道:“你和李四打架,不告诉我;你借钱给朋友,不告诉我;你迟到的原因,不告诉我——我傻么?看不出来你是打架了?你i怎么就这么喜欢打架?你又不是一个小孩子。” 我语塞,她说的自然都是真的。 她已经平静了下来,继续说道:“我本来以为我会慢慢地改变你的,我本来以为我哦的孩子都喊你爸爸了,起码你可以把我当朋友。可你什么事都不愿意告诉我。你真的要把自己当成一个小白脸么?每个月在我这领点钱,然后继续过你的潇洒日子,每天好勇斗狠?” 我依旧无话可说,我低着头。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真的很难堪,一身狼藉,还不敢看她的眼睛。她看着我说道:“我不养小白脸,如果你把自己当成一个司机——对不起,我不需要一个连迟到原因都不愿意给我的司机——你走吧。” 我心里很难过,并不全是因为我没了这个高薪的工作。这段时间的相处之下,我已经熟悉了他们。我心里又很委屈,感觉她就这么轻易地让我离开,真的还是很伤人。 我点点头,说道:“欠你的钱,我尽快还你。”我哪有那 本事赚那么多钱。不过没办法,我还是得更努力地去赚钱还了。 我脑子有点点懵,因为小哲已经哭了起来,想拉我,曾舒婷死死地抱住她的儿子,红着眼睛瞪着我,仿佛这一切是我做错了一样。 我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却被安全带勒住。我烦躁地解安全带,动作有些大。当我终于解开安全带的时候,曾舒婷突然喊了一句:“等一下,你脖子上的伤是哪来的?”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直接说道:“跟你么什么关系了——我走了,你们保重。” 我尽量不去在以小哲的哭声。那真是让我心碎。 第九十二章 别走! 我准备离开,打车走吧。我心里迷迷糊糊地想着。可没来得及多想,曾舒婷已经下了车,跑过来拉住了我。 我有些烦躁,回头问道:“还有什么事么?曾总?” 她的眼睛里有愤怒,但对我说话却没有,她急切地开口道:“你脖子上的伤是哪来的?” 她似乎猜出了什么,但我怎么说?追求你的男人误以为我事他的情敌,于是让他手下的一个女人打了我一顿。还把脚踩在了我的脖子上面?如果是以前,我就说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突然在乎起了面子这种东西。在她面前的面子更为重要,我不想。 我摇摇头说道:“和你无关了,你不是也说了嘛,我肯定是去打架了,对!我就是打架打输了,脖子上留了了脚印。放开我,我要回家了。” 我甩开她的手,快步向前走去。她穿着高跟鞋,走不了多快的。她在后面追着,骂着。 “王伟!你混蛋!” “王伟,你给我说清楚!” “王伟,我错了,不要走!” “王伟!啊!……” 我沉默寡言地都已经走了两三百米,突然听见了她的一声惨叫,呼痛的声音。我急忙回头,却看见她坐在地上,高跟鞋的根断掉了。; 我急忙跑回去,问道:“怎么样?你还好么?” 我急忙蹲身准备扶她起来。她却哈哈一笑,一下子搂住了我的脖子,她很得意,笑道:“上当了吧?我怎么可能崴到脚!傻子王伟!” 我还能怎么说了?我摇摇脑袋准备站起身。她却抱的更紧了,然后低声说道:“不要走,我误会你了!你看小哲!你别走!” 我转头看见小哲。他下了车,一脸的鼻涕和泪水,看着我们两个。我冲他笑了笑,他哭着跑过来,和她妈一样,死死地把我抱住了。 我只好和他们一起回到了车子里面。 我告诉她赵斌带着那两个人堵住了我,那个女人打伤了我。我告诉她那女人很不简单,动作快的不像话。我只是为了保护自己那一点点面子,才特地告诉她那个女人的强悍。她却叹息一声,带着无比的愤怒说道:“赵斌手下的那两个人,是一对兄妹,男的叫孔清,女的叫孔秀,都是高手,你打不过也不丢人的。” 我沉默着,还是感觉很憋屈。对手强大,所以自己的失败就理所当然了?对方强大,所以欺负我就是理所当然了?当然不是! 她的思路显然跟我不是一个地方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我的缘故,对不起。” 我摇摇头,严肃地对她说道:“不能这么说,冤有头债有主,我事一定要报仇的。他打我又不是你指使的,你不要道歉,相反是我要道歉,弄坏了你的车还迟到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你不要这样说——赵斌势力很大,找他报仇很吃亏。我去跟他谈,让他有什么冲我来,不要难为你。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以后应该不会难为你的……” 我打断了她,说道:“不要,这已经不是他追求你的事情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i不要管!” 她说道:“可是……” 我摇着头再次打断了她,说道:“没有什么可是的,你不要管,你只当不知道,好么?” 她皱着眉头,说道:“难道这个和之前你不回答是一样的原因?是因为你们男人那无聊而愚蠢的面子?” 我笑了笑。的确是又无聊又愚蠢。我笑着说道:“或许你觉得这个是面子吧,但我更喜欢把它叫做尊严。他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可以欺负我这样的普通人,让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孔秀。叫孔秀踩我的脸,还要打断我的腿。这是凌辱我的自尊,我不可能现在让你去澄清这所谓的误会!” 她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之前没有想过……尊严问题。” 我摇摇头说道:“没必要多想,这已经不是你的事情了,或者说不单单是你的是事情,如果你真的愿意拿我当朋友的话,就请尊重我的选择,让我来面对赵斌。而不是……你去求情,让他饶了我。” 她的脸上突然有些委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苦笑道:“你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可是你解释有什么意义呢?说我不是你儿子的爸爸?他知道。说我不是你的追求者?我凭什么不能是你的追求者?不!说什么他都威胁了我,让手下打了我。我不可能跟他解释任何东西,我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他打我,我要报复,就这么简单。” 曾舒婷有些急了,她说道:“王伟,你别冲动,你斗不过他的。” 小哲听着,大概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他只知道我和人打架打输了而已。他带着无比担忧的神情对我说道:“爸爸,有人欺负你么?”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说道:“对啊,小哲,如果有人欺负我们怎么办?” 他想了想说道:“告诉老师!” 我点头说道:“对,你要告诉老师。不过小哲,在告诉老师之后如果他还欺负你,你记住,你不能退缩,任何忍让都有限度。” 说到这,我抬头看着曾舒婷说道:“赵斌很强大,随便一个保镖我都不是对手,但这绝对不代表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匹夫一怒,血流五步。该做的我要做,该妥协的我会妥协,但这件事……请你不要插手。好么?” 曾舒婷的眼神很奇怪,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我笑着摸了摸小哲的头,说道:“那就好,我现在送你们回家!” 第九十三章 老头 在曾舒婷家待到了九点,我的心里一直很乱。孔秀恐怖的身法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在思考对策。可想来想去,我只能去找李成,让他教我些方法,让我快速强大起来。 离开曾舒婷的家的时候,曾舒婷还在担心我,让我好好想想,不要意气用事。我让她放心。回到家,我敲开了李成的门。他躺在床上,地上是重量可怕的一组器械,哑铃杠铃之类的东西。 我心中惊骇于那可怕的数字。但还是赶紧对他说道:“李胖子,我怎么样才能快速地强大起来啊?” 他似乎很疲乏,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怎么了?不是说了周末带你去么?” 我苦笑地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床上说道:“我得罪了一个大人物,人家说要打断我的腿。所以我来找你了。” 他似乎并不如何在意。他带着些厌倦地说道:“你怎么这么能惹事啊?谁啊?” 我笑道:“你管是谁啊?你又不会认识。” 他顿了一下,笑道:“也是,我认识的人也不多。说吧,你说的快是怎么个快法?” 我严肃道:“一个星期。”我知道我我现在说的话很荒唐。因为我几乎已经用了全力锻炼自己的身体,到现在也不过事力量,耐力增强了一些而已,远远谈不上进步有多大。更多的只是我的心态变了,才能在之前和被酒色掏空身体的胡胖子干一干。 可现在我面对的是真正的高手,我脖子上还在痛的伤口一直在提醒我,如果我没有巨大的飞跃的话,我不可能成功。 但李成想都没想道:“不可能,你要是跟我学的话,没有个几年时间根本出不了师。” 意料之中,但我还是无比沮丧。我苦笑道:“那看来只能事听天由命了……你睡觉吧,我再想想办法。” 胡胖子一声嗤笑地坐起了身,笑道:“你这什么性格啊?这样也想学武?” 我已经走出了门了,听到他这话又急忙回头道:“你能让我一个星期之内变强?”胡胖子带着无限的鄙薄说道:“不行啊!” 我气结,骂道:“我现在没空跟你扯,我回去想办法了。” 他冷哼一声道:“你能想出个屁办法——话说你有事给我和老柳打电话不就可以了么?干嘛要有这种幻想,你想在武学上登堂入室,没有几年时间是不可能的,你明白么?” 我顿了顿,苦笑道:“我知道。可……我不觉得我能一直依靠你们,我最终都还是要靠自己的。比如今天,你们无法赶到的时候。” 他想了想,说道:“好吧,你明天请假吧,跟我走一趟。” 我苦笑道:“要多久啊——我还得上班。” 他瞪了我一眼说道:“腿都要被打断了,你还想着上班?你是不是还想要全勤啊?” 我叹息一声说道:“你就说要多久吧,我最多上午不上班。” 他冷哼了一声说道:“行吧,说不定十几分钟就搞定了。” 我点点头,没多考虑他的意思。因为我已经确信一个星期之内我不可能让自己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赵斌的阴影,笼罩了我一晚上。我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是在恐惧还是在期待了……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了曾舒婷家里,准备送小哲上学。 曾舒婷给了我一个手机说道:“这是小哲的手机,你先用吧,我再给他买一个。” 我有点不好意思:“算了吧,我有钱啊,可以自己去买的。”她直接把手机塞进了我的口袋里说道:“不要你出门就丢尽垃圾桶!” 我只好收下。 离开之后,我没有去公司。 回到家,李成已经在等我了。与以往不同,他今天穿着一身颇为正经的长衫,有点像电视里的那些老家伙们的款式。 见我回来,他就让我开车,我在他的指挥下,开出了城。路上,他闭着眼睛对我说道:“我今天带你去见的这个人——算是我师叔吧。我这个流派规模不小,但是这些年没落了,跟你也说不上。你反正记住了!他或许已经算是英雄迟暮了,但确实是唯一一个能在短时间之内帮到你的人。所以你要恭敬点!明白么?” 我被他说的有点紧张。很快,我们来到了一处果园之中。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停车之后,他带着我来到了果园中的一个小院之中。我甚至能感觉地到,在我面前带路的李胖子竟然颇有些顾虑。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他敲了敲门,也没等里面的声音,就直接推开门进去了。 我跟着他走进去。一个老头坐在院子中央,正在晒太阳,他躺在躺椅上,一脸不耐烦地对走进来的李胖子说道:“你怎么来了?——这是谁?” 李胖子说道:“师叔,这是我的朋友——我今天来是请您帮忙的。” 那老头冷笑道:“李胖子,你是不是疯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能帮你们什么?” 李胖子在他这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些吊儿郎当的气质,开口道:“师叔,我这朋友现在很危险,需要快速提高自保的能力,希望师叔能教他几招。” 那老头悠游自在地从身边的小桌子上拿起茶壶,慢饮一口之后冷笑道:“不帮,滚!” 我心中不免叹息,没想到这老头脾气这么硬。不过说实话,我也没想过这老头能教我什么,之前的一点小小期待随着我见到他也在瞬间消失了。 他身材矮小,体格瘦弱,一身骨架上面包着皮囊,虽然看上去精神还好,但我甚至还在他的躺椅旁边看见了一根拐杖……这哪里有一点高手应该有的样子嘛。不说仙风道骨。最起码也不能是个路都不好走的老头啊。 我拉了拉胡胖子,准备让他跟我一起走。可胡胖子只是回头跟我说道:“你先出去等我。” 我点点头往外走去。还没出门,那老头就说道:“死胖子,你跟他一起走,怎么?你觉得自己能劝我改主意?” 李成淡淡一笑,说道:“我自然没这个本事。但是有人有。” 我没兴趣偷听他们说话,径直离开了院子,我来到果园之中。 寒冬时节,果园里面别说果子,连树叶都没有几片。我看着这萧瑟的世界,不由地想到了我自己。面临这样的冷屁股,我的心情一如这寒冬下的果园般萧瑟。 我听见院子里面传来了几句争吵。但我没心情关心他们师门的事情。 当李成一脸铁青地跑出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就往车走去。李成却对着我吼道,我不和那老不死的打交道。但你立刻进去。 我有点懵,问道:“进去干嘛?” 李成皱着眉头说道:“你傻么?自然是进去学东西啊!” 第九十四章 马步 我有些惊讶,但还是说道:“那老头……能教我什么啊,他自己都用拐杖的。” 他叹息了一声说道:“我这师叔……年轻的时候真的很强。” 我苦笑道:“那也是年轻的时候啊!” 他冷哼了一声说道:“虽然我师叔现在老了,而且可以说一身功力都废了,但是你记住了,现在只有他能帮你——在一个星期之内突飞猛进。” “为什么?” 他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说道:“你进去就知道了。” 然后他就上了车,最后对我喊了一声说道:“接下来你每天上午来这。有没有问题?” 我点点头。他把座椅放低,竟然就在车里睡起觉来。 无奈,我转身走进了那个小院。 “你叫王伟?”老头躺在躺椅上,一脸厌烦地问道。 我点点头。 他带着无尽的鄙薄说道:“起这么个破名字。” 我没打算跟他一般见识,问道:“老师傅贵姓啊?” 他站起身,杵着拐杖,摇摇晃晃地嘲讽道:“跟你没关系。我只是教你几招而已。别套近乎。” 我心说我有必要跟你个糟老头子套近乎么? 老头子仿佛能读心一般,对我冷笑道:“是不是看我这样子不信我能教你什么啊?” 我心说既然你这么坦荡,我也不在乎了。我笑道:“对。” 他冷笑了一声,说道:“行,臭小子名字不咋地,胆量倒还可以。既然不信,那我们试试?” 我有些担忧,说道:“不必了吧,李成应该是让我跟你学些技巧,动手伤着就不好了。” 老头却已经走到了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对我冷笑道:“天底下现在能伤到我的人的确不少啊,可是你?” 他带着无限地嘲讽神色看着我。我也不想浪费时间,说道:“好吧,既然你坚持要动手,那我就试一试,行么?” 老头子点点头。没在说话。 我心说虽然动手,但还是要注意分寸,不能打坏了他。 轻轻活动了一下,一拳打出。我心里打的主意是一拳轻轻贴上就收回力道。因此用的力气并不大。但没想到这老头虽然年老体衰,动作也谈不上快,但我还没有靠近他,腿上就猛地以麻,左腿一下子像是没了知觉一般地身体一仰,竟然摔倒在了他的身前。 我这才看到他的拐杖慢慢地放倒了地上。 我有些懵,因为我的腿恢复了知觉,但我不知道他如何做到的,我怎么就摔倒在了地上。我急忙爬起来。 老头看着我笑道:“再来?” 我心说这是妖术么?但这一次我谨慎地多,我特意和他拉开一点距离之后,猛地前冲,离他还有两米左右距离的时候,再猛地一拳挥出。 可我依然没能碰到他。他的速度依旧不快,身体微微一动,侧过了肩膀,伸出一只手。 我的那一拳还没有碰到他,腋窝下面就再次猛地一麻,整条胳膊就再也使不出力气。我大叫一声,下意识地就用处了李成教给我的那一脚,踹向他的膝盖。 可我的脚才刚刚从地上抬起,他的肩膀就撞到了我的胸膛之上。他的力量不大,却神奇地抓住了我重心不稳的那一刻。 我向后仰倒,摔倒在地。 老头居高临下,冷笑地看着我说道:“还来么?” 我爬起身,恭恭敬敬地说道:“老师傅,我错了。” 我已经确信了,这的确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老家伙却只是淡淡地说道:“别叫我师傅,我没资格收徒弟,你也不能拜别人为师。” 我有些发傻,什么意思啊?我问道:“什么意思啊?为什么我不能拜别人为师。” 他叹息一声,这语气里却少见的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他笑道:“真是瞒的好,半个J城都知道怎么回事,偏偏你自己不知道。这是厉害啊!” 我越听越觉得莫名其妙。正准备问,老头子却开口道:“行了,现在服了么?” 我赶紧点头,这样简单的几个招式及熊让我三番五次地倒在地上。我已经确信他是有真本事的人了。 见我点头,老头却冷笑道:“你愿意让我教你了?”我带着讨好的笑,说道:“一直都愿意啊!” 他冷笑道:“我有资格教你,我还不知道你有没有资格跟我学呢!闲杂站马步,一个小时,坚持不住的话,就滚蛋!” 一个小时?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坚持住,但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我扎下马步。 他伸出拐杖纠正了几个我的错误。我只感觉他一挑错之后,我站地更难受了。他最后说了一句道:“上下不许超过两寸。” 我点点头,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躺椅上,悠悠哉哉地晒起太阳来。 我本就不会站马步,但他指点之后,我倒是站出了个相对标准的马步。长时间的锻炼已经让我能够忍受一定限度之内的折磨。可没想到我才刚刚站了不到十分钟,就完全坚持不下去了。全身猛烈地抖动,然后摔在了地上。 我没等那老头说我什么,赶紧爬起来重新来过。我现在已经确信这个老头的确是个高手,一定可以教我些东西,让我有自保的能力。我不想几天之后被赵斌打断双脚赶出去。所以我现在必须尽全力地去学好他教我的东西。 但哪怕我的双腿已经酸软到了极点,我还是无法坚持超过十五分钟。当我再次摔倒在地的时候,我沮丧无比。心里想着或许这老头是真的不想帮我。才会故意这样来逼我走的。 见我坐在地上不动弹,他问道:“怎么,觉得正常人做不到?觉得我在逼你走?” 第九十五章 内鬼 我坐在地上,点了点头。 他轻哼了一声说道:“是个人就能做到,要是连这都做不到。只能说明你太蠢,不配跟我学。” 我没有反驳。我在想他是什么意思。我站起身,回忆着他说的话。姿势是没什么好说的了,他都是拿着拐杖一点点纠正的,不会有什么玄机。那就是最后那句话了。上下不能超过两寸…… 我之前忽视了这句话。我突然想,这句话是不是才是关键。 我站起身,重新站好,然后尝试着控制自己的身体,上下轻轻起伏…… 他冷笑了一声说道:“不是那么蠢,那就动作小点。” 这的确就是关键点。我心中多了一分自信。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上下起伏……的确有用,我顺着呼吸的节奏不断起伏之后,大腿的酸麻果然没有之前那么恐怖,恐怖到我根本站不稳。 但是效果却也没想象的那么大。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每一次的起伏都极为艰难。我的双腿剧烈地颤抖。我咬着牙,安静地忍耐着。寒冬之中,我的汗水已经遍布全身。我的全身都在发痒,双腿都在发痛。 死死苦撑,我忍住自己问时间的冲动。仿佛我正在通过这种方式和那个赵斌对抗一样,我心里想着,我得坚持住,只有坚持住我才能有尊严地活着,不让别人把脚踩在我的脸上! 但精神归精神,实际归世纪。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我还是摔倒在了地上。我浑身都在抽搐,双腿更是抽着筋…… 我咬着牙没有惨叫出声。许久之后老头才终于开口道:“九十二分钟。还不错,你有资格跟我学了。” 高兴么?不怎么高兴。听着他的话,我觉得很屈辱,仿佛我通过这种自虐的方式获得了一点奖赏。可是我还是有一种快意,我做到了,不是证明什么。但是我对自己很满意。 我尽力揉着自己的双腿,等待着抽筋结束。我的额头流着汗水,眼镜上都是一片汗水蒸腾出来的水雾。 等我终于能站起身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见我起来,他站起身说道:“接下来,我每天教你一招,那你学会了第二天我就教你第二招,能学会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我点点头。他说道:“七招,只是七个姿势——提前跟你说吧,不能用好的话,你被人打死都觉得我是在害你,用好了,只要对方不是真正在武学上登堂入室,你都有一战之力。” 说着他放开了拐杖。木拐杖倒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突然右手按左拳,身体猛收,上身躬成虾米。脚下右腿猛地绷直,斜指大地,左腿弓步。 他整个人都猛地朝前撞出一尺。他一共做了三遍,一遍比一遍快,最后一次简直就称的上是迅如雷霆。 他看着我,淡淡说道:“很简单,肩为支撑,肘做锥。这一招叫开城。你来。” 我从地上捡起拐杖递给他,脑海里全是他刚才的动作。 我想象着他的动作,猛地发力,却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右脚发力的时候左脚没跟上,我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他倒没做评价,只是说道:“脚下要在离地与不离地之间。再来!” 我起身,再来。这一次我倒是没摔倒。可撞出去却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杀伤力。 “浑身的力气要绷在一起瞬间爆发,你这一撞有什么用?撞到人家怀里准备受死么?”…… 当他终于点头让我滚蛋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点了。 我浑身疲乏,饥肠辘辘地开车赶往市内。脑海里却还是那一招…… 我到最后的时候,撞出去已经有了几分力道。但他的意思是说我这一招还差得远,让我回去之后继续练。说明天来的时候如果还是只有这个水平的话,就不用再来了。 我心中急切,但是也知道这一招要是用好了,和李成教给我的那一招踹膝一样,可以起到奇效……打定主意晚上哪怕不睡觉也要把这一招练好。 进城之后,我不顾李成的抱怨把他甩在了路边,急急忙忙地就朝公司赶去。我没有请假,这已经事旷工了。我打算下午去项目部好好试一下,最好能开一单。 来到公司,我没有直接去我们第四组的办公室。而是找到了张画影,我需要请假。 张画影在公司里看不出来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但我一进入她的办公室。她立刻就让自己的助手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锁住了。然后她脸上带着无比的忧虑,坐在了客椅上,对我说道:“你还是来了。” 她一脸惨笑,脸上有惊恐,有忧虑,也有几分认命的释然。 我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这还是我自拿到她的把柄之后第一次来找她。她大概以为我是过来威胁她的。 我苦笑地在她身边坐下,说道:“我还是来了?张总,你以为我过来干嘛的?” 她有些狐疑,但毫无疑问是有些放松的。她问道:“你来干什么的?” 我咳了一声说道:“张总,我是来请假的,接下来一个星期,我只有下午能上班。” 她哦了一声,放松了下来,然后对我说道:“你们作为组长,已经不需要打卡了,只要团队和个人的业绩不出问题,你们可以整天都不来的。当然,这是为了方便你们工作,不是让你们去玩的——一周的时间,虽然有点长,但你不用请假的。” 我没想到做组长还有这种福利。笑着起身说谢谢。她点点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她纤细的肩膀,在这一刻竟然显露了几分让人可怜的,名叫楚楚的气息。 我沉默了一下,决定还是把那句话说一下,不然她这样一直紧张恐惧,早晚会垮掉——我不希望那样。 我轻轻开口道:“张总,你放心。” 她抬起了头,满是疲惫和脆弱。我想她这幅模样要是让公司的其他人看见,一定会传出无数的流言蜚语。 我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道:“张总,你放心,我不会拿那个威胁你的。我只是自保,你相信我,不要害怕!” 她笑了笑,眉宇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终于松开了。她轻轻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你骗了我,我还是想选择相信你——虽然我不相信也没有什么用。但是我还是相信你。谢谢你王伟,请你不要骗我了。” 我点点头,说道:“好好过吧。不要被这些事情干扰太多。我不会那样对你的。”说完,我离开了她的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着一片热闹,赶紧十足的员工,我满意地和他们打着招呼,然后在李婉清身边坐下。可今天的李婉清有点不对劲。我一来,她就皱着眉头问我道:“你的手机怎么了?” 第九十六章 约 我心中一惊,一般情况下,李婉清的客户都会约到下午。所以我还在想,一上午没来,问题应该不算太大。 我急忙说道:“我的手机昨天坏了——上午有客户来了现场么?” 她摇了摇头。想了想还是起身走出了办公室。我知道她有事要跟我说,急忙跟她走出了办公室。 她没说话,直接带着离开了办公室,来到了公司外的一处咖啡馆中。 坐下之后她才对我说道:“我们组有问题。” 我一愣,问道:“什么问题。” 她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我还没有证据——但是来的那几个人有问题。” 我没说话,她继续说道:“现在是我们这一行的高峰期,一直到年前应该都是开单最容易的时候。可是几天过去,我们的几个新人,只有李胜开了两单,其他人颗粒无收。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我想了想说道:“应该是他们水平还不够吧。” 李婉清摇摇头说道:“不,我们该教的都教了,他们学的也很快,除了产品的知识短时间之内不能掌握之外,其他的应该都没什么问题,不可能一点收获都没有。” 我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我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没尽力?” 她摇摇头,眉头皱着说道:“不,他们很卖力——我怀疑他们的业绩给了其他组。” 我心中一惊,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么?我心中大怒之下就准备直接回去教训他们。可李婉清却说道:“坐下!” 我想她可能还有什么要说的,赶紧坐下。 她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然后说道:“你和张总的矛盾算是过去了,对么?” 我点点头,虽然手段不光彩,但是张画影确实不会再为难我了,甚至还会帮我。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说道:“你是说,让张总来处理这些人?” 李婉清说道:“是,也不是。” 我知道她心里必然已经有了计划,就说道:“你说吧,该如何做,我听你的。” 李婉清淡淡一笑,像是自嘲,她说道:“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为这些事花心思——最后一锤定音的必然是张总,因为你没有任何权利处理这样的事件。但是如果现在去说的话,那几个人最多也就是被开除,他们的业绩还是归到了其他组,我们的损失很大,而且不论如何,我们组再招人也来不及和他们竞争。就算你我再如何努力,也不可能赢他们。” 我点点头,等待着她的下文。 她轻轻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对我说道:“所以我们得先找到证据,越多越好。知道他们到底在我们这,利用我们的资源偷走了多少客户,只有掌握这些,我们才能一次性让他们连本带利地换回来。” 她的眼神带着淡淡的光芒,那是一种自信的光彩。她说道:“所以张总出手,只能是两败俱伤。而利用张总威胁,就有可能获得利益。” 我点点头,说道:“需要哪些证据?” 她沉吟了一下说道:“需要项目部那边的记录,找到几个参与者的证词。其余的还有,但有了这连个基本就能一锤定音了。” 我点点头说道:“这个交给我去办。” 她调皮地笑笑,说道:“本来也是你去办,我只负责动动嘴。” 回到公司之后,我和李婉清充分地发挥了我们的演戏天赋。我们装出了一副吵架之后的样子,让他们以为我上午没来,错过了一个客户,所以李婉清生气了。而我刚刚出去,只是哄她…… 按李婉清的计划,我们暂时按兵不动。由着他们胡作非为,反正最后算总账。 既然暂时不用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我也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更大的危险之上。当天晚上,我就练那一招开山,练到筋疲力尽…… 第二天再去老头子那里的时候,我总算是勉强过关。他又教了我两个招式,一拳一脚。动作幅度很小,拳名禁声,脚名跪下…… 拳是短拳横摆,直击喉咙。腿是点穴直踢,破坏平衡。 相对之前的开山,这两招也很凶狠。我发现这老头教我的全是这种打要害的招式。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在段时间内让我变强? 带着这样的疑惑,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一种极度的忙碌中度过了。 七天过去。老头教了我七招。 准确地说,三天就教完了,剩下的四天,我一直都在那不断地练习这七招。连续或者拆散,,用不同的顺序打出这七招…… 当我终于算是掌握了这七招之后,我也知道是时候做出抉择了。 我并不想在恐惧与担忧之中度日。我给赵斌打了电话,约他见面。我告诉他我准备给他答复了。 我知道我现在的水平还不足以战胜他手下的人。但是李成告诉我他会陪着我和那些人见面,我不知道李成的真实水平如何,但还是希望他能在关键时刻救我一命,最少不让他们打断我的腿。 第九十七章 废话少说 约定的时间很快到来。我不知道像赵斌这种大人物是怎么对周边的环境这么熟悉的。他像是在电影里拍的一般,在郊外找到了一家废弃的工厂。 我开着车,带着李成,在郊外的水泥路上疾驰。玻璃碎成蛛网,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猛地炸裂,因此只能开着左边的车窗。 冬天的风在脸边呼啸,割的我的脸发紧发疼,也为我这次赴约添加了些许悲壮的味道。我心里想着。 风萧萧兮易水寒,我真的事去赴死么? 李成坐在我的旁边,他的脸上倒尽是淡定,仿佛我们只是闲来无事出来郊游。兴许事察觉到我沉默不大对劲,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他开口笑道:“怎么着?紧张了还是害怕了?”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我说我是兴奋你信么?” 他夸张地张了张嘴,夸张地扯出了一个笑脸。像嘲笑。他笑道:“信啊,为啥不信。有我在这,打架的事情怎么可能输?” 我皱着眉头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要吹牛逼?” 他没搭理我,突然严肃道:“师叔说了,你还是很有天分的,没有把功夫练到骨子里的,你都有一战之力,所以不要紧张,限制了你的发挥。” 我点点头。但心里根本没有任何底气。无论如何,我都只是学了几招而已,靠着一个星期的努力要战胜一个明显长期浸淫此道的人,我一个外行都觉得荒诞。 到了地方,奔驰轿车嚣张地停在门口。 我把车停好,和李成一起走进厂房。 我本来以为像赵斌这种大人物是习惯最后登场的。但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到了。我和李成拉到厂房之内。在距离他二十多米的地方站住。 这是一个废弃的钢构场,硕大的机器满是铁锈,陈列在空旷的厂房之内。 赵斌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张椅子,他坐着,端端正正,眼神瞟着我,无形之中,霸气十足。 如果不是揍了我,我想他和曾舒婷还真的事般配啊。我心里酸酸地想。 他淡淡开口道:“说吧,拿钱还是交腿。” 我伸手脱掉外套,一边脱一边说道:“我让你今天来——只是因为那个女人之前打过我,我想打回来而已。是走是留,打完再说。” 似乎是早已预料到我的答案,他的手轻轻挥了挥,说道:“我不想浪费时间了,不知死活的蠢货而已,打断他的腿,丢出去。” 女人点点头,迈步走出。 我外套下面穿着运动服,我把外套交给李成,迈步走出。 心如止水,我静静地盯着十米开外的女人。 她没有废话,性感的身体就猛地加速,朝我冲了过来。 只是第一次,就突破了之前对付我的急速。看来真的如同赵斌所说,她不打算浪费时间,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使用了全力。 我没法闪躲,没法招架,这是我之前积累的经验,所以我能选择了只有对攻,在这种时候,出拳出脚都有可能被她那游鱼一般的恐怖身法闪开。 电光火石之间,我做了决定。双脚同时发力,右手盖住左拳,肘尖如同是撞城的巨大撞锥,随着我的身体猛地撞出。 猛烈的碰撞。 骤然高速冲出一米的我打乱了她的攻击节奏,她的任何进攻都在我这样的移动之中失去了效果,我的肩膀撞开了她的拳头,我的肘尖破开了她仓促扬起的手。 一声沉闷的响声,我的肘尖撞上了她的胸膛。 倒飞而出,她摔在了我身前两米之外的地上。面色潮红,脸色惊恐,哇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我冷冷地看着她,赵斌站起了身,我看着赵斌。他的脸上有淡淡的惊讶,但更多的还是深重的愤怒。 我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猛地上前,一脚就像她的胸口踩下。她的反应很快。在布满灰尘的地上猛地翻滚,躲开了我一计又一计的蛮力踩踏。 左右手交替撑在地上,她的身体如同一条掉在岸上的鱼一般猛地弹起,双脚朝着冲向她的我连环踢出。 本来以为胜券在握的我仓皇地挡住了前面的两脚,胸口却还是被狠狠地踹中两脚。 我生生被踹开,她也终于从地上站起。她带着仇恨和狂热地看着我。 我还是冷冷地看着她。 才刚刚开始,我深吸一口气,便准备再次冲过去。她伤的未必比我重,但趁着她受伤的时候,我才有可能有一线胜机。 她开口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拖延时间,但我莫名其妙地还是想听一听她说什么。 她冷笑地抚着胸口说道:“哪里学到的这么凶狠的招式?” 我心说神经病,我在哪学的跟你有一毛钱关系么?我再次冲出就是一句闭嘴。 我的速度并不快,但贵在狠辣。加上我们的距离并不大,她的左手猛地扬起,挡住了我的手臂。 我的手臂如同打在了钢筋上面,只觉得一阵剧烈的疼痛。她的反击立刻到来,右手探出,刺向我的眼睛,同时右脚猛地提起,撞向我的小腹。 先前还说我的招式狠辣。她这两下打中,我估计我不是毁容就是残疾啊。 我心中一惊,身体如同本能一般用出了老头教我的一计贴身技。右手变招,抓住了她的手臂,借力向前,左肘上扬,挡住她探向我面门的一手,拉进距离,她的膝撞失效。 我的身侧直接撞在了她的胸口,她一声闷呼,没能发出声音。 我赢了。我的右手松开,脚下猛地一脚踹出。 第三式,跪下!她一声痛呼,摔倒在地。 我看向赵斌,一脚踩在了想要挣扎地爬起来的孔秀的脸上。赵斌一脸暴怒和冷酷。他身后的男人往前走了两步,似乎就准备冲过来,赵斌伸手拦住了他。 那是孔秀的哥哥,他眯着眼睛一声大吼道:“想死么?” 我看着他,慢慢地把我的脚印印在了无法挣扎的孔秀的脸上。 我抬起脚,往后退了几米。心中一阵快意,我朗声道:“废话少说,放马过来!” 第九十八章 放马过来 赵斌冷着脸,孔明铁青着脸。他们大概把这视为羞辱。 一只在他们脚下,马上就要被碾死的蚂蚁变成了一只螳螂,在他们的脚上狠狠地划了一刀。火辣辣地疼,宛如割在他们的脸上。 赵斌依旧做着,再次挥了挥手。这一次的动作更大,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轻蔑。孔明一步步朝我走来。与捂着胸口低着头退回去的孔秀擦肩而过的时候冷着脸低声呵斥了一声什么。 孔秀颤抖了一下,头低地更深了。 孔明站在我身前十米远的地上。一脸平静地看着我的方向,可是眼神空洞,仿佛我不存在。 李成走到我的身边,低声在我耳朵边说道:“我很意外。但你不是孔明的对手,我来吧?” 我摇摇头,李成耸耸肩,退去。 孔明冲了过来。我立刻就知道了为什么李成那么肯定地说我不是他的对手。 他的体形远比孔秀硕大,但是速度却更快。 我几乎来不及反应,双手本能一般护在了胸前。他一脚踹中了我的双手。防御在这一脚面前是无力而可笑的。 我胸口一窒,眼前一黑,整个人轻飘飘的飞起,像是被火车撞中。 我摔倒在地,眼前还在发黑,耳朵一阵嗡鸣。他没有追击,。仿佛不屑。 我深深呼吸,艰难地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浮出冷酷的神色。爆发出比之前更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再次冲了过来。 我心中一声叹息,根本没用。我之前学的那些用不出来。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 眼前一阵黑影挡住了他的拳头,他一声惊呼地退去,挥手想扫开那黑影,整条手臂却被黑影缠住。 那是我的外套。李成出手了。 他缓步向前。寒冬腊月依旧穿着人字拖的他身上却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诡异无比的一个胖子此刻向孔明走去,他没走一步,孔明就退后一步。当他走出十米之后,孔明已经是满头大汗,如临大敌。 我有些错愕,孔明对李成的恐惧表现地是那样的明显。 我走到他的身边,没有说话。 赵斌脸都黑了,他缓缓站起身。迈步向前。 “没想到李家猛虎如今成了这般模样——前辈是准备插手?” 他站到孔明身前,语气中带着惋惜,脸上却全是嘲讽的神色。 李成嘿嘿一笑道:“不能不管——你找事找错人了。这人你未必有资格动。” 赵斌眯着眼睛,看着我,似乎是在判断什么。 但我已经是一头雾水,李成什么时候成了什么……李家猛虎?听起来威风凛凛,可怎么能是我身前这么个胖子?为什么说赵斌这样的大人物没有资格动我呢? 赵斌不再看我,他已经确定了什么,突然朗声大笑起来,我,孔家兄妹,都是一脸怀疑地看着他神经病一般地大笑。 李成若有所思。 赵斌终于停止了笑容,一脸杀气地看向李成说道:“龙生鼠辈,人皆可杀!” 李成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龙胎九变,凡人不识。” 赵斌脸上有些缅怀和追忆的神色。下一刻变成了凶狠,他瞪着李成,寒声道:“你想如何?我大意了,只带了他们两个,你要杀我么?” 我心头一震……杀人?光天化日之下?赵斌觉得李成会杀他? 李成敢杀人么?李成能杀得了赵斌么? 李成一声苦笑,说道:“我早就不做那些事了——你最好守点规矩。你赵家没有那么强。” 赵斌又恢复了那股子骄傲,他带着无尽地嘲讽看着我,说道:“这事远远没有完——我可不管你是什么人!” 说完,他径直离开了厂房,孔明孔秀一脸戒备和恐惧地盯着李成,慢慢地离开了厂房。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连遭重击,我每次呼吸都觉得很痛苦。我抬头看着李成笑问道:“李胖子,你是李家猛虎啊?” 他低头看着我,带着无穷的鄙夷说道:“我有多牛逼能让你知道?” 我嘿嘿地笑,心中一阵庆幸,继续问道:“你们刚刚说了些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啊?”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追怀,缅忆,可怜,悲伤…… 我有些生气,说道:“你这么看着我几个意思啊?”我觉得这人有好些事在瞒着我,我继续问道:“到底怎么了?你看什么了?” 他很严肃,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这么严肃过,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一切对你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你已经不能后退了,你明白么?” 我“我明白个屁啊,你说清楚啊?什么事啊?你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干嘛?说清楚,到底什么事!”我有些惊慌,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笼罩着我的心头。 他没有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他言语中有淡淡的疲惫,他问我道:“你知道孔秀学武,多少年了么?” 我有些厌烦,我哼了一声说道:“我又不认识她,她学过多久干我屁事?” 他摇摇头:“从五岁,到现在二十五岁,二十年。你只学了七天。” 不得意是假的,但我并不习惯把这种得意表现出来。我笑道:“我估计孔明和她差不多,二十多年,如何呢?我在他面前像个沙袋。” 李成伸手把我从地上拽起来,笑道:“不同的,大有不同啊——先去给你治伤。” 我顺从地跟着他走出去。我继续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呢。” 他摇摇头说道:“本来就不应该让你知道——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了,别问了。” 胸口的剧痛让我多少有些脆弱。我没有继续问。我轻轻笑着说道:“谢谢啊。”我很真诚,虽然我知道以我和他的关系,说谢谢有些矫情。但是我还是想说出来。 今天要是没有他,我会像个风筝一样在孔杰的手下被拆散。我的双腿肯定保不住,而且说不定还会付出什么其他的零部件。 李成轻轻叹息,说道:“以后别跟我说这句话了。明白了么?” 我点点头。他没有送我去医院,他开车的技术比我强,很快,就把我带到了老头的院子前面。 第九十九章 师父 我咳嗽着问道:“不去医院么?” 他摇摇头说道:“这里快。” 我跟着他走进院子。老头瞥了我一眼,皱着眉头问李成道:“怎么样?” 李成笑着开口道:“赢了孔秀,输了孔明。” 老头嘴角略微一撇,冷笑道:“让一个根本没有天赋的女孩学这些东西。孔家真的是全心全意当狗啊——不说了,带他去偏房。” 说着,他从躺椅上起身。我也跟随着李成来到了偏房之中。李成让我脱去上衣,我照办了。这是冬天,我的胸前已经事一片黑色,看着有些恐怖。我心里也有些害怕,寒冷的空气之中,我不自觉地颤抖着。 老头走了进来,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包,一言不发地展开,里面都是几寸长的针。 “针灸么?我有点慌啊……” 老头没搭理我,轻轻捻起一根针就扎了下来。李成说道:“不要说话,认真看,认真感受。” 我刚想问感受什么,就觉得胸口一直郁结的气息随着老头一根根针的刺下慢慢散开了。老头伸出手,干枯的手此刻如同一只火炭,猛地落在我的胸膛之上。然后猛地推动。 我的全身都被刺激地起了鸡皮疙瘩,我连按摩都没有经历过,这一下真是让我受不了,但我确实能看着胸口的黑色一点点消散…… 很快,胸口的黑色已经暗淡到了一定的程度,老头抽出细针,有些疲惫地回到了院子里的躺椅上睡倒。 我已经快冻傻了,匆匆忙忙,抖抖索索地地穿好衣服来到了外面,对着老头深深一鞠躬。这次要是没有他教我的那些招式,我肯定不可能是现在这副模样,或者我的双腿已经被打断了也说不定。 老头依旧没搭理我。李成走过来,也是深深一鞠躬。老头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那几个招式没事多练,关键时刻能保住你的命。” 我赶紧正色地说了一声是。老头对李成说道:“他的基础,就你来教吧。我这路子和你倒也一致,不会出事。” 李成正色道:“师叔放心,过去我在犹豫,自然没教他真东西,现在已经没法回头了,我不会再藏着掖着了。” 老头点点头,然后看着我,我与他对视,这才惊觉,他这是第一次这么正经地看着我。过去看我,如同是检测学生试卷的老师,现在的眼神,才终于像事教授本领的师父。 师父,如师如父。 他缓慢但坚定地开口道:“你天赋极高,但是别有任何骄傲轻视之心,否则想救你会变成害你!” 我点点头,有些呆滞……我天赋极高?似乎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我咬咬牙,说道:“谢谢师傅!” 开天辟地头一遭,他没有表示反对,他极为放松,放松地几乎有些满足。他躺在他的躺椅上笑道:“少年豪气从云去,狂名自诩五湖中。杀尽英雄寻龙首,蹉跎辗转亦成空……去吧,去吧!” 老头逐客,我和李成离开。 我心中的疑惑更甚,但很清楚就算问了,李成也不会说什么。 但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李成给我讲了这个老头的故事…… 老头现在看起来极老,但他实际上只有六十岁出头,之所以会变成那副模样,李成的解释是他在几年之前,被一个高手废去了一身内力——是的,内力,他告诉我,内力这样的东西不是只存在武侠小说之中,而是很多高手都能感受到的东西。虽然没有武侠小说之中描绘的那样神奇,但是在很多时候,的的确确能够大幅度提升人体的机能。 他没有在内力上过多纠结,只告诉我很快我也会接触到这些东西。他现在要讲的,是关于我师父的问题。 老头姓董,湖北人。少年时懵懵懂懂地投入了李家学武,一呆就是几十年,从一开始默默无名的少年,到后来威名赫赫的李家悍将。他为李家的壮大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从一个少年到了现在的老年。 十年前,一个高手因仇到李家挑战,无人可挡。董老头出手,被高手击败,众目睽睽之下,高手废掉了他一身修为,大笑离去…… 我开着车送李成回家,然后匆匆忙忙地赶去公司——最近,我一直在过这样的疲于奔命的生活,不断的往返与公司与自己的家,公司与曾舒婷家之间。 去公司的路上,我都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内力这种东西,而吊儿郎当一身廉价货的李成,是李家的这一代的长子,也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凶徒强者。我的那个老师,更是过去几十年间李家的第一高手…… 而还有更厉害的高手,可以在群敌环伺之下击败董老头,并且废掉他一身的修为。 这是一个我从来连幻想都不会的世界。就这样突然展现在了我的面前。时也?命也? 说不清道不明。我就在这样的震惊与惶恐之中来到了公司。 相比于我今天上午的惊心动魄,公司的一切突然都显得平淡而无聊了起来。好在我并不是一个好事,喜欢刺激的人。我对这样平静的生活反而更习惯,更熟悉。 李婉清在办公室里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尽管她已经在不断地收集着证据,而我接下来的几天也在不断往返于项目部之间。 他们做事并不仔细,留下了很多漏洞。我惊奇地发现,为他们更改客户来源的,就是昔日李红。 三天之后,我和李婉清终于决定开始反击。 我一反惯例,上午没有去跟随老头学武,也没有跟着李成锻炼。这天一大早,我送小哲上学之后就来到了公司。我没有去自己四组的办公室,而是径直敲了张画影办公室的大门。 “请进!”张画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推门而入。她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平静地让她的助手离开了办公室——她似乎根本不怕别人传什么闲话一般走过来锁上了门。 “用不着每次都这样小心吧?” 她似乎知道我的疑惑,反而干脆地摇摇头说道:“我们两个现在的处境都很微妙,我这是很有必要的。你是为你们组的那几个内鬼来的么?” 第一百章 调查 我笑着坐下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她在我面前到底是畏惧还是别的什么感觉了。我甚至觉得她有些放松。 她在我身边的沙发椅上坐下,笑着说道:“我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本来以为以李婉清的机敏程度,你几天前就应该来找我,为什么今天才来?” 我摸摸鼻子说道:“还是李婉清的主意,既然他们在小打小闹,不妨就把事情搞大,从我们这里偷走的,我们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她点点头,说道:“李婉清比我想象的更聪明——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不论如何,从我们知道他们的阴谋之后,他们的计划便已经可以说宣告失败了。但是无论如何,四组现在都在和他们竞争,而哪怕开除这几个人,我们的业绩也不可能比得过人数是我们几倍的其他组。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张总!” 她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她的态度很干脆,准备说服的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子笑道:“你怎么答应地这么痛快?” 她爽朗地一笑——我从来没见她这样笑过,以往的她很冷,但现在,我觉得她似乎有一种重担放下的轻松。而摘掉面具之后的她,也在我面前展现了一种别样的美丽。 她带着调侃地对我说道:“觉得我答应是因为怕你到时候拿那东西威胁我,所以才提前干脆的答应?” 我有些不好意思,跟这些人相比,我总觉得自己的智商堪忧。我点点头。 她笑道:“不是这样的,虽然说不但心那东西是假的,但已经说过相信你,那么我就相信你了。你说过不会用它威胁我,我就相信你不会拿它威胁我——所以,哥哥,妹妹的名誉在你的手上了哦。” 她说着,一下子扑到了我的身上。 馨香满怀,我的小兄弟一下子就昂起了头。她把头放在我的胸口上,一只手轻轻抱着我,另一只手一下子顺着我的肚子往下滑,转瞬间就已经隔着裤子抓住了我那不老实的小兄弟。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我紧张地低声说道:“张总,你这是干嘛……” 她抬头看着我,笑了一下之后站起了身。微微叹息道:“你不是我那哥哥,他会抱紧我的。” 她的离开让我放松了下来,不知道为啥,我又有些惋惜和后悔。可我的脑子里一下子又蹦出了李婉清的脸…… 我严肃地说道:“过去的事情不好意思,我欺骗了你——但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她坐下之后严肃了些,仿佛刚刚那一下只是画画突然附身,和她这个张总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她说道:“我相信你,王伟。我之所以答应地那么痛快,是因为你有自己的对手和敌人,我也有。你要战胜几个组长,争夺销售经理的职务,我要战胜的是副总经理,雷鸣。” 我皱着眉头,没有说话。现在,我和张画影已经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了。但是雷鸣?我和他没有过任何冲突,而且很多时候,也是他在帮我。之前张画影要开除我,也是他出面,我才有了留下来的机会。 张画影似乎知道我的顾虑,笑着说道:“怎么了?不忍心?还是觉得雷鸣是个好人?” 我抬头认真看着她说道:“雷鸣具体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帮过我不少,我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情,那是忘恩负义。” 张画影冷笑一声说道:“你真是太天真了。” 我皱着眉头问道:“你什么意思?” 她眼光冷静,声音冷淡地说道:“你以为没有雷鸣,就胡胖子他们那些人敢那样肆意地掠夺别人的业绩么?” 我愣了一下,问道:“你是说,这是雷鸣指示的?” 张画影摇摇头,随即说道:“如果是以前,我根本不会跟你说这些,认命就可以了。但是现在不同了。我在你面前不必有任何隐瞒,也就是说,只要你愿意,你就会得到我这样的一个最为忠诚的盟友,与此相同,我也就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队友。” 她脸上有一种绝望之中找到希望的光辉。我皱着眉头说道:“你没把事情说清楚之前,我不是你的盟友,哪怕我没机会做那劳什子经理,我也不可能帮你去对付雷鸣。” 她点点头,说道:“我在这个公司,虽然事总经理,但实际上,公司重要的几个部门当中,我能掌握的却只有财务和后勤部门。销售,人事等等,实际的领导者却是雷鸣,当然,这不能证明什么事情,也不可能让你选择帮我对抗雷鸣。但是实际上,之前对你和那些人的压迫,掠夺你们的业绩也好,让胡胖子这些人做组长也好,都是雷鸣一手操作的。事实上当初的策划案,我很清楚就是胡胖子做的。我也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业绩能力很强——事实上最开始你面试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素质很高。也就是因为如此,我才不希望你被他们这些人毁掉。可是弄巧成拙,你最终感激雷鸣,仇恨我。” 说到这,她惨淡地朝我一笑。接下来的故事是我们都知道的了。带着对她的仇恨,和网上碰巧的相识,我最终抓住了她的把柄…… 她的惨淡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间,这让她那一瞬间的风情显得更加美妙。她对我说道:“但是因祸得福,你变了,变地很快,雷鸣很快意识到如果你在一组把事情闹大,我就有几口利用高层对我的信任对销售部门进行洗牌。他立刻授意胡胖子将你移出一组。事实上那时候的胡胖子还选择了顺从。但是让人意外的是,李婉清选择了对你的支持,她选择了加入你的第四组。雷鸣的计划打乱了,因为雷鸣一直视李婉清为禁脔,不,不仅是雷鸣,包括胡胖子。他们对李婉清和我的企图从来没有停止过。” 怒火?妒火?我不知道,但一股子无形的火焰在一瞬间在我的体内腾地燃烧了起来。 第一百零一章 反击 “你不要骗我!”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说实话,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愤怒。实际上我早就知道胡胖子对李婉清有企图。只是不知道他的表哥雷鸣竟然也有这样的心思而已…… 而只要想象着他们肥胖而愚蠢的身体竟然胆敢靠近李婉清,愤怒的火焰就会烧灼我的灵魂,让我根本无法保持冷静,无法平静。 看着我的反应,张画影一瞬间竟然暗淡了一下,她笑着说道:“看来你真的爱上了她……” 我有些烦躁,我说道:“这样吧,刚好我就是来找你一起去项目部的,你陪我一起去,这种事情还是需要证据。如果真的如同你所说,这一切都是雷鸣的指示,不用你说,我自然也就会成为你最坚实的盟友。” 张画影点点头,不再说话。 我心里藏着事,眼睛冒着火,张画影上了我的车,我带着她很快地就杀到了项目部。 但是我们没有直接进去。直到我的两个组员志得意满地从项目部离开之后,我们才偷偷潜入,直接找到了那个帮他们做登记的人——李红,自然是她。 我让张画影暂时不要动。我从藏身的角落走出来,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她手上正拿着那个本子。 看见我突然眼神冒火地站在她的面前,这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人一瞬间就惊慌了起来,但长期以来的销售工作也让她有了一定的心里素质。 她有些怯懦地站在我的面前,很快就把手上的记录本收在了背后。她的声音颤抖着问道:“你干嘛!” 我冷笑了一声,轻轻问道:“我那几个组员,有没有开单啊?” 她摇着头就准备走,说道:“有没有我怎么知道,反正没在我这登记!” 我冷哼一声,趁着她不注意猛地伸手从她的背后抽出了那个记录本。她一下子急了,大声说道:“你干嘛!来人啊!保安在哪?这里有人抢公司机密。” 我没搭理她,因为我知道张画影会处理这些事情。 果然,保安一下子就涌了过来,他们叫着,骂着,但却在一瞬间销声匿迹了。因为张画影出来了。 她走过来,说道:“王组长在协助我调查事情,除了李红之外,你们都散了。” 众人一脸疑惑,叽叽喳喳地散去。张画影带头走开,李红低着头,跟着张画影,我走在最后。 进入了一间空的办公室。我带上门之后张画影问我道:“怎么样?” 我笑道:“很拙劣,只不过改了几个名字而已,笔记都对不上,况且那几个人现在都在办公室呢,回去就能理清。” 张画影已经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实话实说,现在的她更有威慑力。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对李红问道:“有什么要说的么?” 李红还在强撑,可不管怎么样,面对一句话就能让她丢了工作的张画影,她多少都是带着无穷的恐惧的。她有些颤抖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张总,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张画影淡淡一笑,根本不以为意,说道:“不知道啊? 不知道就算了,你现在就去财务结算工资办手续吧。你被开除了。” 李红的猛地抬起头,看着张画影说道:“为什么啊张总?” 张画影淡淡一笑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坚持,但是既然你这么优秀的员工要选择对那些人屈服,我也只能为你可惜了。但是公司不能留你,走吧。” 她终于慌了,急忙说道:“张总,我错了,我说,我什么都说,是胡组长逼我的啊!比开除我,张总!” 张画影冷冷地说道:“你很优秀,我可以保证你在公司的前途,你不可能把自己的命运放在胡胖子那样的蠢货手中,告诉我!到底是谁指示你做的这些事情?” 我觉得在气场全开的张画影面前。李红差点就要一不小心跪下去。她急忙说道:“是雷副总,雷副总说我听他的,三个月我就可以做项目部的经理。他让我做的。张总,我完了。他不会放过我的,他比胡胖子更可怕啊!” 我心里一紧,继而一叹,没想到雷鸣竟然还真的和他的表弟是一丘之貉。但这样一来,之前的一些疑惑也就解开了…… 为什么胡胖子他们这样的组长可以切实地威胁我们这些底层的员工,让他们随时都可能失去这样的一份工作…… 而那些狗腿子为什么愿意那样的巴结胡胖子,甚至连与我们部门完全没什么联系的项目部,李红也会受到他的威胁。 一切一切的关键,就在雷鸣的身上。恍然大悟之后,是更深的恐惧。我可以怀疑雷鸣,却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能够扳倒他。因为一切的线索也好,证据也好,都会止步在胡胖子这样的组长身上。对实际控制公司的雷鸣,效果有限。 张画影看了我一眼,笑着对李红说道:“放心吧,小姑娘。看看你身后的这个男人。” 我愣了一下,然后李红就红着眼眶,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笑道:“张总不要闹,看我有什么用,我又不能让她放心。” 张画影淡淡地摇摇头说道:“不,恰恰相反,一切的变局都是从你开始的,没有你的异军突起,没有你的突然出现,雷鸣不会倒,像雷鸣这样的庞然大物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扳倒。可现在不同了——” 我看着她,等着她的后文。 如同是热锅上的蚂蚁,李红可没有这样的耐心。她急忙问道:“他出现——有什么用么?” 张画影冷淡地看了李红一眼,说道:“你现在已经等同于背叛了雷鸣,我该如何判断你的忠诚?我怎么知道你下一刻会不会把今天的事情全部说出去?” 李红急地都快哭了,她急切地说道:“我不想和他们在一块啊,胡胖子和雷鸣都是色中饿鬼,我很害怕。可我什么办法都没有啊。” 说着,她呜呜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张画影却只是冷笑一声道:“无妨,这些事情基本上都已经是摆在台面上的,你告诉他也无妨。我大大方方地告诉你,我有信心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让雷鸣彻底垮台,而且我们今天找了你,无论你是什么态度,雷鸣都不会再对你有任何信任。我可以肯定,项目部他能操控的绝对不是你一个人而已。” 第一百零二章 是我么? 张画影继续说道:“而唯一能保护你的,就是王伟。这已经是证明过的事情。仗着外面的混混,用暴力作为威胁手段的胡胖子,在王伟手上被打服,甚至被打怕——起码,这在武力方面证明了王伟可以保护你。至于你的前途,别忘了,我才是总经理,我不同意,他开除不了你。但我想开除你,谁也阻止不了。你明白了么?” 李红赶紧哭着点了点头。 张画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道:“去吧,记录的事情不用有任何隐瞒。但你记住你现在是哪一边的人,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自己考量吧。” 李红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出去了。 张画影看着我笑道:“接下来怎么办?” 得知真相的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我说道:“证据已经有了,相信雷鸣也知道了李红的事情,我们宜早不宜迟吧。我们现在就回公司,大白于天下。但是之后还有一项重要工作,希望张总能够帮忙。” 她点点头,问道:“什么事情?” 我说道:“向人事部施压,让他们给四组招人,我们要人,要精英!” 张画影点点头说道:“虽然说我不能控制人事部,但这点影响力还是有的,虽然精英会被雷鸣他们抢走——这是必然的。但是给你招到人之后只要你和李婉清好好培训,效果也一定是有的。” 我点点头,便和张画影开车回到了公司。 刚回到公司,张画影就让我回自己的办公室。她告诉我,接下来的处理事宜,就不是我一个小小的组长可以参与的了,我们所截留的证据也好,都不能真正公布…… 我有些气愤,问她为什么,她告诉我,这件事如果真的完全公布,对公司 冲击太大,雷鸣甚至可以利用他在高层的关系进行反击,到时候哪怕是真正支持张画影的高层,也会为了大局考虑,而顺从雷鸣的态度。 我急忙问她,那岂不是说我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她带着诡秘地朝我一笑,说你放心,今天就能有结果。 没办法,既然已经成为了盟友,那就只能完全信任。我把记录本和之前李婉清找到的一些证据,都一起给了张画影。 之后我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李婉清见我回来,不动声色地给我发了短信,问我情况如何。我爆发自己的演技,不动声色地发信息给她说明了之前的经过。 说完之后,李婉清才终于显得放松了一些。 两个小时之后,我们办公室的三个内鬼被张画影的助理叫了出去。他们一脸惊讶和恐惧地按照助理的要求,带上了他们的个人物品,离开了我们的办公室……我心里知道,尘埃落定了…… 下班的时候,我收到了张画影的信息,她向我通知了最后的结果…… “张大彪,孟田撤职,你们组的三个内鬼被开除,之前侵占你们的业绩是十二单,还你们十五单。李婉清调到二组,任二组组长。——负责安排这三个人的人事部经理辞职,我的人上去了。大获全胜,我们赢得了销售部的一个组,和人事部。” 对这个结果,我谈不上满意与不满意。事实上,除非把胡胖子这些人统统赶出去,否则我根本不可能满意。事实上,经过上午那么凶险的战斗之后,我对这样的小打小闹已经有些不太在意…… 李婉清收到这个消息之后,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表示了拒绝——一个出乎张画影意料的决定。 她去张画影的办公室,吵了一架,或者说产生了争论吧。反正李婉清最终还是留在了四组,继续做我的副组长…… 我心里很高兴,但是李婉清并不是为我留下来的——我不想做什么组长,所以我不做,你让她收回决定!这是她的原话,我可以确定她是认真的。虽然有些惊奇于她不愿意提工资,不愿意做领导。但我还是尊重了她的看法。 下班之后,先是接小哲回家,陪着他做作业,吃饭,练琴。曾舒婷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哄他睡了觉。 当我准备走的时候,曾舒婷却跟着我上了车——她有话要讲。 她坐在我的副驾驶上,一脸凝重地说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心中知道是她知道了赵斌和我今天的事情。但我并不想让她参与过多。我说道:“做到什么啊?” 她眉头紧皱,一脸担忧,语气甚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她淡淡说道:“你打赢了孔秀?” 我点点头……赵斌连这种糗事都会告诉她? 她却没有任何为我高兴的样子,她急道:“你离开这个城市好不好,我可以给你钱。你离开好不好?” 我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我完全没有意料到她会跟我说这种话。我看着她,缓缓开口道:“不可能,赵斌是怎么做到的?你怎么突然跟他一样的腔调了?”说实话,她那句话对我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我的心里有些发酸,甚至有些发苦。 她的眼眶都急红了。她赶忙摇头说道:“赵斌这几天没有和我联系,我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但是赵斌这个人瑕疵必报,你打伤他的人,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不要逞能好么?我真的不希望因为我让你出任何事情。” 我心里好过了些,看来是担心我才说的这些话。我笑着说道:“你放心吧,我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你放心吧。但我不能离开这个城市,真的不能,或许一个月之前我还可能主动离开这个城市,但现在不行了” 我一脸坚定地看着她,希望她能体会到我的坚决和不可改变。继续说道:“这里有我最重要的人和事,我不可能离开。” 她的脸红了,轻声问道:“最重要的人——是我么?” 第一百零三章 江湖中人 曾舒婷的话让我在那一瞬间几乎呆滞。她红着脸,脸上呈现的并不是期许。我沉默了一下。 曾舒婷察觉到了我的犹豫,脸上的红晕退去了。她有些勉强地笑了笑,说道:“我开玩笑的啦……可是你真的应该离开的,我虽然不是很了解赵斌,但是也知道他的势力不是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能够抗衡的——你听我的话,可以么?” 我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希望我这样的夸张动作能让她感受到我的坚定。但她没有,随着我的摇头,她眼中的担忧神色更加明显。看的我颇有些惭愧。 在我过去的生命当中,并没有太多人会对我的悲惨命运投来关心。、 况且,我和曾舒婷的关系。说熟很熟了,但是说不熟,我们也只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虽然不曾签过劳动合同。但是用金钱和人格作为联系的纽带,我们的关系,早已经日渐趋于稳定。我会主动改变这种相处模式么? 不,看在两万块每月的高薪之上。我不会,我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想法。 我看着她,说道:“舒婷,我知道你拿我当朋友。说实话,你这样的人,能这样看我。我很感动。但我毕竟有自己的命运,我虽无十分把握能够安然度过这次风波。但我有勇气去捍卫,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今天——你不了解我的过去,你不知道在过去的岁月中,我经历了些什么。我只能告诉你,赵斌带给我的恐惧,没有我过去的退缩带来的恐惧更可怕。” 曾舒婷的脸色变了,有些恐惧的白,有些失望的灰,有些未曾退去的红。她叹息一声,再没说什么。她有些失落地打开车门,虽然沮丧,但是干脆地走下了车。 她下车,却没关上车门。她最后回头坚定地看着我。我亦是坚定地看着她。她叹息一声,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是啊,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该说的早已说尽,我听了,想了。最终却依旧是固执地坚持留下。我有什么凭仗么?我问自己。 得出的结论是没有。李成很强,终究只是一个人。我的师傅曾经很强,但现在已经是老朽一人。至于其他,一个从农村中走出,无钱无势,一个月前还惶惶如丧家之犬,随时都会被公司里一个小组长欺压到绝境之中的我。 有可能战胜嚣张到不可一世的赵斌么?我点着烟,问自己。答案是没有。 我知道我在逞强,是不是应该接受曾舒婷和赵斌慷慨的馈赠然后离开呢? 不!我的内心告诉我。正如我对曾舒婷所说的,我退缩过,收获到了什么呢?无尽的屈辱,来自别人的侮辱,更多的是自己对自己的鄙视。同是男人,同样是由自己的母亲带到这个世界之上。凭什么我就得按照别人的想法去过我自己的人生? 我不服气。是的,不服气。我不愿意离开李婉清,不愿意放弃好不容易打开局面的工作。甚至,我不想把曾舒婷拱手让人。是的,虽然我很清楚我和曾舒婷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哪怕曾舒婷不介意我是个穷小子,我也不能面对无能的之间的拷问,所以我现在对曾舒婷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但这绝对不代表,我可以拿着钱离开曾舒婷。拿着钱会丧失尊严,要尊严就得学会拒绝这样的施舍。 不想当乞丐,就得拒绝施舍。 胡思乱想之中,电话的铃声响起,打开一看,是李成的。 我点了接听。 李成的声音透着些许玩味和警惕,他说道:“赵斌找到了李家,我自然是支持你的。他们妥协了,最后的决定是用拳头说话——够种么?小子。” 我笑着问道:“这么野蛮么?怎么说呢?” 他开口,语气中有淡淡的嘲讽和无奈:“江湖中人嘛,从来都这个德行,总是讲道理,可他妈的将来讲去还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也不知道怎么着,过去几十年,现在这几年,还成了真理了。怎么讲啊?好讲。两个星期之后,城里大大小小的任务齐聚一堂给你们做个见证,你和赵斌打一架。你赢了,留在城里什么都不说。输了,也没有个断手断脚的说法,离开这里——怎么样,要不要接受?” 我心中深知,人家赵斌凭什么给我这么一个相对公平的比试?无非是因为李成在其中的斡旋而已。没有李成他们的努力,比什么比啊,赵斌带着人直接找到我,打断我的腿。我就只能像是一个大块的垃圾一般被扫出城外了。 我痛快地说道:“谢谢李大哥了,就这样吧。我答应了。” 我这时已经把车开动了。电话里,李成的声音透着嘲弄“这么痛快?你就不打听一下赵斌的水平?” 我笑着说道:“没有必胜的把握,能答应跟我这么个小人物动手?没啥好打听的,接下来反正是跟着你这个大哥学。你会教我的。” 他的声音带着些无奈“你可真是够洒脱的,这就把重担甩给我了?” 我哈哈大笑着挂掉了电话。 我确信,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也不想和人打生打死,更不希望把我的生活,交由这样荒唐的比武之中决定。可生于尘世间,哪里又有真自由。我没法真的和赵斌,和赵家这样的江湖中人对抗,能选择的,也只有最接近于公平的比试了。 回到家,发现李成不在,心中念想,他大概还在外面为我的事情奔波,没有他地帮助,自然不会有所谓李家的帮助,而没有李家地帮助,赵斌凭什么和我这样的一个小人物比试? 我的心中自然是感激着李成的。而且我心里也很清楚,他这样地全力帮我,实在是处处都透着不可理喻。 江湖义气,哥们情谊。这些都很重要,古往今来从来不乏为之而死的豪杰猛客。可我和李成才相识多久?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和他真的就那么投缘,短短时间之内就结成了生死之交,他是个讲义气的好汉子。那也犯不着拉着自己的家族和同样看起来就很了不得的赵家结仇。 为什么呢?我不知道。 第一百零四章 武道 本来以为赵斌晚上大概不会回来。但他还是回来了,满身的疲惫。他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客厅之中练习着董老头教给我的七招。董老头说我学则必定有术,而且是那种学地快,学的稳的真正天才…… 我很难有这样的感觉,之前的些微自得早已在孔明那可怕的一拳之下灰飞烟灭。 李成没说话,站着看我练习。我也没停,坚持着把每天的两小时练完。 当我满身大汗地停下的时候,李成已经坐在了地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我了。 他的脸上带着欣喜,口吻之中有着淡淡的骄傲。他说道:“你着实天赋不错啊,要是早几年就开始学,或许这段时间就根本不需要我帮忙了——也不对,要是你有这个机会,赵斌怎么可能敢惹你。” 我翻了个白眼说道:“别扯了,你现在就是拍我马屁拍到天上去,我也一样打不过孔明,话说为什么我是和赵斌打啊,孔明不是就可以稳稳地嬴么?” 李成冷笑道:“孔明要是可以上,我为什么不能上?他们不傻,不是说要两个当事人自己解决,他们就必输无疑。” 我奇道:“这么肯定?你这么不要脸的么?” 他气地跳起来照着我的脑袋就是一巴掌,骂道:“你现在好歹是我师弟了!给我放尊重点!” 我嘿嘿地笑了笑说道:“师兄啊!你就讲讲呗,你有多厉害啊?” 李成挠了挠脑袋,哼了一声说道:“算了,这种事情真是说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说正经的,虽说孔明不上,可是你依旧不是赵斌的对手啊。怎么办?” 我问道:“赵斌什么水平?” 李成摸了摸下巴说道:“听家里的消息说,着小子天赋不错,也能吃苦,现在大概是内劲四成的水平吧。” 我琢磨了一下,然后不满地说道:“我哪懂什么狗屁内劲,你说明白点!” 他挠了挠脑袋,为难地说:“以你的水平,我感觉很难跟你说明白啊。” 我哼了一声,对他地嘲讽直接漠视,问道:“不着急,好好给我讲讲吧。” 他大概也知道事关重大,没空跟我闲扯淡,正色说道:“接下来要给你讲的,很关键,你好好听。如今是现代社会,传统的武学观念已经被科学冲击地几乎消亡。但是老一辈的江湖中人却依旧习惯按照过去地说法界定一个人地修为。大概分三重境界。第一重叫明劲,第二重叫内劲,第三重叫化劲。其中具体细分,外劲有三层,拳脚,筋骨,体魄。并无高下,修行类别不同而已。通常情况之下,把任何一个练到一定地水准,都有资格学习内劲,所谓内劲,也没有传说之中地那么神奇。只不过是能够通过一些技巧,把身体之中,血液之内地力量激发初来而已。而内劲有十层,通常情况下,四肢百骸能勃发内劲是前五层,其他部位,躯干正反是两层,眼,耳,鼻分属三层。十层修满就可以冲击化劲——那个离你太遥远,说了没意义。” 我苦笑道:“师兄啊师兄,我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只说赵斌是内劲第四层,可我还是不知道他的水平究竟如何啊——这样吧,你把他和孔明孔秀做个对比吧。” 李成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我和他都知道这是对我很重要地一系列地科普。但是只是这么说的话,我还真的不知道赵斌的水平究竟如何。 他咳嗽了一声说道:“孔明最强,已经是内劲七层了,可以说已经是内劲的巅峰。孔秀最弱,还没有领悟内劲,。是明劲的巅峰。” 我笑道:“那我打赢了孔秀,不就等于我已经可以和内劲的高手一较高下了么?” 李成严肃地摇了摇头,说道:“你能打赢孔秀,已经是一个小小的奇迹了但是说实话,这样的奇迹并不少见,所以你不用太过得意。但是对赵斌,就不会有这样奇迹了。” 我叹了口气说道:“你就不能给我点信心么?” 李成哈哈大笑,然后说道:“靠谎言维持的信心有什么价值?接下来的半个月和之前一样,上午我带你修行,你下午再去上班吧。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很想说有,哪有这种上班方式?但是实际上我的确可以自由地操控自己的工作时间。虽说这样很影响工作,但是赵斌的事情很明显才是真正伤筋动骨的大事,不得已,我也只能够做这样的权宜之计了。 第二天一早,便跟随李成一起晨跑。我现在晨跑的距离已经成为了最适宜的距离了,十公里,足足要花去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按李成的说法,这已经是最佳的状态了,如果盲目地继续加大距离。对身体反而会有伤害。 这方面我却不会有任何意见。之后依旧是送小哲上学。日子终归要过,哪怕压力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之中。事实上我已经开始喜欢现在的这种生活了。 每一次到曾舒婷的家的时候,我都能感受到一种温馨的感觉,而且我感觉自己仿佛真的成为了这个家庭的一份子一般。小哲需要我,他熟悉我,而且渐渐地不满足于我接送他上学放学…… 我也知道只是每天那么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并不值那每个月两万的高薪。可我也实在是没法再抽出更多的时间来。事实上,李成对我这种做便宜爸爸的事情很恼火,他觉得要是我能把这些时间抽出来的话,面对赵斌的时候也能多那么一点点机会…… 可事实上我不这么认为,我丝毫不认为多这一点点的时间能有多大作用……更何况收了钱的,这么可能我想怎样就怎样? 送完小哲,我找到李成,准备开始跟随他学习内劲了。 他带我来到了一家散打俱乐部——他是这里的名誉教练,而且是级别最高的那种,不费力气,他就搞到了一个空闲的教室。 他站在场中对我说道:“你天赋极高,明劲之中地拳脚功夫有师叔教你的七招,已经可以说的上是到了巅峰。那么,我就直接教你掌握内劲!” 第一百零五章 训练 按照李成所说,内劲不过是爆发隐藏在筋骨和血液之中的力量而已。并没有神秘可言,可是我现在却觉得这玩意不仅神秘,而且接近玄幻。 按照他的要求,我一拳一拳地打在沙包之上…… 他在旁边沉默着不断摇头,而我在那里却也不敢停。 力量从来都不是我的强项,尤其是在他为我做示范的时候,一拳打出,沙包直接在他拳前炸开的时候,我更是再次确认了这一点…… 可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我模仿着他的动作,屈膝,坳步,脊背发力,一拳打出之后,我甚至能听见我拳头的破空声。 或许我真的有某种天分,能够在见识到一个招式的时候很快地记住他动作的所有细节,可是也仅仅是记住形状而已…… 我的拳头已经红肿了,每一次打在沙包之上,我都能感受到从拳头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可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我气喘吁吁,双手红肿,身上流下的汗水已经在寒冬腊月之中打湿了全部的衣物。李成依然只是在我的身边摇头,没有丝毫满意的样子。 无论我是不是学武的天才吧,我现在都无比沮丧。 我停下了,看着他,我现在已经没什么体力了,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说道:“休息一下吧。” 我点点头,一个小时的连续出拳,我觉得自己已经突破了极限了。 我直接坐在了地上,捡起水平咕咚咕咚地灌起水来。 他居高临下,对我缓缓说道:“你的天赋很高……只一遍,就能记住我的动作细节,甚至可以模仿出我的发力方式,实际上你已经突破了。但遗憾的是,我没觉得你有任何爆发体内力量的感觉。” 我吞下水,回忆了一下之前的种种感觉,开口问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感觉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他在我身边坐下,苦笑道:“只有拳脚,筋骨,体魄之中的没,某一项走到极限之后,才能有那种不得不提升的压力,也只有那个时候,你的身体,控制你身体的大脑,才会下意识地从你的身体之中压榨内劲……我之前觉得你在拳脚技巧之上已经走到了极限,但现在看来,你的学习天赋很高,潜质也很高……毫无疑问,这是好事,你很难走到瓶颈上,也不用到达极限也能得到很高的成就,要是平时发现这一点,我会很开心……” 我皱着眉头,毫无疑问,只是第一天,我就已经遇到了很大的打击。我强笑着问道:“那么现在如何呢?” 他摇摇头,叹息了一声说道:“因为你的极限太高,所以你很难到达这个极限值,所以你很难突破,哪怕你天赋再高,再勤奋,半个月之内,你也不可能突破到内劲。而没有掌握内劲,你不可能战胜赵斌……” 我好奇地问道:“内劲有那么强么?不就只是力量大一些而已么?” 他苦笑道:“你说的倒也没错,就它强的地方,的确只是力量大而已,但是你想过没有,一直以来就有一力降十会的说法……举个例子,你用关节技直接锁住了对方的要害,可是你全身所发出的力量连对方一条手臂的力量都不如的话,会怎样?” 我没说话,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他继续说道:“对,你很清楚,在这种时候,一切技巧都是虚的。拥有超越你一个级别的力量的时候,他的速度必然是比你快的,力量更不用说。这样一来的话,你根本不会有任何机会,对方已经不需要什么技巧,只是一拳拳打出,就能一步步把你逼到绝路之上。” 我很有些沮丧,干脆双手爆头,躺在了地上。我撇了撇嘴,说道:“师兄啊,你可真的不适合做老师啊。” 他轻轻笑道:“哦?为什么这么 说?” 我笑道:“一个学生,什么都还开始呢,你直接就下结论说对方注定什么都学不到,你说是不是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他哈哈大笑,伸出手一把把我扯了起来。我的双手还在发酸呢。我急忙道:“干啥啊,我还没休息好啊。” 他大笑道:“要信心是么?我现在就告诉你,哪怕半个月之后你打不过赵斌,两年之内你也会成为省内最强的高手之一—怎么样?” 我只是抱怨,实际上我很清楚自己并没有什么时间用来休息。听到这句话,我没做声。实际上我对这什么高手不高手的兴趣根本就不大,我所追求的不过是能在关键的时刻保护自己而已。 他和我拉开距离,一声大喝说道:“来吧,尽全力把我打倒!” 实战大概永远都是最好的练习。我顾不得多想,继续力量便朝他冲去,一拳挥出。他目光以凛,左手成爪,微微下潜,防止我的变招,右手化掌,笔直地放在身前,准备挡住我的这一招。 我心里很清楚,如果他进攻的话,以我现在的水准,根本就挡不住一招半式。但是他现在想只靠着一掌就打算挡住我带着冲势的一拳,我还是隐隐之间有些被轻视的愤怒,我一声大喝,重拳直取他的面门,打定主意就算他挡,也要一拳破开。 没想到他只是一声冷哼,右手的手章不避不让地直接挡住了我的拳头。 一声闷响,他的右手纹丝不动…… 我心知不好,急忙就想抽身而退。可这个时候他的左手猛地如同恶蛟一般探出,直接抓住了我的胸口。一阵剧痛,他的右手同时变掌为爪,抓住了我的右手腕。双手双臂同时发力,我被他举国头顶,直接丢了出去…… 我心里大骂王八蛋下重手,仓皇之间我只能有这么个念头,因为我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平衡,几乎注定是要摔在地上的,虽然有厚厚的练功毯,但我感觉这样一下摔下去,我骨头不断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我所担心的并没有发生,他之前的反应速度已经很可怕,在我摔下去的时候爆发出的速度却更加夸张。 他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抓住了我背后的衣服,右脚微微提起勾住了我的肩膀,我就这么险而又险地悬停在了离地面一寸的空中。 他松开手脚,我轻轻地摔在了地上。 “这就是你现在和赵斌的差距了。”他淡淡地说道。 第一百零六章 再见苏迪 我趴在地上,没有动弹,脑子里回想着刚才短暂的交手。 从头到尾只出了一拳。而且完全无法造成任何伤害,被完全挡住,完全没有任何机会。 我问道:“你比赵斌强很多啊……这不应该是我和你的差距么?” 我趴在地上,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开口说道:“我没用全力,只是模仿了一下内劲四层的力量而已……所以这就是你和赵斌的差距了。” 我叹息了一声。这种挫败感是难以消除的,那种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我就算是调动自己所有的想象力,都找不到任何击败甚至是伤到对方的可能性…… 我爬起身,问道:“师兄,我该怎么做?” 他挠了挠脑袋问道:“你是不是真的没信心了?” 我摇摇头。他有些惊喜的笑道:“哦?可以啊,心里素质这么好?这样都不受打击?” 我瘪瘪嘴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信心可言啊……不说这些了,你只告诉我该怎么做就好。” 他严肃道:“我跟你说两件事情。第一,不要再叫我师兄了。其二,既然你不可能突破到内劲的层次,那我就帮你全面提升明劲的实力,总之变强。” 对后面那一句我其实完全无所谓,但是前面一句很奇怪。我问道:“怎么让叫师兄的是你,不让叫的也是你?” 他耸耸肩膀笑道:“我之前只是想占你便宜而已……但是你确实不适合叫我师兄。” 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实际上他之前就经常表现出这样的神秘兮兮。但是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管,我已经改不过来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只叫你师兄。” 他哈哈大笑。我活动着筋骨笑道:“师兄,再来?” 他看着我,脸上满是我所不理解的骄傲神采。他说道:“再来。” 这一次我谨慎地多,我深知力量差距太大,我任何贸然的进攻都不会取得实际上的效果。我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我的脑海里已经在飞速地运转了。、 我要找到两个点,其一是我的优势,其二是对方的弱点。 我的优势好找,董老头教我的七招都是妙到巅峰的攻防一体的绝技。我的优势是技巧。 那么对方的弱点呢?我找不到。 李成冷笑一声说道:“你不进攻是期待我的进攻么?” 我想了想,我的进攻根本破不了防御状态的他,那么,如果是对攻呢? 我开口道:“你来进攻!” 他一声长笑,瞬间就把自己从静止的状态拔到了一个极高的速度上。如恶龙,若蛮牛一般地冲向了我。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我想! 开城!我毫不犹豫地使出了七招中的第一招。、 双脚在地上杻转着发力,我听见脚下的地毯上发出了细微的破裂声。 这一招的速度很快,重在短暂的爆发速度和浑身扭在一起的瞬间爆炸力。他大叫了一声好。我的身体已经擦着他的拳头,让开了他的锋芒。 我成功了,我的内心很清楚,但是我这样的全力一击能对一个内劲高手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呢? 我很怀疑其中的效果,当下吐气开声,全力爆发,左臂的肘尖如同是一只高速冲击的钻头一般,猛地撞向了他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左手挡在了他的胸口和我的肘尖之间。 反震的巨大的力量让我的身体猛地一顿,我仿佛撞到了一面墙壁,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我有些沮丧,问道:“师兄,这一招能对赵斌造成伤害么?” 他闭着眼睛,似乎还在感受着我刚刚一击的力量,许久之后他才睁开眼睛。他的眼睛里满是光芒。 我和他分开。这一次的交手已经结束了。我成功地避开了他的攻击并且在对攻之中抢到了先机。 只是没什么卵用啊,我心里想着,我尽力掩饰着自己的沮丧。但是又感觉没什么用。但是这已经是突破我极限的一次攻击了,他巍然不动的身躯让我撞的绝望无比。 但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我的情绪一般,站在我的身前,轻轻舔了舔嘴唇笑道:“你知道么,师弟。我之前没打算挡的,准备硬接你一击,感受一下你的伤害——可是就在最后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危险。直觉告诉我,如果我不挡的话,我很可能会受伤。——事实也证明的确如此,你先前问怎么样……我现在告诉你怎么样。如果你目前的水平是明劲巅峰的话,我必须告诉你,你这一击的力量不下于一个内劲三层高手的一击。这还只是力量,配合师叔教你的开山,造成的伤害不下于一个内劲五层以下的高手一击……如果满分是一百分 ,我给你一百分,不怕你骄傲——你有资格骄傲。” 我挠挠脑袋,心中不免有些得意。问道:“也就是说,我还是可以靠着这些技巧战胜赵斌的对么?” 他神采奕奕,笑道:“痴人说梦。我是为了感受你的伤害才不变招的,实际上任何一个内劲高手的反应速度都能够支持他们在发现你想对攻的时候改变攻击方式。” 我有些郁闷地说道:“那你这么兴奋干嘛?” 他哈哈大笑道:“如果你根本不能对赵斌造成伤害的话,我就只教你怎么保命,怎么防守。可现在不同。如果你真的可以伤到对方,那么我就可以教你怎么去战胜对方了。这很重要。举个例子,你之前的希望是0现在是百分之一。你说我应不应该兴奋?” 我看了看时间,笑道:“随便你吧。反正百分之一的希望不足以让我兴奋。我要回公司了——要我送你去哪么?” 他摇摇头说道:“你以为给你找一个训练的地方这么简单——我接下来要给这里的孩子上课了。” 我嘿嘿一笑。匆匆离开了这里,很快来到了公司。 一来公司才发现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李婉清笑着告诉我,一个气质幽怨的美女已经在接待室等我很久了…… 第一百零七章 还喜欢我? 气质幽怨的美女? 我顾不得多想,直接奔赴接待室,走进去一看,发现张画影正陪着一个静静坐在沙发上的美女。 那女人的目光有些空洞,显然心中有事,手中端着一杯热茶,热气升腾着,围绕了她精致却带着稍嫌浓丽的妆容的脸庞。苏迪。 我有些呆滞,我没想到她还会来,因为上次相见的确太过难堪甚至尴尬,她还有什么理由要见我呢?我不知道,甚至难以想象。报复么?虽然我觉得她情商智商都有些堪忧,但是我不觉得她连是非好歹都分不清。 那么是来干嘛的呢? 见我进来,张画影站起了身笑道:“小王,苏经理已经等你很久了啊。” 说着她就朝门外走去,路过我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她现在全权处理装修的事宜——你好好把握!” 我一愣,这一打还打上位了?她一个助理,有什么资格做这么大的决策?退一万步讲,我和她有仇无恩,她又来我们公司干嘛? 容不得我多想,张画影已经离开了接待室,顺便还带上了门。不出意外,她会禁止任何人来打扰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没法继续尴尬的沉默下去。可说什么呢?我不知道,给我的只剩下尴尬而已。 苏迪见我进来之后就站起了身,直勾勾地看着我,目光已经不再空洞,其中的感情复杂很深厚,让我暗暗心惊…… 她的手指用力捏着杯子,关节都有些发白,只是我分不清这是激动还是紧张。 我咳嗽一声,说道:“不知道苏助理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她惨淡一笑,强装着得意地说道:“我现在不是助理了——我是公司的经理。”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张画影出去的时候说的的确是经理——经理就经理罢,她做什么关我屁事?我心里想着,笑道:“恭喜啊,请坐。” 既然已经想明白了对方的一切跟我都无关了,我何必还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我坦坦荡荡地坐下,一脸客套的微笑看着她。 她看着我,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坐了下来。我可不想继续尴尬下去,早点打发她离开就行。尽管我也很希望能为公司开这样的一个大单,可是我觉得这其中的难度不亚于半个月后我正面战胜赵斌…… 她冷哼了一声,似乎知道我的心思一般,完全不打算跟我有任何礼貌。她说道:“怎么?我不能来?” 我笑道:“怎么会呢?苏经理可是贵客,自然是欢迎你来的。” 她的脸很冷,一股子受到伤害要反击的模样,她说道:“那你摆出这样的一张脸干什么?” 我苦笑着说道:“苏经理,我知道我这张脸你看着就生气,你看我没什么了不得表情啊,我一直在微笑……既然这样,您不满意的话,我现在先走,给您安排一个您愿意看的,成么?” 说着我就想走,简直搞笑,不想看我,我还想看你不成? 可我刚刚站起来,她就立马暴怒地站起了身大喝道:“你给我坐下!” 我回头看着她,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开口道:“苏迪,你到底想怎么样?” 见到我的冷淡,她似乎反而释怀,她惨笑,脸上的阴冷也终于消失了。她失落地坐下,然后说道:“我想干嘛?我……我想和你说说话啊,这都不可以么?” 我冷哼一声说道:“不好意思,没什么可不可以,我不觉得和你有什么好聊的。你找别人吧,这应该不困难。”说着我转身继续向门外走去。 她冲过来拉住了我,我回头,有些难堪地说道:“苏迪,放手。” 她惨笑,说道:“你走么?” 我冷笑地挥开她的手,然后回到了沙发上坐下,说道:“算了,你想说什么?” 她现在好歹是平静了些,开口淡淡地说道:“你真的不在乎我们公司的单子?” 我摇摇头说道:“不,我很在乎,我很希望能够在我手上开出来。” 她带着些许惊讶地看着我说道:“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个态度?” 我有些烦躁,说道:“但我不喜欢有人用这种东西逼着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情?” “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说话么?”她问,脸上惨笑,一脸受伤。 我对这种表情早就免疫了,我说道:“我不希望你借着我们俩过去的那点屁事在工作上纠结。你明白么?” 她垂下了头,叹息了一声才说道:“我就这么对不住你么?” 我摇摇头,说道:“你坐下吧,我不习惯对着一个低着头的人说话——另外,你没有什么对不住我的。” 她抬起了头,这时候我才发现她的眼眶之下已经满是泪水。她坐下,看着我。 我的心里面莫名其妙的有些难受。而这种为她产生的难受又让我觉得十分难受……我赶紧说道正题:“你听我说,你没什么对不住我的。只是我们现在相看两生厌,你讨厌我的没用,没钱。我也不喜欢你的拜金虚荣,你说我们两个互相厌恶的人,有什么必要聊过去的那些事情了?所以,如果你有兴趣的话,请把你的注意力放到工作上。” 她惨笑着摇头说道:“你变化很大——但是这一点还是没变。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把你的精力分一点到我的身上呢?为什么你从来不曾好好地判断一下我的真实想法?我如果真的讨厌你,我为什么要故意带着王总来你们这个公司?我如果讨厌你,为什么要让你来介绍你们公司的产品,我如果讨厌你,为什么今天要来找你?我如果讨厌你,为什么我的心此刻会这么痛?而这一切的一切,为什么你都不能明白那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呢?王伟,我喜欢你啊!” 她说完,失声痛哭,我坐在那如遭雷击。在那一刻,我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已经崩坏掉了。 第一百零八章 副总机会 她的情绪彻底失去了控制,她瘫软在沙发上,浑身颤抖,她秀气的双手掩住面颊,似乎是在极力地压抑自己的哭声,可那种无声的嚎啕却更加让人心碎。 我坐在一边,心中有些酸涩,有些自责。直觉告诉我我不应该让一个女孩这样为我哭泣。可我能怎么做?她经历了些苦楚吧,这个能看出来,可哪一个不是咎由自取呢?当初选择和我在一起的是她,后来要离开我的也是她,后来傍大款的是她,现在坐在这里哭泣的依旧是她。 这一切都是她的选择,我该如何?给她惊醒还是拉她出来?都犯不上,她也没到可以喊救我的境地。 但是面对女人的眼泪,我还是无法承受其中的自责。我移动身体,半跪在她的身前,掏出纸巾轻轻擦拭着她的眼泪。 我轻笑着说道:“喜不喜欢也就那样了,又不是学校里的小姑娘了,别在为这种事情哭泣了。” 她看着我,哭过的她脸上有了一种名叫楚楚的气息。这多少让她之前的妖冶消散了几分,在我眼里,她也终于多了几分可爱的姿色。 她坚强地点点头,接过了我手中的纸巾,开始平静地擦拭自己的眼泪。 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尽量放松了自己,开口说道:“说说吧,上次那件事情之后我还以为你会有麻烦,没想到现在倒成经理了。” 她沉默了片刻说道:“老王和他老婆离婚了,说下个月就和我结婚。” 我不禁失笑,我想起了那个在西餐厅里因恐惧自己的老婆不惜让我来帮她打掩护的胖子老板。 我笑道:“那我怎么看你一点都不开心呢?” 她强笑道:“我很开心啊……我这么多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我凭什么不开心?” 我轻轻笑着,我能感觉她在逞强,可是她和那个王老板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并不关心。我用较为正经一点的语气说道:“既然他下个月就要和你结婚,我上次又算是狠狠地得罪了他。你还是和我保持距离比较好——现在说喜欢我,你有没有想过你那未婚夫是什么感受?” 她冷哼了一声,然后低下了头。 我的态度很明显,不管她现在如何痛苦,我都不可能为了这一个大单真的和她发生些什么。那既是害她,也是害我。 她突然抬头看着我问道:“在你眼中,我就是那个为了钱,一心只想傍大款的小三是么?除了这张脸,我一无是处,是么?”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是这是明显的,我也没打算隐藏。 她惨笑了一声,然后冷笑道:“你错了,我不仅想要钱,我还想要能赚钱的自己的事业!” 鱼和渔。我笑道:“那蛮好啊,你现在也成功了。” 她冷哼了一声道:“你还是和过去一样眼界小,没出息。” 我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我才不在乎她怎么说我。我笑道:“所以那几个小区的装修,现在是你负责?” 她点点头,说道:“不仅如此。我还有的别的项目。” 我摇摇头说道:“其他的与我无关——如果你真的能不计前嫌和我们公司合作的话,我可以保证你可以收获到比你想象之中还要多的收获。” 她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她一脸正经地看着我说道:“装修的事我们还有时间可以谈,现在我要跟你说的是来我们公司——我让你做副总,你肯定能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我皱着眉头说道:“你还是悠着点吧,姓王的要是知道你这样搞,说不定到时候踹了你!” 她摇摇头说道:“他又不是没有其他女人,他愿意跟我在一起也是因为知道我不会管他这些事情。再说我请你来我们公司又不全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笑道:“还有什么?” 她认真地说道:“因为你的能力,尽管你一直都没什么追求——但是哪怕老王,都没法否认你的能力。” 我点点头说道:“谢谢你……从你这里得到赞赏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我必须拒绝你。” 她皱着眉头:“为什么?” 我笑道:“一来我水平不行,当不了副总,二来……二来不能告诉你。谢谢你的好意。” 她的眉头皱地更紧了,她的眼光突然有了些寒意:“是因为你们那个张总么?” 我哈哈大笑:“胡说八道些什么,人家堂堂一个总经理,跟我清清白白的上下级的关系。” 她冷笑一声说道:“你还真是没变,到现在都不懂女人——就冲她出去的时候看你的眼神,我就可以肯定她对你可不是简单的上级对下级的意思……” 得,我和张画影的确不是简单的上下级的关系,还是敲诈者与被敲诈者的关系。 我摆摆手说道:“别胡思乱想了,我和她真的没什么关系,但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她冷哼一声说道:“年薪五十万,给你分配房子和车——也不走?” 心动么?我非常心动,可我根本不信苏迪真的能够在王老板的眼皮弟子下做这样的事情而不追究。那根本不是一个善茬。 我摇摇头说道:“别说这些了,我不会离开的。” 她冷笑地骂道:“你这种执拗的蠢货样子,你要是说不是为了女人,我根本不信。” 我哈哈一笑说道:“就是为了女人。” 她噎住了一下,我趁热打铁,逼单或者逼她走。我笑道:“怎么样。苏经理,要不要选择和我们公司合作?” 她摇摇头,我略微有些失望,本来还指望能靠着这个翻盘的,看来终究是妄想。我笑着站起身说道:“那苏经理,我就送你出去吧,也都聊过了,我下午还有事呢。” 她冷笑道:“你就这么势力么?” 我哈哈笑道:“本来就是啊,你说我们还有什么好聊的?”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站起身说道:“我是要走了,你忙我也有事。我还要再多考察几家装修公司——半个月吧,半个月之内做出决定。你得随时给我建议。” 我点点头,这也是应有之义,没有一下子斩断这条路,我已经心满意足。 我送苏迪离开,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好事不断,我们的几个新同事到了…… 第一百零九章 约期 我的第四组之前一共有八个人,三个内鬼被移出之后剩下了五个,张画影的控制人事部之后效率颇高,今天一起来了五个人。当我进入办公室的时候,李胜正在给他们讲我们工作的内容和方法。 见我进来,李胜颇为兴奋地对他们说道:“大家请看,这就是我之前给大家说的传奇人物,我们这里开单效率最高的人之一,也是目前的销售冠军,我们的组长王伟!” 新来的几个人笑着鼓掌。、 我有些惭愧,事实上他们肯定是上午就已经来了。但是我这个组长却下午才到。以至于培训他们的工作就落到了李婉清的身上,而以李婉清的性格,她是不愿意对着几个陌生人多说些什么的。 此刻,李婉清坐在那看着,笑眯眯地瞧着我的反应。、 我笑着伸手止住了他们的掌声,继而说道:“欢迎各位,很抱歉,琐事缠身,我没能早点与大家见面。在这里给大家说声抱歉。”他们笑着说没事之类。 我继续说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听到了李胜给你们做培训,做的很不粗,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这里不错,公司实力雄厚,待遇在同行业之中也算是不错,好好干,前途钱途自然都有,这是不消说的,而我要提醒两条。” 我颇有些严肃地看着他们说道:“其一,大家相逢到一处不容易,可以竞争,但是不要有任何下作手段。简单才是通往强大的捷径。这是其一,其二,就是各位要擅长总结,李胜会把我们现在最适用的几个工作的方法教给大家,但是大家必须要明白,销售工作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有着不同的点。有人说,销售工作的本质还是推销自己,这句话有些唯心,但是找到适合自己的推销方式,让客户通过你信任我们公司的产品,还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各位不用迷信某种成熟的工作方法,要擅长学习,擅长总结。找到自己的路径。” 一个年轻的,浓眉大眼的新人听到这笑道:“就是说只要能开单,我不用按你说的做咯?” 李胜对我说道:“这位是范理,我们的新同事。” 我点点头,笑着对他说道:“你的反应很快,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只要你不违反法律和公司的纪律,都可以。”…… 和他们交流之后,我让李胜带他们去项目部熟悉环境,从明天开始实战。 公司规定的三天固定的培训时间在我眼中有些多余。那么多的产品知识,三天之内不可能悉数掌握。而工作的方法又不需要三天。 既然我现在已经是组长,那我就可以改一下了。 人群散去,我有些疲倦地一屁股坐在了李婉清的身边,对她笑道:“你怎么不工作啊,一直对着我笑。” 她轻轻地伸手摘掉我的眼镜,看着我笑道:“你讲的好啊。蛮受教的。” 我知道她喜欢看我这双眼睛,索性大大方方地看着她的眼睛笑道:“抬举抬举——下午有没有客户要我接待的啊?” 她摇摇头说道:“之前的客户都交给李胜他们几个了——他们现在案场谈判的水平不错,但是约访的水平不够。” 我点点头。我倒不介意自己没业绩,何况一个组长的成绩如何,更多的还是看整个组的业绩,而不是个人的成就。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兴趣继续搜寻客户——不论怎么说,长期以来都有李婉清供给客户的我,多少已经有些惫懒,我已经不再愿意自己搜寻客户了。 我和李婉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更多的时候,她在工作,我坐在哪里不断地在脑海里想着那七个招式的组合方式…… 下午张画影也找了我一次,得知苏迪还需要半个月考虑的时候,她不断地告诉我一定要拿下这个大客户…… 之后的日子平静而迅速,我每天依旧按时接送小哲上学放学,上午跟随李成修行,下午来到公司。紧张而忙碌,苏迪时不时会向我咨询一些装修方面的问题。 我有空的时候会一一为她解答。不得不说,她的确很认真,从一开始时候的小白,没有几天她就已经了解了我们这个行业的一些基本的习惯。 十多天左右的时候,她甚至已经深谙了我们的一些行业规则,和各个公司的特点…… 我倒不介意这些,事实上我都没有必要跟她讲这些东西。我只是觉得她好不容易真正地认认真真地做一份事业,我应该尽力地帮她一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就已经临近了那个与赵斌约定的日子。半个月里,我的技巧,爆发力都有了很大的提高。遗憾的是我最终依旧没能掌握内劲。 不掌握内劲,在很多时候,我都很难对一个内劲高手造成真正有效的伤害,巨大的力量差距带来的就是更大的实力差距。 最后一天的上午,李成已经有些发急了,他告诉我我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或者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再潜心跟着他修习个十天半月,我就有可能突破。 可是苍天不作美,我最终还是没有这样的好运气。我没能掌握。 其实我心中已经很满意了。董老头教我的七个招式我已经掌握了十之八九。每一次出击都能打出力道,而且杀伤准确。 开城,禁言,跪下,横,直,刺,破。七个招式,除了横是放手反击的手法之外,其他的就全部都是进攻的手段。、 我现在虽然和李成的差距大到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度量的程度,但是我的大多数进攻。他都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无动于衷,让我随意打了。 他现在需要防守了。甚至如果是开城那样的凶狠进攻法子,连他,也称赞是我掌握的最好的一招赌命的法子…… 这一招要么能够伤害到对方,直接撞开敌人,要么就是拉近距离,危险重重…… 第一百一十章 断腿 闲处光阴易过,转眼之间半个月便已经过去。我的第四组与另外三组的业绩差距依旧很大。新来的同事虽然在奋力拼赶,但很多时候,现实发生的事情都并不是由我们的态度而发生改变的。 于是苏迪的那一个大单子就成了我们组反超的最后机会,我的大多数心思都放在那上面。可是该来的迟早都会来。 到了约定的日子,白天我依旧是正常的上班下班,我早上就跟曾舒婷请了假,她似乎知道了些什么,让我放心。 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算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今天之后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还在这像个妇人一样纠结着这些小事…… 下班之后,刚刚走出公司大门,李成和几个人就裹挟着我进入了一辆车。车子飞速地离开,我在车窗之外看见了李婉清忧心忡忡的脸。她察觉出来了什么么?我不知道,我本来已经决定认命的心,突然有一股子火腾地燃烧了起来。 我不能离开这个城市!我在心中告诉自己。 李成坐在我的身边,车速很快,我的视野之中早就没了公司的影子,但我还是留恋着看着那个方向。 李成开口,声音里带着调侃:“就是因为那个姑娘?所以非得跟赵斌硬刚?” 我点点头笑道:“对,可是人家大概根本不会知道。” 李成带着点神秘莫测的腔调笑道:“那可未必……我一个外人都知道你看 那姑娘的眼神温柔的仿佛能涌出水来,我不信那姑娘不知道。” 我的心微微沉了下来,我强笑道:“你他妈什么意思?” 我回身看着他,我的心情有些灰。但毫无疑问,他很敏锐,他直接说出了我最担心的东西,而且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耸耸肩,带着无所谓的神情说道:“我什么意思啊?我的意思是说你现在的固执很无聊。你现在都没有学会内力,你拿什么和内力四层的赵斌抗衡?你就是最后闹个为一个女人身负重伤,她也不知道啊。” 这是实情,这样的实情让我一时间有些萎靡。 我沉默着,李成叹息之后也没有说什么。我们的车很快开到了郊外,夜幕之下,我们的车进入了一个农家乐。 说是农家乐,里面的修饰却堪称低调奢华的极致。一路上灯火通明,在树林与喷泉之后,便是一个巨大的酒楼。 我们的车绕到了酒楼的后面。 下车之前,李成对我说道:“本市的牛鬼蛇神今天晚上算是到场了大半……所以对方的承诺是有效的。不少好事的人还开了档口,一赔十,摆明就是觉得你必输的,你还要上?” 我挠了挠脑袋,关注的却不是他在意的点。我问道:“怎么这么多人?”一路上灯火通明,酒楼之前巨大的广场之上,停满了各式豪车。尽管我们已经足够低调,一路上还是有不少人的目光集中到了我们这辆车上。 很显然,他们知道我们的身份,并且很重视。可我不明白的就是他们的重视。我浑身上下哪一根毛值得他们重视呢? 李成看着我摇摇头说道:“都说你天资聪颖,天分极高。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变地这么傻?你以为你是谁?”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说道:“对啊,我只是一个销售啊。” 他冷哼了一声说道:“对,你现在只是一个销售,可赵斌把你当轻敌,我师叔把你当关门弟子,我把你当师弟,你还只是一个销售么?” 我点点头,这个时候才明白他的意思。狐本无威,借虎威而已。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了他的意思,随即和他一起下车。带着帽子,在别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之中走进了酒楼的一楼大厅。 二楼上,大厅的周边,谈不上密集,但人数颇众。他们坐着,看着大厅的中央。 赵斌坐在那里,方方正正,如岳临渊。 李成站在我身后,一个服务员给我搬来了一张凳子。我有些无聊地坐下了。我无聊地四处张望,想看一看李成口中的牛鬼蛇神都是些什么人。 本只是在打生打死之前的无意之举,却意外地在大厅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曾舒婷。她有个座位,却站着,眼神中满是担忧神色,脸上一片铁青,她看着我,我冲她微微笑笑。 这是习惯性的一个动作,以往李婉清对我有什么担心的时候,我就会这样对她笑,让她放心……现在还在想着李婉清么?我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大厅之中,一个像裁判又像是主持人的人在那里说着什么,大概就是双方都已经签了什么协议,本次分出胜负双方要如何如何之类。 都是之前李成已经跟我说过的东西。并没有什么新意。我突然有一种荒谬的感觉,我和赵斌是两只被关在大笼子里的斗犬,松开脖子上的铁链之后就会扑上去和对手一较生死,然后在观众的欢呼喝彩之中,胜者迎接荣耀,败者收获屈辱…… 曾舒婷缓缓地坐下 赵斌缓缓站起。他似乎有些厌烦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行了,下去,我有几句话想说。” 主持人的脸色一变,想说点什么,可是对着赵斌那张冷脸,他终究又还是没说什么,低着头离开了大厅。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我站起身,摇了摇脖子。诚然,我现在的实力和赵斌还有很大差距,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恐惧。两个星期之间,我因为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最终还是没能学会掌握内力。 而按照他们的传统观点,没掌握内力的人和内力高手相抗衡,无异于小儿与成年人打拳击,基本上是毫无胜算的,以至于最近几天,李成都是在教我一些保命的防守招式,技巧,和步伐和思路。 基本上指导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保命要紧,胜负不重要。 赵斌看着我,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嘲弄和骄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甚的仇恨和蔑视…… 我很难抑制自己心中的荒诞感觉,不久之前我还想自己离开这个城市,仿佛只是转眼之间,我就要为了留在这个城市,拒绝到手的财富,并且得罪我根本惹不起的大人物。 在一众非富即贵的人群的注视之下,和一个高手打生打死? 赵斌走了过来,我站起身,朝他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活动着筋骨,平日里的骄横更加张狂,他冷笑着说对我说道:“不要以为到了这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我会在你认输之前打断你的腿!”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才 打断我的腿?你行么?我在心中冷笑,嘴上却只发出一声长啸……在众人惊讶的呼声之中,冲向了赵斌。 这是我和李成商量之后得出的结论。董老头教给我的七个招式,偏向于进攻。我的记忆之中依旧有李成站在场中给我分析的画面。 他负手而立,闭着眼睛思考我们的阵进行,然后对我缓缓开口说道:“赵斌偏向进攻,你的招式也偏向进攻。虽然之前已经教了你不少保命的防守法子,但是你到了场上千万不能怯战。如果一味放手任由一个内劲高手对你进攻的话,你不仅输定了,而且受伤肯定很重。赵斌那家伙一定会在场上对你下狠手,我未必能及时救你……” 我冲向了赵斌,用出了七招之中的直。 直,顾名思义,直来直去。这一招看似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借助高速,直冲对方,然后一拳击出。但是实际上要打出效果非常不容易。 难点就在于根据对方的实际情况,调整自己的速度和进攻的时机。而这一招看似直来直去,可实际上大直若屈,一系列的变招才是它的关键。 见到我敢主动进攻,赵斌一声冷笑,后发而动,昂然不退,竟然也是一计直拳向我打来。 打算跟我互换一拳?我可没那么蠢。以我现在的力量和速度,一拳打中他,他必然是要受伤的,而且在这种完全不防守的情况下挨我一拳,受的伤只怕还不会很轻。可是我呢?如果我也在没有防御的情况下直接受他一拳,我觉得我的胸骨都不用拍片就可以肯定要碎一大片的。 不能和他一拳换一拳,那实在是太过吃亏。而现在退也退不得。虽然他没提速,我不知道他的追击速度如何。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会比我慢,我只要一退,接下来就肯定要面对他疾风暴雨不停歇的攻击。 以弱击强还只能防御的话,那也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我心中明白,身体无需指挥便在瞬间切换了姿势,我右脚猛地蹬向地面,左脚扭动,在高速行进之中切换。 我的身体在瞬间擦着他的拳头切进了他的身前。 开!我一声暴喝,他比我高不少,本来应该撞向他胸口的肘尖撞上了他的胃部。 他的反应也算急速,千钧一发之际还横出了手掌挡住了我的肘尖。 内劲高手的优势体现了出来,我这神来一笔的对攻依旧没能伤他多深。一声沉闷的响声之中,他被我生生撞退三步。我身形暴退,再次拉开距离。 预料之中的急速反攻没有到来,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尽管我这个角度看不见,但我确定他的掌心大概已经红肿了。这就是我现在能对他造成伤害的极限了么、?全力一击也不过只是让他的手掌红肿而已? 我多少有些沮丧。但是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赵斌一脸阴沉,周遭一片寂静。大概所有人都不会想到我这样的一个内劲都没有突破的武学门徒可以第一次交手就在一个内劲高手的面前占到便宜……虽然不大,但已经足够震惊世人眼目了…… 赵斌看着我,缓缓开口,声音在冷淡之中还带着一点点狂热:“没想到……本来以为要碾死的是一个不值得我出手的废物……”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我不知道他的所思所想,但是我不介意等他继续说。刚在的一次交手,看起来只是一瞬间,事实上对我的体力消耗巨大。我正好在他废话的时候,好好恢复一下体力。 他看着我,脸上竟然带上了一股子颇有些邪气的笑容,他继续说道:“现在发现,我要毁掉的竟然是一个难得的天才……一个比我还要天才很多的天才,我很开心啊。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有什么事情是比毁掉一个天才更让人开心的事情呢?” 我开口道:“很多啊,比如让一个傻逼闭嘴。” 他开口的奇怪话语让周遭一片死寂,我的话说出来却让他们一阵惊呼,我听着身周传来的一阵阵吸冷气的声音,觉得有些搞笑。 赵斌哈哈狂笑,然后冲了过来。 我很想对攻,可是他的速度太快,比孔秀快了很多,我现在或许可以对抗孔秀的速度,可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现在对攻就是找死。我在一瞬间下了结论。 我右脚后滑,双手横在胸前,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我的姿势是横,七招里面唯一一个防守的招式,而且这个招式还是用来反击的…… 如果是正常使用,我的双手会夹住对方的攻击势头,然后借着对方的力量,最后用肘部反击…… 这是计划,可是赵斌的实力太强了,他的高速催动着他的拳头,我感觉他的拳头像是一发炮弹。我的反应速度还可以,总算是跟上了他的速度,双手交叉,猛地上扬,猛地迎向了他的拳头。 但我还是没能架住他的拳头,我的双手一震之下便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我不再想着反击。马上收缩准备全力防守。 可就连这个想法最后也成了幻想,他的拳头带着我的双臂砸在了我的胸口之上。 我眼前一黑,胸口一窒一痛,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不能输!我在心中高喊,摔在地上的我立马爬了起来……尽管眼前在发黑,喉间还在发苦,我依旧立刻冲向了那个伤到我就站在那蔑视地看着我的赵斌。 第一百一十二章 领悟内劲 不能防守!我在心中告诉自己。他的力量太大,刚刚那一拳我已经完美地架住了,本可以反击,但是他的力量直接破掉了我的防御。 这大概就是内劲的力量,超越肌肉,超越筋骨。没学会这样的力量之前,我根本无法与那样的力量抗衡。我的胸口还在发痛,每一次呼吸都是我都能感觉到胸口传来的刺痛。 我很清楚,这是受到内伤表现。 我冲了过去,他也找到了针对我的办法。我的技巧和应变比他强。他也不傻,直接给我来了个以不变应万变。他收缩双臂,死死护住要害,浑身抖动着发出内劲,随时准备给我致命一击。 我的直拳打中了他挡出来的胳膊。他整个人纹丝不动,跪下也成功地踢中了他的小腿,依旧是纹丝不动…… 我像是在和礁石较劲,片刻之后,体力耗费过大的我拉开了距离。 我心里有些慌,有些急。 见我撤退,他冷笑一声放下了双手说道:“李家果然不得了,这些刚烈的招式竟然让我都不敢轻易反击,但你太没用了,站在这里让你打你都打不动啊!” 他说的没错,的确是站在那里让我打。浑身鼓荡着内劲的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力量能够造成伤害的。 我每一招都打在了正确的部位,却没造成任何伤害。 相反,我的体力却耗费地差不多了。 我刚刚至少出了十几次的拳脚,每一次都是全力打出,这样的大动作不同于平时,我的消耗很严重。 此消彼长之下,可以用血液之中的力量的赵斌几乎和开始没什么区别,体力消耗根本不大…… 观众席上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说话。 赵斌摇了摇脑袋,哼了一声说道:“挨打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现在改我还手了!” 他冲了过来,像发狂的犀牛,又像呼啸的火车头。 还好李成教了我一些防守保命的法子。我不再硬接他的任何一次进攻,利用之前的苦修锻炼出来的反应速度和协调性不断地闪开他的攻击。 他不骄不躁。很显然他的师承也是大开大合的攻击路子,招式虽然平平无奇,却刚猛无比。我虽然肯定挡不住,但勉勉强强地还是在他的手下苦苦支撑了一段时间。 但人力有时尽,他一脚踹中了我的腹部,我再也忍不住体内的波涛汹涌,一口血吐了出来。我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之后才终于止住去势。 他一贯的骄傲,没有追击的意思。他站在那里,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艰难爬起。 我盯着他,浑身都痛地发抖,可是冥冥之间我似乎感觉到体内被激荡的血液开始沸腾了一般灼热了起来…… 而这股子热流仿佛能减少我的痛苦一般,不受控制地涌向我的全身,效果不大,但我感受到了力量,和随之而来的体力…… 漆黑之中看见光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落尽河里抓住救命稻草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我期待了半个月,这就是李成所说的内劲。那种诞生于血液与骨骼之中的力量,纯粹的,强大的力量。 我有些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赵斌的冷笑不止,他嘲讽道:“够种啊,这种时候还要充好汉?这种时候还能笑出声来?” 场外沉默的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哭泣的女性声音,是曾舒婷:“别打了!赵斌你别太过分!” 我朝曾舒婷看了过去,她满脸泪水,看着我,大声喊着:“认输吧!再这样下去会没命的!”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这肯定是赵斌的安排。让她亲眼看见我的脆弱?我只觉得赵斌的这种做法很幼稚。 一个女人不喜欢你,并不是说你做了什么自以为得意的事情她就会喜欢你的。 比如现在,赵斌揍我,像是出尽了风头,但是效果如何呢?人家心疼的是我,伤到的是他自己。 听到曾舒婷的话,赵斌的脸上阴沉一片。他没有回应,甚至没有扭头看一眼。他只是凶狠地对我说道:“你这种垃圾不配靠近婷婷,我现在就弄死你!” 我扭头看着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子越发壮大的力量,我的勇气催生了豪气。我看着他,缓慢开口却带着无尽的自信说道:“你感受不到么?感受不到差距?我——是真正的天才啊!” 最后的半句话,我是低声感叹的,自言自语。 他可没管那么多。他冲刺,在离我数米远的地方高高跃起,右腿伸直,仿佛一柄可以劈开一切的大斧一般劈向我的脑门…… 速度快,力量猛,打的还是一个实力跟自己有本质的差距的垃圾。绝对不可能失手。 但是他失手了,实战之中突破的概率等同于奇迹。 我深吸一口气,侧身让过他的这一腿。这样的大开大合要的就是气势,我知道他马上就是一系列凶狠的进攻。 我还没有完全掌握内劲,不能着急,先适应,先熟悉才是要务。我在内心告诉自己。 他一腿劈下的时候,周围传来了叫好声。这种只有在电影之中才能见到的场景的确值得他们叫一声好。 我侧身速度很快,成功的让过了他这一劈。他见我让开,下劈的一脚变成了扫势,扫向了我的胸口。 这一下就没得躲了。也好,正好试一下内劲的感觉。 横!我的双手交错,一上一下变成了一个支架。 双臂发麻,巨力之下我浑身颤抖,但是我没退一步。 我大概的确是个天才,刚刚进入内劲的阶段,就能够双手齐发内劲。我挡住了这一腿的威能。 他收脚落地,一脸惊惧。 我很清楚,接下来就是我的反击时间。 我趁着他刚刚落地,立足未稳的时机,七招连环使出。他大概已经感受到了我这短短时间之内的力量变化,再也不敢托大地一动不动让我击打…… 但是有什么用? 我之前的苦练已经让我把那七招融会贯通,可以说在技巧上已经到达了巅峰,此刻配合突飞猛进的力量。 我有信心打垮他。 第一百一十三章 胜利 不就是大开大合么?我也可以做到。 直拳劈出,他右手成爪扣出,想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脚比我长,比拼拳脚的时候很吃亏。我的心中下了结论。但我不觉得他现在还能那么轻松地压制我。我不变招式,加大力量下劈。一声沉闷的响声,我的拳头没能破开他的手,他的手也没能抓住我的手腕。 周围人声躁动起来。大概是有高手看出了我现在和之前的差别。我再次抢攻,我身高比他矮,贴身才是最好的打法。 其实他的力量和速度都是比我强很多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脸铁青的他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和我对攻起来。 一分钟的时间,我有好几拳都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身上,而他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伤害。 最后的一拳,我如同他之前对我的那样一般,一拳砸在了他的胃部。 他终于退了,踉踉跄跄地捂着肚子往后退。 一脸的惊恐和愤怒。他哇地吐出了两口鲜血之后才惊呼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在一个月之内进入内劲……你之前是故意隐瞒的!” 我不打算解释,再次冲刺。来这之前就已经知晓了规则,除非自己认输,或者有人失去反抗能力,才算结束。他还远远没到那个地步。 我沉默地冲刺,速度提升到了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境界。、 他一声大叫,依旧没有恢复理智,和我对冲,并且一拳打出。 和开始占到便宜一样的过程,我让过了他的拳头,贴近了他的身体。 开城!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挡,我的肘尖狠狠地撞中了他的胃部,他一口血吐在了我的脸上,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但我心里的火却远远没有散去。 一击摆拳,我的拳头打中了他粗壮的脖子,他痛苦地捂住了喉咙。 禁言。 他一个星期之内都不能再叫嚣了…… 最后是跪下,右脚斜劈,正中膝盖。 他就这样在我面前,双眼迷离,脸色痛苦地跪了下去…… 他发不出声音,呜呜地抬头看着我,一脸惊恐。 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认输么?”我低声问。 他仿佛受到了侮辱,挣扎着就要往起爬。 我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他倒飞而出,摔倒在地。 他在地上扭动,还不能惨叫出声,凄惨无比。我走到他的身边,再次问道:“认输么?” 我的声音很小,但全场的沉默让我的声音能让每一个人听清。 他还在挣扎。 我一脚踩在他的脑壳上。我开口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是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地步。我说道:“不认输就踩你的头,认输你就举起手。”我的声音很冷。这种感觉很棒,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大人物现在就在我的脚下,如果我不怕接下来的报复的话,我甚至可以一脚踩烂他的脑袋。 他不再动弹,举起了手。 我收回脚,看向了裁判。裁判这个时候才如梦方醒一般上前宣布我的胜利。人群喧闹着,在这场赌局中输了钱的人开始乱叫起来。吵着什么假赛,什么赵斌是个绣花枕头之类…… 人群之中,曾舒婷捂着嘴看着我,一脸的惊讶,似乎那个姿势已经保持了很久一般。我冲她笑了笑。 她这才缓过神来,小跑着来到了我的身边,竟然一下子扑入了我的怀抱,大声哭泣了起来。 我有些尴尬,现在也不好动弹。 赵斌被几个人扶到了担架上。仿佛一个死人一般被快速地抬走了。 李成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我的身边,在我背后低声问道:“突破了?” 我点点头。他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我很得意,很开心,很骄傲。这种胜利的感觉……有点迷人。 裁判说完,轻轻拍打着曾舒婷,她终于慢慢止住了哭泣,站直了身体。 我伸出手为她擦拭眼泪——话说我们什么时候亲密到了这一步? 她却没有反抗,脸上微微发红,任由我们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亲亲密密。我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她沉默了一下说道:“赵斌让我来的。” 不出所料,我笑着点点头就让李成他们自己离开——我决定送她回去。 李成笑着问我伤怎么样。我感受了一下……内劲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我的身体已经不再发热了,但随着之前的热感的慢慢消散,我体内的痛苦也慢慢地消失了。 我对他说不打紧。然后就拉着曾舒婷的手,昂首阔步地朝酒楼大门走去。 我能感受到周围的目光。但我决定漠视它们,那些人暂时还是与我无关的,我很清楚,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曾舒婷的车就停在广场之中,我和她走出大楼,就有侍从把车开到了我们的身前。服务很周到啊,我心里想。 沉默着上了驾驶位。曾舒婷很乖巧地坐到了副驾驶的地方。 我开着车离开了这个农家庄园…… 已经是深夜了。外面一片漆黑,从这里到城中的一段路上没有路灯——我心里在猜想这是什么破地方。 曾舒婷心中看来有无数不解,我们刚刚离开那里,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王伟,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我一边开着车一边扭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还有未散尽的泪水,脸上的后怕也还有痕迹,但是现在更多的却是疑惑和愤怒。 愤怒于我的隐瞒么? 我笑着回头继续开车。我说道:“瞎说什么?我有什么事情会瞒着你啊!”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道:“你怎么打得过赵斌呢?” 我知道她是不明白我这一段时间的巨大变化,但我决定逗逗她:“我凭什么就打不过赵斌呢?你看不起我啊!” 我故意装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她以为我误会她了,一下子急了,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看着她的样子,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拦路的光头 看见我大笑,她才明白我是在逗她。她嗔怒地一拳打在我的胳膊上。 我惊慌地控制着车讨饶道:“错了错了,别闹,待会没残废在赵斌手上死在了车祸上。”这姑娘真是没轻没重,敢打自己的司机。 她没好气地说道:“那你说啊!是怎么回事。”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我知道再不好好解释她就真的要生气了。 我赶忙说道:“好啊好啊,我说,吹比的事情谁不愿意干?可是话总得有个头啊,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她听了一愣,然后思索了片刻才开口问道:“我见过赵斌动手——厉害的简直不像正常人类,我觉得他比李连杰都厉害!” 我哈哈大笑道:“你想知道为什么我能打赢他,是么?” 她嗯了一声点点头。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是这样的,我之前不是跟你讲过嘛,我有个室友特别厉害,他给我介绍了一个很厉害的师父。我这半个月里每天上午都跟他们学武呢,所以才能打赢赵斌,要不是他们,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的。” 她带着狐疑地看着我问道:“虽然我不懂啊……但是赵斌学了十几年了。你学半个月就能……” 我耸耸肩说道:“他们都说我天分高啊……其实我也不大懂,但我感觉赵斌真的也就那样啊。” 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说道:“……天分高?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我有点惭愧,但事实证明我学武的确很快。我耸耸肩膀说道:“或许以后我学好了,也可以去演电影。我记性不错吧,别人的招式教我几遍我就能学会,所以李成——也就是我的室友啊。他们才会说我天分高。” 然后我顿了一下,然后得意地对她说道:“怎么样,我聪明吧?” “聪明你个鬼。”她哼了一声说道。 这段路不近,我估计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市里,送她回家估计就得两个小时了。我说道:“你不累么?要不要睡一会儿?” 她摇摇头说道:“我现在睡不着的,我今天才发现自己身边坐着一个天才——一个高手啊!”她笑着看着我。 我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瞧了她一眼然后笑道:“别跟看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一样地看着我。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再说再厉害又有什么用嘛——要不然我以后给你当保镖?你给我涨工资?” 她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说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你还想做我手下的员工啊?” 我切了一声说道:“不给你打工我干什么?我家里还需要钱呢。再说了,我还欠你几个月的工资啊。” 她哼了一声说道:“那倒是!你不说我还忘了,你还欠我钱呢!” 我哈哈大笑说道:“你啥意思?别人欠你钱你都能忘的啊?” 她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我好歹是上司公司的老板!你以为我整天算这几万块钱的帐啊!”、 我想了想,还真是……我立马想到了什么,我赶紧讨好地说道:“老板!你看我这功夫也不错,我以后给你们娘俩当保镖吧!你给我涨工资怎么样?” 她忍着笑意,哼道:“那可不行,把你的胃口撑大了你就没心思好好干活了!我还得给你减工资!” 我假装怒道:“那可不成!你凭啥减我们农民工的工资啊!” 她憋着笑问道:“你可真不要脸,你是什么农民工啊!尽骗人!” 我说道:“我来自农村啊,我爸爸是农民啊。我自然也是农民子弟,我怎么就不能是农民工捏!”…… 和她笑闹着,我们已经接进来城市,视线的极限处,我已经看见了城市的灯光。就在这个时候,变故再出。突然,本来漆黑一片的路面上突然亮起了灯光,两辆车并排出现,拦在了路上。 我身上激出一身冷汗,在曾舒婷的尖叫声和刺耳的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之中,我把车刹在了离那两辆车两米远的地方。 我的脑袋冷静了下来。我大概猜出了这些人应该是赵斌的人……这是要报复么?曾舒婷怎么办?他们会不会伤及旁人? 曾舒婷被吓坏了。她大概立刻就和我有了一样的猜想。 “怎么办?”她看着我,好看的大眼睛里有惊慌的神色,但她平日的生活工作让她面临这样的大事件的时候又有了一些静气。她的声音微微有些抖,但还算镇定地问我道。 我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你不要下车——随时准备开车走。我下去看看。” “别啊,后面没车,我们直接退走不就可以了么?”她伸手拉住我。 她是对的,在不确定有多危险的情况之下,先离开才是正经。我想了想,把手机递给她说道:“有情况就给李成打电话。” 她接过手机,我就不顾她的挽留下了车。 前面两辆车边,歪歪斜斜地站了几个人。见我下车,他们才站直了身体,不再倚靠车身。 左边的一辆车上。一个大汉下了车。 他是个光头,头上纹着什么花纹夜空之下我看不清。 我保持着镇定往前面走了两步。然后问道:“你们是谁啊?有什么事么?” 那个光头大汉缓缓来到了我的身前。 隔远一点还好,他走到我的身前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他强大的压迫力…… 他身高近两米,魁梧至极,一只眼睛上蒙着像海盗一样的黑布——大概是瞎了一只眼。他剩下的眼睛里带着无比的漠视和一丁点的仇恨。 面对这样的一个人,我感觉到非常紧张,不自觉地就绷紧了身体。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觉得我们是谁?” 我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你们是赵家的人?来报复我?”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他缓缓摇头,说道:“赵家之前借着那些做买卖的还能跟李家扯一扯——现在不敢了。” 我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这就是所谓的江湖吧,但是我根本不了解,也没什么兴趣。我直接问道:“我猜不出来,这么冷的天,又是大晚上的,你们是谁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依旧缓慢,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影响他的节奏。他淡淡开口道:“年轻人要学会耐心和尊重——你真的不认识我?” 我摇摇头说道:“不认识,我们没仇吧?” 他摇摇头。我心里正松了一口气,他的下一句话却又让我的神经绷了起来。 “我跟你没仇,跟你爸爸有些过节。” 第一百一十五章 鬃狮 他的话一出口我就呆住了,但是既然说了这样的话,我还是立刻就退后了两步做好了战斗前的准备。 看着我的反应。他倒是不意外。他还是之前那副模样,没有表现任何敌意,可很自然地就流露出了无比强悍的压迫感。 他淡淡开口道:“看来你什么都还不知道……” 我皱着眉头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父亲是个农民,怎么可能认识你?” 他摇了摇头说道:“你爸不是农民——我没兴趣跟你讲什么,你回去问你爸吧。对了,给他带句话。” 我点点头,决定过段时间回家一趟,或许真的解决这段时间积累的一些疑惑…… 为什么李成会这样的帮我……不,不仅仅是李成,是整个李家。 还有董老头为什么会把自己压箱底的绝技直接教给我…… 还有我这据称可怕的武学天赋……会不会都与我那老头有关? 他一边往自己的车走一边说道:“蛟龙破卵山河动,欲掩行踪需入海。” 说完他就上了车,扬长而去了。 那两句话倒是好记,可里面的意思我却不好理解…… 我上了车,曾舒婷一脸惊恐的看着我问道:“他们是谁啊?” 我耸耸肩说道:“我哪知道,一群神经病啊!” 我开着车,剩下的路程倒没出现任何意外,我顺利地把车开到了曾舒婷的家里。送她回屋之后我才想起来她借我开的车我还停在公司的门外。无奈之下我打车回家了…… 回到家已是深夜,李成再次不在家。大概是去处理后续事宜了。洗簌之后正准备上床睡觉,这个时候李成回来了,他很是兴奋,不由分说地就拉着我出去喝酒。我其实已经有些累了,再加上晚上那莫名其妙的几个人和那句话,更是让我满头雾水。 我本来准备好好睡一觉的,反正接下来也没有什么威胁了。 但李成既然拉着我喝酒,有些问题我正好问一下。 我穿好衣服和李成前往老柳的啤酒摊。最近我们根本没空来这,老柳见到我们很高兴。我和李成和老柳打过招呼之后我问老柳道:“老柳,小姑娘怎么样?” 老柳笑道:“还不错,过段时间就手术了。” 我笑着点点头,没说什么。李成很兴奋,他兴致冲冲地问我道:“你知道你出名了么?” 我楞了一下说道:“出名?因为我打赢了赵斌么?” 他不屑地哼了一下说道:“赵斌算哪根葱?要不是家里拦着,光是我就能平了他赵孔两家。” 我不理他吹的牛逼,问道:“那我出什么名?” 他突然一脸正经地看着我问道:“一个月之内,从入门到掌握内劲,你觉得这个出名理由怎么样?” 我耸耸肩膀说道:“我不知道,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他一巴掌扣到我的头上,骂道:“你正经点!……算了,话说你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概念啊?” 我挠挠脑袋,虽说有了内劲之后我的体格会有增强,抗击打能力会强一些,可是我还没有练到脑袋,他这一巴掌有些疼。 我问道:“这到底怎么了啊?很罕见?” 他点点头,然后说道:“是的,很罕见,起码这五十年间,不到十个。” 我哈哈一笑,说道:“那也不算很罕见啊。” 他一脸无语地看着我说道:“算了,像是我在追着拍你马屁。” 我哈哈大笑,一股子奸计得逞的表情。我笑道:“我着实很高兴啊。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实话,我一开始跟你学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可我现在发现没什么卵用。” 他惊奇问道:“没用?堂堂武道,怎么可能没用?” 我一脸不忿地说道:“一开始的时候打胡胖子,我跟你学个撩阴腿就可以了。后来打那个孔秀,我跟老头学个七招就可以了。今天打赵斌,没领悟内劲我就是累吐血都打不动他,接下来呢?我觉得够呛,总有比我强的人要欺负我的话,我就是不上班一直跟你学都没用啊!” 我说的时候他的嘴巴就咧开了,等我说完,他更是拍着自己的大腿狂笑不止。 我皱着眉头不忿道:“笑地跟个二五八万一样……你笑什么啊?” 他止住笑容,开口说道:“还是有用的啊——还记得之前跟你说过的五十年期间只有不到十个人么?” 老柳已经给我们上了菜。我一口吃掉一串烤肉之后点点头说道:“记得啊,我很牛逼。怎么了?” 他用筷子指了一指自己说道:“你运气好,你面前就有一个。” 我愣了一下笑道:“没看出来啊。” 他倒也不在意我的调侃,咕咚咕咚地吞下一瓶啤酒之后笑道:“我这叫真人不露相!告诉你你也不懂我现在的境界。” 我嘲讽道:“说的好像我很稀罕懂一样……”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们就这样斗着嘴。最后,我还是问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我告诉他之前回来的时候有几个人堵住了我,包括对方的长相,但是没有说关于我父亲的事情。他沉默着听完之后开口说道:“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好奇地问道:“是谁?” 他没回答,反而看着我的眼睛问道:“他是不是跟你提了你爸?” 我点了点头,既然已经被猜出来,我也不再隐瞒,直接说道:“对,还让我给我爸带句话——那话我就不说了吧?”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这些老王八蛋就爱玩这些虚的,不用告诉我我也能猜出来——我告诉你吧,这人大名我不知道,但在本省内有个绰号叫鬃狮。” 我笑得喷出了一口啤酒,笑道:“叫什么?鬃狮?一个光头怎么起这么个名字?” 他却冷笑地看着我说道:“他以前有一头漂亮的头发的——是你爸亲手拿剪刀剪光的哦。”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五十年十人 之前李成说那个光头大汉绰号叫什么鬃狮的时候,我已经一口啤酒差点喷到桌面上,这一次,当他说那个叫鬃狮的大汉一头长发都是被我的父亲减掉的时候,我干脆就直接被喉咙里还没咽下去的酒水呛住了…… 我的脑海里如同被引爆了一个炸弹,几乎就把我炸了个外焦里嫩。我压抑着咳嗽,说道:“你神经病吧?开这种玩笑?我爸是农民啊!他都没来过这你知道么?” 李成喝了一口啤酒,眉宇间带着忧虑的神色。他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不知道而已——算了,这些话我都不该跟你说的。” 我的心里此刻正在翻江倒海 ,这个时候他有这种说话只说一般的趋势真的是让我火冒三丈。我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我开口问道:“你到底是希望我叫你李大哥还是叫你师兄?” 他拿起一个肉串正准备吃,被我这一问,顿时停住了手。他愣了一下开口问道:“这话什么意思啊?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在意过这种事情?” 我冷哼一声说道:“你不在意?此刻我很在意。你如果是我的好兄弟,好大哥,就不该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瞒在心里不告诉我。如果你是我师兄,我该听你的话,既然你不想讲,那么我就不应该多讲任何事情。你说吧,你是我师兄还是我的大哥?” 他哈哈大笑,似乎是罔顾我的愤怒。我阴沉着脸喝酒,等待着他的答案。 归根结底他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片刻之后,他陡然变脸,一脸严肃地对我说道:“兄弟也好,师兄也罢,若是别的事,我都会告诉你,。这是不消说的,你我相识也不是一天两日,你觉得我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么?你说!” 看着他那张胖脸,想着他之前的种种举动,我还真的很难把他往那方面想。我心头的火气稍减,但我还是开口问道:“那你为什么就是不告诉我呢?”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开口道:“兄弟,我不说是为你好,你动动脑子想一想好不好?” 我更气愤了:“你少拿这种名义堵我的嘴,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知道利害关系,这件事要是只关乎到我个人,我根本不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更不会逼着你说些你不想说的事情!可是这件事情不是,它已经关乎到了我那在老家躺在病床上的老父亲!你说!我能不搞清楚么?” 他笑着摇了摇头。 我气坏了,要不是打不过他,我当时真的有更他翻脸的冲动。 可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我在瞬间失去了所有怒气。 他很严肃地对我说道:“如果只是事关你一人,我任何事情都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你!可正因为这件事情关系到你的父亲,我才不能说任何信息!我可以保证,整个H省,没有人会做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应该你回老家问你的父亲!明白么!” 我终于恍然大悟。 我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我的父亲早年间大概在这H省的江湖之上和这些人有过交集,所以才会结下愁怨,而今天来找我的那个光头大汉大概也是因为我的父亲才会与我接触。 既然有仇,又没动我,这里面的事情大概并没有那么简单。而既然如此,那么我就真的很有必要回家搞清楚这一切的原委。 我沉默着思考着。李成一边喝酒一边继续说道:“别怪我婆婆妈妈,只是这件事情关联重大,事实上要不是因为你和赵斌这次的矛盾引发了这样的风波,我大概永远都不会告诉你这些的。” 我点点头,说道:“我最近必然是要回一趟老家的,但我现在脑子里很乱,你能不能给我多讲点东西?” 他叹息一声说道:“好吧,那我就给你讲点不那么犯忌讳的东西——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我做出一副酸掉了牙的表情说道:“你是不是有病啊?突然就变成文艺青年了?看看你这体格,你像杀猪卖肉的,可不像舞文弄墨的。” 他哈哈一笑骂道:“你他妈才杀猪卖肉呢!不说鬼话,我要告诉你的,就是我们这些人,统称为江湖人士。”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他嘴里说到这个词汇了,但是这一次听,我能感觉的到其中的不同寻常。隐隐约约之间,我仿佛能感受到有一个新的世界,正缓缓地朝我打开大门…… 我说道:“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我又不想混江湖。”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莫名其妙地恐惧开始慢慢地涌入我的身体之内。虽然,这种感觉非常淡,细微地几乎不可察觉。但是我依旧能够感觉的到…… 那注定不是一种普通地生活啊,我想。会不会一旦踏入,我眼前地生活就会马上离我远去?我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地工作,我可以每天见到的李婉清,叫我爸爸地小哲,每个月给我两万块地曾舒婷,甚至是风骚入骨的张画影…… 不知不觉之间,我已经开始眷恋这样的生活,也是因为这种眷念,我不惜与赵斌这种大人物为敌…… 我为什么要主动地去改变我自己的生活状态呢? 他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不想混江湖?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早已在江湖之中,这不是你决定的啊。尤其是……” 我下意识地问道:“说话说一半地习惯以后你可得改!尤其是什么?” 他笑着摇摇头说道:“尤其是你现在成了五十年来最天才地一批武人,修行一个月就战胜了浸淫此道近二十年的赵斌,你已经再W市甚至是H省扬名了……多少人一辈子都没达到的成就被你这么稀里糊涂地实现,你说!你现在不是身处江湖之中,还能是在哪?” 我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如果我想退出呢?” 李成哈哈大笑,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爽朗地声音就从我们身后传来。 那人大笑着说道:“你的父亲当年也是这样想的,然后他就失去了一切!”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宋老大 还未见面开口就谈论别人的父亲,这是什么样的行为?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我和李成同时寒了脸,转脸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的汉子,半寸的头发瘦削的身材,一双眼睛在黑夜中依旧炯炯有神,他一手提着几瓶酒没,另一只手上提着一袋肉,昏暗的灯光之下倒敲不出是什么肉。 他大大方方地朝我们走来,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我还没说话,李成就已经开口道:“不请自来?换做五年前我都是先废他一条胳膊再和他说话。”李成站起了身,胖大的身材此刻杀气暴涨,我冷眼看着那个不速之客。 那汉子却仿佛毫无觉察,笑着开口说道:“算不上你老虎的地盘啊,我这不是来光顾一下我这老战友的生意而已。” 他话音未落,老柳已经挡在了他的前面。老柳背对着我们,看不见表情,只听声音,却显得冷淡至极。 老柳开口道:“走远一点,这不欢迎你。” 那人如同先前一样,对这样的敌视一概罔顾了。他哈哈一笑开口道:“不欢迎我?我可是来给你这小恩人报信的哦。也不欢迎?” 老柳犹豫了一下,李成哼了一声说道:“不该讲的不要讲,这是规矩。” 这算是允许。老柳不再说什么,抽身回到了自己的烧烤架。 那汉子大大方方地来到我们的桌子上,找了一个空盘子,把他袋子里面弄好的卤牛肉一股脑地倒进去,然后开了他的那几瓶酒,一边倒一边怡然自得地笑道:“这是好运啊!我就知道老天爷待我不薄,想什么来什么,来,这一杯先给咱们这位小兄弟庆功!” 说着他就举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目光炯炯,面带笑意地看着我。 我端起酒杯,不喝也不放下。我开口问道:“是敌是友我都还没搞清楚,这酒还是先别着急喝,说说吧,你要给我报什么信?” 李成坐在那,脸上带着一股子鄙夷的笑。那人罔顾了我们的敌视,说道:“小兄弟果然直爽。还没像那些老家伙一样讲那些婆婆妈妈的礼数——我先说,说完之后要是觉得对你有用,那就算做了朋友,喝了这杯酒,如何?” 我点点头说道:“不管你是何许人,此刻对我好,此刻我就得谢谢你。你说,不管什么话,这杯酒我喝下之后再自罚一杯。” 他哈哈一笑,不再磨蹭。一筷子夹起大块的牛肉,嚼吧嚼吧两下之后咽了下去,然后说道:“你的身份其实很多人都猜到了。不过没有人有什么动作,因为你终究是江湖之外的人,现在不同了,你得罪了咱们省的赵家,同时,你这武学天才的名号也传了个几千里。本省的江湖豪阀,地下势力,甚至还有那华东的庞然大物对你都投来了视线。本省之内,此刻就有三个家族有了主意。” 我没做声,一口饮尽,然后等着他的下文。他笑眯眯的,可言语之中所说出的话却相当能吓唬人。 他继续说道:“虽然还没往外面散风,但是他们的外围里有我的弟兄,三个家族都是要对付你的,只是因为你现在攀上了李家的大树,一时之间不敢动你而已。” 我依旧不做声,再次吞下一杯酒,压抑着胸中的波涛滚滚。 他也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自斟自饮,大口吞食着桌上的菜…… 三个家族?什么家族?对付我?怎么对付我?、 李成开口说道:“你就是这两年带着人马平掉这清化街的宋老大?” 他哈哈一笑,说道:“不敢不敢,不过是别无生计,讨口饭吃而已。” 李成冷笑一声说道:“你觉得自己已经有资格参合这事了?” 我默不作声,我可不懂这江湖中的屁事,我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找到对策。听这个宋老大所说,有人要对付我,而且还不止一两个人…… 李成的话可以说是辱人至深,但宋老大似乎完全不以为意地说道:“对啊,论势力论实力,论资历论声望,我都是没有资格参合你们这些老家族的事情的——但是我能做的绝对比你多啊。” 李成笑眯眯地问道:“哦?说说看啊。” 宋老大哈哈一笑,看着李成说道:“老虎的凶名能吓到几个老鼠,吓不住天上的秃鹰。要是之前的事是我管,你觉得姓赵的二愣子能把王伟逼到这个份上?” 李成冷着脸,没有说话。 宋老大笑哈哈地说道:“你没胆子,也没那能力带着李家和整个H省的江湖硬拼。我可以啊!”他的脸上带着笑,看着我的眼神之中却带着些许狂热。 李成眯着眼睛看着宋老大,淡淡地开口说道:“你是说,你不仅要参合这事,还要直接取代我李家的位置,罩着王伟咯?” 宋老大再次给我倒满了酒,顺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开口说道:“不不不,我哪有资格取代李家,更没资格罩着谁。我是要请小王兄弟来我清化街做个董事,带着我们清华街的百多号弟兄谋个发展啊。” 我都听懵了,李成却在我之前说了话:“对,我不否认,到目前为止,我李家依旧没拿定主意,的确有些扛不住的巨大压力,可你想过没有,宋老大,就你那点势力,能抗住H省江湖的怒火?” 宋老大摇了摇头说道:“自然是不行的。” 李成哼了一声说道:“不怕你这几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宋老大哈哈大笑,说道:“这倒是不怕,想做大事,怎么能怕这怕那。我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你,我这清化街虽说比不过你们这样的大家伙,但是也不止台面上这点实力。一般的阿猫阿狗会让你老虎疲于应付,却未必有胆量来惹我。” 李成没有反驳,看向了我。 信息量太大了,我已经有点傻了。才离虎穴,又入狼窝?怎么着就整个H省的江湖门派都要搞我啊! 我看着他们两个,开口问道:“是不是有些事情我问了你们也不说啊?” 李成点点头。宋老大哈哈笑着说道:“有些话确实应该是你父亲亲自告诉你的。” 我看着他们再次问道:“所以现在很多人要搞我?” 他们俩一起点头。 我最后问道:“你们都会帮我?” 他们再次一起点头。 我压抑着内心的翻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大声说了一句:“谢谢。”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起回家 我的脑子有点木。 李成似乎知道我现在的混乱,摇了摇头说道:“你想那些都没用,现在谁都不知道这对你是好事还是坏事,你尽快回家一趟吧。” 我点点头,只有先回家和老爹搞清楚都是些什么事,问清楚他过去的日子里都结下了多少仇家……虽然知道了也没用,但好歹知道该怎么办。 宋老大站起身说道:“突然造访,实属无奈,唐突了。” 我站起身说道:“谢谢,别说这话了。” 他爽朗一笑说道:“归根结底是互相借力,不用客气”他往桌子上放下一张名片,对我说道:“任何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他大笑离去。 他才刚走,李成就笑道:“恭喜你啊。” 我挑脸看着他问道:“你什么意思?” 李成淡淡笑道:“才入江湖,就有豪杰相助,我的把握又大了一点啊。” 我不愿意再跟他扯这些没卵用的东西,冥冥之中我甚至有些觉得时间不多……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想见到李婉清,我想见到她,然后再回家。 我对着李成嗤笑了一声,然后对老柳说道:“柳大哥,我回去了。” 我正准备迈步,老柳却从之前的沉默中回过神来。 他正色看向我说道:“王老弟,有人要对付你?” 我笑着点点头。老柳叹息一声说道:“记得找我!” 我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李成笑哈哈地拍着我的肩膀,和我一起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我照例早起,跟着李成跑了十公里之后就开着车来到了曾舒婷的家。 我的心里本来很烦躁的,我做我的工作做的好好的,每天上上班,早晚来这个温馨的小家一趟,接送一个可爱的叫着我爸爸的小孩子上学放学…… 我很满意这种生活,我也从来不想踏入什么江湖,或许有些人追求功成名就,或许有人渴望建功立业。但那从来都不是我要的东西。我要的只是很简单的一些东西…… 比如现在,我一点点变得可靠,一点点收获着尊严,我开始变得自信,开始能够坦然地去看我喜欢的女孩…… 可一夜之间,这一切都变得岌岌可危,脑海之中回荡着一个声音,离开它,否则我就毁了它…… 我带着这样的压力来到了这个别墅。如往常一样,曾舒婷和小哲正在吃早饭。 见我进来,小哲开心地朝我笑笑,叫了一声爸爸之后在曾舒婷的催促下继续吃饭。 曾舒婷径直走出了大门。我知道她肯定有事,我跟着她走进了小花园…… 冬天的清晨是寒冷的,我搞不明白为什么她一定要到外面来说,我紧走两步赶到她身边,对她说道:“进去说吧?你也不怕冷。” 不知道为什么,掌握内劲之后我的身体素质都在被慢慢改变一样,虽然没到可御寒风的状态,但是流淌在血液之中的热流确实管用,我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皱着眉头说道:“我不希望这些事情带进家里。” 我点点头表示着理解,实际上只要她不怕冷,在哪说对我都是一样的。 她皱着眉头,把我披在她肩膀上的外套紧了一下说道:“我昨天晚上查了一下——那个光头的身份我只查出了一点端倪……但还是很可怕。他不同于赵斌,赵斌不管怎么说主要都是生意人,可他是正经的黑道魁首之一……” 我知道她还是在担心我,我很感谢,但是这种事情她担心也无益,我甚至有些愧疚。 我尽量平和地对着她笑道:“行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我的室友很厉害的,也很有势力……我还有其他朋友,我没事的。答应我,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不要再为我担心了好么?” 她依旧皱着眉头,说道:“谁担心你了!……你真的没事么?” 我笑着,没纠结她的前后矛盾。我突然生出了一种冲动。我伸手,把她抱进了我的怀里。 她轻声尖叫了一声,说道:“王伟!你干嘛!” 我她穿着羽绒服,外面还有我的外套,纤细的身材现在臃肿一片,我抱着仿佛是一床绒被的她,轻声在她耳边说道:“谢谢你。不要为我担心好么?” 她起先还在奋力挣扎,听到我这句话之后却不再动弹,然后她轻声嗯了一声。 我松开了她,看着她的眼睛笑道:“突然想抱一抱你,你对我真的很好。” 她的脸上带着些红晕,嗔怒道:“你这是耍流氓你知道么!” 我哈哈大笑道:“这是朋友之间的拥抱啊!” 她脸上的红晕散去,哼了一声,一拳擂在了我的胸口上。然后走进了屋子,我哈哈大笑地跟着她走了进去。 我跟她请了假,说接下来几天我要回家一趟。她不大高兴,但似乎知道些什么,点头同意了。 我开车送小哲上学之后就径直赶去了公司。我的心情是急切的,我很想快些见到李婉清,我不知道我要跟她说些什么,但是这种那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在一直告诉我,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甚至会一直见不到她…… 我径直来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几个来的早的同事正在做着上班之前的准备。刚好,李婉清也在。 与以往不同,她坐在那里,若有所思,没有做什么准备工作…… 我带着急切的心情找到了她,可见到了她,我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见到我的到来,她淡淡一笑,站起了身,然后从我身边走出了办公室。 我明白她的意思,跟着她来到了休息室。我关上了门,打算跟她说些什么。 她问我道:“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大概能猜到她说的是昨天我和那几个人一起离开的事情。 我点点头说道:“没事了,但是我得回家一趟。”心里突然涌起了失落的感觉,虽然理智告诉我,如果我和她真的能发生点什么的话,即使我现在要回家,甚至我最终要离开这个公司,也不会影响什么。可我心里却莫名地难受,仿佛我已经不能忍受见不到她一样。 她淡淡地笑着,然后点点头说道:“好的,我和你一起回家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缘分 我傻掉了,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跟我回家? 我:“啊?什么?……好!……不是,你是什么意思啊?” 她如同以往一样,轻轻淡淡地笑着,然后伸手摘下了我的眼镜,走到沙发上坐下,对已经呆傻的我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点点头,来到她身边坐下。 她掏出一方手帕,轻轻地擦拭着我的眼镜,然后缓缓开口道:“一个小姑娘,小时候很崇拜他的兄长,整天跟着她的哥哥一起玩,像个男孩子。后来,大哥哥告诉她,他崇拜一个在南方一个人对抗成千上万的大侠。于是,整天给那个小姑娘讲着关于那个大侠的故事。渐渐地,小姑娘也开始对那个大侠产生了兴趣。” 她看着我的眼睛,问道:“你相信缘分么?” 我点点头。没有做声。 她继续说道:“这是孩提时代的一点小事而已。后来小女孩长大了,高中毕业要上大学的时候,家里的长辈却给她安排了一桩亲事……要她大学毕业之后嫁给那个人。小姑娘不愿意,但知道自己如果不答应的话,自己的父亲会遇到很大的麻烦……小姑娘答应了,但是去了南方一个有大江大湖的城市上大学。” “她上学的时候,心中其实一直都有着不安和恐惧,她知道自己的命运被人操控着……终于当她快毕业的时候,她再也忍受不了,她把自己的恐惧告诉了自己的兄长。她的兄长愤怒地从部队回到了家中,他要帮助自己最疼爱的小妹妹对抗安排的命运。” “但他失败了,因为这事关家族利益,所以不可说服。兄长生气了,带着人用铁血的手段,夺得了家族的控制权。小妹妹的命运被改变了。她的兄长告诉她,那个大侠就是这样做事的。他很开心能够做这样的事情,做这样的人。” 我心里知道小姑娘就是李婉清自己。这是她第一次跟我讲她的过去,我心里百感交集。我之前一直以为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今天才知道她也是北方的大家族中的一员…… 我心里有些不安,她接下来的话语更加证实了我的预感的正确。 她笑着看着我,继续开口道:“小姑娘毕业了,一直不愿意回家,她找了一个工作,安安心心,平平静静地上班,一切都很平静。然后她遇到了一个眼睛很干净很好看的人。是她的同事。这个同事很特殊。” 我笑着问道:“哪里特殊?” 她淡淡笑着,眉眼温柔。“特殊啊,特殊在所有人都欺负他,根本不知道过分两个字怎么写一般地欺负他。我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出手帮了他几次。然后意外出现了。这个从来没有人关心一般的人,在这个大城市里开始改变。” “他开始抗争,并且很快地展现了他过人的天赋。她开始真正地关心他的事情,这个时候,从北方的家里得到了这个消息,这个人,竟然就是那个让她的兄长多年崇拜的大侠的儿子。”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我也终于明白了她所说的缘分是什么意思。她一直都在关注我,我也终于明白了一些什么事情。 我开口问道:“所以那次帮我的两个保镖,是你?” 她摇摇头说道:“那不是保镖,是我哥哥手下的员工。” 我点点头说道:“也是从那个时候,你知道了我的身份?” 她点点头说道:“是的,我哥哥以为我在这边有了喜欢的人,顺便查了一下。” 我点点头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她轻轻笑道:“和李家的老虎一样。” 我点点头。我笑了起来。我的父亲?大侠? 我的脑海里出现了那个老头子的模样,在村里,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人活的窝囊,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却总是笑哈哈地对待所有人,从来都不在意吃的亏…… 对我的教育也总是忍一时风平浪静。 做事情要尽全力去做好等等。 记忆里的他一直都是一个种地种不好,打工受人欺负的懦弱形象。我曾经在心里想过,我这个爱看书,从不打我,从来喜欢给我讲道理的老父亲大概是和周围的那些人是不同的。、 但我没想到差别会大到这种程度。 我看着李婉清,我突然有了勇气,我之前那无形的担忧与压力就这么消散一空了,我突然觉得,如果她也在那个世界的话,那么我就算一步踏进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前,单膝跪地,请说开口说道:“李婉清,我喜欢你。” 她淡淡笑着看着我,说道:“我知道啊。” 我有点窘,之前支持着我说出这句告白的勇气消失不见了…… 我问道:“你啥时候知道的啊……” 她哈哈大笑,蹲在了我的面前,脸蛋距离我的脸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她看着我的眼睛淡淡说道:“从你见到我就发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过啊……” 我有些沮丧,那些自以为隐藏地很深的事情被人一眼看穿,真的是一件颇为惭愧,却又无可奈何的事情。 我问道:“不过什么。” 她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脑袋说道:“不过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我对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有些沮丧地哦了一声。 然后她把眼镜戴回我的眼睛上说道:“不好意思哦,你得给我些时间。让我再想想,好么?” 第一百一十九章 苏迪的责问 我能说不好么?我点点头,站起了身。她站起来笑眯眯地看着我问道:“什么时候回家?” 我想了想说道:“快去快回吧,我现在去请假。” 说着我就准备去张画影的办公室。可这个时候,我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打开一看,是苏迪。我皱了皱眉头,突然想起来她之前说的半个月的考虑时间。想起我这半个月的遭遇和目前的境遇……我对这个单子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我点了接听,那边传来了苏迪的声音。 “王伟么?” 我:“对,怎么样?” “我已经考虑好了,选择和你们公司合作——初次合作,你可得给我些优惠啊。” 我笑着说道:“这个你得和我们经理谈,你有空过来一趟吧,你和张总亲自谈,我要回家一趟。” “什么时候回家?” 我:“今天就要走啊,我现在正在去请假的路上。”其实我还没想好是辞职还是请假,直觉告诉我我在这里已经呆不久了,但是我还是打算等从家里回来之后再做最后的决定。 她的声音突然有些怒气:“你什么意思啊,这么大的业绩你都不想要了?” 我无可奈何地说道:“我确实有急事啊!” 这个时候我已经走到了张总的办公室的门口,而李婉清则回到了办公室,大概是要清理什么东西。 “好吧。那你等我,我现在就过去——不管怎么样等我!” 我无奈地说道:“好吧,你快点!” 她的声音似乎也有些无奈:“耽误不了你多少功夫!等着!” 我说了声好,她挂掉了电话。 我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张画影正在埋头看着什么。见我进来,她挥手让助理离开了。我关上门——话说我为什么要关门? 我摇摇脑袋,散掉了乱七八糟的想法。对她说道:“张总,我得请几天假。” 她愣了一下说道:“可以,有什么事么?” 我摇摇头说道:“家里的私事。” 她点点头说道:“我同意了,你直接去找行政就可以了。” 我说道:“好的,还有李婉清也和我一起请假。” 她的眉头皱起来了,停下了自己的工作看着我说道:“你们四组的正副组长都请假,工作怎么办?” 我挠了挠脑袋,无论怎么说,这都与理不合,虽然我要是坚持的话,我可以肯定她最后还是得答应我。但是我并不愿意威胁她或者逼着她做什么不对的事情。 突然,我想起了苏迪的单子。 我笑道:“是不大好,不过,我送你个礼物的话,你会不会答应呢?” 她也笑了起来,说道:“那就得看是什么礼物了。” 我笑着说道:“还记得王总那个单子么?如果我把那个单子给公司签下来,你说可不可以让我们请假?” 她眼睛一亮,说道:“真的么?” 我扬起手中的手机摇了摇说道:“刚刚来的电话,马上就过来了,你说可以么?” 她站起身,来回踱步,然后笑道:“如果真的签下来了,别说请假,我给你们四组放一个星期的假都可以——谢谢你,王伟!” 我摇摇头,往沙发上一坐,说道:“该做的而已。”话说我做什么了?我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啊。苏迪在选择和我们公司合作,我觉得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我们的产品的确有竞争力,其次就是对我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感…… 我是不是在利用别人的对我的情感啊? 我在心里面问自己,但是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让人自责的想法。 我的态度一直都是明晰的,而且苏迪现在想要有自己的事业,选择与我们公司合作的确可以增加很多把握,并不能算是我在利用她什么。 我用手机给李婉清发过去了信息,告诉了她情况。她的回复是她干脆回家一趟,收拾点东西,到时候我去接她。 我发了个好字。 苏迪的速度很快,我并没有等多长时间,苏迪就已经来到了我们公司。 现在的她和过去有了些转变,脸上的妆容很淡,让她年轻而精致的面孔少了几分妖娆,多了几分爽利,只是她淡淡的黑眼圈在提醒着我,这段时间她大概的确很忙。 张画影很热情地迎接了她,我们一行三人来到了接待室。 其实到了这一步之后,和我这么一个销售的关系已经不大了,事实上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准备离开,可苏迪坚持让我一起……不知道她打的什么鬼名堂。 我只好在接待室里一杯又一杯地喝着咖啡,听着两个女强人在那里就着一切的细节不断地讨论。 一个小时过去了,我看她们根本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还是插嘴说道:“张总,苏总,不知道可不可以让我先离开呢?我真的还有事。” 苏迪不满地瞪着我,张画影无奈地看着我。 我讨好地看着苏迪说道:“这些事情你和张总谈真的就可以了。我今天得回家,还有人在等着我呢?” 苏迪的眉头上瞬间充满了阴云。她疑惑地说道:“等你?你不是回家么?怎么还有人跟你一起?男人还是女人啊?” 我有些不耐烦了,但没办法,人家现在可是公司的大客户。我说道:“苏总就不要关心我这种屁大一点的私事了,可以让我走么?”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仿佛我说的话她根本没有听进去一样,她问道:“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张画影笑着说道:“是一个同事而已,苏总不用太在意的?” 苏迪的眼神变地狠辣了起来,她瞪着我,问道:“就是之前那个和你一起做介绍的女同事?” 我点点头说道:“对,怎么了?” 她的语气里已经有了不受控制的怒气。她问道:“她为什么去你家?她凭什么去你家?为什么你回家带她不带我?” 我真是烦死了,整天都关心这些破问题,我和你还有什么关系么? 我站起身,压制着自己心中的烦躁说道:“她是我女朋友,我自然要带回家给二老看看。你是什么人啊?跟我回家干嘛?” 第一百二十章 父亲的故事 我的话音刚落,苏迪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张画影的声音也带上了些许怒意和失望。她问道:“你别开玩笑……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我冷哼了一声说道:“有段时间了。张总,请批准我的请假,如果你实在要阻止的话,就算我辞职吧。” 我迈步就准备往外走。我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就是要告诉苏迪我已经不在乎这个工作了,所以和不和我们公司合作全看她自己——以我对她性格的了解,她必然是不会继续选择和我们公司合作的……不过我已经不想在乎了。 苏迪哭了出来,她带着哭腔地说道:“你站住!” 好吧,我站住,我回头看着她,说道:“苏总还有什么指示么?” 她的眼神绝望而愤怒,我根本就难以理解她的思维。我和她的事情早就是如风往事了,何必要这样呢? 她厉声说道:“对,她的确很漂亮。但是你真的要这样对我么?”、 我真是冤死了,我叫着屈道:“怎么样对你啊!苏迪,你搞清楚啊,我们的事情早就已经结束了,不管怎么说你现在都是别人的恶妻子,你这样真的不好啊,你好好想想吧,我走了!” 说完,我不再废话,转身迈步走出了公司。 我离开的时候,苏迪蹲在地上一边骂着混蛋一边大声哭泣,张画影站在桌边沉默着,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也没有心思去猜。走出公司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两天我是不是太急躁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事实上我那些话说出去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冲动了,这段时间以来,我的心里一直都有那股子淡淡的压力,压地我有些焦躁,今天刚刚好到了一个爆发的点。 我的做法或许有失考虑,但我心中确定,只有这样,才是对我好也对苏迪好的结局。 她一个女孩子,沉湎于过去或者无关紧要,我要是真的有什么旧情复燃的心思,我几乎可以确信结局一定不会怎么好。 我在心中一边这么安慰着自己,一边开着车往李婉清的家里赶去。 到了楼下,我给她打了个电话。她很麻利,背着个背包就下了楼,上了车。 在等她的时候,我已经给家里打了电话。 虽说李婉清并不是我女朋友,但是生平第一次带女孩回家,却依旧让我有些紧张,我告诉我妈,我有个女性朋友跟我一起回家,让她清理个房间…… 为了避免我妈误会,我特地告诉她,这不是女朋友,不用准备什么…… 我的脑子里一片乱,当李婉清上车的时候我的心情才稍微平静了一些。 李婉清丝毫看不出紧张或者其他的任何情绪。相比于她,我就显得很沉不住气。 “在紧张么?”她闭着眼睛,伸手摘掉了左耳的耳机问道。 我嗯了一声之后说道:“但是我也不知道我紧张什么……” 她继续说道:“给我讲讲你的父亲吧,我之前听到的,都是早年间的故事。” 我想了想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听说的都是什么样的故事……但是我爸……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啊,不过种地种不过别人,打工也不如别人,除了性格好一些,不发火不打老婆孩子之外,倒和村里的其他朋友没什么区别。 她淡淡地笑着,轻叹一声说道:“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呢?” 我回忆了一下答道:“约莫还是不错的——他脾气性格都挺好的,不发火不动怒的,然后好像什么事都能让他很开心一样。我记得我小时候成绩不错,每一次考试都能让他开心很久……” 我开始回忆,不知不觉地就陷入了回忆,她是一个极好的听众,她从不嗯嗯哦哦地回应,但是听的很认真,偶尔会问一些问题。引导着我讲下去。 就这样,当我终于停止回忆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了。而我们也终于快到我家了…… “……就是这样一个人吧……没什么值得说的地方,但确实一直以来对我和妹妹的教育都很上心。这一点大概是他和村里的其他长辈不同的地方。” 我看了一眼李婉清,她睁开了眼睛,冬日的暖阳照在她的脸上,我感觉她的肌肤宛如玉石一般莹润,透明…… 要不是我还在开车,我一定要好好看一下午。 她开口说道:“见过大千世界,看破红尘世界,终究能以栖隐为乐,虽然多的是别人的逼迫,但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我愣了一下,怎么她也开始说这些我半懂不懂的话了,我问道:“什么意思?我不大懂?说我老爹是隐士么?” 她哈哈地笑了,然后伸了个懒腰说道:“一时感慨而已,还有多远啊?” 我说道:“马上就到了,看见那个楼房了么?那就是我曾经的小学——现在已经改成工厂了。” 我的家,位于平原之上,是一个紧邻长江某条我不知道名字的支流的村庄。人数谈不上多,也算不上少。虽说是农村,可是在家务农的人并不多,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去了,如同我一般,种地的多是些老人半老人,比如我父母这样的。 终于到家了,我把车停在了院子里,二老站在门前,我的父亲杵着拐杖,母亲搀扶着他。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温暖的笑容。 当我把曾舒婷借给我的那辆奔驰开进村里的时候,就已经吸引了无数的目光,而李婉清这样标致的姑娘从车上走下的时候,我的院子外面干脆就直接停下了不少闲的没事找乐子看的无聊人群。 “小伟?这是你媳妇啊?长得可真漂亮啊。” “伟哥!你在哪发财的啊?开这么好的车还带这么漂亮的女人回家?”…… 我多少有些难堪,我的难堪多半是因为我担心李婉清感到难堪。 可李婉清很大方,她对着围观的人群微笑,不冷淡也不过分热情。 看见她,我的父亲的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和煦的微笑道:“儿子,这次回来是有事问我?” 我点点头说道:“是啊,爸,你咋知道的?” 我爸没理我,看着李婉清开口说道:“哪人啊?” 李婉清微微颔首,说道:“王大侠,我是北京人,仰慕盛名很久了。” 我爸爽朗大笑,对我妈笑道:“看见没,我就说不会是仇家找上门。都进来吧,再不进来邻居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哈哈!”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复仇的快感 时间已经刚过下午,我和李婉清都没有吃饭,我妈给我们下面条去了。我看着我爸的腿,心里有点发酸,之前要解决的那些疑惑突然就不那么重要了。 我们来到客厅里坐下。我开口问道:“爸,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我爸笑眯眯地看着我,沉吟了片刻之后开口笑道:“我这腿啊?隔壁村的二柱子打的。” 瞬间,我手上的青筋就绷了起来。我平静地开口道:“为什么啊?” 我爸笑着说道:“村里的几个人给他修房子,他不给工钱——也有我的一部分啊,我就去要,他不给,我说了几句。大概是看我好欺负吧,就带着他家的几个人打了我一顿,最后打断了我的腿。” 我爸很平静,声音里没有怨气没有恨意。我不知道他的过去是什么样的风流人物,但我肯定无法想像一个那样的人为什么会像这样活着。 我笑着问:“爸,我妈当时怎么不告诉我呢?” 他耸耸肩,说道:“我不让她告诉你——要不是你进了做了江湖中人,我大概一辈子都只说是摔的。” 我点点头,站起身,笑着对李婉清和我爸说道:“我去报仇,你们等我回来。” 我爸点点头说道:“搞快一点,面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我点点头,他的平静让我的愤怒也慢慢平静了下来。李婉清也站起了身,笑着说道:“我还没见过你打架的样子呢,带我看看?”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走出家门,李婉清跟在我的身边。 我们真的就像一对情侣一样,慢慢地散步,一边聊着天,一边往邻村走去。 我的心中已经没有了多少愤怒,但我很清楚仇恨的火在燃烧,如果不报仇,我将寝食难安。 李婉清再次表现了她的不同寻常。她没有像寻常的女孩子一样劝阻,反而表示她想看一看。 很短的距离,我们走了半个钟头。村里的视线在我们两人身上集中,我没有在意他们。李婉清也没有。 我给她介绍着我们经过的一切风景,给她讲着我童年在这成长的点点滴滴…… 说实话,这个故事并没有什么趣味,可她听的津津有味。 我们踏上了邻村的土地。有人认识我,飞快地跑向了二柱子的家。不用问也知道,这是报信的。 我们这乡风颇为恶劣,家里的人和别的人打了架,儿子亲朋回来报仇的事情并不新鲜。我这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虽然我看起来风轻云淡,但暴力的事情,不会因为我的态度而改变它野蛮的本质。 我和李婉清走到了二柱子家的门口。 二柱子在镇上混的不错,手下养着些小弟,今天碰巧还都在,二柱子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抽着烟,一脸鄙夷地看着我,而当他看见李婉清之后,脸上就变成了和他的小弟们一米一样的贪婪神色。 我没看他。我对李婉清轻轻笑着说道:“你就在这等我吧?” 她点点头,还可爱的摆出一副害怕的表情,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我大步向前,走进了院子。 十多个人,此刻在他家的院子里打牌抽烟,并没有把我当回事,要不是李婉清,他们估计不会正眼看我。 二柱子鄙夷地说道:“真他妈老天爷瞎了眼,这么漂亮的妞跟了你这个废物。伟子,你来干嘛啊?” 我轻轻笑着来到他的身前,问道:“月前的事就忘了?” 他装作失忆的模样笑道:“哦?什么事啊?不记得啊。弟兄们,你们记得什么事么?” 他大声嚷嚷着,他的狗腿子喊叫了起来:“记得啊,我们打了老狗,小狗今天来报仇来了!哈哈!” 我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叫的最大声的。我说道:“我待会会敲掉你全部的牙齿——给你长个记性,以后别急着说话。” 我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已经让他们集体呆滞。他们竟然安静了下来,我转脸看向了二柱子,他的脸上现出了狐疑的神色。 我开口问道:“你打的我爸?” 他站起身,点点头,然后挑衅地走过来把脸伸了过来说道:“对,报仇啊?来,够种打我!” 我退后两步,我不习惯直接动手,而且那么近的距离,我也不好重手。 见我退后,他更嚣张了,他一脸鄙视地骂道:“马勒戈壁,还真的跟老狗一样只会嚷嚷。弟兄们,和老狗一样,打一顿,断一条腿。” 他的手下们可兴奋了,跳着冲向了我,骂着,叫着。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冲刺。 开山!我直接用出了我现在掌握的最熟练的一招。 他完全来不及反应,我的肘尖撞断了他的胸骨——我收了力气,否则可以直接碎尽他的胸膛。 他倒飞而出,撞在了他家的墙上,然后一声惨叫都没有就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软成了一滩泥。他的家人尖叫着,他的儿子哭了起来。 我才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只是想报仇而已。 我这一手吓呆了他的小弟们。因为我刚才直接把他撞飞了五米远。 我在二柱子惊恐的目光之中走向他。他一边咳嗽一边求饶道:“伟哥,我错了,我道歉,我结算工钱!饶我一命!” 他的家人恐惧地坐在一边哭泣,他的小弟们想动又不敢动。 我走了过去,开口说道:“钱就算了,当医药费吧,毕竟不便宜。” 我抬脚,汇聚全身的内劲和全部的力量,一声大喝地踩下。 一声巨响,我的皮鞋碎裂,他的膝盖粉碎,骨刺直接炸串了他的皮肤,鲜血四溅。 水泥地上满是裂纹。 我满意地看着他已经从大腿上分离的小腿,满意地听着他的惨叫和他家人的惊叫。 我感觉舒服极了,难怪虽然世人喊着以德报怨,还是那么多人不顾一切地复仇。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二十年前 出车祸的时候,哪怕是汽车从腿上碾过去,都未必能够能小腿和大腿直接分离开来。 而灌注内力的一脚便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说实话,不仅是已经被吓懵了的那些狗腿子们,就连我都感觉震惊无比。院子里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二柱子还在地上翻滚,惨叫。 肺部被伤到的他实际上已经发不出什么太大的声音,每一次惨叫都只会让他更疼而已,但他依旧控制不住地惨叫。 我回头,看向了之前本来准备扑上来,此刻却都在打着哆嗦的人群。 发泄过一通怒气的我此刻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 我朝他们走了一步,他们集体往后退了一步,我看向之前那个叫唤地最大声的那个人。他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想求饶却又不敢,一个大佬爷们竟然当然连鼻涕带眼泪地哭了出来。 我犹豫了一下,复仇可以说已经结束了,要不要继续? 李婉清开口道:“王伟,我饿了,回去吧。” 我看了看她,她的脸色微微发白,但还是平静地对着我微笑。 我笑着点点头,弯腰脱下了两只皮鞋——其中一只已经碎裂,一只脚穿鞋一只脚不穿还不如光着脚。 我走出院子,离开之前我回头说道:“先送你们老大去医院吧,要报仇记得找我——瞪着你们。” 说完我就和李婉清一起离开了院子。 “为什么阻止我?”我问李婉清,虽说我也已经犹豫,但是我还是想知道。 李婉清摇摇头说道:“冤有头,债有主。你已经复仇了,再做什么就是放纵自己了——我不希望你变地像我哥哥一样。” 我能理解李婉清的话,那种仗着自身的强大便肆意欺辱他人的感觉真的很爽,但是这就不是我一开始想做的人了,那样的确就是放纵,最终毁灭的就还是自己。 我点点头,说道:“谢谢,明白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李婉清笑着点点头,说道:“你的脚不冷么?” 我赤脚走在水泥地上,我低头看了一下我已经通红的双脚。尤其是之前踩短二柱子的腿的右脚,此刻依旧是充血的状态,青筋暴起,脚背发青发红。 我开口道:“还好,我现在有内劲了,一般的低温还是扛得住的。” 李婉清点点头说道:“其实你和赵斌的那一次比试,我在场的。” 我愣了一下,这的确是意料之外,不过略微想一想也确实是在情理之中。我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李婉清好奇地问道:“你现在是什么级别啊?” 我顿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按照李成给我说的界定方法,我现在内劲可以运行到双手 双脚,算是勉强到达了内劲第五层的水平吧。” 李婉清可爱地吐吐舌头说道:“你真可怕?” 我挠了挠头笑道:“很强么?” 她点点头说道:“很强啊。刚刚你那一脚真的吓到我。” 其实一开始看见她那发白的面孔我就知道我之前的出手太过血腥残暴了。我沉默了一下说道:“以后就别看了吧?” 她点点头说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残酷的——以后不看了。” 说话时间,我们已经回到了家,我爸坐在客厅,在灯光之下看着一本书。桌上放着两个小菜和两碗面,都用碗扣住保温。 见我们回来,我爸放下书说道:“洗洗手吃饭吧,不够还有很多。” 我和李婉清去后院里洗了手,我顺便回房擦脚换鞋。 之后来到客厅,李婉清正在吃面。她吃的很秀气,一碗连汤带水的面条却让她吃的无声无息。 我早就饿了,用内劲的缺点之一就是对体力的消耗很大。我估计要是低血糖的人就学不了这个了。学得来也用不来。 不然的话全力一击之后,且不说敌人有没有倒下,自己就得因为血糖过低晕倒。 飞速地吃完一碗面,我再次给自己盛了一碗。 饥饿的感觉得到了缓解,我就有了说话的欲望。我对父亲问道:“爸,我妈呢?” 他还在看着书,闻言说道:“哦,在楼上看电视呢。” 这个时候李婉清也已经吃完了面条。她站起身笑道:“我去上面和阿姨一起看电视。” 我点点头,冲她笑笑,父子之间的谈话,的确不宜有别的人在场。 她走后,我一边吃面条一边开口说道:“爸,给我讲讲你过去的事情吧?” 我爸放下了手中的书,看着我,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他沟壑纵横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追忆的神色。这在以前我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带着这样的神色,他开口说道:“从哪讲起呢?好吧,就从我二十岁那时候开始讲好了。那时候我二十岁,在家里没事干,就去外面打工嘛,那时候你爷爷身体不好,我不敢跑太远,就去了W市。那时候我发誓要出人头地,结果运气也好,没几年就还真的混出了点名堂,手下十几个人跟我吃饭。我那时候挺满足的,和弟兄们开了个修理骑车的铺子。”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说不定我就在W市里扎下根了。可是后来生意好,引来了一些人的眼红。他们总来找茬,我和弟兄们血气方刚,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之前在外面混的人都喜欢老乡之间抱团,而来自咱们H市的人又不少,所以之前和那些本地人也好外地人也好,打架啥的都没吃过什么亏。” “一开始的时候,我们的确没吃什么亏,生意也不错,那时候冲劲足,一年之内我又盘下了几个铺子。可后来就不一样了,来的人变得厉害了起来。我们有些干不过。那怎么办呢?我就四处跟那些人周旋,慢慢地我就知道了些事情,知道了所谓的江湖的存在——其实在我眼中啊,那就是些仗势欺人的家族而已。” “为了生存,也为了壮大自己,我联合了几个当时还比较弱小的家族,对抗那些欺负我们的大家族。一点点地发展,一点点壮大。我那时候运气也好,碰到了些奇人异士,还有不少高手。他们看得起我啊,就陪我打天下。” “二十七八岁的时候,整个W市里已经没有能够和我抗衡的地下势力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已经确定了 仗剑去国,辞亲远游。我的父亲年纪轻轻地,带着一身胆色,裹挟着众多的弟兄。在一个大城市里,纵横捭阖,打下了一片天地。 他说的极为平淡,我听的却不是那种感觉。我不知道二十年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可能比现在更野蛮一些,机会也更少一些。那时候可能更危险…… 他耸了耸肩,继续说道:“后来不行了,H省的江湖势力因为我团结了起来,为了驱逐我,拿回他们的地盘,他们还向省外的一个庞然大物借力。几年之后,我的弟兄们们死伤殆尽。我输了。” “跟随我成事的几个家族最后加入了他们,最后的情谊就是联名保我,让我回家。他们同意了,我带着你妈和当时只有一两岁的你回到了老家——应该说被赶回了老家。他们和我有过协议,我不能离开H市,否则等于重新踏足江湖,就意味着和他们开战。我的子女如果踏足江湖,也等于跟他们开战。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大概已经不太在意我了。当初定下那种协议,很大一部分因素也是因为他们的恐惧啊——毕竟H省的江湖势力让我铲除了个七七八八。” 他看着我,眼神之中有很深重的愧疚。他没有开口,但我知道那是歉意。我受不了那种歉意。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踏足江湖,对我来说那时一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 但是现在我已经不可能退出,我知道我的父亲故意隐去了很多细节……他是怎么从最巅峰的状态一步步滑坡到最后被驱逐的,没有讲。他为什么会放弃反抗,真的就在这么一个小地方一呆二十年,也没有讲,李婉清所说的大侠的名头是怎么得来的,他没有讲…… 但是现在讲不讲都已经无所谓了,他过去的荣耀与辉煌,说来无益,不能带来任何好处。他的辛酸与痛苦,屈辱与恐惧,也早已经结束,他现在只是一个因为自己的过去给孩子造成苦恼和危险,有些愧疚的老父亲而已。 不讲也好,接下来的路都是我自己走了。 我点点头,把我这两个月里经历的事情一点点告诉了他。一开始在公司里被人欺负,李婉清的帮助,到后来新室友李成教我的那一脚,后来在公司立足。之后又因为曾舒婷,被赵斌记恨,一步步走到现在以至于等同于踏入江湖的种种遭遇都讲清楚了。 父亲听的很认真。我讲完之后他才笑道:“没想到啊,最后帮我的依然是李家,南李北李,都不简单。更没想到,董成书功力被废,还能教我儿子他的绝技……这些老弟兄,还记得我们当年的恩情啊!”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我父亲眼里在闪烁,灯光之下的泪光清晰可见。 他也不是一个习惯隐藏的人。他大大方方地伸手擦干净,对我笑道:“儿子,怕吗?” 我摇摇头。 回家之前,我真的有些害怕,未知的敌人,恐怖的势力,随时都可能被野蛮碾碎的压力让我从心底对未来感到担忧和恐惧。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对于过去的平淡态度让我从心里产生了勇气,现在再凶险,也不会有当年面对省内省外所有江湖势力来的危险…… 我想了想说道:“爸爸,我对过去的事情已经没什么兴趣了,我明天就回W市,李成会帮我,还有几个人也会帮我——既然身不由己,我就干脆自己扎进去好了。” 父亲看着我,眼神中的愧疚慢慢地散去了,剩下的只有担心。 说着话,我已经吃完了第二碗面条。 我盛了第三碗,这一次吃的时候,父亲没再说什么,继续看着他的书。 我心里已经明白,我们一家不允许踏入江湖,也就意味着没有踏入江湖的人就不会有什么危险,换句话说,我的家人是安全的。知道这个,也就够了。 面条吃完,我匆忙洗洗睡去。我用手机和李婉清在晚上的时候聊了很多,她已经见到了她相见的王大侠,我对过去也有了认识。我们决定第二天就回W市。 第二天一早,带着些许的不舍和对未来的迷茫,我们踏上了回城的旅途。 和昨天一样,李婉清依旧是闭着眼睛听着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聊着天。 我在路上给李成和宋老大都打了电话。 我之前的工作已经没有必要再做下去了。既然踏足江湖,对过去的一切留恋都只会是麻烦,我现在的脑子乱的很,我大概知道我现在要做的是找个地方,找个势力护着自己,但是具体该怎么做我并不清楚。 电话里,宋老大很平静地让我去找他…… 李成则表示他有事情要跟我说…… 一切都要结束,一切都要开始。 “我要辞职了,你还要在那上班么?” 我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李婉清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不了。家里人来接我了。” 我心里一紧,问道:“你……要回家了?”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的心里在发痛,我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我还能再见到你么?” 她看向我,目光不再似以往那般平静。她开口说道:“在前面找个地方停车吧——时间不多了,我有些话要告诉你。” 我点点头,喉咙在发堵,嗓子在发干,心里在发痛。 我把车停在了路边。我看着她,她伸出手,她在发抖,她伸手摘下了我的眼镜,我也伸手摘下了她的眼镜,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做。、 我也在发抖。她看着我的眼睛,我也看着她的眼睛。 我问她:“不要走可以么?” 她笑了笑说道:“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的,我不确定么?” 我点点头说道:“我还记得。你现在确定了么?” 她温柔地看着我说道:“我已经确定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生离别 片刻的沉默,是折磨,也是享受。她已经确定了,我喜欢了那么久的人也喜欢我。甜蜜的欣喜和分离的痛苦同时灌进了我的胸膛。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我不知道,我的眼泪默默地流了下来。她比我好一些,她终究没有流下眼泪。她伸手,轻轻地擦拭着我脸上的泪水——那根本就是徒劳。 我:“为什么一定要走呢?” 李婉清轻轻笑着,眼神温柔:“没有那么简单的,我的哥哥给我了信息,家里有大事——虽然我现在回去未必有用,但我必须到场……” 一股子火焰升腾了起来,我尽量压抑着自己要爆发出来的情绪。我问道:“我能帮你嘛……我现在身手也不弱了……” 她带着怜爱地看着我,柔然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面颊说道:“很多时候,武力解决不了问题——接下来的你也是一样的,尽量多用脑子,过刚易折,强极则辱。你要记住,今后遇到任何情况都不能一味地奢求用蛮力解决。” 我不想听这样的嘱咐。我很急,我想留住她,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扬了扬手中的眼镜说道:“还好你度数不高,我留作纪念。” 我的眼睛都已经有些模糊,我艰难地点头,嘴里说的却是别的话:“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她没有回答,继而终于还是开口说道:“很多事情都不能顺着我们的心意来的。尘世之中,能找到我喜欢又喜欢我的人,是一种幸运,我们要珍惜,但不能固执——闭上眼睛。” 我闭上眼睛,身体却在颤抖。我很想找条绳子把我和她绑在一起,但我终究不能这样做。 我的嘴唇上传来了一种柔软而温柔的感觉。她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我在这一刻变得非常贪婪。我克制着自己睁开眼睛的欲望。 她的嘴唇终于还是离开了我的嘴唇。 我睁开了眼睛,我迷恋这一切,可接下来,我却要开始怀念这种感觉。 她扬起下巴指了指车窗之外。 我看去,几辆黑色的车已经无声无息地来到了我们的车边。几个保镖模样的人下了车。 我看向李婉清,我不想掩饰自己眼中的惊慌,我想她也一定能感受地到。她打开车门,坚定地说道:“我会回来的——半年吧,如果我没来找你,就忘了我。” 她离开车,我再也控制不住我自己,什么狗屁理智,我不能让喜欢的人就这样从我的身边离开,况且我现在也不是过去的我,我应该能够护住她才对的。 我猛地来到了她的身边,一把抓住了她。我的眼睛大概是通红一片,之后回忆起来的时候,之后无数次的回忆当中,我回忆那个从家里来到W市的那个下午,我都会觉得好笑,因为我像极了一条想护住自己的骨头的恶犬。 我拉着她,却不敢看她痛苦的表情,我把目光盯着围着我们的那些车辆,大声吼叫道:“谁敢动手?” 一个领头的中年男人。他面无表情地朝我走了两步说道:“没人要动手,你最好也不要动手。你还不配拉小姐的手——现在给我放开。” 我冷哼了一声,浑身内劲勃发,我已经准备好了和他一战,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我有信心打倒一切敌人。 可是这没用,李婉清一句话就揭露了我装出来的强悍。她在背后轻轻抱住了我。 我的身体一僵,她开口道:“是我要走,你不能拦我,明白么?” 我明白么?我明白。我能拦她么?不能。那么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能做,我只能看着她离开。这种无能为力加倍了我的痛苦。 她轻轻挣脱了无力的我,我连握住她的手都做不到。这是自然的,我已经太过于无力了。 她迈步朝那群人走去,骄傲地像一只天鹅,她开口说道:“四叔,我会回去,但是你不能这样和我男朋友说话。马上道歉。” 她的声音很清冷,那个被她叫做四叔的人见她过去的时候就已经低下了头,听到她说的话,他愤怒的阴冷眼神让我心中一惊,我下意识地就准备上前做点什么。 李婉清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所谓的四叔。 就这么清清淡淡的眼神,可四叔的眼神中的愤怒就在瞬间消失不见。他垂下来头,然后对着我说道:“我一时失言,请原谅。” 李婉清上了车,事实上她只短暂地在那里站了一下,就直接走进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车。 从离开我之后,她就再没回头。 几辆车很快离开了。 随着他们的离开,我也终于软倒在了地上。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无力。 如果你现在开着车从我身前的公路上经过的话,你就会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靠在一辆奔驰商务车的轮胎上,哭的像个失去了宝贵心爱玩具的孩子。我难受极了,之前的一切努力似乎突然之间都失去了意义。 我捂着脸,不是为了挡住我哭泣的丑态,只是单纯地支撑着自己无力的头颅。我的眼泪和鼻涕奔流在我的脸上。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嘲讽的声音从我的车前传了过来。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娘们一样地哭了这么久?” “是啊,老大怎么会让我们来抓这么个娘娘腔?” 我停了下来,抬头看去。 两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的样子,都是一身青色的西装。他们抱着手,脸上带着无尽的骄傲和鄙夷,俯视着刚刚才止住眼泪的我。 我抬头看着他们。我没有起身,我说道:“去你们的老逼,什么人?”        他们无动于衷,对于我的辱骂和问题都一概漠视了。 稍高一点的男人冷笑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啊,还成,不算娘娘腔。打死你倒也不算太丢人。自己站起来跟我们走吧。” 敌人。我在心中下了定义。我站起身,但没想过要和他们一起走。 我活动着筋骨,压抑着怒气,我觉得老天爷终究还是眷顾我的,在我最沮丧,最难受,最愤怒,最无力的时候,还会找两个人来让我发泄。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发泄 见我站起了身,他们本来以为我会老老实实地跟他们走,脸上的轻蔑更重了。 可当我终于开始活动筋骨的时候,他们的脸上就带上了好笑的神色。稍矮的那个人笑道:“哥,这小子似乎不认识我们啊,还想反抗?” 高个冷笑道:“老板说过,活的就行,你待会下手轻点,打断手脚就行,别挫骨,要不然疼死了我们就有麻烦了。” 矮个冷笑了一声说道:‘那可不行,我得好好享受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遗传于我的父亲,现在的我在要爆发而还没爆发的时候,总能够表现出一种很平静,甚至说是冷静的神色,但是实际上,我可能早已经暴怒了。 事实上,现在的我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我的体内早就已经不只是愤怒那么简单的事情…… 我想杀人,理智不断地告诉我,不能有这么疯狂的想法,可是这种感觉难以抑制。 我冷冷地开口说道:“我很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这些人这么多话。事情这么明显,我要打你们,你们也想打我,开始好么?” 我的话说出口,他们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就呈现出了暴怒的模样。 我管你那么多呢?我冲了过去。 开山!愤怒让我有些疯狂。没有试探,我直接用出了我最强的一招。 我冲刺的一瞬间,他们就做出了反应——是高手,我在心中下了定义。 他们的速度很快,配合也无比娴熟,两个人分成两个方向,像弹簧一样猛地蹦出了原地。 我没有犹豫,或许我的天赋真的很高吧,我的直觉在瞬间就越过了我的大脑做出了决定,我的脚下继续发力,本就已经快到达到了极限的速度再次提升,直接到达了我的极速。、 我撞向高个。 他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后退是没有冲刺快的,他已经不能继续躲闪,刚刚才在地上站稳脚跟,我就已经到了他的身前。 我的身后传来了矮个男人的惊叫声:“这人有内劲,哥哥小心!” 我心中冷笑,连我是谁都没搞清楚,连我的实力有多少都不知道,怎么就敢来抓我呢?怎么就能自信到这种程度呢? 高个男人一声长笑,双手封成十字,就准备拦截我接下来的进攻。、 可他终究还是小瞧了我,也小瞧了董老头教我的招式。 我的去势不变,脚下继续发力,左肘直接撞开了他防守的十字手。直觉告诉我他这招防守的十字手必然是和我的横一样,是有反击的后招的。 但是任何一种防守反击都有极限,当一个人攻击的力量或者速度超过了他所能防守反击的极限的时候,他也就不可能做出有效的反击。 他发出了一声惨叫,连连后退。 我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借着他开始的轻敌,我成功地使出了开山,并且成功命中。此刻的他在后退,虽然还没有散去防守的架子,步伐也没有乱。 但我知道如果我可以继续强攻,很快就能将他击倒在地…… 但我没有这样的机会。他的弟弟发出一声暴喝,已经支援了过来。而且很诡异的是,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从地面上传来的。 我通过声音,在瞬间判断了他的方位,并不回头,紧奔,两步之后便猛地回身一记侧踹。命中,但他的伸手很好,双手架在胸前挡住了我这仓促的一脚。 我脚上的内劲现在发出还不太熟练,力量不足以击退这个狠人。 他的速度很快,几乎只是瞬间就反手抓住了我踹出去的那一脚。然后他一声大喝,就把我甩了出去。 我摔倒在了地上,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终于能够爬起来。没有内劲保护的躯干传来被摔惨了的疼痛。 我几乎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摔断了。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那一高一矮的兄弟俩站到了一起。 高个现在有些狼狈,他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脸上是痛苦和愤怒的融合表情。 我冷眼看着他们,再次催发内劲,准备第二次冲锋和攻击。 高个的那个脸色上面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鄙视和骄傲。他一脸正色地说道:“之前是我们兄弟看走眼了,没想到你看起来筋骨平常,没练过几天武的小子,竟然是一个隐藏着的内劲高手——而且还有比我们兄弟俩都高一级别的修为。” 我没说话,我背后的疼痛还没过去,而且我也需要一点时间调匀呼吸。我乐的让他们多讲一会。高个男人似乎知道我的心思,却并没有趁着这个时候攻击的意思。 他开口道:“你现在有资格知道我们的身份了,我叫高岗,他叫高河,是我的弟弟。我们是狮王的部下,怎么样,是不是可以乖乖地跟我们一起走了?” 我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脑海之中确实没有过关于什么狮王的记忆……我开口道:“我不管你们是哪里冒出来的狗屁玩意,我也不会跟你们走。我的心情很不好,你们出现在这里,我很开心——我不会杀了你们,我会打断你们的手脚,就像你们之前想对我做的那样。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在打架的时候说话的人。你们现在能体会到我的开心了么?” 我的话说完,他们的脸上已经有了愤怒的神色。 高个带着嘲讽地说道:“死在我们手上的内劲高手也不知道有多少了,无知到这个地步的,确实还是第一次见——作为武林同道,我很希望你待会被我们打断手脚之后还能这么镇定地跟我说话。” 我才不想听他继续哔哔呢。 我再次冲了上去,他们的配合依旧默契,齐齐后退,如果我继续攻击,就会直接陷入前后包夹的不利位置。 但是我不打算后退,我灌注内力,这一次冲向了矮个的男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 破局 矮个的男人吸取了他哥的教训,在明白我的力量在他们两人之上之后他果断地放弃了反击。 他的身形在一瞬间猛缩,仿佛要贴近地面一样。重心一下压得极低。 如果全力进攻,我相信这个高河也不能在我手上撑多久,但是我知道我的计划已经完成了第一步,我的身后传来了风声。 我猛地止住了冲刺的脚步,皮鞋在地上摩擦,发出了剧烈的声响,一种皮革被高温烧焦的臭味散发了出来。 我猛地回头,迎向了正朝我背后攻来的高岗。 他见我回头,一声冷笑之后一脚踹向了我的面门。 我搞清楚了这两个人的自信来源。他们一个擅长贴地打法,就是那个高河,他之前的防守就像一个贴在地面上的乌龟一样,我很难找到突破口,而且一切地以击飞也好,以冲击也好的招式对他几乎无效。 因为他的重心放的太低,而重心低的好处就是稳。再加上他虽然较矮,但是体重和力量却很大。 之前的那一踹,我就是被他硬生生挡住的。 而这个叫高岗的哥哥,他的路数就完全相反了,他这踹向我脑袋的一脚,对时机的把握,堪称极致,在我刚刚转身,几乎躲无可躲的时候高高的一脚踹来,而且似乎之后还有变招。 听着风声,我确信这一脚的力量很大,如果被踹中的话,我不一定会当场死掉,但几乎可以确定,我肯定会失去一切反击的可能,那和死的区别也就不大了。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他的右手之前被我撞断,现在多少影响了他的速度,千钧一发之际,我的身体如同本能一般地使出了七个招式之中的突刺的半个动作,身体猛地横摇,他的一脚险而又险地从我脑袋的左侧踹了过去。 但是他的变招我却没有任何机会躲开了。 他变踹为劈,一声巨响之下,我感觉自己的肩膀仿佛要断掉一样。 我的膝盖猛地一软,差点就要被巨大的力量压地跪下去。 但是我的脸上现出了笑容。 我的计划终于完成了大半。我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如果这两个人一直保持之前的配合,不断地用一种夹击的态势对我进攻的话,无论我付出怎样的努力,都很难战胜他们。 所以我一开始的计划就是找到机会形成一打一的局面。 之前我和高岗的一系列交手,时间很短,我知道高河肯定马上就会对我开始进攻,继续夹击我。但是我的机会已经来了。 高岗势大力沉的一计踹击,已经被我躲开,之后的变招虽然力量也很大,但是毕竟没到一个我无法抗住的地步。 我没有倒下,那么接下来该我进攻了。 我的脸上浮出了冷笑。高岗的脸色从之前的得意在一瞬间变成了惊恐。 他一声大喝说道:“不好,他在以伤换命!” 他说着就收回腿,准备撤退。 但是已经晚了,我突刺,连着使出了两个招式,第一招:刺! 我的手并拢如剑,直刺他的胸口。 要从进攻的状态切换到防御的状态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何况他还伤了一只手。 我的刺直接荡开了他仅剩的防御的手。 然后是第二招:闭嘴,短拳横摆,这一次他再也无法防御…… 我的拳头直接打在了他的喉结上了。 我的后面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大叫:“哥!” 是高河,他的一拳猛地砸在了我的背上。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我的肺腑都震荡着仿佛要脱离自己的位置一般。我哇地吐出了一口鲜血。但我很兴奋,很嗜血。我罔顾了在我身后随时都可能给我致命一击的高河,继续攻击高岗。 他已经被我打蒙了。 跪下!我的脚赶上去踹中了他的膝盖。 无法防御的他碰上了力量突飞猛进的我的一脚,他并不是倒在地上,一声脆响传来,他的脚直接被我踹断,他摔倒在了地上。 我赶忙上前,把脚放在了他的头上,一声大喝道:“高河!再进一步,我踩碎他的脑袋!” 我回头,冷笑着,脸上可能是凶狠的表情。 高河停住了脚步,他甚至退后了两步,拉出了一个绝对不会威胁到我的距离上。 我哈哈大笑,然后再次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 高河之前的那一拳很重,我的内劲还没有练到躯干上相比与手脚上的防御力道,我的躯干要脆弱地多。他那一拳直接震伤了我的肺腑。 不会死,但我的体力在之前的猛烈进攻当中已经消耗地差不多了。还好,我赢了。 我脚下的高岗已经没有办法发出声音。不出意外的话,我那一拳至少打碎了他的喉结。事实上这一招禁言才是我所有招式中最凶狠的招式。 我心里知道,即使他碎掉的喉骨没有刺穿他的气管和血管,积蓄的血液也会很快让他无法呼吸。、 高河并不知道他哥哥的伤势,他站在那里说道:“脚下留情,我们输了——我让你走,你让我带走我哥,可以么?” 我冷笑了一声,拿开了脚。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我的脚猛地跺在了高岗完好的左手上。 高岗抽搐了一下,还是没能发出完整的音节。他像是被割开喉管的猪一样,哼了两声,口中还在吐着血沫。 高河大怒,骂道:“你妈个比,你敢!” 但是我的脚马上又悬在了高岗的头上。利用别人的兄弟情谊做这样的威胁,是不是有些卑鄙呢? 或许是,或许还有些残忍,但是我的心里很痛快,这种痛快的感觉,让我几乎忘记了李婉清的离去所给我带来的无比的痛苦。 我看着高河的眼睛,他的眼睛里面有痛苦,有愤怒……似乎还有一种我之前所没有见过的……恐惧。是的,恐惧,他们之前多么得意啊,仿佛我是案板上一条随时可以宰割的鱼……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的眼神在扩大他眼神之中的恐惧。 我缓缓地开口——我的肺部受了伤,说话没法快,一旦急促,我的喉咙就会火辣辣地疼,甚至会吐出第三口血。但我想说话,我想宣泄,就像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宣泄。 我已经不大记得他们来自何处,找我干嘛。 我只知道他们来的刚刚好,在我最痛苦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做我发泄的最好渠道。 我开口说道:“不要威胁我,你们不够格!”说着,我移动步子,一脚跺在了高岗左腿的膝盖上。 一阵让人心悸的骨骼破碎声中,他的膝盖粉碎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没家的李成 “住手啊!”高河还算保持着理智,他目眦尽裂,两行眼泪都已经涌了出来,但是他的颤抖的双脚依旧没有把他往我这里拖进一步。 我没说话,把脚放在了高岗左腿的膝盖上。“我杀了你!”他愤怒地大喊。我冷笑了一声说道:“还敢威胁我?” 他闭上了嘴,不再说话,隔着几米远,我仿佛都能听到他牙齿打架的声音。 看着颤抖的他,我的心情没来由地一点点变好。 我笑眯眯地说道:“跪下,否则我踩断你哥的腿!” “你不要欺人太甚!” “跪下!”我一声大喝。我看着他!凶相毕露。我吐出一口因为之前的大喝震出的血沫,笑着说道:“第二次提醒了,比让我说第三遍。” 他跪下了。双腿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跪下之后还不消停,他的喉咙间低声地咆哮着:“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冷笑着,打算给高岗再来一脚。 可这个时候,一个巴掌扣在了我的肩膀上。 是谁?是谁现在还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的身边?我心中惊恐无比,拥有这样速度的人要杀我简直就不要太轻易! 我的身体反应地比我的思考快,我的右肘猛地砸向了来人的方向。 他的手很硬,我的肘被震地生疼。他的手却纹丝不动,他开口说道:“你小子打疯了?连我都打?” 我听到声音,终于放松了下来。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笑着说道:“师兄,你来晚了啊,我差点就被他们打死了,你可得给我报仇啊!” 来的人正是李成,他走过我,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高岗,皱着眉头对高河说道:“真不知道鬃狮为什么会让你们这两个蠢货来做这事,都已经被掐住了命门还敢嚣张?吧你哥带走吧,回去给你们老大带句话,王伟已经踏进江湖,我李成从现在开始脱离李家。要与王伟为敌就是要与我为敌,下次来人来多点。明白了么?” 人的名树的影,我之前踩着高岗的脑袋,高河都敢威胁我,而李成这个胖子只是皱着眉头负着手,这个高河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成说完之后骂了一声滚。 高河就赶忙拖着他的哥哥跑上了一辆车,很快便扬长而去了。 我沉默了一下问道:“为什么脱离自己的家?” 他沉默了一下,大概也知道这个问题不可能绕过,终于还是带着些许愤怒地骂道:“家里的老家伙健忘,我可不健忘。你父亲对我李家有恩,可以说没有你爸爸,就没有今天的李家。他们不记恩情,就得我来。他们怕了,我就不能怕。” 我没说话,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一个江湖家族意味着多少财富,权利,和等等资源。但是可以对比一下赵斌…… 我苦笑道:“为我放弃未来的家主之位?这个有点夸张了吧……” 他垂下脑袋,用看傻逼的表情看着我,最终开口说道:“是我的跑不了。但你记着,接下来的几年,如果你我死了,这一切就不要紧。反正都得不到。如果你我没死,那么也不要紧,因为那些已经不算什么了。” 我点点头说道:“可是如果你不来找我,你就是稳稳的下一届家主啊,这就要紧啊。” 他皱着眉头骂道:“说什么屁话,你就这么希望我不搭理你?” 我强行哈哈地笑了一下,然后我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蹲下了身形,巨大的身体蹲在了我的面前。他低声问道:“李婉清走了?” 我点点头,无声大哭。 他伸手抓住了我的肩膀——我很需要这个,我现在太需要力量的支持了。我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河水,不受任何控制的奔涌而出。 他叹息了一声说道:“难怪你今天下手这么狠……简直称得上是残忍。你是为了发泄么?” 我没有说话,他继续说道:“可是,王伟我告诉你,暴力是会上瘾的,你如果不想将来见到李婉清的是一个叫王伟的疯子,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就给我记住,以后再碰到这种个情况的时候,不要企图通过暴力来发泄,明白么?” 我没有说话。之前动手的时候,我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只有畅快,可当那一切结束之后,我心中的悲痛就变本加厉地再次涌了出来,比先前还凶狠无数倍…… 过了许久,我才终于恢复了平静。我上了车,副驾驶的位置。 李成开车,他上车就说道:“接到你的电话之后我就知道不对,急急忙忙地打车过来之后发现来晚了——还好来的只是阿猫阿狗两兄弟。否则还真不好说会怎么样。” 我没说话。他看出我兴致不高,叹息了一声说道:“只是生离,又不是死别。你振作一点好不好?” 我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不难受了,你说吧。” 他看了我一眼之后,确认了我的平静。他开口说道:“现在你回来了,过去的事情让你知道之后也就意味着你正式成为了这个W市江湖的一份子。你的车离开家里的时候,很自然的,你父亲当年留下的仇恨就落在了你的肩膀之上。你必须要有一个意识了。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没有安全可言了,现在,在W市,至少有三个家族以上的势力已经开始准备对付你了,今天只是鬃狮的一个试探。说实话,你的应对很不讲规矩……” 我笑了笑说道:“哦?什么规矩?” 他叹了口气说道:“什么规矩?自然就是江湖的规矩。古代两军作战之前还要互相致函,申明开战,否则就是偷袭。你今天直接大打出手,就相当于偷袭。” 我看着窗外说道:“我不懂这些规矩,也不想懂。他们威胁要打断我的手脚。我就会先打断他们的手脚——很简单的道理。” 他冷笑了一声问道:“不讲规矩?” 我点头:“不讲规矩。” 第一百二十八章 赌徒 我并不是一个擅长控制情感的人。我也不想装,所以在回城地路上,整个车厢之中都充满了来自于我体内地沮丧。 李成担心我一蹶不振,或者习惯使用暴力去宣泄自己的情感,他不断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也没有用心听。但多少,我都是感动的,我觉得哪怕是让这些真的关心我的人不再为我担心,我也得振作一点。 可之前也说了,我并不是一个擅长控制情感的人,所以我的振作只是逼着自己去想些事情乃至于做些事情。 “回去的时候……找个眼镜店,我要买眼镜。”我对李成说道。 李成的反应很慢,他似乎是此刻才发现我没戴眼镜。他带着些好奇地问道:“你眼镜呢?让那对王八蛋打飞了?我觉得还是先去师叔那,让他给你治一下伤比较好。” 我说道:“先去眼镜店吧……我这伤虽然不轻,但是一时半会也死不了的。”之前高河的那一拳的确震伤了我的肺腑筋脉。但是这时候就能体现出内劲的威力了。 内劲的作用远不止给你打人的时候提供更大的力量而已。更多的时候,强大的血液之中地力量可以帮你愈合,至少是压制内伤的爆发。 此刻虽然我的体内很难受,我还是固执地坚持先去买眼镜……不近视的人大概不会明白看不清的痛苦。 李成不再和我争执。沉默了下来。 我却开口道:“师兄,你可以讲讲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李成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花些时间调整的。” 我摇摇头,想了一想,发现在李成面前我的确没有什么需要隐藏的。就开口说道:“师兄,我调整不了的。但是如果当回事,李婉清的离开就是让我之前的一切都毫无意义的女人。如果不当回事,那么她的离开就是我与她重逢的开始。师兄,你知道她为什么离开么?” 李成摇了摇头说道:“我哪知道,我们虽然同姓,江湖上还号称南北两李,但实际上她们家的级别远远高于我们家。所以平时是没有什么往来的。” 我点点头说道:“如果可以的花,帮我查一下吧。” 李成眯着眼睛点了点头,说道:“她有危险?” 我想了一下说道:“我不知道,但就是这种不知道最折磨我。我知道她家里很肯定发生了些事情。但是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知道我不会坐视不管,那么不告诉我的原因只能是因为……” 李成看着我,担忧地叹了下气说道:“你不要多想,或者不是那样。” 我摇了摇头,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些思路,或者说直觉。我开口说道:“不用急着安慰我。她不告诉我是担心我实力不够,插手进去,最后只会害了我。这是她的思路吧……” 李成沉默了一下说道:“那既然如此,你就更不能插手啊,那不是违背她的意思么?” 我坚定地说道:“我不会违背她的意思,所以我要尽快强大起来……师兄,你教教我吧?” 李成苦笑了一声说道:“要实力,无非是钱和人。不巧啊,我从家里出来,除了几个跟我干了很多年的弟兄之外,没什么能赚钱的产业啊,估计你得跟宋老大好好聊聊了。这个人野心很大,出手应该不小气才对。” 这也是我的一个困惑,我现在的处境称得上是四面楚歌,八方为敌。我开口问道:“为什么宋老大会收留我呢?他就不怕树敌?师兄你觉得是为什么?” 李成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说实话,这个人深不可测,我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他的思路,但是大概的方向还是能找到的。如果他按照目前的态势发展下去,撑死了也就是一两条街的老大,卖卖毒品,开开赌场什么的,赚钱不少,但也成不了气候,他在这个时候吸纳你我,称得上是百害而无一利。如果是从一个商人的角度或者说从一个地下势力的小老大的角度来看,都是风险极大的事情。那么我只能猜测,他在赌。”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赌?赌什么?” 李成笑道:“赌你的前途。” 我笑了起来说道:“我要是命好,他也可以借着我的势头成就事业?” 李成点点头说道:“所以说他的野心极大,可以说野心大地比他的理智还大。现在的你很危险啊,雪中送炭自然好过将来的锦上添花……可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不被眼前地狂澜吞噬掉的前提之下,否则一切休说,不仅你会被驱逐出江湖甚至被杀掉,就连他之前的事业,肯定也都保不住了。” 我点点头笑道:“是啊,等于说不管怎么样,我都算是欠下了他的恩情……” 李成笑着点点头说道:“的确如此。” 说话间,我们已经进了市内。我们找了一家眼镜店,我配了一个运动眼镜一个金丝眼镜……前面一个是我买的,我知道接下来的生活大概会凶险无比,动手的机会一定不少,买一个不会轻易掉落的眼镜是必要之举。 金丝眼镜却是李成的建议……他说我现在需要些东西装点身份。 我心说我有个屁身份,不过他掏钱,我乐见其成。 之后来到了郊外的果园当中,见到我来,董老头没好气地骂道:“你是不是仗着有人给你治伤就胡作非为啊?” 我苦笑着没有说话,李成在旁边笑道:“师叔,王伟已经回过家了。他都知道了……” 董老头从他的躺椅上站起了身,骂道:“那又怎么样,我和他爹闯江湖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我骂不得?” 我连忙赔笑说道:“骂得骂得,别说骂,打都打的!” 董老头不客气地骂道:“知道就好,小王八羔子,进去脱衣服躺下!” 我赶忙进到侧房,脱掉上衣躺下。我的后背上看不见,但料想也是黑紫一片…… 不多时,老头进来,他看了看我的伤势,骂道:“我说你他妈的怎么敢惹事,原来是仗着有内劲护体啊!什么时候学会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父仇     我趴在床上,背上的淤血被打散之后我想是恢复了一些知觉,然后我的整个躯干就像是被火炭炙烤一般地灼痛。真的,要光是痛的话,我想我还是能承受的住的,但是我的躯干上大汗淋漓地发痒,而且还布满了金针,让我抓都不能抓,这种痛苦就有些难以承受了。     董老头还在我的背后忙活着,揉搓或者上药……  我终于忍受不住,但是依旧不愿意讨饶或者喊叫出声。我压抑着,嘶哑着喉咙说道:“师傅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我的悲伤像是在做铁板烧……” 董老头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李成坐在我的竹床边上玩手机,见我问这个,带着一半幸灾乐祸,一般怜悯关心的表情笑道:“师弟啊,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之前给你敷的火蚁膏,活血化瘀用的妙药,对你这种内伤有奇效,就是过程痛苦了点,慢慢扛啊!” 我忍着痛骂他的欲望,憋屈地哼了一声…… 董老头有些不耐烦地骂道:“闭上嘴,运息!” 我赶忙按他的要求,在体内运作实际上已经所剩无几的内劲。原本剧烈的疼痛和瘙痒感觉终于消散到了一个我可以承受的地步。 董老头忙活完,伸手从竹床边上拿起一块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说道:“运息不要停止,两个钟头之后再出来,我要问你话。”说完,他杵着拐杖出了门。 他一出门,李成就像是捡着宝贝一样的低声对我说道:“师弟,别看师叔对你态度不怎么样,实际上对你还真的是不错啊。你知道 你用的是什么么?” 我哼了一声,心说这么重的伤两个小时就能好,肯定是灵丹妙药啊。但还是开口说道:“什么啊,不就是什么火蚁膏么,有什么大不了?” 他冷哼了一声说道:“不就是?有什么大不了?我看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这火蚁膏不属于中药不属于西药,这么多年来只有咱们董师叔能调配,量还不多,平常我们连看都都看不见,今天一下子少说给你用了半瓶,你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我哼了一声说道:“你少在这吹牛逼,这又不是过去,化学工厂里什么药配不出来?还扯什么独门配方?拉到吧你!” 李成摇摇头说道:“真的,外面的工厂且不说没有药房和成分。就算有吧,技巧,方法,禁忌也一概不知道,配出来的药你敢用??——师叔的医术和他的拳法是老江湖的双绝,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我嘿嘿地笑着,没有说话。 两个钟头的折磨,等李成在我的肩旁上猛地拍了一巴掌让我起来的时候,我已经有些麻木了,我很想一觉睡过去,但是根本睡不着,就这么苦撑着爬起来,用毛巾擦了背。好在被火蚁膏属火性,烧的我浑身放汗,到没被这大冬天的冷空气冻坏。 我和李成来到院中,恭恭敬敬地对董老头鞠了个躬。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的问题。 老头点了根烟,抽着, 沉默着。我和李成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等一根烟燃尽的时候,老头才悠悠地开口问道:“你父亲……他还好么?” 我知道老头子过去和我爸算是生死之交,当年一别之后估计两个人都受到了那些大家族的密切监视,这么些年来只怕也没什么机会再见。我想到他们的风流事迹,又看见了两个人这颇为凄凉的老来结局,心中不免有些酸涩。 我强撑着笑容说道:“一直都很平静,说不好好,但我父亲一直豁达,之前和邻村的青皮混混起了争执,我回去已经算是报了仇,师傅不必担心。” 我话说完,老头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又是好一阵子的沉默之后,老人开口道:“过去的事,你现在都清楚了?” 我点点头说道:“知道了一点大概,父亲并没有多讲的心情。” 老头笑道:“也是,他一向不是个喜欢往事重提的人啊,行了,江湖子弟江湖老,倒也的确没有什么必要继续说下去。说说吧,你接下来哦是个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说道:“H省大家族不少,其中多半与我父亲有仇,此次恐怕不会轻易和解。但是我的主要思路还是尽量不再结新仇。另一方面,还有些家族与我们并没有仇恨,甚至还有些旧情。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取得援助。” 老头听完,冷笑道:“不结新仇?李成就是这么告诉你的?” 我摇摇头笑道:“师兄还没来得及教我怎么做呢,这是我自己的一点考虑。” 老头摇摇头说道:“主体思路还不错,但欠缺了考虑。我劝你不要天真,小子,只要你进了这个世界,你和他们就已经没有了真正的和平可言,明白了么?” 我点点头。老头子又想了想,对李成问道:“你现在还在王伟身边,等于说李家做决定了?” 李成嗤笑了一声说道:“我爹没了之后,他们早就不记得那点旧事了——我现在不算李家的人了。” 老头的脸冷了下来骂道:“没脸没皮的一群老东西啊,也就是老子现在打不动了——可你呢?大名鼎鼎的李家猛虎?你也打不动了不成?” 李成苦笑了一声说道:“没用的,这些年闲散惯了,家里没我什么势力,我斗不过他们的。” 董老头摇了摇头说道:“不能让那群老王八蛋控制李家,否则李家只有败亡的份,我劝你不要妇人之仁,该杀的要杀,该赶的要赶——你当年的气概都去哪了?” 李成低着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甚至变地有些发黑。我听着都觉得可怕,董老头要不要这么残暴?开口就是劝一个铁打的汉子去杀掉自己家里的人? 但是我没有说话。董老头是李成的师兄,算是半个李家的人。李成本来更是李家的下一任家主,他们俩这样谈论家事,讲道理,我是没有任何资格和立场去干涉什么的。 可这个时候,董老头突然从躺椅上站起说道:“老板,我建议先平定李家,控制这南城的地下势力,再思考对抗敌人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章 天下第一 李成脸色铁青,猛地抬头看向我。我看着他然后一脸懵逼地转脸看着董老头说道:“师傅……这话从何说起啊,你说的平定……我根本不知道你什么意思啊。” 李成颤抖着看着我,董老头眼神阴冷,冷笑着不再理我,反而看着李成说道:“李成,你不知道你父亲怎么死的?” 李成的身体剧烈颤抖,刹那间虎目含泪地看着董老头,大声问道:“老家伙!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不知道其中秘辛,此刻已经呆滞,我从未见过李成失态到如此地步。在我眼中的他一直是一个吊儿郎当,但却是一个相当靠谱的兄长,仿佛不管碰到怎样的危机,他都是一副永远淡定的模样,可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值钱的恶模样。 他浑身颤抖,像是再抗拒着什么。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凛凛杀气。是的,我能感受到这股子杀气,一种来自于尸山血海中的气势。 我有一种感觉,如果老头子再说些什么,那么在爆发的李成面前,我们两个人一个都活不下来。可之前也说过,这归根结底是家事,我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劝什么,我只能在一边呆滞地看着。 董老头冷笑地看着李成,丝毫不在乎从他身上传出来的滔天的杀气,带着无比的嘲讽笑道:“怎么着?你这头猛虎终于被养成家猫了?几个月前我告诉你的时候,你可是下定决心要给你那傻逼一样的老爹复仇的,现在怎么了?不忍心还是不相信?” 李成的眼泪落了下来。他软倒下去,跪在了地上,眼泪滚滚而下,他哽咽着,又像是咆哮。他惨叫着说道:“求你了,别说了,求你了,别说了!” 老头冷着脸,罔顾了李成的哀求,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信,但是你不敢信。你不如你父亲,你太软弱,十五年前,你父亲救王伟的事情就是你家里的几个长老告的秘,没有他们,你父亲不会死。你应该已经查出了点什么,对吧?否则你不会连家主都不当还跟着王伟这个小子。” 李成不再哀求,他跪在地上,沉默无语,硕大的头颅低垂着。 我已经傻掉了,十五年前?我在干什么?我还在上学啊,在我那平静的岁月当中,怎么还需要别人救我的姓名,而那个人为什么又刚好是李成的父亲,上一任的李家家主? 我嗫嚅着想要开口,却被李成打断了。 李成的声音很冷,他抬起了头,看着老头,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仇恨,没有了愤怒。他看着老头开口说道:“是的,我查清楚了。”他的脸成了灰色,满是痛苦和绝望。 老头看着他,眼神还是带着嘲讽的意味。并不说话,但那意思明白的很,他在逼着李成做决定。 我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不然的话必然有人今天就得死去,不是已经到达崩溃边缘的李成,就是一直在逼着这头猛虎的老头,我不能让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死去。我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 可我能做什么?此刻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能做。理智告诉我,这是他们的家事,理智告诉我,这是李成的事情,你永远不能劝说一个人不报父仇。 李成站起了身,不再摇晃。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头看着董老头说道:“叔父养我二十年,教我二十年。我要报仇,也要报恩啊!” 董老头的脸色缓和了一点,但是语气却越发地冷了下去:“对,他对你有恩,李家上下谁对你没恩情?不用说这些屁话,你说说,要怎么报仇?” 李成闭上了眼睛,开口说道:“我的叔父一命还一命,其他的人,断一脚。” 董老头开口道:“双脚。” 李成点头,不再说话。 我鼓了一点勇气开口道:“师兄,师傅,能不能听我一句?” 董老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李成疲惫地开口道:“师弟不要在意,本就与你关系不大。” 我想了想开口说道:“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但是这样会不会太残酷……” 董老头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李成却惨笑了一声说道:“谋杀家主……他们本来一个人都不配继续活下来。师叔开恩了,谢谢。” 他最后两个字是对董老头说的。董老头只是轻蔑一笑,说道:“你父亲的仇,不是我父亲的仇,你个不孝子不报仇在地下骂娘的是你老爹,不用谢我。” 李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两行清泪再次流下,他悲泣道:“我知道父仇要报,可是李家……父亲未必希望看见它分崩离析啊!” 董老头没说话,一直是轻蔑而嘲讽的他听到这里也叹息了一声。 李成却惨笑道:“师叔从来不会做无把握之事,会选择在今天逼我动手,自然是大哥回来了……可以请大哥现身么?”李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股子追忆和崇拜的热烈光芒。我从没见过,那是崇拜者看偶像的眼神。 董老头淡淡一笑,开口说道:“老大,出来吧。”他的声音很淡,带着骄傲和怀念。 大门吱呀地叫了一声,缓缓打开。一个身着长衫的男人轻轻迈步走了进来,他的右手上提着一个长条的布包,布包很长,甚至比他修长的身材还要长上一截。 他头上是寸头短发,身着长衫风度翩翩。一双眉眼温和而明亮,嘴角带着笑意。他轻轻扫视了了院内一眼,微微躬身行礼说道:“董老师傅好,李成师弟好……”他看着我,脸上的古井不波竟然有了一丝颤动。他开口道:“王伟师弟……或者,现在该称呼老板了,老板好!” 我有些愣,他却不愣,他已经恢复了之前的那种绝对平静。他走向我,淡淡笑道:“我和老板还没见过,我叫林枪,河北人,现在,是老板你的一名手下了。” 我感受不到他的气息,判断不了他的修为,正在惊讶,李成走上前来却是深深地一鞠躬之后紧紧地抱住了他。已近中年的李成抱着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小的人大声地哭着,我不知道他们经历过什么。 能感觉到的是他们之间深厚的情感。 林枪的左手用力地在李成的肩膀上拍了两巴掌,然后一把把他推开之后。 看着我淡淡说道:“林枪从美国回来,有两件事情。第一,帮助李成回到家主之位。如果李成拒绝,那就杀死李成,覆灭李家。第二件事,保护老板半年,” 第一百三十一章 敌友关系 我觉得今天所有跟我说话的人都养成了一个非常坏的毛病,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李成的父亲在十五年前救了我的命。作为代价,被自己的族人向那些大家族告发,然后死去了。 李成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活到了几个月之前,然后董老头告知了他以前的秘辛,李成自然是不信的,于是他需要求证,于是在一步步的求信的过程当中,确信了…… 于是现在出现了这个叫做林枪的男人,他是老头留下的杀招,他说出了能杀掉李成的话,也就是说,我之前的担心已经被老头预料到了。 如果李成暴起伤人,这个叫做林枪的强大男人就会出手,先杀掉李成,然后覆灭李家。 凭什么?凭他一个人么? 我已经傻掉了,我的心里接连引爆了几个炸弹,我的思绪一片混乱,到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头坐会了躺椅,他之前给我治伤已经耗费了太多体力。 听到对方说出会杀了自己的话,李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换。他看着林枪,嘴唇颤抖,语气如同孩童。他淡淡说道:“大哥,也是早就知道?” 林枪看着他,眼神温柔,像是一个大哥哥看着自己疼爱的弟弟的眼神。他开口道:“十五年前,叔叔代我我而死,我才有机会逃到国外……我对不起你。” 李成颤抖着低下了头,片刻之后满眼痛苦的热泪。他抬起头说道:“大哥,能不能绕了他们的姓名?” 林枪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李家是你的李家。他们的生死本就该你决定。但是既然你已经决定除掉李俊,其余的人等,废去双腿也就够了。” 李成深吸一口气之后开口道:“谢谢大哥。” 林枪满脸严肃地说道:“你是家主,本就该是你做决定。但忘恩负义者当死,轻仇者寡恩,亦当死。” 李成点点头,坐在了地上。 林枪看向我说道:“学了多久?”他的表情很严肃,并没有多少表情。 我猜他说的是武学……我有些无奈地开口道:“一个多月了。” 他赞许地一笑说道:“着实不错,将来李成不寂寞了。” 我还没明白他的意思,董老头的声音就带上了一丝担忧地说道:“怎么了?” 林枪面带微笑,看着他说道:“我强行破境,只剩一年半载了。” 董老头叹息了一声,几乎是惨痛地说道:“天下第一……果然就要遭天谴么?” 林枪微笑,看着我说道:“你时间不多,所以要加油了。我教你学枪。”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嗓子有些发干地问道:“你是天下第一?” 林枪沉默了一下开口道:“破境之前不一定,破境之后稳居,但没多少岁月了……华而不实,你和李成一定要稳扎稳打。” 我不好说什么。鼻头微微有些发酸。 李婉清,李成,董老头,现在又来了一个林枪。之前还是素不相识的人啊,却都在对我发自肺腑地好,而且到现在,我已经完全想不到该怎样去报答他们地好,这种感觉痛苦又甜蜜……我有些难受,但终究无话可说。 我点点头说道:“谢谢……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林枪微微一笑,说道:“我年龄比李成大三岁,同辈中第一个入化劲,也算是你的师兄吧,你和李成一样,叫我大哥就好。” 我深鞠一躬说道:“谢谢大哥。” 林枪伸手托起我说道:“不用。我不知道老板对你说过什么,以他地性子,想必不会跟你讲多少过去地那些腐朽事迹。但我可以告诉你地是,你的父亲是个改变了很多家族和个人命运地豪杰。我们今天愿意以命助你,也都是和你父亲留下地恩情有关。你不能背离他地道路。” 我愣了一下说道:“大哥……我父亲是什么道路啊?” 林枪看着我缓缓开口道:“助弱除强,匡义诛邪。” 助弱除强,匡义诛邪……我在脑海之中默念这句话。我突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林枪李成董老头这样的真正豪强会这样不惜一切地帮助我了。这已经不仅是个人的恩已经上升到了一种道路的境界。 而只有这样的共同目标才能真正地汇聚人心。 可即使这样,我地父亲当年也失败了…… 我们没在院子里久呆,李成去了厨房,大概是要给我们准备晚饭。我们剩下三人进了客厅。 我们在桌边分主次坐下。董老头抽着烟,久久地没有说话,但终于还是开口说道:“老大。很多东西我们都还没跟他讲。今天你回来了,一次性讲清楚吧。” 林枪点点头对着我说道:“那些陈年旧事和今天地现状,可繁可简,我不喜多言,但是该说的我会说,你记住。” 我点点头。 他开口说道:“现在,简单地说,你有盟友,有敌人。你地盟友,我现在知道的有南李一家,董师傅,我,李成——今天我们会夺回李家,所以姑且算上李家。” 我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李家……现在地家主不会反抗么?” 董老头一声冷笑,林枪淡淡一笑说道:“我回来了,他们应该不敢反抗,如果寻死反抗,就让他们都去死好了。” 我咽了一口口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林枪继续说道:“我们地盟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清华街的宋老大,也算我们的盟友。”        他点点头,问道:“他们的实力如何?” 我耸耸肩说道:“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他点了点头说道:“不要紧,我们会很快搞清楚的——现在说敌人。我们地敌人太多,但总结起来大概是三个,或者说三个势力集团。”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还是二 “不要紧,我们会很快搞清楚的——现在说敌人。我们地敌人太多,但总结起来大概是三个,或者说三个势力集团。”林枪说道:“它们分别是洪门余孽,南国江湖世族,和黑手党在华势力。” 我惊讶道:“怎么还有黑手党?” 林枪冷笑道:“这种势力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放弃任何一片能赚到钱的土地的。只是在中国,他们那一套并不怎么行得通,所以这些年来,势力范围和势力一直没能超过洪门和江湖世族。” “那洪门和江湖世族呢?”我赶忙问道。 他点点头说道:“这两个势力,洪门实际上略胜一筹,但是因为地盘太大,在北方生意众多,这些年来要和南北两座江湖抗争,所以一直没能在南边真正压制江湖世族势力,所以可以说,大致上对我们的威胁都是一致的。” 我点点头。心中很沉重。我之前就知道敌人很强,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强到了这个程度……我的父亲啊,你当年是怎么和这样地庞然大物做对抗的? 那已经是被扫进历史垃圾堆之中地故事,我告诉自己,那不是我现在应该关注的点。 我开口问道:“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感觉我们有可能不是他们任何一个势力的对手……” 林枪轻笑地点点头说道:“不,不是可能,我们根本不可能是他们任何一个势力地对手。” 我苦笑地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难道等死,或者是逃出去?” 林枪摇了摇头说道:“你现在踏足江湖,如果他们真的把注意力放到了你地身上,那么你在世界上哪个角落都逃不掉——不说别的,你地父亲当初对黑手党在华地势力打击地最为凶狠,而他们也最为记仇而且势力分布广泛。所以逃是没用的。” 我心中一阵焦虑,可电光火石之间我又注意到了他虽说地一个关键点。 我问道:“你说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什么意思?” 林枪轻轻笑了笑说道:“老板思维很敏捷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没有说话,林枪开口说道:“这是我们地机会,他们现在没有机会把太大地注意力放到我们地身上地。因为现在是他们现在在互相打仗了。” 我愣了一下问道:“打仗?打什么仗?” 林枪淡淡笑道:“洪门和北江湖。南北江湖之间,南江湖和洪门,自从你地父亲被逼到退出江湖之中,可以说这几家从来没有停止过互相倾轧。而且这两年正是他们决战地时候。” 我哑掉了,问道:“就是说,他们现在没空搭理我们么?” 林枪一脸严肃地点点头说道:“所以我觉得李成这些年地成长很大,让你进入江湖地切入点近乎完美。” 我有些哭笑不得,一方面我地敌人很强大,随便使出一两成实力,我们就很难有翻盘获胜机会。但正当我全神贯注,精力集中的时候,得到消息,我地敌人们对我们并不关注。 我想了想,问道:“可是他们那么强,只要分出一点实力来就可以碾碎我们。会不会……” 林枪摇摇头,严肃地说道:“这就是我回来地原因,我和李成,就是要确保他们不付出一定代价不能战胜我们——这个代价要大到如果他们干掉我们,就得做好在决战中失败的可能。” 我苦笑道:“利用强大的敌人之间地矛盾,在夹缝之间求生存?” 林枪点点头,欣慰地说道:“老板悟性很高。” 李成这个时候端上了饭菜,我们暂时停止了交谈。吃完饭,天色已黑。 林枪问道:“今夜还是明天?” 我愣了一下,整个人都几乎不好了起来。李成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既然大哥回来了,那么偷袭之类的也就没有必要,我已经派人回去了。我希望能在影响尽量小地情况下夺回家主地位置。” 林枪皱着眉头。董老头冷着脸。李成地脸色很坚决。 林枪淡淡开口道:“不杀何以立威?” 李成摇摇头说道:“我们需要 的是一个完整地李家,是一个团结地李家,而不是一哥在接下来地几年甚至是十几年都在忙着复仇和手足相残地李家。” 林枪地眉头皱地更紧了,他开口说道:“我从没过带回来了十几个徒弟,为的就是今天,自然会为你杀光反对者,你再妇人之仁,毁了我们这些年地心血,我会连你一起杀掉。” 李成出乎意料地没有退缩,开口说道:“不,我坚持自己的一件,师弟需要实力,我们不能滥施杀戮。” 林枪沉默了,我能感受到淡淡的杀气升腾而起……虽然很淡,但是给我地恐惧地感觉却比李成之前地还要强烈。 李成不甘示弱,静静地看着林枪,气势同样在攀升。董老头一脸无所谓地想着自己的事情,我无比压抑地夹在两个人之间。 他们两个此时还坐着,隔着桌子沉默着。 林枪淡淡开口说道:“你要尝试破境?” 李成摇摇头说道:“我远没到那个境界。” 林枪摇摇头道:“你没有机会,放弃。” 李成坚定地摇头说道:“这是我的底线,我不可能让那些无辜的人承受代价,无论我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都没有任何道理死去。” 我艰难的开口说道:“林大哥,师兄,你们是不是会听我的?” 我地实力也好,资历也好,智计机变也好,都远远不足以和他们一较高下。但是拜我那个老爹所赐,我有个他们会听我说话地身份……我不知道这个老板二字确切含义,但是近乎于老大吧?我在心里想。 林枪意外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好吧,老板来做决定。选择有两个,一是今夜突袭,我带人回国地事情李成已经告知了李家。但我有信心拿下,虽说会有损伤,但不会很大。其二,明天直接过去,不出所料地话,他们会不敢鱼死网破,会主动就擒。但是这样一来,无法真正消除这些人在其家族中地影响力,所以,请老板定夺吧,一还是二?”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言定生死 一言定生死么? 我有些慌,我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我不知道李家有多少人,但是我知道的是这两个之间地区别。按林枪的意见选一的话,今夜突袭他们会直接和李家火拼。死伤的人数自然很大…… 但这样可以直接扫清所有地反对派,按照林枪地说法,留下一个干干净净的李家。 其次,如果按照李成的选择,明天直接去谈判……对方有可能会直接屈服,也有可能会抵抗……伤亡就不一定了,但是如果按照最好的结果没,我们能获得一个相对完整地李家。实力会壮大地更多,但缺点就是那些人依然有可能通过某些方式影响李家…… 我没有什么选择,我开口道:“林大哥,我这个决定你可能会不喜欢,但我支持师兄,明天我们一起去吧。” 林枪沉默了一下说道:“既然这样,我没什么意见。明天早上一起去,李成,你通知那些家伙不要反抗,要不然我违抗老板地意思也会杀光他们。”林枪地脸上很淡定,但是说地话却称得上是杀气腾腾。 李成点点头,看向我的眼神却称得上感激。 我怎么承受这种眼神?我没法承受这种眼神。 我的电话响了。我此刻称得上是心烦意乱。我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很自然地就想打开然后挂掉。 可打开一看,竟然是曾舒婷…… 我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地我竟然生出了恍如隔世地感觉……如果从踏入正式踏足江湖地那一刻算起,应该可以说是从我回到W市开始算,那么,还不足十二个小时。 可这关于生死地压力却让我忽视了很多东西。比如曾舒婷,比如我还没辞掉地工作。比如苏迪地那一个大单…… 正常地生活就这样在短短的十二个小时之内与我决裂,我再也和他们无关了…… 我愣了一下没有接电话。林枪看了我一眼问道:“是哪家打来的?不管是谁,都不用接,一般的家主已经没有资格和你对话了。”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江湖里地世家,但是并不是。我苦笑了一声说道:“我之前你上班地老板。” 林枪楞了一下,然后说道:“那就辞掉吧,从今以后,你不需要工作了,接手李家之后,我们在段时间之内不会缺钱。” 我点点头。但是我心里知道林枪关注地点错了,并不是钱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李婉清离去地时候在我心里留下地那个巨大的,冰冷地空洞,此刻竟然诞生了一点点温暖。 这种温暖毫无疑问是从曾舒婷地那个家里诞生的。 我不知道这种温暖是我对过去生活地眷念所带来,还是单纯的那个和睦地家庭给我带来的。但我有些不舍和眷念。 手机铃声还在响。催促地我有些烦躁,我站起身,走到了院落之中。寒冷地冬天晚风吹在我的脸上。 那一点点温情所带来地温暖地烦躁在一瞬间被激起的理智所吞没…… 不能眷念,甚至不能继续联系,我和她在一起只会给她带来危险。虽说江湖道义,未必会祸及旁人。但是这种事情谁能保证?还是远离我更好,她帮过我,我很感激,但也只能是仅此而已。 电话地铃声依旧没有停,曾舒婷今夜对我表现了惊人地耐心。 我点了接听。 曾舒婷的声音带着些微地怒气和更多的毫不掩饰地担忧:“我知道你回W市了,为什么不和我联系?” 我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有事。” 她似乎更担忧了,但同时也滋生了更多的怒气。她问道:“什么事情你不能告诉我?” 我沉默了一下。怎么告诉她?说我刚才才和几个杀人犯决定了明天去杀人? 我说道:“对不起,但真的不能告诉你——对不起。” 她沉默了一下,怒气终于消失不见,她说道:“到底怎么了——不行,我不能在电话里跟你说这些,你马上来见我。” 我怎么去?我明天就得去和他们去谈生死地存亡的大事,现在去我老板那里辞职? 我有些压抑,我并不想这样,但这些话我又必须得说。 我开口道:“我明天有事情,现在得准备好——我抽出空来就去好么?” 她怒道:“不行!我能查出来你的位置,你不来我就去找你!” 你该怎么对付一个任性的女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从这里去曾舒婷的家大概是一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我速度够快的话,倒不会影响太大。 我想了想说道:“算了,我去见你,顺便也得把车还给你——对不起舒婷,我不能继续做这个工作了,钱我会尽快还给你。” 她沉默了一下,再次开口的时候已经全部都是无法掩饰地担忧了,她开口道:“你来了在说——我等你。” 我挂掉了电话,走进了屋里。 董老头已经去睡觉了。李成坐在那里若有所思地样子。林枪已经脱掉了鞋袜,一双脚踩在一盆热水中——他在泡脚。 我告诉他们情况,说我得出去一趟。 林枪没有任何犹豫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行,现在的W市可以说是风起云涌,我回来地消息如果传的快一点地话,W市地几个世家应该都已经收到了消息,那么他们要么被吓住不敢动手,要么聪明一点,会找机会出手。太危险,你不能去。” 李成看了我一眼,苦笑了一声说道:“大哥,你不明白——师弟一定得去的,他欠了债。” 我看了一眼李成,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了解我。 我的确必须得去,因为我欠了债,不仅是钱,还有那些对我地关心和信赖,虽说无关风月,不是爱情,但那也是感情债。 我说道:“大哥,我得去。”我看着他纯净地眼睛,淡淡说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喜欢你啊! 林枪苦笑了一下说道:“罢了,终究不是在美国,希望他们会有迟疑吧。李成!” 他看向李成说道:“你和老板一起去,多开一辆车,出门会有人招呼。” 李成点头起身,对我说道:“走吧。” 我点点头,率先走出大门。 我开着车,焦急的心情催动着油门。车子上只有我一个人。我们之前刚一出门,便有一辆车开到了我们地身前——那时林枪地手笔,他的人就潜伏在果园周围,密切监视着周遭地一切。 很周全,很专业,但也让我更加焦虑——我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大人物。天下第一地林枪亲自带队保护我。 这种待遇……谁还享受过? 李成开着车跟在我的车后面几十米地地方,精确地控制着车速,保持着跟我速度地一致。 很快,我赶到了别墅区,李成的车跟着我的车进去,却没有靠近曾舒婷的家,我很感激他,让我有一个私人空间和过去的世界告别。 曾舒婷在门口等我,她穿着睡衣,在寒风中不知道站了多久,此刻正在微微发抖。我地鼻头有些酸涩。我惊讶于自己的软弱,今夜我这是要流下多少眼泪? 我匆忙下车,一边走向曾舒婷一边脱下外套。 我走过去,把外套披在了她地身上。她低着头,并不隐瞒她地担心和沮丧。 我把衣服披在她地肩头。她抬头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进来吧,我煮了咖啡。” 我点点头,我之前地心情很焦急。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她地话,感受着从身边吹拂过去的寒风,看着她已经完全卸下妆容却依旧美艳动人地干净面庞,我地心情平静了下来。 我突然不着急回去了,也突然不担心明天地谈判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样一个平静地小家庭里,收获到了这让我平静的力量。 我跟在她的身后走进别墅。 时候已经不早了,小哲已经睡去。吴姐给我们端上来咖啡之后也让曾舒婷叫去睡觉了。我和她坐在餐厅当中,隔着长型餐桌坐下。 她似乎有些寒冷,披着我的衣服,低着头,双手握着咖啡杯,不时地小酌一口。 话,总得有个开头的。我准备说出辞职的话的时候,曾舒婷却开口了。 她抬头看着我,眼神中满是担忧地问道:“王伟,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问题很尖锐啊,我苦笑着,心中想到。我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跟她说实话。我说过,我不是一个擅长控制情感的人,自然也就不会撒谎。我从小撒谎就上脸,别人还没想着揭穿我,我的表情和语气往往就已经把我卖了个一干二净。 我开口说道:“这是一个离你很遥远却又很近的故事,你听了之后理解我就行,不用害怕,因为它终究与你无关……” 我尽力地组织着语言,我告诉了她我父亲地故事,讲了我地身世,说了因为赵斌而踏足地江湖…… 慢慢地,我喝光了杯中地咖啡。她带着些许地颤抖给我倒了一杯。、 我苦笑着开口说道:“我和赵斌打完之后,回来的路上不是出现了一个光头的汉子么?他就是我地仇家之一,今天在路上堵我的,也就是他的手下——明天我们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而且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几乎可以确定,这种可以威胁到生命地危险会时时刻刻地伴随着我。所以我必须为你和小哲考虑,我也到了必须离开你们的时候了。” 她低着头,我看不见表情。但我猜得出来,她现在会像我一样难过,像我一样无奈,像我一样不舍。但没办法,我必须得告诉她实情。不知道为什么,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隐去了李婉清的那一段。事实上,除了李成之外,应该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和李婉清的事情。这是属于我个人的秘密。 她不说话,我想她终究还是对我有了一定的感情吧。或许她真的把我当朋友了。 我心里地酸楚更甚了些。我伸出手,在桌子上放下已经在我手中呆了有一会儿地物件。 一张卡和一把钥匙。我开口带着歉意地说道:“我对不起小哲和你,但现在和我沾上关系的一切可以说都会有危险。我不能让你们陷入危险。所以我不能继续接送小哲放学了。我会和小哲不时联系的……这是车钥匙,这卡里有钱,是还你之前借我的四万,密码是六个0。” 我站起身。我不习惯这种交流方式,我的话并不算多,但其实并不算沉默。可此刻她地沉默让我备受折磨。 我开口说道:“谢谢你。对不起,我得走了。” 我向门外走去。可没走两步,我的身后就传来了凳子摔倒的声音。摔倒了? 我猛地转身就准备去扶她起来。 可她并没有摔倒,我刚回头,她就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 她哭了,梨花带雨地紧紧抱住了我。 我有些呆,我不敢伸手抱她。 她无声地哭泣,抱的很紧,却一言不发。 我苦笑道:“不用担心我的,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我能扛过去的。” 她猛地摇头。 不是担心我的安危么?那是舍不得我? 我叹息一声,伸手拍着她的脊背,她身材很好,可身材却总还是瘦弱了些,我想着她公司里巨大压力,突然有些心疼。 我低声说道:“好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不要哭了,好么?” 她紧紧地抱着我,猛烈地摇头。我叹息了一声问道:“舒婷,到底怎么了?” 她抬起头,眼神中有担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地光芒。 她哭着说到:“你不能这样离开我们。我喜欢你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诀别与危机 灰姑娘的故事再美好,再让人充满代入感,它也是童话故事。 童话故事就意味着它几乎不会在现实生活之中发生。 身份,地位,等等之类地鸿沟差距或者不会让年轻地少年人产生任何畏惧,但毫无疑问,鸿沟就是鸿沟,不为人的意志所转移。无论人们再如何夸张地粉饰爱情,世界上能战胜这些鸿沟地爱情都太过稀少。 那么这份幸运凭什么落在我的头上? 何德何能? 我低头看着她的脸,心情无比复杂。 她年纪轻轻就是公司地总裁,身家惊人。她漂亮,懂事,身边从来不缺乏追求者,连赵斌这样的江湖世家的子弟都会对她垂涎三尺。所谓的单亲妈妈从来都不会成为她追求爱情地阻碍…… 我呢?几天之前,我还是一个公司的小职员,算是一个最低级地小领导吧。运气好一点的话,我上个月的工资可能能够上万。 其实我很满意自己。尤其是最近的一系列事件让我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可是我和她地鸿沟完全没有消失不见。 好,也许曾舒婷这种级别的富人已经不再重视物质方面的差距。可是我现在如何呢?或许因为我父亲地关系,有几个可以说是世界顶级的狠人跟随着我。可是这又如何?我依旧是被强大地敌人团团包围,我心中生不出任何战胜他们地底气。 我随时都有丧命地可能,她为什么要对一个将死之人说这样的话? 她哽咽着,却目光坚定。 我搂着她,默默地下定了决心说道:“舒婷,我不想说什么我配不上你的话。但是我必须得承认你我之间地巨大差别,这是阻碍,但实际上还不是最大地阻碍……” 她摇头,焦急地就想说什么。我打断了她,我沉声说道:“舒婷……你听我说!” 她呆住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我叹息一声说道:“舒婷,我几乎可以说的上是一个将死之人,你不要把自己交付给这样的一个人!” 曾舒婷颤抖了一下。我在她地眼神之中看到了恐惧,她缓缓地开口问道:“是……黑社会么?” 我苦笑了一声道:“一时半会说不清的,但是比黑社会可怕的多。” 她颤抖着,我搂着她,希望加大力气给她安全感…… 但是我确信当她慢慢镇定地抬起头看着我的时候,眼神中的安全感并不是我所带给她的,这是她自己给自己的。 她抬起头,坚定地看着我说道:“我不怕!我平生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不能看着他去死而什么都不做——你信我,我能出力的。” 她坚定,我更加坚定,我松开怀抱,退后一步对她说道:“我很感激……很感激你在这个时候跟我说这样的话,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不可能把你陷入危险地情况之中,你没必要为我这样的人做这样的牺牲……我走了,忘了我!” 说完,我压抑着自己心中地痛苦便准备转身离开。 她冲了过来,从后面搂住了我地腰,她痛苦地哭着说道:“我知道上天对我不公,我喜欢的都会夺走。我以前无能为力,但我现在不想这样了……不要丢下我!” 我们的声音渐大,这个时候我突然听见了一个小孩子的哭声…… 小哲站在门口,他有些害怕的样子哭着看着我们说道:“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我几乎在一瞬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但我知道这种时候要是我崩溃掉,只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痛苦。 曾舒婷抹了一把眼泪,对小哲说道:“小哲乖,爸爸妈妈没有吵架,你回去睡觉。” 小哲摇摇头,靠着门抿着嘴唇不说话。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当我睁开眼睛,吐出那一口浊气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恢复了自己地理智。 转身,抓住曾舒婷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道:“为小哲想想——不能让他遇到危险!” 这句话动摇了她,她地目光在一瞬间呆滞了下去。不再反驳,不再坚持,之前坚持的一切似乎都在一瞬间被摧毁…… 我不忍心再看她地表情,我急匆匆地走出了别墅,身后是曾舒婷几乎凄厉地喊着我地名字,和小哲的哭声…… 老天爷啊!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我地眼睛在发热,鼻子在发酸,喉咙在发堵,心口在发痛……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上午地时候我才失去了最爱的人,失去了那个帮助我建立自尊,建立自信的李婉清。 一天还没过去,就让我再次失去这样一个可爱的家庭,一个喜欢我的美好女人? 我坐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么短地时间里这样地折磨我? 我几乎是踉跄地打开了李成地车门,钻进了后座。 我抱着头,嘶吼着倒在椅子上。一头野兽在我的身体里嘶吼,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来,也不知道它如果真的逃出来地话会撕碎别人还是撕碎我自己。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哭泣还是在低啸。 李成启动了车,回头看了我一眼之后担忧地对我问道:“你还好么?” 我还好么?我不好,我痛苦极了。但是他们已经为我牺牲了那么多,我难道还要用这种这么私人地“小事”去打扰他们么?我做不到啊! 我用力地揉搓着自己的脸。或许是男人的面子问题,或许是经历了打击之后的我终于学会了去面对一些必然发生的事物。到最后的时候,尽管我的声音依旧在颤抖,但是我终于把心里地那句话讲了出来。 “师兄,谢谢你。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我说道。 着这个时候我发现李成的脸色不大对劲。他开口说道:“师弟,我们遇到麻烦了。” 我顺着他地视线往后一看,发现浩浩荡荡十几辆车从远方朝我们的方向追来。 黑夜之中,灯光如同是一只只杀气腾腾地眼睛,从老远地地方就瞪着我们,传递着无尽的杀戮的气息…… 我的血液开始沸腾了起来,一天之中两次打击,但又给我两次暴力的发泄么? 第一百三十五章 谈判 身后的车队在夜幕之下宛如幽灵一般无声地迫近,李成连脸上看不见惊慌,他从容地把车速提起,对方几次试图超车,都被李成用精湛的车技稳稳甩开。 “不能这么跑,前面肯定有人堵。”李成说。 我回头看了看,问道:“怎么办?” 李成不再做声,座驾加速。他一手掏出手机拨出了电话,一手控制着方向盘。 电话接通,李成匆匆和那人说了我们的方位之后便匆匆挂掉了电话。 我坐在座椅上,轻轻活动着身上地关节,在我眼中,一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可我不仅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感到无比的兴奋…… 李成扭头看了我一眼,笑道:“师弟,我才他们不是来动手的。” 我有些惊奇地问道:“不是来动手的?那时来干嘛的?总不能是来找我们聊天的吧?” 李成嘿嘿一笑,急打方向盘说道:“看着吧,说不定真的是来聊天的。” 此时我们已经到了郊外,路边遇到一个晒谷场的时候,李成猛地开车扎了进去,然后把车停在了一所小房子旁边。 那是一个平房,高不过三米,面积不过二十来平米,大概是这晒场上的一处小仓库。我和李成的动作很快,踩着车顶纵身跳跃便到了房顶之上。 脚下地瓦片簌簌作响。我有点焦躁地问道:“师兄?我们在逃跑啊,挑这么个容易被包围地地方等?” 李成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无奈道:“老大半个小时之内就能赶到,他们只要有智商就不会动手,你说你怕什么?” 我紧了紧身上地衣服没好气地说道:“这么大冷天,这么深寒的夜晚,既然对方不会动手,我们在房子下面找个避风的地方不好么?干嘛非要上来吹冷风?” 李成一滞,片刻之后才说道:“我喜欢居高临下。” 我嘟囔了一声:“骚包。” 说话间,追着我们地十几辆车已经跟着我们进入了晒场,训练有素地把我们所处的小仓库围了起来。 车子里面的人或快或慢地下来了,几十个马仔都是空手的大个,他们远远地将我们包围面前地几辆车上下来了几个穿着不同地男女,年龄有大有小,身材也是各异。 一个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女人下来地最快,她身形苗条,在车灯之下看不太清晰面貌如何,身穿着貂绒的大衣,在寒风中,她略微颤抖了一下就急忙走上前来大声骂道:“李成你个王八蛋,怎么是你?林枪不是回来了么?” 李成哈哈大笑道:“马四娘,大哥在我师叔那睡觉了,不过你们这兴师动众地过来追我们老板,他大概待会就过来了!” 李成此话一出,下面的那些人顿时一阵躁动。隐隐约约我听见什么“还真回来了!怎么办?”“什么怎么办?一个匹夫而已,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我在美国有朋友,传说他已经破了最后的那种境界!你可不要轻敌啊!”…… 这个时候,李成也在轻轻地给我做着介绍:“机会难得啊,整个W市的地下势力的头头来了小一半。你那个右手边上不说话地光头大个就是鬃狮。哦,对,你认识。刚刚说话的那个疯婆娘叫马四娘,是马家地家主,那个拄着拐杖的老头叫张魁首,是张家的家主。他身边的那个穿着礼服的年轻人是吴钩,吴家的下一任家主,年纪轻轻的,不过名气挺大。剩下地几个年轻人啊,都是其余各个小家族颇有分量地人物啊。” 马四娘听到李成说的话之后,有些兴奋但是隐隐似乎又有些担忧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么?还是在骗我!” 鬃狮似乎是看不下去了骂道:“你个疯婆娘!要找汉子自己去找行么?我们今天晚上冒着冷风来这干什么的?” 马四娘张着嘴破声大骂道:“你个光头死基佬,老娘要干啥干你屁事?敢管老娘?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模样。你以为你是谁啊?盟主大人么?” 鬃狮一听,勃然大怒地就迈步准备走过去。 这个时候,叫张魁首的那个老人开口喝到:“都闭嘴,也不看看我们在干什么!都闭嘴!” 老头威信极高,鬃狮和马四娘顿时都停住了之前不休止的对骂。两人依然互相怒目而视,老头却对着我和李成拱手一揖笑道:“李少爷好,王老板好。” 李成没动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们俩站在房顶上,低头看着那群人,我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地轻声说道:“别人跟你打招呼呢,你不动弹是不是不大好啊?” 李成哼了一声道:“别搭理就行,这些老王八蛋心思阴险地很,最喜欢玩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虽说我依然觉得不大好,但还是点点了点头做了回应。 张魁首毫不介意我的失礼,他抬头看着我赞叹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王老板年纪轻轻就有这般胆魄风度,着实难得。” 俗话说得好,伸手难打笑脸人啊!我都已经活动好了浑身的筋骨,随时都准备和别人以死相拼了,这个老头上来就是一通马屁……我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好在我不是一个人。李成笑道:“张老爷子,这么冷的天,又这么晚了,你们这么兴师动众地跑过来不会就是来给我们老板拍马屁的吧?直接说要干什么行么?” 老头哈哈大笑道:“李家猛虎果然名不虚传呐,一身胆气让人佩服,这H省内如今还能有人这么跟老夫说话,老夫痛快啊!” 我甚至都不知道这老家伙是谁,不过只看他前面的那些举动,大概可以发现他是下面那群人的头头,从鬃狮和那个马四娘的反应来看,对这个老者地敬畏颇深。 李成却半分面子都不给地冷哼了一声说道:“叫你一声老爷子就算是给你面子了,还真吹起来了?你们也好歹问问自个,各位有资格在我们老板面前摆谱么?” 此话一出,下面的众人登时便是一阵躁动,似乎是被侮辱了,立刻就要发作。 可老头再次一挥手,立刻就是人声潜伏,一片寂静。 老头面色不改,仍是一脸地微笑,他看看李成,最后还是看了看我,然后低下了头说道:“是老头子托大了!”随后他竟然深深地一鞠躬,说道:“王老板见谅!” 见他这般动作,他身后地人群也只好有模有样地跟着鞠躬道:“王老板见谅!”   第一百三十六章 吸纳 我已经懵了。这群人毫无疑问是我的敌人,而且是实力远强于我们的大敌。现在来到这给我鞠躬? 我心中不免有些忐忑,急忙低声对李成问道:“师兄!这他妈的什么鬼?” 李成的眼睛眯着,低声说道:“我特么哪知道……老狐狸出牌一向谨慎,今天这样搞只怕后面有大文章啊。”说着他高声大笑道:“老爷子客气,万万别这样搞,我们老板年轻,现在还禁不起你这大礼——说说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成么?” 老头子带人起身,这个时候才笑道:“不着急不着急,林家的老大不是就快要来了么?我们不妨等他来了再商议好了。请两位放心,老头子领了广州孙盟主的金令来这,带的是好意啊,——二位,上面风冷,是不是可以下来一谈?” 我早就受不了了,李成选的好地方啊!什么屁用都没有还是一个容易被包围的地方,只是为了满足他那一点点居高临下的变态快感。 我听见这话就动摇了,准备下去,我问道:“师兄?我们下去怎么样?” 在上面也不是个事,我们跳了下去。 老头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不再说话。、 我和李成也没什么话好说,对方摆明了是要等林枪过来。我心里清楚,林枪作为我你们现在最强的战力,而且手下还有十几个高手,的确可以说得上是我们里面实力最强横的人。 我们颇有些尴尬地沉默着站着等人,这个时候,之前被禁言的马四娘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了,她问道:“他……还好么?” 李成哼了一声说道:“等他来了你自己问不就得了,你急什么啊急?” 我本来以为李成这种态度,加上马四娘那火爆的脾气,说不定会当场爆发,再来一次泼妇骂街。可没有,马四娘惨笑了一声说道:“……我……我哪敢问他啊……唉,算了,我问!” 我不是很在意一个年长女人的心里活动,她或许和林枪在过去的时候有过一段牵连,可那不是我所关心的。 我低声问道:“师兄,这帮人到底要干什么?” 李成耸耸肩,低声说道:“不知道,你放心,就是这几十人一拥而上,师兄也能给你扛个几十分钟,他们今天没出动家里的那些高手客卿,我们今天就是安全的。” 我耸耸肩,心中半是放松,半是遗憾。 不多时,一辆白色轿车缓缓驶入,林枪缓慢下车,不看他们,径直走到了我的身后。 老头张了张嘴,但林枪背负布袋,敛眉低眼的样子确实不像是有兴趣和他聊什么的样子。但话总得开头。 老头还是走上前来说道:“既然人都齐了,老头子就要说说为什么今天会无礼造次。” 我知道他说的是今天车队堵截的事情——真有什么屁事直接打电话说不就完了,还非得这么搞?那自然是无礼了,我心里猜测对方是在试探,但不确定,也没心思猜。当下直接说道:“你说吧。” 老头笑眯眯地点点头说道:“王老板快言快语。老头子就直接说了,应孙盟主的金令,H省总管张魁首邀请王老板加入我七省联合会。” 我愣了一下,七省联合会是什么玩意?我不是很清楚。但一听也知道是他们的组织,我们这本来是把对方当成生死的仇敌看的,这一手是要直接吸纳我们? 我还没说话,林枪就直接开口说道:“这个是在这个时候谈的么?” 老头笑了笑说道:“的确不妥,今天只是给王老板传递这样的一个信息,你们自然是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再做答复的,等几位考虑好了,不妨再给老头子一个答复。到那个时候,老头子一定邀请咱们H省的各个家长,好好地给各位安排一下。”、 林枪听完之后冷冷地开口道:“那个先不谈,等老板想好了我们自然会通知你。有一件事,我本来说过两天忙完了再去找你要说法的。不过既然今天你来了,我也就省了这麻烦——今天我们老板从家里回来。半路上被两个人堵截,张老爷子知道是谁干的么?” 我万万没想到林枪会知道这件事情,事实上我已经不在意这种事情了。可林枪不仅知道,听他这意思还是要兴师问罪的态度…… 张老头面色不变,似乎早有准备,他笑着说道:“是个误会,不过还是得算老夫管教不力,手下才出了这样的纰漏。”说着他一声大喊说道:“把人带上来!” 于是便有人打开了车门,拖着两个已经被绳索绑缚了双手的汉子来到了我们身前。 那两个人此刻身体抖如筛糠,跪在了我的面前。正是高岗高河二人。 高岗的手脚之前被我踩断,此刻已经打上了石膏,显然得到了救治,但是个人也知道,张老头为了向我们示好,多半要交出这两个人了。 果然,张老头对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哼了一声说道:“两个蠢货不知道天高地厚,让你们去邀请王老板赴宴,你们竟然敢和王老板动手?真是该死的蠢物。”他骂了一通之后再次笑眯眯地看向了我说道:“王老板,今天来,其实也是为今天这两个人的蠢行给您道歉——他们就交给你们处置了,只希望王老板能稍微解气。此外,他们的老大鬃狮实在是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老夫会另作处理,您看如何?” 那两个人知道自己的命运已定,都是体如筛糠一般地剧烈颤抖。但还算硬气,没有求饶没有多话。 我低头看了一下他们,虽说我的后背还在隐隐发痛,但是我总觉得对付两个连反抗能力都没有的人,并不是什么爽快的事情。 正当我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我身后的林枪开口说道:“老板,这两个人也不是什么要紧角色,留着也是生厌,杀了算了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仁慈 我心说卧槽,这么残暴的么?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干脆连抖都不抖了。高河直接软倒在了地上——他身受重伤,早已经到了极限。 高河已经哭了出来,他哭着央求道:“王……王老板,我们兄弟二人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我挠了挠脑袋,我并不是排斥暴力,事实上我有限的几次和人交手的时候,都会从心底滋生出一种不太正常的痛快的感觉。但是说不清楚为什么,我却不是很愿意杀掉这两个跪在我脚下的人。 我回头问林枪道:“能不能不杀他们?” 林枪的微笑地看着我说道:“我觉得应该杀,但是你是老板,你想怎样就怎样。” 我耸耸肩,不客气地回头对张魁首说道:“老爷子,我不想杀人,也不想让这两个堵我的人过得太舒服,也不想见他们。这样吧,人你带回去,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行么?” 张老头笑眯眯地点头说道:“两个蠢货,王老板大人有大量,饶了你们的性命,滚回去吧。” 高河不断地给我磕头,地上已经有了血迹,而且看他那样子,仿佛要把自己磕死在地上一般。我没什么感觉,还有些厌恶。我心里很清楚,别看这人现在能感恩戴德一般地给我磕头,我相信只要有机会,他绝对不会有任何怜悯地折磨我,甚至杀了我。 就这样放了他,可以说是给自己留下了一个隐患。 但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此刻的我还真的不怎么在乎他将来可能的报复。 我甚至觉得自己未必能活的到那么一天。 两人被带走,张魁首对我们微微颔首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说完,那老头子就带着人回去等王老板的答复了,如何?” 我正准备同意,林枪开口说道:“且慢,两个小喽啰无关紧要。但是他们背后的老大该如何处理,老爷子你是否可以告知啊?” 林枪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是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程度。 光头大汉鬃狮听到这话勃然大怒道:“操你妈的林枪,你还想处置我?你处置我一个试试?” 林枪不说话,淡淡地看着张魁首,伸手从背上摘下了布包,伸手解开之后,赫然是一把在车灯的照射下都丝毫不反光的漆黑长枪。 张魁首眯着眼,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惯有的笑意。 他猛地伸手,打断了鬃狮的叫骂。然后淡淡地开口说道:“那,不知道林老大想要怎样呢?” 林枪淡淡地看着他,说道:“让鬃狮离开H省,在我还在H省期间不许回来。” 鬃狮听到这话显然就想当场爆发,不过似乎不敢违背老头子的意思,正压抑着怒气没有说话。 老头子没有做声,眯着眼看着林枪,林枪敛眉低眼,并不说话。似乎退让,但谁都没办法忽视那漆黑的长枪所释放出来的恐怖气势…… 平常人或许感觉不到,但只要是一个习武的人,绝对能感觉得到。那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压迫性的气势,会让你有一种感觉,一种自己在这枪头之下一个回合都撑不住的感觉…… 老头哼了一声,终于还是开口说道:“就依林老大的意思,鬃狮,你明天就往北边去吧,也给咱们在前方的人助力。” 鬃狮低下了头,几乎是有些顺从地应了一声是。 林枪一言不发地把他的长枪收回了特质的布包。张魁首对我拱手一礼,率众潮水般地退去了。 只有一个人没有动,那是马四娘。她像是入魔,又像是寒冷一般,浑身哆嗦着。离开时,张魁首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给予任何注意,其他人散去,很快,我们对面就只剩下了马四娘一个人。 马四娘朝我们走了两步。我准备让让开,至少也得和李成一起离开,给这两个人留一点私人的空间。 李成顺从了我的意思,跟着我走,但是林枪仿佛没有看到那个一脸深情,带着复杂情绪的中年女人 。 他跟着我们朝车走去。我有点担忧地看着他说道:“那有人找你啊,你怎么装没看见。” 林枪回头,瞥了一眼,没说话,这一次,他自己率先走向了我们的车。 女人流下了眼泪,不再颤抖,   她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她也没说一句话。我挠了挠脑袋,和李成一起上了车。 我们三人也上了车,准备回家。此刻我已经有些疲乏了,而且这么长时间待在寒风之中也是不大不小的折磨…… 上车之后,李成开车,我和林枪坐在车的后排。 一上车,我就急忙问道:“师兄,大哥,今天他们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第一百三十八章 将死的天下第一 李成耸耸肩膀,不做声,大概是期待着林枪的见解。我看着林枪。林枪微笑着,神采奕奕地说道:“很简单,他们今天的做法更加证实了我们之前推测的正确,他们现在和北方的江湖势力处在决战之中,所以无力,也不愿意把力量和资源消耗在我们身上,甚至还动了吸纳我们的心思。我之前不知道那个金令的真假,所以逼着张老头处理鬃狮。现在看来,金令是真的可能性很大。” 我点点头问道:“金令是什么东西啊?” 林枪笑着说道:“我多年不在国内,也不知道这些年他们的运作有没有什么变化,李成,你来说吧。” 李成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变化倒是有,不过他们的令牌级别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三材九别。三材就是金银铜三种材料,九别也还是上中下三种。如果真的是金令的话,这个孙盟主的诚意倒还蛮足啊。” 林枪淡淡说道:“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说这么幼稚的话?” 李成嘿嘿一笑。我不大理解,这话哪里幼稚,急忙问道:“大哥,为什么说这是幼稚啊?” 林枪淡淡说道:“你刚踏足江湖,而且过去的很多事情你都不了解,我们和这个孙家岁谈不上不共戴天,但也绝对不是能够握手言和的程度。我们是不可能真的跟他们和平共处的。” 我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是假的?我看起来不像啊……连自己的手下都送出来让敌人杀掉,如果是演戏……不怕下面的人有意见?” 林枪摇摇头说道:“不,是真的。但是对方是权宜之计,与其让我们在他们的地盘内部闹,不如干脆吸纳我们,暂时和解。如果他们能腾出手来,或者在决战中战胜了北方的江湖势力,那么我们就是他们下一个要收拾的对象了。” 我笑道:“真是拐弯抹角,所以我们暂时安全了?” 林枪皱了皱眉头说道:“的确算是暂时安全了——但是老板,你可不要大意,此刻没有最直接的威胁不代表那些家族真的就不会对我们怎么样。明面上服从上面的命令,私下里互相倾轧从来都不是什么稀奇事。还是不要大意地好,比如,我们和鬃狮的仇怨就不是能靠张老头能压下去的。” 我点点头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林枪淡淡道:“计划不变,先平定李家,先广结盟友,强大自身,再谋求发展。对方是暂时不想耗费太大代价和我们开战,但绝对不是没有能力吃掉我们。所以,时间现在是我们最宝贵的机会。” 我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看向了李成。李成的脸色有些黯淡,但没说什么。 回到董老头的家里,分别睡去,想到第二天要做的事情,我就根本无心睡眠。 第二天一早,一夜未睡的我匆匆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接下来我就要跟林枪学习了。不过基本的体能训练他现在不打算干涉。我还是跟着李成,在果园周边跑了十公里,回来洗澡换衣服吃早餐之后,我们一行四人走出了果园。 外面浩浩荡荡地停了八辆车。清一色的白色奥迪。 林枪对我说道:“你和我坐一辆——李成,你去最前面的一辆。” 李成很明显也是一夜未睡,此刻的他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虎目之中满是血丝。 我有些担忧,但林枪却拉了我一把,我只得一言不发地跟着他上了车。 一上车我就急忙问道:“老大,就这么直接去?” 林枪点点头,见我有些担心,他笑道:“不用担心,如果今天这样的事情还有什么了不得的危险的话,我和李成就趁早自尽算了。” 见他这么自信,我的心中稍安,但是即使不担心生命安全,我还是有些担忧。此刻,车队已经出发了,我不知道李家在哪,也没兴趣看窗外的风景,我决定趁着在路上,和这个天下第一好好聊聊。 我说道:“老大,为什么一定要逼着师兄做这样的事情啊?”这是我长久以来的最大困惑。我很明显地可以察觉到,董老头和林枪一直在逼着李成做这种凶残暴戾的事情。但是对那原因,比如李家的力量也好,李成父亲的仇恨也好,我感觉都是他们用来逼着李成的手段。 见我如此问,林枪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说道:“之前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么?我们需要忍受,需要稳定的财源,需要地盘休养生息,强大自己,所以我们需要控制李家。” 我不是很相信这样的话了。我直接开口问道:“不,我局的还有其他的原因,老大,既然你喊我老大,就不要瞒着我——你告诉我,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原因?” 林枪看着我,我知道我很认真。李成帮了我很多,可以说是帮我最多的一个人,他这几天的痛苦我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 林枪看着我,许久之后才微微叹息一声说道:“老板,其实按我原本的计划,我回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杀掉李成。” 我如遭雷击,急忙问道:“为什么啊!他不是喊你大哥么?你们不是同生死共患难这么多年的兄弟么?为什么会有这种荒唐的计划?” 他的脸上现出了回忆的神色,眉头微微皱起,他看着我,说道:“你知道我只有六个月了吧?” 我点点头,心里有些发酸。像他这样的人,天下第一的高手,竟然在还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就要死去?这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悲伤的事情。 他看着我,眼神中带着极严肃的气息,声音满是嘱咐的味道。他说道:“我自幼习武,天赋很高,虽然不及你和李成,但是多年积累,多年苦修,也终于在前两年登上了武学最高的顶峰,化劲后期。” 我吞了口口水——习武的日子虽然不长,但是对这些层次,级别,也慢慢地有了些了解。武道三重,明劲,内劲,化劲。越往后面越难进步,很多人都在明劲和内劲的分界线之前遗憾终身。而一旦幸运如我,跨过了那条线,也就可以说是真正进入了武道一途。 紧接着的,就是内劲的十层境界。我领悟内劲的时候,兴许是仗着天资过人,一步就到了第四层,按李成的话说,我的天赋太高,进步太快,未必是好事。但是不管怎么说,我都已经一步走到了很多习武之人一生都没没达到的境界。 可是依然不够,内劲前七层,分别锻炼四肢躯干,能够把人的战斗能力提升到一个极点。 但这也就是大多数武道高手的顶峰了,因为接下来的修行,就不仅仅是努力和天赋就可以做到的了。有的人要看体质,有的人要看机缘。总之要把后三层练好,可遇不可求。 眼耳鼻,三层之后就到了内劲的顶峰,再进一步,就是化劲,到了化劲,就相当于一座山峰你已经快要爬到了顶峰。 可以说不论在哪里,化劲高手都是可以纵横一时,披靡天下的英豪人物。 目前,我认识的化劲高手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李成,一个就是我眼前的林枪。而林枪,更是夸张地厉害,不仅成功地在武道之峰登顶,更是突破了这个顶峰,一举突破了化劲……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李家家主 他接着说道:“几个月前,我从董老前辈那里得知消息,他已经把李成父亲当年的事情告诉了李成,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时间差不多了。所以我强行破境,可以说是毁掉了自身的根基。” 我默然无语,心中已经猜到了些什么,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说。我自己对那些东西从来没有过愿望,为什么他就可以连命都不要地这样去做……我难以理解。 他看着我,继续说道:“这些事情可以说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但是我没有忘,除了我之外还有几个人记得,我并不清楚。但是我要告诉你,你的父亲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物,二十年前,我还很小,李成更小。我跟着家里的长辈追随你的父亲,你以为是为什么?”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想胡猜。 他微笑着看着我,眼神中却绽放出了光彩:“为什么,很多人会这么问自己。当那些狗屁江湖人士仗着武力和资源,欺行霸市,把别人的财富变成自己的财富的时候。我们会愤怒。当那些世家子弟,仗着自己家里的资源,欺压别人的时候,我们也会愤怒。当他们披着光鲜的外衣,站在台上享受那些根本不属于他们的光荣的时候,我们也会愤怒,而你的父亲,或者他没有想过那些东西,但他实实在在地为我们的愤怒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0 “我们这批愤怒的人,就找到了方向。我们很快就变地很强大了,因为愤怒的人太多。但是我们最终失败了,因为我们之中的很多人,他们的愤怒并不能称之为真正的愤怒,他们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成就他们个人的财富梦想而已。而这其中,就有李家,这个当初的小家族,现在的大家族。” “当上一任的孙盟主承诺给李家和其他的那些跟随我们的世家以财富和地盘的时候,我们就失败了。我们很快分崩离析,你的父亲被逼回了老家,终身不可以踏足江湖一步。我们这批追随者也只能是逃的逃,死的死,降的降。” “很多人忘了,我没忘。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这样的人很多,但是当这仇和恩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样的人就会很少。但还是有,比如李成的父亲,他就是一个记得恩情的人。” “说实话,我那时候年纪小,时常会看不起李成和他父亲这样的人,他们所追求的仿佛永远只有自己个人的一点点利益,指挥他们行动的也永远只有个人的一点点爱恨。但是后来证明我错了,即使是在这样龌蹉的所谓世家之中,单纯的人也还是存在的。” “那时候你还小,几个和你家有大仇的世家派人,要杀你,一方面报仇,一方面避免江湖上将来出现另外一个“王大侠”。我和李成的父亲得知之后,便决定救你。实际上当时我们的状况已经很不好了。” “我的家族已经被尽数毁灭,整个南国再没有一个江湖中的林家。每天都是危机重重。而被家族长老裹挟着向孙盟主投降的李连峰,也就是李成的父亲,当时不仅是李家在找他,江湖各世家也都在找他。” “我们最终还是做了,因为我们知道必须做。之后,李连峰帮助我逃到了美国。他自己回到了家族,用自己的性命做代价,平息了那些江湖世家的怒火,同时,也引起了之前跟随过你父亲的人们的同情——怕影响太大的孙盟主下了金令,最高级别的金令,除非有你们家的人踏足江湖,否则不可以对你们有任何伤害,甚至是干扰。” “我要报恩。首先要报的是你父亲的恩情,其次是李连峰的恩情。其次,我要报仇,我要杀光那些叛徒,我要覆灭这所谓的江湖。我要让你,带着新的愤怒的人们,去推翻所谓的江湖势力的地下统治。这就是我要做的事情。” “而我没有能力做,所以,我只能选择突破。突破成功了,但我也只剩下了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我无牵无挂,并不在意这必将到来的死亡。我获得了我想要获得的力量,我有了报答恩情和仇恨的力量,所以我回来了。我回来就是干这两件事情的。我本来要杀掉李成的。因为他已经被我的那些仇人拉过去了,所以哪怕他是我多年的弟兄,从小跟着我屁股后面的弟兄,我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李成的天赋很高,修为也很扎实,如果再给他几年的时间,成就绝对在我之上。而且哪怕只是现在,他也足够对我报仇的计划产生很大阻碍。所以我决定先杀掉他。但是令人意外的是,李成和他的父亲一样,在大恩大仇之上,却令我意外地有自己的判断。他决定和我一起复仇。” 他看着我,终于缓缓地回答了我最初的那个问题。为什么要逼着李成,杀死将他带大,教他功夫的伯父…… 他缓缓说道:“要报仇,就先报最应该报的仇,杀父之仇,对叛徒的仇恨。就是那些李家的长老,和那个伯父。” 我已经完全呆滞了,他的话从来没有这么多,一路上,他给我讲清楚了那过去的激荡的岁月,和现在的他。 这个时候,我们终于到了李家,或者说,江湖势力中的李家世族,这个地方现在叫李家大湾。嫣然是就是一个小村庄。 我们下车,早已有人迎接。李成走在最前面,我们跟着他。一路上都是静悄悄的。这平添了我的紧张。会不会都埋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一声令下便会杀将出来把我们砍成肉泥? 迎接我们的是一个年轻人,跟我差不多大年纪的人。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我们三人走在最前面。林枪从美国带回来的人跟在我们的身后。 湾子不大,我们很快地来到了一处祠堂之外。年轻人说道:“家主和众位长老都在里面恭候各位……家里的其他人今天都已经被禁足,不会出来。我现在回去之后也不会再出来……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啊?”年轻人之前一直强撑着让自己平静,直到最后一句,才终于控制不住地问了出来。 李成本来都已经准备推门进去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他顿住了,但最终还是开口说道:“你回去吧。我今天……要做家主了。”           第一百四十章 杀戮 地下势力,虽然不会在明面上真的如何如何,但是很多时候在他们的地盘上是真的能享受到贵族一般的待遇,有些大家族,在他们的地盘上甚至可以像小皇帝一般地拥有无上的权利。 而为了得到这样的权利,在很多家族当中,用暴力改朝换代的事情屡见不鲜。不过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别人的家事,别的家族一般也不会插手。如果想插手别人家的权利更迭,然后为自己分一杯羹的话,首先就会遭到他们的孙盟主的制裁。其次,也很有可能会被其他的家族群起而攻…… 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各家内部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像李成这样,先是叛出家门,然后带着外人回到家中夺家族位置的热门,很少。 李成说完那句话之后,那个年轻人的脸上一瞬间就变了颜色,先前的惊疑和犹豫不定在一瞬间变成了恐惧。但最终也没敢有任何反应,很快就离开了。、 我们跟随李成,三个人一起进入了那个祠堂。 祠堂不大不小,和任何一个传统的宗族一样的构造。此刻,七个人坐在祠堂的大厅当中。坐在主位上的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年纪虽大,但是体格壮硕,个头很大,一看就知道他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纵横四方的狠人。 只是此刻,他的样子可以说是萎靡至极。他坐在红木的椅子上,看着我们进来之后说道:“什么帐,今天都会算清楚,该还的我都会还——小成,关上门。” 李成顺从地关上了祠堂的大门。我们三个人所处的地方一时之间便暗了下来。 李成面无表情,关上门之后就和我们一起走到了祠堂中间的天井之前。阳光从头顶上落下,我们站在阳光之中,看着在大厅之中一字坐开的七个人。 六个分家,六个分家长老。一个家主,这就是李家的最高领导层。 我们站定,三个年轻的女人给我们搬来了三张椅子。我们坐下。这个过程当中,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我们坐定,很快又有三个人给我们上了茶水。我坐在李成的左手边上,接过茶水。我略微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里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不仅不显奢华,反而有几分老旧和沧桑的气息。 李家的现任家主站起了身。他体格高大,站起身时似乎已经调整好了心态,之前的萎靡和脸上的复杂情绪已经消散不见了。他朝我们走来,来到了天井之中。他伸手,对我们抱拳。 我和林枪给予了回应。林枪的长枪立在他的身边,他本人则是冷着一张脸,并不说话。 李家家主缓缓对我开口道:“王……王老板你好。我是李家的家主,李连山。” 我点点头。我在大多数时候都是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的话的。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之后对李成说道:“你打算怎么为你爸报仇?” 李成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猛地闭紧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睛几乎是通红的一片。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伯父交出家主之位,自尽。其他六位长老断去双脚,退位,离开W市。” 此言一出,几个长老纷纷愤怒地站起了身,一个靠左边的矮胖长老一声大骂道:“臭小子口出狂言!你以为有个什么狗屁天下第一在身边就可以胡作非为么?你也不看看孙盟主答不答应!大哥!杀了他们吧!” 此言一出,顿时颇多应和。 但是我们四个人没有说话。我们看着李连山,李连山逼着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 林枪缓缓开口道:“答应不答应只是你们自己来做或者我来做的区别。李连山,给你留的这点面子是李成求来的。” 李连山睁开了暴怒的眼睛,死死地瞪住了林枪。 林枪淡淡地看着他,刹那间,祠堂之内杀气弥漫。 李成痛苦地开口说道:“各位叔伯。要么自己动手,要么小成来做,请做决定。”说着,李成站起了身,他的身体在摇晃,脸上已经关满是眼泪。看起来自然是脆弱无比。但我相信,在场中的所有人,没有人会怀疑他会亲自动手。 六个老头的反应各异,有的人破口大骂,吵地我脑仁疼,有的在劝李连山放弃算了,别和这样的疯子谈判。也有的人恐惧地坐在了地上,几乎是认命了一般。 李连山听着李成的话,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一般,他伸出手,颤抖着在李成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挤出了一个笑容。 他回头冲刺,只一击就打断了之前那个叫嚣地最凶的那个长老的脖子。这一手惊呆了所有人,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但是总是有人反应很快的,尤其是到了现在这样的生死存亡的时刻。那个矮胖的长老在被打断脖子的一瞬间,剩下的几个人,除了认命坐在地上没动的一个之外,全部都四面散了开去。 动作敏捷,丝毫不见老态。甚至还有两个,直接从腰间掏出了家伙,似乎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但这种准备没什么用。因为林枪动了,他一声暴喝之间,整个人已经如同游龙一般纵身而出,漆黑的长枪在大厅之中仿佛化成了一条黑龙。 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内。 五个长老的尸体就已经倒在了地上。两具尸体是被打断了脖子,三个尸体被捅穿了喉咙。 事出突然,我又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杀人的场面,已经完全傻掉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兄弟反目 我庆幸我不是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我觉得要是心里素质稍微差一点,看到我之前见到的这一幕,估计当场吓出病来都有可能。最不济,也会直接吐出来…… 但我好一点,我吓呆了。我亲眼看着林枪鬼魅一般地快速移动,然后不管别人躲闪也好,抵抗也好,都是一个照面就杀穿了他们的喉咙。下一刻,他们就会捂着自己喷涌鲜血的喉咙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如同是杀猪一般的悲鸣声。 不多时,就完全失去了声息。变成了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我呆坐在椅子上,完全不能动弹,甚至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出声。 林枪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旁若无人地坐回来擦拭他长枪的枪头。李成站在那里,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被这残酷暴力到了极点的场景吓呆了,但他和我一样,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李连山在笑,从一开始的微笑继而到大笑,再到此刻的狂笑。他看着祠堂的牌位,疯狂地笑着。 他满脸泪水,喃喃开口道:“弟弟,哥哥给你报仇了!” 我不知道他们过去的是什么样的恩怨。但无论什么样的恩怨,当它以这么残暴的姿态出现在我的眼前的时候,我的三观都被摧毁了。 事实上我踏足江湖也才两天的时间,竟然就直接地见到了这么直接恐怖的杀戮。这多少让我有些不能接受…… 李成开口道:“伯父,我之前的打算是打断他们的双腿,但既然你杀了他们,这仇也就报地更彻底了。接下来,还有你。” 李连山摇了摇头,回头看着我们说道:“不行,我现在还不能死。” 他几乎是带着疼爱的目光看着李成。 李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林枪停止了擦枪,抬头看着李连山说道:“李连山,你愿意动手杀这几个人,给我省了事。但不代表你可以不死。” 李连山看着他说道:“我知道,但我现在不能死。” 李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为什么不能?” 李连山说道:“我现在要是死了,李家就乱了。李家乱了,我就是罪人。” 林枪缓慢而坚定地摇头说道:“不可能,你必须死。”说着,他站起了身。李成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李连山看着林枪,说道:“对,我和你的差距很大,你的确可以轻松杀了我。但是你以为杀了我就可以得到李家了?你错了!我要是今天死在这里,这个家族哪怕会全部死在你手里,也绝对不会屈服。我不是怕死!但是不能够现在去死!” 林枪犹豫了一下,他回头看向李成说道:“李成,这是你要接手的家族,你不可能一直保持沉默。” 李成睁开眼睛,艰难开口说道:“伯父,一个月,一个月之内,你自尽。” 李连山笑了笑,说道:“我的计划是三个月,不过一个月也差不多了。” 我突然从内心里开始对这个李连山有了些好感,他在谈论自己的生死问题时,淡定地仿佛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突然想到这样的一个枭雄人物,这样的下场会不会太悲凉了些。而能够驱使这样的人物活成这个模样的那个孙盟主,和那个庞大的南方江湖势力集团,又该恐怖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林枪坐下,不再说话,继续安安静静地擦着他的枪。李成迈步上前一步步地走到了祠堂大厅当中,他点燃几根香,然后安安静静地插在了香炉之中,他双手在颤抖,尝试了几次才把几根香插进了香炉之中。 他退后两步,然后跪在了地上,痛哭不已。 李连山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什么信息。很快,就来了十多个人,他们把地上的尸体搬了出去,又打来了水,开始冲洗地上的血迹。 这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我们听着外面突然传来了喊杀声,长到外面的喊杀声又慢慢消失,慢慢地变成死静。 李成终于站起了身。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胖大的身体上透出沉静的气息。这个男人今天为他的父亲报了仇。我之前踩断二柱子的腿的时候有过那种痛快的感觉。 那也是为父亲报仇,但是我相信这两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李成转身,来到那一排椅子之前,找到了一个在中间的位置坐下——那是李连山之前坐的地方。 李连山开口道:“家主,六个长老的势力已经被清除,俘虏和他们的家眷该如何处理?” 李连山面无表情,仿佛说的是件无关痛痒的小事,而不是几十人的生死问题。 李成淡淡开口说道:“家小全部驱逐出省,其余不问。” 李连山犹豫了一下问道:“家主,这样会不会留下后患?” 李成摇摇头说道:“按我说的做,另外,他们的店铺房产之类留下,其余的让他们带走。” 李连山不再多说什么,应了一声是之后匆匆地离开了祠堂。看来是要去处理这些那些这些遗留问题去了。 林枪早已经擦好了他的枪,此刻正坐在我旁边闭目养神。 李连山走出去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你这样没用的,仇是结死了的。那些孩子长大之后会像你一样,带着他们的人马弟兄杀回来,或者杀掉你报仇,或者杀掉你的子女报仇,或者覆灭李家报仇——你愚蠢的妇人之仁只会为将来更血腥的杀戮埋下伏笔。你明白么?” 李成坐在那个椅子上,此刻也是坐在阴影当中。他的声音再次传出来的时候已经显得极为疲惫和厌恶。 “林枪,我现在已经不欠你任何东西了。不要再对我指手画脚。我没有对你一个将死之人做什么的兴趣,但你别逼我破境杀你。” 林枪淡淡地笑了。我坐在那里,如坐针毡。 血亲之间互相杀戮,兄弟之间反目成仇。 这个世界,我的世界,到底怎么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王八的江湖,混账的世界 当我们从祠堂之中走出的时候,外面的杀戮已经结束了。依稀之间,我仿佛还能听见从这个小村落的某个角落传来的压抑而恐惧的声音。 江湖,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隐藏于现代文明社会的背面,固执地遵从着某些早已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荒谬传统,用原始的暴力解决他们真正的争端,用所谓礼法和规矩保护他们从别处掠夺来的利益。 我在心中想着,沮丧又失望。刚踏足江湖的时候,我向往过仗剑远游,锄强扶弱的江湖之旅。现在看来不过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李成要复仇,林枪也要复仇,可是复仇的最终目的仿佛又不再是为了复仇。 而是为了这个家主的位置。 如林枪所说,我们需要得到李家的力量,才能为将来的事业做好一点准备…… 我们成功了。 李成站在祠堂之前,李连山带着他们家族的所有男人跪在了祠堂前小小的广场之上,略微一数,不过几十人…… 我出生在一个跪礼早已经消失的年代,如今见到这么多平日里的大人物跪向我的方向,我脑子里觉得可笑,觉得荒谬。 但是一切又隐隐有着某些逻辑。 李成站在祠堂的门口,看着眼前用最卑微的方式表达着对他的顺从人们。他面无表情,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绝大部分的李家子弟此刻都还低着头,我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实际上看见了又能怎么样呢?看见了他们的表情也看不见他们心中所想。 李成看着众人,胖大的身体沉静如山,他缓缓开口,声音近乎冷淡:“家门其他规矩不变,一应人员职责不变。伯父暂居大长老之职,剩下的长老位置我们会尽快商讨出来——李家从今日起,多了两个客卿,大客卿为王伟,次卿林家林枪。好了,就这么多,你们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但又很快地离开了。李连山来到李成身边,开口说道:“之前的吩咐已经完成了,六个长老的家人已经交由我的心腹礼送出省。他们的细软财产没动,房产商铺之类已经交由帐房,具体价值还在计算——家主还有什么吩咐么?” 李成看着他开口问道:“找出新的长老,另外开始勘察,如果又之前长老的探子依旧潜伏在李家,不再留情,全部处决。” 李连山点头称是。 之后便是吃饭。无论什么时候,哪怕是要做那生死之间的勾当,饭总还是得吃。 我没什么胃口,喝了碗稀粥之后便独自告辞,找到了一个靠着人工湖的角落一个人坐着想心事。 这是胜利么?是的,我心里知道。我不知道这么一个家族的客卿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但想必也是个位高权重的位置吧?我心里想。 我吃不下去饭,也不想说话,心里乱糟糟的,杂乱之间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林枪漆黑的长枪洞穿咽喉的可怕场景,一个拳头大的洞口电光火石之间就在喉咙上出现,血如泉涌,那是个用两只手都捂不住的可怕伤口,但是又不会在的一瞬间死去,在生命的最后的短暂光阴之中,留下的都是会烙在灵魂上的恐惧。 江湖啊!我在心中呻吟着,我退出行么? 我当时的腿就吓软了,现在好歹恢复了过来,却依旧受到着它的影响。 我坐在草地上,面前是一个极为开阔的人工湖,冬天的草地是枯黄的,我闻不到我渴望的芳草的芬芳,眼前泛起阵阵涟漪的平静湖面也显得单调,冬日的太阳有气无力地悬在空中,并不能给我带来温暖。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我没有回头,开口说道:“师兄。” 来人正是李成。他恩了一声,平静地坐在了我的身边,他胖大的身体此刻似乎没了往日的潇洒跳脱,多了些他不曾掩饰的疲惫和厌恶。 我扭头,带着担忧地看着他问道:“你还好么?” 他嘴角咧了一咧,艰难地笑了一下说道:“好不好都必须得好,如果现在的我出了问题,哪怕家里的人不起来推翻我杀掉我,外面那些等待了许久的敌人,也会像见到腐肉一般的狼群一样冲上来把这个实力一落千丈的家族分食殆尽……” 我摇摇头,带着无法消散的担忧,倒在了地上,苦笑着说道:“师兄,我觉得特别对不住你。”这是我的真心话,我总感觉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尽管可以说这一切都是董老头的安排,林枪的操控。 但是毫无疑问,他们都是为了我才这么去做的。我并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更不会在背后说那些帮我的人的坏话,可是我很难受,李成可以说是帮我最多的人,而当林枪和董老头为了我去逼着他血洗自己的家族的时候,我做了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做,我一直在心里面告诉自己,这是别人的家事,别人的私仇,我没有权利去做任何干涉。 可我的心里是不是很清楚,这样发展是对我好处的,所以我应该保持沉默,应该让他们这么去做,因为李成掌权,我就有了安身立命的第一份根基…… 我的潜意识里是不是有这样的考虑,才会让我在之前的变局之中保持着沉默? 我叹息了一声,找不到答案,只能开口说道:“对不起师兄。” 李成看着我,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他只是淡淡看着我,许久之后才轻轻笑着在我的头上揉了两下说道:“我对这个家的感情很深,尤其是伯父,几乎是我半个父亲。是他给我找的学校读的书,是他手把手地教我学武。家里的其他几个长老,在过去的那些岁月里也对我很好。你知道么师弟……我时常在想,他们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难道他们不清楚么?他们杀了我的父亲,我越长大,本领越大,他们的性命,他们的家庭也就越危险啊。难道他们不知道么?” 他看着我,眼神中满是疑惑的痛苦。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地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他们……大概是知道的吧。或许是他们希望用他们对你这么多年的爱,消除你心里的仇恨?” 李成叹息了一声,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大概他的心里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想了想说道:“师兄,我有几句话想了一会儿了,我想跟你讲讲。” 李成点了点头说道:“没关系,你说说吧。” 我沉吟了一下之后开口说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江湖。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我们都已经身处江湖之中,这是我们没法改变的事情。他们当初害死你的父亲,那么今日的复仇便不会有错,他们当初对你的好,你已经用他们家人的自由和富足作为了回报。谁都没做错什么,不必多思多想多苦恼。而他们的子嗣将来寻找你报仇的时候,你只要记住他们是应当复仇的就行!” 李成仰首望天,悲苦地一声长叹说道:“是啊!这王八的江湖,混账的世界!” 第一百四十三章 私人保镖 我强笑了一下。 李成突然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他笑了,这种笑容我之前很熟悉,是那个态度坚决,为人潇洒的李成李胖子的笑容,而不是现在的李家家主的笑容。 这个笑容我很熟悉,可从昨天开始,我就没见过了,虽然时间并不很长,可再次见到这个笑容,依然让我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我感觉胸膛发暖,鼻头发酸,一瞬间竟然有想哭的感觉。 李成轻轻叹息地笑道:“都过去了,你也不要为我担心,我不至于被这种事情打倒。接下来该进入正规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愣了一下说道:“什么打算?” 李成恼火地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说道:“你说什么打算?接下来该怎么做啊!你以为我做上家主就完事了?你也不想想林枪为什么不惜让我跟他反目也要逼着我坐上这个位置。为什么?” 我苦笑了一声说道:“我知道啊……借助李家的力量和财力,不断地强大我们。首先保证我们的生存,最后谋求更大的发展嘛。” 李成点点头笑道:“这话很官方很客套。我不喜欢,我告诉你我们要干什么。首先我们要和宋老大这样在之前我们最落魄的时候就愿意与我们结盟的人真正确立盟友关系,其次,在这个基础之上,扩大我们的地盘,扩大我们的产业——这个你是不是不关心啊?”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地苦笑道:“不是不关心,我一来不会,二来不懂,三来不想学,四来没兴趣——还得仰仗师兄你啊!” 李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道:“让林枪知道你说这样的话,他估计得气死,连命都不要啊,一心帮你,结果发现帮的是一个无能力,无责任,无野心的人。” 我再次耸肩。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林枪的想法,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对我失望。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他一定早就能猜到我的真实想法和态度。 李成的话音刚落,我们的身后就再次传出了林枪的声音,他的声音淡淡地,没有什么感情。 “老板的一二三四说的好。李成,你该去忙了,我明天要看到李家的脉络和你的计划。” 李成不屑地哼了一声,连头都没回,他冷笑道:“怎么着?还打算指挥我?” 这两个人已经反目,虽然我还无法探究真正的原因,也不是很能够理解他们真正心情…… 林枪顿了一下,然后笑道:“不是指挥,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和老板现在就离开,如何?” 李成混不在意,站起身,胖大的身体摇摇晃晃地,他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看都不看林枪一眼,转身走了。 我站起身,苦笑地对林枪说道:“老大何必逼他呢?你明知道他会做。” 林枪淡淡一笑,并不在意地说道:“我们第一步的计划已经成功了,而且保留下来的李家比我之前预想的完整地多,只折损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手。” 我惊道:“三分之一还不多?” 林枪冷笑了一声说道:“我的预想是剩下三分之一,实在不行的话直接埋葬李家也在选择范围之内。” 我现在已经了解了一点这个江湖的残酷,对此也无态可表。我问道:“既然第一步已经走出,那么接下来怎么走呢?” 林枪沉思了片刻之后说道:“你们刚刚说的我都听见了,都很不错。但我们目前面临的选择是和张魁首代表的H省江湖势力谈判。你心中得拿个主意。” 我苦笑道:“这些事情不是一直都是你们说的算的么?这次也由你们拿主意就好,我还放心些。” 林枪摇了摇头说道:“老板。之前很多事情太过危险,不能出错,所以我才需要做那些事情,但接下来你必须学会做这些决断,你明白么?就从这次的决定和谈判开始好了。” 我不由地感觉到一阵头大,我哪里有做这种决定的战略眼光和长远大计。更何况这早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容不得马虎和随便的。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如果因为我的失误造成这么多人的心血甚至生命的浪费,那我岂不是罪大恶极? 余生我又怎么赎罪? 林枪似乎能理解我的心情,他颇为温和地笑着,手有些僵硬地伸了出来,伸向了我的肩膀——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但还是坚强地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 他笑着看着自己的手说道:“果然我还是做不来李成——我就不能像他那样拍你的肩膀。” 我无奈地说道:“老大,你何必模仿他啊。” 他摇摇头笑道:“的确没必要,只是有些羡慕罢了。” 我皱着眉头问道:“羡慕?羡慕什么?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林枪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看着我说道:“行了,学会接受众人的信任,顶住这样的压力做出决策并接受这样的决策带来的任何结果,是一个领导者必须具备的素质。你自己好好权衡吧。” 我点点头,正准备再跟他好好咨询一下具体该考虑哪些内容。这个时候,我的电话突然响了。 点开一看,赫然发现并不是电话,而是微信的语音通话申请。 我微信里没几个人——确切地讲,这个微信里面的好友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的之前的领导,画画,张画影、 我 不禁头大,我已经准备辞职了,可自从家里回到W市之后,我还没来得及去公司,这个电话倒提醒了我,我和过去的世界还并没有完全割断联系啊。 林枪问道:“谁的电话?”、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关心这种问题,在我看来这是谁的电话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我也不觉得我有任何必要瞒着他或者如何。我坦诚地开口说道:“我之前公司的领导。” 他点点头,木头一般地站在那里。我有些无奈地说道:“老大,给我点私人空间好么?”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步准备离开,离开时他还是坚持回头对我说道:“接下来的半年里,我可以说是你的私人保镖了,你得学会接受,比如在我面前打任何电话。” 我有些蛋疼地听完了林枪的话,在手机上点了接听。 第一百四十四章 请客吃饭 “喂?” “王伟么?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张画影的声音带着些担忧和急切。 我苦笑了一下开口说道:“张总,我这里出了些问题,生活有了些变故,大概是不能回去上班了。” “为什么啊?”她的声音里面满是不解,甚至带了些怒气。 我看向湖面,为什么?我也很想愤怒地问问老天爷。我有些无奈地笑道:“张总,世事无常,我也很不想辞职,但我真的不能回去上班了,见谅啊。” 张画影有一下子没说话,再开口的时候已经过了好一会儿。她说道:“苏迪那一单最后还是签了,你知道你现在的业绩是多少么?你知道你光是这一单的提成是多少么?你知道如果你留在公司的话,成为销售部门经理概率有多大么?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我从不劝要离职的员工留下,但我第一次劝说就给了你——你听我说,别一时冲动。” 我哈哈大笑,然后开玩笑道:“那谢谢张总把第一次给了我啊。但我不能回去了,提成什么的,应该也可以给我吧。但是什么经理,我真的没兴趣了。”事实上以李家的财力,我已经不怎么缺钱了,对钱财的渴望也已经没有过去那么大。 但是钱总是越多约好。 听到我的话,张画影似乎真的生气了,她怒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开玩笑?” 我无奈地打了个哈哈说道:“对了,我那一单的提成是多少啊?” 她冷哼了一下说道:“光提成就是十六万,交完税款也还有十几万。” 我有些惊讶,我万万没想到有这么多,不过想想也正常,这是一个超大的单子,这个单子谈成,公司接下来的半年,业绩压力都会小很多。所以得到这个提成很正常,更不用说还有公司的奖金,那也不会比我的提成少…… 我笑了笑说道:“这么多啊。真是吓人——不过就算我离职,这些钱应该都还是会给我吧?” 那边的张画影像是在强行忍耐着自己的怒气。她最终还是压抑着跟我说道:“王伟,你正经一点,这钱是不少,但是相对你在公司的前途来说依然不是什么,公司的老总将会亲自到公司来给你祝贺,给你发奖金和奖品,我可以说你成为部门经理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你不要冲动,我知道李婉清的离开对你打击很大,但你也是成年人了,不能因为她毁掉自己啊,我想那也不是她所愿意见到的结局啊!” 李婉清?这个名字如同一个炸雷。只一瞬间,我的笑容完全失去。我厉声问道:“你和李婉清有联系?你们上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我的语气大概吓到了她,她急忙说道:“她只是昨天来了一个电话辞职而已啊……我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和她联系上啊。你还还么?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沉默了下来。只是昨天一个电话啊……那我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我挤出笑容,尽量不再让刚才的失态再次发生,我强笑道:“没事了,我们之间没发生什么。你不要担心。” 是啊,发生了什么呢?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很是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是我们刚刚确定互相喜欢,她就离开了而已。 如此而已,我也时常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一次还来不及开始便已经结束的恋情而已,一个成年人,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浪费自己太多感情和精力。 又怎么能因为这种儿女情长破坏自己的计划,甚至让自己仿佛进入一个无边无际的漆黑深渊之中。 我知道不能,可这种事情,毕竟不是能用理智控制的事情啊。 张画影显然不信我的话,但她也知道继续在李婉清这里纠结没有什么太大意义。 她想了想说道:“算了,电话里讲不清楚,你现在来公司吧,办离职手续——会扣你工资,但提成会给你。你来,我请你吃晚饭,我们把话讲清楚。” 我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但是实际上我又没有必要拒绝。十几万啊,放在以前我就是玩命也不会放过啊。现在虽说抱上了大腿,那也不能轻易放过。 我笑着说道:“好吧好吧,谢谢张总,我这就到公司来,我请你吃饭吧,毕竟我开了大单。” 张画影冷哼了一声说道:“对!就是你请客,我刚刚糊涂了。你马上过来,我收拾一下等你。” 我应了一声之后挂掉了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和张画影聊了一会之后我的心情反而开朗了一些,两天一来积压的阴霾也终于有了一丝缓解。 还是过去的那些日子让我放松啊,我在心里想着。 我找到了林枪——事实上他并没有走远,就在草地之外等着我。事实上,我猜想以他的内劲修到了耳朵里的修为,我刚刚说的话他未必听不见。 但这也已经不重要了,听见就听见,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跟他借车。 他二话不说就在通过领口的话筒传达了几个数字——大概是暗语吧?我心中猜想,但是没兴趣深究。很快,一辆车就开到了我的身前。一个年轻人下车之后说道:“师傅,这是我们刚刚包养好的,需要我来开么?” 林枪摇了摇头,那个人就直接离开了。 林枪看着我说道:“我不是在开玩笑,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恐怕必须时时刻刻跟在你身边做保镖的,上车吧,我来开车。” 我耸耸肩,没说什么直接上了车。 天下第一的林枪,似乎完全没有一个最高手的自觉和骄傲一般,就这么主动地做了我的司机。而我呢?何德何能啊,让天下第一给我开车。我怎么经得起这样的尊荣啊?我在心中问自己,但这种问题注定是没有答案的,我也不是一个真的愿意在这种问题上纠结的人。 既然你要给我做司机,那我就安安心心地做这个老板好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理解你 到了公司门口,我给张画影打了个电话,很快,她就下楼,出现在了我的视线当中。 她依旧那么漂亮,脸庞精致,妆容诱惑,火辣的身材在工装之下仿佛随时都可能会挣脱而出。让人见之便喉咙发干眼睛发直,我急忙下车,上前打招呼。 “张总,这边。”我冲她招招手,一脸笑容。 她脸色惊讶,快步向我走来。 我给她打开了车门。她疑惑的眼神看着我说道:“你的车?……还有司机?” 我正准备解释,谁知道里林枪却说道:“是的,老板,我们去哪?”我真的想赞叹林枪的演技。 张画影的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去,但最后还是恢复了平静。 我和她一起上了车。她似乎有些拘谨,在林枪在场的情况下并不想说什么话。 我苦笑着看着紧紧抓住自己的提包的她,问道:“别紧张,这不是我的车——你想吃什么?” 她恼火地看了我一眼之后说道:“你现在发财了,我得好好宰你一顿——我要吃大餐!” 我哈哈笑着说道:“没问题啊,可是我哪知道什么是大餐,你说个地方吧?”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恶狠狠地说道:“我要去东林路,吃法餐!” 我不是很习惯吃那些东西,但也无所谓,点点头对林枪说道:“大哥,知道东林路怎么走么?” 林枪笑了笑说道:“老板,我在E市待的时间比你长。放心吧。” 那倒也是,我在W市不过待了六七年。而林枪却是在这里长大的。 剩下的路程又是一阵沉默,我们三个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很快,我们来到了一个法文名的高级餐厅之外。 我本来说三个人一起吃的,但林枪直接拒绝掉了,告诉我说不用管他。 不管就不管,我也不是一个愿意在这种事情上客气的人。 我带着张画影来到餐厅之内,服务员很漂亮,很热情,给我带了座,找了一个靠角落窗户的位置。 这里装修内敛而奢华,虽然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翩翩色调温暖地仿佛是在自己的家中一样。 点餐的时候,张画影有些局促,显然她也不是一个多有钱的人。 她有些尴尬,我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太多精力和时间,更没有兴趣看别人的尴尬。 我伸手从一脸惊讶的张画影手中抢过菜单,递给服务员说道:“告诉你们的厨子,我们俩是第一次来,如果好吃我们以后就常来,让他把拿手的都上来。明白了么?” 服务员又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点菜的顾客她估计时常见到,但是像我这样直接承认是一个土包子的还是第一次见。 我看着她,笑着问道:“怎么了?有问题?” 服务员急忙摇头微笑道:“好的,您稍等。” 我点点头 ,服务员离开了。 我扭脸看向张画影,发现她此刻竟然已经红了脸。一年嗔怒地看着我说道:“你怎么这样啊?” 我笑道:“我怎么了?” 张画影的脸色更红了,她瞪着我说道:“你这样多丢人啊,显得我们俩好像是土包子一样!” 我哈哈大笑道:“怎么着?感情每个人都知道怎么吃这些东西?不知道就不知道呗,一回生二回熟,今天要是满意,你下次来的时候还这么点。” 张画影带着点向往地说道:“你知道这里吃一顿要花多少钱么?哪里是我能吃得起的啊。” 我有些好奇地问道:“多少钱啊?我可没带多少!” 张画影一脸鄙夷地看着我说道:“那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放心吧,我先给你垫着,等你的提成奖金发下来,再还给我就行了。” 我点点头说道:“谢谢了,话说这一顿多少钱啊?你堂堂上司公司的分公司总经理都吃不起?” 她伸出两个手指说道:“我需要钱的……再说这里吃一顿要这个数字,我就是总经理也吃不起啊,太贵了!” 我不禁咋舌,叹道:“真是有钱人吃的东西啊。我待会一定好把盘子都舔干净,否则就亏大了啊!” 张画影不禁莞尔,笑道:“何必这么说,你现在不是有钱人了么?这点钱对你算什么啊!王老板!” 我摇摇头说道:“我是个屁老板啊,我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 张画影脸色一变,眉头皱了起来。她问道:“对,我今天来还有正事的——你为什么要辞职?” 我看着她,微笑着。说道:“我不是已经说了么,出了些变故,我的确不能再干了。” 她瞪着眼睛看着我,突然说道:“你……你不糊真的是个富二代吧?” 我愣了一下,我身上这一切,哪里能和富二代产生联系么?我苦笑着说道:“胡说八道什么啊,我正经泥腿子出身,到现在都没见过十万块以上的钱——不止现金,卡里的我也没见过!” 她一脸狐疑地看着我说道:“真的?你没骗我?” 我嗤笑一声说道:“我要是个富二代,当初那么恨你的时候,早就想办法报复你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哼了一声,沉默了一下才对我说道:“对不起,我当时……我真的做错了很多事情。我对不起你。” 我一阵头大,笑道:“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吧,再说你也帮了我很多。咱们两个可以算朋友了吧——如果你不会再看不起我的话!” 我笑着问她,她却一脸正经地猛摇头说道:“我不会看不起你——但是你也不许看不起我!”她的眼神充满了希望,还有些深切的悲哀和自卑。 我笑着说道:“你这么年轻,就是公司的总经理,还漂亮,相信我,不会有任何人看不起你的。” 我的语气很诚恳,这也的确是我的真心话。说实话,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需要钱,过去为什么会那么虚荣,为了钱可以和一个面都见过的人约炮,可以冒着危险…… 但我现在多多少少已经经历了一些事情,生存不易这四个字再也不是普普通通的一句感慨,更多的时候是我们这些在尘世之中打滚的可怜人的真是写照。 她悲苦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之间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你见过我最卑贱的时候。但我也必须承认,那是我最脆弱的时候最真实的表现,你或许不能理解……” 我摇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不,我理解,我太能理解了,当初我在公司备受屈辱,,却无论如何不能辞职,不能失去工资的痛苦现在还在我的脑子里……尽管我们过去有很多的不愉快甚至是仇恨吧,但是我依然可以理解一个人” 她微笑着,从包里掏出了纸巾开始擦拭眼泪。 第一百四十六章 金毛大汉 我喝了口汤,吃了一块鸭肉——抱歉,我实在不知道这个菜名叫什么,我突然感觉有些饿,我开始大吃大嚼起来。、 别说,味道还真的是很不错的,当然,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知道这顿饭很贵的潜意识在对这菜进行加成,我的确真的认为这就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似乎是我的吃相太过搞笑还是怎么样,张画影一直都在一边对着我笑,一边细嚼慢咽。 我才不管我的吃相是不是搞笑或者难看,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优雅的人,也不准备成为那种在饭桌上优雅的人。 张画影开口问道:“你和李婉清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啊?” 我沉思了一下,我并不打算瞒着谁,但我心中已经有了一种病态的保护欲望。仿佛关于李婉清的一切都是我个人的私有物。哪怕只是说出来,都是一种无形的损失。 这种事情,我只希望是我个人的,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和财富。 我微笑地看着她说道:“还是不说这个了吧。” 她点点头,知道我不想说,她也没有深究。 我这个时候已经吃了个八分饱,桌子上的各种餐品也已经被我干掉了大半。我喝了口红酒,打算接下来放慢节奏,再多吃一点。 张画影看起来很享受这样的环境和食物,笑眯眯的细嚼慢咽,吃相很是优雅。 在我眼中,这样的美女这样吃饭简直就是美景啊,我觉得就她吃饭这个场景,如果拍下来去卖钱,就已经可以比很多电影赚钱了。 我脑子里徘徊着这个荒唐的想法。 这个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了我们桌子的旁边,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大个子外国人。他走到了我们的桌子边上,眼神中带着无比的赞美和艳羡,他微微躬着宽阔的脊背,用蹩脚的中文说道:“你好!美人!你饭的吃,好极了!我想邀请晚会,可以你来么?” 我有点发傻,外国人都这么没礼貌的么? 张画影有点拘谨,虽然这个外国人说话奇奇怪怪的,但是也不难听出他在赞美她,而且想邀请她去什么晚会。 张画影竟然带着一点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才一脸礼貌微笑地看着那个外国人说道:“你好,不过我不想去什么晚会,谢谢你的夸奖,但我和朋友现在要吃饭了?” 那个外国人愣了一下,大概这么长的一溜中文他听不大懂,他张了张嘴才想起什么一般,立刻回头说道:”Jack!whats she said?”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的身后跟着一溜的人,几个人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看着我们这,有男有女,两个同样金发碧眼的妹子倨傲地站在那里,两个穿着西服的中国男人在旁边带着讨好的笑容和她们说着些什么。 一个男人听到这句话立刻小跑了过来说道:“sorry?”然后她转脸看向我们,一脸不耐烦地说道:“你们先前跟科里昂先生说什么了?” 我已经有些烦了,伸手制止了张画影继续说话。我对着那个中国人说道:“这个洋鬼子打扰我们吃饭了,我们让他滚开,赶紧翻译。” 中国男人一愣,然后冷笑了一声,他没有翻译,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说道:“小子瞎了眼啊,连我都不认识还敢来这吃饭!” 我哼了一声说道:“哦哟?吃饭还得认识你?你灶王爷啊?去你妈的,你不就是一条对着洋鬼子摇尾巴的狗么?” 他一下子气炸了,但好像他这种有身份的人不习惯在生气之后直接动手一般,他只是大声说了一声:“你敢!……” 但他被那个金发碧眼的大个子打断了,那大个子伸手在他的肩膀上猛地一拉然后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个叫什么jack的人带着讨好的笑容对那个男人说了些什么,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不耐烦地一把推开了他,然后恶狠狠地瞪着我说了些什么。 其实我读书的时候英语还不错,不至于连这样的对话都听不明白,但一来这玩意我多年没用过,早忘了个一干二净,令一方面,我当初学的时候就是为了考试学的,根本不注重口语。 我不耐烦地冲那个脸上已经有怒气的中国人说道:“这傻逼洋鬼子叫唤什么呢?” 他气极反笑,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可真是一个不知道死活啊,科里昂先生说了,他喜欢你的女朋友,但是不喜欢你,你要是现在离开,他就不追究你冒犯他的事情。” 张画影有些紧张地看着我,这么长时间一直都不敢吭声。此刻,她一脸闯了祸的表情看着我说道:“王伟,我们走吧……” 我对她微笑了一下,这是我惯常用来让李婉清的微笑。她似乎也看懂了,然后就没再说什么。 我回头,看着那个一脸凶狠的科里昂说道:“我不喜欢你,也不喜欢你老婆,你女儿,你家里所有的女人和你的狗腿子翻译——现在跪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饶了你在我面前放屁的罪过。” 这句话,那个中国人翻译给那个大个子外国人听了之后,他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一句不得了的笑话一样。 他转脸对已经走过来的两女一男说了些什么叽哩哇啦的东西,我依旧没听懂。我看向那个中国人,意思是让他翻译。 他根本不想对我说话,仿佛我在他的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一般了,不过为了嘲讽我,他还是翻译了那个洋鬼子的话。 他冷笑着说道:“小子你要倒大霉了——科里昂先生说了,今天让他的妹妹看一下中国猴戏。” 我耸耸肩,我其实不清楚猴戏是什么意思,但我已经没什么耐心了。一顿好好的晚饭就这样被破坏,让我的心情多多少少都是有些不爽的。 我决定动手,然后也就真的动手了。 我一拳打在了那个正在挑衅地靠近我然后俯视我的大个子的肚子上,然后我就确定了一件小事情——外国人和中国人一样,独自都是要害。前一秒钟还在耀武扬威的洋鬼子在一瞬间就在我的拳下躬成了虾米,一口血一下子吐了出来。 安静了,两个中国人的脸上甚至浮现了不可察觉的细小微笑,但更多的还是对我的冷笑。 两个外国女人尖叫了起来,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我冷冷一哼,科里昂已经整个人都软了没,我收回拳头他就只能躺在地上——我怎么会让他这么轻易地逃走呢? 我收回拳头,然后在他摔倒在地的过程当中,左手探出,直接抓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脸成了猪肝色。我微笑地看着那两个已经完全变了脸色的中国人。 我缓缓开口说道:“现在就让这三个洋鬼子滚出去,不然我保证我手上的这只狗熊下辈子都说不出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再见马四娘 那个叫jack的中国人看着我,之前脸上的讨好神色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他带着怜悯的口吻对我说道:“不好意思了,我不知道你是哪一家的少爷,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你完了,如果你继续耀武扬威,我还可以保证你的家族说不定也得完蛋——现在把科里昂先生放下吧。” 我知道他大概是误会了,把我当成了某个江湖世家的子弟。我没说话,看向在我手中挣扎的那个叫什么科里昂的大个子外国人。此刻,他的脸已经是通红一片了,但眼睛里依旧满是凶光地瞪着我,仿佛是那么地笃定我不敢把他怎么样。 我敢么?如果我真的如那个jack所说,是某个家族的少爷,我自然是不敢的,人家认出我的身份,还能做出这样的威胁或者警告,自然是有能力对我进行报复——哪怕是我某个大家族的少爷。 但是我不是啊!我不是什么少爷啊,我的势力,实力可能还远远比不上那些大家族的少爷,但是正是一无所有的我,却不是整个H省的江湖势力能够威胁或者恐吓的。 我平静地和手中的外国人对视,一边对那个中国人说道:“不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哪一家的狗,但你确实没资格提醒我什么——叫你家主人出来吧。另外——如果你不叫的话,我手中这头胖胖的金毛狗可能会死掉。所以搞快点。” 我怕一边说话,左手一边慢慢加力。 那个男人一开始本来还不敢挣扎的,现在,他之前眼神之中的挑衅和凶蛮终于消失不见了,他一脸恐惧的看着我,开始不断挣扎——但是没用的。修成内劲之后的我,力量突飞猛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他的力量就有些不入眼了。我很清楚的感受到,这根男人大概已经到了明劲的巅峰——明劲和内劲之中的差距,连我这个被天下第一都认同的天才都无法逾越,何况是这么个大傻个子。 那个jack终于慌了,他立刻掏出了手机,急匆匆地拨了个电话,说道:“主人,科里昂先生在餐厅出事了……来头很大……您在哪,可以出面么?” 然后他说了省是,一脸恐惧地看着我说道:“我的主人就在楼上——你最好放下科里昂先生,否则我可以保证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不管你的来头有多大!” 我没搭理他,我手中的金发大汉的眼中已经是绝望和乞求的眼神了。我觉得好笑,松开了手。他摔倒在了地上,另一个中国人急忙跑过去想要扶起他,可胃被打伤的他只是蜷缩成一团,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两个金发妹子哭着扑了上去,不断地叽哩哇啦地大声说着什么。 我看向一脸阴沉的jack说道:“主人?你还真把自己当狗了啊?” Jack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最终还是压抑住了自身的怒气,冷冷地对我说道:“内劲高手,这么年轻就达到这个成就,你的家族大概很以你为荣耀——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是出去留学太久没回家的蠢货,但我可以保证,你以后完了。” 这个时候,大厅中间的宽阔楼梯上传来了一个慵懒的女人声音。 “哪家的小子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不要命了么?” 我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美女,在一个中年汉子的搀扶之下款步从楼梯上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我觉得有点面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她明显也看见了我,然后在那一瞬间,她的脸色也变得疑惑了起来。 我已经离开了餐桌,张画影站在我的身后,她已经被吓住了,我只希望不要真的被吓出事来,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个女人走了过来,一路上,包括之前那两个趾高气昂的金发女人也让开了道路。 她看了看在地上还在挣扎,显然已经脱离危险但还是爬不起来的科里昂。她冷哼了一声之后说道:“jack,这么重要的客人你就是这么招待的?” 那个jack从女人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低下了头,这个时候更是满头冷汗地说道:“是,小的办事不力,请求处罚。” 女人哼了一声之后看向了我,依旧是满脸狐疑地说道:“带科里昂少爷去医院,我之后亲自去赔罪好了。” Jack颤抖了一下,挥了挥手,几个不知道之前潜伏在哪里的保安就冲了过来,架起那个大个子科里昂很快就离开了餐厅。 女人看着我,开口说道:“你是哪家的小子?我怎么感觉眼熟又不认识?” 我这个时候实际上已经搞清楚了她的身份——那天和张魁首他们一起出现的那个,似乎很记挂林枪的那个女人。 我确定了她的身份,却忘记了她是谁。我笑了笑说道:“你搞错了,我不是哪家的。不过我们的确见过。我叫王伟。” 她的狐疑消失不见,然后在一瞬间变的犀利冷淡,但是下一刻就出现了恐惧的颜色。 我没在说话,拉着张画影就准备离开——饭钱都不用给了,我相信张魁首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搀扶着女人的中年汉子却不像是个脾气好的人,见我准备离开,他哼了一声之后骂道:“仗着有内劲就不得了了?没经过女主人同意,你试试看你走不走的了?” 我没说话,看着他。那个男人显然也是高手,他的太阳穴高高鼓起,一脸漠视地看着我。 而这个时候,突然从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说道:“马三?你再敢对我老板出言不逊,我就立刻切掉你的舌头。” 一个中年男人,一身长衫,在一众保安的注视之下缓缓走进大厅,然后走向我。 那个被叫做马三的男人,他的脸上一下子出现了暴怒的神色,但是当他回头看见那个男人之后,暴怒却又一瞬间被恐惧取代,他真的就那样低下了头。 林枪一言不发地走了过来,说道:“老板,刚刚那个科里昂是黑手党的一个小头目的儿子——怎么处理?” 他只看我,眼中没有任何人的存在。包括那个女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找了你很久啊 我耸耸肩膀说道:“是马老大的客人啊,自然是要马老大决定怎么处理。” 林枪点点头,这才转身看向马四娘说道:“马老大准备怎么处理?” 马四娘眼眶一红,嗫嚅道:“大哥——当年我对不住你,你这些年还好么?” 林枪哼了一声说道:“劳你费心,过得很好,我跟你早就恩断义绝了。说怎么处理,让我老板满意之后我们就走,不然的话我们就自己处理。” 马四娘的眼泪流了出来,她恶狠狠地说道:“自然是驱逐出去——可那是老爷子的客人,不是我能决定的啊。” 我挠了挠脑袋说道:“反正最近要和张老爷子见面,到时候再说吧,请问我们可以走了么?” 马四娘让开道路,然后说道:“大哥,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 林枪没说话。我不知道他们过去有什么恩怨,只能大概猜出来这个马四娘大概曾经做过什么对不住林枪的事情吧。 我拉着张画影往门外走。林枪跟在我们后面,最后才冷冷地说了一句:“没什么原不原谅的,我不认识你了。好自为之吧。” 马四娘蹲在了地上,完全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 我们这个时候已经走出了餐厅。上车之后,张画影还是带着些恐惧地看着林枪,我不在意张画影会怎么看,带着点好奇地问道:“林大哥,你和马四娘过去有什么恩怨么?” 林枪淡淡笑着瞥了我一眼说道:“很简单的一些儿女情长而已,别纠结这些了,都过去了——接下来去哪?” 我笑了笑看向张画影说道:“张总,时间不早了,抱歉今天没让你吃好,下次我再请你吧,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 张画影连忙挥了挥手说道:“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我看着她这幅惊魂未定的样子就觉得好玩,哈哈笑着说道:“没关心的张总,让我送你回去吧,好么?” 张画影见我态度坚决,最终还是说道:“河西小区。谢谢。” 我拍了拍驾驶位的座椅,林枪启动车子。 我们很快就上了路。 来这里之前,张画影不好意思说话,现在在回去的路上,她竟然已经有些不敢说话了。 我心里突然有点过意不去,之前一定要辞职,一定要和曾舒婷断绝联系就是因为担心我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的事情会影响到她们这些人,现在还是影响到了。 而且我这个时候才发现她还一直抓着我的手…… 我对张画影笑着说道:“你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她冲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还好,这样尴尬的路程并没有太远,我们很快就把她送到了河西小区的门口。 我下车给张画影打开了车门,她下车之后却低声说道:“我有点害怕——你能送送我么?” 我无所谓这个,点点头就关上了车门,跟着她走进小区。 我们并排走着。时间大概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多了,小区之中的高楼上是万家灯火,我们走在小区之中路上,沉默着。 她打破了沉默:“你认识——那里的老板?” 我知道她说的是马四娘。我耸耸肩膀说道:“之前见过一面——别想太多,我和这些大人物之间半分关系都没有的。” 她一脸的不信说道:“你到底是谁啊?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王伟么?” 我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不是王伟是谁?” 她摇摇头说道:“我认识的王伟绝对不是可以单手把一个两百斤的大汉一只手架在空中的高手。” 我哈哈大笑道:“是吧?我也觉得我是高手啊。以前我也想不到我可以做到这样的壮举,哈哈!” 她的目光里可不是崇拜,她带着些许担忧和期待地看着我,我的得意便变地有些尴尬。我挠了挠脑袋说道:“我还以为你崇拜我呢……干嘛这么看着我啊,搞得我很尴尬。” 她的目光突然坚定了起来,她开口说道:“那个时候是不是你救的我?” 我心中一惊,连忙说道:“不是!不是我!” 她冷笑了一声说道:“我还没有说救了我什么,你就说不是!就是你救的我!在那个巷子里——你救了我,对不对!” 我有些苦恼,跟这些聪明人交流就是这么吃亏。一下子就会被拆穿。但是我不想再继续纠缠着。我急忙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是我救的。” 她突然一把抱住了我。我一愣,感受着身上的温软和涌入鼻腔的香气,脑袋一时间都有些发木。 “你在干什么?真的不是我救的你啊!”我轻轻挣扎。 可她仿佛突然变成了一个欲女了一样,蒙的撕扯着我的上衣。 就连我这么脸皮厚的人,也不敢在这样的小区路上做这事啊!我一时间有些着急地说道:“你别这样,我们不能做这种事情啊!” 她更起劲了。 我有些苦恼地说道:“做也行啊!好歹去你家吧,在这多不好!” 她已经拉开了我外套的拉链…… 我急道:“不行啊,这里是公共场合啊,而且这么冷!会被冻感冒的啊!” 她顺着我的领口,拉开了我的毛衣。 我有些无奈地决定放弃了。:“好吧,这就这吧。” 她突然大哭了起来,她一口咬在了我的肩膀上——一条颇为狰狞的长长刀疤在我的肩膀上。 我笑着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说道:“对,是我救了你,别哭啊。” 她不再咬我了——我现在筋骨强悍,她的力量不足以伤到我。 她紧紧地抱着我,仿佛只要一松开我就会逃走一样。 女人有一种很奇怪的能力,她们可以一边哭一边把话讲清楚——她说道:“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她抱着我,在我的肩膀上,对着我的脑袋哭泣,质问,委屈的可以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心碎——我也很心疼她。 我拍着她的脊背说道:“我只是担心你会觉得我是利用你——事实上也是我害地你遇到那样的境地啊,我也怕你怪我啊。” 她哭着说道:“我找了你好久啊,我找你找了好久。我都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你以后不要离开我了好么?” 第一百四十九 虽九死不变初心 这话叫我怎么说?我轻轻拍打着张画影的肩膀,并不说话。我不可能答应她任何事情,但我也不想因为我的不答应而让一个女人痛苦到这种程度。 她的怀抱依然有力,尽管我觉得一个哭成这样的人早已经不可能有什么力量。她几乎是瘫软地挂在了我的身上,她的哭声里我听不清到底是喜悦还是悲伤。 我所知道的只是她似乎想把这一辈子的眼泪在今天统统抛洒出来。无休无止地,仿佛她的眼睛干涸了,她也在心里继续流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她哭累了,她开口说话,声音温柔:“抱我上楼好么?” 我该怎么说?要不要抱她上楼?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没有一个正常的男人能抱着这样的一个美人,再去拒绝很可能会在接下来降临的美好馈赠…… 或许我不正常吧,我轻轻叹息一声,笑着说道:“你今天晚上也看见了,我虽然不是一个坏人,但绝对是一个冲动的人啊,我怕我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情。” 她依靠在我的肩膀上,侧着脸看着我,脸上再没有了平日里的坚强冷酷,有的只是一个渴望怀抱和温暖的在城市之中坚强苦撑的女人。她看着我,呼吸通过短短的一段路程和我的呼吸相牵连。她淡淡笑着说道:“我也怕啊。” 我以一种极别扭地姿势看着她的眼睛,笑道:“怕还让我上去?” 她笑眯眯地说道:“我怕你这个好人不对我做那些事情。” 我吞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威胁她说道:“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是在勾引我犯罪?” 她吐气如兰,温柔地笑道:“对啊,我就是在勾引你,但不是犯罪。” 我伸出手挠挠脑袋。 她继续说道:“你什么时候养成了挠头的习惯,不怕闹成谢顶?” 我愣了一下,连带挠头的手也是一僵,我怒道:“少吓唬我,我虽然傻,也不信挠头可以挠出谢顶来。” 她轻轻一笑,风情万种。她娇声道:“好哥哥,抱我上楼!” 我轻轻叹息一声说道:“抱你上楼可以,但我真的不能和你发生什么……对不起。” 她伸出手,在我胸口重重擂了一拳说道:“我可曾跟你说我想做什么?抱我上去!” 我嘿嘿一笑,并不觉得有任何尴尬。 两百多斤的大汉我都能单手抓起,何况是一个不足百斤的女人?我一手穿过她的腰肢,一手在她的大腿上发力,在她的一声低呼声中,我把她横抱起来。 我问道:“在哪栋楼?” 她笑眯眯地 环抱着我的脖子说道:“九栋1502,去吧。” 我耸耸肩膀,快步抱她走进了九栋…… 送她上楼之后,我拒绝了她进去喝杯咖啡的邀请。 她有些恼怒地站在门内看着我,而我站在门外坚决地摇头。 “你怕什么?怕我一个弱女子能吃了你这个高手?” 我有些无奈地摇头说道:“我是怕我这个高手吃了你这个弱女子——张总,我真的得走了,我还有事情要做。” 她咬着嘴唇,眼睛里一下子又泛起泪花来。我看的几乎连骨头都要软下来了。 我急切地低声说道:“张总,别逗我了,我现在真的有事情要做——我真的不能……实在抱歉。我真的不……唉。” 她扑哧一笑,然后笑出了眼泪说道:“唉,我真不知道我当初怎么会被你这么一个大男孩骗到地——去吧,我逗你玩的。怎么?你以为我一心一意地想要跟你上床啊?” 我更加窘迫了,不过得知她没有这个心思之后我确实是放松不少,我哈哈一笑道:“我想错了,张总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么一个屌丝。张总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我挥挥手就准备下楼。张总笑眯眯地挥手对我笑道:“谢谢你哦,我下次要请你吃饭。” 我突然很留恋这种生活,虽说理智告诉我,留恋不会带来任何好处,但我却依旧不忍拒绝,我笑道:“好啊,那我就准备好肚皮,瞪着张总请我吃好吃的咯。” 她关上了门,我离开了那个小区。 上车之后,林枪一脸嘲弄地看着我说道:“李成这么一个风流地师傅怎么教出了你这么个封建的土地?这么我见犹怜的小姑娘你都看不上?” 我耸耸肩说道:“我不封建——再说李成是我师兄,又不是我师傅。” 他启动车子,一边开动一边说道:“董老头是你师傅不错,但是你这一身内劲走地可是李成那刚猛浑厚地路子,不承认你也算是他徒弟了。” 我并不在意这种事情。李成是我师傅我又不吃亏,是就是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更关心的是所谓的内劲的性质。我好奇地问道:“内劲还分气质?” 林枪淡淡一笑说道:“看你身手修为,时常觉得你已经是一个登堂入室地高手了,却时常容易忘记你还只是一个踏入武道的新手而已。”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是这样地没错,大哥,你给我讲讲这个内劲地气质吧?” 林枪笑着开口说道:“武道亦可是大道的一条路径,那么便如同一个人一样,是必然有其气质的,比如栋老先生,年轻地时候一身拳法罡劲爆烈,是近身搏杀凶狠到了极致地拳法,如此日久,则本身性格和拳风拳劲亦受影响,他地内劲也就越发近于罡劲爆烈一途。” “再说李成,乍看与董老先生有相似之处,细推却又完全不同。李成天赋极高,二十年前就被誉为是整个H省之中最富天赋的武人。二十年地苦修,他的气质亦如他地拳劲的气质,几经变换,从一开始地锐意进取,勇往无前,到后来地辗转凶狠,虽变换随心,潇洒自如,但初心不变直抵目标,到现在,却已经越发进入大成之中。” 我有些向往地问道:“大成?是什么样子地啊?” 林枪也带着些艳羡地神色说道:“大成是什么,我也说不太清楚,不过说来可能也与这段时间以来,他内心地苦苦挣扎有关吧。如果非要给他做出一番解读的话,我想一句话大概可以做出一个判断了。” “哪句话?”我问道,带着期待。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回到了李家所处地村落之中了。林枪停车熄火,回过头看着我,义正言辞地说道:“刚猛浑圆,虽九死不变初心。” 我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反目了,没想到你还给他这么高地评价。” 林枪笑道:“是他和我反目了而已,我心中他依旧是那个率真的跟在我屁股后面玩耍的小子而已——是我对不起他。” 我没有接这个话,他们认识的时间比我久太多了。 我好奇地问道:“那么大哥,你拳劲的气质是怎么样的呢?” 他笑着,没回我的话,他对我说道:“你的拳意,最开始地时候能受到李成地影响,是非常好地事情,但最终你终归还是会找到自己的本心,你记住,本心既是初心,也就是能将拳意发挥到极致地气质。” 我点点头,他继续说道:“明天给张魁首他们做答复吧,你今天晚上想好。” 我继续点头,心里想地却是其他地事情。林枪走了,我也跟着下车。身边已经有一个人把一件黑色地披风披到了我地肩膀上。 感受着夜风习习,我对林枪地拳意似乎也多了一层理解。一个为了目标可以连生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 “重义轻生,慷慨从容寻虎穴。近道远俗,谦和佩剑探龙池。”   第一百五十章 重礼    作为李家地大客卿,我享受着贵宾级别的待遇,我甚至拥有一处在湖边风景最好处地独栋别墅…… 尽管我一个人住觉得稍微有些空旷。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起床,在楼下吃过早就有人准备好的早饭,我来到屋外,发现李成和林枪早已等候在外面。 我对林枪说道:“老大,这些人晚上都不睡觉的么,在我这楼下盯了一晚上?”我说的是林枪在我楼下布置的人手。昨天晚上我回来之后锻炼就发现他们围绕着我所住地别墅,早上很早醒来地时候发现竟然还在。 林枪淡淡一笑说道:“我本人都是你的保镖队长,他们跟随我多年,自然也是保镖队里的一员。” 我耸耸肩,虽然说有些不适应,但是别人这么重视我,我也不好意思像电影里那样矫情地说什么干涉了我自由之类地话。我只希望他们不要干涉我做什么就好。但结合林枪昨天晚上能让我一个人去送张画影回家。我确信这样的自由我是完全可以享受到的。 李成说道:“怎么样?做好决定了么?” 我点点头笑道:“这有啥好决定的,我们现在也无力与他们一战吧?” 李成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林枪说道:“上车吧。” 那就上车,浩浩荡荡的车队很快开出村落,疾驰在城市的道路之上。我想我的适应能力还是不错的,我和林枪坐在车后座上,我们的车子开在顺数第三地位置上,前有开路,后有援助,虽说每次这样出门我都感觉像是上门娶亲……但是被保护的感觉还是很棒的。 我不知道李成林抢购他们平时和张魁首他们这帮人是怎么联系的,但是当我们赶到一个东林餐厅地时候,张魁首他们一群人竟然已经准备好了迎接。 张魁首笑眯眯地,之前那个年轻人依旧站在他地身边,马四娘依旧无精打采地在旁边,剩下地几个家族地负责人表情各异。 我下车,张魁首带着我们走进餐厅。 说是餐厅,可实际上它除了一楼二楼是餐厅之外,其余地功能皆和酒店类似。走上三楼,我们进入了一个颇为豪奢的会议室。 一个长桌摆在会议室的中央,各人落座,林枪站在我的身后,李成坐在我的左手边。 这是张魁首给我指引的位置,在他地左手边。作为孙盟主在H省地代言人,毫无疑问他是这里地主人。 我不知道这种回忆地流程是怎么样的,应该不会是像平时公司开会一样。我有些好奇,甚至有些期待地看着一桌子明显各怀心事的大人物…… 张魁首清了清嗓子,笑道:“大家欢迎王老板成为咱们地一员。” 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并不热情,但没有人拒绝鼓掌。 我点着一根烟,并不说话,他们的欢迎并不真诚,我的加入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我甚至确信林枪的心中甚至会感到屈辱。 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面子上看的过去也就行了,我们并不需要表示虚伪的热情。 掌声很快结束,我赶在张魁首之前笑道:“老爷子,虚礼就免了吧,咱们还是谈一谈加入之后有什么义务和权利啥的,那个才是我真正关心的东西。” 张魁首笑眯眯地抚过自己地长须——这是一个颇有古风地老头子,长须长袍,一头白发。他笑眯眯地说道:“王老板爽快,老头子就失礼了——王老板手下林家老大,李家现在都属于咱们南国江湖的一部分了,也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接到命令的时候,孙盟主曾有两个嘱咐,现在不妨先告知于王老板。” 我点点头说道:“请讲。” 张魁首一脸正经地严肃说道:“其一,父辈之间种种恩怨,不如就止步于过去,尘封起来便好,延续仇恨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我笑着点点头。我甚至在想这个孙盟主是不是有点天真,竟然说出这种话……尘封地了么?不过面子上总要说的过去,我赶忙说道:“孙盟主说的好,延续仇恨只会生出新地仇恨,受教了。” 张魁首微微一笑说道:“还有一条,那就是希望王老板锐意进取,为我南国江湖出些力气,打下大大地疆土。” 我面上微笑,心中冷笑,打下疆土?这是自封为皇帝么?我点点头笑道:“自然是万死不辞。” 张魁首笑眯眯地看着我,继续说道:“以上就是孙盟主地嘱托了,接下来,我就代表H省地负责人,给王老板介绍一下基本地情况——如何?” 我点点头说道:“多谢,请讲。” 张魁首笑眯眯地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按照传统,新入咱们南国江湖圈子的家族,往往都是交出一定地产业,作为咱们整个组织地共同财富,但是考虑到王老板踏入江湖不久,还没有积累什么身家,孙盟主曾说过一定要给予一定地优待,因此,老头子自作主张,讲鬃狮之前在H市的些许商铺和房产共计十套,赠与王老板,作为见面之礼,如何?” 我心中一惊,真是大手笔啊!顿时想到会不会有什么阴谋,但是也不好多说什么,一般情况下,新加入这个南国江湖地势力,都会交出一定地产业,以获得保护和接下来发展地机会,之前我们甚至和李成商讨过,交出两处商铺……但是没想到不但不要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送十套商铺和房产…… 我准备道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还没说话,坐在我对面地一个家主就开口说道:“张大哥,这样恐怕不妥吧,如此过分地打破规矩,如何服众啊?再说鬃狮兄弟已经受到了惩罚,如此处置他地财产,弟兄们只怕会心寒啊。” 张魁首看了看他,又笑眯眯地看了一圈众人,然后才开口笑道:“众位弟兄,我知道此事不同寻常。其一,鬃狮已经北上,他的财产已经由盟主大人定夺,是盟主大人亲自从这批财产当中分出了十套——一是作为鬃狮先前无礼所结下地嫌隙,二来作为孙盟主对于王老板的见面之礼。但是各位放心,盟主大人自有计较,是绝对不会侵吞鬃狮弟兄的财产的,会有补偿。” 众人沉默着没有表示赞成或者反对。但是我心里很清楚,什么于理不合,怕弟兄们寒心都是假的,他们只不过是眼红而已。 我笑着说道:“谢谢孙盟主和老爷子的好意,想来我们也是需要出力的,否则也不好意思收这样地厚礼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年轻地孙盟主 张魁首哈哈大笑,然后说道:“王老板果然快人快语,咱们这也不是善堂,孙盟主知道王老板天赋异禀,手下更是有林老大和李成这样的豪杰猛士。只在H 省一方小天地之中,想必定然是施展不开,所以恳请王老板能北上为我们共同的大业出力,十套产业只是见面之礼,绝无条件,但是如果王老板在北方立下功劳,孙盟主必有重谢!” 我算是听明白了,这所谓的十份产业,不过只是孙盟主让我北上之前的出兵之资而已,如果不去,那就是直接违抗命令,别说见面礼没了,可能还意味着背叛他们,那么没有诚意的盟友和敌人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区别。 开战自然是在所难免。 而对方一开始就摆出这样地诚意,我们如果用自己地人马出力,那自然也就表现了足够地诚意,那么不仅是这十处房产,更多的资源也就不在话下。 我笑眯眯地看着张魁首,他也笑眯眯地看着我。 实际上我大概清楚,像我们这么直接谈条件的,并不多。但是这样很好,我很喜欢,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我之前长久的销售工作已经给我培养出了一种习惯。 要有长远眼光,但是眼前地利益不要轻易放过。 不管你有多少说以后会买产品地客户,都不如已经买下的一个客户。 我点点头笑道:“那是自然,不过话得讲清楚,我们没什么实力,承蒙孙盟主错爱,但我需要时间。” 张魁首眉头微皱,笑道:“可以理解,只是王老板想必也知道,我们与北方的那些人激战正酣,最近更是达到了白热化地程度,实在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等待啊。” 我心里想着一群死骗子,要是真的有那么夸张,你这作为铁杆地心腹怎么能在H省内安然无事?不过只是前线需要炮灰而已,我凭什么要为你们这帮犊子打头阵,做先锋,然后让你们这帮王八蛋踏着我的尸骨收渔利? 我笑着说道:“老爷子理解就好啊,只是我们地情况想必您也清楚,我的师兄刚刚成为家主,还需要时间整合力量,再说此刻我手下更是一个人都没有,又怎么为孙盟主出力?晚辈一介匹夫,虽然愿意为孙盟主抛头颅洒热血,不也怕一无是处,让北方人看笑话?” 见我坚持,张魁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但还是问道:“不知道王老板需要多长时间?” 我哪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我做出一幅沉思地样子,最后开口说道:“说实话,就晚辈目前的浅薄根基,只怕一年时间都未必足够,但是北方激战正酣,晚辈也是个急性子,半年吧,我尽快加强实力,半年之后一定出发。” 张魁首一愣,然后失笑道:“王老板莫不是在拿老头子取笑?半年时间或许决战都结束了,到那时候王老板再去北方不知道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苦笑道:“晚辈哪里敢在这等大事上开玩笑,实在是需要的。” 张魁首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他淡淡说道:“能不能让老头子听听,王老板为何需要这么长地时间啊?” 我知道个屁,不过是尽量拖延罢了。 我笑着说道“诸位听晚辈说,此刻晚辈手上无人无钱,仅有地财产还是孙盟主赠送的房产。我是这么想的啊,反正我要去北方建功立业了,这些东西也未必能给我带来多少作用,不如我把它们变卖了,换些钱来。然后招揽人手,整合完毕之后再动身去北方。你们看,等我拿到十套房产,再把它们变卖,最起码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吧?招揽人手,两个月总是需要的。我不能带着一群不熟悉的人去做那打生打死的事情,整合训练总是需要时间的,人家新兵营尚且要训练三个月,你看我们这需要三个月让人家安排好后事总是正常的吧。真的,老爷子,半年时间真的不长啊。”      听着我的话,老头子只是淡淡地摇头说道:“王老板,半年时间真的不行,你看看是不是少一些。” 我叹息了一声说道:“实在是迫不得已啊,我也尽量压缩时间了,你看,理由我也都跟你说了,我该从哪节省呢?” 张魁首看来也是个有魄力的人。他叹息一声说道:“这样吧,孙盟主送给王老板的产业也都是好地段的好产业,这么短的时间里面这么要卖出去只能是贱卖,实在是浪费了些。我干脆一次性出实实在在的市场价,全部买下来,如何?” 我做出惊喜地表情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啊!这样一下子省去了一个月的时间了啊!” 张魁首严肃的表情不变,说道:“王老板,拿出些诚意来,老朽 也是为人谋事,才不惜吃些亏也要叫老弟得些实惠,你看是不是也再缩短些时间?” 我心里想着你们这种老狐狸能吃个屁的亏。但也知道对方不可能给我五个月安安心心发展的时间。我还是开口说道:“也罢,那晚辈就豁出去了。再短一个月!我只要四个月的时间,如何?” 张魁首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这个时候他身后的一个侍从突然走上前来在他地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话。 张魁首的眉头一下解开了。他对我笑道:“孙盟主得知王老板今天加入我们,很是高兴,打来视频电话祝贺王老板。” 我赶忙笑着站起来说道:“那就请张老爷子为我引荐了?” 我心中冷笑着,还不是因为我在这里跟你鬼扯花的时间太长了,现在别人那里等的烦了而已。 见我同意,会议室后面的幕布拉开,很快视频接通,一个一身白色西服地帅气年轻人就通过投影仪出现在了幕布之上。 宽大的幕布之上的年轻人带着金丝眼镜,一脸和煦的微笑,开口笑道:“诸位前辈上午好,王老板,初次见面,你好啊。” 第一百五十二章 威胁   我万万没想到这个孙盟主竟然是一个年轻人,而且看那面相竟然还要比我年轻几分。金丝眼镜让他锐利的目光显得稍微和缓了一些。白净的皮肤不见有半分风吹日晒的痕迹,短发,高鼻薄唇,稍显瘦削的脸庞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 我笑道:“孙盟主,初次见面。您好啊,感谢您的见面礼物。” 他轻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些许玩意,不足挂齿。王老板不要见怪,只是我之前听到你说要时间,现在敲定是四个月是么?” 我点点头。这个人倒显得干脆,竟然大大方方地承认听了我们的对话。看来张魁首之前没有敲定的事情要由他来跟我说了。 孙盟主点了点头说道:“张叔叔,我想和王老板单独谈谈。”、 张魁首笑着说道:“是!”然后他挥了挥手,那些大人物一次退出,有条不紊地快速。我回头看向李成和林枪,林枪点点头,和李成一起出去了。 厚重的木门缓缓关上。 孙盟主见人都走了出去这才对我一伸手说道:“王老板请坐,我们不妨好好谈谈。” 我点了点头,做了下去。 孙盟主摘下了眼睛,揉了揉眉心,突然说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王老板高中的时候参加了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我一愣,然后心头一阵发寒,竟然连这种事情都能搞得这么清楚? 我笑着点头说道:“孙盟主竟然连这种小事都放在心上……实在是难得啊。” 他笑着重新带上眼睛说道:“问这个可不是彰显情报能力——虽然这个家里做的还不错,但我纯粹只是感叹而已,我不喜欢和蠢货说话,所以你的履历上就两条比较吸引我了。” 我哦了一声然后问道:“不知道盟主大人还对什么感兴趣啊?” 他叹息了一声笑道:“还有就是一个月内从门外汉突破到内劲——我也习武,所以深知这种天赋有多么让人嫉妒。” 我心中有些焦躁。我是什么情况看来他全都知道,他的确不是想彰显他们的情报工作做的有多好,但在我眼中,这除了让我感觉随时都有很多双敌人的眼睛在盯着我之外没有别的意思,除了让我焦虑,难受之外,也没有什么意义。 我笑道:“盟主大人错爱,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毕竟我也很久没有什么进步了。”这是真的,我最近训练地少了,也的确没有什么大的进步。 孙盟主淡淡地笑着说道:“王老板看来还是个谦逊的人啊,的确与我不同。” 我苦笑道:“我哪里敢和盟主大人比肩——不过我真的很好奇,盟主大人为什么要吸纳我们呢?”  他点点头说道:“我已经厌烦了那些老家伙们一句话拆成三句话说的低效率了,也是因为如此,我才破例决定亲自和你谈谈。——你如何看待过去的那些仇恨,你的父辈和我的父辈的那些事?” 我有些惊讶,我还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这么直接地讨论这种问题。我怎么看?这是父仇,也是父亲和他们那所有人的梦想。虽然失败了,但是我还是想继续做下去,尽管我不是很清楚该怎么做,也不知道做到什么程度才是尽头。 我苦笑了一声说道:“我还没想好,不知道盟主大人可有什么赐教。” 他摇摇头说道:“或许你是真的没想好,或许你只是一心想要复仇,所以不能告诉我——但我必须告诉你我的想法,只有这样,用人不疑,我才敢让你去北方真的做点什么。” 这话说的,仿佛老子想去北方打生打死一般。我开口说道:“既然这样,不如盟主大人先说说你的想法。” 他笑着点点头说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希望消除我们之间的仇恨,你真心的加入我们,联合起来,共谋大业。” 天真,我在心中做着这样的评价。我看着他说道:“你说,不希望藏着掖着,是么?” 他点点头。、 我冷笑着问道:“那我要是告诉你,我们这仇恨不可能这么消失呢?如果我告诉你我们之所以加入不过只是要找到一段休养生息的时间呢?我们只是希望你不要这么快,在我们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就动手呢?你会不会让外面的人一拥而上杀了我?” 他摇摇头,很严肃地说道:“H省大部分的高手都已经到了北方,目前而言,你们在H省内肯定是安全的,相信这不仅是我告诉你的事实,也是你们判断的结果。如果放不下仇恨,我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你,当你从老家回W市的第一天,我就应该调集人马杀了你     ,而不是立刻用我暂时都无权一个人用的金令让张叔叔吸纳你。你明白么?” 我苦笑着伸出手,手指轻轻扣着会议桌说道:“为什么不呢?” 他看着我,干净的眸子里满是欣赏。他说道:“你有你的仇恨,不会因为我强就消散,相反还愿意顶着危险回到W市并且和我做对,是勇气。我很欣赏,再加上你有林枪李成这样的人辅助。我很看好你,这样的人才不能为我所用,很可惜。如果能成为朋友或者手下,我很高兴,如果将来有一天你能成为我的敌人,我会更高兴的。现在就杀掉你,很无趣。” 我冷笑着开口说道:“你这种想法会不会天真了一些?我相信你应该清楚放虎归山的后果 。” 他淡淡地笑着说道:“这个你放心吧,我相信你们也可以得出这基本的判断,我门现在和北方人正是决出胜负的时候,花大代价对付还很弱小的你,得不偿失。而如果能让你们为我所用,就是很赚的事情。退一万步说,你需要时间,我也需要时间。你需要时间成长起来,我也需要时间吞并北方,如果等我们一起战胜北方人之后你还敢对我动什么复仇的念头。那算是我的失败吧。” 我沉思着,我已经确信了他说的都是真的。事实上我唯一能在这跟他说话的底气就来源于在走廊之中站着的李成和林枪两个人。 只有实力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其他的承诺都是虚的。 我点点头说道:“够坦诚,那么关于我去北方之前需要准备时间,你是怎么想的呢?” 他伸出三个手指说道:“三个月,不能再多。如果你到时候反悔,我会直接和你开战,到时候就不会像我父亲一样让你回老家云云,我会杀掉 你的父母,妹妹。也会杀掉曾舒婷,张画影。如果有必要的话,包括你学生时代玩的比较好的那些人,我都会杀掉。” 他微笑着,说着这些威胁我的话。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天才 我心中一紧,不知不觉之间,我似乎已经给这个年轻人打上了斯文的标签。差点忘记了他是江湖中人,而且是南江湖的魁首,真正的大BOSS。 我没说话。他连连挥手说道:“不过放心,那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你父亲当年麾下的人可不止林枪而已。我不会蠢到现在做这样的事情,我相信你很聪明,但往往就是你这样的聪明人做出蠢事情来才最让我伤脑筋——我们做盟友好过做仇人,我希望你聪明的老戴一定要想明白这么简单的事情。” 我笑着问道:“谢谢盟主大人青眼有加,但是你不觉得让一个刚刚才被你威胁着杀全家的人,能够安心和你做盟友么?” 他哈哈大笑,说道:“当然能。” 我点点头,笑道:“的确能。” 他点点头说道:“接下来我会向你证明我的诚意——事实上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已经证明了我的诚意,但是还不够——这样吧,那些鬃狮的产业依旧给你,我另外给你五千万,你招兵买马吧,三个月之后,我得看到五千万的作用。” 说完,他断掉了视频通话,门也被打开,林枪和李成走了进来。 李成有些急切地问道:“怎么样?” 我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没有说话。 林枪说道:“怎么了?我们有多长时间?” 我这才缓缓回过神来。我兴奋地低声欢呼道:“卧槽,真是大手笔啊,这孙盟主又给了我一笔钱啊!” 林枪有些无奈,李成更是干脆冷哼一声道:“有钱挣要有命花,你能不能大气点?” 我挠了挠脑袋,才想起来除了钱的事情,我还答应了要给他打生打死。 我耸耸肩膀笑着说道:“那是你不知道多少钱,等我说完看你还能不能这么震惊——这位孙盟主刚才跟我说,十套房产还是我们的,另外给我们五千万,作为招兵买马的钱,不过时间被削减了,我们只有三个月。” 林枪的眉头皱地更紧了。而李成的嗤笑也带着更加浓烈的嘲讽气息:“师弟,你真的是小家子气啊。” 我挠了挠脑袋。事实上这样的财富已经超越了我想象的极限。 李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那也比没有好,走吧,人家可不留我们吃午饭。” 我跟着他们走了出去。在门口,张魁首和那个年轻人一起等我。 张魁首笑着对我说道:“盟主大人已经给我下了命令,王老板请收下这些——这是那十套房产和五千万的银行卡,另外,还有图字辈令牌一枚,这是身份的证明,在这南国还有些用处,请。” 年轻人手中捧着一个木盒子。我伸手接过笑道:“以后就是盟友了,张老爷子,多谢了。” 老头子略一抱拳,对我笑道:“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这些话不必说,我和王老板都是图字辈,以后以兄弟相称即可。” 我心说卧槽,我这刚进来就能与他这老狐狸同辈相称?我连说不敢,但说的却是张大哥不敢…… 其余客套自然是免了。张魁首倒一个劲地留饭,我本来以为稍加推辞,实在不行就蹭他一顿。没想到这老爷子倒实诚,直接来了一句我的事情很多,就不虚留我了,竟然就这样让人送客了…… 说实话,我颇感尴尬。 一上午精神紧张的谈判,实际上已经搞得我筋疲力尽,腹中饥渴难耐了。 我和林枪上了车,李成再次坐上了别的车。 一上车我就赶忙问林枪道:“大哥,是不是我做错了事情——我这可是尽量按你说的做的啊!”事实上,来的路上林枪就嘱咐过我。别的虚礼都是假的,我们只要时间,不急着让我们为他们打生打死就好。 林枪看了我一眼,大概还在思考着什么,他问道:‘不,你做的很好了,事实上比我想象当中的好勒很多,为什么这么问?’ 我耸耸肩,心里放松了一些,我问道:“我们从下来开始你就一直紧紧皱着眉头,你是不是在担心些什么?” 他点点头,也不客气,直接说道:“把你们之前的对话都跟我说一遍。” 我说道:“好吧,不过我不一定记得全。是这样的……”…… “大概就这些了,他威胁我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要谈不下去,差点就给你发消息了,幸好没出现这样的结果。” 林枪皱着眉头说道:“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孙盟主不可能这么蠢。” 我点点头问道:“话说——这个盟主怎么这么年轻啊?” 他看了我一眼说道:“二十二岁,孙家的天才,哈佛大学的管理学硕士,在美国长大,回国的时间不到两年。” 我震惊道:“两年?二十岁的硕士?” 他点点头说道:“千真万确,而且还是内劲七层的高手——比你强啊?” 我吞了口口水说道:“真厉害,读书比我厉害不说武学天赋也比我高啊。” 他摇了摇头说道:“不,读书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是他管理很有一套,我接下来会慢慢给你讲。但武学天分不可能比你强的。” 我苦笑地说道:“二十二岁,内劲七层,不比我强?” 他看着我说道:“他修行了十几年——你知道我在你们这个年纪是什么水平么?” 我问道:“什么水平?” 他的表情并没有自得,可说出来的话却霸气无比:“我二十三岁的时候突破内劲。被当时的人认为是未来的天下第一,可我很清楚,李家雪藏了一个天赋比我高的孩子。也就是李成——你也一样,你们的天分决定了你们注定会很快地进步,但是能不能踏上那个顶峰,看努力,看悟性,也看机缘。接下来三个月,你没有休息时间了。” 我点点头,不打算在这方面讨价还价。 第一百五十四章 测试 回到李家,我们三个人共进午餐。李成作为家主,在伙食上却并不铺张,我们三个人在一个小饭厅当中。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在一边给我们汇报他所总结的东西。 “公家所掌握的全部财产如何,在省内的房产大小共计五十六套。其中在市内的是五十二套,其余四套在周围各县市。——估价大概在两翼三千万左右。流动资金三千四百二十八万。每年的花费大概是两千万,收入在五千万左右。” 李成和林枪面无表情地听着,李成点点头说道:“说说人手。” 管家继续说道:“是!目前,家里的总人口是三百一十二口,其中十八岁到五十五岁之间的有两百一十八人。女性七十二人,男性一百四十六人。修行武道的七十四人,其中明劲四十六人,内劲二十五人,化劲三人。”、 李成点点头说道:“行了,你也去休息吧,让人把具体的文字资料送给两位客卿看看。” 那人点头退去,我们一边吃饭一边继续聊。 李成喝了一口酒,对我说道:“有什么打算?” 我哈哈一笑,然后看着他说道:“你看看我,像是知道该怎么打算的人么?” 李成恼火地摇摇头说道:“那你问他啊!” 这是让我问林枪,他已经不跟林枪说话了,很孩子气的做法。 林枪淡淡一笑,从手边拿过毛巾,擦了擦嘴之后说道:“接下来我们就要扩充实力了。十套产业我已经看过了,商铺有八个,剩下的两个是两栋别墅,一个在城南的清水雅苑,一个在城北的碧桂园。剩下的八个商铺分的比较散,我就不详细说了。我的本意是把这些都卖掉的。但是现在既然有了那五千万,卖掉就得不偿失了。我是这么打算的,八套商铺,一般交与李家搭理,收租也好,开店也好,我们不干涉。另外四套,交与宋老大吧,看看能在他那换些什么——我们现在很需要他们这样的盟友。老板,接下来你要去和宋老大谈谈了。” 我点点头。这也是我们一开始的打算。 我继续问道:“接下来的时间,是不是就是招兵买马就可以了?” 林枪摇摇头说道:“这种事情你就不需要管了,我来联系,你父亲之前的一批暗棋,差不多可以发挥作用了。”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成听到这话,也不再说些什么。埋头喝酒吃饭。林枪却继续说道:“还请李家主准备一个单独的修行场地,老板接下来需要专心修行和学习了。” 我心中不禁悲叹了一声。 李成没有理他,对我说道:“我会给你准备个地方,好好练吧,我每七天检查一次你的水平,我要是不满意你就别跟他练了,他未必能教你。” 我苦笑着点头。 饭后,我和林枪开车来到了城北的一处武馆之中——这是李家的产业之一,而且属于李成的私产。 无关规模很大,占地很广。 带我进去之后,李成就匆匆离开了。 我和林枪自然是不需要和别人在一起训练的。我们在别人的带领之下直接来到了他们的一处院子当中。 这是个半露天的场地,地上铺满了细密的沙子,各种各样的训练工具就摆在旁边的架子上。 我和林枪进场站定。 林枪淡淡点头表示了对场地的满意。他让我坐下对我说道:‘你现在是内劲四层的修为,不高不低,也差不多是是时候选一门兵器了。” 我一愣,说道:“就像你手里的那把大枪一样么?” 他点点头说道:“对,像我手中的大枪一样。” 我不禁失笑,然后想到了我提着长剑的荒诞模样,我笑道:“既然这样,我想要一把手枪啊,那不是比你们这些刀枪剑戟都厉害?” 我笑着问道,事实上我一直都有这样的疑惑。为什么这些人这么有钱有势,却一直没见谁用热武器。 林枪摇摇头说道:“不行,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们没有用枪的?” 我点点头说道:“对,我小时候听别人讲述黑社会, 那些人甚至都能搞到枪,我不信你们这样的人不行。” 林枪摇摇头说道:“你说,为什么政府会允许我们这样的势力存在?” 我愣了一下说道:“我没想过这样的问题啊,政府允许我们存在么?”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笑着说道:“当然是不允许的,但是是在书面上的不允许。但是我们是存在的,某些方面,我们甚至是优秀的企业家,是纳税大户。所以,我们存在了下来。” 我不由地嗤笑了一声说道:“拉到吧,违法乱纪的纳税大户?不说别的,我可就亲眼看过你杀人啊。怎么没人管?” 他淡淡地看着我说道:“为什么你在老家踩断你们邻村混混的脚没人管?为什么你踩断高河的手脚没人管?” 我一时语塞。林枪继续说道:“别胡思乱想了,我们是一个暴力组织,但我们的暴力存在于暗处。如果我们轻易地对待江湖之外的人动用武力,哪怕对象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我们也会很快地就会被政府追究。而如果我们插手制毒贩毒,我们甚至会被抹杀掉。而再夸张一点,我们使用枪支,甚至大规模地使用枪支的话,我相信你今天买到手,明天就会有大批的武装警察带你进监狱——明白了么?” 我点点头,他却摇摇头说道:“这些暂时与你都很遥远,你暂时不要考虑这些,说说吧,你要选什么样的武器。” 我站起身,走到武器架旁边看了一眼问道:“我选什么你都能教么?” 他摇摇头说道:“不,我能教的只有锐器。” 我问道:“锐器?带刃的?” 他点点头说道:“武器的使用归根结底是外门功夫,一通百通而已。所以什么法则都只是熟能生巧,带你入门就可以。但是钝器锐器的区别就近乎于道了,我没法教你。” 我想了想,在那一个个兵器上瞧着,想看出其中的区别。但终究没看出什么区别。只好问道:“大哥啊,你用枪,李成用的是什么啊?” 林枪说道:“李成用的是双锤——你以后有机会见到的。你想用什么?” 我从架子上取下一把短剑说道:“我不想背着长枪或者大锤这样的东西,太累了,我就用短剑吧?” 他想了想之后说道:“还是用短刀吧,你的内劲性质不是很适合短剑。” 我不是很有所谓,点了点头。他掏出手机拨了过去,不知道跟谁吩咐了几句。大概就是准备一对短刀之类的话。 挂掉电话之后他对我说道:“虽说我做的调查已经不少,但是要知道你的真实情况,我还是需要亲手掂量一下。准备好了么?” 第一百五十五章 曾舒婷地求救 和天下第一交手? 我带着些好奇地问道:“话说你这个天下第一怎么一点架子都没有啊?” 他摇摇头说道:“我破境之前,前十都排不到,破镜之后的这个天下第一不过只是用性命还来的幻境而已,不值得骄傲——你要珍惜,我说不定哪一天就没了。” 尽管心里早就知道,可每次听到这样的话,想到这样的事情我还是心头发堵。我笑道:“那就珍惜时间——我开始了!” 他点点头,一手伸出说道:“全力进攻吧!” 我脱下外套——手机啥的要是被打坏,我会很郁闷的。我冲了上去,右拳虚晃,他并未动弹,仿佛直接看穿了一般。我干脆在第一时间就用出了我掌握的最强招式——开山! 他略退一步,手掌发力直接按住了我的肘尖。 一声沉闷的响声,我的左手一震一麻,但没有受到任何反震的伤害。 他大声说道:“力量中上,速度中中。继续!” 我明白这是评价,虽然不懂其中含义,但也知道是在评价我每个招式的效果。 我沉默无声地继续进攻。借着先前一肘打出的气势,我右腿猛地从地上拔起,一脚侧踢,抽向他的腰间。 这一次他连动都不动,手掌就直接按上了我的小腿之上。 “力量中中,速度中下,继续!” 我咬着牙继续进攻,把我目前掌握的一招一式统统打出,不时组合连击。 可是与他对战实在是太过于挫伤自信了,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再没能让他退后一步,我的每一招每一式他都会立刻做出评价。 我没有一招低于中下,也没有一招高过中上——事实上只有开山得到了中上的评价。 半个小时之后,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内劲威力巨大,不仅在力量上有巨大的加成,而且在温润身体,提高身体素质上面也有奇效,不夸张地说,我现在的体力已经比一个专业的运动员还要强上不少。 但是使用内劲的消耗依然太过夸张…… 见我体力告罄,林枪也不再多说什么,打电话让外面的人送来了食物和水。看着我狼吞虎咽,他在一边做着最后的评价。 “你的招式是董老师傅和李成教给你的精华,我建议你不要再可以去学习其他的招式了,可以说都是最适合你的。” 我点点头,满嘴汉堡鸡腿的我不怎么好说话回应。 看着我吃,他皱了皱眉头说道:“虽说内劲消耗很大,而被内劲改造过身体的你也不会得胃病,但你吃地这么快依旧会给胃造成很大的负担。你吃慢一点。” 我点点头,放缓了吞咽食物的速度——我之前几乎是吞咽自己的挫败感一般地吃东西。 他继续说道:“你的招式是没有问题的,起码在你进入化劲之前,都不用可以学习其他,但是你的力量和速度却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我们接下来就在这两个方面进行练习——你要加油,如果三个月之后还不能到达内劲巅峰或者突破内劲进入化劲的话,我们的事业会慢上很多。” 我带着些好奇地问道:“大哥,你当年从我这水平到突破内劲用了多长时间啊?” 他看着我说道:“五年多吧。” 我哼了一声说道:“虽说我知道你很看好我——但是你不觉得要我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做到你五年时间做到的事情,这个要求很过分么?” 林枪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说道:“我从入门到突破内劲,用了十多年——这个因人而异。你用了一个月。” 我不耻地说道:“大哥,你那个时候是小孩子啊,怎么可能突破明劲进入内劲?” 他很淡定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李成也是小孩子,可他从修行到掌握内劲,花了不到二十天——那个时候他八岁。”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惊呼道:“不可能吧,我记得李成说过啊,除非是在筋骨,身体,或者是技巧上到达顶峰,才有可能领悟内劲啊……怎么可能在那么小地时候领悟?” 林枪负手,眸子里满是怀念地神色。他淡淡说道:“我当初听到这件事地时候,反应几乎和你是一样地——可到达顶峰也是因人而异的,要到达地,归根结底是你个人地巅峰。而且,八岁掌握内劲地李成虽然之前境界一直比我高可我可以确定,我一直都可以战胜他。” 这个我不用怀疑,也没法考证,毕竟他是天下第一,我没资格怀疑。 我想象着他们对打的场面,不由地一阵心驰神往。 他看着我的表情,笑道:“想入非非,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吹牛?” 我嘿嘿一笑说道:“没有啊,我只是在想,你们要是打一场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他想了一想说道:“也容易,今天已经晚了,明天吧,我们明天打一架给你看看。” 我倒没想到这种事情他也会答应,急忙说到:“不用了吧……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们这样的高手怎么能随便比试啊?” 他淡淡一笑说道:“不,还是得试一下,一来我要看看他现在修为如何。二来你将来必定是要进入我们地境界参与我们这样的打斗的,早点熟悉对你百利而无一害,对你地修行大有好处。” 我点点头,我已经有些兴奋了。这个时候,我衣服里面地手机响了起来。 我急忙走过去,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曾舒婷的…… 我犹豫了一下,在经历了上次那样的痛苦之后,我一直在心中说服自己,一定要和她们保持距离…… 现在虽然有了一些不同,江湖里的人哪怕是顾忌我的报复也不会动她,我可以和她联系了。但是直觉告诉我,她和我这样的人继续打交道已经没有了什么好处,我得离她们远点…… 可我还是点了接听,我想念那温馨,想念曾舒婷。 “王伟!我在家里,赵斌现在在我家……我害怕,救我!”她地声音很低,很急促。说完这句话就挂掉了电话。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我从心尖上迸出了怒火。 第一百五十六章 救美 我捏着电话,穿上衣服,我不知道我的脸色阴沉到了什么程度。林枪开口说道:“不要着急——发生什么事情了?” 该怎么说?我想了想说道:“你知道赵斌么?” 他跟着我往武馆门外走,说道:“我知道,你的资料我很熟悉。” 我点点头说道:“他在找我麻烦。” 我们的动作很快。片刻的功夫,我们已经出发赶向了曾舒婷的家。一路上我都很烦躁。 我不希望曾舒婷因为我的关系而陷入这种不讲规矩的生活当中,但我发现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之前孙盟主威胁我,如果我终究有一天会与他为敌的时候,他会杀掉我的家人,甚至会杀掉曾舒婷之类的,对我很重要的朋友。 我不希望她被我影响,可我早就与她的生活产生了交集,她早已被我牵扯。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我所知道的就是我不能让她出现任何意外,也不能让她受到赵斌这样地江湖中人的影响。 林枪并不知道去曾舒婷家的路,所以一路上都是我在开车。我的车技不错,一路上都保持着高速。林枪说道:“赵斌并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江湖中人,但是他们家很有钱,所以对H省的江湖势力有不小的意义,待会不要太冲动——明白么?” 我看了看他。我知道他在担忧什么,我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动则断人手脚。我冲他笑笑,但是没说什么。 我不知道能不能答应,我想我能不能答应主要看赵斌都干了些什么。 很快,我们赶到了别墅区。可是保安竟然不让我进去,说这不是小区的车,我们也不是小区的人——林枪没和他多说什么,直接下车推开他打开了路障。 我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开着车进入了小区。 下车,我甚至来不及拔出车钥匙。 曾舒婷家门口站着几个人,大概是赵斌的保镖吧。 见我闯过来,他们皱着眉头涌向了我说道:“你是谁?没事赶紧滚,我们少爷……” 他们没来得及说完想说的话,我已经一拳一脚打倒了两个人,剩下的人半是恐惧但是愤怒地大吼着散开,但是我的路上已经晴空。 我走进大门,楼下却空无一人。 我上楼,我身后的声音很大,我想楼上的人大概已经听到了。 孔秀一脸阴沉的出现在了楼梯口,似乎是来阻挡我的。但是她一个连内劲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跟我抗衡? 我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上楼,而她也直接被我撞开。 我上楼,楼上客厅里 曾舒婷低着头做在沙发上,赵斌蹲在她的身前,表情痛苦又温柔地在说着些什么,仿佛连我的到来都没有注意。 孔杰就站在他的身后,看着我,虎视眈眈。我径直走过去,孔杰上前,他大概没准备和我动手,但是我不是来和他们讲道理的。 脚步扭转,身体猛地发力。 一计开山成功使出,孔杰伸手封住了我的肩膀和肘尖,但巨大的力量还是震地他退后了几步,他一脸阴沉地说道:“进步神速——少爷小心。” 我依然不是孔杰的对手,我已经做出了判断。 我没有继续向前,因为曾舒婷已经发现了我的到来,她一下子扑到了我的怀里,身体还在颤抖…… 她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什么。我伸出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打,我低声问道:“小哲呢?” 她低声回答说道:“在学校。” 赵斌在曾舒婷离开的时候还沉默了蹲在空沙发前,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持续了好一会。终于,他自嘲地一笑,站起身来,再次看向了我,眼神之中充满了仇恨,怨毒,鄙视,震惊这样的复杂情绪,我看不明白,但能够确定的是我知道他的眼里已经再没有了嘲讽和鄙视。 他这样的人,再也没有资格鄙视我。 我看着他,缓缓开口道:“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就带你去你家找说法。” 我确信我这句话一说出来,赵斌就陷入了暴怒的情绪当中,他的脸一下子涨地通红,但是孔杰伸出一只手压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颤抖了一下平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开口说道:“王伟,我知道孙盟主吸纳了你,现在你是这江湖的一份子。但是你不要太嚣张——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 我沉默了一下,我知道规矩对这些有权有势的纨绔子弟来说,从来都是需要用的时候就拿出来说事,仿佛比什么都重要。但是当他们不需要用甚至规矩还碍着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能如同失忆和智障一样,转眼之间忘个干净。 那一瞬间我真的想直接杀了他。 可我想起了林枪先前所说的话,这个人对H省的江湖势力有很大意义。应该是财神爷的地位,我才刚刚成为这个集体的一份子,确实不能刚进来就恣意妄为。 我吸了口气,压抑着自己心里的怒气,这才开口说道:“我已经打赢 了,为什么还要来纠缠曾舒婷?” 他冷哼了一声说道:“对,你赢了,然后你这个废物不用从W市滚出去,但当初说过我不能追求曾舒婷的话么?我告诉你,我要定她了,除非你和她天天在一起,否则我还是会来找她!” 听到这话,曾舒婷在我怀里又是一颤抖,这一颤抖,让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气——可这个时候,从楼梯上走上来了一个人,孔秀上前阻拦,却被那个人一脚踹中胸膛,整个人倒飞而出,摔在了地上。 妹妹被打,孔明一瞬间暴怒,动作间便要扑上去,可赵斌却一脸一沉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肩膀,他开口说道:“不要冲动——那是林枪。” 林枪看着,带着点担忧地说道:“不要冲动——你该等我一下的,我不认识路。” 我挠了挠脑袋,有些尴尬,之前心中太过急切,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林枪的到场彻底打破了之前的局面——他属于核武器,在这种地方代表绝对的力量压制,力量的绝对压制就能带来绝对的优势。 赵斌到这个时候还能嚣张,只能说明这个人确实是嚣张到了骨子里。 他抬抬下巴说道:“怎么着?林前辈不打算让我们走?” 林枪没看他,依旧看着我说道:“老板,让我来处理怎么样?” 我点点头,轻轻抱着曾舒婷来到沙发上坐下。 林枪的无视让赵斌更为恼火,但他大概也没有勇气对天下第一出言不逊吧,终究还是压抑着没有说什么。 林枪看着他淡淡开口道:“做出承诺,今后遇到我们——包括曾小姐一家都保持五十米以上的距离。我就让你离开。” 赵斌哼了一声说道:“别威胁我!我要是不呢?” 林枪淡淡地笑着,那才是真正的俯视,他开口道:“我威胁过一些人,你远远没有资格被我威胁——如果不答应,我就跟你追究一下你称呼一个图字辈长老为废物的事情,我没记错的话,你父亲才只是一个图字辈的客卿——谁给你的胆子?” 赵斌一时语塞,似乎是才想起来的这件事。 第一百五十七章 没有资格受到威胁 林枪看着他,眼神淡漠,没有刻意地嘲讽鄙视,可是那种漠视从来都比任何鄙视的杀伤力更大。 赵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但林枪并不会就此放过他。 林枪继续开口说道:“你父亲混迹半生,赚到了些钱才成为孙盟主的客卿。你一个借着他的势头的废物,也敢在这里跟我谈条件?你这样的玩意我这辈子杀了多少不说是怕吓尿你这样的软蛋,立刻滚出去。” 赵斌没再说话,他能一眼认出林枪,多多少少都证明他眼界大概还不错,那么既然如此他就能知道哪些人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 林枪就属于最不好惹的那一种。他是一个亡命徒,而且是天下第一的亡命徒。 赵斌带着人走了下去。 我对着林枪问道:“你觉得他还罢休么?” 林枪问道:“要不要告诉张魁首?” 我点点头说道:“嗯,给他个机会,实在不行的话,我联系孙盟主,他破坏规矩在先,应该没什么问题。” 林枪点点头说道:“我去车里。” 我点点头,知道他是在给我和曾舒婷留下一个小小的二人世界。 曾舒婷伏在我的怀里,睁着大眼睛看着我,我看着她笑道:“还在害怕?” 她摇摇头说道|:“不怕了。” 我点点头。她从我的怀里坐了起来,脱离了我的怀抱。 人都是贱的,我想,她在我怀里的时候,我有些不适应,甚至有些难堪,可她离开我的怀抱的时候,我又觉得怅然若失,温香不在的感觉确实很让我遗憾。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脸色很平静,但我相信她的内心绝对不会是外表的这么平静。之前给她解释过,她那时很伤心,似乎还不怎么相信。现在平静了,不知道我接下来,又该如何和她相处。 我酝酿了一下情绪,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说道:“舒婷,你现在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要那么做了吧?” 她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我忍着心中的遗憾和不甘说道:“对不起,因为我,你被扯进了这样的世界。” 她摇了摇头说道:“就算没有你的原因,赵斌一样会骚扰我——恰好相反,因为你,他才开始收敛,甚至退却。我得谢谢你。” 我沉默了一下,我说的不是赵斌。我继续说道:“你之前说的那些话,说喜欢我,我真的很感激,上次有些话我没有说出来,因为当时我的处境实在是太过危险了,如果带上你的话,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可能会害了你们母子俩,所以我只能那么做,你明白么?并不是我愿意那么做。” 曾舒婷转过头看着我,脸上带着微笑,眼神之中却有着我所没见过的决然。她开口说道:“我不关心这些,你明白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几乎无法与她对视,她的眼神之中有着我所没有的勇气。我淡淡自嘲地说道:“我从来就不聪明,猜不到女孩的心思。你关心什么呢?” 她看着我,没有矜持,没有羞涩,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喜欢你啊,那么我关心的自然就是你是否也喜欢我。” 我低下了头。我喜欢她么?我喜欢的。 我抬头看着她,她眼神中的勇气感染着我,我开口说道:“我很喜欢你。但是你如果和我在一起——会很危险。” 她问道:“什么样的危险,你不妨说说看,如果风险太大,我就不做你这个投资了嘛。”说着她俏皮地一笑。 我苦笑地说道:“你做生意那么成功,自然不会亏本——可是我不值得投资啊。你刚刚也听到了我们和林枪的对话。我可以坦诚地告诉你,赵斌有钱有势。但是我们能稳稳地压制住他和他的家族,不是靠别的,就是靠最原始的野蛮……选择了我,你也就是选择了这种野蛮的生活。” 她看着我,问道:“远离你,就是远离危险是么?” 我点点头。她摇摇头。 她说道:“不是的……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赵斌的么?” 我摇摇头。她叹息了一声说道:“创业不容易啊,有一次,我和一个公司争一个项目——照常理,我的公司有巨大的优势,我觉得没理由会输,事实上一切都是按照我的预想是发展的。可这个时候,我收到了一封没有著名的信,上面说的很简单。我不退出那个项目的竞标,他们就让小哲消失。” 我捏紧了拳头,挤出笑容问道:“后来呢?”  她微笑着回忆说道:“后来啊,一个朋友帮我出主意,介绍我认识了赵斌。他答应帮助我,然后过了几天,就有几个人来到了我的公司,在我的办公室里跪下给我道了歉——我到现在都没问过赵斌,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从那时候起,我和赵斌的接触就频繁了起来。他也开始追求我。” 我点点头,她继续叙述:“我知道我不喜欢他,我不想答应他。所以我一直刻意地和他保持着距离,可是我又不能和他保持过远的距离,你明白么?” 我点点头,带着压抑的怒气说道:“我明白,不管怎么样,赵斌都是你的保护神,他能保护你的事业不被那些人毁掉。” 她苦笑着点点头说道:“是的,我很害怕那些在外面的混混吧,或者是黑社会……所以当时李四威胁我的时候,我真的很恐惧。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知道如果我有你现在这样的力量,他们就不敢惹我,可我排斥……可这个时候你出现了。” “跟你在一起真的很安心,我第一次不用担心小哲在学校会出现什么情况,也不用担心我的家里什么时候会突然闯进来别的人,所以当时你告诉我你要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种安心的感觉——或者我,我喜欢上了你。” 我没有说话。她继续说道:“我不是没考虑过,我得为小哲考虑,我不能让他陷入危险当中。你说远离你就可以——但我发现不是这样的。你知道么?今天赵斌来的时候,我心里很害怕,尽管他并没有对我做什么,我就是很害怕,所以给你打了电话,电话打完我的心里就安宁了,而你出现之后,我整个人都安稳了起来。” “我不知道有你的未来会怎样,会不会一直这么安稳,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你离开,我先前经历的那些恐惧会立刻回归到我的生活当中。所以,哪怕你现在还不能忘掉那个已经离开你的女孩,也请你一定不要离开我,好么?”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相信你 李婉清,那个已经离我而去的女孩,曾舒婷口中所说的女同事。 她对我意味着很多东西,在我最绝望无助的时候,她给予了我支持和帮助,当我自我否定,甚至觉得我自己就是一个废物的时候。她帮助我建立了自尊自信,我才能一步步地改变自己。 她对我意味着第一次那样的几近崇拜的热爱,因为她,我仿佛做什么都有无穷的动力。哪怕只是耗尽口水地去说服几个客户选择我们公司的产品,我能能在心中告诉自己,我这一切都是在努力地强大自己,我早晚有一天要自信地告诉她,我喜欢她,我希望她做我女朋友。 可是我似乎在一夜之间就没有了这样的机会。 我到最后都没有机会自信地告诉她她对我的伟大意义。到最后都没有自信去拦住她,让她不要走,让她和我在一起。 她走了,在我心里挖开了一个大洞,到现在都没有填满。张画影知道我们的一点事情,但最终不知道实情,我可以保护着那个属于我个人的小秘密。只要别人不知道,那么我就可以骗自己,也骗别人,说这个没什么要紧。 可实际上她离开之后,我做的一切都索然无味,哪怕我现在坐拥房产十套,金钱千万。 我算是强大起来了吧?孙盟主会重视围绕在我身边的力量,而过去可以对我肆意欺凌的赵斌,现在也可以被我轻易逼退,连武力都不需要动用。 父辈的遥远仇恨,林枪无时无刻用逼近死亡的生命逼着我在这条路上走,可对我来说,动力还是不够啊……李成一早就派人去了北方,可直到现在,音信全无。 我沉了很久,才最终苦笑地对曾舒婷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和她的事情的。” 曾舒婷看着我,我低着头,并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伸出双手托住了我的脸,强行和我对视,然后说道:“赵斌今天来告诉我的,但是你知道么?我并不介意——知道为什么么?” 我伸出双手,抓住了她的手,我轻轻握着,笑着问道:“为什么呢?你不是喜欢我么?为什么不介意?” 她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对啊,喜欢你,但是喜欢不是限制,我并不觉得你现在心里有别人是一件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毕竟你现在不是我的男朋友,更不是我的老公——我承认很遗憾,我得追求你,但是我曾舒婷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我不会比任何一个女人差。” 我心中一荡,有些感动地笑道:“可是有什么必要呢?” 她哈哈一笑,靠在沙发上说道:“是啊,有什么必要呢?你也不是很帅,也不是很有钱,凭什么要老娘倒追你啊!” 我还是第一次听她自称老娘,多少还感到有些新奇。我轻轻笑着,把她搂紧怀里说道:“别追我,我们就这样吧。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见到她——说什么痴情的话都是对自己的不公平,我不想那么做——但是你知道么?我是实话实说,我喜欢你的,但我现在心里空荡荡地,没有和她的结局我填不满。” 她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的,我不着急——但是你今天就得搬到我家里来!” 我想了想,似乎也没有什么影响,林枪应该能同意。我问道:“我暂时答应你吧,但这件事情我要和别人商量一下才能最后做出决定。” 她点点头,继续说道:“你也不要再吓唬我了,上次就是你用小哲吓唬我,我才忍受了这么长时间的恐惧生活!” 我顿了一下没说话,是啊,我恐惧着,她也在担惊受怕,两个人在一块,或者还可以过得好一些。 我说道:“那以后你不要害怕了,我一定保护好你。” 她满意地哼了一声说道:“我相信你!” 不知道我们就这么依偎了多长时间。许久以来一直躁动不安,一直恐惧莫名的内心也第一次安定了下来。我很喜欢现在的感觉。 我和她淡淡地聊着天,在聊天的过程当中,我们又签订不少的不平等条约,比如以后我负责接送小哲上学,我每天都要陪她两个小时等等。 最夸张的是,她义正言辞地对我说道:“别的时候我管不着,但是每天陪我的那两个小时之内,我的脑海中不能有你那个女同事——我只能大方到这个程度。” 我能说什么,我只能答应。我反复地告诉她三个月之后我就会去北方,到那个时候就得分开了。 她却只是不让我继续说,说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她不想考虑…… 她可以做到,我却做不到,我必须要尽快地强大我们的势力,我不知道北方的情况,那里的战场是什么模样,我甚至不知道他们的战争是通过什么方式进行的,我只知道如果到了三个月之后我们的力量还是如此弱小的话,那么去北方就可能会遇到很多哦无法解决的危险。 如果让这些跟随我的人死去,我想下半辈子我的心都不再会安宁。这也是我最大的恐惧之一。不论我的结局如何,当我踏上了这条道路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觉悟。 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就意味要承担那个世界的一切,野蛮也好,权势也好,暴力也好,刺激也好。我都得学会接受。 哪怕是死亡,我都可以面对。可是他们呢?林枪不必说,为了这,他几乎是变相地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李成呢?我们已经逼着他杀死了自己的家人,坐上了那个浸透着鲜血的家主之位。 曾舒婷呢?张画影呢?如果我出现了不测,孙盟主会放过这些人么? 我很不确定,我到现在都不觉得那是他的威胁。正如林枪对赵斌所说的,赵斌还远没有被他威胁的资格。 我呢?我不也一样远没有到被孙盟主威胁的资格么? 见我沉思不语,曾舒婷伸出手摸着我的脸颊问道:“想什么呢?” 我耸耸肩膀,说道:“还是有些担忧啊。” 她嗤笑了一声说道:“你单子比我还小啊?我都不害怕了!” 我苦笑着点头说道:“可不是么?我也感觉自己胆子小,你都不害怕,我却忍不住地去担心。” 手机响了,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是李成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结盟 曾舒婷很懂事地从我怀中站起身说道:“今天肯定是没法去公司了,我去睡觉,你也不要担心,我会接小哲的。” 我几乎是有些感激地点了点头,她哼了一声,回房去了。我点了接听, 李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惫懒和随性:“宋老大约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顿饭,就在老柳的摊子上,怎么样?” 我应了声好然后问道:“大概要到什么程度——几点钟啊?” 李成嗤笑了一声说道:“这种事情不要问我,问你的保镖队大队长,他会告诉你的。我现在就在老柳的摊子上,赶紧过来陪你师兄喝酒!” 我已经有段时间没和他一起去老柳那里了。当下笑着说了声好就挂掉了电话。 当我和林枪两人一起赶到老柳的啤酒摊的时候,宋老大已经在那里和李成兴高采烈地喝着酒。 我和林枪走过去,宋老大站起身伸出了手说道:“恭喜王老板啊。” 我笑着和他握手然后说道:“没什么值得恭喜的——宋老大近来可好?” 我们各自落座,宋老大苦笑着说道:“不怎么好啊,一直等着王老板的消息,我也没什么渠道,颇有些担心你能不能逢凶化吉。” 我笑着摇摇头说道:“多谢宋老板记挂啊——现在可以放心了,你看,啥也没少,好好的。” 宋老大笑哈哈地起身给我倒满了一杯酒说道:“的确不容易,来,干一杯!” 一饮而尽,我稍微自然了一些,自然状态下的我便不喜欢说废话。我开口问道:“我们的情况不知道师兄有没有给宋老大介绍一下?” 李成摇摇头说道:“宋老大知道一部分,但还是你来讲比较好——你说对不对,王老板?” 我挠挠脑袋说道:“师兄不要闹,那就我来讲吧。” 宋老大夹起一块牛肉——那依旧是他自己带来的。 他一边嚼着,一边一脸正色地看着我点点头。 我开口说道:“我们目前吧,可以说第一关已经度过去了。暂时不用再向之前那样担惊受怕,觉得随时都有灭顶之灾。但是我们现在很需要宋老大你的帮助啊!” 宋老大眯着眼睛说道:“说说,怎么怎么做?” 我笑着说道:“我们三个月之后就要北上,到时候需要人手,需要钱,刚好现在都缺。” 宋老大笑着说道:“王老大是想要和宋某共同赚些钱?” 我点点头赶忙说道:“是这样的,我对这个一窍不通——是这样的,他们那些人送了我些本钱,还有些房产什么的。不知道宋老大有没有什么能让这些玩意变多的本事,如果有的话,赚到了钱,就再招揽些弟兄,我到时候要仰仗着他们出力。” 宋老大点点头,说道:“不知道王老板要多少人?” 我想了想,发现自己根本想不出来。 李成开口说道:“这个不一定,我们要些精明强干的,不用太多,几十人就够。” 宋老板思虑了一下说道:“从来没有个干事之前临时招人的做法——用不信的人不如不用,这个道理王老板懂吧?” 我点点头。这也是一个很让我苦恼的问题,三个月的时间并不长,而我们去北方却不一定会遇到什么情况,人多力量大,这是我朴素的想法。可这不是招员工,这是让人跟着你去玩命。 街上的青皮虽多,几个人愿意跟着一个不熟的老板去打生打死? 林枪开口道:“宋老大有难处?” 宋老大看了他一眼,笑道:“这位大哥想必就是林家的老大?” 林枪淡淡笑着点点头。 宋老大一脸真挚地说道:“不瞒几位,我手下的生意无非就是做些药品的买卖,再加上些赌档,虽说不能挣多少钱,但是这两年也算积累了些人脉。有王老板震在这,名气和安全都是有保障的,生意想必都能上升。就是再不成,弟兄们一起开阔点新地盘,赚钱的事,我都是有些信心的。” 我问道:“难在人身上?” 宋老大点点头说道:“对。” 我沉吟了一下问道:“有办法解决么?” 宋老大笑道:“那里有不能解决的问题——要是按照咱们之前的想法,三个月后就要用人,现在开始找人,只怕再能干,只怕也不敢轻易用,对不对?” 我说道:“是的,这是些玩命的勾当。” 宋老大笑着点头说道:“所以,我只有一个办法了。” 李成笑道:“老哥别藏着掖着了,说出来吧。” 宋老大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说道:“我的想法就是咱们专心挣钱,到时候,我带着人和你们一起去北方。” 我听着一愣,要知道去北方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就意味着脱离自己的地盘,脱离自己的基业,到时候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不可控的。就连李成的李家,到时候也要排遣心腹压着不生乱子——那还是高度组织化和纪律化的传统江湖家族。 像宋老大这样的半黑社会半混混的组织,很多时候规矩就更是拳头。你走了,你的地盘不可能没人惦记。 李成笑道:“宋老大这是不想要这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了?” 宋老大哈哈一笑说道:“是舍不得啊,但是我也想过,这么守着这混下去,虽说衣食无忧,但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而我手下这几十号人,或许动起手来不是你们这些江湖里混的人的对手,但是其他方面都有大用,我也不想带着这些人做这样的没出息的事情。” 林枪说道:“宋老大有气魄!” 我和李成有些惊讶地看了林枪一眼。林枪虽说话也不少,但是夸人想来吝啬。 宋老大哈哈一笑说道:“这个之前就跟王老板提过,但想来王老板没怎么放在心上。我再说一次好了——算了,我直接点吧。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再这这一亩三分地称王称霸。也没兴趣倒腾那些要人性命的玩意。我要的是那些被霸占的大肥肉——那些家族占着的肥肉。” 我之前就知道这个人赌性极重,凡事都喜欢搏一把。之前能在我最危急的时候护着我,就是一次赌博,现在可以基本判定,他赌赢了,我们成为了盟友——在此之前,林枪和李成是看不上这种混迹一两条街的混混的。 但是现在,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把自己先前所赚到的一点和他所有的本钱,再次压在了我的身上。 我看着他,我已经笑不出来了。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之后问道:“我有个问题,希望老兄解答。” 宋老大目光诚挚地看着我,说道:“请!”   第一百六十章 有事请你帮忙 我开口问道:“为什么宋老大就这么信我呢?” 他笑道:“就这事啊?我怎么记得回答过?” 我摇摇头说道:“以前是以前吧,现在还是得再问一次。” 他笑着看了看我们三个人,然后说道:“说信,其实有点过——我什么都不信。” 我不说话,看着他,期待着他下面的答案。 他看了看老柳,老柳没搭理他。他自嘲地笑了笑说道:“你应该知道,我和老柳过去都是当兵的,在边境上做过不少玩命的勾当,说九死一生有点过分,但确确实实一直都在生死线上待着。后来退回来了,老柳带着小姑娘过日子,我一开始也没有别的想法,个人有个人的活法,我就是去做个小工,也是愿意的。” “可我不服气啊,我看着那些在我头上耀武扬威的人,我心里就不痛快,你说说看,同样是人,难道我生出来就低一截?我不服气,就有人逼着我服气,用拳头,用刀子——可他们不了解我,这些东西没法让我服气。他们动拳头倒遂了我的心思,我就跟他们动动刀子。” “最后我没服气,他们服气了——另外提一句,老柳身手更好,别让他做这小摊贩的老板。” 我苦笑着看了一眼老柳,忙着烧烤的老柳瞥了宋老大一眼,没说话。 宋老大带着些回味,嘴角的笑容却像是在嘲讽。他说道:“那喜人服气了,我也就在这一块小有了名气,后来慢慢的,跟着我干的人越来越多,我也就有了些地盘,再到后来,我开了自己的赌档,做起了毒品的买卖——老柳也就是因为这个跟我闹僵了,分道扬镳。连我给他的钱都不要,非要守着他这个破摊子。” “可有钱了吧,我发现我还是不服气啊。依然有人在我的头上耀武扬威。不瞒你说,我的赌档原本生意很好的,可后来让人砸了两次之后,就不行了。我查到了些端倪,顺着藤蔓摸瓜,找到了,嘿你猜是谁?” 我摇摇头。 他冷笑着说道:“是什么张家动的手——而且我认识的江湖上的朋友还告诉我,人家姓张的老大,未必知道有我这么一号,只是人家的马仔什么的有赌档,被你抢了生意不服而已。得,我还没什么办法,我斗不过啊!我带着四五十人去人家的档口找场子。你猜人家怎么做的?” 我沉默。那些江湖里修行武道的人,的确不是普通人能打得过的…… 他眼睛里带着仇恨地说道:“我们四五十人,打人家十个人,妈的就是打不赢,我的弟兄那一天残了九个,还有一个成了植物人。” 他喝了一口酒,这个直爽的汉子眼眶已经被烧地通红一片了——他看着我说道:“打不过,我没什么办法,我原本十个赌档,那之后撤了八个。给弟兄们治伤的钱,把我之前积蓄的一点小财产耗了个干净。我没什么话说,但我还是不甘心。我得报仇。” 我问他说道:“这里三个人,两个是江湖家族的出身。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帮你报仇?” 他看着我,很认真地说道:“因为你的父亲。” 我沉默了一下。他继续说道:“你的父亲不是江湖出身,过去的那段日子里却把江湖搅了个天翻地覆——我不敢肯定一定可以,但和你一起,总还是有那个可能的。我的想法很简单,把那些狗屁江湖世家都推掉,我要占住这些地盘。” 李成哼了一声说道:“你老哥可真是口气不小啊。” 他自嘲一笑说道:“对。有点痴人说梦的意思。但天下间,我想也没有比王老板干这事更合适的人了。” 我问道:“因为我父亲?” 他点点头说道:“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屁股决定脑袋说的对。比如吧,这位李成兄弟,让他来干这个掀翻江湖的勾当,恐怕他就不会那么愿意。因为他天生就自带着江湖家族的属性。可王老板不同,你没有这些属性,甚至天生作为你父亲的儿子,你就是带着仇恨进入这个圈子的,虽然短时间之内,你们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暂时没有开战。但是归根结底你和他们还是要解决这个仇恨问题。所以你天生就是来干这事的!”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让人打标签不是一件什么舒服的事情。 宋老大饮尽杯中酒,带着些许酒意跟我们说道:“今天晚上,我请各位去玩玩怎么样?” 我笑着问道:“玩什么?” 宋老大哈哈大笑说道:“到了你们就知道了,放心吧,我虽然是在这烂泥地里打滚的人,但是也没有带着自己的弟兄往毁人的地方钻。” 我们起身,和老柳打过招呼之后上车。三辆车呼啸而去,来到了城外。 吃饭的时候,宋老大的手下就再不远处候着,吃完之后过来做了我们的司机。 此刻,我和宋老大坐在车后座上,一路上,他给我讲的都是他的一些生意。我也就知道了他要带我去的是什么样的地方,一处他开的斗狗场——听说生意还不错,每天赌狗的人都很多。 下车之后是一处厂房一般的简陋却巨大的建筑,大门处守着几个人,见到宋老大之后自然是一阵热络的招呼。 进去之后才发现现在热闹的很,门外巨大的平整场地上,停着各式各样的车辆。一个厂房一般的建筑之内,是鼎沸的人声,还间杂着些野兽的吼声——听起来着实不像是狗叫声啊。 跟着宋老大,来到了一处侧门,我们顺着楼梯来到了厂房的楼上,这大概是他的位置。视野开阔,下面的情况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我站在楼上往下一瞧,差点没让沸腾的声音给我掀一跟头。 之间下面是上公顷的巨大空间,其中一个十多米直径的圆形场地,用铁笼和外界隔开。里面的两条猎犬正嘶吼着互相撕咬,外面的人群叫喊地比笼子里的狗更加凶狠…… 宋老大看着我笑道:“怎么样?王老弟,有点意思吧?” 我看着,笑道:“的确很刺激,生意怎么样?我看这至少有几百人啊。” 宋老大笑着说道:“生意很好啊,我是北方人,发现咱们这H省没有北方的那种斗狗的赌档,觉得是个机会,我就找了些北方驯狗的匠人,也花大价钱在各地淘换了不少斗犬,开了这个赌狗斗狗的场子。你别说,生意还蛮火爆,一个星期开四天,一周下来不下百万的收入吧。” 我看着他,我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却说的这么详细。我笑道:“宋老大今天带我们到这来,怕还是有什么事吧?但说无妨。” 宋老大脸上没有半点心思被拆穿的窘迫,反倒很坦荡地笑道:“的确有事情要兄弟你帮忙。”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同窗 我笑骂道:“我说怎么不等着我去找你,反而主动找到了我们,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动机不纯,你说说怎么办?” 宋老大哈哈一笑说道:“任凭王老板处置。” 我笑着说道:“说什么事吧,以后有事就别客气了。” 他点点头说道:“今天却是我做的不妥当啊,是这么个情况,我这狗场开了小半年时间,赚钱大概也就最近两个月的事情。一开始的时候,这边的那些大佬们没把我这下九流的东西放在眼里,也没人问没人管过,可最近我这狗场挣到钱了,有人眼红了。” 李成兴致勃勃地看着下面两只黑色滑条的厮杀,听到这问道:“是江湖中人?” 宋老大点点头说道:“这次不是张家了,是吴家的,叫什么吴钩,说话客客气气,但要的东西委实不客气——他说喜欢我这的狗,就非要投三百万进来做大股东。”说到这,宋老大的脸上隐隐现出了怒气。他说道:“我投资这个地方前前后后花了小一千万,全部的老本,还欠下不少外债,这眼看就要收回成本正式赚钱了,这个时候投三百万就要我让出一半的股份,你说我能答应么?” “可不答应还不行,我现在算是拿这些江湖中人没什么办法了,他们想怎么样就要怎么样,不服就把你打服。我可不希望我弟兄再以卵击石下辈子落个残废了。” 我点点头问道:“师兄,那个吴钩什么来历?” 李成无所谓地笑道:“之前你不是也见过么?吴家的下任家主,很受张魁首的赏识啊,算半个徒弟吧。武学修为一般般,但做人做事还蛮果决的。” 我想了想说道:“惹得起么?” 李成冷笑一声说道:“看怎么个惹法,要是无端跟他挑衅,他家老爷子和你一个级别,再加上张老头子的庇护,你还真不能轻易跟他怎么样,可这回不同,欺负人欺负到我们弟兄头上来了——没事的。” 林枪此刻也开口道:“宋老大,这种事情以后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们,再做这种事情我等同于欺骗。” 宋老大连忙点头称是。 我开口说道:“你或许是担心我们对你这狗场起什么心思吧?” 宋老大脸上一僵,但是没说什么。 我继续说道:“以后不要有这种想法了。你肯拿前途在我身上赌,我总不能让你还没进赌场就亏了赌本。我想下去看看,吴钩是今天来么?” 宋老大点点头说道:“晚上九点半,也就一个钟头左右了。” 我点头笑道:“那还可以玩一会儿。” 说完我就下楼去了。林枪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但我和李成对这个兴趣颇大。我和他来到一楼,挤到了笼子边上。 这样看,感觉就完全不同了。身边的叫好声吵得我耳朵再震颤。而笼子里的两条滑条犬此刻也到了分出胜负的时候。 两条相对瘦小的狗,此刻却咬出不一样的凶狠气势,它们在笼子里上下翻腾。咆哮着不断冲击着对方的身体,力图把对方撞翻,然后咬向对方的弱点。 我和李成再旁边叫着好。 李成笑着对我说道:“这一条纯黑,一条脚上踏雪,你看好哪条?” 我笑道:“这结局不都已经出来了么?纯黑的占优势啊,我看踏雪的撑不住了。” 李成摇摇头说道:“我看未必,那踏雪的明明还有不少体力,现在却刻意退却防守,我看有鬼?” 我嗤笑道:“一条狗还有这智商?” 李成没说话,突然吼道:“注意看!” 我扭脸看向笼中,却发现原本占着优势的纯黑滑条犬冲咬的时候明显体力不支,被那条踏雪猛地一冲撞翻再了地上。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那条踏雪却猛地扑了上去,狠狠地咬住了纯黑滑条的脖子…… 胜负已分。 我和李成大呼过瘾。身边的惋惜和得意的声音皆有,李成看着我笑道:“师弟要不要赌一把?” 我笑道:“我没兴趣,我不是宋老大,不喜欢赌博。” 李成再我脑袋上一拍,突然低声问我道:“你怎么看他今天的举动?” 我和李成此刻正往狗笼那边赶过去。今天晚上要出场的斗犬此刻都再哪里等待着,所有观众都能看见,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作弊,往狗身上上药什么的。 我想了想说道:“他事先不说,等晚上吴钩他们来的时候,我们自然也不会不管。可能是想借着我们现在的风头让吴钩直接退却。可现在让我们识破了,他自然就落了下乘——不过我虽然不是很赞同他这做法吧,倒蛮能理解的。” 李成带着称赞看着跟我们隔着十多米远的一排狗笼说道:“理解什么?本来照我之前的想法,就直接不鸟他,让吴钩和他闹去,等他不行的时候再上。你信不信,这狗场最后得是我们的。” 我耸耸肩膀说道:“算了,我理解的就是这个点。小儿怀金过闹市,最怕的就是有你们这些强盗起心思。他不事先告诉我们不就是怕我们动心思嘛。我相当欣赏宋老大——师兄,你就放了这事算了?” 李成看着我,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看你这人真的是无药可救了,这么喜欢替人出头,可这吴钩哪里是好惹的啊。” 我好奇道:“可你先前不是在楼上说,没什么关系么?” 李成嗤笑一声说道:“那是说给宋老大听的,不能堕了我们的威风,可你知道除了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之外,这个吴钩还有个什么身份么?”、 我摇摇头说道:“不知道,父母说了,师从说了,还能有什么关系?” 李成挠了挠脑袋,带着些愁苦地说道:“他还是孙盟主的同学,从中国到美国——一直都是。” 第一百六十二章 赌 我惊奇地看着李成,李成一脸正经地点点头说道:“两人关系很好,从小一起长大。回国之后,这年轻的孙盟主一手策划了一系列摩擦,把他父亲整合起来的南国江湖拧成了一股绳,向北方势力开了战。两年来,称得上是收获颇丰。而这个吴钩就普通地多了,回来之后就没参与过与北方人的斗争。这不没,在家里一边砥砺自己的水平,一边帮着家里扩大产业呢。没想到今天竟然开始和江湖之外的人争利了,这可不多见啊。” 我点点头说道:“明白了,既然和孙盟主有旧,那我们这个分寸还真的不好把控啊。” 李成点点头说道:“是的,对方要是懂事点,不制造摩擦的话,还会主动退却,不给他孙同学添麻烦。可要是他坚持,我们就有些被动了,归根结底不是我们的产业。” 这个时候,宋老大的人找到了我们俩说道:“两位大哥,宋大哥让我请各位去后院。” 我点点头,和李成两人跟着这个马仔往后面走去。 走进一个院子,才看见里面又是一个颇大的空间,四周有玻璃镶嵌,没有冷风,院子里灯火通明。 一看,发现宋老大站在院子当中,他的对面沙发椅上坐着一个帅气的青年,我这才想起来,这就是之前屡次出现再张魁首身边的青年。 看见我,他站起身笑道:“我说怎么宋老大之前答应好的事情又变卦了,原来是王老板有见教啊?” 李成哼了一声说道:“小子,你怕是没有资格和我们这图字辈的长辈说话吧?” 青年一笑说道:“要是按家里的排辈,我还真不能这么跟两位说话——但是我现在除了是我吴家的继承人之外,还是孙盟主的客卿,怎么样?这个身份这么跟二位说话不折二位的面子吧?” 李成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开口笑道:“你是吴钩?” 他看着我笑道:“对,王老板今儿要管我这闲事?” 我摇摇头说道:“如果真的是闲事的话,我绝对不管,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道理。但宋老大现在是我弟兄了,我不能看着他好不容易闯出来的产业被别人拿着点对付乞丐的散碎银两糊弄走——明白么?” 吴钩哈哈大笑,走到我面前说道:“三百万也只是散碎银两啊?王老板的口气是不是太大了些?” 我看着他说道:“少说废话,我不喜欢和人鬼扯,你打算怎么办?”之前就听说过,我现在已经是凶名在外,不喜欢说话,单喜欢动手。 听到我这话,吴钩哈哈一声大笑说道:“传闻咱们这位王老板是世上少有的武道天才,今天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两句话没说就想着动手?你怎么也不动动你的脑子想想?你我三个月之后就要去北方,现在出点意外受点伤,担待了孙盟主的事业,谁负得起责任?” 我不耐烦地说道:“年轻人,不要这么多废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却像是有备而来地一般,哈哈大笑地在场子中转了两圈,然后对我们说道:“我之所以有兴趣投资这狗场,就是觉得这有几条畜生倒还真的不错,想自己派人调教一下。可不是冲着那点钱啊,宋老大,你可真误会我了。” 我心说放屁,但还是压抑着自己的怒气没做声。 这个时候,吴钩继续说道:“既然今天来到了这个地方,咱们就不玩别的了,就斗斗我们各自的狗。我这有一条土佐,你们找条重量级的和它斗一斗。输了我二话不说走人,我要是赢了,我就收了这狗场。” 宋老大的脸上露出了光芒,我心中猜想他是对他的狗很有信心。但我不想让这么吃亏的赌注进行下去。我厌烦地开口说道:“放屁,不赌,滚蛋!” 这话一说,吴钩立刻眯着眼睛看向了我,说道:“王老板,说话可得注意点,当心祸从口出啊!我可不像那些老头子一样担心孙盟主生气。” 这话就是说别人之所以不动我就是怕孙盟主生气啊,可我在乎么?我刚准备上前说两句就动手。忽然从我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冷淡的声音说道:“以为有两个化劲的高手撑腰就能无法无天?小子,是你要担心祸从口出!” 林枪负手走了进来,一脸的漠视。 吴钩哼了一声说道:“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啊,口气真是大的可以,既然说我祸从口出,要不然让我见识一下这个祸是什么样的?” 李成厌烦地说道:“我就不明白了你们这些小王八蛋怎么一个个就能嚣张成这个样子,看在孙盟主的面子上不想打你这条小狗,你怎么反而还敢汪汪地乱叫?要不然我先把给你撑腰的这两个化劲的高手打死,再看看你敢不敢嚣张?” 说着,李成往前一动,吴钩身后的两个黑衣的大个子就赶忙上前护住吴钩的身形。、 吴钩的脸色终于变了。可李成的动作太快,仿佛是突然出现的一般出现再吴钩身前两米左右的地方,平直地就是一巴掌呼出。 两个黑衣人中一个年纪稍长的人无法躲开这近乎于鬼魅的攻击,咬着牙被一掌压地跪倒再了地上。李成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压地那个高手跪裂了地上的方砖。 诡异地沉默,却有猛烈的杀气和威压弥漫着整个院子。 李成哼道:“我先破你胸前气海,看你还敢不敢再挡我的攻击!”说着我只感觉一阵劲风铺面,一声巨响,那黑衣高手膝盖之下的青砖直接炸了开来,而他本人更是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软倒在了地上。 李成看都不看倒下的高手,轻蔑地看着吴钩。 此刻,吴钩脸上阴沉无比,仅剩的一个化劲高手一脸警惕地护在吴钩的身前。 吴钩终于冷哼了一声说道:“行,我认栽。但我还是要赌,我加注!我要是输了,自己离开,并且给你王老板一千万。你们要是输了,狗场是我的。怎么样?”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丑陋的狗 我下意识的就想拒绝,我们已经在武力上稳稳地占到了优势,凭什么跟你来这个荒唐的赌约。 可这个时候,宋老大突然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我扭头一看,发现他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我带着疑惑低声问道:“什么意思?你要和他赌?” 他低声回答说道:“我对我养的狗有信心——况且一个开狗场的人是不能拒绝这类要求的,会被同行耻笑。” 我心想劝他几句,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知道强抢不成才换成的用赌狗来决定怎么办,这很明显就是故意的。不用说,对方肯定带着一只战斗力很强的大狗…… 以有心算无心,不管怎么样也是对方占着便宜啊。 但这毕竟是宋老板的产业,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对吴钩说道:“行,答应你了,具体的规则你和宋老板商量吧。” 说完,我转身出去了。我不懂其中门道,但我不觉得这个吴钩会真的按规矩来做事。 见我出来,李成和林枪也跟着走了出来。 李成一出来就带着惊讶的口吻说道:“这姓宋的疯了?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啊。” 我耸耸肩说道:“不知道,他说对他自己的狗有信心。” 李成看来跟我有着同样的疑惑,而疑惑被打消之后也有着同样的无奈吧。 我们来到楼上,不久之后,宋老大一脸凝重地归来。林枪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并不看他,李成和我则带着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他看着我们,嘿嘿一笑说道:“一个小时之后开始,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我压箱底的狗?” 何乐而不为? 我和李成起身跟随他往狗场的地下室去了。一进去,便闻见一阵一阵的血腥气。暗淡的灯光之中,地下室寂静无比,让人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养狗的地方…… 我们踏足地下室之后,才有几声野兽的低吼声传来,但那种压抑在喉咙之间的低沉咆哮,听起来也着实不像是狗叫声。 宋老大带着些许期待和得意地说道:“这狗我养了两年了,还是不认主——真的不像是一条狗啊,这就是我镇场子的大将啊!来,这边看。” 他带着我们左拐右拐,才来到了一个巨大的铁笼子之前。 这是一个大概四米见方的大铁笼子,独立地处在这低下仓库的一端。和另一边的众多铁笼子相比,这里的设施堪称“豪华”,干干净净的笼舍,地上还特地准备了沙坑,干净的饮用水也在一边摆放着…… 可与此不相称的,却是趴在笼子中间的那一条大狗了。 那是一条体格大地有些夸张的大狗,仅仅是趴着,也是巨大的一坨,它趴在地上,头颅伏在地上。黑色的皮毛上伤痕累累,硕大的狗头上无精打采,看着我们的它,先前还从喉咙之间发出几声低沉的咆哮。现在竟然无动于衷,和我们对视…… 是的,我们在和一头畜生对视…… 李成赞叹道:“吻短而粗,骨骼粗大,前后腿粗壮,胸脯宽厚。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狗——可这是什么品种?” 我不懂狗,看着那伤痕累累,无精打采的狗,我觉得有些可怜…… 宋老大笑道:“这是我去北方寻狗的时候找到的,是条野狗,没人养的,你们看它身上那伤,我怀疑就是让人打的,没变成狗肉只是它运气好啊。但是这狗的品种啊,不瞒二位,这只是一只土狗。” 我挠了挠脑袋笑道:“我不是很懂啊,不过土狗不是不适合做斗犬么?” 宋老大赞叹地说道:“是啊,土狗最适合在咱们这片地界上活下去,也就是适应性最强,可天生体重就太小,速度和力量与斗犬品种相比都相差太多,所以的确不适合做斗犬的。” 李成皱着眉头说道:“所以这条狗是个奇葩?你这最厉害的狗?” 宋老大摇摇头笑道:“不知道啊,自从来这之后,这条狗还没和其他的狗干过呢?” 我有些惊讶,李成则看着他冷笑道:“宋老大,玩过头了吧?这可是你的产业,丢了心疼的可不是我们。” 宋老大嘿嘿冷笑着说道:“不赌不知时运高啊,我肯定那个吴钩肯定知道我这里所有斗犬的实力才敢这么嚣张地过来挑战。但是他搞错了,我还有一条从来没有参加过比赛的斗犬,就是眼前这条——我叫它丑奴,你们觉得怎么样?” 李成哈哈大笑说道:“名字不错,应景,也有杀气。可是名字起的再好,这也是一条没和别的狗实战过的狗啊,你哪来这样的自信?” 宋老大笑道:“自信?不,我给你们讲个小故事你们就知道为什么我这么说了。” 我好奇地问道:“什么故事?” 宋老大看着笼子里那条死气沉沉的狗说道:“这只狗我带回来两年了,一开始的时候在我家里养,基本上除了吃饭的时候会看我两眼之外,别的时候都是晒太阳或者睡觉——根本训不了,打它,饿它,根本没用!” 我和李成哑然失笑,李成笑道:“这难不成还是一条有骨气的狗不成?” 宋老大苦笑道:“是啊,我当时失望极了,因为这条狗天赋再好,架子再大,不训练也是不能做斗犬的。但是训不了,我也没什么办法。失望之下,我就把它送到这来了,怪事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我和李成已经被这个故事吸引住了,宋老大继续说道:“我们谁都没想到,这条相对沉默的狗,送到这个地下室之后,所有的狗只是稳稳气味就不敢再叫了——你知道么,我养狗很多年了,这里养的也都是我最强悍的一批狗,或者可能实力各不相同,但绝对不会出现还没咬就认输的情况。” “可那次不同,丑奴一进来,只是拉着我四处闻了闻,转了转,就再我们通风口那里撒了一泡尿。其余的狗连叫都不叫,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认同了它老大的地位。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这丑奴没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给它定时投放活物做食物——我见到了它真正的实力。一开始,我丢下去的是鸡鸭,结果发现它的速度很快,鸡鸭之类的禽类在它嘴下一秒钟都撑不过去,后来陆陆续续地投过兔子,山羊之类的玩意。发现这条狗与其说是狗,不如说是狼——我估计和它以前的生活有关,这是一条略近乎返祖的狗,长期都是自己捕猎,你们看那尾巴。” 我们看过去,宋老大啧啧称奇地说道:“我养它两年啊,就是一头狼,也应该养出感情来了,何况是一条狗,可这条狗,到现在为止我就没见过它摇尾巴!” 第一百六十四掌 恐怖的狗 一条不会摇尾巴的狗?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回想到之前已经说了的这条狗的种种怪异之处,这一点点怪异也就不足一提了。 我笑道:“那你这狗还真的是与众不同啊。” 宋老大点点头说道:“可不是么……不过就看今天了,输了,就算了,我变卖产业,以后安心跟着你王老板混,要是赢了,那一千万就当是我今天的赔罪了!” 李成惊讶地看着他说道:“你该不会是觉得输定了,故意拿这话安慰我们吧?” 宋老大哈哈大笑说道:“要是觉得输定了,我当时就不会答应他!我还是有信心的,等着瞧吧。” 说完,他从一边的架子上取下了一条铁链,打开了笼门。 我原本觉得它他这做法会不会太冒失,但结果发现那条狗竟然无动于衷,根本不理会,几乎是任由着宋老大给它脖子上套上了链子。 我问道:“我之前听你说,感觉这狗不听话啊,怎么现在看来,根本凶啊。” 宋老大拉着那大狗站起来说道:“照常理说,这狗还要先热身,再给点带血的肉刺激一下才有战斗力,不过这狗本来就很奇怪,我觉得那些玩意也未必有用——走吧,要开始了。” 他牵着那狗走了出来,狗头低着,依旧是无精打采的样子。实在没有半分威风。 当我们三个人一条狗从地下室走出,来到人声鼎沸的一楼大厅之中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了比赛开始的时候。主持人拿着话筒在场中说着即将加赛一场,是来自于吴老板的土佐白将军和本狗场的丑奴…… 观众都很兴奋,这种外边的人觉得自己的狗可以干过狗场中最强的狗,然后带着过来比赛的,往往都是来砸场子的。人都好热闹,经过这么一闹,整个场地几乎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等待着赌档开始接受投注——不过那也要等到赌客们见识到两条狗之后。 我们在数百人注视的目光,和议论的声音之中带着丑奴进入了场中的笼子。大铁笼的一端,那只叫白将军的土佐目露凶光地盯着我们的丑奴,丑陋的脸上是满满的进攻欲望,哈喇子不住地往下掉。虽然模样丑陋,倒也是杀气腾腾。 反观我们的丑奴,往笼子的另一端一坐,然后顺势就趴下了,趴下了还不算,那低眉耷眼的样子真是欠揍的很。 主持人有点懵,但还是开始不遗余力地开始介绍我们的丑奴……这是一项难为了他的活计,丑奴这种好无斗志的狗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条斗犬…… 观众起着哄…… 我挠了挠脑袋说道:“宋老大,丑奴这一脸无心恋战的模样,我怎么有点担心它不战自败啊……” 宋老大现在也有点发愁,听着下面观众的叫骂声,他也有些无奈地说道:“非同寻常嘛……算了,现在我也不可能再找别的狗了。” 他也心虚了啊,李成在一边不耐烦地说道:“用人不疑,用狗也一样,你要是没信心,趁着还没开始赶紧再换一条狗啊” 宋老大看了一眼对面的土佐,叹了口气说道:“我这除了这一条,别的体重都不够——算了,就它吧。” 那就只能是我们这只丑奴了,可是任谁也都能看出它的消沉…… 比赛即将开始,主持人还在疯狂地劝说观众下注。我隔着铁笼,看见对面的吴钩正看着我冷笑,表情仿佛在说:“看你嚣张到几时。” 我蛮无奈的,这又不是我的事,照我的想法,斗什么斗啊,不如就直接把这个姓吴的赶出去就行,反正我们武力值有着巨大的优势。 按照我现在对武道高手的粗浅理解,像林枪和李成这样的顶级高手,普通人没个百多号人根本打不过…… 李成站在我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对我们笑道:“宋老板,大家对你这狗没什么信心啊,赔率都一陪四了。” 宋老板此刻也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有什么办法,输了就输了吧。” 李成笑道:“你倒是豁达。”…… 我们说笑着,终于,比赛要开始了,裁判一挥手,两边的驯狗匠人把两只大狗脖子上的铁链解开,那只土佐像疯了一样,喉咙里发出低声的咆哮,然后就冲向了我们的丑奴。 丑奴的反应却显得缓慢而笨拙,它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在这里干什么,两只前腿略微支撑着它扬起了硕大的头颅。 我们都不由地在心中捏了一把汗。 那只名叫白将军的土佐大狗体重至少有四十公斤,肥硕的身材充满了力量,我估计寻常成年男人都不一定能拉得住这样的大型犬,它像个小坦克一样冲向了我们的丑奴。 宋老大感叹一声说道:“这只狗的经验很足啊,知道利用体重先撞翻对手!” 我已经紧张地顾不上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兴奋,也有些担忧,倒不是担忧这场比赛输了会如何,实际上反正这个狗场与我无关,这一场比赛可以说和我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而所谓的赢了之后的那一千万,拿到手与拿不到手其实对我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毕竟先前的那五千万我都没怎么动过…… 我有些担心我们的丑奴,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这条无精打采的大狗的时候,我就心中生出了些喜爱。尤其是它那不摇尾巴,不认主人的高傲态度更是让我心生好感。我很不希望它被那只丑陋的白将军咬伤。 异变突生,正当我们大家以为这两只狗势力相差太大,我们的丑奴会在第一个瞬间就被撞翻的时候, 我们的丑奴已经爬了起来,然后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那简直不像是狗叫声,硕大的提醒让它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却又那么洪亮。 它有了斗志。是觉得对面的敌人可堪一战?还是自己感觉到受到了威胁? 它扬起它那比土佐还肥硕一圈的身躯,几乎是带有灵性一般地往侧边一纵,土佐没刹住车,一下子撞到了铁笼的钢条之上。 巨大的铁笼被撞地猛烈地震颤。 土佐的智商很低,它嘶吼着扭头,一边咆哮一边寻找自己的敌人。 但它已经没有机会了,被激起斗志的丑奴没有给它任何机会,一口就咬住了它肥硕的脖子——很少有狗能咬住体形大到这个程度的狗。它的体重太大,力量太大,力量稍微小一点的狗根本就咬不动,即使咬出也控制不住对方,那么也就无法扩大优势,土佐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坦克一样,攻击力强悍,耐力持久,而且防御能力更是爆表。 我们的心根本无法放下,即使丑奴躲过了第一次攻击。 可是丑奴的势力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它接下来的攻势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丑奴一口咬住了土佐的脖子,然后猛烈地开始撕扯。丑奴的力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胖大的土佐发出了惨叫声,被丑奴在脖子上生生撕出了一条可怕的伤口。 土佐惨叫着后退,台下发出了巨大的惊呼声,我和宋老板开始大声给丑奴加油。 丑奴尝到了鲜血的滋味,完全兴奋了起来,它没有给土佐机会,扑了上去。就像是那只土佐一开始时候的招式一般,只不过,它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 丑奴撞翻了土佐,土佐在败退的时候被一下子撞翻,发出了恐惧的,凄厉的叫声。 第一百六十五章 野性的狗 我们之前因为丑奴的无精打采而失望,而丧失信心,几乎就快忘记了这条大狗是一个独自在野外生存,已经几乎快要像野狼一般的凶物,当它低沉咆哮,冲向敌人的时候,那股子凶狠的气息才绽放了出来。 而我们这些文明社会中生存的人类,则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丑奴撞翻了白将军,白将军的肚皮露了出来——而很明显,丑奴的攻击仿佛有套路一般,在对方露出破绽的的一瞬间,它就冲了上去,只一口,就撕开了土佐的肚皮。 铁笼之中,早已经是鲜血横流,土佐在地上挣扎着,惨叫着,扭动着爆发最后的凶狠。试图在临死之前给予它的对手以报复。 宋老板见到这一幕,长舒一口气地笑道:“赢了——早该想到的,我们这只狗恐怕连寻常的狼王都干的掉。我竟然会没有信心,差点被它骗到啊。这畜生!” 我情不自禁地开口说道:“宋老板,我不要那一千万,把丑奴给我行么?” 宋老板看着我,笑道:“你喜欢啊,可是这狗不认人的,你拿去也没用啊——不过我还是送你,钱也给你!” 我摇摇头,聚精会神地看着场中已经结束了的斗争。 本来已经沸腾的狗场此刻寂静了下来,只剩下笼中的野兽嘶吼声。丑奴撕开对手的肚皮之后就及时了纵身跃开了对方的反击范围,在那个范围之外不断踱步,寻找着下一次进攻的机会,它低着头,眼睛里闪着光,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没有示威的气息,听起来带着些许快意——这就是我听到那声音的直接感受。 我看了一眼吴钩,他的脸色一片铁青。见我看他,它哼了一声之后对身边的身低声嘱咐了什么,然后就趁着人群都聚精会神地看两狗相争的时候离开了狗场。 我不担心他耍赖,事实上他嘱咐的那个男人很快就来到了宋老板身边说道:“这卡里就是那一千万——我们少爷说了,这次的帐将来一定会跟各位算清楚。” 我没说话,李成不耐烦地 骂道:“打输了还要放狠话?你们少爷逼我们先杀了他么?赶紧给我滚!” 中年男人有些尴尬地离开了。 而这个时候,场中的比赛也终于结束。那只失血过于严重的土佐动作缓慢了下来,丑奴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冲了上去。它没再给对手任何机会,一口咬住了对方的肚子里面,然后抽身一边躲开土佐的最后反击,一边拉出了对方的肠子。 太过血腥的场面让很多观众都不免侧目,但还是有很多本来来这里就是追求血腥和刺激的观众大呼过瘾。     欢呼声之中,丑奴开始吞食被它拖出来的内脏——在它的对手死前的注视之下,吞食它的尸体。 李成看到这一幕叹息一声说道:“这只狗——估计骨子里已经是一头狼了,哪有吃自己对手尸体的狗啊。这是狼 啊。” 宋老板皱着眉头说道:“这可不行,养成这个习惯以后就当不了斗狗了!来人啊!去带它出来!” 宋老板之前的话似乎是对我们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最后一句却是对笼外看的面面相觑的工作人员。 那几个人手上拿着铁棒铁链和套圈。看着宋老板说道:“那只狗像是发狂了,眼睛里冒着红光呢,等会再上吧!” 宋老大骂道:“不知道老子养你们一群废物干嘛,家伙给我,我来!” 说着他就往笼门走去。 鬼使神差一般,我伸手拦住了已经迈动步子的宋老大。 他疑惑地回头看着我。我冲他咧嘴一笑说道:“这狗送我?” 宋老大失笑道:“行,这狗做斗犬没有对手的——可那也等我带它出来,等它平静之后才能送你啊。” 我摇了摇头,看着笼子里一边大口嚼食对手尸体的大狗说道:“我来。” 宋老大担忧地说道:“老弟,你可得悠着点,就算你再厉害你也没对付过狗啊,被咬一口要打针不说,这狗现在疯了一样,别扯下点部件来。” 我没理他,已经迈步走向了笼子的大门。宋老板跟着我还想说什么,这个时候李成却说道:“宋老大,你省省吧,一条蠢狗要是能伤到他,我就不说他是天才了。” 宋老大见我们这么有信心,也不好再劝什么,而且他本身也是豪迈的人。他干脆开口笑道:“既然这样,你带上家伙。” 我摇摇头,打开笼门纵身跳了进去。 宋老板无奈地在笼外关上了门对我说道:“别害怕,别急!” 我点点头,一步步走近已经在低声发出警告的丑奴。观众本来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现在却看到一个空着手进去对付那只恐怖大狗的人。原本或者抱怨或者兴奋的人群再次在震惊之中欢呼了起来。 丑奴已经不再像刚开始见到我们的时候那么淡定,它似乎下意识地明白,这种两条腿行走的动物,比它那些有着锋利獠牙的同类更加强大和危险。 它伏低了身体,巨大的身体上,毛发根根竖起,它咧着嘴,露出了它沾满了血迹的牙齿,甚是狰狞。喉咙间发出着让人睾丸紧缩的恐怖的威胁的声音,似乎只要我再前进一步,它就扑上来,像先前杀死它同类一般的方法咬断我的喉咙,然后撕开我的肚皮,啃食我的内脏和肠道。 我并不害怕这些,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这条狗,这条在众目睽睽之下啃食同类的生物让我从心底深处迸发出了一种认同感。 或许我也想这样?从撕开那些看似强大的对手的喉咙,然后从他们的尸体上补充我所失去的体力? 我笑着摇了摇脑袋。我知道它听不懂,但是我还是低着声音,用一个只有我和它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小子,咱们以后一起混了!不服的话,来咬我!” 我知道它听不懂,它警惕地瞪着我,极其紧张地开始抖动着自己的身体,似乎是在接下来的任何一个时间都有可能扑上来。 我猜我或许需要主动一点。我向它迈了一步。然后就近距离地听到了那让任何一种智慧生物胆寒的凶狠咆哮。 它扑了上来,以一种它这种体形的野兽难以具备的恐怖速度。 但实际上,结局从我走进这个笼子的那个瞬间就已经注定了,身为内劲高手的我,不可能打不过一条狗。 我自然有更想做的事情。 我没有驯过狗,我不知道具体该咱们做,但直觉告诉我,野蛮对抗野蛮,用最纯粹的力量去政府一个野兽或许是最有效的方法。 它扑向我的喉咙,我撤步抽身,抓住了它脖子上的皮毛,用力甩出,手腕抖动,在它试图反击的那个瞬间,我已经松开了手。 它飞了出去,撞在了铁笼之上。我心中有些担心伤到它,但心里也清楚,哪怕让它受伤,这也是值得的——我必须让它服气。 它没有让我失望,野兽显然有着比人类强的多的耐力,它摔在地上,却只是摇晃着脑袋站了起来,还没有清醒到找到我方位的时候,就率先摇头晃脑了咆哮了起来……. 我哈哈大笑:“好狗!再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顺从的狗 它没让我失望,再次愚蠢地直扑了过来,我一步不退,用同样的方法再次把它甩开,它再次撞在了笼子上。 摇晃的铁笼,笼外的欢呼,李成在哈哈大笑,宋老大在微笑。 巨大的喧闹声让我有一种咆哮的冲动。笼中的困兽啊,想出去吗?想出去的话就不要放弃,再来! 我瞪着丑奴,摇晃着脑袋试图发出像它一样的野兽的咆哮。 我做不来,但却似乎再次激怒了已经变得有些谨慎的丑奴。 它咆哮着,摇晃着脑袋,开始在我身边逡巡。连续两次的攻击失败并没有让它丧失斗志,相反,随着笼子中的血腥气越来越重,我感觉眼前的这个生物正在一点点蜕变,它的尾巴此刻像铁棒一样笔直地在地上扫动。、 我看着它,略微弓着自己的身体,压低了我的重心,我有预感,它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奢求一击毙命,攻击失败的它迅速地变得聪明了起来。 我的预感是正确的,它再次纵身扑向我的时候甚至没有咆哮,它冲向了我的小腿、这才是最适合它这个体形的野兽攻击的方位…… 如果我想杀了它,以我现在的反应速度,我可以直接在它靠近我的时候一圈打碎它的脑壳。但我并不想那么做,我像驯服它,那就意味着更加麻烦…… 我是一个怕麻烦的人,但现在我愿意为这样的事情麻烦。我脚步连退,它一次次巨力撕咬统统落空,没有智商的蠢物没有沮丧,它喉咙间的咆哮声越发急促,就这样,它追击,我后退,很快,我的后背撞上了铁笼——退无可退。 眼看它就要成功,我已经退无可退的时候,我伸出手,一巴掌按着了它的脑袋。 无法再前进的它嘶吼着转动着走进硕大的脑袋就准备把我的手从手腕处咬断。我及时变掌为爪,揪住了它的脑门——它再也没有办法伤到我了。剩下的就纯粹是意志的对抗了。 被完全控制住的它似乎根本意识不到走进的绝境,它大声的嘶吼。但此刻在我听来,只不过是一个野兽在临死之前无力地控诉而已。 我揪着他的顶瓜皮,把它的狗脸提起,拉到了我的面前,相距不过十公分,但这样的距离已经足够让它咬不到我。 它愤怒地,憋屈地嘶吼,几只爪子不断地撕在我的衣服上,我身上穿的羽绒服在它的爪下破碎,白色的鸭绒翻飞而出,像是被它掏出的鲜血一般——我瞪着它的狗眼。它的狗眼瞪着我的眼睛。 我开始对着它的脸吼叫,我不知道自己是咱们学会这样的吼叫的。像是猪在临死前的惨叫,像是狗在看家护院的时候的怒吼,像老虎站在山巅的咆哮,又像是人在绝境之下的长啸——它像各种声音,但就是不像一个还有理智的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 我不知道我的叫声持续了多久,也不知道它凄厉到了什么程度,我只知道在我的咆哮声结束的时候,我的周遭安静了下来,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鸦雀无声。就连我脸前的那条丑陋的大狗,也停止了挣扎。 我冷漠地看着它,伸出了我的左手,扼住了它的咽喉。把脸凑到了它的耳边,略微感受了一下它恐惧的颤抖,我有些厌烦地开口说道:“够了。再对我呲牙,我就捏死你!” 我的声音很低,依旧是一个只有我和这个畜生能听见的声音。 我的脸凑过去的时候,宋老大惊吓出声,喊了一声小心。 但接下来发生的就让他放心了,或许我那样贸然地靠近,给了这个畜生一个可以咬住我喉咙的机会。但它不敢,它颤抖着,之前的一切气焰,淡定都消失不见,一只强大野兽碰见了一只更为强大的野兽——要么死去,要么臣服。 它不是人类,它并没有任何可以与生死做抗争的意志。 它选择了臣服,当我再次看向它的时候,它的尾巴已经不那么自然地开始摇了起来。 我没有立刻放开它,它的眼睛里还有反击的欲望——一只野兽能聪明到用暂时臣服来麻痹敌人的程度么? 我不那么确定,但是那股子攻击的欲望是瞒不了我的,不仅是眼神,还有它不自然地呲牙的状态…… 我左手加力,它开始剧烈的挣扎,并且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宋老大在笼子外高呼:“王老板,别对畜生动气!” 我对着他咧嘴一笑,松开了手。它不再挣扎,也不再要尾巴,终于,它的眼中只剩下了恐惧。连喉咙间,都发出了那种呜咽的讨好声音。 我笑了笑,把它松开了右手。 它摔在地上,却迅速地爬了起来,温顺地低着头跟在了我的脚边。我低头看了它一眼。这个时候,之前寂静一片的大厅再次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笼子的大门打开,宋老大有些急促地给我递来了一条铁链。 丑奴立刻进入了角色,见到有人靠近我立刻发出了警告的低啸声。宋老大保持着距离笑着说道:“老弟真是个天才,我训了两年都没成功,没想到你这几分钟就做到了。” 跟着他屁股后面钻进笼子的李成饶有兴致地看了丑奴一眼笑道:“那肯定啊,宋老大肯定不会想到和一条狗打架。” 我轻轻在丑奴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它停止了咆哮声,讨好地在我的大腿上蹭了蹭。 我伸手接过粗重的铁链,对李成笑道:“师兄嫉妒我?嘿嘿,你是不是也想有这么一条狗?” 李成带着鄙夷地一笑,说道:“别扯了,我喜欢猫。走吧,你的保镖队长已经烦了。” 我点点头,把铁链固定在了发出不满咆哮声的丑奴,拉着它往外面走。 走出铁笼的时候,这只大狗回家挨回头留恋着看了一眼正在被工作人员清理的土佐的尸体,喉咙里发出着那种委屈的声音……       第一百六十七章 给小哲的礼物 当我提出我和林枪不再继续住在李家的时候,李成表示了反对,他告诉我,不要被现在短暂的和平模糊了视线,他说现在的每时每刻都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我,他们很多人的最大梦想就是杀掉我。 而且其中还有不少那种背负着血仇的可以不顾一切的亡命之徒——他告诉我,在我现在还没有真正强大起来之前,呆在安全的地方是最好的。 我没有反对,但我现在已经答应了曾舒婷,我不可能再反悔——再说有林枪和他手下的那批高手的护卫,我的安全问题不大。 见我坚持,李成也不再反对。就当我们准备分道扬镳的时候,林枪开口说出了之前跟我提过的一个建议,他和李成打一场——算是切磋,让我做观众,简而言之,就是让我亲眼见一次最顶级的高手之间的战斗。纯粹算作我这一辈子都不一定会用到的教科书。 李成想了想之后答应了。他笑着对我说道:“你觉得我能打赢你的保镖队长么?”、 我内心实际上对这样的切磋并无好感,但是我内心也知道机会难得,听他这样问,我耸了耸肩膀笑道:“我哪知道。你要对抗的可是天下第一。” 李成并不看我,他冷笑了一声之后看着林枪说道:“只是境界第一而已,实战就未必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杀我?你还真的觉得自己有这实力?” 林枪淡淡笑着看他说道:“做不做得到光靠说你是不会信的——你打小不就不服么?明天再试一下就知道了。” 李成哼了一声,与我们分道扬镳。 我叹息了一声拉着狗上车。林枪却不上车,他看着我淡淡笑道:“你自己回去吧——我今天发现在同一个别墅区就有孙盟主给你的房产——我和他们会住在那。” 我点点头发动了车,离开之前,林枪开口说道:“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但你只有尽快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这种你所想要的生活——明白么?” 我沉默了一下问道:“怎么又说这话?我进步太慢了么?”、 他看着我,眼神中有淡淡的焦急,他摇摇头说道:“不,你进步很快,只是我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我沉默着,我已经有些快受不了这种感觉了,满是负罪感,还无法拜托,每天都得在别人为我而死的重压之下去做着那些乏味的练习——这真的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直觉告诉我,像今天这样的日子不会很多了。 但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没有任何资格任性,我不可能说出那种我没让你为我做出那种牺牲的话——而且我也不能在他们坚强到可以抛却性命的时候变得软弱。 我点点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我想他也不需要我做出什么回应。 来到曾舒婷的家,我把丑奴带进别墅的时候,曾舒婷被吓到了,但是小哲却非常高兴,他兴奋地扑到了我的怀里喊着爸爸。我松开了链子。 丑奴果然还是一条聪明的狗,它立刻讨好地摇起了尾巴。 我蹲下身抱着小哲,伸出手揉着他的脑袋回答着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来的原因——我的理由很拙劣,但很适合对付这样的小孩子——或许对付老人也很有效。我说我很忙。 曾舒婷带着一点恐惧和抱怨走了过来问道:“你咱们带这么大的狗回家——还这么丑。” 我挠了挠脑袋笑道:“是给小哲的礼物——你要是不喜欢我就让人把它带走。” 小哲很兴奋地叫到:“是么?是给我的么?谢谢爸爸!”然后他就扑到了丑奴的身上——那狗大到了这样的一个程度,一个孩子扑上去像是成年人扑向了一匹马。 看到他兴奋的模样,曾舒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这么晚了,往哪送啊。” 我本来还准备解释说我的保镖队长此刻正和十几个高手住在这个别墅区保护着我们,可以把丑奴送到那里去的。见到她不反对,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我问道:“这么晚了,你们咱们还没睡?” 曾舒婷一脸满足地看着小哲和丑奴嬉戏。那是一条很聪明的狗,被我驯服之后迅速地恢复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条狗,一条有主人的狗。他很顺从地任由小哲在它的身上撒欢。 曾舒婷带着点担忧地说道:“我跟小哲说你晚上会回来,他就一直不愿意睡觉,我下午睡过了,并不困。——小哲,该睡觉了!” 小哲嗯了一声,带着不舍,站起了身对我说道:“爸爸,我睡觉去了,明天是你送我上学么?” 我点点头笑道:“对,明天早上爸爸叫你起床。” 他满足的点点头,就准备回房。 曾舒婷却说道:“刚刚摸了狗,赶紧去洗手!” 小哲哦了一声,走向了卫生间。我站起身,看了看那只脏兮兮甚至身上还有淡淡血腥气的大狗,说道:“是脏兮兮的 。舒婷,我去给狗洗澡。”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去吧,快一点,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我点点头说道:“ 好的。”我心中有淡淡疑惑,又补充了一句:“什么事啊?” 她自顾自地坐下然后说道:“回来再说——你这狗打疫苗了没有?” 我哪知道啊,我一边拉着狗前往卫生间,一边说道:“我不知道啊,明天问一下它原来的主人吧。” 她带着些许懊恼说道:“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把这么丑的一条大狗带回来当给小孩子的礼物,你就这么当爸爸的啊?” 我有些惭愧,话说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过要把这只狗送给小哲的——但是回来的时候想起三个月之后我会离开,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想到如果把丑奴留在这里,或许可以让她们过的安全一点。 我拉着狗进入了卫生间。这狗大到了这个程度,即使身上其实并不任何脏,当我给它洗完出来的时候,也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洗完吹干,我就不再理丑奴——我相信它应该有不许闹事的自觉。 我来到客厅,发现曾舒婷竟然已经在沙发上躺着睡了过去。 看着她恬静而安心的睡容,我的心中也不由得柔和了起来。我本来想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可刚准备动手,猜发现自己的外套早就被丑奴撕烂了。 我回房拿出一条毯子,轻轻披在了她的身上。我相信我的动作已经足够轻柔了,但还是惊醒了她。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小哲的身世 见到我,她皱着眉头抱怨说道:“咱们这么久?” 我挠着脑袋笑道:“那狗太大了,还好老实,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显然并不真的在意,她忽然笑了一笑,然后轻轻倒在了我的怀中。我有些惊讶,下意识地就想挪开。可刚有这个动作,她却低声训斥了我一声说道:“不许动!” 那我就不动。可连带着的,是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觉得僵住的不仅是我的身体,更是我的灵魂。 她的气息是那么的好闻,我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而她的身体是那么地柔软,只是安安静静地倚靠在我的怀中,我的下身就已经有了抬头的趋势。 我在心中暗骂他没出息……… 我咽了口唾沫然后问道:“舒婷,你之前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么?是什么事啊。”、 她哼了一声说道:“怎么?等不及啊?” 我赶紧摇头,如果不是对她接下来的问题有期待和紧张的话,我到是宁愿就这样一直抱着她直到天荒地老。 我笑着说道:“舒婷,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得意地哼了一声,然后说道:“你知道么,小哲其实并不是我的亲儿子。”、 我一愣,说道:“啊?” 她抬头看着我说道:“你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现在让小哲知道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是灾难。” 我心态炸裂,我自问自己还算一个口风严实的人。可是这么重要的秘密,如果真的不能让别人知道的话,你一开始就别告诉我啊! 我带着些许急切地问道:“你之前不是说,这是你和前夫的孩子么?” 她突然摇摇头,伸手搂住了我的脖子,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些许的担忧,看着我说道:“对不起,我之前骗你了——你不要怪我!” 她的脸靠的是如此之近,我几乎能嗅到那能让我彻底疯狂的气息。 我苦笑道:“我不怪你,但你得告诉我这是咱们回事!” 她点点头,叹息了一声,突然起身在我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笑道:“这是给你的补偿。” 我感受着那股子温柔,努力让自己的骨头别这样轻易地软掉。我点点头说道:“很满意,你现在可以说说么?” 她点点头,然后轻声说道:“小哲是我姐姐的儿子、几年前,我姐姐嫁人了,嫁给了一个大人物——然后很快,大人物似乎得罪了更大的人物。他们夫妇知道对方会用最恐怖的方法报复,于是就把刚出生的小哲交给了我,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离开那个城市——我当时吓坏了。急急忙忙地就离开了北方,来到了这里。——我和姐姐从小相依为命,父母去世地也早,早已经没来其他的亲人。我一直都听姐姐的话。可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听姐姐的话了。” “我来到W市没多久,就接到了姐姐的信息,让我删去之前的一切联系方式——他们很危险了。” 我皱着眉头,精神已经紧张感了起来。 她的眼角落下了泪水,言语中说不清楚是恐惧还是愤怒,或者说早已经继续成了最原始的失去亲人的悲伤。 我伸出手,抱着她,轻轻拍打着她瘦弱的,正在颤抖着的脊背。 她把头埋在我的胸前,压抑着低声啜泣着。 就这样,许久,等她终于稍微平静了一点之后,我开口问道:“你的姐夫——和江湖有牵连?” 她在我的胸前使劲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不知道——姐姐姐夫从来不告诉我这些事情——他们也不许我报仇。” 我没说话。轻轻拍打着她。她却突然扬起头说道:“我害怕……可我想为姐姐报仇。” 我轻轻点点头说道:“我帮你,你告诉我吧,你知道的事情。” 她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啊。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告诉过我,我读大学之后他们就把小哲交付给了我,让我离开那里,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姐夫姓袁,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吧,我会尽力去查的。” 她轻轻叹息一声然后笑道:“我在利用你么?” 我楞了一下挠了挠脑袋笑道:“算是吧。不过我乐意啊、” 她的嘴角浮现出微笑,然后说道:“谢谢你,王伟。” 我淡淡说道:“不客气。”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脸色变得通红一片,但她还是坚强地抬起了脸看着我说道:“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啊,要不然小女子以身相许吧?” 她的脸红着,刚刚还在哭的眼睛稍微有些红肿,嘴角带着笑意。纯真的脸上仿佛写满了诱惑的两个字。 我看着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的反应大概很伤人吧。她脸上的红晕退却了,她从我的怀中钻了出来,然后低声问道:“是因为你的那个女同事?” 我没有说话。她又问道:“她比我好在哪里?” 我摇摇头说道:“我没这个意思!” 她带着些许委屈和怒意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低下了头,我什么意思?我哪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她站起身,低头看着我,我低着头,像一个硬不起来无法满足自己老婆的阳痿男人般愧疚而无奈。 她最终还是叹息了一声说道:“算了,但是我不会放弃的,从小到大我就没失败过,这一次也不会例外——但既然你拒绝了我,那你就去睡客房吧!” 我苦恼地抬头,她冷冷地哼了一声,上楼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我也已经很疲乏了,但更让我难受的是沮丧。 我到底在想什么?我为什么要拒绝?因为一个到现在音讯全无的女人……. 直到我睡着,我都在懊恼地纠结着……   第一百六十九章 顶峰上的切磋 我在闹铃声中醒来,时间是早上五点半,深冬的W市还是漆黑的一片,但我并没有太多时间休息。内劲虽然没有带给我超人的体魄,但确实在很多细小的方面改造着我的身体,比如睡眠,寻常人大概每天需要七到八个小时才能保证一天充足的精力。 但对于内劲高手来说,这个时间可以缩短接近一半。 私下里,我向李成咨询过这个问题,他的解释是内劲是激发血液中的力量,增强它们的活性。 我依旧没懂,但李成的粗浅学问也不足以给予我更详尽的解释,这件事情也就算是放下了。 我带着在沙发上酣眠一夜的丑奴,来到了小区之中。不出意料,林枪已经等在了门外。 见我出来,他负着双手,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一个漆黑的箱子。我拉着丑奴走了过去。问道:“这是什么玩意?” 他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有晨跑的习惯,但是如果不负重的话,继续跑步效果不大——这是负重的装具,为你的修为级别特制的,试试吧。” 我笑着打开了箱子,发现竟然是板状的背心,护腕和绑腿之类的玩意。我笑道:“这里面是铁板么?” 他笑着摇摇头说道:“穿上试试看。” 我脱下外套,伸手拿起了那件背心。入手就发现了特异。我没有负重训练过,但即使如此,我也能感受到它的恐怖重量。单用手拿,没什么,我现在能把一个成年的男人轻松提起,这自然不是问题。 可如果背着这玩意跑步?我觉得会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我表情怪异地看着林枪笑道:“大哥,你认真的?” 他笑着看着我说道:“这个穿上去,没有特殊情况就不要脱下来了——特殊的合金,坚固负重训练和防身的双重效果。当然,如果与人对敌的话,建议你还是脱下来。方便的因素,所以这一套的重量只是五十公斤,以后会逐步增加的。”、 我苦笑着脱下外套,把背心穿在了毛衣的里面笑道:“也就是说。接下来,我的一举一动都相当于背着一个麻袋了咯?” 他点点头笑道:“你要是坚持这么理解自然也是可以的。” 戴好负重,我发现自己的行动虽然没有受到明显的阻碍,但是带着这样的玩意,我估计我跑不快,也打不动。 他点点头说道:“走吧,今天还是十公里。” 我点点头,拉着丑奴开始围着小区跑。 …… 将近一个小时,我才将平时轻松对待的跑步训练完成,只感觉自己仿佛要脱力了一半疲惫。但林枪无动于衷,他站在我身边说道:“行了,好好适应这个重量吧。这不是什么太可怕的事情,比你身体弱很多的军人也可以背着几十公斤的负重玩越野。”、 我大口喘息地点头,回到别墅洗澡。、 当我再次打理好自己,已经是早饭的时间。曾舒婷似乎还是不大高兴,不怎么搭理我,我有些尴尬,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小哲的身上。 和他所说话,逗得他不断格格地乐…… 之后就如同往常一样,送他上学。说实话,上次送他上学也并不是什么太遥远的记忆。可之前还有些疲惫和厌烦的工作,此刻做起来却感觉享受无比。我仿佛真的有了一个麻烦的儿子。满是幸福的忙碌着。 送完小哲回到别墅,曾舒婷已经去了公司,她让我记得带丑奴去做检查打疫苗…… 一切都平平淡淡,我们仿佛真的已经是一对生活多年的夫妻一样,平淡地思考着生活中的琐事……这一切让我感到安宁又幸福。 我和吴姐打过招呼,就牵着丑奴,跟着已经等候我很久的林枪,一起开车来到了之前训练的武馆——今天是个大日子,林枪将和李成切磋,为我做一个生动的活教材。 为了这次切磋,显然李成已经事先做了准备。他穿了一身稍显古朴的长衫,深青色的长衫罩在他肥胖的身体上,完全不显臃肿反倒增添了几分儒雅气质,多了几分宗师气象。 他端坐在场中,显然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见我们进来。他淡淡地笑道:“很准时啊——老板,你的九套产业和六千万资金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打完之后会跟你详细说一下,接下里的两个多月,你不用多费心了,安心强大自己就好。” 我颇有些感激地点了点头说道:“谢谢师兄。”说实话,一开始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该这么用这些钱。那些钱在某些富豪眼中,或许并没有多么夸张,可对于我来说。早就突破了想象力的极限,我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花那些钱,这么处理那些房产。 我甚至没有跟李成说过这件事情,他和林枪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为别的,就为了让我能够安心修行…… 他站起身,淡淡地摇摇头说道:“也就是说几句话的事情——我也不懂这些。不说了,林家老大,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我有些无奈地站到一边。林枪淡淡笑道:“我没什么要准备的,随时都可以开始,但是开始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李成冷眼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林枪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恨我,差不多是要杀之而后快。但是我还不准备和你分出个生死。” 李成轻轻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冷笑道:“我也没打算今天杀你,或者被你杀死——行了,可以开始了么?” 林枪平伸右手说道:“可以,请!”、 话音刚落,昨天我曾见过的恐怖场景再次出现,我的视线当中,李成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了一样。 仿佛有瞬移的功能一般,他出现在了林枪身前一米远的地方,右拳当空砸下。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巨大的讯烈的风刮在了我的脸上,而一阵恐怖的破空声灌进了我的耳朵,震的我的耳朵生疼。 林枪不退。平伸出的右手扬肘横托,直接挡住了这一拳。 他脚下的土地蹦的一声,绽气了细细的灰尘。隔着是十多米,我都能感受到这一拳的恐怖力量。 林枪的眉头微皱,却朗声说道:“这是李成的虎扑,只是一记劈拳,但是速度和力量在当今江湖之中都罕有敌手。” 我愣了一下,再次被震惊到了,这是什么意思?一边打还一边解说的么? 李成看来跟我有同样的差异。连带着的进攻节奏也变地慢了一些,似乎是支持林枪解说一般。 李成落地,右拳收回,然后又是一声沉闷的破空声,当我看清的时候林枪已经躬下了身躯,两只手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左侧。     挡住了李成胖大的一脚。:“鞭扫——李成的另一项虎形绝技,和之前的一样,是他个人创造,利用的还是速度力量,动作分解是简单的侧踢。” 李成冷冷地看着他哼了一声说道:“你这是打算硬抗我的每一个招式么?” 林枪却只是淡淡地笑着说道:“继续。” 第一百七十章 先天 李成一声冷笑,却只是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右腿。他退后几步,然后开口说道:“既然你这个保镖队长这么自信——我也就大方点。师弟,看清楚了,我只做两遍。” 他此言一出,我便明白了,他大概打算用自己的绝招。 李成身上的长衫无风而动,恍惚之间我仿佛能感觉到有淡淡的风笼罩着他。 他闭眼抬头,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我说话:“云从龙,风从虎,多年苦修,自创虎形化劲,自觉早已经踏上巅峰,为何始终不得其门而出?难道非得像你林枪一样损耗性命不可?” 林枪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淡然,他闭上了眼睛,双手一上一下地挡在了身前,似乎打定主意要接住李成接下来的进攻。 李成看向十米开外的林枪,淡淡说道:“师弟,这就是我一生所学了,希望你将来有一天能用出来——大哥。我一生不如你,今天请看看我这虎形连纵意。” 他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狂热,像个一直努力的少年终于要向自己儿时的偶像挑战的模样。 他再次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林枪已经已经猛地退后了两步,他的嘴角渗出学籍,双手上的衣服尽数如同飞舞的蝴蝶一般飘散……… 直到这个时候,雷暴一般的恐怖声响才传到我的耳中。尽管我已经是内劲高手,那恐怖的音量依旧震地我头皮发麻……这是怎样的恐怖速度与力量? 但李成根本没有给我半点思考的时间,事实上,从他消失的那一刻之后,就只有风声在呼啸,一团青影时隐时现。 然后林枪就不断退却,每一次退步,他嘴角的鲜血就会再多出几分,而身上的衣服就会消散几片。 一共九次。最后一次,林枪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神中满是狂热。他突然一声大喝,闪电般一拳击出。 九次攻击,九声雷响。最后一声尤为爆裂。 这个时候,林枪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巨大的场地没有给他更多的躲闪空间。但他似乎终于在最后找到了机会,终于反击。 我也终于找到了李成的身影。此刻的他,长衫尽毁,胖大的身材之上不见肥肉,竟然完全是大块大块的充满爆炸力量的恐怖肌肉。 他闭着眼睛,嘴角带着微笑。他巨大的拳头依旧在空中保持着和林枪相撞的姿势。 相比于他,一味防守的林枪看起来就惨的多了。他的衣服变成了一条条破布,嘴角渗出的血液一直流到了下巴上。 林枪收回拳头。淡淡地笑道:“李成,我已经突破了化劲,速度对我是没用的,试试慢的。” 李成也是收回拳头,沉默地看着他说道:“我没想到神劲可以神奇到这个程度,完全放弃移动也可以挡住我的虎意……慢地也打不动,我认输。” 他倒也坦然。可林枪却摇摇头说道:“我本就是个死人,拿命换来的东西,多少还是有些用的。我们两个的输赢不重要。老板能看懂几成才是关键。” 李成看向我。我无奈地耸耸肩膀说道:“别看我,我根本看不清。” 李成哈哈大笑道:“你要是能看清,我这虎意也就让你破了一半了——第一遍掩饰完毕,现在是第二次。” 我宁神会意,睁大了眼睛。我不傻。随便想想也能知道,林枪甘心只防守不进攻,就是为了让我看清李成的攻击招式。这样伤害他本来就已经到了极限的身体,只为了我能尽快一步踏上峰顶。 这样的好意,我就是玩命,也得好好珍惜住啊! 再次退后的李成比之前缓慢地多,再次冲出去的时候甚至像是在散步一般随意。但是他的步伐很怪。足尖点地的他如同是飘散而去,但就是这样轻飘飘的足尖轻点,却每一次都在地上炸出了深坑。 他就这样轻轻飘向了林枪。林枪这一次一步没退。 李成第一击,直拳。 林枪第一次招架,罡风四起,这一次的声音并不大,却沉闷地可怕。林枪脚下的地面如同波浪一般滚动了一下。 我闭上了眼睛。像这样简单的招式,用眼睛看已经没有了什么意义。这虎意的关键点绝对不在招式上。 我闭上眼睛,一切反而清晰了起来。冥冥之中,我仿佛能看见一只壮硕的斑斓大虎,刚刚猛地拍出了第一爪。而顺着它那一爪的,是 爆裂的,能切碎一起的旋风。 但这样的旋风没能切断任何东西。因为我看见这一爪撕在了一团水银上。 水银剧烈的抖动,却在撕开的那一个瞬间再次聚拢…… 老虎愤怒了,跳跃起来又是两爪。水银四散炸开。老虎取得了胜利么?没有,水银剧烈的在空中旋转了起来,片刻之间再次聚拢……仿佛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猛虎嘶吼,风凝成刀刃在他的身周聚集,然后化为了一柄大刀,而那头猛虎化成了一个威风凌凌的金甲大将,他手持大刀,带着无穷的愤怒劈向了敌人。 而那团水银,却化成了一个长发飘飘的仙人。仙人面带和煦的微笑,右手轻轻一点,一个圆润的太极图案出现,竟然就这样挡住了那几乎可以斩断一切的大刀。 这玄幻的场景震惊了我,我睁开眼睛,发现李成的一记手刀劈在了林枪的手臂之上。而林枪的双臂交叉,挡住了那一记手刀。 似乎察觉到我状态的变化。李成笑着问道:“都看见了?”、 我的语气有点颤抖,说道:“看到了——那是什么?” 李成收回手,林枪轻轻活动了一下被震撼地麻痹的双手说道:“劲化为意。就是化劲了,你看见的不是别的,就是我们拳意的化劲。” 我依旧震撼,刚刚在我脑海中出现的几乎在冲击着我二十多年的唯物价值观。 我大声说道:“可为什么我看见的是老虎,将军和水银神仙?那个到底是什么?” 我的话说出来,他们两个人倒是齐齐一愣。李成挠着脑袋说道:“什么老虎?” 而林枪却已经反应过来了,他带着兴奋的声音大声说道:“李成!他的天赋比你还高——他一定能突破化劲!” 李成似乎明白了什么,眯着眼睛沉默地看着我。 我焦急地问道:“那到底是什么啊?” 李成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想到俗世之中还能出现这样的人……老大,是传说中的心眼么?” 林枪点点头说道:“基本上是了——十年前佛道各出一个先天者。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世人都说这是方外的特异,没想到今天就出现了老板这样的俗世中的先天者……” 我抓狂了,我挠着脑袋怒道:“你们说的这么热闹,可这到底是什么啊?谁能把话说清楚?”   第一百七十一章 止步不前 武道从来非坦途,但总归是一条只要你努力,加上一点点天分,就能切实一步步走近目标的道路。 但大道或许真的是不公平的吧。在这世间,似乎总有些人出生就含着金钥匙。落地就能得到别人渴望一生都达不到的成就。 而先天者,就是说的这样的异类。先天,取先天继承之意。而在武道之中,先天意味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些玄妙,但尽管如此,经过前人的不断总结,我们也还是把他们分出了一些类别。 比如十年前,就传说在河北的一座寺庙之中出现了一位先天轻骨的和尚。当时他二十二岁,化劲前期的高手。领悟轻骨之后,他原本就已经快到极致的速度再次突破,甚至能够像电影中的那样“水上漂”“草上飞”……诡异至极,一时之间江湖传诵…… 而不久之后,武当山上也出现了一位先天心眼的高手,当时他已经是四十二岁,踏在内劲顶峰的门口已经二十年之久。 可一朝顿悟心眼,得见化劲景象,竟然一日连破三境,直接到达了化劲后期…… 而我之前脑海中所出现的幻象,就是寻常化劲高手都无法感觉到的化劲之形……这也就是开心眼的前兆。 尽管没人知道我究竟在什么时候能真正领悟,打开这个神乎其神的先天技能,但是可以确认的是,我早晚有一天可以站在化劲的巅峰之上…… 这是所有江湖中人的梦想。 …… 我们已经换好了衣服,李成也恢复了之前对林枪的冷淡。但他对我照旧热情,给我讲解的时候,竟然还有淡淡的羡慕意味。要知道李成自幼天赋极高,再加上这些年对敌无数,更是养成了极高的境界和眼界。能得到他一句夸奖就已经不容易。更何况让他有羡慕之意…… 我坐在地上,听着他给我讲的东西,有淡淡的兴奋,但这毕竟只是将来的事情,按他们的推测,要发挥心眼的效果,就只能是达到内劲巅峰之后才有可能。 而我现在的修为却是内劲第四层。而且因为之前进阶太快,导致基础不牢,我现在的身体素质还达不到这个标准,按照他们的推算,我在短时间之内已经很难继续进阶了…… 我有些郁闷,但也没什么办法,这种事情急不来啊。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都跟随着林枪修行。李成偶尔也会来指导我。 我的境界提升变得异常缓慢,根本没有任何突破的迹象,这让我心中颇为沮丧。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我每天住在曾舒婷的家里,她和我的关系终于还是缓和了下来,但是经过那一夜之后,她不再对我有任何亲密的举动。仿佛之前的示爱从来都不曾存在一样。 对我还是很热情,像朋友。这种热情让我心中有些难受,但事已至此,我却也没有任何办法,我一边催促李成,多安排人手,去找到李婉清的下落,另一方面,我也在自己的心中不断地告诫自己,我要冷静地审视当初的感情。 李婉清对我意味着很多,在和她的最终结果没有出现,我不可能甘心。也不可能在心中真正接受任何一个女人,哪怕这个女人是曾舒婷,哪怕这个女人是张画影…… 哪怕是这样美好的女人向我示爱,我也只能从心中感到悸动,始终无法真心的敞开心胸去接受她们。 也因此,我只能在明知道李婉清不希望我去的情况下,派人去北方找到她的下落,然后我自己去找她。 或许我就是虚伪,或许我就是贪婪,但我太想她了,所以尽管 周边的女人都很好。我却始终希望她能回到我的身边,哪怕不是情侣的关系,哪怕我只能像以前那样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去仰视她,我的心中依旧是快乐的。 无数次的午夜梦回,那段在公司的凄惨日子,竟然也会散发着温柔的光晕……我依旧可以幸福地微笑,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个时候不管怎么样,我每天都能见到李婉清。 我无数次的后悔,为什么因为我那可笑的自卑,没能早一点靠近她…… 为什么天公就这么不作美,在我们终于确认的对方的心迹之后,又因为这种几乎不可抗拒的因素再度分开…… 我并不会经常因为她而消沉,事实上每天都逼近极限的训练让我根本没有过多的闲暇把思虑放在除修行之外的地方,每天和曾舒婷,小哲相处的那几个小时就成了我最为放松而快乐的时光。 我最近很苦闷,心中的佳人在遥远的北方音讯全无,眼前的美人对我不冷不热,让我时时刻刻都觉得不尴不尬,而最为关键的是,很快就将近了一个月了,我的内劲没有半点长进…… 其实这种事情对我来说还好,但是有人比我更加着急,这个人就是林枪。他很少跟我提起他的问题,但这种事情反而因为他的刻意沉默而更加让人心中难安。 我知道他是要我在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之内强大起来,强大到一个至少可以在这群雄环伺的江湖之中生存下去的地步…… 可很多时候,事物的发展是不为人的意志而转移的,我照旧没有什么进步,我身体之内日渐雄厚的内劲始终无法从四肢之外的地方勃发出来。 终于,在一个月终于过去的时候,林枪改变了他的训练策略,他决定让我开始实战练习……条件也很苛刻,同时与三个内劲高手对抗,或者直接与化劲高手对抗。 高手好找,林枪从国外带回来的二十多个高手,就是以内劲为标杆选拔的,甚至,其中还有一个中年人领队,名叫林国庆的,甚至是化劲初期的高手——化劲高手就可以笑傲一方,成为江湖家族之中关乎生死存续的重要砝码了,而这样的高手却愿意跟随林枪一起为我效力——我只能把原因往他们同样姓林上靠。 又这样进行了半个月,我一次都没赢过。基础不牢的巨大劣势很快地暴露了出来。对抗着和我同级别的对手,我或者可以凭借李成和董老头教给我的精湛技艺取得一点优势,进而战胜对方。 但是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我的弱点。我的优势在于近身之后凭借着短距离的巨大爆发力迅速摧垮对方的防御。也就是说只要集中精力,保持距离,让我的优势发挥不出来,我的进攻手段就单一地多。 我的速度不够,进攻的距离就显得短了很多。 又是一天,林枪安排林胜和我对战…… 第一百七十二章 李婉清的消息 事实上,我连实力稍微强悍一些的内劲高手都打不过,对抗化劲高手更是完全没有任何机会。但林枪坚持,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我已经记不得是多少次败在林胜手中了,我现在基本上已经绝了战胜他的欲望,一心防守,伺机反击,而且反击也不是为了击败他,那对我来说是玄幻了,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林枪对我的要求并不是战胜对手,他的意思是让我在将来面对化劲高手的时候不至于坐以待毙…… 林胜可不用跟我玩什么套路,他径直冲来就是一计肘击,几乎就是我那一招开山的翻版。 我挡不住的,我曾经尝试过硬挡他的进攻,可结果就是我如同被火车撞到的一个易拉罐一样,直接飞了出去…… 我侧身一跃,刚刚好让开了他进攻的第一波锋芒。 林胜不等招式用老,身形速度还没有减下来,就已经一脚踹向了我。 这次我无法躲开了,一招横已经用出,巨力顺着手臂涌进全身,我整个人腾空而起,他再次破掉了我的防御。 我迅速地摇晃着自己的手臂,希望它能尽快的从麻木之中恢复知觉,好迎接他接下来更加爆裂的进攻。 可这个时候,李成出现在了修行的场地之中。 一开始,我没有太注意,这一个月他来的次数并不少,我们早已习以为常,并不会因为他干扰正常的训练。 可这次不同,他刚进来就阴沉着脸说道:“停一下吧,王老板,李婉清有消息了!” 我停了下来,林胜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林枪。林枪淡淡地摇头,示意他停下来…… 内心翻云覆雨,我几乎在一瞬间失去理智。深深呼吸两口,我才调匀内息,朝他走去。我问道:“怎么样?为什么花这么久?” 李成阴沉的脸色让我很不好过,我不自觉地就开始担心着她。 李成低声道:“李婉清回B城之后,先是一场家族的内战就打响了,她和他的哥哥战败了……之后便失去了消息,我想等查出具体的消息再告诉你的。结果今天传来了新的消息。李婉清被软禁了,对方大概是想要利用她做些什么,所以一直没有伤害她,但时间已经过了有段日子了。所以,不管怎么做,你都要拿个主意才行!” 拿主意?拿什么主意? 此刻,我的脑子里已经乱掉了。我要去救她,这个是肯定的,但一切信息我都还不清楚,我急切地问道:“她被谁囚禁的,对方是什么势力?有多少人?” 李成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囚禁她的是北方的姜家,那是北方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手下高手无数……” 我点点头问道:“师兄,我要去B市,你要跟我一起去么?” 李成犹豫了一下,还没有开口说话,林枪就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冷淡:“我不同意你去,回来继续练习。” 这是我万万没想过的答案,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还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说过我不许做什么。 我有些生气,更多的却还是不解。:“为什么啊?那是我最爱的女人!她现在有危险,我怎么可能不去?” 林枪看着我说道:“一,你这么弱小,去了有什么用?二,你仔细想想,我们这么辛苦地玩命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你去逞英雄,谈恋爱的么?” 我被噎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必须去,你不明白她对我的意义。” 林枪有些厌烦地说道:“我说过,我熟知你的资料——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么?” 我沉默着,没有回应。他继续说道:“你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很了解你,我知道你的过去,我知道李婉清对于你的意义,某些方面来说,没有她或许你已经疯了,或者在胡胖子面前完全丧失尊严——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捏着拳头问道:“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让我去?” 他向我走来,眸子里根本不掩饰他的失望。他一边走一边说道:“为什么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不想像跟一个小孩子一样的人说话——你天赋很高,出身不凡,我们这这样的人聚集在你的身边是有大事情要做的,准确的说,像我这样背负着仇恨不惜以性命为筹码跟着你一赌的人很多——你不想辜负你自己,不想辜负李婉清,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好吧,这样的话终于还是说出来了,是啊,他们连命都不要,我就要跟着他们放弃爱情么?我沉默着,我的心里在发急,嘴角喉咙在发干,,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不想辜负他们,他们对我做了很多,我真的不想让他们失望,更不想让他们浪费了自己用生命争取来的机会——可我难道就要看着李婉清深陷绝境而无动于衷么? 林枪看着我说道:“我有没有给你讲过我的事? 我摇摇头,不知道他现在跟我说这个干嘛。、 他开口说道:“我在美国有一个妻子,三个儿女,大儿子今年二十,小女儿今年才十四岁——我不仅离开了,而且强行破境,等于说是慢性的自杀——为什么这么做?” 我闷着声音说道:“为了复仇。” 他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是的,我有大仇要报。但是也不对,因为跟重要的并不是复仇,二十继续当年你的父亲所没有做到的事情。完成我们共同的事业!” 他说道:“我知道你不容易,而且我总是在逼你,我用死亡作为要挟,用对你的付出作为筹码,逼着你做那些你不喜欢做的事情。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也请你为我们这些已经一无所有的人考虑一下,不要冲动——李成会继续监视,如果有机会,我们再去B市不迟……” 我摇头,打断了他。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摇头,然后看着他说道:“谢谢你,林大哥——也谢谢你所提到的那些人。我对不起你们,如果又机会,我一定报答——但是我必须得去。我不能忍受这样的日子。”我回头看了李成一眼问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林枪一声大骂,没有给李成开口的机会。他破口大骂道:“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什么事情都顺着你的心情!” 我摇头说道:“我没有任性——对不起,但我真的没兴趣了,事实上我一开始就不喜欢这种生活,我要去找我的爱人,师兄,请帮我!” 林枪叹息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李成,你要是真的想毁掉李家,毁掉你们这么多代人的心血,毁掉你建功立业的机会,你就帮他!” 第一百七十三章 虽千万人 李成本来的已经准备开口了,但听到这句话还是沉默了下来。理智告诉我,他们都有自己的苦衷…… 但是去他妈的理智。我开口说道:“林枪,你叫我老板,请问你,这个称呼有什么意义么?” 林枪一滞,无奈地开口说道:“这是你父亲之前的称谓,没错,你是我的老板,我应该听你的,但这件事情不行。” 我回头看着他,说道:“不,只要我是你的老板,那么任何事情你都得听我的,除非——你不认我这个老板。” 林枪压抑着自己的怒气,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说道:“如果我的老板是一个自私到这种的程度的莽夫,他的确不配做我的老板。” 虽然已有预想,但真的听到这句话,我还是感到沮丧无比。我点点头说道:“既然这样,从现在开始我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我转过脸看着李成,他的脸色已经发黑了,我尽量不去想象林枪的表情——连性命都不要的男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会绝望到什么程度?我无法想象,也不愿意想象。我只知道不管怎么样,我都必须找到李婉清,如果可以,带她回来,和我在一起。如果不行,我就和她死在一起。 我心中做好了计较,便不再需要任何犹豫。 我对李成说道:“师兄,我也不是你的老板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了,如果你愿意发发善心的话,请把你知道的一切发给我——我回去准备一下就出发,谢谢。” 说完,我走到场边捡起了我的外套,然后径直朝门外走去。 林枪突然一声大喝道:“你站住!” 我站住,回头看着已经眼眶通红的林枪。我看着他问道:“林枪,还有什么事么?” 他看着我,似乎是终于明白了我的想法,他惨笑了一声,然后几乎是用痛苦的腔调说道:“你知道你一个人去的结果是什么么?” 我淡淡说道:“要么生,要么死。还能有什么结局,我已经想过了。” 林枪冷笑了一声说道:“不——没有生,你去只有死路一条。” 我已经厌烦了他对我无休无止的劝说。我不耐烦地说道:“对!只有死路一条,但那也和你没什么关系了——对不起,你自己做这个老板吧,或许我真的不适合。”最后一句话我是真心的,长久以来,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根本肩负不了那样的……重任。 我不再犹豫,林枪也不再劝说,我开着车回到了曾舒婷的别墅之中——无论如何,我总还是要和他们道个别的。 至于我的家里,我相信当我踏上这条路的时候,我的父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我不想再说了,再说说了也只会面对无数的怒骂和规劝——那是我现在所不愿意听到的东西。 手机震动,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李婉清被B市姜家软禁在钟鼓楼一带——你没可能带她出来,能不能让我们从长计议?” 这是李成的消息。我回复道:“我对不住你们,对不起,但这件事情我必须做,谢谢你!”发完之后我关掉了手机,接下来的旅途注定只能我一个人走了。 想到过去的点点滴滴,我对林枪和李成是充满无限的感激的。如果他们遇到了危险,我相信我也会不顾生死地去救他们,正如我要去救李婉清一样。他们或者明白,或者不明白,或者明白却也要逼着自己不明白。 但我没有辗转腾罗的空间。我始终都算不上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啊,我始终都不是一个足够理智的人。我没法按他们的设计去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然后在某一天成为大人物,把那过去所没能完成的事业做完。 我很遗憾,但终归不是。 我关掉手机才想起来,这样我就没法和曾舒婷联系了…… 无奈,我值得央求吴姐跟曾舒婷取得了联系。得知我要去北方,她只说道马上回来,让我等她…… 我基本上没什么姓李,几件衣服装在一个包里,其余的便是身无长物…… 我想我可能需要一件趁手的武器,但那也注定不是能够带到B市去的,只能是到了地方之后再想办法搞到。 我心里开始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一边摸着丑奴的头等待曾舒婷。 半个多小时之后,曾舒婷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 她脸上一脸焦急的颜色,一进来就让我跟她上楼。我跟着她进入了小哲的琴房——这里隔音。 曾舒婷坐下之后,皱着眉头问道:“去B市是找你那个同事么?” 我点点头说道:“她叫李婉清,她现在有危险,我得去救她。” 她的拳头捏紧了,然后问道:“你的那些弟兄呢?他们会跟你一起去么?” 我有些疲惫的摇摇头说道:“他们不同意我跟你一起去,所以我们闹翻了,我以后跟他们大概就没什么关系了。” 她站起身,颤抖地问道:“有多危险?” 我摇摇头说道:‘不清楚,应该有些危险吧,你放心就好了,我只是担心不辞而别你会担心。行了,事不宜迟,我得去机场了。’ 她的眼泪就这样没有任何预兆地流了下来,她哭腔哭调地说道:“不要走好么?我害怕——” 我沉默了。我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么?我自问并不是啊,可为什么我就能在伤着所有人的情况下义无反顾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呢? 面对这样的眼泪,我有些绝望。我摇摇头,说道:“对不起!”我提起包,在她凄厉的挽留哭声之中,跑出了别墅。 我压抑着自己想要爆发出来的苦闷和压抑,我找到了出租车,来到了机场,顺利地买到了机票。 接下来的旅途是安宁的,再没有人出现在我的面前,用他们的痛苦劝说我,折磨我,让我在自责和怀疑之中继续沉沦下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知道我所乘坐的飞机降落在B市的机场上,我都一直在思考着计划——我不断地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能着急,否则不仅没有希望把人就出来,更可能让已经陷入绝境的李婉清进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带着这样的态度,下了飞机之后,我找了一家租车公司,租到了一辆性能还不错的奥迪轿车——接下来的大量时间,我估计都会花在侦查上面。我心里想。 第一百七十四章 姜家女子 带着南方人初到北地的惶恐,我开着租来的车在B市的街道上寻觅着卖衣服的店铺。 好在B市繁华,我没花什么大力气就买到了足够御寒的衣物,紧接着,在导航的指引之下,我找到了李成跟我说的钟鼓楼…… 但我所有的情报也仅限于此了。我应该满足,毕竟她所在的范围已经从整个北方缩小到了这么小的一个范围之中…… 我在附近找到了一家酒店,我在其中的高层开了间房子,卸下行囊,我装作游客的模样离开了酒店——事实上我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我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寻找李婉清,就算找到了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做去救出她。 我很烦躁,林枪称我为一个自私的莽夫,我想他是对的。 比如,火急火燎一分钟都不愿意耽误的我,此刻独自在B市游荡,我观望风景,尽量不在钟鼓楼附近露出可疑的样子。 最终,我拿定了主意,既然对方是江湖中人,那么声色犬马的生活想必是他们所喜欢的。我在钟鼓楼附近找到了一家名家法门的酒吧,走了进去…… 时值午夜,正是这类场所最热闹的时候,我来到吧台之前,让他给我开了个桌子。 此刻,舞女在台上跳着火辣的钢管舞,无数被酒精冲昏脑子的雄性动物在底下摇晃,呐喊,一个个都恨不得溺死在女人大腿间的样子让我看地感觉有些好笑。 我压抑着胸口中几乎沸腾的烦躁感觉。我坐在那,喝着我无心关心品牌的烈酒,巡视着周遭的人群——我特么什么都找不到。 这里不少人都是露着臂膀,纹着各类图案的凶猛汉子。但我几乎找不到一个武道中人,自然更不提从他们身上找到什么线索…… 时间就这样缓慢而坚决地流逝着,我胸中烦躁更甚,但好歹还是压抑住了,没做任何引人注目的事情。 我喝着酒,看着台上已经换了很多遍的表演。此刻,一个面容精致干净的女孩正在台上弹着吉他唱着歌,声音空灵,穿着前卫…… 这多少舒缓了我紧张而焦虑的心情。可一时找不到对策,我就永远无法安宁啊,一想到婉清现在可能就被囚禁在某处受着折磨,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要疯狂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律带着诱惑的香风钻进鼻腔,我顿时警觉了起来。 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个穿着性感,面庞精致的女孩坐到了我的身边。 我带着些许焦躁地说道:“不是说过我不需要么?跟你的姐妹们都说一下,真不需要,谢谢你们!” 像这样的女孩这么段时间已经有三四个坐在我身边了。目的在我想来都是差不多的,推销酒水或者是推销自己。 可我此刻一来没有痛饮的豪情二来没有排遣的雅趣。 她听到我的话之后轻轻一笑然后说道:“先生误会了——不过来这的每个男人都需要酒色啊,为什么你不需要?” 我一愣,然后心想我 干嘛要跟一个卖春的姑娘浪费这个精力。我摇摇头回头继续看表演。我心想你也是上班,总不能跟着我这样注定不掏钱的人浪费时间吧…… 可她还真有这个闲心。她只一句话就让我回了头。 她说道:“先生是习武之人?” 我惊地猛回头!难道是我的身份被发现了?我在那一刻甚至动了杀心。 她或许是被我凶狠的眼神吓到了一下,她之前看向我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才慌忙解释到:“先生不用担心——这里时常有江湖人士出没——只是外来者多不懂规矩,是需要登记的啊,先生。” 我按下心中惊慌,不断思考之前李成跟我讲过的江湖中的诸多规矩,然后才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我只是一个旅游的,你别管我成么?” 小姑娘哈哈一笑说道:“果然是不受拘束的江湖豪杰,看来阁下很有些傲气啊,但你知道私自进入姜家产业而不登记的武人,是个什么下场么?” 我心中懊悔之前没有听进去李成的劝诫。我装出一副稍微有些警惕但是害怕的表情回头问道:“我不知道这样的规矩——我走行么?” 她却只是略微一摆手说道:‘哎呀,要是真有心与先生为难,我何必亲自出现在这里呢?’ 我赶紧赔笑说道:“是的,谢谢你。只是我初来乍到,确实不知道规矩,还望海涵,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现在登记。” 她轻轻摇头娇笑道:“那个不着急,再说开这样的酒吧,也是为我们同道中人寻个消遣的去处而已,登记只是防止有人捣乱而已。先生进来三个多小时,一直安安静静老老实实,连给您送酒水的服务员您都说谢谢,一看就是一个有涵养有德望的高人啊,不登记,也是不打紧的。” 我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心中却疑惑,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对她自然就多了几分警惕的意思,面上却仍装出一副得意的表情说道:“高人不敢,几年前一个老头教了我几招防身救命的打架技巧,说出来只是惹人发笑罢了。” 她轻轻一笑。我却带着好奇问道:“不知道女士你是什么级别,我却是完全感觉不出来啊。” 修为到了内劲的阶层,对气息的流动也就有了感应,距离近一些便能听息,可以得知对方大概的修为水平。这女孩自称同道,但我却完全没有任何感应,只能表示有两种可能,其一,她是门外汉,没达到内劲的水平。其二,她的修为太高,我感应不到。 其实我这样直接问也不大礼貌。但是我还是觉得问一问比较好。 她轻轻淡淡一笑说道:“我自幼体弱,家里教我习武只不过是锻炼身体而已,所以多年止步明劲,未入内劲,不如先生多矣。” 我赶紧说道:“不敢不敢,我也只是机缘巧合得入其门而已。侥幸的,不敢不敢。” 我心中知道对方对我屡次吹捧,必定有什么事会对我说。但是对方不说,我却也不好先问,只能像这样先拖着再说,相信如果她愿意,迟早还是会告诉我的。 她笑着说:“先生过谦了,不知道先生来我们这边所为何事啊?” 我决心编造一个谎话,当下轻轻叹息一声说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在来家没做出事业,找不到前途,便决定来北方闯荡闯荡。” 她停了之后点头说道:“之前说看先生面相不似北方汉子粗犷,便猜测先生来自那大江之畔,现在才知道果然如此。” 我耸耸肩膀说道:“好眼力,之前心中烦躁,所以找个地方喝点酒,没想到有登记一说,实在抱歉了。” 她笑着摆手说道:“没关系的,罢了,名人不说暗话,我是姜家的一个小辈,看先生身怀才能,却在这凄然独饮,所以过来打个招呼,也是想交个朋友——不知道先生能不能给这个面子。” 我连忙笑道:“谢谢你的青眼,我叫魏望,H省人。” 她伸出手说道:“认识你很高兴,魏先生。” 我伸出手和她握手,心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啊,竟然这么莫名其妙地和姜家的人认识了。便也伸出手和她相握。说道:“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姜小姐。” 第一百七十五章 恩将仇报? 小姑娘二十来岁年纪,明劲巅峰,虽然未入暗劲称不上高手,但也称得上是是天赋相当高的一类了,毕竟年轻嘛。 之后我又和她聊了一会,但始终也没有提什么正经的东西。她离开的时候吩咐服务员给我免单,还给了我一张名片,说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跟她联系。 我心中大概能猜出来,这姜家作为北方大家族之一,大概现在也需要吸纳武道人才。 但是我还没想好接下来的举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便承诺我会好好考虑的。她离开之后,我也觉得脑中略微发胀,心中后悔不知道这洋酒的后劲,喝地稍微有些多了。 当下收好名片,走出了酒吧。 走出酒吧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寒风一吹,我才稍觉清醒。心中恼怒地骂自己差一点喝酒误事,然后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到了酒店。 本来毫无头绪,出去喝点酒倒还和这个姜家搭上了线,我心中还有点开心。但紧接着,更大的恐慌却再次袭来。 对方对江湖人士这么警惕,或者说是在乎。可见其心态之谨慎。要从这样的庞然大物手中救人,只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带着这样的思考,我迷迷糊糊地走进了电梯。 刚准备回到自己所住的十六楼,突然,三个年轻人突然拥着一个已经伶仃大醉的小姑娘钻进了电梯间。我酒喝地稍微多了一点,似乎没及时给他们让开空间。 为首的一个脖子上纹着花的青年猛推了我一把说道:“看什么看?” 要搁往常,我或许一巴掌就抽回去了。可此刻一来我不想在别人地盘上惹事,二来我瞧出了这四个人的一些古怪,也不打算打草惊蛇,便恭顺地退到了一边。 三个年轻人大概是顾忌到有外人在场,不好交流,但是眉宇间满是紧张和得意,一副捡到宝贝的色魔表情。 我看了一眼在他们怀中被不断揩油的人事不省的小姑娘,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 我不知道该不该出手救下她,正当这时,电梯门开了,他们走出电梯。那个小姑娘突然皱着眉头,人事不省地呼出了一声说道:“救我……”声音细微,有若蚊蝇,但我听的清清楚楚。 之前还担心有误会,现在没有了,这个小姑娘可能甚至不是喝醉的,而是被下了什么药吧? 此刻电梯门已经开始合拢。三个男人已经得意地淫笑着准备前往他们定下的房间——但是我动了,即使我不以速度见长,我还是及时冲了出去。 三个人都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小混混,我没用什么力气,只是猛地往一个人身上一撞,最后面的一个年轻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我撞到墙壁上然后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我一把扶住眼看要摔倒在地的女孩,然后在两个男人惊奇的目光中艰难站稳,问道:“在姜家地盘上干这事?你们不要老二呢?” 为首的一个年轻人一声大骂道:“去你妈的,拿姜家吓唬我们?你是姜家的么?” 我打了个酒嗝,然后说道:“我不是啊。但这事我管了,不想惹麻烦就赶紧滚!” 我本来打算直接搬出姜家吓唬他们一下,却发现对面的是几个愣子,不知道为什么完全不怕的样子,为首的年轻人冷哼了一声说道:“不是就好,老子才是姜家的!妈的!去死!” 说着,他便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我还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愣,竟然直接动刀。 但市尽管我酒醉,也绝对不是这样的一个体质孱弱的小混混能奈何的,我左脚一抬,直接踢飞了他手中的匕首,顺势下劈,他一声惨叫,已经被我踩在了脚底下。 他扶住我的脚踝,不断惨叫。 剩下的那个人看见我的身手,竟然吓得呆滞了一下,站在那里不吭声,手中的匕首不断颤抖,似乎随时都可能掉下来一般。 我正准备说点什么,脚下的那个人却已经叫嚷开了。他忍着痛凄厉地喊道:“孙子!你摊上事了!” 我瞥眼看了下他,然后说道:“我给你个选择,一,你道歉,然后带着你的狗腿子滚蛋。二,我把事再搞大点——我踩断你的腿吧。”说着,我挪动腿的方位,放在了他的膝盖上。 他再次准备大骂,我脚下发力,一阵如同骨头扭曲的声音传来,我笑着说道:“只有一次机会哦,你可得想清楚再回答。” 他没那么硬气,哇呀一声大叫之后喊道:“对不起,我错了,爷爷,别断我的腿!” 我松开脚,我刚刚还在想自己是不是染上了什么恶趣味,怎么现在特别喜欢踩别人的腿?我笑着说道:“乖孙儿,爷爷带她走了,以后别干这畜生做的事情。” 说着,我抱着小姑娘走了电梯间。 小姑娘偏瘦,轻飘飘的仿佛营养不良。我对她其实没什么兴趣,但是为了她好像已经得罪了姜家的一个小喽啰——管他的呢! 我心里抛开这些烦心事。我头痛欲裂,明明只喝了半瓶不到,怎么会这么大的酒劲呢?我有些难受地拍着自己的脑壳,很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小姑娘怎么处置?我想了想,但是没有任何头绪。我把她放在了沙发上——还好这酒店的房间还算不错,我现在也是个有钱人了,开的房间是个套件。客厅里有一套沙发,不然我今天还真不好办。 我拍拍她的脸说道:“小姑娘!醒醒!”她没有反应——能有什么反应,她满身的酒气证明了她确实喝了不少的酒。 我有点担心,伸出手试了试她的鼻息——还好,比较平稳,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那几个人大概确实是给她下了药,但看来没有搞死人的底气。 既然没事,我也没有太过在意,深冬寒冷,我最大的清醒就是给她拿床杯子。胡乱地往她身上一盖上,我就回房睡了,一夜沉眠。无事可表。 可我感觉我刚睡着就被一声尖叫惊醒了,然后我的房门就被一个女孩猛地踹开,她目光带火,刚睡醒的惺忪一下子消失一空。这房门很是厚重,能一脚踹开…… 至少也是明劲巅峰啊! 我刚想解释,她就已经一声大喝纵身跃了过来!这速度,不在我之下啊!我心中一慌,什么都来不及说了,只能市猛地一滚,从床上滚了下来。 我昨天为了睡地舒服一点,脱光了……慌忙之间,我只能从床上拉着被子挡在自己的身前。 她再次吓着了我,她一脚直接把席梦思的大床劈里开来——不对,这是入了内劲的修为! 我光着屁股,很是狼狈,急忙开口解释道:“女侠!你误会了!” 她红着眼睛大骂道:“误会?我跟你没误会!畜生受死!” 说着,她已经冲了过来,一计手刀直取我的天灵盖!此刻,我已经退到了墙角,再无退避之处。双手却还拉着护住下体的被子。要是挡住这一手,我就得让老二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之中。要是不挡,听这呼呼的风声,我只怕得命丧当场。 我最终做出了决定。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共救婉清 在生命和贞洁之中,我选择了生命。 我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扬起了双手,艰难地架住了那一计手刀。 我的双臂发麻,但还好,对方修为最多和我相近,我不会被她直接打杀。 她又是一声尖叫,然后猛地朝我的下身一脚踹来。 这一脚要是给她踹中,我相信我的下辈子就再没性福可言了。我也真的有些生气了,我他妈不怕麻烦,救了你,你不报恩就算了,怎么他妈的一起来不问缘由就随便动手呢?动手也就算了吧,怎么还专往要害下手? 我连忙提膝进步,膝盖挡住了那一脚,身形猛进,直接撞在了她的身体之上。 还好,她修为很高,但毕竟体重太小,力量和我隔着老远,这一下直接撞开了她。 我连忙大喊道:“我真没动你,我昨天救了你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不是昨天的人可以么?” 我一边喊,一边用脚勾起了地上的被子,再次护住了自己的老二——它已经冻地不行了…… 其实我的举动已经没必要了,被我撞开之后她似乎是意识到了我的修为在她身上——其实未必,但我从李成董老师傅那里学到的精炼凶狠到了极致的招式却绝对不是随便一个江湖武人能够抗衡的,再说先天男女有别,我的力量比她大很多。 她被我这一幢开之后,就扭过脸,虽然还是杀气腾腾,但好歹没动手。 我珍惜时间说道:“你别激动,我先穿衣服,你不要回头,我马上跟你解释!”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流氓!你最好别跑,我速度很快,哥哥他们都追不上我的!” 我心说我特么怎么就成流氓了,但现在她好歹没动手,流氓就流氓的。我一边急慌慌地穿裤子一边说道:“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了三个年轻人不怀好意地抱着你往房间里钻,我意识到不对才出手救你的。但我真的没对你做什么啊!你也不是小孩子,检查一下你的衣服不就可以了么,我昨天也喝多了啊,有那心我也没那力做坏事啊。”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啊?” 我:“……” 我压抑着心中的无语,继续说道:“反正我他妈的没动你!”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那三个人了?” 我此时已经穿好了裤子,我说道:“我哪知道,算啦,我不是把你给救了嘛,别冲动,你那手脚容易打死人!你最好控制一下你这脾气,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我要是反应慢点,修为差点就让你打死了你知道么……” 我没说完,她再次打断了我,她转过脸看我的时候,已经是眼眶通红了,我一愣,她直接哭腔哭调地说道:“我是没什么事,可我的东西不见了啊!你得帮我把它找到!” 我该怎么诉说我心中的悲催和无语呢?我直接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我帮不了你,东西丢了找酒店前台问一问,或者报警。我又不是警察——还有,这床是你踢坏的,你得负责赔偿!” 她直接哭了,说道:“我没钱啊!” 她之前扑上来揍我的时候,凶悍地像一只母老虎,此刻哭的样子又像一只被抢走吃食的小花猫。我心生怜惜,说道:“算了,当我倒霉吧,你赶紧回家吧,或者去找你丢的东西。” 她此刻已经哭地不成样子了,听到我说的话,她却几乎变成了嚎啕,她直接坐倒在地,嚎啕道:“我还怎么回家啊!弄丢了大人的天字令,大哥还不得打死我啊!呜呜呜,我怎么回去啊!” 我挠了挠脑袋问道:“什么天字令?你在说什么?”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我问道:“你也是江湖中人啊,怎么会不知道天字令?” 我挠了挠脑袋说道:“我师门是隐修,没教我这些,你说说什么天字令?” 她哪有闲心跟我解释这些东西,继续哭道:“反正就是很重要的东西啊!弄丢了这几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我不敢回去啊呜呜呜!” 我挠挠脑袋笑着说:“什么玩意能比自己的妹妹更重要?还是这么天才的一个妹妹。再说你不回家我也没法帮你的。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赔了钱我换个房间,我还有事的。” 说完我就准备走。 她却一下子冲过来一把拽住了我的手,急道:“你不能走!你是目击人!你有关系的。” 我回头怒道:“你真当我怕你不成?松不松手?” 她有些畏怯地缩回了手,但还是不放弃地说道:“我求求你了,帮我一次吧,我沐家没齿不忘你的恩情!”说完,她对我深深一鞠躬。 我叹息了一声。要是平时,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为难成这样,我还是会帮的,但是此刻我身上还有一件比她重要一百倍的事情,我实在是无心也无力帮别人做任何事情。 我说道:“不好意思,我来这有事情,没空为你的事情做什么。” 我相信我的语气很坚决。她似乎也绝望了,此刻再次蹲在了地上哭泣道:“完了啊。没了金字令。婉清姐可怎么办啊……哥哥一定不会放过我啊!” 这句话如同是晴天霹雳一般在我脑海中猛地炸响,我急忙回头瞪着她吼道:“你刚刚说什么?” 她被我吓到了,再次思考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补救道:“我什么都没说,你不帮我就算了,那你走吧!” 我冲了过去,不知不觉就用出了我之前一直没有掌握的虎意冲刺,在她惊恐而无用的躲闪之中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我急切地问道:“你刚刚说的婉清,是不是李婉清!” 她吓坏了,完全不敢还手,此刻竟然就这样被我直接控制住了。她闭着眼睛惊慌地说道:“不是!” 我一看就知道她在撒谎,但是确认这样的事情反而让我心中越发安稳。我松开手,诚心鞠躬道:“对不起,之前多有冒犯,但请姑娘说实话,你此行是否是为了救李婉清。” 她揉着自己之前被我抓疼了的手,看着我问道:“你是谁?” 我抬头,眼眶之中已经满是泪水,我说道:“我叫王伟,我是来救她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虎胆 女孩是沐家的,这次沐家来B市,是沐家大少爷的决定,带着几年辛苦换来的北方江湖领袖赐予的金令,想救出被姜家囚禁的李婉清。 我没有说我的真实身份——我想也没有必要,我的话,小姑娘未必相信,但是也许是病急乱投医吧,她还是决定带我去见她的大哥,到那个时候再决定是否相信我——金令已经让她丢失,她也不敢回去。 或许是我的出现给她带来了一点勇气,她最终还是带着我回去。 她带着我来到了另一处的酒店。她带着我走进了一间酒店的套房……、 那是一个颇为朴素的房间,我想大概房钱连我那个一半都不到。 两个男人此刻皱着眉头,脸上难掩疲倦之色。但是也许是我的到来,让他们没有发作,否则就小姑娘在我面前畏畏缩缩的样子,谁都能看的出来她犯了大错。 小姑娘仿佛直接吓地不敢说话了一般,我站在她背后颇有些尴尬。 好在那个坐在左边的男人及时开口,没让这份尴尬持续下去。他问道:“这位不知道是?……” 小姑娘这才急切地说道:“他叫王伟,是来救婉清姐的。” 崩!那个男人猛地在沙发上一拍,然后站了起来大喝道:“人命关天!你就这样把这样的事情告诉别人!我就知道带你来是个错误,把金令交出来,滚回老家!” 我更尴尬了。小姑娘直接哭了出来说道:“哥哥,金令弄丢了!对不起!”她鼓起了最后的勇气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就直接软倒在了地上,痛哭失声。这句话一说出来,之前还只是怒气冲冲的两个男人一下子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左手的那个男人一下子坐到了沙发上,愣了一下之后脸色惨白。 右手上的男人满脸死灰,颤抖地问道:“金令弄丢了?” 小姑娘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地说道:“大哥二哥,我对不起你们,我愿意一命陪一命。和婉清姐一起死。”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手腕翻转,一计手刀就准备劈向自己的面门。 两个男人惊喝道:“不要!”“住手!” 但他们的距离稍远,小姑娘又是死意已决,动作迅捷无比。眼看就要自杀成功,我出手抓住了那只手。 两个男人脸色惨白,小姑娘死志萌发的时候是决绝的,但是此刻也被自己之前的举动吓到,直接瘫软,倒在了地上。 我松开了手,叹息一声。抬头看向两个人说道:“二位不用太灰心,金令未必找不回来。” 左边的那个男人站了起来,他的眼眶也已经全部都是泪水,他看了看地上的小姑娘,脸上怒容未散,似乎想说什么责骂的话,但是最后似乎还是被小姑娘之前的行径吓到了,最后终于还是叹息了一声说道:“你……唉,”他看向我问道:“你到底是何人?李家上下一百三十余人已经悉数遭遇毒手,你可不要跟我说你是李家的客卿!” 说着,他的身上爆发出了无穷的气势,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柄极为锋利的剑刃——我心中一惊。 他的模样看似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已经进入化劲了?而且乍一观看,仿佛这还不是一般的化劲修为,我和林胜这样的高手交过手,虽然一直都是逃跑,但是这样的危机感我却冲来都是没有的。 我不能无视这种强者的威胁,但也绝不代表我能接受。 我缓缓开口说道:“我是来帮你们的——不,只能说我和你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收起你的杀心,你敢动我,我保证你们沐家承受不起代价。” 我说的倒不是虚言,尽管我已经和林强李成说过我和他们已经没关系了——但是我确信如果我死在他的手中,李成林强绝对不会不管,他们的修为,放在世间也是第一流的强者,要诛灭一个北方的普通家族,只怕不是什么难事。 听到我说的话,他的怒气更甚,他冷哼一声,杀气四溢,仿佛随时都准备出手一般。 这个时候,另一个男人走到他的身边扶住了他的肩膀说道:“大哥!不要着急,客气一点,对方应该没有恶意!” 他一抖肩膀,抖开了那只手,然后用仿佛是看死人的眼光看着我说道:“他这种低级的修为,怎么可能认识婉清?我看也未必是好意,你刚刚说跟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我就看看,你是否有资格参与这种事情!” 他的动作太快了,只一个瞬间就突破了我之前的空间,他在动手之前还说了最后一句话:“三成力!能抗住再说话!” 画音刚落,他已经到了我面前。 我心说卧槽,但是此刻也来不及说话了。我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就是难道我就要因为一个误会,死在本可以成为盟友的人手中? 躲是躲不了的,防守也防不住,千钧一发之际,身体的反应快过我的思考,我动了,身体内的内劲猛地爆发,我只有一个机会,成功了我才有机会! 我直接用出了最强的一招,开山! 成功了,还是没有成功。 他惊讶地咦了一声,我成功地避开了他拳头的锋芒,欺身而进!肘尖眼看就要撞到他的胸膛之上。他却只是冷哼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我撞到了他的胸口,倒飞而出的却是我自己。 我感觉自己撞到了一辆疾驰的火车上。 我倒飞而出,撞在了墙上,胸口一滞,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就当场吐出来。 他站在那里冷笑道:“行了,面对修为远超自己的敌人,还敢反击——修为不成,胆魄还可以。如果还能说话的话,说说吧,你是什么人,我不杀你。” 我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抬起了头,我的眼睛里是什么样的情绪我不知道,但绝对没有恐惧。 看着我的眼神,他愣了一下然后失笑道:“怎么?就你这种修为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有概念么?我是你能威胁的人么?” 我摇摇头,一边站起来一边说道:“别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比你强十倍的人也成听命于我!” 我站起身。他已经一脸阴沉地看着我了。 我看着他,身体微微躬起,我继续说道:“因为你也是要救李婉清的,所以我不妨告诉你我是谁——我叫王伟。” 我说完,他的脸上浮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神色。但我没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我冲了过去。 虎意,是李成武学大成之后最强的招式,一共九式攻击,为了照顾我这太低的修为,为了能让我略微理解,使用其中的皮毛,李成林强对其进行了修改,最后定为三式。 给它命名为虎胆——取虽无虎力之威能,堪坏虎胆之气势之意思。 我现在用的,就是这精简之后的虎胆!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亲自复仇 我冲锋,他惊骇地一声大喊说道:“化劲?” 我没有说话,事实上这一招我掌握地还很不熟练,几次使用才能成功一次。但是这次我成功了。 我冲到了他的面前,完全没有防守,或者后手。 虎胆,就是要一往无前,直接扑杀对手。一爪探出,带出凄厉的风声。他脸上本来是戏谑的,此刻却是一脸凝重,他当然可以选择反击,但是我绝对可以在他打到我之前撕到他的喉咙,事实上我的速度和力量都已经发挥到了极限。 我的气势也是从来没有过的高昂,如果是一般的敌人,比如和我修为相仿的那个小姑娘,我这一爪就可以撕开她的喉咙,而她甚至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气势之下做到正确的防守——这就是化劲巅峰高手绝技的恐怖之处。 在很多时候,它已经超越了招式本身,而带有了使用者的特色。比如李成的虎意,那种猛虎朝你扑来的时候的恐怖威压——之前他和林强切磋的时候,我只感受到了其中的威力。后来李成又对我使用了一次,虽然只是让我感受,并未真的攻击。我却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的可怕。 仿佛有一只愤怒的猛虎,张着血盆大口朝你扑来,血腥气和杀气会紧紧地笼罩着你,让你甚至不能生出任何反抗的念头,只能束手待死。 但显然,并不适用于化劲高手,他皱着眉头,但是颇为写意地横臂一挡,我的右手直接撕碎了他手臂上的衣服。 我没有丝毫停歇,紧接着使出了第二招,我原地腾空而起,飞踢,直接抽向了他的脑袋。 精简之后的虎意只有三招,很简单,第一招虎扑,用爪。 第二招虎扫,要用虎尾。我没有尾巴,而老虎有,传说虎尾有力,势如钢鞭,可以扫断敌人腰肢,我的这一腿,就是取这尾扫之意。 他的眉头皱的更狠,但依然轻轻松松地抬手一挡,一声巨响响彻房间。 他身形微微晃动,但是始终还是没有移动。 我心中没有任何沮丧,如果只是这样就可以战胜一个化劲的高手,那他们也不配被称为宗师了。 最后一招使出,我借着那反击的力量猛地纵身后跃,很快就到了房间的另一头,拉出了进攻的距离,我再次冲出,双手交错成爪,冲向了他。 他一声暴喝:“来!” 我冲了过去,他纹丝不动,一手平举胸前。 我的第三招,我冲了过去,喉咙之间发出嘶吼,在距离他还有三米左右的距离上纵身而起,扑向了他。 双爪再不是撕击。右手成扣,我直接抓住了他的手,左手毫不停留,直取咽喉,虎撕! 那一刻我甚至觉得我赢了,他骄傲到只用三成力气,并且狂妄到了单手对敌的程度…… 这就是他取败的根由,我兴奋地从喉咙间挤出了一丝快意,一种杀伐的巨大快感。 下一刻,我的左手就可以扣住他的咽喉,然后直接撕开他脖子上所有的血管,气管。我将在鲜血的大雨之中,享受胜利者的一切荣耀! 可那个景象没有发生,因为他不再骄傲,他被我扣住的左手猛地一震,我的右手就被荡开了,然后他神奇地先我一步抓住了我的脖子。 我的左手落空了,毫无悬念地,我败了…… 我被他悬在空中和他对视。我隐去自己眼中的遗憾,满是张狂的意味。尽快我已经窒息,随时都可能死去,但我不打算认输。 他冷冷地看着我说道:“月前——小清给我写信,说她认识了一个男人,天才无比,说她已经喜欢上了他。那个人是你么?” 我没法说话,但我还是努力微笑,眼神之中的得意更加明显。 他自嘲一笑说道:“还真是你。那我真的该杀掉你啊,我的情敌——” 他带着期待看着我的眼睛。但我的眼中只有挑衅。他应该是知道我的身份的,既然知道,他就绝对不敢动我,李成林强对整个北方江湖势力而言,或者只是稍微看得上眼的敌人而已,但是对任何一个家族而言,都是可怕到恐怖的敌人。 见到他的哥哥要杀我,之前瘫软在地上的小姑娘跪在地上哭诉道:“大哥,他是友非敌啊!” 他身边的男人更是面色苍白地说道:“大哥!你不要发疯!他是王大侠的儿子啊!” 果然认识我,我心中彻底安定了下来,尽管我很担心一时冲动杀掉我。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他那句情敌刺激到了我,我就算是死,也不愿意在他面前稍微低一下头。 但我几乎就要失去意思了,我的耳朵里在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巨大的耳鸣声折磨着我,我的眼前也已经是模糊一片,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我所有的意识,都用来维持我脸上那挑衅的微笑了…… 脖子上一松,我摔倒在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我赢了,我微笑着,压抑着自己的痛苦。 他居高临下的嗓音传来:“传说王大侠的儿子天赋超人,连李家猛虎都自叹不如,先前难以置信,如今,我是真的相信了。” 我咳嗽着,低着头平息着心中的愤怒,但我发现自己做不到…… 为了小清!我在心中告诫自己,终于还是压抑住了爆发的欲望。我抬起头,揉着喉咙说道:“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是不是可以说一下你们的情况,我们好好商量一下怎么营救小清。” 我顾全大局而压抑怒火的行径反而让他笑道:“哦?王老板不说让李成林枪杀我的话了?” 我看着他,摇摇头说道:“不,如果你杀了我,他们自然会为我报仇——记住,不是杀你,而是你的整个家族——这不是威胁。” 他面上带着捉摸不透的微笑说道:“那么现在呢?在我没杀你的情况下。” 我微笑地看着他说道:“我会亲自报仇的,放心吧,不会让你等太久。”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入龙潭 他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好听的笑话一般。 我静静地看着他,我算不上一个脾气好的人。但是我在心中不断地告诫着自己,为了小清,我一定要忍耐,他们口中的金令一听就知道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或许帮他们找到它,真的可以救出小清也是说不定的事情,所以现在一定不能冲动,我在心中这样告诫着自己。 他大笑着说道:“小子,你知道你的修为么?” 我平静地开口说道:“内劲四层。”我知道他要羞辱我,但我不介意他羞辱。 他很平静,继续问道:“知道我的修为么?” 我摇摇头。 他很平静的开口说道:“一个内劲四成的小子,威胁一个化劲中期的高手,你觉得好笑么?” 我很平静地再次开口说道:“我没有威胁你——或者你不信,但我说的是既定的事实。” 我知道这句话很狂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这么自信地把这句话说出了口,我不知道是不是长时间和李成林枪这样的怪物待在一起,让我产生了某种错觉——我早晚会达到他们的高度,而且这个时间不会花地太长。 他不再笑了,很诚恳地说道:“我期待那一天。” 我点点头说道:“不会很久——说说吧,你们打算怎么救小清。” 他的眼神暗淡了一下。叹息一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那个沙发的扶手已经炸开了一部分——他们兄妹似乎都有破坏别人财物的嗜好? 他的弟弟,沐家的二少爷叹息一声然后说道:“王老板——家兄一时冲动,见谅!” 我淡淡一笑,并不答话,问道:“看来他不想说,还劳烦沐二少爷讲讲,可以么?” 沐二点点头,带着些许怒气和悲哀,看了还呆在地上的沐家小姐一眼,然后才对我说道:“李家沐家本就是故交,李家小姐李婉清,更是与我家兄有婚约——这次李家摊上这滔天的祸事,我沐家实在是无法出力。尽了全力,也只是暂保李家兄妹不死而已——我兄妹三人这一个月来,拼却性命在前线积攒功劳,前两天终于得到了首领大人的金令一枚,本来以为可以救下李家兄妹——不料啊!竟因为她的任性而遗失!我真的!真的……唉!” 他叹息一声,猛地转身低头,沮丧无比,又绝望无比。 我沉默了一下开口问道:“请问那滔天的祸事——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终于开口说道:“首领大人的儿子与李家家主决斗,被李家家主杀死。” 我沉默了一下问道:“决斗杀死,为什么还要报复?” 他艰难开口说道:“李家家主砍下了他的头——还把头喂了狗。” 我笑了起来,却是滔天的祸事。不过却让我对这个还没有见过面的李婉清的兄长多出了几分好感。但是这种冲动之后的后果,却又让我从心底感到悲哀。 我沉默地思考了一下问道:“这金令有什么作用?命令姜家放人么?” 沐二摇摇头说道:“并没有那个功效——只是金令等同于首领的一次承诺——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首领都会满足,所以珍贵无比,但我们知道首领不会直接下令放人,所以才希望姜家能够与我们交换。” 我点点头说道:‘所以珍贵无比。’ 他点点头补充了一句说道:“是的,珍贵无比。曾经在黑市上有人卖过——十个亿。” 我心中震撼,但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你们是怎么——这么短的时间挣到这价值十个亿的金令的?” 沐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我赶忙说道:“没关系的,不用说,我只是好奇——接下来我们就说说怎么找回金令,怎么救出小清和她哥哥吧。” 沐二正准备说话。沐家老大却开口说道:“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把自己卖给首领了。从拿到金令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他们的一条狗了。当狗换来的机会啊——就这么直接被她给丢了。”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脸上倒也没有绝望的神色。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发呆。许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算了,大概也是天意如此,弟弟妹妹,你们回去吧,我在这等那一天,然后自我了断——谢谢了。” 他说话,很温柔。可这几句话却直接让那个还呆在地上的小姑娘再次嚎啕而哭…… 我挠了挠脑袋说道:“我说——你们兄妹俩是不是都有自杀倾向啊?想死赶紧死,死之前告诉我金令长什么模样,我自己去救小清。” 沐家老二看着我,眼神之中有点闪烁,终于开口说道:“你来自H省——哪里知道这里面的玄机。” 我已经有些厌烦了,带盟友来之不易,我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点好恶决定下一步该如何做。我开口说道:“其中凶险,我的确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们拿金令换人,成功率有多少,但是我清楚的是——死是逃避,逃避自己的责任而已。李家遭屠,你们没出手,就已经辜负了一次——怎么?还要辜负第二次?死就不是辜负了?问一句啊,死能解决什么问题?” 沐二沉默了,沐家老大却点了点头说道:“的确——谢谢。” 我瞥了他一眼说道:“看来你们现在根本没有什么办法——有什么消息通知我吧,补充一句,给你妹妹下药掳走她的自称是姜家的人,你们不妨从这里查起。” 说着,从他们的桌子上拿起了纸笔——我也奇怪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像我,打毕业起就没怎么动过笔了。 我刷刷地写下一串号码然后继续说道:“这是我的号码,有进展再跟我联系吧。我走了。” 说完我转身而出,我心中清楚任何一个能把武道走到化劲层次的人都不傻,之前尽管一时绝望,说出了自尽的话,但一旦被点醒,照理也不该再生绝望之意。 我走出他们居住的酒店,给之前那个留号码的女人打去了电话。 “喂,请问你是哪位?”对面的女声不急不躁,如春风拂面一般,让人心旷神怡。 我回答道:“我是魏望。” 她的声音热情了很多:“魏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么?” 第一百八十章 与你为妻 我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我自认为最无懈可击的答案,我带着些许讨好的语调说道:“也没什么事情——只是出门在外不易,想借贵宝地栖身,不知道能不能入得了您的眼。” 她回答地热情而有分寸:“当然欢迎,时值江湖乱世,正是魏先生这样的年轻俊杰大显才能的时代,我们怎么可能不欢迎,魏先生现在在哪,我派车过去接您?” 我想了想说道:“不必了,我来找您吧,你说个地址。” 我只想显示诚意而已,却再次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娇笑道:“魏先生真的很有绅士风度,姜颖很是欣赏,我在梨花大厦十五楼,你来了报我的名字就可以。” 我应了声好,便挂掉了电话。 这是我昨天就做好的打算,既然眼下并无更好的办法,那么我想没有什么方法比打进姜家的内部更能在短时间之内搞清楚李婉清的下落了。 而这个突破口,就在这个姜颖身上。 我略微思考了一下该如何应付,揉了揉还在发痛的喉咙,便打了个车,赶往了梨花大厦。 半个小时之后,我赶到了梨花大厦。时间已经接近中午,我快步走进电梯,保安听到姜颖两个字之后没有拦我。来到十五楼,入门便看见一个玻璃门上写着金光闪闪的姜氏集团的几个字样。心知找到地方了,深吸一口气便走了进去。 前台很有礼貌地问我是否有预约,我说半个小时之前和姜颖有约。她便笑着把我领进了一个宽广的办公室当中。 姜颖还在工作,见我进来,她笑着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然后朝我走来,一边走,还一边伸出了仿佛玉石一般的素手。 我轻轻握住她的指尖,算是握过手了。前台关上门退了出去。姜颖也示意我坐下。 我坐在她的椅子上,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不说话。我猜想一个应聘者的心态应该是紧张的,话越多越容易出错。根据我的想法,现在南北江湖交战频频,在这种时候,任何一个能突破到内劲的人都是不可多得宝贵财富,他们应该不会苛责太多才是——也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混进姜家。 姜颖并不着急,她给我端来了一杯茶水然后带着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秘书今天休息。” 我点点头说道:“不要紧,我是学武的,是个粗人——我们直接谈正事比较好。” 她点了点头笑道:“魏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便也直接一点。我叫姜颖之前也和你说过,现在姜家家主的第七顺位继承人,我希望魏先生能加入我姜家阵营,成为终身客卿——我姜颖私人的客卿。” 我愣了一下才开口道:“终身?私人?抱歉,我没懂——” 姜颖笑着点点头说道:“魏先生果然是避世隐居的高人啊,看来这江湖上的事情,确实不知道多少。” 我有些惭愧地挠了挠脑袋说道:“不知道能否解释一二?” 她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说道:“当然可以,终身客卿,顾名思义,就是一旦你接受,这一辈子都只能为我服务了。” 我挠了挠脑袋笑道:“这有点苛刻吧?” 她笑着点点头说道:“是这样的,私人,意味这你并不听从姜家的指令,而是听从我个人的命令,哪怕是我让你杀了姜家家主,你也绝对不能推辞。” 部队,很反常,应该不会有这样的言论和这么苛刻的条件的。 我放下挠脑袋的手笑道:“姜……”她笑道:‘叫我的名字就可以。’ 我还是说道:‘姜小姐——这条件太苛刻了,我真的不能接受啊。’ 她摇摇头说道:“不妨等等,我的条件还没说完呢,说完或许你就可以接受了。” 我点点头,听着她继续讲。 她笑着站起身,来到了我的身边,我有些紧张,不知道她唱的哪一出。然后她就蹲在了我的面前,脸上是无尽的好奇。 她娇笑着开口说道:“还有一个条件,就是你带着南方李家的全部人手和林枪手下的全部人手一起加入我的手下——这就是我的条件,希望你做到的事情。” 我只感觉瞬间仿佛有大块的冰块出现在了我的心脏旁边。我下意识地就准备动手杀人,至少抓住她做俘虏——但我放弃了,就在我动念的一瞬间,一股子极为强大的气势出现在了办公室之外,这股气势,几乎就不在李成之下——化劲巅峰强者的气势。 是的,她知道了我的身份,知道了我来这的目的,她甚至知道我和李成,林枪的关系…… 我笑着看着那张精致的面孔,低声问道:“姜小姐,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画音刚落,她已经伸出了一只手指抵在了我的唇上,她一脸娇嗔地看着我说道:“你不要着急么!我都还没有告诉你报酬,你怎么能急着拒绝我呢?” 我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你说吧,我能得到什么。” 她娇笑着,轻轻地坐在了我的大腿上,我浑身僵硬,我确信,我能够轻松制服这个没入内劲的女人,而那个化劲高手来不及救援——她的距离已经不是近了,而是零距离…… 她轻轻抱着我的脖子,看着我,带着淡淡的期待和羞涩说道:“王老板,王伟,王哥哥……你觉得我好看么?” 我看着她的脸,感受着她的鼻息,轻轻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她有些不乐意一般地轻轻晃着我的脖子说道:“说话嘛,我好看么?” 我无奈地说道:“很好看。” 她笑着说道:“比李婉清如何?” 我沉默了一下说道:“不相上下。”这是实话。 她更开心了,然后就在我的脸上吻了一下说道:“那我嫁给你!你做我的终身私人客卿怎么样?” 第一百八十一章 小人物 我突然觉得这些人都是诗人啊,玩的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那一套。我伸出手揉了一下自己在发麻的脑壳,静静地思考她为什么能这么深情地说出这样的屁话…… 她之前说过什么来着?哦,对了,姜家的第七顺位继承人,不是很靠前啊,她想靠前么?大概是想的,需要什么去往上爬呢?要力量,为什么是我呢?不,一个内劲四成的 高手虽然珍贵但绝对没有资格让她付出这种代价。 我的大脑开始运转,她笑着看着我,眼神中满是……我说不清那种感觉,英格兰之王看见石中剑的感觉?孙悟空看见定海神针的欣喜?我特么在想什么? 我叹息了一声然后说道:“你有我的资料?” 她点点头,看着我并不做声,我在思考,她显然愿意看着我思考。 我继续问道:“既然知道我的资料,我想知道你是否知道我已经和林枪他们决裂了——确切地说,我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她轻轻笑着点点头说道:“哎呀,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啊,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在我小腹上上不断游走挑逗的手,艰难开口说道:“别闹……你已经展示了你的诚意——我虽然笨,但也知道我该付出我的诚意了。” 是的,明知道我可以在她的人杀死我之前杀掉她,还这么大大方方地坐在我的身上,这就是最大的诚意了。 用性命做抵押的诚意。 她娇笑一声说道:“真好,我讨厌那些自作聪明的傻子,喜欢自以为笨蛋的聪明人。” 我挠了挠脑袋,她收回了挑逗我的左手,但我的小弟弟已经昂首挺立了——有些没出息,但是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没什么办法阻止他。我只能尽力把思绪跟上她的节奏。 我不想继续鬼扯,我并不习惯这种七拐八娆的交流方式。我直接说道:“既然你知道,那我就没什么好瞒你的了——我现在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你要我没用的——所以姜小姐是不是从我身上下来。” 她带着无限的委屈没魅意,不仅不离开,反而贴地更紧了一些。我有些难堪地挪动了一下我的身体——但没有用,我的老二已经贴上了她浑圆的臀部——它兴奋地几乎在颤抖。 她撅着嘴巴,娇嗔道:“我为什么就一定要因为他们那些人想嫁给你呢?为什么我就不能因为喜欢你呢?” 我心中在骂人。我苦笑着说道:“姜小姐啊——不要逗我了行么?难道你真的喜欢我?” 她很坦诚,坦诚的几乎有些伤人地说道:“不啊。” 我有些想吐血的冲动,我沉默了一下,压住了从心中生出的燥意,说道:“那就别说这种话了啊,我确实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她笑了笑说道:“你长地普通了些,也不够聪明——不过你可以努努力嘛,说不定以后我就喜欢你了啊。” 我耸耸肩说道:“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带着好奇问道:“李婉清?” 我点点头说道:“对——你能放了她么?” 她毫不迟疑地点头说道:“可以啊。” 我瞬间有些紧张,立马就有 捏住她喉咙的冲动。但是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打消了我的冲动。她说道:“不是什么难事啦,只要你帮我坐上家主的位置,我就能放了她。”…… 我感觉受到了欺骗。她看着沉默的我,终于站起了身。 在我身上的时候,她有着无穷的魅力,让你忘记一切而只记得你的身上坐着一个美人,一个任君采摘的芬芳的野花——但她离开之后,她就在瞬间变成了一朵可远观而不可近的莲花,或者傲立于风雪之中的寒梅……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淡淡地开口说道:“我的实力是兄弟姐妹中最弱的,但我的情报网是整个家族——甚至整个北方家族当中最好的,所以你放心,你的登记记录,开房记录都已经消除了,你不会在接下来的某一天直接死掉。” 我沉默着,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帮我。 我开口问道:‘为什么帮我呢?’ 她带着笑意,说道:“如同我之前和你谈我们的大合作的项目的时候,我要跟你保持一个你能控制住我的距离一样,我要给你提供我——提供姜家非长门的一个小辈的诚意。毕竟你我现在还是敌对的关系。” 我直接开口问道:“不杀我,已经是很大的馈赠了。你为什么不杀我?杀了我你可以向你们的首领邀功,我相信不会很少。” 她点点头,然后开口说道:‘你看问题的视角很准,也很清醒。但是你错了,错在对人的判断。’ 我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评价。我问道:“什么判断错了?” 她静静地看着我然后说道:“你觉得你和林枪他们没关系了?” 我点点头。于是她问道:“你觉得李成,林枪是什么样的人?说说看。” 我好像还没思考过这个问题,而且在背后议论他们,并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欣赏眼前的这个女人,尽管,一个正常的男人,对一个这么漂亮,这么骚魅的女人用欣赏两个字很矫情,而且很虚伪,但我的确是真的很欣赏她。 我开口说道:“李成和林枪都是在武道上走到了顶峰的人,有智慧有毅力……” 她不耐烦地打断了我,她说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愣了一下,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不就是说这些么?难道她肤浅到要我描述他们的外貌?可李成是一个平平常常的中年胖子——林枪更惨,就是一个有些书卷气的中年人,连胖这个特点都没有啊。 我苦笑着说道:“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她有些恼火地瞪了我一眼,不过其中娇嗔胜过真怒。一只钢笔轻轻地在她纤细的手指间旋转,她带着些神往,无限的欣赏表情说道:“当下江湖之中,风雨飘摇。整个神州上的新旧江湖势力都不由自主地开始在加入这一场才刚刚开始的角逐——这是一个舞台,会慢慢地让那些庸碌的被淘汰,让真正的豪杰出世——而你手下的李成,林抢购,毫无疑问就属于这样的豪杰——有能力,有担当,逆天的武力给了他们超凡的威慑力,手下忠诚的下属给了他们逐鹿一方的底气——他们本来有机会做枭雄的!” 她看着我,带着惋惜,带着惊奇,带着些奇怪的思绪。她继续说道:“可你知道么?他们都放弃了这条道路,他们一个甘心做你的后勤,给你准备逐鹿一方的资本,提供让你成长的平台——对,这就是李成做的事情。而另一个人呢?林枪更加夸张,这样的一个人物啊,你知道他在美国的称号么?东方之龙啊——给你做一个保镖……他们都是因为你而放弃了,可你的抉择是什么? 你选择了辜负,选择为一个女人,毫无意义地葬送自己的生命。” 她瞪着我,面色阴冷,声音冰冷,目光炙热:“你是一个庸碌的,可鄙的,目光短浅的小人物。” 第一百八十二章 舍生取义 我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那样评价我,我却生不出什么愤怒的情绪,甚至我还有点想给她点个赞……我问自己,是不是有点贱?我想不是的。 她似乎自觉说的有些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之后,她带着一抹歉意的微笑说道:“不好意思,一时失态,不生气吧?” 我挠了挠脑袋说道:“你说的挺好的——可你为什么之前会想嫁给这样的一个庸碌可鄙目光短浅的小人物呢?我知道你当时不是开玩笑——因为嫁给我你就可以控制李成和林枪么?我们真的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她看着我,目光中有着毫不掩饰的疑惑,她淡淡开口说道:“不,你错了,我之前的话其实还没有说完。” 我有些不安地在沙发椅上挪动了一下屁股,我在心中告诉自己,为了李婉清,我得忍耐,但实际上我又没觉得自己是在忍耐,我确实欣赏这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她之前那样说我,我还是很想听她的一些看法。 她继续说道:“之前说过,你看人的眼光不行,判断水平更是一塌糊涂。你以为是男女谈恋爱?小孩子过家家,今天开心了就在一起,明天分手了就分手?你错的厉害啊,林枪李成这种人,他们不会放弃的,他们此刻或许就在我们这栋大楼之外,你信不信——如果我现在杀死你,今天晚上我就得面对一个化劲巅峰,实力犹在宋老之上,一个突破了化劲,修为境界天下第一的两个人的联合刺杀。” 我沉默了一下,我有这个判断,但我不觉得李成他们现在会在楼外——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对他们造成的伤害有多大。 她继续说道:“这是你第一个错误的点。第二个,对,我之前说嫁给你,并不是开玩笑,到现在,这个条件依然成立,但不是为了控制林枪或者李成——事实上也不可能控制他们。但我要嫁人了,可全天下谁配娶我?” 我挠挠脑袋,笑了一下说道:“你这句话可够狂妄的。” 她轻轻淡淡一笑,有些自嘲,但是没有掩饰,也掩饰不住的眉眼里的骄傲和自信。她开口说道:‘是啊,很狂妄,因为天底下却是有人有这个资格,可我看不上吧。我一贯信任自己的眼光和判断,但你却是个意外。’ 我耸耸肩,说道:“什么意外?” 她看着我,疑惑更甚,她说道:“为什么李成,林枪,董老先生,会这么看好你呢?为什么我看不到?” 我想了想,决定帮她打消疑惑,我说道:“他们说我是武道的天才——天赋甚至比李成还高,大概是因为这个吧。” 她学着我耸耸肩,然后笑道:“或许吧,但这个不是我现在要考虑的,我希望嫁给你,是结盟,因为我要家主的位置,不然等待我的是覆灭,你考虑一下吧,你也需要盟友。” 我有些焦躁地挠着脑袋说道:“为什么要用结婚这种俗套的东西呢?” 她耸耸肩——她或许很聪明吧,这个动作一学就会,而且调皮而可爱。她笑道:“你不懂——算了,说这些没意义,沐家的老大虽然修为可以,但是太傻了,金令已经到了家主手中,他们没有希望的,我劝你也死心,不要因为儿女私情废掉大事。但如果你一心求死,我会在合适的时候亲手杀了你——毕竟你的人头大概也值一个金令。” 卧槽……我的人头那么值钱?那我岂不是顶着十个亿在街上乱逛? 她似乎终于厌烦了,低声抱怨了一句:“很久没有说这么多了——你走吧,就用魏望这个身份,宋老爷子会把你的假身份给你——记住,一个星期,要么娶我,要么受死,我建议你和林枪他们商量一下,继续一意孤行,你也就真的辜负了他们——和我!” 我站起身,看着她点了点头之后才开口说道:“谢谢你——我只是个小人物,最后多半要让你们失望的,对不起。” 她冷笑了一声说道:“你是在逼我现在就杀了你么?” 我摇摇头说道:“你很特别,我只是不想让你这样的人对我失望——我会努力做的,和你结盟,但是救出李婉清。” 她无奈地看着我说道:“孤身救人,必死无疑。” 她在提醒我多带些人么?但这注定只能是我一个傻子做的傻事啊。 我笑着说道:“向死求生嘛,试试看吧。我走了。” 她点点头,我走出了她豪华的办公室,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就站在门外的盆栽旁边——他现在没有版粉丝杀气,我感受不到他的化劲属性。 任何一个化劲的人都是宗师,而他这种到达化劲巅峰的人…… 我看着他,他眯着眼,看着我。我有些尴尬,心说你把东西给我我直接走人不好么?我咳了一声说道:“老爷子——能把那个身份证啥的给我么?” 他笑了一声说道:“不着急,不着急——传闻不假啊,先天心眼。三教的小圣人有对头咯。” 我愣了一下问道:“老爷子,你在说什么?” 他摇摇头说道:“一点封建迷信,不足为年轻人说道。但我有句话想说,年轻人,你听么?” 我苦笑了一声说道:“你们说啥我都听的——别骂我就成。” 他乐呵呵地一笑,然后说道:“你是有希望真正踏过化劲盖子的武道天才,不要做傻事,不要理俗物。这才是走向大道的路径啊!” 我沉默了一下,我明白了,这大概是一个武学前辈对有前途的后辈的殷殷嘱咐——但我做不到,我不可能置李婉清的安危于不顾。 我可以直接离开,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姜颖的时候我都没想过要申辩,此刻面对这个老头,我却突然想辩解一下。 我说道:“老爷子,我以前看过一句话,觉得特别好,您愿意听一下么?” 他呵呵一乐,说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小友请说。” 我笑了笑说道:“孟子的话,生亦我所欲,义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舍生而取义者也。” 老头眯着眼睛,沉默了一下问道:“一个小姑娘,可以和武学大道相提并论?” 我摇摇头说道:“那个女孩对我有恩,我和她之间并没有真正的在一起过,虽然我确信我们是互相喜欢的——但是现在,我不可能不偿还这个恩情,如果不去这样做,就不义。所以,我必须做。哪怕是:舍生而取义!” 第一百八十三章 阴谋 大话空话?可能是,反正说出去之后我就觉得我又吹了一个大牛皮,但话已经说出口,我也没有办法再更改,我匆匆接过了老头给我的一个袋子——里面的东西倒还齐全。身份证做工精良,驾照啥的也没话说——我就很奇怪,他们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到我的这么多信息的。连身份证上的照片都是我大学时候的模样…… 这是证明给我看的诚意,但何尝又不是一种威胁? 姜颖一个第七顺位的继承人,哪怕已经说了,自己没有多少实力,最强的是她的情报网,可是就这么一个实力不强大的人,手下都有宋老爷子这样的化劲巅峰高手坐镇,那么整个姜家又强大到了什么程度? 更不用说,整个北方江湖势力——而那个与北方江湖势力开战,并且到目前为止都还有一定优势的南方江湖呢? 那个孙盟主手下掌控的实力又是怎样一个庞大的恐怖的存在? 想到这,我空着肚皮站在梨花大厦的大门前,只感觉头皮发麻,肠肚空虚。 不管怎么样,先吃饭吧。 一个人吃饭虽然无聊,但好在迅捷。吃完饭我就赶到了沐家三兄妹所处的地界。来的时候,为了隐藏身份,我特地没有开我租的车——现在看来根本就没有意义了。 什么魏望,什么南方的隐修,到现在已经成了笑话,我颇有些沮丧。我自以为无懈可击的隐藏在对方眼里竟然清晰地仿佛在聚光灯之下可笑地躲猫猫…… 姜颖大概在跟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了我的身份,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着这些身份信息,甚至更夸张一点,凭她对我资料的了解程度。 甚至从我离开H省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甚至更加夸张一点,她甚至知道我和李婉清的关系,难道几个月前她就已经对我有了关注? 这真是一个让我额头生汗,脊背发凉的推测…… 但是想再多又有什么用,我早已经是骑虎难下。来到沐家兄妹住的酒店,径直来到他们的房间,敲门。 房门打开,沐家的小姑娘红肿着眼睛看着我,满是错愕,又带着些许惊喜。见到我就急忙问:“你怎么现在就来了,金令有消息了么?” 我冷哼了一声说道:‘对,有消息了——你的哥哥们呢?’ 她眼神暗淡了一下说道:“他们出去了——让我留在家回忆昨天的细节。” 我点点头,走进房间,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说道:“想办法通知他们回来吧,我有消息了。” 她赶忙点头,然后就急匆匆地走进房间打电话——她手机也丢了。 她办事倒还算利索,几分钟之后就走了出来对我说他们很快回来,然后又急匆匆地给我泡茶,我端着茶水,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拘束,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小姑娘,真心为她感到为难。 我苦笑一声放下了茶杯,对她说道:“不用问了,等你哥哥回来之后我再说吧——我的情况很糟糕了。” 她点了点头,乖巧地坐在了一边。看她刚才急切到几乎马虎的举动,我可以猜测到她平时绝对不是这样一个性格,或者这次的打击太大了,直接毁掉了她的性格吧。 犹豫了一下,我决定还是给予这么一点点善意,让一个小姑娘在这样的旋窝当中,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我咳了一声,吸引了她的注意之后说道:“不用自责了——你们不可能靠着金令救李婉清的。” 她的眼神猛地暗淡了一下,痛苦地皱着眉头问道:“那怎么办?” 我耸耸肩——我哪里知道怎么办。或许最后还是只能按照先前的计划,杀进去救人——或者换个说法,扎进去找死。 我和小姑娘并不熟识,我甚至不知道他们三兄妹的名字——我也没什么兴趣知道,来这里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心理安慰,如果我最后都不能做点什么有用的事情的话,他们或许真的能做出点什么成绩来——虽说可能性并不大。 等待别人的时间总是显得漫长,尤其是你心情焦虑的时候。我终于还是喝光了那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茶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香味,一点点苦涩,一点点清淡,很普通的品种,虽说我也不懂茶叶。茶水不能静心,那么我就需要做点其他的事情安抚自己。 我打量着他们租的这个并不豪华的套房……当我无聊到要走到墙边去看壁画的时候,那兄弟俩终于回来了。 沉默地走进来,沉默着泡茶喝水,沉默地在沙发上坐下。 动作的声音让房间里的空气显得更加压抑。坐在我身边的小姑娘自打他们进来起就一直在颤抖,等于说我之前的宽慰被他们或者无意的举动完全毁灭。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么?我可以,但是我要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们继续这样去折磨这样一个其实很无辜的小姑娘么? 还是算了。 双肘撑在膝盖上,我身体前突,看着沐家的老大,他没看我,闭着眼睛,太阳穴上的青筋不断跳动——他大概到了爆发的边缘,毕竟嘛,未婚妻身陷囹圄,自己之前的种种努力一夜之间化为乌有,所有的牺牲都成了无用功。我想此时开口,只是把怒火从小姑娘身上引导我身上。 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情敌之间的敌意吧,我突然很想刺激他一下,我开口说道:“沐家的大少爷,二少爷,有什么收获么?” 似乎是知道我心理面卑劣的想法,沐家的老大没搭理我。老二倒是忠厚地多,饮下一口茶之后叹息道:“一无所获——那三个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我沐家在B市的全部朋友让我们求了一个遍,没有任何作用——兴许是时间太短了吧,毕竟只是几个小时时间……” 听完之后我终于明白他们这一脸的疲惫究竟是从何而来。我点点头之后说道:“不用白费力气了,通知你们的那些朋友……停下吧。” 沐家老大很精明,他睁开了眼睛,眼神如剑,顺着我的瞳孔仿佛要刺到我的心里一探究竟。 我没有避让,迎上了他的眼神。我缓慢地开口说道:“我已经搞清楚了,这是一个阴谋,设计的确实姜家不错,而你们的金令,已经到了姜家的家主手上——所以我可以肯定,即使昨天不出事,你们的金令也保不住多久。” 第一百八十四章 祝福或者杀戮 我的话说完,他们兄弟俩的反应却不大,大概是早有这样的猜测,我的话也只是证实了这个猜测而已。 我身边的沐家小姐听到这话一下子站了起来,多的是卸下重压的轻松,剩下的全部是被陷害的愤怒。她大声说道:“哥哥,我们去找姜家,让他们把金令换回来!如果不的话,就放了李婉清兄妹!” 她的话太过天真——天真的有些可笑。我尽量压抑着自己心头的绝望。 那边的沐家大少爷却不打算掩饰?——听到这样的话他的情绪都没有什么太大波动。 沐家的二少爷更是直接往椅子上一靠,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了。 见我们都不吭声,小姑娘还以为我们在考虑,急匆匆地就准备再开口。 这个时候沐家大少终于开口说道:“小妹啊,带你来真的是我人生当中犯的最大的一个错误——回去吧,你不适合这个江湖,嫁给那个姓晋的商人。” 小姑娘听傻了,张了张嘴,眼泪就已经流了出来——这不是一个爱哭的小姑娘,这一天流的眼泪估计比她这些年加起来的眼泪都多。 我们三个大老爷们,一声不吭地看着小姑娘无声饮泣。终于,小姑娘冲进了房间,不多时拖着旅行箱子就走了出来。 我很难不注意到那个箱子……粉红色的,上面还印着米老鼠的图案。在这样一个色调单一,装修近乎朴素的房间中,称得上市唯一的一抹,亮色…… 女孩不擦自己脸上的泪水,她看着她的大哥说道:“我不会回老家,更不会嫁给我不喜欢的男人!” 沐家老大皱着眉头,缓慢地站起了身,他低着眉眼,却难掩怒气。我有些担心他爆发动手,便也跟着站了起来——虽然面对这样的高手,我未必能挡得住一招。 沐家老二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说道:“大哥,不要冲动!” 沐家老大看了我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满脸泪水的女孩说道:“我……家里的人始终还是把你惯坏了——我也有责任啊。带着你修行,亲手教你武学,终究还是害了你啊。” 他的声音难得变地温柔了起来,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还真的是一个温柔的大哥哥对待自己小妹妹说的话。 小妹妹痴痴地看着她温柔的哥哥,委屈或者哀伤,她再也没有办法压抑,哭的不成样子。 沐家老大伸出手从荷包里掏出了一方手帕——他几乎是沉痛和追忆地看着那方手帕。然后轻轻拿起,轻轻地给他的妹妹擦拭着脸上的眼泪。 用力很轻,很温柔,很细致,所以很慢。 慢到这个小姑娘终于平静了下来,终于不再哭泣。 这个大哥才叹息了一声,把那旧帕子叠好,收到了口袋里。这才缓缓开口继续说道:“你终归还是太单纯,你应该去学校,应该和同学一起去酒吧喝酒,去KTV唱歌,去全国各地旅游,而不是小小年纪就和你这亡命徒的哥哥打生打死——回去吧,哥哥对不起你,别怪大哥,还有二弟,你和小妹一起回去——家主的位置是你的了,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做过准备——唉,终究是个不孝于父母,不忠于道义,不亲于心爱的——废物啊!你们走!”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是那样的坚决,坚决到让沐家的老二连劝说的语言都咽回去了的程度。 我大概猜到了他什么意思,轻轻叹息一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沐家的老二和沐家的小姑娘很快就离开了。木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沐家老大两个人。 沉默,沉默是今天的酒店破房子。 我挠了挠脑袋说道:“那手帕——小清送你的?” 他瞥了我一眼,挑衅的意味十足,他冷笑地嘲讽说道:“对啊,小子,你有没有?”、 我耸耸肩说道:“没有——话说你能不能正常一点,都要一起赴死的人了。还这么牛逼干什么?” 他看着我,没有表情地赞叹道:“江湖流传,新的王老板手下李家猛虎,林家绝龙,都是江湖中最顶尖的枭雄,但是本人却目光短浅,智计不足——为你不平啊,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要和你一起去死呢?” 我已经没有置气的心思了,也没有想着解释,我靠在沙发的椅背上。 是情感发展到了这一步,我和他已经被逼上了绝路。姜家和李家并无大仇,本来不需要赶尽杀绝,留下一两个关键人物,也只是不断地引诱像我们这样的飞蛾不断抱着必死的决心扑向火焰而已——简单点说,这就是摆明的一个圈套,用来诛杀那些渴望复仇的余孽。 或许是他们赶尽杀绝的效率太高,目前还没有流传出哪个高手为了救李家兄妹闯入姜家救人而死的先例。所以他们的这个圈套有些失败,但也不是太失败,这不已经引来了我和沐家。 只是人家沐家的打算可不是强冲救人,人家搞来了之前的金令。 可惜的是,金令丢了,很可能还是他们的那个首领大人的授意——否则姜家何至于为了一个家族破灭毫无希望的姑娘和沐家结仇? 可也因为如此,沐家的计划也就没了一丝成功的可能性,也因为如此,他除了和我选择同样的道路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任何方法。 所以,我们是赴死的同行者。 “我叫沐仁。”他突然开口说道。 沉默被打破,我有些惊讶。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和我一样,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他没期待我的回应,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和小清青梅竹马,很小的时候,两家就定下了娃娃亲——我知道很封建很老套,也很不合时宜。所以小清说要毁掉这个婚约的时候,我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答应了她。” 临死的人都有诉说的欲望么?还是他还想在死前最后打击一下他的情敌? 但不要紧了,我已经决定忘记之前他折辱我的那点破事了。坏必死之心,也就少了些计较之意。 他继续说道:“但我爱她,我相信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她——包括你、我是后来才知道你的存在的。当时我就发誓,我一定看着你们结婚,或者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我挠挠脑袋,笑道:‘你倒是大方啊。为什么要看着我们结婚?’ 他闭着眼睛说道:“小清倔强,我就是杀了你,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所以,要是你能给她幸福,我会祝福你们。” 我有些无语,但还是坚强地说道:“那……我谢谢你。” 他没回应我的道谢,继续说道:“同理,如果你不能给她幸福,我会直接杀了你,哪怕她恨我,哪怕她找我报仇——那也好过……你伤害她。”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未婚夫 一对情敌共处一室,会做些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我已经感到厌烦了,我站起身说道:“就这样吧——我来就是通知这个消息的,我会再去争取一下,不行的话,就只有强冲硬闯了。” 他点点头说道:“我也一样——电话联系吧。” 我点点头,离开了酒店。 来到街上,看着繁华的B市夜景,我突然有些恍惚,我在干什么?怎么就能这么决然地,一心求死呢? 我摇摇脑袋,荡清了自己的想法。我找到了自己停在这已经一天的车——上面已经挂满了小广告和一张罚单。 我摘下来丢尽了垃圾桶。死人不为活着的烦心事操心。 我也没兴趣管罚款的事情。 我刚打开车门,电话就响了起来——我换了卡,也就是说这个来电的主人只有可能是两个,要么是沐仁,要么就是姜颖。打开一看,手机上是一个姜字…… 才离开不久啊,什么事情呢?我点了接听。 “魏先生么?”她的声音很淡,但我感觉有些怪异。 “我是,有什么事情么?”我尽量按照她的节奏走,我有一种她在装作不熟悉我的感觉。 她开口说道:“往我这来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劳烦你帮忙。” 我没法不去——她捏着我的把柄,她如果把我的消息报告给姜家,我估计我在B市一天都活不下去。 我开着车来到了梨花大厦之下。再次进入这栋大楼,心态已经截然不同了,之前是紧张中带着兴奋,现在完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爱咋地咋滴吧。 我来到了她的办公室,老头子也在。 好歹也是对我好言相劝过的老前辈,我恭敬地一抱拳,这才在沙发上坐下。 姜颖的眉头有些阴云,她看着我,眉头才渐渐解开。她笑道:“怎么样?我很奇怪沐仁竟然没有杀你啊。” 她的情报看来真的强横到了一定程度啊…… 既然瞒不住,我也不想再继续隐瞒。我直接开口说道:“就像你不会杀我一样,他也不会轻易杀掉一个潜在的盟友。” 她点点头,看来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上面了。她开口说道:“行了,闲言少说,你已经被姜家盯上了。” 我顿时有些紧张,但还好已经有些适应这样险象环生的生活了。我好歹保持着镇定。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我已经做好的决定,如果她已经把我出卖了的话,那么即使宋老头在场,我也要尽全力在死前让她付出预定代价。 看着我的反应,她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一个面容精致,身材娇笑的女人这样笑,总让我觉得有些破坏了美好的形象。 她笑着,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笑着说道:“怎么?觉得我会出卖你?” 我耸耸肩说道|:“凡事皆有可能嘛。” 她点点头说道:“的确如此,但你放心吧,这一块好歹也是我的地盘,你在这还是安全的,对方现在只知道你姓魏,是来自H省的隐修,现在投在我的会麾下了,至于你去见沐家的兄妹,自然也就让他们觉得是我的授意。” 也就是说——我安全了。我放松了下来。 宋老头眯着眼睛笑道:“你似乎有信心在我手下冲出十米啊。” 我耸耸肩膀说道:“老前辈法眼如炬——只是想法,没有信心。” 老头子赞赏地点点头说道:“不骄不躁,很是不错。” 姜颖带着一丝好奇的神色问道:“宋爷爷,那么多人你从来都没夸过一句——你就这么看好他?” 宋老头呵呵笑着说道:“小颖啊,你这个始终不得内劲之门而入的门外汉,永远不懂的。” 姜颖丝毫不见生气,反而带着好奇地问道:“王老板很厉害么?” 被人当面这样讨论,我脸皮再厚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隐隐之间又有些想知道这个人对我的评价是怎样的——我知道会很高,但我还是想听。看来虚荣心我还是很重的啊。 老头看着我的窘态,笑道:“就目前而言嘛。修为很弱,招式我没见过不知道,但看这有信心在我的手下冲出十米的狠劲,想必李成已经把自己虎意的真谛悟出来了——而且还传给了他。” 我心中大惊,没想到只是一个危急时刻的细微动作,就能让他看出来这么多。我起身抱拳叹道:“宋老前辈——晚辈佩服。” 宋老头子微微摆手,但也没有推辞。 姜颖带着笑意,好奇地看着我们,笑道:“宋爷爷——他很弱么?” 宋老头的头点地没有丝毫犹豫,还颇有些高兴地说道:‘很弱。’ 我苦笑道:“老前辈,怎么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呢?” 他哈哈大笑,然后对着姜颖说道:“今晚的酒会——他去,或许还是可以的。” 姜颖的眉头再次皱紧,但是转瞬之间又松开了,然后脸上带着决然的微笑说道:“那就这样吧,宋爷爷,我信你。” 宋老头子看着我,笑道:“不是信我,而是信他啊。后生可畏啊。” 我一脑袋雾水,姜颖却对着我很孩子气地吐了下舌头,然后起滚滚地对宋老头子撒娇道:“就不信他!” 老头子被她逗笑了,哈哈大笑一阵之后看着我说道:“虽然只有内劲四成的修为,但是有董家后生教他近身的搏杀,现在又有李家猛虎教他的虎意——虽说暂时用不了那玄而又玄的先天心眼,但老头子可以给你打包票——化劲以下,王老板只怕再无敌手了。” 我一愣,赶忙说道:“老爷子——我没那水平,林枪手下有不少内劲高手,我没赢过的。” 此刻,姜颖已经眯着眼睛看我了,面庞带着满意的笑容,似乎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的小姑娘一般,透露着兴奋的目光。 老头子笑眯眯地说道:“内劲高手啊,请问他手下那些高手是几个对抗你一个的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三个——但都是修为比我低的。” 老头子点点头,略一思考之后说道:“早年间就知道林家白龙非同小可,没想到如今带出了这么生猛的一批力量——他手下的内劲高手不可等同凡常。你能以一敌三……我今天好像说过很多次后生可畏了,哈哈……” 姜颖似乎终于确定了什么,她咬了咬嘴唇,最终才点点头说道:“那我就放心了啊。王伟!今天晚上开始,你可就是我的未婚夫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酒会 我叹了口气说道:“姑奶奶,你直接告诉我什么事情好么?我真的没那个福气啊。” 她哼了一声,犹豫了一下问道:“是不是我不解释,你就不答应?” 我诚挚地看着她,点头。 她眯着眼睛,竟然有淡淡的杀气问道:“就算是我要杀了你,你也不答应?” 我诚挚地继续看着她……我开口说道:“我打算死在救李婉清的路上——如果在这也算的话,对,就算你要杀了我,我也不能答应。” 你见过变脸变的最快的人是谁?我见过变脸变地最快的就是我眼前的这个女孩,她几乎只在瞬间就把自己从一个威胁要杀了别人的女魔头变成了一个想买冰淇淋却没被满足的小女孩。 她撅着嘴巴委屈的说道:“好吧,那我解释好咯。今天晚上的酒会是我的成人酒会,照惯例,我的管家——也就是过去这些年保护我的宋爷爷要回到家主处述职——而酒会上我只许带一个人去,那个人只能是我挑选的未婚夫,也作为我的保护人。” 我听的目瞪口呆,然后惊讶地问道:“还有这种操作——图什么啊?” 她冷哼了一声,干净的眸子里丝毫不隐藏自己的仇恨和愤怒:“图什么?多了啊,但归根结底就是封建老顽固歧视女性啊!” 我挠了挠脑袋,苦笑道:“我没听懂。” 她嫌弃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女性需要男性保护——同理,女性的财产,也需要男性保护!”她站起身,从落地窗外看着远方即将坠落的夕阳惨笑道:“今晚——会有很多男人等在那里,他们会挑战我的男伴。如果他们胜出,我就有两个选择。” 她再次看向我,我确信她这次的表情再没有隐藏。、 那是一张压抑到了极点的美丽面庞,鲜艳的红唇上有淡淡地牙印,眸子里满是愤怒到仇恨的火焰。而她那略微颤抖的身体,和眼神深处的一点点闪烁又让我觉得她也是恐惧的。 我站起身,有点担心地看着她问道:“你不要着急——先说是哪两种选择啊?” 她微笑着看着我说道:“一是选择那个最后的胜者——嫁给他,然后继承自己多年努力挣来的家业——对我而言,就是这个梨花集团啊。” 我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她微笑着继续说道:“第二个选择,就是拒绝那个最后的胜者,同时也就意味着你不再拥有事业……” 我无话可说。这是这个古老的大家族残酷而有效的继承方式 ——作为女性,你只能找到一个足够优秀的老公来帮助你保护自己多年辛苦换来的产业,财富——一切。 而这个优秀只有一个体现——武力。用最野蛮的方式拱卫它。 如何测试这个男人是否足够优秀?很简单,那些和你争抢财富的年轻人会努力地在外面寻找足够强悍的适龄青年,带到酒会上来…… 如果输了,就得在爱情和事业之中做出抉择。 但实际上呢?只要有这个规矩,女人从一开始就可以说没有了爱情,因为你选择夫婿的时候必须考虑到对方的武力…… 这是一件一开始就注定悲哀的事情,或者换句话说,这个规矩从一开始就是封建社会对女性压迫的一个继承。 她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下之后,就定定地看着我。我知道她在期待什么。 我思考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今天我是你的未婚夫——我会努力击败那些人。”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走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我。 我和她之间 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感,有的只有合作与利益。我相信她会在我需要的时候给予我回报的。所以这个拥抱,我在心中安慰自己,没有什么特殊意味。可以大大方方…… 我抱着她,她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谢谢你……金泰年白天的时候说嫁给你也是为了这个。本来以为没希望了,宋爷爷让我说实情——谢谢你。我今天快疯了……” 我轻轻拍打她的脊背——很单薄。我没有说话,她很快脱离了我的怀抱,再次笑着看向我的时候,少了面具,多了一点真诚。她笑道:“那我们就出发吧。路可不远啊。” 我点点头,看向宋老头子。他笑眯眯地看着我说道:“有人接我,保护好小姐。” 我点点头说道:“我会尽力的。” 老头子点了点头。姜颖已经率先走出了办公室。我紧随其后,像个保卫公主安全的侍卫。她没有选择我的车,而是带着我直接来到了地下车库——很大的地下车库,我略微扫了一眼,只怕不下二十辆豪车…… 我不懂车,对这个兴趣也不大,但是这么多钢铁玩具一看也知道价格不菲。 她站在我身边,骄傲地看着我的表情,笑道:“怎么样?我的车不错吧?” 我点点头,震撼道:“你可真厉害——这些得值多少钱啊?” 她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我说道:“不会吧,王老板缺钱?” 我苦笑着点点头说道:“之前他们给我的一点应急资金已经花地差不多了——其他的现在属于他们了。” 她哦了一声之后说道:“放心吧,我梨花集团就两个优势,一是情报能力强大,在一个就是挣钱多,做我的小白脸,你不会缺钱的。”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才小白脸!说吧,用哪一辆?’ 她摇摇头吐了吐舌头说道:“我哪知道,我又不会开车——今天我没宋老爷子保护,可能会出现意外的,你得找一辆安全的!” 我呆住了,问道:“你不会开车买这么多车干嘛?” 她用更加震惊的目光看着我说道:“为什么我不会开车就不能买车啊?” 我真是……有钱人的世界我越来越不懂了。我叹息一声,找到了一辆方头大耳的路虎。上车之后略微检测了一下性能。发现她虽然不会开车,但是这些车都是一等一地好。 我让她上车,便在夜色之中,按照她的指引,钻进了B市的车水马龙之中。 第一百八十七章 怕什么来什么 B市的交通刷新了我对堵车的认知——我们出来的时间很不凑巧,刚好是下班的晚高峰时间,看着车前车后漫无边际的车龙,我有点绝望地问道:“你怎么不提醒我啊……” 她在副驾驶上安安静静地给自己补妆,听到我的问话之后回答道:“提醒你什么?” 我看了她一眼之后说道:“你倒是看一眼啊,照这节奏我们得多久才能到啊?” 她不甘心地停止化妆,往前看了一眼之后乐了。笑道:“我正愁没机会整一下那帮王八蛋呢!很好,这节奏最少要两个小时!让他们等着,我不到酒会开不了!哈哈哈……” 她兴高采烈又迫不及待地继续化妆,细心地仿佛是即将出征的将军在仔细的擦拭自己的铠甲和武器。 既然不用担心误事,我的心情也好了一点。但是两个小时的无聊等待……尤其是在我这五内如焚的焦急之中…… 我沉默着等待,没几分钟跟随着前方的车流往前挪动一下。 半个小时之后,她终于化好了妆,她转脸看向我问道:“怎么样,好看么?” 我转脸看去,然后见到了我到目前为止见过的最漂亮的面孔。 明明是面容精致的女孩,可经过她的手用一些化妆品点缀之后,焕发了完全不同的气质。 英而柔美,冷而大方。 之前娟秀的眉毛此刻带出了丝丝杀气,挺拔的鼻透出了骄傲的身材,饱满的唇上鲜艳如血,她的皮肤如同是做工最精良的白瓷,细腻光滑但又带着饱满的生气与活力…… 我不知道我呆滞了多久,她竟然有些羞恼地在我的大腿上一拍嗔道:“有这么看未婚妻的么?”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我现在的身份是她的未婚夫。我苦笑地说道:“好看,真的好看!” 她带着些许自信,和些微的不满足说道:“可惜我这里装备不齐,不然准叫那帮王八蛋硬一晚上!”她很恨地说着。我却感觉一阵无语。 她瞥了我一眼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艰难地把视线转到了车前的车流之后,然后说道:“你现在的妆容,大气艳丽还带着杀气,很好看。” 她点头,满意地笑道:“这还差不多!”然后她又看了我一眼说道:“不对!你这幅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叹息一声说道:“没什么,只是你那句让他们硬一晚上这句话让我有点惊讶……” 她很恨地说道:‘这有什么,等你看到他们的嘴脸你就明白了——一个个都是色中恶鬼啊,连看到自己的妹妹都能起反应——你想象一下,我当初看到他们鼓起的裤裆的时候有多恶心!’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心底生出了很多怒气。连握住方向盘的手都不知不觉地加了些许力气。 她忽然扑哧一笑。我看了她一眼,然后情不自禁地问道:‘你笑什么?’ 她看着我,眯着眼睛,一脸温柔地问道:“怎么?生气了?” 我有些难堪,但还是觉得不要在这么聪明的人面前撒谎比较好,于是,我点了点头。 她哈哈大笑,然后说道:“你真可爱!” 我挠了挠脑袋,接受了这个不算夸奖地夸奖。 画好妆之后地她仿佛连气质都变了,只要不说话,就带出了一股子狠辣地气势。 我不是很习惯,问道:“跟我讲讲你的兄弟姐们吧?” 她瞥了我一眼没好气道:“我们这孤男寡女的,你就不能跟我说点浪漫地事情么?你可是我的未婚夫啊!” 我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无奈,艰难地挤出微笑说道:“知己知彼知己知彼,说是哦吧,我也好知道大概要面对什么样的敌人。” 她不大情愿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是最小地,上面有五个哥哥,一个姐姐。姐姐多年前拒绝了酒会,之后就离开家门了。至今音讯全无……五个哥哥,除了四哥对我还可以之外,其他地都是我的敌人,我发誓,一定要报仇!” 我不好太关心她的家事,便问道:“你不是情报很多嘛?我会有哪些敌人?修为各是如何?” 她点点头然后说道:“你不用太担心拉,宋爷爷那么信任你,说你是化劲之下无敌啊。你怕什么?” 我苦笑道:“那万一是化劲高手呢?” 她带着无限地鄙薄看了我一眼说道:“你以为化劲高手是什么?随便都能遇到啊?” 我沉默了一下。李成,林枪,林胜,沐仁,宋老头……就连董师傅年轻地时候也是化劲高手啊,可不是随便都能遇到…… 我苦笑地表情让她有些惊讶地问道:“不会吧,你还真的遇到过很多化劲高手?你告诉我,你遇到过几个?” 我无奈地回道:“算上宋老前辈,六个吧。” 她有些惊讶地笑了一下,继而又释然地笑道:“还真是——才进入武道不到半年时间,你就已经见到了六个化劲高手,也不知道你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我挠了挠头苦恼地说道:“所以我让你赶紧回忆,要是真的出现化劲高手,我也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啊!” 她淡淡冷笑道:‘放心吧,我地择偶范围必须是在二十七岁以下——你见过几个二十七岁的人进入化劲,就算有,人家也不会被我那几个废物哥哥操控地拉、’ 我点点头,化劲哪那么容易进,能在二十七岁之前进入化劲地,都是天才中地天才,在江湖之中注定能叱咤风云地人物,怎么可能被别人操控来参加这么个劳什子酒会,被别人利用,当做枪使。 接下来,她又和我介绍了她几个哥哥地情况,不得不说,她地情报工作做的真的是特别好,她甚至知道她每一个哥哥在外面养了几个女人,生了几个孩子,分别在哪里等等……而且她可以毫不介意地把这些东西告诉我…… 我一直在想,她到底是真的看不上这个级别的资料,还是真的希望能利用我地手,对她地那些兄长做点什么。 就这样,我们来到了市中心地一处凌云阁酒店之中。 今夜,姜家骚包地把这里的大厅包场了…… 一切都很顺利,我和她从侧门进入,找到了一个房间,我守在外面,她在里面,在几个女孩的帮助下更换礼服。 当她走出来地时候,之前地一切信心都消失不见了。 我有些担心地扶着她低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她看着我,眼神惊慌。我第一次见到她害怕成这副模样,急忙问道:“到底怎么了?不要吓我啊!” 她颤抖地说道:“首领竟然……他的侄儿来了,应我大哥地约,想娶我。” 我轻轻摸着她地头发安慰道:“不要紧,我又不怕得罪人,我把他打走就行啊。” 她痛苦地摇摇头,两行清泪就这么流了出来。 “可那个人两月前进入了化劲啊!” 第一百八十八章 明敌我,知境界 我对姜颖并不算如何了解,仅目前的一点直观印象,这是一个极为要强的女人。一手建立了自己覆盖全国的情报网络,聪明到了极点,无论扮演什么样地形象都能做到极限…… 无论如何看,她都是生活中的强者,可当这样的一个女人,在我面前哭泣的时候,我感觉极为尴尬……是的,尴尬,我想安慰她,可我这么一个自身难保,跟着她来到这只是为了利益地人……又有什么资格安慰她?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你……不要哭嘛,我们都还没打过,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输呢?” 她扬起脑袋,经过最开始的绝望之后,她已经恢复了理智。她扬起脸,不让眼泪那么轻易的流下。房间之内,几个小姑娘探头探脑,大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止住了眼泪,看着她脸上地泪痕,我有些担忧地问道:“要不要去补妆?这样他们大概能看出来。” 她摇摇头,然后一把抱住了我。 需要安慰么?我心里想着,没什么犹豫,我也抱住了她,然后轻声说道:“不要放弃嘛。还没到放弃的时候——跟我讲讲,那个什么首领地儿子叫什么,修为是怎么样的。” 她恩了一声之后开口说道:“他叫周平鼎,首领大人的侄子……用的好像是刀,两个月前入了化劲。其他的信息……我也不知道多少,几年前见过一面,我不喜欢他。” 我耸耸肩膀说道:“够了够了,打过一架之后该知道的你自然也就知道了。” 她沉默了片刻之后低声说道:“你有信心么?” 我苦笑着说道:“没有,我和化劲的人交过手,差距非常大——” 她仿佛心死了一般苦笑道:“都明白了——首领看上了我的情报网,这次是动真格的了,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现在想来——我还是太天真了,小觑了天下英豪啊。” 我好奇地问道:“你做了什么啊?” 她脱离了我的怀抱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不会把我努力多年的成果拱手让人,也不会按他们的想法做一个相夫教子地玩物!”她地脸上已经没有了自怨自艾,满是玉石俱焚地决然。 我敬佩地说道:“没想到你遇到这样的事都能这么坚强,我很佩服你。”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惨笑了一声说道:“当首领把目光投向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机会了——王老板,我以后可以跟你混么?” 我不知道她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有这个打算,但是现在对我而言,这都没什么意义,我未必能活过这个月…… 我挠了挠脑袋笑道:“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不过我不觉得我能活多久,算了,先去瞧瞧那个化劲高手吧。”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我的臂膀,整个人轻轻倚靠在了我的身上,说道:“全靠你了。” 我点点头。 我和她在几个小姑娘地拥护之下从二楼的楼梯之上来到大厅。 我们出现在灯光之下,乐队舒缓大气地音乐适时响起,我心中感叹这些人会玩。楼下稀稀落落地站着坐着几十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他们鼓着掌,脸上带着笑意…… 我无心在意那些,从一个托盘之中拿起酒杯,一边喝酒一边居高临下地淡淡扫视着那些各怀鬼胎的宾客们。 他们的目光大多被姜颖所吸引——这是正常的,我甚至有意地看了那些男人的裤裆,发现真的如姜颖所说地那样,已经开始有鼓胀的迹象了…… 我突然有些得意,因为这样万众瞩目的女孩,此刻如此柔顺地倚在我的身上,自然的,我也就收获了许多敌意和嫉妒的注视…… 我和姜颖走到楼下,姜颖客气着热情,一脸的高兴和期待,带着我一个个介绍来宾。 我有些厌烦这些东西,我不想认识这些所谓的大人物。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露馅,我只能装作很荣幸的样子。 就这样,我认识了她的五个哥哥,和那个在众人包围着奉承的周平鼎。见到他,我地注意力就被他所吸引了,不同于我所见过的其他内劲高手,此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我能感受到他地拳意,那是一条巨大地蟒蛇。 姜颖看到他也有些紧张——一种只有我能感觉出来地紧张吧,虽然热情,大方,甚至带着些讨好,但是又打心眼里的畏惧,希望能够远离的感觉,我牵着她的手,此刻她地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魏望,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今天晚上我们最大地贵宾,周平鼎。平鼎哥哥,你今天能来参加我的成年酒会,妹妹真的很开心。”姜颖低着头,恭敬地说着。 我看着周平鼎,他看着姜颖,眼神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他笑着说道:“妹妹不要见外,今晚之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啊,对了,比试什么时候开始啊?” 他根本没有看我,似乎我根本不值得他注视一样……或许这种感觉也正常吧,在化劲高手眼中,或许内劲层次的人确实不值得注意。这样也好,我心想,或许他一直保持着这股子轻狂态度,我还有一丝希望。 听到他的话,姜颖又颤抖了一下,小手不自觉地用力…… 她抬着头,强笑道:“哥哥……为什么今天会来呢?” 周平鼎笑着说道:“只要收到邀请,都可以来啊,怎么?妹妹不希望我来?” 姜颖心里大概在骂娘,但还是强笑着说道:“自然是欢迎的……不要着急,晚宴之后就开始。” 说完,她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绝望,拉着我直接回到了二楼——这里有一间休息室,为她专门准备的。 进门之后她就直接软倒在了沙发上。 我关上门,给她倒了杯酒递给她,说道:“不要绝望——想想我,你有啥好绝望的?” 她的脸色稍稍和缓,接过我递过去的酒,脸色阴沉地说道:“几年不见,没想到他现在张狂成了这样。” 我愣了一下问道:“那个姓周的?” 她恼怒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在想些什么?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耸耸肩膀笑道:“哎呀,控制情绪——我相信你肯定知道他地依仗,他嚣张自然是有嚣张本钱啊。” 她苦笑了一下,然后叹息道:“是啊,身为男儿身,有化劲的实力,而且伯伯还是北方江湖的领袖……确实有嚣张地本钱。” 我挠挠脑袋,我没想到男儿身也是嚣张地本钱。我笑道:“行了,你待会就不要再出去了。我自己去,打赢了就回来接你走,输了——请你尽力救出李婉清,如果不行就算了。” 她看着我,苦笑道:“你已经见到他了,有信心么?” 我摇头说道:“见到他之前,我还指望他强冲化劲的时间短,根基不牢,我打个突击或许有一两成的胜机,见到他之后,反而一成都没有了。” 她沉默了一下,问道:“知己知彼,不是应该给你提升信心么?” 我笑着问道:“你知道先天心眼么?” 她点点头说道:“宋爷爷给我讲过,先天功法的一种嘛,很厉害吧,但我不知道。” 我点点头说道:“很神秘,大概的用处就是六个字,明敌我,知境界。” 第一百八十九章 无敌 心眼,故名思意,就是感知,用处也简单,只要不是与你境界相距太大,或者有意隐藏实力的话,就可以判断对方拳意的强弱,内劲的深浅。 做到真正的知己知彼。如果说这个心眼的作用只有这一个的话,还不足以让江湖人推崇到这地步。 更重要的作用自然就是后面所说的,知境界。当我的修为达到内劲巅峰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越过门槛,甚至当我终于有一天能够踏到化劲的巅峰的时候,我甚至可以直接迈过那道门槛,一窥武道巅峰之后的风景…… 但是眼前,我所能利用的,不过是它明敌我的作用。 听完我的解释,姜颖震惊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天赋这么好么?” 我耸了耸肩膀,笑道:“没看出来吧,我这可是真人不露相。”她鄙薄地哼了一声,但是片刻之后还是投来了惊异的目光说道:“那岂不是说……只要你按部就班,就一定能突破进入化劲,甚至突破化劲,到那个传说中的阶段?” 我点点头说道:‘算是吧——不过我困在内劲四层境已经有段时间了。林枪判断,我突破不可能和寻常武夫一样,可以按部就班——我可能需要契机吧,机缘不到,光靠努力是不够的。李成说这就是天道不仁,万物有定——算是公平的一个大体现。’ 她点点头,看向我的目光突然有些奇怪,像是看见了一个自己感兴趣,却打不开的宝盒。有一种想办法撬开的冲动…… 我有些不自在地耸耸肩膀,笑道:“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她轻轻笑道,却是目不转睛:“你就这么喜欢李婉清?这样的前途都不要?” 这个问题,已经有不少人问过我了,事实上我在心里也问过自己,但是最终还是没能找到什么答案。 但我有态度。我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这个问题,之前宋老爷子问过,我想我的答案还是没变,但是我现在有点补充。” 她好奇地看着我说道:“之前的我还记得,你说说,什么补充?”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开始跟着李成学这些的时候,只是想能打赢我们公司一个欺负我的死胖子——他只是个普通人,你都能一个打他好几个,但是我不同,我没那实力。我很痛苦,所以每天坚持练习和锻炼。这算是我踏足江湖的一个契机吧,原因很简单,我不想被欺负,所以我需要获得保护自己的力量。现在呢?我想我的目的还是没有变,但是我觉得方向变了——之前也说过,我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拥有你们所说的那种——天赋。但我想如果冥冥之中,真的有先天这种馈赠的话,那么在这一条道路上,我注定要选择的前行方式是不同的——我不执着武道,并不大单纯为变强而变强,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工具,保护自己,保护对我重要的人,或许将来,我还要用它保护其他人事,但归根结底,我不想把武道看的那么重——我只想用它做工具。如果有什么东西,能保证不会有人欺负我,不会有人欺负人的话。我宁愿没有这天赋,也不希望自己需要踏足什么江湖这样的乱糟糟的地方,见到这些乱糟糟的人。” 我说了一大段,但感觉自己还是没说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笑道:“我不怎么会说话,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你能听懂么?” 她耸耸肩笑道:‘懂啊——蛮好的。’ 我咧嘴一笑说道:“谢谢。” 不过她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幽怨地问道:“你觉得我是乱糟糟的人?” 呃…… 我苦笑道:“你现在放松下来了啊?” 她摇摇头说道:“没有,我还是没信心。” 我点点头笑道:“周平鼎虽然是新入化劲,但是内劲沉实有力,根基扎实,显然有名师教导,想靠着我目前的水平战胜他——说是痴人说梦并不为过。” 她有点好奇地问我说道:“可我为什么一点都看不到你惊慌呢?” 我解开了衣服,她好奇地看着我笑道:“你干嘛呢?这个时候耍流氓可不好。” 我:“……”我无奈地解释道:“这个是负重,我穿了一个多月了,本来是决定不到内劲巅峰不脱掉的,但今天破例了——请你答应我,如果我死了,尽力帮李婉清!” 她点点头,突然有些严肃地看着我。 我卸下负重,沉重的背心和四肢上的袋子。 我站起身,感受了一下变轻了的身体,觉得自己的修为仿佛也在极度的压抑之下开始解放了出来一般。 她好奇地尝试了一下——她虽然看上去柔柔弱弱,但好歹也是明劲巅峰,几十斤的背心还是轻轻松松地提了起来。 她一脸失望地笑道:“也没有多重嘛,我还以为自己会根本提不起来。” 我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一边默默地适应着变化之后的体重,猜想着自己现在地极限速度一边说道:“你可以试着穿在身上动动手。” 她显然没这兴趣,轻轻放下之后低下了头。 我知道她依旧在担心——但我也没什么办法,我轻轻活动着筋骨,大战在所难免,我只想竭尽全力。 没多久,便有侍从敲门。 她紧张地抬起了头看着我——这是催我下去决一死战了啊。 我冲她笑笑,没说什么便推门而出。 来吧! 我来到楼下,大厅已经被清空,使我意外的是,周平鼎只是坐在一边和别人喝酒,场中只有一个中年人。 我来到场中,问道:“怎么回事?” 姓周的没搭理我,场中的中年人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区区内近四层的渣渣,也试图跟我们老板动手?”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这年龄——有资格站在这?” 他不屑地耸耸肩膀说道:“这不是你管的事情,我不是老板的对手,打赢你,我们老板自然是胜者——建议你认输吧,今天的比试没有生死,我也不介意打死你。” 我点点头,怒火从心底滋生。我一边做最后的准备——我还没有完全适应骤然失去负重之后的身体,我开口问道:“你修为如何?” 他淡淡冷笑说道:“内劲巅峰——打你这种,也是没意思。” 我点点头,准备冲刺,然后说道:“宋老头说我化劲之下无敌——没生死是你说的最愚蠢的话!” 我冲了出去…… 第一百九十章 我选择死亡 如果没有那些负重,我不可能达到这种速度…… 相对于我之前的力量和技巧,速度一直是我的弱势科目,我只能凭借老头子教我的强悍招式,和李成陪我磨练出来的强大内劲在短距离进攻。 现在不同了。 我冲到他面前了,他才在惊骇之中抬手防御。 他身形暴退,双手连挥,似乎打的是就算看不清我的动作,也要尝试着做反击压制我攻势的主意——但没用。 开山!急速之下,我艰难地调整身形,间不容发之间便直接突破了他的防御,一肘直接撞到了他的胸口之上。 在众人的惊呼之声中,他胸骨大概碎了一半,一口鲜血喷出,撞到了墙上——还没完! 他迷离的眼中满是惊骇,却已经失去了任何反击的可能。 我知道我得抓紧时间,他撞到墙上,还没被反震的力道震倒在地,我就再次冲到了他的身前。 “你敢!” 几声大喝传到了我的耳中。 我心中冷笑,敢不敢,我说了有什么用,你们看着就知道了! 禁言! 一计勾拳,闪电般击出,打在了没有任何防御的他的脖子上…… 他身形在空中猛地一颤,如同是濒死的狗一样,痛苦地呜咽了一声,摔在了地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在地上抽搐了两下,血沫不断涌出,几个人慌忙地涌上来似乎是要给他做抢救…… 没用的,我的手感告诉我,他的血管气管和脊柱差不多都断掉了——死定了。 他呜咽了几声,一动不动地死去了…… 一个蹲在地上的中年汉子愤怒地回头说道:“好狠的手!你为什么杀他?” 他的眼睛里满是愤怒的火,我却只是淡淡地笑着说道:“不是说没有生死么?他要是打死我,你也这么生气?” 我转脸看向周平鼎,一言不发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面色阴沉,嘴角却带着笑意地和我对视——他终于开口说道:“老二——是我的错,我低估他了,算战死,我会好好报答你们家的。” 原来这是兄弟啊。 我走回到自己下楼之后站着的地方。 那个老二眼睛里无声息地流下了眼泪,烧地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同时收拾着他哥哥的尸体。 我和他对视,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和嗜血的欲望。 周平鼎起身,来到了我和他之间,看着我,脸上露出很有兴趣的表情。 我淡淡地看着他。不知为何,虽说明明知道我不是对手,心中却莫名生出了豪情。 他开口说道:“四层一招击败巅峰——很了不起。”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双手微微扬起,准备开始下一次的进攻。 他却突然开口说道:“我给你个选择。” 我不想废话,但还是问道:“什么选择。” 他淡淡开口,眼中中有不可一世的傲气。“来我手下,你缺名师,缺资源——我都可以给你,前途比跟着她强很多。” 北方江湖首领的侄子,跟着他等于直接迈步进入这个江湖的顶峰,这个诱惑可以说很大,有他那句强很多,也可以确信,会很好…… 我甚至有了一闪念,要是我真的背叛姜颖跟着他干,他会不会动用全力放过李婉清兄妹…… 但也仅仅是一个幻想,如果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他恐怕不会让我继续活下去——我属于南方江湖阵营。 我摇摇头,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道:“看不上。”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说道:“我还没告诉你第二个选择。” 我耸耸肩说道:“那你说吧。” 他冷笑了一声说道:“不妨事,可以先聊聊,先前走眼了啊,身上有负重吧?” 我无奈地挠了挠脑袋说道:“你话怎么多?” 他竟然有些开心地笑了一声说道:“很有意思啊,我的话不多——你很快就听不见人说话了,应该珍惜。” 我干脆放开了架子,直接坐在了身后的台阶上说道:“那你继续说,我歇着。” 他蛮开心的样子,眯着眼睛笑道:“四层一招战胜巅峰,很了不起。” 我笑道:“你拍马屁有瘾啊?你说过了你不知道啊?” 他摇摇头,说道:“胆量很大,不过我对将死的人一向有耐心。” 我无所谓地四处张望,决定等他说完——蛮好,也算是给了我恢复体力的时间。之前和他手下的人打,虽然消耗不大,但面对化劲高手,谨慎一些还是最好的。 我看见了姜颖,她站在二楼上看着我们,脸色煞白。 我冲她一笑,她艰难地挤出了一个笑容——真的好美啊。 如果要死,死前能见到这样的美人,似乎也不是什么接受不了的事情哈? 只是依然遗憾,我没能见到李婉清一面。 周平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不过他对我的兴趣似乎比对姜颖还大。 他只是轻声感慨道:“有本事的人傲气都大,我之前不理解,现在理解了。我重新说一遍给你的选择吧。最后一次机会了,好好想想。” “一,做我手下,我给你前程和姜颖这个女人,不过我要她的产业。” “二,死。” 我听到这话一愣。 姜颖却直接怒道:“周平鼎,这不符合规矩!”她显然吓坏了——这是一个任何男人都会答应的条件。 周平鼎之前的色魔形象消失了,他甚至没再看一眼姜颖直接对我说道:“怎么样?对你不错吧,为了爱情献身的都算勇士,我不会起掠夺之心——” “怎么样?我会给你很多,来我手下,我有信心让你成为最顶尖的那一批人。和老佛古道,李成孙奔这样的人争锋!怎么样?” 他三番五次地求才举动已经在围观的群众当中引发了骚动。 而姜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一般,软倒在了地上,一脸绝望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最后还是笑了一笑。她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我的决定,竟然也对我笑了一下,流下了两行清泪。 我回头看着周平鼎,站起身说道:“很不错。你说我很不错,这句话我现在还给你。”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会那么生气了。如果你在我的位置上,或许我们不会决裂。” “你的条件很优厚,所以尽管我很讨厌你,但还是得说。你有资格接受我的赞誉——你会接受的。” “但是你错了,我不可能把女人当物件,商量,交易——我的选项当中没有这个。” “我选择第二个。我选择死亡——如果你做的到的话!”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为你赴死 我话说完,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定,双眼微微闭起——心眼玄通我已经能够稍微体会,其间凶悍,可窥一斑。 闭上眼睛,我仿佛看见了一条大蟒蛇缓缓扬起了脖子,它的鳞甲在地上摩擦,发出了让人从骨头里面生出恐惧的声音。 吐着信子,带着兴趣和决绝的杀气看着我。 仿佛下一刻就会扑上来绞碎我的骨头,然后把我整个地吞下去…… 睁开眼,他却只是眯着眼冷冷地看着我。 我耸耸肩问道:“说完了么?” 他点点头,说道:“一心求死啊——伯父该不会怪我屠戮人才了吧?” 我没理他,直接用出了我最强的招式。 李成给我精简之后的虎式三击。 卸下负重之后,我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新的高度,这种感觉很棒,我从来都没有发挥出这么完美的攻击。 直拳。突破了短短十米的空间,带着爆响杀向了他的胸口。 他略一惊讶,但是紧接着的却是无边的兴奋。 他一声暴喝,身形向前,右手臂摇晃着与我对攻——他修为比我高太多,对敌经验也是。 预想之中的双拳相撞的景象没有发生,他的手臂如同一条强壮的蟒蛇,竟然看破我的高速,直接缠上了我的拳头——很危险。 我急忙收拳,但无论如何,我这一招都算是让他破去大半,第二式紧跟着使出,借着冲锋的速度,我起跳,一脚抽向了他的脑壳。 他一声冷笑,身形鼓胀,左脚高高扬起,竟然如同巨龙甩尾一般和我这一击尾扫相撞,这一瞬间,我几乎感觉自己的小腿都要断裂一般地疼痛。 我一声怒喝,使出了第三式。 借着反弹的巨力,我的双手扣成虎口,撕向他的喉咙——这是变招,如果不行的话,我想我死定了。 唉,肯定死定了。 但他似乎看出了这一招的凶险,竟然沉下心来,双手在空中炸出闷响,竟然把我连环的虎形撕咬一一破解。 我已经无力继续进攻了,我冲击的速度就被他这么一一化解。 他哈哈一声大笑,一脚揣在了我的胸口之上。 倒飞而出,我在姜颖的惊呼声中摔在了楼梯之上,背上的脊柱还好,没有大碍——可我的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我的胸口沉沉地发闷——我觉得一阵阵的窒息。 还好,虽然震动严重,我的喉咙都在发甜,但终归我的胸骨没被踹断——不幸中的万幸。 姜颖冲到了我的身边,痛哭出声——我又没死,哭什么? 我站起身,她想搀扶我,被我轻轻挡开,我恢复了视力。、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胸中火辣辣地刺痛——大概是伤到肺了吧。姜颖不能靠近我,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我不确定她是在哭她即将失去的事业,还是在担心我被周平鼎活活打死。 见我站起来,周平鼎再次冷笑道:“怎么样?知道什么是化劲和内劲的区别了么?” 我轻轻一笑说道:“明白了。” 的确明白了——之前也和化劲高手交过手,但这种绝望无力的感觉却从来没有过。 或许别人都没动真格的? 只有这一个可能性了,大概连沐家老大,动手的时候都没打算杀我。 这才算是第一个敌人吧,第一个心里想着杀我的化劲高手。 不可逾越啊,我心中有些绝望。 他淡淡笑道:“招式凶猛,反应也不错——我得收回之前那句话了,你有名师教导啊,负重隐藏脚步身形,出手却是狠辣精妙到了极点的杀招。我决定再给你个机会——如何?” 我冷笑道:“我交手的人不多,不过你是话最多的一个。” 他脸色不变,似乎是知道我的决定。淡淡笑道:“给你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怎么样?准备受死了?” 我低声说道:“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姜颖本来已经坐在台阶之上无力地看着我,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惨笑了起来。她开口笑道:“这个时候还要惦记她?” 我耸耸肩说道:“没别人了。” 她很恨地站起身,来到了我的身前,她恢复成了那个霸气无比的姜家情报之主。她冷冷地看着周平鼎说道:“你不就是要我的情报网么?我给你如何?” 我挠了挠脑袋,心想她大概已经绝望了。准备利用它做最后的交易。 周平鼎无所谓的耸耸肩说道:“不——你的情报网是伯父要的。” 姜颖的身体一颤,似乎在恐惧。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她伸手拭去脸上的泪痕,然后说道:“我可以给你。” 我低声问道:“别这样——我还没输。” 她扭脸,惨然一笑说道:“很多人愿意为我死——你知道么?” 周平鼎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一时间不说话。 我看着那张凄然到了极处的脸庞,苦笑道:“不知道——不过猜得出来。” 她不愿意扭脸看着我,直接转身,然后伸出双臂抱着我说道:“所以你也应该愿意为我赴死的。” 我沉默着,伸手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轻开口说道:“对不起——我不能……我要死了,不能骗你,我不能为别的女人赴死。” 她轻轻一笑说道:“因为恩情?” 我们的声音很低,周围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没有说话,他们的表情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 我说道:“对——还有爱情。” 她猛地摇头说道:“不——我有你的资料——你们没有真正在一起!” 我正准备耸肩说我们心里都知道。她却低声而急促地制止我说道:“我有点喜欢你了,我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所以——即使没有爱情,我也要你坦然为我赴死!” 她低声对我说了这句话,然后脱离了我的怀抱,向周平鼎走出一步,慷慨说道:“二十省,七十八市,共计两千一百二十人的情报网——我给你,完好无损地给你!你绕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说出来却如同在大厅之中轰然炸出了一道惊雷,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平鼎笑着,脸上看不出情绪。 许久的沉默,久到说完这句话之后仿佛失去体力的姜颖软了下来,我伸手扶住了她。她顺从地待在了我的怀里。 我知道这对她意味着什么——苦心经营,最得意的作品,全部心血的凝结。 一切! 我低声问了一句:“——为什么?”她哪怕牺牲自己的爱情,都要握在手中的情报帝国啊,为什么就这样放手了? 周平鼎却只是淡淡看着我们,并不说话。而这个时候,她的几个哥哥却无法再保持沉默了。她的大哥,站起身,黑着脸说道:“周大哥——这是属于姜家的财富,她无权定夺……” 第一百九十二章 来! 周平鼎淡淡看了他一眼,笑道:“哦?” 姜家的大哥眉头紧皱,低下了头却还在坚持,他说道:“确实不能——首领能理解我姜家的这一点私心!” 周平鼎哈哈一笑说道:“能不能?能不能?我说为什么伯父评价你姜家说四代豪门,今先颓败之兆。原来是你啊?” 这句话算侮辱么? 可能不算,但是姜家的大哥却一下子黑了脸,怒向周平鼎说道:“周平鼎,你什么意思?” 周平鼎带着好笑的神情看着他笑道:“可笑啊,我问你,你妹妹不能定夺,是不是因为这太珍贵了?” 姜家老大一滞,点点头说道:“不仅如此,但这确实是主要原因。” 周平鼎看着他,很平静,甚至还有淡淡的怜悯。他说道:“姜家四代人杰,子弟皆是这个江湖之中最顶尖的人才。请问,阁下如今武道级别如何?” 姜家老大寒着脸说道:“内劲巅峰——难道评价一个人只看武学修为么?” 周平鼎静静地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实际上时代变化很快,武学确实没有以前决定性的效果——可是请问,姜家的下一任家主,你其他的地方,哪里又能入眼?” 姜家老大脸色更难看了。我怀中的姜颖已经出神了,靠在我怀中倒是恬静无比。 我有些心疼她…… 周平鼎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说道:“姜家和我们家世代交好,几代人打下的基础,我能抢你姜家的东西?” 姜家老大的脸色稍稍放松。 周平鼎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恶脸色再次暗淡了下来。他说道:“情报网是我伯父要的,是你爹给的——我今天来,是做你姜家的女婿的,我和小妹的儿子,会是姜家下一任家主。” 姜颖在我怀中一僵。姜家老大的脸色却如死灰——很明白了,姜家周家已有约定。 周平鼎冷笑道:“现在明白了么?我的姜家大哥?——姜家败亡在你,复兴在你妹妹,成就在你外甥。这是老一辈人的约定,否则,我能来做这上门女婿?”、 然后,他看了我一眼说道:“本来以为这小子入我门中,做我手下,我也就省了做上门女婿的恶名——可现在看来,自以为开出的价码很高,最终还是给错了人。” “送绝色与周郎,确实有些多余。王老板,好胆色啊?” 姜颖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笑了一笑问道:“怎么看出来的啊?” 他负手在身后笑道:“早就听说王老板天资超群,一月入内劲,逆袭取胜大败赵斌,在江湖上可是一时的美谈啊。第一时间没能认出你,是我的失误啊。” 姜颖脸色苍白,嗫嚅着嘴唇,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什么。 行了,都完了。 我轻轻把她扶到一边坐下。周围围观的观众,除了姜家的老大还是一脸死灰之外,其他的人都已经沉默了下来,今天的意外太多——这群年轻人不知不觉地学会了在合适的时间沉默。 我轻轻碰了碰姜颖的脸,她看着我,没有眼泪,眼神也终于稳定了下来。 我看着姜颖,问周平鼎道:“你们准备怎么对她?” 他笑着,看着我说道:“杀了你,就等于在前线诛杀一个大家族领袖,我很满意——不用操心姜颖的事,她会成为我的夫人,继续打理她的情报网。” 姜颖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情报网回来都没什么反应。 我看着她,淡淡笑道:“谢谢你。” 我扭脸看向周平鼎说道:“你可以动手了。” 说动手就动手,归根结底,这也是一个信任自己拳头的武夫。他冲了过来,当头一拳直接砸下,拳尚未近,风压已至。 我脚底抹油一般,身形横移,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这一击。 之前的推测大错特错,他不仅不是刚如化劲根基不稳,相反,他在化劲的修为有异常深厚的底子。 应该是压抑境界,慢慢踏足化劲的。 心智惊人啊! 他一拳不中,丝毫不以为意,及时化拳为掌,一计手刀劈开了风波,直接横移,斩向我的脖颈。 太快了,我根本还没来得及移动。 无奈之下,我双手交叉,形如十字,堪堪封住了这一刀——但挡不住,双臂上的衣服如同被剪刀剪过一般,瞬间碎裂成了漫天的蝴蝶。 借着力量,我身形再退,双手剧痛无比,颤抖地垂在了身前。 他不打算再给我调息的机会了,身形猛进,我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艰难地抬手准备防守…… 却正中他的下怀,当他如同大蟒一般地缠上来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扭转的巨大力量直接让我的右手发出了爆豆子一般的巨大响声——脱臼了。 我一声惨痛的大喝,身形此刻猛进,学着他的姿势用出了跪下。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眼看取胜轻敌,还是这一招精妙到了他这个级别的高手在无准备的情况之下也挡不住的程度,我成功栖身——事实上我的右手还被他控制在手中。 顶着剧痛,我成功近身,一脚劈在了他支撑腿的膝盖上。 他的腿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双臂有如两条大蟒,顺着栖身而上的我就压了过来。 要死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我完全放弃防守,在这极小的空间之中,左拳如电光爆闪,忽略了被刀割一般的痛苦,一拳打向了他的喉咙。 他缠向我喉咙间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就转换了方向挡住了我的左拳,并且顺利地扣住了我左手的手腕——一阵剧痛传来,我的左手也被卸掉了关节。 但我最后的一招也用了出来——我的双脚发力,开山! 我的肩膀,代替了肘子,用更强烈的力量撞到了他的胸口。他再也没办法防守了——付出了两只手的代价,我终于用全力给予了他第一次有效的反击。 他闷哼一声,身形退了几步,控住我双手的两手,也终于放开,退出了几米之外。 我痛苦地惨叫着,双臂无力地坠在身前……我发出了丑奴的吼叫声……、 他捂着胸口,看着我,脸色阴沉地开口说道:“真的让我很意外——这种不惜代价的打法,我已经很少看见了。” 我无心说话,但他只是躬了身体,说道:“我决定给予你我的尊重,用我最强的招式对付你了——在地狱感恩吧,很少有比我境界低的人享受这种待遇!” 我撑不住了,我看着他冷笑说道:“来啊!让我看看你最强的招式!也让你见识一下我的腿法!来!” 我厉声暴喝,已存必死之心! 第一百九十三章 动作 他朗声大笑,再次前冲。 我双眼充血,全神贯注地想看清他的动作,可他只是做了一个动作,就猛地一僵,然后身形暴退。 暗影闪过,台阶爆炸,石块如同被炸药崩碎一般,如雨点飞溅四方。 我无法躲开这些像是小弩箭一般的石块,而我最担心的姜颖——还好,周平鼎终究没失去理智,危急时刻,他挡在了姜颖的身前。 我稍稍安定,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身前,石块尽数在 他身前一尺之地崩碎。 我放下了心来,彻底软倒在了地上。 外面传来了一个老头不满的声音。 “林老大,就算平鼎出手重了些,也不该动杀手。” 开口的是宋老头,他率先走进大厅,身后跟着几个人,只是淡淡感受,也可以轻易地感觉到他们强大的气息竟然都在化劲巅峰的状态…… 来人正是林枪。他站在我的身前,并未转身看我,只是淡淡问道:“怎么样?” 我惨痛地笑了一声说道:“还成,你咋来了?” 他没理我,缓慢迈步,然后拔出了至少两尺已经插入台阶之中的漆黑长枪。他一边动作一边淡淡开口说道:“其他的暂且不谈——但伤我老板者,杀!” 他动了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身形消失,然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周平鼎口喷鲜血,倒飞而出。如同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摔在了地上。 宋老头等几个人瞬间就有了动作,一个人直接护在了周平鼎的身前,气息暴涨,大厅之中顿时罡风如卷,呼啸连连。、 剩下的四个人,三个人冲向了林枪,剩下一个却直接扑向了已经没有防备能力的我。 他们动作太快了,一切仿佛都像是在瞬间完成。 但我身前有白衣之龙。漆黑的长枪划出远阵,冲向我的中年人手中一对判官笔瞬间在身前划出井字,几声爆响之后也是喷出一口鲜血凄凉后退。 林枪停下了动作,斜提长枪,淡淡扫视着已经把他围住的几个化劲巅峰的高手。 他没有说话,宋老头却冷冷说道:“林老大,不要太过分!平鼎有失考虑,你那一扫枪已经算是加倍偿还,胡琏却是围魏救赵,绝对没有杀心,你也做了反击,是不是可以收手了?” 林枪似乎是让愤怒烧光了理智一般,漆黑长枪有如黑龙昂首一般指向了包围我们的几个大高手,他淡淡开口道:“五大高手,周首领果然是家底深厚。” 宋老头看着我,叹息了一声后说道:“首领已经同意谈判,家主也给了你承诺,你为什么要纠缠下去了?你真当自己已经无敌了?” 林枪淡淡摇头说道:“我非李成和老板这样的天才——自然不能无敌于世,但是你们这几个老家伙,我拼了这性命,也能杀掉三四个吧——试试看?” 我艰难地站起了身,双手却无法动作,我的头撞到了林枪的脊背上。 他身形一僵,我开口道:“大哥——对不起,算了吧……我撑不住了。” 林枪不再犹豫,冷哼一声之后放下了枪。 我也在这个时候彻底失去了意识,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睁开眼睛,洁白的天花板和明亮的光线晃地我一阵眼花…… “你醒了啊?”清脆的声音。 我转过头去,姜颖倾城的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泪痕,虽有十分遗憾,但睡个觉的功夫,却多了丝丝抛舍的决然。 我开口,喉间还感觉有丝丝沙哑——心肺受伤,看来这是在所难免。 我问道:“我睡了多久?” 她轻轻笑着说道:“没多久,才过去几个小时——你是疼晕过去的。” 我点点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固定住了。 我疑惑地看着她,她明白了我的意思,淡淡说道:“你的双手受伤很严重,脱臼和肌腱损伤都已经处理好了,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但你被化劲手刀劈中,恢复的时间可能要很久。” 我点了点头。她继续说道:“此外,你胸口肋骨骨裂,也需要时间。” 我的心再次沉了下去,没有说话,淡淡地看着天花板叹息道:“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啊……” “你现在还要时间干什么?”我扭头看去,林枪出现在了病房的门口。 我冲他嘿嘿一笑。他走过来,有些疲惫地坐在病床边上。对姜颖说道:“传闻姜家小妹智计超人,怎么会有这般愚蠢到了极点的计划?” 姜颖面色通红,却没有反驳。 林枪算是放过了她吧,看着我说道:“感觉如何?” 我摇摇头说道:“感觉很好——你怎么来了?” 他面色阴沉了下来说道:“你觉得我不会来?” 我笑笑,说道:“我以为你会来,但是没想到你会出现——我对不起你们。” 他脸上的阴沉消退,说道:“没有们了——就我一个人。”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急忙问道:“李成呢?” 林枪看着我,眼神之中没有责备,却有鄙夷,他开口说道:“你来这里的时候,应该就把这一切想清楚的。” 我忍不住全身绷紧了……我带着无限担忧和怒意问道:“他怎么样,你说话!” 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怒意,直接说道:“孙盟主知道你的离开,勃然大怒,H省一半的家族参与行动,李家算是投降了吧,我带着人离开了。”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林枪却不打算放过我,他继续开口说道:“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你个人的私欲,所有努力前功尽弃,大业还没有开始便已经夭折,你离开的时候就应该都想清楚的。” 我闭上了眼睛。我知道要承受这些,但没想到真的到来的时候却还是那么难受。 他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孙盟主的威胁么?你以为就这么完了?” 我没忘记,但我不想问,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却开口说道:“你在B市,你很安全,你的父母呢?你的妹妹呢?你考虑过他们的生死没有?”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以死破局 我心中在发痛,我艰难地问道:“他们怎么样?” 林枪看着我,连他这么冷酷的人竟然也叹息了一声说道:“李成把自己卖给孙盟主了——为了保他们平安,他去了前线。” 我没说话,我无话可说,我的决定,决定的却不只是我个人的命运,连带李成,连带林枪,一切的一切都被彻底打乱…… 林枪看了一眼姜颖,淡淡开口说道:“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谈,姜小姐,你是不是可以回避一下?” 姜颖本就苍白的脸上再次一僵,有些怒气,但还是很无奈地准备站起身。 我却低声喝到:“坐下!” 姜颖一愣,看向了我。 我伸手抹去眼泪,看向同样有些不解的林枪说道:“姜小姐现在算是我们的人了,对吧?” 林枪阴着脸,并不说话。姜颖却惨淡一笑说道:“是啊,我算是你们的人了。”她无力地坐下,不再说话,只一脸好奇地看着我。 我看着林枪,目光之中再也没有犹疑。 我说道:“林大哥,请把现在的情况全部告诉我。” 林枪的嘴角浮现笑意,他淡淡笑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略微思索之后开口说道:“周家的态度,我们的处境,你的建议,还有李婉清兄妹的情况,你应该和他们谈过了,我想知道你的分析——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没有人头落地。” 林枪眯着眼睛看着我说道:“你先前不是说不做这个王老板了么?” 我摇摇头说道:“我现在要做了——林枪,你还愿意做我的护卫么?” 林枪哈哈一笑,豪气横生,顾盼之间,大有披靡天下的霸气。他淡淡开口说道:“我要是不做,也不来B市了。” 我点点头说道:“那就请你开始吧,我要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走。” 林枪点点头说说道:“周家的态度模棱两棵,我们与北方江湖本无深仇,要不是你之前加入南方江湖,我们现在甚至可以是座上之宾。” 我问道:“现在呢?” 他答道:“依旧是客人,但可能是他们的敌人。” 我嗯了一声,他继续说道:“我们的处境很危险,南北皆无安全可言,但是在北方强一点——李成现在是中部前线上的头号猛将,孙盟主指望他开疆扩土,他们的安全是可以保证。” “但你要是回到南方,面对你的就是围攻!” 林枪看了一眼姜颖,然后说道:“留在北方——你也不能加入他们。孙盟主不会坐视不理,你的家人依然很危险。” 姜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此刻,她干脆闭上了眼睛。 我问道:“为什么周家的人没动我?” 他淡淡开口道:“因为他们都不愿意树立新的敌人。” 我有些疑惑地问道:“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怕什么?” 林枪看着我,有些失望,但也有些释然地开口说道:“我们没底牌了。” 我挠了挠脑袋问道:“什么底牌?”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在美国的底牌,现在已经回国,就在B市——他们要是杀你,会有七名化劲,一百三十二名内劲高手同时对北方江湖出手——明白了么?” 姜颖睁开了眼睛,看向我的目光甚至都变成了震惊。 我也有些意外,不过想来也在情理之中。林枪来自美国,他早就告诉过我关于我父亲留下的旧部的问题……但是之前不管我如何追问,他始终都没有开过口。 姜颖颤抖着问道:“这……这比整个姜家的实力还要强很多……你们哪来的这么强的力量?” 林枪冷眼对她一瞥,冷嘲道:“蛛网溪流天幕下,世间再无隔音墙。你不过是侥幸收了溪流的残部,便真的就以为自己可以知晓这天下大小事物了?” 姜颖如同见了鬼一般,惊呼道:“你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情……” 我甚至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听起来是在说姜颖手下的情报网的事情…… 林枪淡淡一哼,还是声音黯淡地对我说道:“本来打算等我走的时候再交给你的。可如今一步走错步步错——你没有底牌了。” 我耸耸肩膀,问道:“那么现在——周家的态度是怎样的?” 林枪摇摇头说道:“这是你和他们谈的,周家的大公子明天在京华酒店设宴,款待你,大概到时候会谈这些事吧。” 我点点头,苦笑着没有做声。 林枪站起身,带着些怒气说道:“说说吧,老板,你现在的打算。” 我看着他问道:“你的建议呢?” 他看着我说道:“和孙盟主谈判,和周家谈判,离开大陆,不插手这里的事情。” 我问道:“谋求发展的空间?” 他点点头说道:“你现在底牌已经掀出来了,再没有低调发展的空间,不管是孙家还是周家,都不会允许你继续壮大自己。” 我耸耸肩膀说道:“可是我在乎的人都在这里,我能带他们走么?” 林枪说道:“不可能,不管你人在哪里,孙盟主都不可能放任控制你的把柄被你拿回去。而周家,他们要李家兄妹做诱饵——效忠李家的人不少,不除干净他们没法安心。” 我摇了摇头说道:“那我就没法走——对不起。” 他很厌烦地摇摇头说道:“你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是你手下上百人,不单是我一个。” 我点点头说道:“我要见他们。” 他皱着眉头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耸耸肩膀说道:“我觉得自己真的不适合做你们的老板。” 林枪眉间怒意更甚,我觉得他甚至有当场干掉我的冲动。而姜颖甚至已经忍受不了这样的压迫,她有些难受地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对她淡淡一笑,示意她放心。 然后我看着林枪继续说道:“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对不起你们的努力,对不起你们的寄托——更重要的,我担心自己这样走下去,只会越来越对不起你们。” 林枪看着我,眼神之中已经尽是怜悯,他看着我冷笑道:“所以你要逃避?” 我笑着说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吧?” 他点点头说道:“是的,两遍都有能控制你的把柄。” 我说道:“所以我来破掉这个局势——只要我死了,我的亲朋有你们庇护,自然是安全的。” “所以,我死,才能破掉这危险的局势。” 第一百九十五章 医院中对答 这个结果我想过很久了,事实上从我来到B市之后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我不是在W市的一个小小的销售,我是林枪,南方李家,还有海外一大批高手的老板,我一声令下,会有实力等同于半个H省江湖家族的巨大势力为我征战天下。 因为如此,孙盟主不会无视我,也因此,远在半个中国之外的B市的北方江湖会注意我。 所以我个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整个天下监视。 所以,我基本上没有隐蔽自己图谋发展的空间。 如果我是那种枭雄人物,我一开始就不能离开H省来到B市。我会放弃自己的爱人,跟着南方江湖实力征战北方沃土。 我会一点点扩大自己的实力,在将来的某一天,公布自己的底牌,然后用强大的实力,推翻南北两座江湖大山。 完成我父亲都没做到的伟业。 但我不是,我不是什么枭雄人物,甚至不如很多普通人。 当色魔周平鼎能为一个有发展前景的武道人物直接放弃绝色的姜颖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如他。 当林枪为了成就我们这一番事业,而强行破境,让自己的生命只剩下半年的时候,我也不如他。 当李成为了家主的位置,屠杀家中长辈的时候,我也不如他。 当姜颖为了自己苦心经营的情报网,放弃爱情的时候。当她为了和我们这群人共谋大业,又能放下情报网的时候。我也不如她…… 这都是大取舍。 周平鼎舍弃美人求人才。 林枪舍弃性命谋求大业。 李成舍弃恩仇取权利。 姜颖舍弃爱情,舍弃事业求独立。 都是取舍,取舍之间可见魂魄。 我呢?归根结底我依然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 我做不来大人物。 我看着林枪,他双拳捏地很紧,他脸色变地铁青。我看着他,想着以往的种种过往,心中难受至极。 我想,或者唯有死亡,可以消除我心中的内疚,也只有我的死亡,能够让他们解脱于责任。 可林枪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跟你说什么了——你还是小人物的心理。” 我点点头,并不否认这一点。 他冷笑道:“可有什么办法,我们就这样把自己的命交给了一个小人物。” 我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你们的性命,要是给我的话,我会让你们的所有心血付诸东流——别傻!” 林枪看着我,突然笑道:“你不是小人物了——我等你成长的那一天。什么都别想。明天去和周家谈判吧,或许你会改变想法。” 说完,他不再理我,径直离开了病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医院周边大概集中了我们现在大部分的武力,只为保护我的安全。 受之有愧,何以为报? 我笑着向姜颖问道:“美女,他气坏了,还没说你的情况呢?你怎么样?” 姜颖没好气地说道:“我的情况还用他说么?” 我耸耸肩膀说道:“你这一切算是被我毁干净了,我有些惶恐啊。” 她冷哼了一声,片刻之后就再也装不下去了,无比沮丧地趴在了床上。 我试探着说道:“我现在自身难保——你赶紧回去吧,或许还有转机,我听他们的语气,大家对你都很看重,你还有机会的。” 姜颖:“没了,我的情报网已经没了——我交出去了。” 我好奇地问道:“又不是物件,怎么做到说交就交?” 她点点头说道:“反正没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连宋爷爷都不再保护我了,所以我以后跟你混了。你可得对我负责啊!” 我一阵头大,笑道:“你家里不要你了?” 她冷笑了一声说道:“他们倒想要我回去!我才不回去呢,做筹码,给他们联姻换资源!你输了,我选择了放弃产业,离开家族。就这么简单。” 我哈哈大笑地问道:“所以你这是准备做我媳妇?” 她理所当然地点头,水灵灵的眸子看着我好奇地问道:“对啊!你不答应?” 我耸耸肩无奈地说道:“我和林枪说的那些,你都没听见么?” 她探着身体往前,把脸贴到了我的面前,对我说道:“我都听见了——所以如果你死的话,我的一切目标也就再没实现的可能了。” 她看着我,目光清澈,眉目婉约。我有些不自在,想远离,可没法抗拒自己身体渴望和她亲近的本能。 我说道:“我……我只能也对你说对不起了。” 她摇摇头说道:“我不接受。”她坐了回去,双手放在胸前说道:“我不是林枪,你不是我老板,我没有权利要求你做什么,但我不接受你的歉意,我要你活下去。” 我耸耸肩,心中有些感激,但还是说道:“我觉得——你们远离我,目标才有可能实现。” 她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可真是个小人物啊,什么都不懂的小人物。” 我点点头说道:‘对!就是这,所以你们得自己去找出路了。’ 她摇摇头说道:“你心里是个小人物的灵魂,但你不是小人物了。再也不是。放心吧,我觉得事情没有糟到那个地步,我现在去找林枪,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听我的,好么?” 我问道:“你会帮我救李婉清么?” 她看着我,眉眼间满是笑意。她问我道:“你现在是我未婚夫了——你觉得我会帮你救我的情敌么?” 我干笑道:“我觉得会。” 她冷哼了一声说道:“的确会,你睡觉吧,我去找林枪。”、 我点点头,她离开了病房,我努力地驱散着脑中纷繁复杂的信息和巨大无比的压力…… 第二天的时候,我的双手依旧剧痛无比,但好歹已经恢复了部分的行动能力。 照理说,我现在还应该继续修养,但是周家大公子显然并没有多少空闲时间。 上午的时候,一封烫金请柬就送到了我的病房当中。傍晚时分,林枪姜颖就带着我驱车来到了所谓的京华酒店。 我心知这是决定上百人命运的谈判,心中还是难免地有些惶恐。 林枪他们最终还是没有离我而去,姜颖和林枪商议出了结果——多方试探,积极合作,寻求机会。 几乎不是办法的办法,几乎不是方案的方案,像是废话的指导方针。 第一百九十六章 对饮的资格 我现在也算是个有身份的人了? 林枪叮嘱我不要动,然后下车给我拉开了车门——我租的车他们已经帮我还回去了,我甚至没有收到退回来的押金。 我再次成为了一个出门不用带钱的大人物。 酒店大门之前,红地毯铺在地上,西装革履的各式大佬站在两边,一股子庄严肃穆的样子。我略微有些意外,这是不是有点太正式了? 我率先向大门走去,一个光头大汉笑呵呵地朝我走来。 握手之后,他开口说道:“父亲很重视王老板的到临,让我一定好好款待,王老板真是少年英才啊,里面请!” 我强笑着。心说这孙子,说不定下一刻没谈好就会喊人砍死我,现在还能这么热情的么? 果然枭雄都非常人啊。 他带着我进去,介绍着各种各样的人物。什么这个是哪里哪里哪个大家族的族长,那个是哪个公司的总裁什么的。 我带着无限的疑惑跟着他在大厅里乱转——所有人都对我们恭恭敬敬地,仿佛这个光头大个子跟他们说话让他们很荣幸的模样。 等给我介绍地差不多了,他才站在大厅中央的台子上对众人说吃好玩好,他和我谈点事情,晚点出来和各位痛饮之类的话。 最终,他带着我来到了酒店楼上的会议室。 话说这样的会议室我也进了几次,但毫无疑问,这一次的是最小,也是最豪华的。 不足十平米的空间,可光门就有两道,四周无窗户,淡淡的光从水晶吊灯散出,明亮却不刺眼,我认不出木头的名字,但仅仅是触碰,仅仅是观看。 也能知道它们价格不菲。 房间里面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我坐下之后,他就打开酒柜,然后笑着问我道:“王老板,想喝什么?” 我本来都紧张地准备决定生死了——一百多号高手已经潜伏在了周围,一旦翻脸就会冲进来救我。 可他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请我喝酒…… 我耸耸肩说道:“别叫我老板了——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他哈哈大笑说道:“爽快,我也不喜欢叫你老板。平空矮下去一截。” 还好,说话倒朴实。他转身,拿着两个酒碗,和一瓶茅台对我说道:“虽说洋酒贵,但是我还是喜欢白的,像爷们,干脆热烈,喜欢么?” 我笑道:“说的不错,不过我可不懂酒,之前喝的最贵的也就是二锅头,二十块钱一瓶。” 他哈哈大笑地坐下,手指轻轻一撮,瓶盖啪地一声脆响就飞了出去。 我心中暗暗一惊,自打我们进来,我就一直尝试着感知他的修为,但一直没能成功,现在只看这一手,怕是修为就不会低于化劲。 光头看着笑道:“想知道我的层级?” 我也不隐瞒,笑道:“这一手技巧很妙——不自觉地就揣测起来了,见谅。” 他笑着摇摇头说道:“没啥好瞒的,你先天心眼,早晚就能把我看的一清二楚啊。” 我不自觉地就紧张了起来,先天心眼可以说是我最大的秘密之一,除了林枪李成姜颖,不应该有其他人知道啊。 他挠挠脑袋,倒酒给我,然后说道:“不知道我怎么直接看出来了?” 我点点头说道:“对。” 他却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我也是化劲巅峰,再加上有些小门道,有些人脉,知道这个事情不算稀奇。” 化劲巅峰……好吧,那不是我能明晰的境界,我轻轻喝了一口酒,然后决定开门见山。 我问道:“不知道,阁下准备怎么处置我们这群人呢?” 他喝了一口酒,然后伸出手示意我等一下,他走出门大声说道:“来两碟花生米,快点。” 我有些无语,他坐回来对我笑道:“别紧张,没打算处理你们。另外,我虚长你几岁,叫你声老弟不算占你便宜吧?” 我摇摇头,心说外面不知道多少人听你要跟他称兄道弟都会欣喜若狂。何必跟我这似敌非友的人套这近乎。 一个美女端上了花生米,出去之后带上了两道门,很快,外面就再没有任何动静。 他伸出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略微嚼了嚼之后吞下,再才笑道:“老弟,想说什么,我们现在可以痛痛快快聊了。” 我耸耸肩,率先问道:“我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但我蛮好奇的。你这么热情地款待我,到底要什么呢?” 他哈哈大笑,然后端起了酒碗,我端起酒碗和他一碰。他一口饮尽之后才笑道:“老弟的事迹,我略有耳闻。今天一看,果真名不虚传。确实和这腐朽江湖有大不同处啊。” 我愣了一下问道:“只是什么话?” 他摇摇头说道:“不着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老弟不着急吧?” 我耸耸肩说道:“那得看多长时间,几个小时还是没问题的。” 他点点头说道:“够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玺,周吴郑王的周,玉玺的玺。如你们所说,大公子,大少爷,我爸爸的大儿子。”他自嘲地说,像是在调侃自己。 我可没心情关心他的心路历程,我问道:“不知道大少爷跟我说这些干嘛?” 他点点头然后说道:“总得互相认识,对吧?” 我点点头说了声是。他继续说道:“首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有资格和我对饮。” 他说的很平常,但就是这种平常之中,透出了无限的霸气。 他开口继续说道:“你骨子里是个小人物,除了武学修为,其余不值一提。你觉得对么?” 我点点头,丝毫不以为怒。 他微笑着点点头感叹道:“领导豪雄却无决断,行事飘忽缺乏谋划,见事轻身不知缓急,说实话,凡你所做地决定,大多都是把自己一步一步地陷入绝境。如果是你江湖中某个家族的人物,你没有资格和我坐在一个桌子上喝酒聊天。” 我耸耸肩膀说道:“我不知道和人喝酒还需要资格——比如,我不会因为你地狂妄而觉得你没有资格和我喝酒。” 他哈哈大笑,然后低头看着我。光头在灯光之下也显得柔和。 他带着诚挚的称赞说道:“但你又有不同,这一点不同在于你对恩情地重视——这一点,在这个社会上,我见地太少。” “义气这两个字,你听得多了,见得多了,就会怀疑,然后也就不再喊。因为不信。” “尤其是你有了那些别人一辈子都没有地财富,权利之后,你就更不会再为这个虚幻的东西抛头洒血了。” “可你不同,指挥之间可让天下第一为你驱驰,你无得意。俯仰之际可让李家猛虎教授绝技,你不看重。可一个女人,只是在你落魄之时给予了你些许的鼓励安慰——你就可以为她抛弃一切,甚至辜负别人的期望。” “这种质朴的情意,我很久没见过,所以要请你喝酒,瞧瞧。” 第一百九十七章 谈判 我不敢肯定他这是夸我还是在贬我,但他语气带着赞赏,我就姑且当做他确实在夸我吧。 毕竟是称霸一方的枭雄,而且我那些事迹可以说早在江湖流传开来,但他把我分析的这么透彻,我不免有些吃惊。 不过此次谈判意义重大,我心里多少有些数,并不打算跟他在这上面多费口舌。 我从来不善心计,说话也喜欢直来直去,直接开门见山:“大少爷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我这脑子没那么灵光,猜不到弯子。” 他哈哈一笑,看着我说道:“老弟说话果然痛快,说实话我特别欣赏你!” 我面上轻笑,心想长这么大,还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受欢迎。 不过他的话又能有几分真假,事出有异必有鬼,我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一手撑在桌子上,看着我笑道:“但是你现在处境很危险,是腹背受敌寸步难行,不用说南方那边肯定已经把你列入黑名单了,你可以不管,可你的父母家人呢?” “北方这边,是敌是友全看你个人意愿。” “加入我周家阵营,你和林枪那批人成为我的手下,我可保你家人无恙。” 看吧,想什么来什么,只是他的胃口不小,条件也太苛刻。 且不说林枪那些人为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我断然不能再把他们卖掉。 这个光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都说江湖义字顶天,可实际上多少肮脏黑暗,我虽然并不聪明,但也知道不能轻信于人。 到这份田地,我已经没有后路,也没有底牌了。我既不想让父母家人因我而陷入危难,又不想把林枪他们交到周家手上。 为什么我就不能做一个普通人呢?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有一份平常的工作,家人安康,最好,还可以有李婉清相伴。 虽然心知事情已成定局,无法挽回,可这个问题我还是纠结了很多遍。 我不断提醒自己,这次来北方是来救李婉清的,之后就跟林枪他们回南方。 尽管南方现在也不安全了,可我的父母和朋友都在那里,还有李成。 我思索了一会儿,淡淡的说道:“抱歉,我这次来北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带李婉清他们回H省,其他的没想过。” 这次谈判关乎一百多号人的生死存亡,我责任重大,不想儿戏,同时我也不想妥协。 不管是面对四面诸多势力,还是我这注定不再平凡的命运。 他听完微微摇头,显然早就料想到我会这么说。 “那现在想也不晚,反正我们都有时间。” 他说完只管埋头吃菜喝酒,好像真的在给我时间考虑。 还考虑什么?他不是知道我是小人物心理吗?不是知道我从来不会顾全大局,察言观色吗?如果我会加入他们,那我当初就不会一意孤行,不惜跟林枪他们闹翻也要只身来这里了。那就只能说明,他还有后话没说。 别看他表面笑嘻嘻的,或许下一秒就会翻脸拧断我的脖子。 我笑着看对面反着光的光头,问道:“如果说,我不答应呢?” 我刚说完,他就伸出手打断我:“哎,兄弟,先别急着做决断,先喝酒,喝酒!” 他说着给自己把酒填满,我也没客气,倒了碗酒,跟他碰杯,毕竟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 我喝了一大口,正宗茅台酒性淳烈,直烧的我的四肢百骸一阵发热。我大脑飞快运转,想着该怎么让他们放人。 做他们的手下我是断然不愿的,可也不想现在就跟他们闹翻,以我现在的实力,无异于在找死。我早不怕死了,可却不能连累了林枪他们。 我跟他喝着酒,一边不着痕迹的观察他,是不是高手都喜欢这么不修边幅?他和李成倒有几分相似,不单是说体型,两人喝起酒来一样豪气干云,大大咧咧的。 也许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点李成的影子,我心里开始不自觉对他有了好感度。 也许是这酒太烈,我熊胆飙升。 也许觉得已经走投无路,不如铤而走险。 我平静的看着他,“如果你肯放了李婉清,并让我回H省,就算我欠你一份人情,将来一定涌泉相报。” 这话说完,连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因为我实在想不出我有什么资本谈条件,他又有什么理由答应我这个愚蠢可笑的妄想。 可能我真的被酒冲昏了头吧,只是话说出去了,已然收不回来了。 果然,他楞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我说王兄弟,你实在特别的很,我都不忍心拒绝你了。” 沉默了片刻,他恢复严肃表情,看着我说道:“且不说李婉清他们,如果你这次回了南方,那么就有两种可能。” “你被南方各种势力打压馋食,现在你人手不多,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甚至还会连累这家人朋友跟你一起走向灭亡。” “要么,你屈服于他们的势力,最后还是会跟我们北方为敌。” “这样看来,于你于我都绝无好处,即便你想赴死,我也绝不会放虎归山,给自己留下什么后患。” 他说的非常直接,把各种可能在我面前一一剖析。我不置可否,如果真的回了南方,即便捡回一条命,也会跟北方决裂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因为答案已经显而易见,这次的谈判也陷入了这个尴尬的僵局。 其实并不存在什么谈判,可以说,从开始我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我不同意,他们会毫不犹豫杀了我,毕竟这是他们的地盘,我的势力也所剩无几。 他现在表现的非常有耐心跟我喝酒谈天,可我的生死却早已捏到了他的手掌心。 而且他还是个比我等级高那么多的高手,就算现在想杀了我,我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现在能这么好心情跟我谈判,我是不是应该感激涕零了? 我知道他的耐心并不多,仅有的耐心是因为想吸纳我和林枪他们,毕竟现在各门派之间战乱纷纷,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我有些庆幸自己是个练武天才,才能有这周旋的机会。 但机会难得,时间也不多了。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少爷说的是,只是这事关重大,我需要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再待下去,我也说不出什么,只会将他的耐性渐渐磨光,说不定我能不能走掉还是一个问题。 当然我还是不想做他的手下,这只是我的缓兵之计,我会暗中调查囚禁的地址,所以现在还不能死,反正能拖一天是一天。 我相信我这点小心思他也看出来了,因为他的表情很奇怪,眼神似笑非笑,看不出喜怒。 他一手端着酒碗,打着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心里微微紧张,手上也开始冒冷汗,要是他现在动手杀我,以我现在的实力,一定抗不到林枪进来救我。 气氛越来越冷。 可我现在还不想死。 我的人生已经这样了,尽管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可我还是想改变它,或者把它变回原样。 现在关于功夫的阶层我心里已经有了很清晰的了解,也曾跟比自己高的化劲高手交过站,那种力量的悬殊,让人打心眼里感到恐惧。 我现在看着光头,他就是一个化劲高手,那种明显的力量悬殊带来的恐惧感再次袭上心头,紧紧压迫着我的喉咙,我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我想他或许正在考虑要不要现在就杀死我吧? 沉默了半晌,他突然仰头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看着我笑道:“好,兄弟,那就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你好好考虑。” 气氛一下子缓和起来,我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第一百九十八章 落入陷阱 回到酒店,我把谈判的内容一五一十的跟林枪和姜颖说了。 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指望他们出谋划策。 毕竟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就在我愁眉不展的时候,忽然收到了一条加密短信,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地点和时间。 可我却看明白了,这是沐仁发过来的。 一定是他找到了李婉清被囚禁的地址,这时间就是他们约好了一起去救人。 我精神大震,马上把林枪和姜颖叫过来,准备商量之后救人的事情。 我马上就能把李婉清救出来了,终于可以再看到她了,我相信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狂热,或许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林枪和姜颖表情不善,看上去很不高兴。 可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断然没有再回头的余地,我也绝不会为他们 改变自己的决定。 果然林枪皱着眉头,语气很严肃:“周家这几天已经开始有所动作,正在调兵遣将,我们是去是留,是战是和,老板你来决定吧。” 我愣了一下,果然周玺对我并不放心,可是,我又看了一眼沐仁发过来的信息,仿佛看到了李婉清隔着铁窗再对我微笑。 我们所有人马只有林枪从美国带回来的那一百多号人,再无其他,如果真的要交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是,我不甘心,好不容易到了这个地步,好不容易知道了李婉清的消息,难道要这么眼睁睁的放弃? 她是我这灰暗的人生中唯一的光亮和温暖,是唯一一块净土,如果失去了她,那我就彻底沦入黑暗之中了。 我之所以会踏足这片血雨腥风的江湖之中,因为知道这里面有她,所以我不怕,可如果没有了她,我还有勇气在这里闯荡吗? 肯定是没有的。 我心中百转千回,终于做了决断,我要救她! 我心里瞬间升腾起一股前所未见的勇气,我抬起头,看着林枪和姜颖:“我要去救她,你让兄弟们做好准备,三天后我们出发。” 意料之外的,林枪虽然紧皱着眉头,可却答应了下来。“虽然我并不赞同,我们现在不适合大动干戈,更需要的是招兵买马,休养生息,但既然老板这么决定了,那我等下会去通知兄弟们。” 我很感激的看了林枪一眼,或许他能明白我现在的心情,或许不能明白,可他无条件的支持还是让我深受感动。 虽然他是为报答我父亲的恩情,可于他我还是觉得万死也无以为报。 一直皱着眉头站在一边的姜颖,却突然开口反对。 “我们现在四面楚歌,已经不能再树立敌人了,为了一个女人,就算你自己愿意赴死,可怎么能置这么多兄弟们的生死于不顾?他们都是江湖中的豪杰英雄,难道要因为你的一己私欲,为了一个女人白白送命不成?” 她眼眶红红的,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大声控诉着我恶劣的行为。 这种大义的话我已经听了太多遍了,可我就是一个自私自利,没有抱负的小人物,我的目光就是这么短浅,我不能说又不是我让他们为我冲锋陷阵,白白送死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他们以命相博,我无法说出什么道德绑架之类伤人的话。 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他们用来完成自己心愿的工具,没人在乎我的想法,没人介意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可偏偏我却不能诉苦。 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错,可就算是我真的错了,我也不后悔。 我瞪着她,“你既然叫我一声老板,就要按我说的做!” 我想我此时一定是面目狰狞吧,因为我看到她眼中隐隐透着一丝恐惧,林枪也紧皱着眉头,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可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大概我再一次伤了他们的心了吧,可我已经不在乎了。 就这样,我们聚在一起商量了营救的计划和具体事宜。 林枪每天都会派人去勘察周家的动向和囚禁李婉清地方的消息,这几天我一直都是惶惶不得安宁,整晚整晚的做噩梦。 梦见李婉清对着我微笑,给我擦眼镜,可下一秒就被人捏断了脖子,倒在血泊中,等我回到南方,父母和妹妹也死在我眼前。 我越发着急和不安,每天都勤加练习,可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无法再突破,一直停留在内劲四层的阶段。 我早上晨跑的时候,再次把李成给的背心和袋子绑在身上,希望可以有所帮助。 等我跑完十公里回来的时候,林枪正满脸严肃的等在大厅,周身杀气腾腾的。 我心里一突,有种不好的预感,问他:“老大,有什么事吗?” 林枪抬头看着我,眼神阴郁:“老板,我们派去监视周家的兄弟被发现了,我相信他们已经有所察觉了。” 距离我们计划就剩一天时间了,万万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会发生这种变故,我心里隐隐的担心。 他们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了李婉清? 我接过姜颖递过来的帕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那我们提前行动,一定要赶在他们之前去吧人救出来。” 我现在几乎有点独裁专制,似乎隐隐有了江湖大佬的气势。 姜颖突然一把抓住我,精致的脸上升腾起一股怒意:“不行,这件事应该没那么简单,如果是对方的圈套怎么办?” 意料之外的,林枪竟然点头赞同了她的看法。 “我也觉得太鲁莽了,万一中了别人的计就不好办了。” 他们说的很有道理, 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在明对方在暗,很有可能是一个陷阱,要是真出了岔子,我们可能谁都活不了。 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计划的时间虽然是明天,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在乎时间早晚吗? 而且,我相信沐仁,他既然也喜欢李婉清,就不会出卖我们的。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林枪,他眉头就没松开过,似乎在极力隐忍,“那好吧,等我们把人救出来后,就回H省。” 我总算放下心来,姜颖却仍旧不开心的模样,可我现在已经管不着她了。 因为事情有变,我们跟沐仁校对好时间后,匆忙收拾了一下,便出发前往囚禁的地址。 是一个废弃的车厂,周围附近早没有人居住往来了,连信号都没有,这样的地方,是我之前怎么都没有猜到的。 这种地方应该最适合绑架的桥段里出现的,而不是囚禁,而且囚禁的还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和沐仁带着两批人,在里面寻找关人的地点,林枪派了人在外面接应,他则寸步不离的跟在我身边。 我们按照沐仁所说的地址,冲进去之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我心里一突,妈的,不会真的中了圈套了吧? 我慌忙往四周看了看,再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大叫不好,中计了。 我急忙朝林枪大叫道,“林枪,我们赶紧撤!” 林枪也早看出不对劲了,阴沉着脸,大叫撤退。 我们匆忙往回撤回,可来时的路却不知何时早围满了人,将后路给堵得死死地。 再看其他街巷,也都站满了人,一时间我们变成了困笼之兽,一夕间四面楚歌。 周家再次向我证明了他们雄厚的实力。 所有的路都被封死了,而现在,差不多也是到了彻底扯破脸皮的时候了。 可是,为什么? 周家真的这么厉害?他们是怎么猜到我们的计划和行踪的? 我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周玺笑得阴测测的走了出来。 他们看起来应该有百十来个人,其中内劲高手就有十几个,化劲高手也有不少。 而我们这边只有我,林枪和沐仁,以及十几个兄弟,虽然都是内劲至化劲的高手,可是要应对对面这么多人,还是没什么胜算的。 周玺看着我笑道:“兄弟,别来无恙啊。” 他笑得很狂妄,特别想让人上去胖揍一顿,可我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而且我跟他实力悬殊太大,要真打我也打不过他。 自从那次在老家替父亲报仇,踩断了二柱子的双腿后,我就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暴力带来的快感中,尤其爱上了疼痛的感觉,甚至开始变得癫狂起来,我好像正一步步变成一个我所不认识的人,一个嗜血的疯子,变态。 我不想变成那样,于是我极力克制自己内心的冲动,努力让自己变得冷静下来。 我看着对面的周玺,他的光头在人群中显得有些突兀,我笑着说道“原来是大少爷,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你,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他听完哈哈大笑起来,视线落到了我身边的沐仁身上。“这多亏了沐老兄提供的情报,我才能及时过来招待兄弟你啊。” 第一百九十九章 索命 那一瞬间,我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真的是沐仁出卖了我们? 我浑身血液倒流,双手止不住开始哆嗦起来,不敢相信的看着沐仁,大声质问“是你出卖我们?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是也喜欢李婉清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他就不怕这么做会害死李婉清? 一大堆的疑惑涌上心头,可更多的是愤怒,我居然轻易相信了他,把自己的兄弟们陷入危难之中? 我再次辜负了林枪他们对我的信任,气得浑身发抖,可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愤怒吧? 沐仁转向我,笑容苦涩:“因为周玺答应过我,只要我把你们带到这里,他就会放了清清。” 有那么一瞬间,我理解他的心情,可下一刻胸腔就被愤怒填满,我绝对没有办法原谅他。 我控制不住自己,也完全把刚才的诫言忘得一干二净,头脑一热,就提着全身的力气冲向沐仁。 杀了他,是我现在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尽管我知道他是化劲高手,也曾败在他手上,可身体的反应却快过了大脑思考的速度,体内的内劲猛然爆发,我直接就用了最强的一招:开山。 第一次跟他交手的时候我第一招用的也是开山,当时他并没有躲闪,我还以为自己把他打倒了,可他的内力比我高太多,所以尽管我打在他身上,伤害还是反弹到了我自己身上。 这回他仍然不动如钟,或许以为我气急了,还会栽在同一个沟里。 我将要打在他胸口的一瞬间,快速变了动作,压低身子使出禁言,手刀封喉,我自以为自己速度已经够快了,可谁知他速度却在我前面,他伸出一只手,硬生生将我的动作拦了下来。 我失去了绝佳的进攻机会,在这个化劲高手面前,再近身作战无异于找死,可我现在已经不怕死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即便不能,我也得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挡住了我的动作,立刻开始进攻,我相信我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也冲了上去,孤注一掷。 他一手放平高举在胸前,突然快如闪电向我袭来,我没有闪躲,直面而上,我不在乎受伤,或者说我不怕死,所以我并不做防守,不要命似的进攻,双手握爪交错胸前,直接使出虎胆第三式——虎撕。 我已经破釜沉舟了,这一招就算是赔上我的性命也要他以命相抵。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勤奋练习师傅那里学来的七式和李成教我的虎胆三式,早已融会贯通,不需要再做铺垫,我不知道沐仁是没料到我完全不做防守一味不要命的进攻,还是我直接从禁言切换到了虎胆第三式,反正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不小的惊讶。 我双爪向他喉咙抓去,我想下一秒就会腥风血雨,鲜血淋漓,他就会捂着脖子倒地而亡,可跟第一次一样,我再次失手了,他的速度和力量实在太强了,在我左手抓到他的喉管之前,他稍一抬手,没错,在我看来只是很轻松的抬了下胳膊,就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 他左手成掌一掌拍在我胸口,顿时我整个心肺差点震碎,一口气血喷上来,我被他拍飞了出去。 我重重落在地上,全身都疼得快要麻木了,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突然,一阵惨叫声,我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却看见沐仁惊恐的瞪着眼睛,双手紧紧地捂着脖子,脖子上好大一个洞,鲜血正泊泊的流出来,他晃了晃身子,直直的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 而林枪站在他边上,淡然的擦拭着染血的枪头。 周围顿时一派哗然,周人叫嚣起来。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冲他笑了笑,他回以微笑。 这是周玺爽朗的声音响了起来,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兄弟,我是真的欣赏你,所以再给你最后一次考虑的机会,只要你带着你的手下归顺于我,我就放了李婉清。” 哼,这个时候,他还能笑得这么淡定,确实算个枭雄。 只是,这种机会,我不稀罕。 我笑了笑,心中拿定了主意:“好啊,大少爷,我会带着手下归降你的,但在那之前,能不能让我见一见李婉清。” 这话一出,跟在我身后的兄弟们一下子沸腾起来,说什么的都有,但都是对我的失望。 我自嘲的笑了笑,反正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回头看了一眼林枪,他也看着我,可这次他的眼中却是没有鄙夷,我想,他应该是理解我的吧。 周玺大声笑起来:“没想到王兄弟是真性情,来人,带李小姐出来!” 说完他拍拍手,很快李婉清就被两个拿着刀的人带了出来。 尽管身处这种肮脏血腥之地,她仍然神色淡然,就像立于淤泥之中一尘不染的莲花,又像风雪中傲立的梅花,只可远观不可亵渎,好像从来不属于人间。 她的视线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我,露出淡淡的微笑。 我鼻头一酸,一阵失而复得的狂喜占满心头,这么长时间空荡荡的心终于被填满。 “婉清,我终于再见到你了。” 她仍旧在微笑,好像只是寻常见面一般。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付出再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世间所有的美好都不过于眼前这个人。 周玺突然靠近李婉清身边,看着我笑道:“王老兄,人你看到了,怎么样?乖乖束手就擒吧?” 看到李婉清安然无恙,我整个人活了过来,不再一心求死,只想赶紧回到H省,也不再跟他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道:“大少爷,不瞒你说,我刚才是骗你的,人我是要带走,但我的手下绝不会归顺周家!” 我知道这很卑鄙无耻,但我也别无他法。 周玺听我说完,脸色大变,抽出一把刀架在李婉清脖子上,,恶狠狠地看着我:“是吗?除非你不想让她活了!” 李婉清本身是个娇弱女子,这一下子白皙的脖子上就渗出了丝丝血迹。 我看在眼里,差点吓得魂飞魄散,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的滋味,我张着嘴花了好长时间,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我听到自己低吼着,像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发出最后一丝悲鸣:“不要伤害她!” 打蛇打七寸,周玺很明显找到了我的致命弱点,笑得越发张扬狂妄,“老弟,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到底肯不肯归顺?”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刀更逼近李婉清的脖子,李婉清脸色苍白,好像随时都会断气。 我突然想起前几天做的噩梦,李婉清被人掐断脖子倒在我面前,那种可怕的无力感,那种漫无边际的恐惧,像巨大的黑洞一点点吞噬着我。 不,不要!我绝对不要这种事情发生! 可是,我也不愿意辜负林枪和这一众兄弟对我的信任! 但无论如何,必须要做一个决断,哪怕再不情愿。 我猜想我的表情就像当初在公司被人欺负时那种绝望无助的哀求,我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周玺一字一句的说道,“好,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婉清给打断了,她依旧高傲而美丽的看着我微笑:“王伟,不要为了我做傻事,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还有,谢谢你。” 她说完,突然扑向周玺手中的刀,顿时鲜血四溅,她苍白的脸上沾着腥红的血迹,更显妖艳,她最后看了我一眼,如同坠落的蝴蝶一般软软的倒了下去。 四周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也许大家都没料到会发生这样一幕吧。 “不——” 那一刻,我的世界一瞬间失去了颜色,眼中只剩下倒在血泊中的她。 我的心沉入到了谷底,毁天灭地的绝望将我淹没,我感觉胸腔快要炸裂,浑身如同火烤一般,抖如筛糠。 我牙齿都在打颤,久久发不出声音,忽然,我控制不住的狂笑起来,眼中一片模糊,也许是在流泪吧,脸上湿热湿热的。 “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了我的身上,眼中或不耻或鄙夷,但更多的是惊恐,我想大概是我现在看上去已经是个疯子了吧? 可我什么都管不着顾不上了,我大脑一大片空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杀人! 或许我真的疯了吧,我什么都想不到,一步一步走向周玺,浑身内劲爆发。 我要把这个世界给毁了! 周玺眼中有一丝惊恐一闪而过,但很快消失了,他大手一挥,周围周氏手下一拥而上。 来得正好,我现在只觉得自己就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判官,来到这里只为了——索命! 我双眼又热又疼,太阳穴肿的难受,我猜我此刻一定是双眼猩红,青筋暴发的鬼样子吧! 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很快一群人冲到了我眼前。 我丝毫不做防守,双手紧握成拳,也没有使什么特别的招数,将铺天盖地的愤怒全都化作力量,将所有挡在眼前的人统统碾碎!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我面前已经尸体边野,我也不知道打了多久,浑身都痛不欲生,大概已经满身伤痕了吧。 可不够,这远远不够,不管是眼前一个个被我打得头骨碎裂的尸体,还是遍布全身的疼痛,这都远不及我心中撕裂的黑洞一般的伤口的万分之一。 只有杀人的快感可以暂时让我忘却这种疼痛。 大概是看我太凶狠连命都不要的进攻方式太可怕,那些人像见了鬼一样纷纷躲着我。 我像条发了疯的疯狗一样扑上去,无差别攻击。 突然,胸口一阵钝痛,我哇的突出一大口鲜血,浑身血液顿时沸腾起来,一股气流像滚烫的开水一般传到四肢百骸,体内一瞬间涨的像要炸裂一般,我眼前一黑,最后一眼看到了再次攻击过来的周玺。 第二百章 逃亡 混沌的意识在被封锁了的世界中若有若无,在失去意识之前,好像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 在梦里我看见李婉清满身鲜血倒在我面前,看见我像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恶鬼,疯狂的杀着人,看见林枪和众多兄弟抵死拼杀,腥风血雨,整个世界都是血红色的。 梦和现实混到了一起,我似乎被困在了一个没有边际的迷宫里,漫无目的的走着,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出口,前方却是漆黑一片。 这样一直重复着下去,好像没有尽头,时间也不再存在。 不知在这缥缈的世界中浪荡了多久,到已经没有感觉,这样下去好累啊,意识到这个问题,我才终于迷迷糊糊的恢复了意识。 血液像被煮沸了,在身体里沸腾着,却感觉不到一丝痛意,我想我应该全身挂彩,可是却完全感觉不到,体内隐约一股力量似要喷薄而发,这种控制不住的强大力量,应该就是我期待已久的内劲巅峰的力量吧。 我抬了抬手,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巧,好像自己是一片羽毛,随时可以随风而起。 终于突破了,可我却完全没有一丝喜悦,我突然想起倒在我面前的李婉清,心中一个激灵,弹簧一样从床上猛然跳起。 这时林枪正好推门进来,看见我醒了,眼中闪过一丝 讶异和惊喜,他快步走上前问我:“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我现在满心都是李婉清现在怎么样了?我急急地开口,“李婉清呢?她在哪儿?她怎么样了?” 那么一个神仙一般的人,绝对不会就这么死了的,我不相信! 林枪皱着眉头,眼神暗了下去,为防不再刺激我而压低了声音:“她,应该已经死了。” 轰,这个消息像惊雷一样轰炸在我心中,不可能的,我双眼发热,拉住林枪大声质问:“不可能的,你亲自上前确认了?” 林枪摇摇头,看着我神情已经恢复淡然:“来不及,我和兄弟们也是拼死才杀出重围,根本没时间去看。不过……” 他的话说到一半停下来,但我猜到了后面的意思,不过一刀封喉,没有及时救治, 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这个道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那么美好的人儿,就这样在我面前消逝,或许她真的不属于人间吧。 我颓然瘫倒在床上,全然没了神智,我想我现在看起来一定像被抽了魂魄的废人,因为林枪语气很焦急,“老板你小心点,你还受着伤。” 他说着一把拉过我的手,突然他眼睛一亮,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狂喜,看着我说道:“你突破了?” 是的,我突破了。 我现在已经突破内劲巅峰,可是,这力量来的太迟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突然好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突破,不早点变强,这样我就可以把李婉清救出来了。 我的心沉到最谷底,都是因为我,是我害死了李婉清。 也许见我面如死灰,丧失了斗志,林枪眼中冷漠愤怒占据了原有的惊喜,“江湖纷扰等你平息,父母家人等你去救,死难兄弟们等你出头,而你现在却为了一个女人丧失斗志,形同废人,你到底还是不是一个男人?” 他一字一句陈列着我的罪状,恨铁不成钢。 我抬眼看着他,刚才没有留意,一向火中取栗也不会伤及分毫的他如今却挂了彩,脸上血迹已经干涸,素净长衫破烂不堪,上面血迹斑斑,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即便已经是这般狼狈的模样,他看上去依旧是气质高雅,像个仙人。 我裂开嘴,惨笑了一声,“呵,不是。” 是啊,我还算什么男人?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只能是个废物吧。 他听我一味自暴自弃,眼中怒意更盛,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肩膀,大声怒吼。 “清醒一点,你知道不知道为了把你救出来,我和兄弟们以命做肉盾,用血给你铺的出路,才换你一命!” “兄弟们死伤无数,活下来的只有不到一半的人了。” 自从认识林枪,我还从来没有见到他像现在这样歇斯底里的失控的样子,记忆中他好像永远淡然自若,无悲无喜,这是他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我心中升起一股歉意,可是,在巨大的绝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眼神呆滞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眼中愤怒希冀一点点熄灭,直到恢复了以往的冷漠,他松开了我的肩膀,负手而立。 冷静的跟我分析现在的形势。 “之前的交战,我们双方损失都很大,目前仅凭B市的人马,周家短时间内不会再继续攻击,等待我们的是各方面的重重包围,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尽快商量出一个对策。” 他说完紧紧看着我 ,应该是等我开口商量对策。 只是注定要让他失望了,我现在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李婉清死了,这个江湖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想怎样就怎样吧。 他看了我半晌,也没等到我开口,他深吸了口气站直身体,脸上尽是鄙夷,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我,“你就尽管做你的废人去吧!” 他说完扭头就走,不再看我,连背影似乎都在鄙视着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力量的提升,尽管我并不想,可很远之外的声音都能尽数传到我耳中,一清二楚。 我听见林枪在跟别人说着什么,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隐约听到林枪说什么放弃飞机和火车,转向T市,希望可以走水路出海。 这些我都不在乎,我无力的瘫倒在床上,只是发呆,不知自己是否身处现实,感觉好像陷入泥沼之中,使不出力气的身体沉入地心,就这样一直下去吧。 我浑浑噩噩的跟着林枪他们小心翼翼的转移,去他所说的那个叫T市的地方,一路上我没说过一句话,林枪也不再搭理我,或许彻底对我失去希望了吧? 临近天黑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T市城外,以防万一,林枪派了几个探子出去打探情况,很快,传回消息,周家已经把所有酒店,火车,港口出入口控制住了,根本没有机会出海。 无奈,林枪只好先暂时在外面安营扎寨,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弄来的帐篷。 只是像做梦一样,无意识的被他们领着转来转去。 因为我们逃亡了多天,物资早已经不多了,于是林枪安排了一些人手在城外接应,而自己则带着一小批人冒险进城购买物资。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坐在帐篷外面的地上,出神的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 即便没有月亮,至少该有一两颗星星吧,还是这天空也死了,所以没有一丝光亮? 我脑海中不断闪现跟李婉清在一起的过往,胸腔内已经不再有愤怒,而是无边无际的凄凉。 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很想问为什么,可我没说话,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存在天理,所谓的公平,是要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的。 我深吸一口气,一个想法在我脑海中逐渐形成——我要报仇! 第二百零一章 杀生 我不知道周家在T市到底有多少人马,或许很多,或许只是包围圈中最平常的一环而已,但无论怎么样,只要一发现我们的踪迹,绝对会倾尽全力将我们赶尽杀绝。 林枪说的没有错,已经有那么多人为我而死,兄弟们也只剩下几十个人,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灭亡是迟早的事。 可报仇,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再牵连到这些弟兄们。 我给林枪留下了一张字条,只身一人去了T市。 当你所爱的一切都被人给掠夺而去,那你的世界将只剩下复仇! 天色已经大黑,因为只有我一个人的缘故,并没有被很仔细的盘查,所以我很轻易的混进了城里,并确保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一路边问路边留意着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分子,最后来到了火车站,虽然天已经很晚了,但车站的人还有不少,我买了一份地图。 想要了解一下T市的地形,看看都有哪里有出口,最重要的是哪里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T市只是一座小城市,规模不大,只有两个火车站和一个码头,这三个地方是仅有的出口,其他在没有别的突破口。 但除了这个,我更想知道,这里一股势力的头目会住在哪个位置? 我对北方的势力分布并不是很了解,更别提周家控制的势力布局了。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突然,背后一痛,一道身影撞到了我身上,我收起报纸,愤怒的抬起头,这个时候还是谁来找死? 我转过身,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满脸歉疚的看着我,慌忙一叠声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好路。” 她脸上未施粉黛,透着一股清灵优雅,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看到了李婉清,顿时噤了声,想骂出口的话也生生咽了回去。 她道完歉,朝我身后跑过去,边跑边大声叫:“小远,小远小心点。” 我转头看过去,离她三四米远的前方有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孩子,正抬着头一蹦一跳追着飘在上面的气球。 我自嘲的笑了笑,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是李婉清? 忽然那气球撞到了一个男人的背上,不再往前漂移,气球的力度很小,撞在身上根本不会有所感应,那个男人还跟旁边的同伴津津有味的聊着什么。 小家伙咧嘴一笑,蹦的特别高要去够那气球,一下子扑在了那个男人背上。 也许是被突如其来的撞击吓了一跳,那个男人陡然转过身, 表情冰冷,眼神迸射出一股慑人的寒意,小孩子被他森然的目光吓到,顿时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白衣女孩慌忙跑上前,一边道歉一边把小家伙从地上抱了起来。 那个男人旁边的同伴责怪性的拍了他一巴掌,男人似乎明白了过来,眼中杀意荡然无存,可表情依旧冷漠,两人眼神飘忽,环视了一下四周,转身匆匆离开了。 我邪笑了一下,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看来有的时候老天对我还是蛮不错的,我小心翼翼的跟在两个人身后。 两人绕过人群,拐进了一条小巷中,我紧跟其后。 巷子是条死胡同,看来两人是发现了我的跟踪,应该是刚才在车站我看他们的目光太灼热,没有掩饰,所以才被发现了吧。 两人此时站在巷子尽头面对着我而立,身后是高高的围墙,已经无路可走。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我引进死胡同,是他们一心寻死还是太小瞧了我?虽然我也承认自己看上去太弱鸡。 其中一个男人冷声问我,“小子,什么人?” 呵,我冷笑一声,声音无波无澜,“送你们上西天的人!” 我的态度很嚣张,果然那两人被激怒,扬起声调,有些气急败坏。 “口气不小,你特么的知不知道爷爷是什么人?” 巷子太黑了,我看不清楚他们脸上的表情,但也知道一定是气得红白交加,想到这儿,我居然笑出了声,“我对一个死人的身份不感兴趣。” 话刚说完,我就提着全身力气冲击而上,我还从来没感受过内劲巅峰是一种怎样的状态,到底能加多少分。 显然对面两人没有料到我就这么出手了,有点偷袭的意味,但他们很快就严阵以待,没有丝毫闪躲,迎面攻击了上来。 这正是我想要的,他们的速度加上我的速度,我左腿蹬地右脚脚尖一点,双手横放胸前借着双重力道使出了一招开城,胳膊撞到一个人胸部,没等他们再作反应,我趁着余力再使出禁言。 一个捂着脖子一个捂着胸口,要倒下之际,我飞快闪到一人身后,右腿斜踹在一人腿弯处,他瞬间被踹飞出去,连带着站在他眼前的另一个人,两人交叠着重重摔在了地上。 这就是内劲巅峰的力量? 我明显感觉到速度提升了不少,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两个人实力太弱了。 真不好玩,才两下就趴下了,我一步步走上前。 两个人早不复刚才的狂妄,可怜兮兮的躺在地上惨叫连连,看见我走过来,眼中惊恐更甚,“不要,大哥,大哥饶小的一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哥高抬贵手吧!” 我看着他像看见猫的老鼠一样摇尾乞怜,玩味的笑了,一字一句打破它的希望,“你见过有找阎王饶命的吗?” 我还在一步步上前,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那人吓得战战兢兢,浑身都在发抖,突然脸一横,大声说道:“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我们是北方豪族袁家的人!要是杀了我们,你也休想有什么好果子吃!” 他脸上浮起一丝破釜沉舟的决心,还有落井下石的狠意。 北方袁家? 就是周氏控制在T市的势力吗? 我走到他面前停住了步子,高高在上的看着他,问道“袁家?” 他听我这么问,还以为我害怕了,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哼,连T市第一豪族袁家都不知道?还在江湖上混什么?那可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尤其跟周氏大家是好盟友。” 哦,看来果然是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抬手摸了摸下巴,看着他笑道,“怎么去袁家?” 那人还没开口,另一个人抢先回答,“干什么?不要以为发生这种事道歉就行了,除非给爷爷们跪下磕头认个错!” 磕头认错?是在说我么?我忍不住笑出声,他像在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不知道我在笑什么。 我抬起脚照着他的胳膊狠狠踩了下去,骨头崩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特别清晰,如果除却这两人的哀嚎的话,还是蛮悦耳的。 “啊啊啊啊啊!” 那人疼得脸色发白,冷汗直流,一双眼中全是恐惧,旁边一人早吓傻了,呆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让我全身血液沸腾,像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我忍不住抬脚踩向他另一条胳膊,这回他几乎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旁边那个人像终于惊醒了过来,惊恐的从地上挣扎着要逃走。 他走了我还怎么玩?我一脚踩到他的脚腕上,清脆的咔擦声比胳膊碎裂的声音好听多了,他像被砍断了脖子的鸡一样,明知无用还在拼命挣扎,想要从我脚下逃走。 壁虎被控制住了尾巴,可以断尾求生,可人不能,他脸上青筋突出,眼球都要鼓出来了。 我抬起了脚,他如蒙大赦,慌忙挥着胳膊往前爬,我闲庭信步的跟在他身后,像在跟猎物玩餐前游戏的猎豹,残忍嗜血。 我不知道我现在的样子比饮血的畜生能好多少,反正他看我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恶鬼。 他的反应我很满意,我决定放过他了,大脚一抬重重落在了他的背上,他一声沉重的闷哼声,软软的趴在地上再不动弹了。 袁家? 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从容的走出了巷子,打算找人问一下袁家怎么走。 车站比刚才混乱了不少,我隐隐听到有人说哪里有人杀人了。 我很确定刚才杀人的时候绝对没被人看到,所以,应该是林枪他们杀进来了。 既然都进来了,那就开始绝地反击吧! 第二百零二章 擒贼擒王 我没有跟林枪他们汇合,一是不确定,二是不想引人注意,悄悄摸到袁家老窝。 我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一路上解决了不少袁家的暗哨。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有所察觉,越走暗哨就越多,不过,也有可能是距离他们的据点越来越近了。 我从之前袁家的手下嘴里问出了袁家的地址和信息。 袁家现在的家主叫袁先平,确实是周氏手下的一股势力,前些日子接到了周玺的信息,所以设点围堵我们。 呵,算他走了狗屎运,碰到我了! 很快,我就来到了袁家据点,是一栋豪华的别墅,铁栏大门处守着四个黑衣保安,里面有不少巡逻的人。 里面灯火通明,隐隐有人影晃动,看来他们还没睡。 我隐身在一棵大树后面,悄悄观察着四周的地形,研究了半天,发现没什么薄弱的地方可以突破,被保护的滴水不漏,要进去,估计得硬闯了。 门口四个黑衣男子表情冰冷,眼放冷意,可看上去只是一般的练家子而已,应该不是什么高手,里面几个巡逻的人看起来也很弱。 可能是袁先平已经把大部分的人都调出去封锁出入口了,是个好时机。 我大致估略了一下,真要硬闯进去还是绰绰有余的。 生死对我来说早已经不重要了,不过我也绝不会死在这些人手中,怎么也要拉着袁先平给我垫背。 我活动了一下筋骨,一步步来到铁门处。 四个黑衣男子远远就看见了我,直到确定我确实冲他们而去才开始认真打量我。 他们四个都很高,看起来差不多一米八九左右的样子,抬着下巴睥睨着我。 说实话,被人用鼻孔盯着的感觉很不好,尤其是这正是我想做的,却被别人占了优势。 一个男人高傲的吐出一句,“什么人。”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根本没有在看我。 跟我比拽?谁不会啊? 我双手负在身后,仰着头嚣张的说道,“挑事儿的人。” 那男人终于看了我一眼,只是眼神里丝毫不加掩藏的鄙夷和轻蔑。另外三个男人连看都不曾看我一眼,这种被人看不起又无视的滋味很不好受,我心里蹭的升起一股火焰,抬起右手手心向上,向那男人一招呼,“来啊!” 赤裸裸的挑衅,我在向那个男人下战书。 果然那个男人冷笑一声,向我欺身而来,他伸出一只胳膊,一手握拳拇指握在拳心,指端从中指和无名指中探出,就像我迎面招呼上来。 估计他以为我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所以只是普普通通赏我一拳,没有丝毫技术含量,但拳头很重,倾注了他全身的力气。 我早有准备,右腿使力身子向右倾斜避开他的拳头,借机左手化掌拍在他的胸口。 过往一次次的战斗中,我的速度和反应越来越快,身体的本能反应早就自成了一套体系,会趋利避害,替我第一时间做好万全之策。 这一掌用尽了全力,因为我知道他只是单纯地练家子,并没有内力,肯定挨不住。 我赶时间,肯定是越快越好,不然让袁先平知道了,跑了怎么办? 果不出我所料,他闷哼一声飞出几米远,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倒在地上再站不起来。 其他三人见状脸色巨变,也不再老僧入定,一齐向我扑了过来。 不过他们三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敌得过内力护体的我?没两下,就全趴下了。 我从其中一人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铁门。 虽然我已经尽力加快速度了,可还是被袁先平给发现了。 院子里齐刷刷的站着十几个人,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我并不认识袁先平,但他既是这里的头目,想必站在中间的那个就是他了吧。 我一步步走上前,眼睛直直的看着站在最后面的一个中年男人,“你是袁先平?” 他穿着一身纯白色的小西服,外面套一件白色披风,围领处织着棕色的貂绒,一双锃亮的皮鞋,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像极了电视里的反派boss。 不过在我看来,只是一个小副本里的小boss。 他不耐烦的挠挠头,眯眯眼中迸出一丝精光和狠意,看着我说道,“你小子是谁?” 我淡然一笑,报上姓名,“王伟!” 简简单单两个字,我却看见他眼中有惊恐和诧异一闪而过。他冷笑一声,“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敢跑到这来?” 我不觉得他有什么可怕的,所以跑到这里来又有什么不对?不过,他身前的这十几号人,看起来个个不俗,仔细一看,竟然都是内劲巅峰的人。 很早之前,化劲之下的人就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更别提现在我已经突破了。 但他们实力虽然不强,可胜在人多,要是真打起来,我未必赢得了他们。 从决定复仇那刻起,我就准备了两套坟墓,怕这个字从来就不曾出现在我脑海中。 我是复仇者,要怕也是对方怕! 我嚣张的大笑出声,然后学着电视剧里的主角慷慨陈词,“我来取你狗命!” 这回轮到他笑了,像看一个跳梁小丑一样看着我,“我说派出去的人怎么都没了消息,还真是调虎离山之计。虽然人被我散出去了,只剩下这些,不过对付你足够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长相真的这么弱鸡,才会导致别人看我的第一眼都是不屑和鄙夷。 不过我已经习惯了,这才是真正的真人不露相。 我不再跟他废话,提起全身力量冲上前,他们还算有那么点江湖道义,没有一拥而上,只是三个人一齐攻上来。 三个人虽然我没有把握可以赢,但绝对比一拥而上要好太多,至少有赢得机会,也可以看一下现在的程度。 我不做保留,动作行云流水在三人之间游走。我比较擅长近身攻击,所以一旦开始攻击就不能退回来,借着力气一击到底。 尤其是跟三个人周旋,最忌讳的就是拖,如果不尽快解决,我一定会被他们耗尽体力,那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三人仿佛也看出来我心中所想,一味防守闪避,不攻击也不给我攻击的机会。 我心里有些焦急,攻势更加凌厉。 终于,其中一人有些招架不住,漏了破绽,我急忙抓住机会,一招狠手,拧断了那人的脖子。 他软软的倒在地上,另外两人楞了一下,终于不再一味防守,开始反击。 总算开始了,我大笑一声,越战越勇。 很快,那两人相继被我撂倒在地,虽然我现在身上也挂了不少彩,但好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更多的是漫无边际的兴奋。 就连白天的绝望悲痛也全都抛之脑后了。 袁先平楞了一下,随后一招呼,余下的人统统扑了上来。 勇气催生了豪气,我全心全力投身到激战当中。 可是这次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我几乎招架不住,终于,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我一连飞出了几米远,心肺差点被震碎,我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擒贼先擒王!我下意识的搜寻袁先平的身影,却发现他竟然就在我身后不远。 由于刚才不知道被谁踹了过来,其余的人据我还有些距离,我急忙站起身,朝袁先平扑过去。 他正闲闲看着热闹,突然见我冲了过去,吓得掉头就跑。 后面众人也紧跟其后,一时间,场面陷入了一片混乱。 第二百零三章 大开杀戒 这里毕竟是袁家,我毕竟没有袁先平更加了解这里的地形。 很快,袁先平闪进了一间房子里,我被砰的关在门外,有人追了上来。 我还来不及回头,就听见脑后一阵疾风袭来,慌忙偏过头堪堪躲过一击,紧接着趁他还没收回手,我手快如闪电,抓住他的手腕,一个旋身手肘击向他的胸膛,他被震得身子往后退,可手却被我死死攥着,胳膊差点脱臼,我趁机侧着身子一记鞭腿扫到他肋骨处,顺势一松手,他瞬间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又解决了一个,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其余的人就争先恐后的扑了上来。 我已经消耗了太多体力了,根本招架不住这么多人的围殴,没坚持一会儿,就被人一脚踹到背上狠狠摔在了地上。 火辣辣的疼,浑身好像被人拆散了一样痛不欲生。我颤抖着手,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我听见那帮人越来越靠近的步伐,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我不甘心! 心底升腾起一股熊熊燃烧的恨意和不甘,传遍四肢百骸。 不知是怒火还是别的什么,源源不断的涌向胸腔,直到涨的快要爆炸了。 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任何痛意。 终于,那些人围了上来,却不做任何动作,也许是看我像发了羊羔疯一样在地上不停抽搐,害怕被传染,所以没人上前。 我完全感觉不到外界的吵闹,如同被扔进火炉里炙烤,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了。 忽然,积压在胸腔内疑似郁气的东西终于喷薄而出,顺着筋脉快速的流向四肢,和大脑。 我猛地睁开眼睛,沸腾着的血液变得灼热起来,体内的热流不受控制的流向全身,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前所未见的力量和逐渐恢复的体力。 一瞬间,神清目明,身体也不再疼痛难忍,犹如获得新生一般。我缓慢的从地上站起身来。 我舔了舔嘴角,眯着眼看着周围众人,感受着体内越发强大起来的力量,低低的笑了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我好像看见一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一样,或惊恐或鄙夷,触目惊心。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他们,用尽全力朝袁先平躲进的那道门冲过去,其他人看出了我的想法,纷纷在后面穷追不舍。 我快步冲到门前不减速度,就在要撞到门的千钧一发之际,左脚往外撇生生换了方向,后面的人没防备,全都一股脑的撞了上去。 本来门也没多结实,承受不住这么多人的撞击,一下子被撞出一个大洞,众人纷纷跌倒进去。 我站在他们身后,看着房间里脸色铁青的袁先平,缓慢又自信的微笑着,“躲迷藏游戏结束。”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连连后退,地上的人已经开始爬起来了,堵在门口不让我进去。 呵,真是一帮忠心护主的好狗。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们既不出来,也不打算让我进去。 我转转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既然不给我进去,那就只有 硬闯了。 他们应该也看出了我的企图,紧紧并成一排挡在门口,一个个蓄势待发。我凝聚着全身力气,飞扑上前。 尽管门被撞破,也只是一道只容两人过的口子,空间狭窄,站在中间的两人,一人出拳一人出腿,上下路一齐攻击。 我高高跃起,曲起右腿挡住他下面的攻击,同时左手横放在胸前,右手快如雷霆之势擒住他袭过来的手,身子左侧,手肘击向攻上路的人的胸部。 腿被我挡住的人,瞬间出掌,趁我不备一掌袭来,我现在左右手皆被占住,只能硬生生的挨下了这一掌。 好在他的腿被我制住,没办法使上全身力气,这一掌力道并不算特别大,只不过,他们攻势褪去,接下来就该我出手了。 我放开攻上路的人,他刚刚已经被我一个肘击打得没了还手的力气,我不再理会他,把目标转到了另外几个人身上。 倒下了一个人,严密的人墙顿时缺了个口子,打散它是分分钟的事儿。 接下来就是攻下路的这个人了,他的腿部力量很大,我决定借力施力,一手快速抓住他的肩膀,他的下盘很稳可上身就不堪一击了,被我紧紧一握就失去了反抗的力气,我双手使力把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空余的一条腿用力踹向他的膝盖。 练下盘的人,越往下就越坚不可摧,但唯一薄弱的地方就是膝盖和腿弯处,由于他面对着我,所以踢不到腿弯,于是我所有力气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膝盖上。 顿时,他一声惨叫,重重跪在地上,我急忙松开他,趁机跳到一边。 人墙彻底瓦解了,众人散开向我扑过来。 我快速冲向一边看傻了眼的袁先平,他没有防备,被我轻轻松松给制住了,顿时其他人都顿住了步子,紧张的看着我俩。 袁先平这人修为平平,在我手中根本没有任何反手的余地。 他紧张的喘着气,打算跟我谈判,“王大侠,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就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一群人蜂拥而入。 是林枪和其他兄弟们。 林枪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惊喜,他看着我笑道,“老板,干得不错!” 因为老大在我们手里,所以其余众人只得乖乖投降。 林枪走上前,看着我的眼神不复以往的冷漠,而是淡淡的欣慰,“老板,留着他的命做筹码,可以换我们出海的机会。” 放了他?我抬眼看了林枪一眼,不,我要把这些人统统杀光,给李婉清陪葬! 袁先平听见林枪的话,急忙点头附和,笑得一脸谄媚,“是啊是啊,你们放了我,我保你们安全出海。” 呵呵,我咧着嘴角却丝毫没有笑意,左手紧握成拳高高抬起在他惊恐的眼神中和林枪的震惊中朝着他的脖子重重落了下去。 顿时他一口鲜血喷出来,飞溅在我脸上,腥甜温热的气息让我心神瞬间前所未有的兴奋起来。 林枪大惊,“老板!” 我不理会他的阻拦,继续一拳一拳砸在袁先平的脖子上,他双眼突出,眼珠都快要爆出来了,嘴里不停往外冒着鲜血,死死盯着我,瞳孔里尽是惊恐和绝望,直到渐渐溧灭,再也倒映不出任何生命。 他的脖子已经扁了下去,好像只剩下一层皮,可我就是停不下来,拳头上都是肉末和血碴子,这一切 的一切都引起我狂热的兴奋。 袁先平的手下骂声不断,却也不敢再惹什么事端,眼睁睁看着我把他们老大一拳拳锤死。 或许这一幕太残忍,林枪再也看不下去了,上前把我强拉了起来。 我双手紧握成拳,控制不住的颤抖着,那是血液里胜利的欢呼和对鲜血的迷恋。 我把目光转向袁先平手下谩骂不停的手下身上,也许被我癫狂的眼神所迫,他们竟然瞬间噤了声。 林枪唯恐我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紧紧抓着我,“老板,周氏的人已经获得了消息,派人赶过来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出海的机会了,赶紧制定别的逃亡计划了。” 他语气里有些无奈和恨铁不成钢,也是,这么大好的机会竟然让我给生生坏掉了。 袁氏的那些手下被绑了起来,没有杀掉,我有些失落,也隐隐的担忧。 永远别低估仇恨的力量,它会把一个人逼至意想不到的境地。 我想我已经开始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第二百零四章 改变 已经打了进来,林枪干脆在城里找了个落脚的地方,不过比较偏僻。 折腾了一天,兄弟们都累的够呛,都去睡觉休息了。 林枪把一切打点好了之后,站在门口没打算去休息, 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我也能猜到他要说什么,只是这一天我也累极了,并不想说话,我自顾自的上了床,无声的下起了逐客令。 他背着手走过来,看那架势似乎要跟我来个秉烛夜谈,“老板,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单独行动?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等同于自杀?” 可我还活得好好的,不禁如此,我还突破了内劲巅峰。 我心里暗自吐槽,可却没有开口,我不想跟他说话,也许过会儿他觉得无聊就会走了吧。 事实上林枪此时的愤怒和恨铁不成钢打败了无聊,他继续数落着我,“我刚回去就看到你不在了,要不是看到你留下的字条,我估计早杀回北方找周玺要人了。” 我没有看他,阖上了眼睛假寐,也没有说话,沉默是金,我决定攒金到底。 做错了吗?我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虽然最后还是暴露了行踪,可我把袁家的家主给干掉了,是个不小的收获。 至于因为袁先平的死从而失去了出海的机会,我并没有觉得遗憾,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逃,抱着必死的决心,以命复仇! 林枪终于意识到我并没有谈兴,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继续问我,“你为什么要杀了袁先平?你本可以不杀他的。” 听到这儿我睁开了眼睛,出神的望着天花板。 为什么要杀他?我想了半天,却得不出个结果。 也许我并不是有多么仇恨他,只不过单纯地想杀人罢了,不在乎被杀的到底是谁。 仿佛通过这种残忍的方式就可以获得一点点慰藉,同时心里还有一种快意,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心里可以什么事都不用想,把一切不开心的全都抛在脑后,也忘却了现实带给我的巨大的绝望和打击。 我想我在逃避什么,却不小心陷入了沉沦。 我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干哑,怔怔的说道,“他不该杀吗?” 是啊,这个世界就是因为有他们这样的人,才会有这么多悲惨的事情存在,所以,还有谁比他们更该诛杀? 林枪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好像在感慨什么,“该杀,可是不该这个时候杀。” 最起码也要等他们安全上了船之后再杀,我想他大概要这么说吧。 可是我仍旧很执拗的开口,“该杀就行了。” 也许是我现在很颓唐,破罐子破摔的消极态度让他感到无奈,他轻轻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轻声说道,“你变了。” 我变了吗?我楞了一下,没错我变了,我自己也能很清晰的感觉得到这种变化,我正在变成自己曾经最害怕的那个人。 我呆滞的躺在床上,不说话也不出声,就好像已经死了一般,林枪终于厌烦了我这幅死样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屋里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空空荡荡的,我还在思索林枪刚刚带起的话头。 我口口声声说周玺袁先平那样的人破坏了世界的和平和美好,可我现在正在做的事不也如此吗?也许林枪说得对,我现在已经被复仇的火焰给吞噬了。 可我没办法,现实对我来说太残酷和无助了,这种感觉就像夜行时突然陷入了沼泽之中,越是拼命挣扎就陷得越深,所有的垂死挣扎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下沉,生命和世界一点点被黑暗淹没,只剩下一片死寂。 我想,我大概再也上不了岸了吧。 我带着复杂沉重的心情陷入了睡眠,这些天我一直没睡过好觉,这次也不例外,整晚都被噩梦缠绕,终于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林枪跟兄弟们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也许是昨晚的交谈不欢而散,他只是淡淡的给我打了个招呼,继续转头不知聊着什么。 因为袁氏家主之死,现在内部正在混乱时期,一时也无暇顾及我们,所以我们暂时还算安全。 但虽如此,出入口还是被把守的很严实,毕竟家主的死也不能打破周氏下达的命令,不管下一任家主是谁,肯定都不能跟周氏闹翻。 林枪每天都会派人分成好几批出去打探最新情况,由于我上次的莽撞行为给原计划造成了很大损失,林枪唯恐我再次出去作乱,于是又增派了好几个人手看着我。 而且早上再也不能跑十公里了,我乐得清闲,正好趁着闲暇时光,好好习惯一下刚刚突破的内劲巅峰的力量。 我发现了一件事,也许仅仅是巧合,每次跟别人对战,快要被打死的时候,体内力量就像决堤之水,连连突破,真的是人贱命硬。 难不成我以后要再突破时还要跟高手对战?我觉得很坑爹,仿佛通过这种自虐的方式获得了一点奖赏,可同时心里还有一丝莫名的兴奋和快意。 我记得曾经师傅跟我解释过三重修为,内劲一共分十层,前五层是四肢百骸勃发内劲,躯干正反是两层,最后三层是眼耳鼻,而我现在已经突破了内劲巅峰,难怪之前总觉得自己听力比以前好使多了,眼神也清晰锐利,炯炯有神,现在是真正能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 此十层满就可以冲击化劲了,化劲到底是怎么样的,师傅当时没跟我说,只说于我太遥远,所以一笔带过了。现在我正在化劲的门外,却不知道该怎么进去,看来回去南方之后,得找师傅好好问问。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谈话不欢而散,这几天林枪对我的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就像一个真正的属下和老板,再没有之前的亲近。 我在院子里练了一下拳脚,回到大厅时正看见林枪不知道再跟兄弟们谈论着什么,表情非常严肃,看我进来,他立刻迎了上来,声音有些急促,“老板,有消息传来,说周氏正在集结大批人马,肯定是冲我们来的,我们赶紧撤退吧。” “虽然路线制定要从T市穿行而过,可现在出口被封锁,又有大军在后,事分轻重缓急,眼下还是逃命要紧。” 他有理有据给我细细分析着目前的形势和最好的对策。 确实,以我们现在的人手和实力,逃命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严肃的看着我,仿佛等我一声指令,就立刻抽身而退,我思索了一会儿,开口反对,“我觉得,此举不妥。” 第二百零五章 诱饵 我这些天很少说话,因为林枪和兄弟们早对我失去了信心和希望,所以,大概他们只是随口这么一问我的意见吧,毕竟他们在这里商量了那么久,应该早商量好了对策。 但我上来就反驳了他,语不惊人死不休,他们纷纷愣住了,有些不开心。 林枪有些讶异,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为什么?” 我轻轻地笑了一下说道,“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和人手,就这么笔直的杀回南方,成功的概率很小,可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不能跟他们正面撞上,只能智取。” 双方实力悬殊,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林枪听完我的话沉默了,也许觉得我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吧。 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有些为难有些纠结,“可除此之外,又能怎么办呢?” 我吞下口水,做好了决断,“他们的主要目标在我身上,所以到时候我会露面,吸引他们的注意,你就趁机带着兄弟们往南方突围,这样兄弟们才有可能多逃回去一些。” 林枪惊讶的挑着眉头,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他想也没想一口拒绝了,“不行,绝对不行!虽然这个办法听上去有几分道理,但这样一来就等于是把你置入危险之地了,我不同意!” 他毫不犹豫的否决了我的想法,对于他这种即便死也要保住我的凛然大义,说实话我真的非常感动,他和兄弟们为了我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了,横竖都是死,如果我一个人可以换他们这么多条命,值了! 这一生中,关心我悲惨命运的人并不多,他们就是这极少数中的一份子,我想为他们近些绵薄之力。 我一脸坚定地看着林枪,希望他能体会到我的坚定和不可改变的决心,继续说道,“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或者说你有更好的办法?” 情势逼人急,在现实面前不得不低头,反正我都要找周玺报仇,也不在乎以什么方式进行了。 他摇了摇头,如果能有更好的办法刚才他们商量了那么久早就想到了,可是他依旧态度坚决,“不行,你必须要活下去,不然我们那么多兄弟岂不是死的很冤枉!” 他知道我很执着,所以他看起来比我还要执着。 很多时候,他们对我超乎寻常的好,为我做出的牺牲都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就像父母对我寄予的令人厌烦的厚望,不想照做却也不可辜负。 我有些生气了,“到底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不愿意的话就走!”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死!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能下这个结论!” 是啊,世事无绝对,不到最后一步,谁知道会是谁笑到最后呢?但是,我很清楚,这次一去怕真的是壮士一去不复返了。 周氏那么多人,还有一个化劲七层的周玺,从他们手中全身而退,我根本没报过什么希望。 只是,我这一生中有过无数次的退缩,但每次退缩带给我的都是更加巨大的伤害, 而每次我尝试不再躲避迎难而上的时候,往往会收获出其不意的效果,我凭着这份侥幸一步步走到今天,得到很多可失去的更多,到现在,我已经不知道退缩和面对到底孰对孰错了,反正我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为什么就不能带着孤注一掷的复仇,帮真正关心我的人打开一条出路呢? 我从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更不是什么好人,虽然我也曾经做过所谓的好事,但我真正发善心的时候其实并不多,这次恐怕是最后一次了。 林枪听到我的话,脸色变了,有恐惧的白,还有失望的灰,但更多的是坚定之色,他认真的看着我说道,“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这么办吧。不过,我要跟你一起行动。” 即使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心心念念着要在我身边保护着,我心里泛起一股暖意,尽管知道他的保护掺杂着大多数江湖道义和使命,可自己的生命被人这么重视,还是很让人感动的。 我没有再说什么,点头应允了。 接下来的时间,林枪把余下的兄弟们重新组成了数只小部队,安排他们分别潜伏在HB省周边,等待命令随时突围出去。 兄弟们分好队伍,各自出发了。 我和林枪随便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去当诱饵,吸引周氏大部队的注意。 如果说人的一生像一部电视剧,那我这也算是大风大浪,精彩绝伦了吧。 就在前几个月,我还每天公司家里两点一线的在生存最前线忙碌着,每天祈祷的最多的就是能少受点欺负,就这样一直卑微而无指望的生活着,也从来没想过要去死什么的,而现在,我什么都有了,钱,权,势,不能说多么利欲熏天,但好歹也算是一个响当当的大人物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其实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莫名的失去了从前的生活,以及生活中的一切人和事,反倒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我不觉得贫穷渺小有什么好,可如果所谓的伟大富有要用我曾失去的这些来换,我宁愿继续过以前小人物的生活。 只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我也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只能继续毫无指望的得过且过。 虽说要惹人注目,可这样猝不及防的走进别人的地盘终归是过于冒险,我和林枪商量了一番,决定还是先刺探一下情报。 于是我们两个乔庄打扮了一番,再次潜入了T市,好在人都遣散开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暂时并不会引起有心人的关注。 我和林枪在大街上乱逛,企图到哪里寻获一些有用的信息。 可逛了好半天,却一无所获,在大街上这么漫无目的的乱逛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我们不得不止步,商量接下来该怎么走。 再这么抛头露面的招摇过市,早晚会被人给认出来,毕竟,T市这个地方并不大。 第二百零六章 刺探情报 经过一番商讨,我们来到了鱼龙混杂的是非之地——酒吧。 酒吧的名字叫——人间天堂,仿佛是对这个看似美好实际却无望的世界的嘲讽。 如果世界是我眼中的这个样子,那这里即使真的叫天堂我也不觉过分。 酒吧位处一个混乱的深巷之中,仿佛跟外面的天地隔绝开来,里面灯红酒绿,人声鼎沸,吵闹声歌舞声旖旎声不绝于耳,自成一方天地,听起来好像是天堂该有的样子。 走进去后,里面灯光灰暗,五彩斑斓的灯光照在舞池里群魔乱舞的人们身上,看起来又好像身处地狱。 很多时候,天堂和地狱只在一念之差,而眼前这个不在尘嚣中的另一方混乱的天地,立于现实和世界之间,并没有绝对的立意。 这个时候天堂和地狱的概念其实是模糊的。 我和林枪进去后大致扫了一眼,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两杯酒。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边留意着四周有没有可疑的人。 自从突破了内劲巅峰打开了眼耳鼻后,我的听觉和视力就直线上升,即使身处这么嘈杂的环境之中,只要我想,每个人的声音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林枪已经是化劲巅峰,我想应该比我更厉害,所以这种环境中丝毫不影响我们观察周遭的动态。 身边熙熙攘攘的话着不着边际的大话的人们,舞池中忘我的扭动着身体的人们,为了利益或骄傲或卑微的人们,每个平凡又各自心酸的人们,各种对话各种生活落入我的眼中耳中,一部部索然无味又无可奈何的世间百态铺陈在我面前,把外面的世界组织成语言放进了这人间天堂之中,在我眼前呈现出来。 我一边喝着酒,一边品尝着不同命运相同悲欢离合的人生,嘴里心里充满了苦涩。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审判者,以人们的悲欢做菜,用他人的苦乐下酒,一种置身事外,超脱凡尘的伟大。 我暗自嘲笑自己,其实我也不过是这聊聊众生中普通平凡的一份子,或许比他们还不如,却异想天开的自认凌驾于他人之上。 突然,我感觉到不远处有一股不俗的气势,应该是有所修为的人才能散发出来的气息。 我放下酒杯,集中注意力寻找这股气息的来源,我猜林枪也发现了吧,因为他也紧皱着眉头。 我冲他笑道,“你也感觉到了?” 他比我厉害这么多,应该察觉到他们的位置了吧。 没想到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问道,“感觉到什么?” 我有些疑惑,难道他感知不到?“这附近肯定有修为不低的人存在,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多厉害的人,可这股气息穿透层层阻碍进入了我的感知范围内。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开始打量起四周。 我也环视了一下四周,终于,目光锁定在坐在舞池边上的两个彪形大汉身上。 两人裹得十分严实,我觉得我和林枪不像是可疑分子,他们才是。 我拍拍林抢的胳膊,朝他们的方向点了点头,林枪也看了过去。 他们好像在谈论着什么,其中一人手里提着一个黑布包,神神秘秘的,我不禁屏住呼吸认真听他们的谈话。 一个粗狂的声音响起,“你看,有什么好事情我都第一时间想到你们袁家。” 袁家?我很敏感的找到了关键词,抬眼看了一下林枪,很显然他也听到了,表情十分严肃,既然是袁家的事,不知道是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我们继续往下听下去。 一道有些尖锐的声音冷笑了一声,“是吗?” 那道粗狂的声音有些隐隐的怒意,“那是自然,你还信不过我?” 沉默了一会儿,那道尖细的声音有些犹疑,“多少?” 接下来没人说话,我抬头看了一眼,见其中一人举起手伸出三根手指在比划着什么,随即他对面的人有些激动,声音也带着一丝嫌弃,“这么多?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另一个人摇了摇头,“我这可是好东西,自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既然你也知道是卖给我们袁家的,便宜点儿。” 卖东西的人想也没想一口回绝,“我这东西这么厉害,怎么说也算宝贝,不能讨价还价,是对它的侮辱。” 买东西的人冷冷一笑,“侮辱?你给它明码标价不也算是侮辱吗?” 又是一阵沉默,卖东西的人有些不开心了,“反正这是好东西,我不接受讲价。” 也许是见他太固执了,买东西的人也没有办法,试探的说道,“既然如此,好歹也让我看一下这东西,毕竟这么贵。” 卖东西的人迟疑半晌,也许因为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显得舞池里的声音有些吵闹,令人烦躁。 我暗自猜测这包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难不成是什么枪支炮弹?两人搞得这么神秘莫测的。 很显然肯定是好东西,因为双方僵持了好长一段时间,要买东西的人看起来依然耐心十足,脾气很好的样子,我心里已经隐隐觉得不耐了。 就在我等的有些不耐烦地时候,那人终于点点头,提起桌子上的布包往外走去。 另一个人也站起身亦步亦趋的紧跟其后。 见两人要出去,而且好像是要做什么交易,貌似事关袁家,我觉得有必要跟上去看一眼,林枪也欣然同意,我们匆忙站起身,不远不近的跟在二人身后出了酒吧。 两人在巷子里拐来拐去,我都觉得再拐估计可以直接拐出T市了。 越发好奇那布包装着的到底是什么神秘兮兮的东西,要这么小心谨慎。 终于,两人在一处狭窄无光的死胡同里停了下来,我和林枪也躲在暗处,小心翼翼的看着两人的动作。 虽然天色不算太晚,可这死胡同黯淡无光,好像跟外面的世界不在一个轨道,我和林枪仔细看着两人动作。 两人交头接耳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提着布包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中的宝给打开了。 第二百零七章 夺宝 他把黑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件东西,竟然还是用布包得死死的,我有些无语,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不得了的神器?至于包的这么严实吗? 他开始将包着的布慢慢展开,另一人闭住了呼吸,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气氛烘托着下,连带着我也开始有些期待。 那人把布展开来,露出一件东西,原来是一把短刀。 由于光线不好,我并没有看清楚那短刀的样子,但也能看出来这把短刀不是很值钱就是很厉害,因为我看到要买东西的人的眼睛都直了,一瞬不瞬的紧紧盯着,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他猛地伸手要拿,结果被那人一个旋身躲开了,他有些生气,“我摸一下也不可以吗?” 那人将刀再次裹起来,有些洋洋自得,“这玩意儿你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好东西,可不是随便就能摸得。” “怎么样?看也看了,要不要买?” 另一个人皱着眉头有些犹豫的样子,“东西是好东西,可是这价钱你看能不能……” 他说着欲言又止的看着那人,应该是想让他降降价。 那人把布包放进手提包中,说道,“还讲价?这些钱对你们袁家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不要剥削我这个农民工了吧,我赚点这个钱也不容易。” 听到这儿,我总算明白过来了,原来他是要把刀卖给袁家。 看他们的样子,这把短刀肯定是好东西,袁家不差钱,这刀肯定很厉害。 林枪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把我拉回来,小声手,“这只是袁家的买卖,没什么用,我们不要打草惊蛇,还是先回去吧。” 他说着就要拉着我走,我挣开了他,开玩笑,人家把礼都送到我面前了,我再不取岂不是说不过去? 接着我不顾他的阻拦跳了出去,那两人还在激烈的讨价还价中,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我朝两人靠近了几步,故意咳嗽了一声,两人这才看见了我。 拿着短刀的人慌忙把包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我,“你是什么人?” 我目光暗示性的看了看他身后,笑道,“你是卖刀的人,我是买刀的人,就这么简单。” 话刚说完,另一个人就立马站了出来,恶狠狠地看着我叫嚣道,“我告诉你,你小子慢了一步,这刀现在已经是我们袁家的了。” 他刚说完,卖刀的人就急急反驳。 “什么你们袁家的?这价钱可还没有商量好呢。” 我不由想笑,“到底哪家的我管不着,反正等下就归我了。” 两人本来还打算吵架,听我这么说,立刻同仇敌忾,一齐把矛头对准了我。 “小子,不要这么嚣张啊!” 嚣张?不,现在还没开始呢。我挑了挑眉头,语气比刚才还要嚣张狂妄,“对了,我想要的除了这把刀,还有你们俩的命。” 要说嚣张,他们说的太早了! “你找死!” 果然,两人被我激怒,大叫着扑了过来。 我还不知道两人是什么修为,反正都很厉害就对了。 不过,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区别,没一点挑战性还算什么打斗? 前几天,我还在十几个内劲巅峰的人的保护下去了袁先平的性命呢。 狼只有在面对比自己强大的野兽时才会显得兴奋狂热,我想,我已经习惯了火中取栗。 更不要说,这次打斗还有奖品呢。 我动如雷霆之势,一瞬间把自己从静止的状态提到了极高的速度,像猛虎像恶龙一样迎了上去。 两人一左一右把我夹击其中,上下路同时攻击,就像袁家那晚的人墙一样配合的天衣无缝。 我使出全身力气,直接使出七招中的敌意式——开城! 我横着胳膊,双脚在地上扭转,脚尖在地上摩擦的细微的声音传入耳膜。 这一招重在身体一瞬间的爆发速度和力量,我侧过身子,险险擦过一人的拳锋,身子向左倾,手肘击向那人的胸部,同时脚下使力,右脚斜蹬重重踹,袭向另一人的腿弯。 只要速度足够快,七招连发也不是什么难题,我虽然现在速度已经足够快,可还做不到一瞬间连发七招,只能趁胜追击。 我接连使出两招,开城和跪下。 两人中一人应声跪倒在地,而另一人被我击中胸膛,重则被我直接撞飞出去,倒地不起,轻则也该捂住胸膛口吐鲜血才是,可是他却好像只是被轻轻一撞,往后退了一步。 我并没有受到攻击,乘胜向那人追击而去,刚才一番交手,我对他们二人的修为也有所了解。 跪在地上那人内劲巅峰左右的样子,而这人,至少是化劲一层。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只是内劲巅峰,没料到我会避开他的攻击,愣了片刻随后又提起力气攻了上来。 我刚才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致清楚了刚才那一击对于一个外进一层的伤害是多少,当下吐气开声,全力爆发,再次抬起胳膊肘尖如同高速运作的钻头一般向他破风而去。 经过刚才那一下,他也知道我这一招对他的伤害并不大,一手成掌直面向我劈过来,不闪不避。他一掌还没到跟前,我就已经感受到凌厉的杀气逼过来,快要碰面之时,我突然左手成拳握在腰侧,上身弓成一个虾米,躲过他这一掌,迅速收回胳膊,瞬间将开城换成跪下,只是我刚直起腰,右脚斜踹过去,他打出的一掌突然半道拐了弯,重重打在了我胸口。 我顿时两眼一黑,胸口一阵生疼,身子轻飘飘的飞了起来,摔在地上。 我一手撑地,浑身发热生疼,就连吸一口气都疼得厉害,嘴角一股热流,我伸手一擦,原来是吐血了。 他也不乘机追击,很有把握的样子,高高在上的看着我,眼里尽是不屑。 旁边那个跪倒一边的人早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把嘴角的血胡乱擦了一下,挣扎着站起身,身上越疼心里却越觉得兴奋起来。 这时,林枪从后面走了过来,“老板,他们交给我好了。” 我伸出手制止了他,“这两个人是我的。” 本来那两个人看到林枪的时候有些惊讶,应该是没想到还有一个人,但听完我的话,顿时发出了嘲笑。 “就你,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别人的嘲笑和质疑我早习惯了,我现在只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这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我不再跟他们废话,冲了过去,用了七招中的直。 这一招我认为的最厉害之处,它可以根据对手的动作调整速度和时机,直来直去可大直若屈,最关键的是它一系列的变招。 他们两个再次迎了上来,也许知道我上路攻击比较弱,一起攻击我的上方,化劲高手后发而动竟然也是一记直拳,我冷笑一声,在双掌相遇之时瞬间曲起胳膊,双脚扭动一个旋身与他擦身而过,他躲过了我的攻击却替我挡下了另一人的一记重拳,我趁两人互相伤害时猛然爆发双手成爪交错胸前,一记虎撕直接掐断了那人的脖子,他顿时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化劲高手见状怒意更盛,攻势越发凌厉,步步紧逼。 我的力量比不上他,只能靠速度取胜,正好趁他气头上倾注了全部力气,七招连环借力使力。 开城手肘攻击,他右手横放胸前挡住攻势,左手一抓想擒住我的胳膊,我瞬间身形一矮躲开,他紧接着右腿弓起打算攻我下盘,同时左手成拳打了过来,我转身抬起右腿将他的腿压了下去,背对着他。 他的左拳我已经躲闪不及,而且也没想过躲闪,这正是我要的,既然力量比不上他,那就借力使力,他打过来时,我身子一侧,这一拳一半打在我身上一半打在他自己身上。 他踉踉跄跄的一把推开我,吐出一口鲜血,显然伤的不轻,我也没好到哪去,靠在墙上才勉强站得稳。 不过他现在身受重伤,这么好的时机怎么能错过?我深吸一口气,提起力气使出禁声,他大惊,慌忙伸手阻拦,我身体无需指挥瞬间换了姿势,右脚猛蹬地面,左脚扭动高速之间切换了姿势,我的重拳擦着他的掌风切近他的胸膛,肘尖重重打在他胃的部位。 顿时,他一口鲜血喷出来,跪倒在地,再站不起来。 我身形晃了晃,终于瘫坐在地上。 第二百零八章 休息 林枪见状急忙上前扶我,我伸手制止了他,我只是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紧紧捂着腹部的男人,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把他给解决了。” 他说着就要动手,那人大惊失色,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脸色惨白,疼得面目扭曲。 我急忙拦住他,“别杀他,留着他还有用处。” 我歇了好半晌,才终于有力气站起身来,走到那个早死了的尸体身前,一把扯过他手中攥得紧紧的布包,将层层破布揭开,里面是一把银白色的短刀。 做工非常简单,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也不知道用什么材质打造,表面十分光滑。 线条流畅,比例完美,若能挥动起来杀人必然十分顺手,刀体上刻着隐秘繁复的纹路,一定能深深吃进骨头里。 我一时间有些爱不释手,拿在手中把玩起来。 触感十分冰凉,没有一丝温度,好像在它之下便不该有生命存在。 是把好刀,我已经忍不住想拿着它来品尝鲜血的滋味了。 就在我正欣赏的津津有味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让人厌烦的声音,“这把刀是我们袁家的。” 我不耐烦地转过身,俯视着他,“是吗?有本事就来取啊!” 都已经被打成这样了,还一心想着主子,袁家的狗都这么忠心的么? 我一步步朝他走过去,缓慢又带着无边的残忍,“哦,是怪我冷落了你?” 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模样,他惊恐的看着我,本能的往后面退去,“你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小,隐隐在颤抖。 我在他面前蹲了下来,闲散的把玩着手里的短刀,慢悠悠的说道,“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 可是他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褪去恐惧,眼中惊恐更甚,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恶鬼。 “我留你一条命,告诉你家主子,我叫王伟!” 我看着手里散发着冷光的短刀,突然心中一动,不知道这刀用起来如何,身体比想法还要快一步,我直接手起刀落,一瞬间划过他的手腕,他下意识的挡了一下,我力道不是很大,可我听到一道锋利的声音,他的小手指顿时断成两截,血流如注。 卧槽,这么锋利? 我顿时如获珍宝,细细打量起短刀,只见刀面没有一丝血迹,不知是我快还是它快。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晕了过去。 林枪上前催我赶紧走,我这才心满意足的站起身,临走前,一脚踩碎了那家伙一条腿,他虽然晕过去了,可还是止不住闷哼不断。 林枪埋怨我不该这么鲁莽,我则告诉他这是为了把自己的行踪放出风去,好引起周氏的注意,他应该也觉得我说的有几分道理,没再多言。 为了追踪大部队的位置,也为了尽早把他们的目光吸引过来,我故意将这一死一伤两人的消息放了出去,不然这深巷之中,他们就是发臭了也不会有人看到。 很快,袁氏的人就来了,把伤着抬出去救治,我和林枪则悄悄跟在后面,一路跟到了医院。 这时天已经大黑了下来,我在医院旁边看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宾馆,让林枪准备假的身份信息,打算就在这里住下来,以便观察。 林枪十分震惊,表现得匪夷所思看着我,我跟他解释了原因,一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二是在这里能刚方便观察敌人的情况。 我把自己的行踪告诉了躺在医院里的那个人,他现在是城里唯一知道我下落的人,肯定会有不少人来询问他情况,我们方便伺机而动。 我也不知道林枪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赞不赞同我的做法,总之他依旧表情不善,但总算妥协了,准备了假的身份信息,我们在医院旁边开了一间房。 这件事很快就闹得满城风雨,家族一连伤亡了这么多人员让袁氏勃然大怒,接连几天都在城内外严密搜查。 而且果不出我所料,医院一下子热闹起来,每天门口都停满了车辆,探病的人多不胜数,而且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这么多厉害人物因我而动,一夕间我又变成了那个响当当的大人物。 而我这些天一直在跟新得的这把短刀培养感情,从我内劲四层的时候林枪就跟我说过,我需要一门兵器了,当时我选了一把短剑,他跟我说我的内劲性质不适合用短剑,适合用短刀。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语成谶,还真让他给说中了,我终于得了一把顺手的兵器, 还正好是短刀。 他说,这要是锐器类的他都可以教,于是这几天,我都在想林枪虚心求教。 这短刀看起来锋利无比,小巧灵活,按理说使起来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可不知道是我不懂兵器,还是领悟能力不够,我自认自己记性奇好,只看一遍就能学会。 明明林枪的招式我都能记住,可就是使不好。 林枪说这种事急不得,而且现在正处在非常时期,一是没地方练习,施展不开拳脚,二是没有时间,也不敢做出太刀响动。 所以,我只能暂时将那份好学因子强压了下去,老老实实在医院蹲点。 我和林枪每天都蹲在医院周边观察着情况,只不过成立的搜查越来越严密了,好几次我们都差点被发现。 所以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就在他们身边。 看来他们的人也没有那么中用嘛,我们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天天转悠,这样都发现不了。 不过,再过几天,如果还没有什么收获的话,我就决定自投罗网了,不然再这样下去,兄弟们早晚一个也逃不出去。 这天我们照常在医院外面溜达,突然一辆加长轿车在几辆车的护送下缓缓向医院驶了过去,这次又不知道是什么大人物。 我和林枪坐在医院不远处的凉亭里,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那边的情况。 车停在了医院门口,不多时,司机从车上下来,一溜小跑到后面,打开了后车门。 从车里下来了两个人,顿时我呼吸一滞。 这两个人正是周玺,和许久不见的姜颖。 可是,他们怎么会在一块? 第二百零九章 再见姜颖 寒风凛凛,正午的烈日照在身上也没有丝毫的暖意。我一颗心如沉到一方冰窖中,看着姜颖挽着周玺的胳膊下了车。 几日未见,我和林枪颇为狼狈,唯独她还如初见一般妖艳动人。 微风拂着她一头卷发,将本就精致的脸庞衬得更加小巧,她脸上化着浓浓的妆,厚厚的粉底下看不到脸色如何。 周玺到是沉着脸,脸色不悲不喜,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两人在几人护送下进了医院。 也不知道我和林枪逃亡的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姜颖怎么会跟周玺在一块儿? 她整个情报网都被周家全盘接收,不应该是敌人吗? 又或者就像当初为了和我们这群人谋求大业一样,如今我们落魄了,所以她放弃了我们选择周家? 也不是不可能。 一大堆的疑惑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决定亲自去找姜颖解惑。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把周玺给等到了,我是断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我和林枪商量着等下去医院找姜颖,问一下情况。 尽管我们本来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做诱饵,但这样明目张胆的送死,林枪还是一口就回绝了。 毕竟我们身上背负着几十个兄弟的身家性命,死也要死得其所,而且林枪一直坚信着我不会这么轻易的狗带。 医院门口两个周玺的手下把守着,也许里面更多吧。 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和林枪争执了一番,我曾经是一个销售,靠的就是一张嘴两头说,而林枪作为天下第一高手,虽然武功高强,可毕竟不是玩嘴皮子的,再加上我以老板身份施压,最后自然是我胜出了。 我们乔庄打扮了一番,把各自的特点压了下去,林枪也把长袍换成了普通的衬衫长裤羽绒服,没有刻意扮老办残之类的,我们化装成一般的病人进了医院。 也许我们伪装的惟妙惟肖,看门的两个保镖都没有多看我们一眼,我觉得以后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我可以考虑一下去演戏。 医院里面特别安静,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袁家特地安排过,所以人并不是很多。 我和林枪用假的身份信息去大厅挂了号,然后装模作样的问了医务人员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接着拿着手里的单子向里面走去。 那个伤员住在哪个病房我并不知道,不过一定是重兵把守着的。 我们边走边暗中留意着院内为数不多的人,并没有什么可疑分子,也许觉得我们不会这么傻到这里自投罗网。 区医院规模还挺大的,差不多十几分钟左右的时间,我们已经在里面迷了路,本来就没什么特别明确的方向,所以对于迷不迷路这个问题并不太在乎。 担心的是周玺和姜颖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离开了,为防扑了空,我们打算走完眼下这个长廊找个人问一下大致路线。 但我暗自猜测我们已经距离目标很接近了,或者是跑偏太远,因为这里很安静,静的仿佛是废弃不用的。 俑长空无一人的走廊被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给气氛平添了几分压抑紧张的气息,好像正在上演恐怖片里的场景,我和林枪的脚步也下意识的放得很轻,似乎怕惊扰到什么。 “最近都有什么人来过?”一道清冷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响起,瞬间把死寂沉沉的氛围划破了个口子,我和林枪脚下一顿,面面相觑,不由自主的悄悄向声源靠过去。 走廊拐角处横亘出另一条长廊,四个黑衣男子站在一道门前,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显得特别突兀,他们相对而站,好像在讨论着什么。 我认出其中两人就是医院门口护送周玺的人,看来姜颖他们还在病房没有出来过,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四人中两人是袁家的人,两个周家的人在问他们最近几天探病的情况,另外两人老老实实的汇报。 我则在想怎么找个机会接近姜颖,最好不要硬闯,以免曝露了行踪。 林枪换上了普通人的装扮,只是举手投足间仍然掩盖不住的从容优雅,他眉头微皱,好像在分析着什么,“袁家家主不在了,现在袁氏内部正陷入混乱,我想周玺这次来不单是冲着我们,肯定也要插手袁家内部的事情。” 这些我倒不怎么关注,无论是谁做家主,肯定都跟周玺是一丘之貉,一样是我的敌人,毕竟他们上一任家主是死在我手上的。 我已经被整个袁氏仇恨了。 袁氏两个手下对周家的人很尊敬,回答得毕恭毕敬。我也百无聊赖的斜靠在墙上,捡重点听,声音忽然一顿,我不由好奇的探出脑袋。 门开了,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从病房里走了出来,正是姜颖,我心头一喜,略微等了片刻,周玺并没有跟她一起出来。 她转头跟几人说要去上洗手间,然后转身朝我这边走过来,我和林枪急忙向后退去,因为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黑衣男子,应该是保护她安危的。 不能打草惊蛇,但是我一定要趁这个机会跟姜颖见上一面,我让林枪先在这里等着,然后快速溜进了最近的一个洗手间。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特别清晰突兀,我从头到尾挨个把洗手间的门推开,检查了一下厕所有没有其他人,检查完毕后,脚步声也由远及近,走了进来。 我不确定那个黑衣男子保护她的安危会跟到那个地步,所以先藏身进一道门后,等姜颖走进来把门从里面关住,再没有第二道脚步声的时候,我这才小心翼翼探出脑袋。 姜颖正在对着洗手台的镜子翻着包包,我猜她可能是要补妆吧。 她翻找得很仔细,以至于我从门后走出来,走到了她的身后她也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算打招呼吧。 很显然她被突如其来的触碰给吓得不轻,浑身一震,猛然抬头看向镜子里我的方向,脸色惨白,张大了嘴,我想她可能要尖叫,急忙捂住了她的嘴,将她马上要发出的声音挡了回去。 她双手下意识的扒着我的胳膊要挣扎,看清了我的模样后,才终于乖乖停止了动作,发生的这一系列动作前后不到五秒,好在没有发出什么异样的响动惊扰到外面的保镖。 等她冷静下来,我确定她不会再发出任何声音的时候,才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我们此时有些暧昧的距离。 她转过身, 眼神很急切的看着我,“王伟,你怎么在这儿?” 她的表情有惊喜,有担忧,有思念,还有隐隐异样的情愫,不过我给忽略了过去。 我严肃又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问道,“这句话该我问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第二百一十章 联盟 是啊,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跟周玺一起。 难道她真的对周玺投诚?虽然我知道这于她来说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酸酸涩涩的,下意识的不希望是我想的那样。 我不想与她为敌,更不想她跟周玺有什么牵扯。 姜颖楞了一下,双肩微微发抖,无奈的苦笑了一声,“不然我还能在哪儿?” 这一声苦笑饱含了太多辛酸,我心一沉,果然如我所料那般吗? 她接着往下说,“我的情报网已经没有了,再也不能坐在家中便眼观天下事了。我对姜家已经没有用处,于周家来说也再无筹码,唯有这粗浅的心智和媚俗的外貌才能稍作利用。而我现在,只不过很想知道你的下落和安危,才出此下策。” 在不久前,她已经将所有一切都孤注一掷的压在了我的身上,包括她引以为傲的情报帝国,现在她一无所有,可以说完全是为了我。 我曾经不止一次扪心自问,我从来不是什么有胆有识的枭雄人物,我只是一个比普通人都不如的小小的销售,一步步走到今天,全是这些不求回报真正关心着我的人的付出得来的。 他们哪一个都比我称得上一个大人物。 可我却一再让他们失望,寒心。 我不仅毁掉了我的一切,还毁掉了他们。 一个小人物毁掉了无数个大人物。 除了满腔的愧疚,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 可除此之外,还有隐隐的怒气在我心中升腾,我把她拉倒里面一点的位置,压低着嗓音怒吼,“那你也不能待在周玺身边,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周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姜颖能骗他一时却绝对瞒不了多久。 一想到周玺我就恨得牙痒痒,双眼发烫,李婉清就是死在他的刀下的。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给李婉清陪葬! 也许是我现在面目很狰狞,姜颖眼中有恐惧一闪而过,但很快就变成了满满的惊喜,她微微低头,脸上有些不自然的潮红,这让本来就妖媚性感的她更添几分诱人,她声音很轻很温柔,“没关系,他现在很信任我。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是失去了所有外在保护的她,靠自己的智力又能在周玺那样精明的人面前周旋多久?一旦被发现了,周玺肯定不会放过她的,她也不再有任何抵抗能力。 而我呢,自身都难保更别提她了。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多少有点害怕,已经有一个李婉清死在周玺手中了,我不希望这样的悲剧继续发生。 我毫不犹豫一口回绝了她,“那也不行,周玺这个人很精明的。” 这话一出,姜颖面上潮红未褪,却是更深了几分,“真的没事。对了,周玺这次来还会插手袁家下一任家主的事情。” 看来这些日子她在周玺身边确实获得了不少情报,她面上换上严肃的表情。 “不管袁家下一任家主是谁,我都不关心,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反正我已经是整个袁氏的敌人了。” 姜颖点点头,表示认同我的看法,随后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你其他兄弟们呢?” 这个问题如果是别人问出来,我一定会怀疑他们目的不单纯,可是姜颖的话,我已经对她完全信任了,也就不再有所保留,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我已经让林枪把剩下的人全都分成了一个一个小部队,潜伏在HB省各个周边,我和林枪当诱饵吸引周玺袁家的注意力,他们趁机突围出去。” 算是我为兄弟们尽的最后一丝绵薄之力。 姜颖脸一白,显然被吓得不轻,她焦急的看着我说道,“你知道周玺他们调动了多少人马吗?你和林枪两个人简直就是送死!”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但我猜想足够把我和林枪一起围剿了。 反正我也是一心赴死,不在乎人数多少了,当然越多越好,那就可以多谢垫背的了,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我想我现在已经看破生死了,云淡风轻的开口,“这个破不掉的局一直延续到了今天,我早该以死破局,白百害死了这么多人之后,不还是照样要踏上这样的路么?” “我早说过,我只是一个难成大器的小人物,不仅保不住自己一条小命,最后还是把你们一番苦心付诸东流了。” “希望现在,还不算晚。” 姜颖听完我疑似遗言的话,脸色发白,眼眶通红,好似下一秒就会崩溃大哭,“发生了这么多事,为什么你还是看不清楚,你根本不是什么小人物!你身上背负着太多东西,注定是要征战天下,闯一番丰功伟绩的!” 她低声吼着,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了,“而且,你是我的未婚夫,我不准你死你就不许死!” 我不禁苦笑,莫名其妙的背上了一身情债,可心里却不抗拒。 她深吸了口气,像下了什么决心,然后抬头直直的看着我,不闪不避,目光清澈坚定,“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挺好挺窝心,有那么一瞬间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李婉清的影子,没有原因又固执的相信着我。 我心头微微一动,闪过一丝灵光,认真的看向她,“周玺很信任你?” 我不想活,是我自己的想法,可如果有人想让我活下来,我也会尽我所能。 本来我做诱饵,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姜颖的出现,或许能给我一个翻盘的机会。 姜颖或许感受到了我心态的变化,表情少见柔和,看着我微微笑道,“虽然没有十分,但现在的情景来看,他还没有怀疑我。” 不得不说,姜颖确实是个智商很高的女子,从她把那么一个庞大的情报帝国打理的井井有条就能看得出来,所以我不怀疑她目前能把周玺蒙在鼓里。 队友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我和姜颖是盟友,所以我决定相信她,“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她想也没想的点头答应了,甚至都没有问我要帮什么忙。 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不会辜负她对我无条件的信任。 “今天晚上,你把周玺单独引出来。” 亘古不变的道理,欲擒贼先擒王。 我和林枪也许不是他所有人的对手,但对付 一个周玺,足够了。 当然,如果可以顺利成功的话。 第二百一十一章 入网 姜颖表现的对我非常信任和支持,就像一个完全可以信赖的优秀的盟友,我们商量了一下计划,制定了详细的方案,时间和地点。 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商讨完毕,姜颖收拾了一下,出了洗手间。 通常女人上洗手间,即使时间再长也不会引起怀疑,尤其是这么漂亮一个女人。 高跟鞋的声音和皮鞋沉稳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双手撑着洗手台,定定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普通的黑框眼镜,不大不小甚至有些无神的双眼,还算高挺的鼻梁,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这样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随便扔进人群中绝对找不出来。 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上天偏偏选择了我。 我把眼镜摘了下来,双眼顿时失去了神采,黯淡无光,我忽然想起李婉清曾说过 的话,她说我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我下意识凑近镜子仔细看,可是不管怎么看,实在看不出这呆滞的没有灵魂的眼睛漂亮在哪里。 也许是想起了李婉清,顺带着牵连到了那些伤心往事,我心头像压着一块大石头,沉闷得喘不过气来。我烦躁的拧开水龙头,双手捧住冷水往脸上泼。 冰凉的触感从脸上蔓延到心中,刺激着浑身上下的细胞,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我甩甩手,胡乱的抹了把脸,把眼镜架在鼻梁上,再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 成败在此一举! 整理了一下思绪,我从洗手间出去,顺着脑海里的记忆悄悄摸回刚才的地方,林枪已经不在那个角落里了。 我心一突,不会是林枪被人发现了吧? 可刚才,也没听到什么打斗的声音啊!我贴着墙面,一边猜测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 关着病号的病房门口,现在只剩下两个黑衣保镖,想来应该是周玺他们走了,我皱着眉头,猜测着林枪会在哪里,四周还是死一样的寂静。 “这里。”安静的空气里突然传来一道轻微的声音,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腰上一重,好像被一只大手裹挟着,身子往后一倾,眨眼间就进了一个小房间,有人快速把门关了起来, 四周瞬间变得黑漆漆的。 我循着刚才的一点知觉,强忍着没有出手,因为那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像林枪,我试探的问了一声,“林枪?” 那道人影把手放开,跟我拉开了一段距离,黑暗中我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得林枪一贯淡然的语气,“老板,是我。” 我点点头,没有问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一直主张一动不如一静,不喜声张,想来是在躲人。 在黑暗中待了一会儿,眼睛渐渐地也适应了四周昏暗的光线,我看向林抢的位置,淡淡的说道,“我刚才见到姜颖了。” 他默了默,语气不明,“恩,她怎么说?” 我想了想,把跟姜颖的谈话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包括我们要把周玺单独引出来的计划。 这个计划有点危险,不,应该是很危险。 如果出任何纰漏,不仅是我们难逃一死,估计就连姜颖也会被牵连进去。 所以,这对盟友的要求也是极高。 我对姜颖自然是百分之百的信任的,就是不知道林枪是否相信她。 果然,听完我的话,他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 就在气氛沉闷的我有点不想忍受下去的时候,他开了口,声音仍然是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只是语气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我们怎么知道姜颖到底是谁的人?” 发生这种事,很难会有人相信,姜颖还会毫无保留的站在我们这边, 尤其是我们现在正处于非常危险时期,处境艰难落魄,高下立判, 但凡有点智商的人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投靠周玺。 但是我内心就是十分信任姜颖不会欺骗我,好像是冥冥中的第六感。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林枪解释这种荒诞的感觉,就像姜颖对我的毫无保留的支持,雷同白天过后是黑夜的真理一样。 没有道理但是不可逆转。 我微微摇头,语气却在肯定,“我相信她。” “或者说只能相信她。” 我跟林枪此次行动,在我看来横竖都是死,但这个计划却有50%的几率可能会活下去,稳赚不赔,何乐而不为呢? 林枪没有反驳,也许是不屑再跟我辩驳了吧,只是轻轻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们又待了一会儿,确定周玺不会再返回来了,才小心翼翼的出了医院。 我和姜颖约定的时间是晚饭左右,地点就在那个酒吧——人间天堂。 这是我和林枪第二次踏进这个混乱不堪的地方,要是放在以前,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我是决计不会来的。 因为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小人物,没有勇气沾染这里也没有足够的资金。 大人物看不上眼里,却是让小人物沉沦的地方,而我,在食物链的最低端,是小人物中的小人物,连堕落的资格都没有。 这次行动算是破釜沉舟,我们把用得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房间也退了,若是成功,便直接离开不再回来,如果失败,那也没有回来整理的机会了。 林枪把他的长枪折叠好放进了包里,索性我的武器比较小巧,便于携带,干脆带在了身上。 我们在角落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要了两杯酒,等待姜颖带着周玺落入圈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心里渐渐急躁起来,不禁开始担心事情会发生什么变故,会将姜颖牵连其中。 但这个顾虑很快就消除了,因为厚厚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正是周玺和姜颖。 我心里一喜,招呼林枪向两人看过去。 周玺看起来似乎真的一点都不知情,点了不少东西,一边喝酒一边吃着姜颖的豆腐。 他的光头在五彩斑斓的闪光灯下不停换着颜色,像极了马路边上的红绿灯,透着怪异的好笑。 我和林枪也不再喝酒,全心意观察着他们的动向。 没一会儿,姜颖附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只见他张着嘴开怀大笑了几声,就站起身,拉着姜颖出了酒吧。 我和林枪相视一眼,也拿着东西跟了上去。 酒吧地处偏僻,把厚重的隔音门关上之后,就再也听不到一点儿别的声音,夜色中连一声猫叫都没有,静得有点诡异。 周玺和姜颖两人大摇大摆的往前面走着,我和林枪始终和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是怕他发现,二是留意附近有没有埋伏着周玺的人。 即使真的对姜颖有一百分的信任,可对周玺却不得不保持着百分之百的警惕,毕竟他可不是省油的灯。 两人在前面拐了几道弯,终于在一处巷子里停下来。 大战在即,我心里涌起无边的兴奋,也夹杂着一丝感慨。 偏偏在这人间天堂旁边,不知还要死多少人,是不是很讽刺? 第二百一十二章 反转 孤注一掷的计划,破釜沉舟的决心。 而终于到了这一刻时,我心里竟然渐渐平静了下来,毫无波澜。 我和林枪一言不发的靠近两人,他们拉拉扯扯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距离足够进了,我听见周玺带着淫笑的声音响起,“都按你说的到了没人的地儿了,快让我好好快活快活!” 紧接着是姜颖反抗的声音,“不要,别这么着急嘛!” 周玺虽精明,殊不知色字头上一把刀,以为这里是他的地盘,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或者我在他眼里只是小事一桩? 当然也有可能是仗着自身修为极高,才目无一切。 “我着急?刚才在酒吧你可比我主动!喜欢这种鬼地方,真是小贱人!”周玺的声音再次传来,极尽轻佻和下流。 我隐隐升腾起一股怒火,新仇旧恨全都涌上心头,直逼周玺而去。 周玺是化劲巅峰的高手,我相信他各方面感官都十分灵敏,因为他的声音停住了,显然感知到了我们的存在。 果然他一把放开姜颖,向我和林枪的方向看过来,小巷虽然狭窄,但无遮无挡,他一眼就看到了我们。 他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就趋于平静,我不得不再次感叹,刨去好色和人品之外,他确实算得上数一数二的枭雄! 四目相对,狭窄的巷子顿时变得死寂沉沉,气氛压抑得有些挤迫。 姜颖也看了过来,美目之中尽是喜悦。 我找了个距他不远不近的距离站着,清了清嗓子,平静的说道,“大少爷,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我的声音落下,空气又归于宁静,沉默了片刻,他轻轻笑了,一双锐利的鹰眼含笑看着我,“王老弟行事出其不意,总能打破我的预料!” 他的语气满是赞叹,看着我的目光也丝毫不掩饰欣赏之意,我想,他可能是真的欣赏我吧。 要是换一种方式,一个身份,我也许能跟他成为好朋友,他身上有李成的豪爽不羁和林枪的沉稳睿智,这才是大人物该有的气魄。 可世上没有如果,我跟他也不可能成为朋友,尤其是他杀了李婉清,光凭这点,就算是杀他一万遍,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也许是我眼中恨意太浓烈,他眉头一挑,声音含笑,像是老朋友之间的调侃,“老弟可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害怕!” 虽然说着害怕, 可他的语气十分平淡,像在开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玩笑。 我很确信,他是在嘲讽我。 也许是我承袭了父亲的性情,越是气急反倒越是冷静得可怕,我翘起嘴角,语气森然,“是么,那我等会儿取你人头的时候尽量眼神温柔一点!” 我并没有把握赢得了他,尽管身边有个天下第一的林枪,我还是不敢确信,心里总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看向姜颖,她冲我微微一笑,到这个时候,我怎么还能怀疑她? 果然周玺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得前俯后仰,他看了一眼姜颖,我看不到他的眼神是怎么样的,只是听得他的语气有些狠辣和嘲讽,“老弟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欣赏你莫名其妙的自信!” “不知道你这份信心是哪来的, 是天下第一的林枪?还是自己内劲巅峰的修为?亦或是,这个自作聪明的贱人?” 他的话音落,姜颖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是面上一直维持着淡淡的微笑,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 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反正都已经摊牌了,只是下意识的不希望姜颖牵扯进来。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既然你不想我活,那我只好送你去死了!” 我说着摸出藏在衣服里的短刀,这把刀也不知是什么质地,无论握多久,却始终暖不热,好像已经流失了生命的尸体,理应不该有温度。 他看我拿出的短刀,眼神微微一变,声音有几不可察的兴奋,“原来这把刀,真的在你手里。” 经过几天的相处,我早知道这把刀不是俗物,却没想到连周玺都为之色变。 他眼中有一丝贪婪,眼神闪烁,似乎下了什么定夺,他看着我一字一句说的很认真,“老弟,这把刀我可以送给你 ,或者就连这个女人也一并给你。” 我不觉得他是在向我求饶,因为他的语气高傲的像在施舍。 他继续说道,“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归顺我,那这些全都给你。我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脾气的,你可要考虑清楚,好好把握!” 我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又或许真的这么欣赏我?只是在这种场景,他凭什么就认为我一定会输给他? 即便看不起我,也不该瞧不起天下第一的林枪。 也许他留了什么后手,我只能这么认为。 但我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我的语气有些粗鲁,“你再这么说,我都要以为你特么爱上我了!别废话,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我现在只对杀了你这件事感兴趣,是男人的话就赶紧动手决一死战吧!” 我在激怒他,同时我也发现我对这件事狂热无比,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杀了眼前这个碍眼的光头,我想,这是体内的复仇因子在作祟! 杀了他,我就解脱了。 他耸耸肩,脸上尽是惋惜,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这个认知让我很不爽,“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要的。” “来人!” 他说着一招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的两群人,从巷口巷尾处潮水一般涌了进来,狭窄的巷子瞬间变得拥挤不堪,好像随时都会被撑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心里一突,后背发凉,浑身虚脱了一般使不上力气。 我握着短刀的手心冷汗不断,汗水黏腻在刀柄上,给我烦闷燥乱的心更添了几分压抑。 怎么会这样? 林枪第一反应就是把长枪从包里拿出来,手一使力折叠的长枪瞬间恢复了原样,直指身后虎视眈眈的人群。 我下意识的看向周玺,只见他眉眼中尽是轻蔑和嘲讽。 再看他旁边的姜颖,她神情同样慌乱无措,好像丝毫没料到会发生眼前这一幕。 可我已经不确定了,姜颖是不是辜负了我的信任? 第二百一十三章 混战 周玺看了我一眼,像看出我心中所想,大手一身把姜颖揽在怀中,示威性的看着我,“我正愁找不到你,你就自动送上门了,看来把她带在身边果然没错!” 他的话犹如当头一棒,把我打得心神俱震,浑身无力,不敢置信真的是她? 呵呵,我到底是有多天真? 明明我跟她才见没几次面,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她!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枪,早知道应该听他的,这种非常时期,身边的人都不可尽信! 而且还是姜颖这种野心勃勃的人,怎么能甘心跟有今天没明天的我们共谋大业? 我心里不停责怪自己,又一次将林枪带入了危险的境地,完全想不起之前说的盟友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 虽然我从来也不怕死,可这种被背叛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 姜颖扯着他的胳膊拼命挣扎着挣脱他的桎梏,表情很慌乱的看着我,一叠声的解释,“王伟,你不要信他,我没有出卖过你!” 我心里摇摆不定,也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不管是不是被人出卖 ,都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地步了,只能拼死一战了! 我刀尖指向周玺,一字一句都像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周玺,记住我说的话,我一定会取你项上人头,只要我不死,这句话永远都有效!” 我说完转头看向林枪,十分愧疚,结果我还要拖累他至死,“林枪,对不住,黄泉路上我再跟你赔不是!” 林枪淡然一笑,白皙的脸上有些潇洒快意,衬得他好似随时会飘然远去的仙人一般,“事不到最后,你就这么喜欢论生死么?” 他好像再问我,也好像在陈述,说完就手持长枪冲了出去,动如雷霆之势,我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形,就听见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和此起彼伏捂着脖子倒在地上的人。 他的豪情万丈感染了我,我握着短刀的手腕打了个转,唇角扯出一道浅笑,飞速向周玺的方向扑过去。 他面前挡了十几个小弟,各个手中持刀持剑,见我冲上来也毫不含糊,提着武器迎面跟我撞上。 他们虽然没有什么修为,但胜在人多,而且都持有兵器。 蝼蚁虽小,但千军万马斩之不绝! 我虽有内力护体,拳头挨在身上不知疼痛,可这真刀真剑的砍得皮开肉绽,即便有内力也护不住,没多会儿,我浑身就伤痕累累,衣服也被鲜血浸湿,同样的,也有不少人在我刀下亡命。 可这种程度根本不够,周玺还闲散的在不远处看着我们,像看个解乏的乐子。 姜颖被他两个手下制着,在他身后,她眼神尽是仓皇惊恐,一瞬不瞬的看着我,好像一眨眼我就会立地死去。 我自嘲的笑了笑,都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我居然还有功夫去管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女人! 林枪还在身后奋战着,他的身上也挂了彩,但比我好多了,毕竟他是长枪,而且功夫厉害,一般人近不了身,他好像不知疲惫一般, 速度依旧快的惊人,我都要怀疑他是人还是一部杀人的机器了。 倒下了一拨,很快就有另一拨人冲了上来,周玺至始至终都是好整以暇的看着热闹, 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看来他是想要耗死我。 为了一个乐子吗?他可以不顾自己这么多手下的命,枭雄有多伟大,就有多心狠。 所谓的伟大,不过是一具具白骨堆积而成的。 怎么能让这样的人主宰着这个世界?怎么能让这种人继续苟活于世? 我不甘心,心中突然涌起勇气无限,紧握着短刀再次冲进人群。 我是小人物,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 一直以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只为了仅有的一丝温暖和光亮,一直忍辱退让到没有退路的地方。 我骨子里是个非常卑微的人,以至于对世界有些淡漠,没有特别喜欢的事情,没有非要得到的人,也没有非做不可的事,世界于我来说不过是人生匆促必经之地,我没有选择无法避免的来到这里,也将不可抗拒的消逝而去。 曾经除了生死,任何事对我来说都不是大事。 而现在,任何大事对我来说都不值一提,包括生死。 温热的鲜血飞溅在我脸上,模糊了我的眼镜,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猩红色,我心中渐渐模糊了意识,变得癫狂起来。 不管不顾的疯狂,这是改变的征兆。 这一瞬间,杀人的快感和复仇的火焰将我淹没其中,我不再刻意压制这种冲动,或者说已经压抑不住了,我仿佛开启了上帝视角,冷漠的看着自己像一个疯狂的恶魔,用鲜血来铺陈一条极尽艳丽的血路。 这条路通往万劫不复之地。 或许是我的其实震撼了周玺,也或许是终于激怒了他,我看见他收起闲适的姿态,带着凌厉的肃杀之气向我走过来。 高手就是高手,每一步都散尽气势,冥冥之中给人一种逃脱不了的压迫感。 我旁边周氏小弟们退到两边,给他让路,我收起短刀,靠在墙上定定的望着他,我已经很累了,只能勉强靠着墙壁来维持,恢复体力。 浑身伤痕不能磨灭我的志气,只会让我的决心更强。 要复仇的决心,和要变得更加强大的决心! 周玺眼神阴狠的看着我,冷冷的说道,“我来会会你!” 比起他以前玩世不恭的态度,我更喜欢他现在一本正经的样子,真是爷们中的爷们。 他的强硬激起了我的斗志,好像瞬间充满了电量,体力也一下子恢复了过来。 我歪着嘴轻轻一笑,转动着脖子跃跃欲试。 以我现在的实力和体力,跟一个外劲巅峰的高手过招,无疑是在自掘死路,可这种高手在前的感觉,真的让人兴奋得难以忍受。 我左手握着刀柄横放胸前, 拳心朝外,右手掌心向上,拇指微曲,做了个请的动作,双腿半蹲扎了个马步。 看着周玺的眼睛,缓慢又带着无尽的自信,“放马过来!” 第二百一十四章 恶战 我说完,大喝一声,冲向了周玺。 曾经李成跟我说过,如果被一个实力比自己强很多的高手进攻,那一味地防守等同于找死,唯一的办法就是破釜沉舟,以强制强。 很显然,周玺作为一个化劲七层的高手,跟我这个内劲巅峰的人对战,不进攻实在说不过去。 这把短刀虽然在我手中已经有一段时日,但一直没来得及学习,不过它重在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即便使起来不能出神入化,也能起到不小的杀伤力。 我这些天来一直在练习在一手持刀的情况下,灵活运用之前学到的招式,也许我真的是天才吧,已经可以做到融会贯通了。 周玺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一手成掌一手握拳向我劈来。 在我冲过去的一瞬间, 他就做出了相应的动作,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高手! 我冲刺向前,直接使出七招中的直,右手横劈过去。如果没有左手这把短刀,我想我不会开门见山使出这一招,因为我面前这个人是高手中的高手,刨去林枪和李成不算,他是我对战生涯中修为最高的人了。这一招虽然速度极快,还有一系列的变招,但在他面前绝对走不了一个回合。 可这把短刀是接下来一系列变招的关键。 果不出我所料,我右手还未劈过去,他掌风破风而来,几乎都能听得到凌厉的掌风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他手一偏往前一送,轻轻松松拍开了我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一掌。 不过我早有后招,趁他还来不及收掌,左手猛然一扬,锋利的刀刃闪过一丝暗芒,快如闪电急速向他脖颈划去。短刀非常快,加上我灌注全身的力道,这一下去必然割断他的喉管,然后鲜血四溅,任他再高的内力,也回天无术。 但是我的想法落空了,短刀划到他喉管的一瞬间,胳膊突如其来一阵巨大的疼痛,随后左手不受控制的被压到我自己胸前,好在刀刃向外,否则就该我一命呜呼了。 我再一次感受到来自高手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刚才几乎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拳打到我胳膊上的,只觉得小胳膊像要断了一样,失去了知觉。 这一切不过是眨眼之间,我就落入了下风。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怯战,如果任由一个外劲高手向我进攻的话,那就等同于粘板上的鱼肉,再无还手之地。 不过他连防守的机会都没给我,更加凌厉的攻击雷霆一般扑面而来。 身体的本能反应第一时间替我做好了相应的对策,也丝毫没有退缩,我被拍开处于下方的右手瞬间成掌,攻向他的胃部。 他一手擎制我握着短刀的左手,左脚向后退开半步,身子一侧,敏捷的避开我的攻击,另一手成拳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我的胸口,我左手被他死死固定,躲闪不及,生生的挨下了这一拳。 我眼前一黑,胸口一窒,心肺差点都被震离原位,随后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喉间一阵腥甜,我极力忍住没有吐出来。 我现在才切切实实的明白过来,跟一个化劲七层高手之间的巨大差距,完全被吊打。 可现在我被他牢牢钳制着,已经没有了退路。进攻是我唯一的办法,虽然看来已经毫无用处。 我所有的优势都被他压制的死死地。 他似乎没打算给我喘气的机会,空闲的左手成爪向我脖子招呼而来。 如果不出意外,下一秒我的喉管就会被他破开,然后窒息而死。 我两只胳膊已经使不上力气,也来不及做反攻,身体潜在本能的求生意识被激发出来,我左脚沉力,右腿曲起猛然向上袭击,带着孤注一掷的雷霆之势重重撞上他的命根子。 这一招虽然有些下流,而且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总是最有用处的。 即使再厉害的高手,内力护体,也总有互不到的地方,而这个地方恰恰也是最薄弱的地方。 果然,他的攻击猛然顿住,擎制着我胳膊的手也松开了,身体一眨眼弓成了一个虾米,双手捂着裤裆,面目狰狞表情痛苦,泪水控制不住的往外流,惨叫连连。 我第一时间跳到一旁,身子无力的倚在墙壁上,浑身酸痛无比,每呼吸一下胸口就传来难以忍受的钝痛,看来内伤不轻。 周玺现在还没缓过来,浑身都在发抖,我这一下用尽了全身仅有的力气,不知会不会就此绝了他的后,我有点不厚道的想道。 现在他无力反抗,正是我反攻的绝佳机会,但我已经使不上力气了,就连维持站立的姿势都要依靠别的支点。 他周围的小弟看着眼前一幕,面面相觑,恶狠狠地瞪着我,既不敢攻上来也不敢上前帮忙。 但我很清楚,这样的局面维持不了多久,因为他已经不再惨叫,面色也渐渐有所缓和,那阵疼痛过去后,我将面临他更加愤怒的进攻。 果然,他站起身后目光阴沉的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死人。要是眼神能够杀人,我想我正在被他千刀万剐。 他除了命根子之外,浑身几乎没受一点伤,也就是说刚才一番攻击我完全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可相比之前还仅存一点的体力的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招架的能力了。 他双手成爪交错胸前,闪电一般向我冲过来,动如雷霆之势,重如蛮牛之力,气如猛虎出笼…… 我不甘心就这么死在他手中,可也没有还手的力气了。 我平静的看着快如离弓之箭的周玺,脑海像过电影一般飞快的闪现着这一生的画面,像一个真正的将死之人。 “老板!” 安静的虚无之中,一道急切带着些许歇斯底里的声音,冲破层层云雾缭绕,直击我大脑中。我瞬间清醒过来,身形一闪,竟然避开了周玺这一招闪电之势的死手。 我转过头,林枪还在挥舞着长枪,像一个优雅却残忍的舞者,每一个举手投足都势必带走一个生命,只是他此刻正担忧且惊恐的看着我。想冲过来,无奈却被一群人死死缠着脱不了身。 姜颖拼命挣脱了桎梏,绝望的向我跑过来。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周玺下一波攻击已经开始,我朝林枪微微一笑,我想表达太多东西了,有安慰,有感激,有愧疚,还有释然,但我相信,我已经成功传达出去了。 这一回,我认命了! 这种形势中存活下来的概率等同于奇迹,而我,早就不相信奇迹了。 我阖上眼睛,等待迎来致命一击,从此摆脱这无望的凡尘俗世,就此解脱。 耳边传来欢呼声,惊叫声,包括拳头划破空气凌厉刺耳的呼啸声,但我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祥和。 一道极力压抑的闷哼声响起。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发生,可是拳头落在身上的声音却如数落入耳中,甚至还有骨头碎裂的声音都一清二楚,我疑惑地睁开眼睛。 姜颖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精致的小脸痛苦的扭曲在一起,眼神含笑看着我,似喜悦似庆幸。 然后她的身子软绵绵的倒下,我下意识的过去接住她。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不安在我心中慢慢放大。 第二百一十五章 巅峰对决 发生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疑惑惊恐一齐涌上心头,我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傻傻的抱着怀中气若游丝的女子。 她平静的看着我,回以淡淡的微笑,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贯精致妖媚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也白的近乎透明,好像一碰就会碎的玻璃娃娃,脆弱的不堪一击。 我不敢伸手碰她,唯恐一碰她就会彻底消逝。 周围人好像都没有料到眼前一幕,四周鸦雀无声,就连周玺也愣了片刻。 “本来以为是个小贱人,没想到这么至情至性,也无愧是姜家女子,算是个人物了!” 周玺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赞赏,声音很是豪迈。 我一心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中,对他根本无暇顾及。 事实证明,即使他再欣赏一个人,得不到也要毁掉,同样不会有丝毫心软。 他话音落,就再次攻击过来。 姜颖见状眼中染上恐惧之色,吃力的抬起手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快躲开。” 我知道这三个轻如蚊蝇的字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我对她微微一笑,轻轻摇头。 我没有还手的力气,也不打算还手了,唯一觉得愧疚的就是拖累了林枪和姜颖。 而可笑的是,就在刚才我还在怀疑姜颖对我的忠诚度。 意料之中的袭击没有发生,因为周玺被林枪给拦下了。我不知道林枪是怎么摆脱掉那么多人的纠缠的,也许是冲冠一怒吧。他跟我很像,性情使然,总喜欢孤注一掷。不过目的不同。 打斗的声音不间断的传到耳边,两大高手巅峰对决,非常吸引人的眼球。 尽管这个时候林枪很可能已经体力所剩无几,但毕竟是天下第一的高手,对阵外劲七层的周玺,还是很有看点的。 周围的小弟们一定是目不转睛的欣赏着眼前难得一见的画面,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因为除了两人打斗的声音,再没有第三个人上前,或者扑过来袭击我们。 姜颖脸上已经换上了淡淡的笑容,很从容,像在慷慨赴死。 她从口袋里翻出一个东西,递过来,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接。 是一个圆形的银色坠子,硬币差不多大小,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很精致,可我现在没有心思欣赏这些,我看着她问道,“这是什么?” 姜颖吃力的挤出一丝笑容,一字一句说的都十分艰难,“这是我……仅剩的……东西了……” 短短一句话,她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生怕她一口气喘不上来,急忙制止她,“现在不要说,以后再说。” 我想我在安慰她,也在安慰自己。 是啊,以后再说。 如果有以后的话…… 她几不可见的偏过头,我猜她是想摇头,只是没有力气完成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了,她张着嘴说着什么,可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我读懂了她的唇形,她在说:“不会有以后了。” 后面可能还有,但我不想听了,我握住她的手,声音也开始有些缥缈,“不会的,相信我,不会让你死的,不会的。” 后面几个字轻得只有我自己听得见,好像是喃喃自语。 她眼中有些失落,挣扎和不舍,我不忍心再看下去。 林枪和周玺还在殊死对决,我想林枪刚才体力已经被消耗得所剩无几了,所以周玺才有机会跟他势均力敌,难分上下。 我抬头看着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短刀依旧紧紧攥在手中,我在等待时机,等待体力恢复。 失去重要的人的痛苦,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所以,这一次,我要活下去! 我把姜颖塞给我的银坠子放进了衣服内侧口袋里,把她扶到墙边,靠墙而坐。 周围人都在紧紧盯着陷入酣战的两人,没人留意到我,很好! 我开始认真观察着两人,林枪的速度一直很快,从第一次见他出手时,我就从没看清过他的动作,也许这次他真的体力不支,速度虽然依旧快,但却足够我看得一清二楚。 周玺刚才可以说没有受一点伤,体力也没什么损耗,所以勉强能跟林枪一战。 厮杀了半天,两人身上都已经伤痕累累,不过林枪更甚,他套在外面的灰色的羽绒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下了,素净的长袍沾满了淋漓鲜血,划出了好几道口子。 作为他的对手的周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棕色大衣下半截被齐齐斩断,硬生生换了款式,左边袖子破了个大洞,伤口深可见骨,其余的伤口就全在腿上了,虽然不少,但都只是无关痛痒的皮外伤。 两人打斗之间难分伯仲,比的是谁先体力耗尽,不过照这样下去,林枪早晚会体力不支,我很敏锐的发现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他们陷入了僵局,一个远不利于我们的死局,要想突破,唯有打破这个死局。 现在周玺的小弟们正看得火热,没有他的命令,断不会贸然冲上前,而我,一向不喜欢遵守什么规则,尤其是陷入这种绝境之中。 只是如果这样贸贸然冲上前,肯定会被波及,特别是林枪拿着长枪,攻击范围很广,我若是突然出现, 他肯帝规避不了。 周玺赤手空拳,能在林枪手中周旋这么久,能力可见一斑。 长枪夹杂着呼啸声直刺周玺面门,林枪暴躁了,所以开始孤注一掷,出现了一个失误。 果不其然,周玺双手成掌,交叉在胸前,刚好截住长枪,往前顺势一带,想要把林枪拉过来,林枪力量已经不及刚才,一个踉跄向他跌过去。 周玺右脚定力,左脚绷直向林枪踢过去,林枪不愧是天下第一人,即便体力不支,反应依旧很迅速,持枪的右手一使力,身子微微跃起,右脚重重踩在周玺左腿上,周玺吃痛,手上稍有松懈,林枪趁机将长枪扯过来。 两人之间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就是现在,我左手握紧短刀,全身力气猛然爆发,急速冲向周玺。 周玺并没有留意到我,但靠着高手敏锐的气息捕捉,还是在我欺身而上前一秒发现了我,我右手成拳直向他胸口砸去,电光火石之间他迅速做了反应,双手呈十护在胸前,我冷冷一笑,疾驰中高速切换了动作,收回右拳,左手用力一扬,锋利的刀刃瞬间吃进了他的身侧。 温热腥甜的液体喷到了我的脸上,他本能的双掌合在一起用力击在我的胸口上,我喉头一阵腥甜,胸口传来剧烈的钝痛,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绝对不能倒下!我第一反应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尽管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胸口气血翻腾,我看向前面的周玺。 我刚才那一刀力道很大,我猜应该把他的肾给割坏了吧。 他死死捂住身侧,哪里大概是肾的位置还是胃的位置,我不是很清楚。他疼得浑身痉挛,满头大汗,身子摇摇晃晃,仿佛随便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垮。 趁现在,我吃力的站起身,打算给他致命一击。 林枪快我一步,大手狠狠掐着周玺的脖子,长枪直指众人。 他冷冷环视了一周,薄唇轻启,冰冷的吐出一句话,“谁敢过来,我就杀了你们老大!” 第二百一十六章 挟持 他说完冲我摆摆手,招呼我过去。 这是,挟持么? 我有点不甘心,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 不过林枪的意思我明白也能理解,我们体力都已经濒临极点了,如果现在杀了周玺,他这么多小弟一拥而上,我们决计是死路一条。 最好的办法就是挟持周玺,以命换命,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我有些不情愿架着姜颖,走到林枪身边,跟他背对而立。 周玺伤口很深,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额头上细汗密布,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微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枪一手擎制着他,一手拿枪指着众人,神情森然。 众人见老大被擒,纷纷急红了眼,想扑上来又害怕伤了自家老大,只能一步步后退。 我们凭借着记忆,就这么一点点挪到了巷口。 天已经大黑,夜色中只有人间天堂四个大字闪着五彩斑斓的光线,在漆黑如墨的世界中显得有些诡异。 这里算是个偏僻的地界,人很少,得再往外绕几条街才能到人流多的地方。 但是周玺现在的身体状况,不一定能走那么远,而林枪的体力也快耗尽了,再拖着一米八多一个壮汉,怕是也走不了多远。 我心里有些焦急,难道又要陷入这种死局了? 尽管心中急躁,可我们还是一点点往外挪动,没有人开口,出乎意料的有默契。 寒冬的夜晚总是十分漫长,死寂沉沉,连一声猫叫也不曾有。仅存的光亮就是人间天堂的牌子,散发着清冷的气息,这样没有温度的黑夜,一点点浸湿每个人的心。 我粗略的四下环视了一眼,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不远处隐隐闪着一道绿光。 似乎还在向这边缓慢靠近,越来越近。 犹如黑夜最后的一丝黎明曙光,又像是溺水无望的一根稻草。 我一颗心不由悬了起来,绷住了呼吸。 很显然不止我一个人发现了,众人也纷纷看过去。 越来越近,原来是一辆出租车。 曙光带着黎明,稻草带着希望而来,他的出现打破了这场死局。 我和林枪相视一眼,默契的向出租车的的方向移过去。 老大在我们手上,余下的小弟们不得不乖乖让开了一条路。 出租车在我们面前停稳,车窗摇了下来,司机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此刻面色铁青,眼中都是惊恐,看起来吓坏了,说话都有点磕磕巴巴,“我,我只是个小司机……你们……” 我没有理他,把车门打开,将昏迷过去的姜颖放在了副驾驶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做好这些后,林枪已经挟持着周玺伤了坐上了后面的位置,我也跟着坐了进去,把车门重重关上。 周玺被夹在我和林枪中间,我把短刀架在司机脖子上,冷冷喝道,“快开车!” 司机惶恐的点点头,踩下油门带着我们疾驰出去。 周玺的小弟们奔跑在车后面,一会儿工夫就被甩开了。 “去哪儿?”司机战战兢兢的声音问道。 林枪淡然甚至带着一丝温润的声音响起,“出城,往南开。” 司机哦了一声,急转方向盘变道上了往南方的高速公路。 我把短刀撤了回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吁了口气。 车子稳稳地开在高速路上,窗外的风景飞快向后略去,我心里有些感慨,看来是我命大,老天爷不肯收,又让我算是躲过了一劫。 一直默不作声的周玺此刻咧着嘴笑了,尽管他面色惨白没一点人气,好像随时都会昏死过去,可目光仍然锐利,他看着我笑道,“老弟,我果然没看错人!” 我心里窝火得不行,他已经在我这里累积不少的仇恨,如果不是他还有点用处,我早杀了他了。 这个时候还是保持冷静,我怕我真的会忍不住杀了他! 我没有答话,也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要回去了,在北方待了这么久,其中发生不少波折。我还没忘记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解救那个美好的人。 可到最后,不仅害死了她,也害死了不少兄弟。 几十个兄弟为我拼战至死,姜颖为我舍弃庞大的情报帝国,现在更是生死未定,而林枪,天下第一人如今也身受重伤。 本来就不多的人手,如今更是凋零的七七八八。 我心里反思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不,我没错! 错的是周玺这样的人!我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谁,不过是想守护心中仅有的微弱的美好而已! 如果守护也是一种错的话,那我宁愿一错到底! 也许是想起李婉清,我心头恨意汹涌而起,喉咙压抑得难受,想大叫一场来发泄。 不过我忍住了,因为我有更好的发泄方式,我看了一眼身边的周玺,现在他对我有用处,所以杀不得,等我到了安全的地界,第一时间就把他给杀了! 此刻我完全忘了,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了。 现在我得罪了整个北方,南方也早视我为仇敌。天下之大,已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但我不在乎了,反正现在我不会死,那就在死前弄死周玺。 时间很晚,高速路上往来也没有几辆车,司机平稳的车技让我困顿的有些无聊。我轻轻阖上眼睛,打算休息一下。 寂静的长空中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是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响,紧接着车子猛地刹停,我没有防备重重的撞到了前面的座椅背上。 “这是怎么回事?”司机有些惊恐的声音传来,我吃痛的揉着额头,抬头看过去。 宽阔的高速路上此时停着七八辆私家车,将我们前后夹击住。 可恶,周家的人动作怎么这么快? 林枪声音不疾不徐,依旧淡定如初,“冲出去!” 我看了他一眼,他白皙的脸上沾染不少已经干涸的血迹,面无表情,只是眼中不时有沉色闪过。 到了这种时候,他仍然不慌不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相比于我来说,他才更像一个运筹帷幄的老板。 司机回过头扫视了我们一眼,轻轻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表情凝重,然后转过身,猛踩油门,发动机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声,车子弹射起步! 第二百一十七章 飙车惊魂 巨大的惯力让我不得不紧紧抓住头顶的把手,才堪堪维持身形。 再看林枪和周玺,林枪还好,一手抓住把手,一手仍然擎制着周玺。 而周玺的情况就没那么好了,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使得他身形猛晃,拉扯到了伤口,血流更多,他死死咬住嘴唇,双手紧捂住伤口,防止失血过多。 他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脸色苍白得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一样,嘴唇也被咬破了,血迹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那些人很显然没有料到我们会突然加速,愣了片刻才提速追上来。 因为车子性能问题,很快就被他们追上了。 我们做的出租车,是普通的红旗,性能虽然不差,但远远比不上对方的福克斯和别克轿车。 我做房产销售之前曾经也在4S店做过一段时间,所以对车子也算是有所了解。 对方的车子随便拿出来一辆都可以用作赛车参加比赛,不是我们这老爷车能相比的。 如果是打斗之间,我或许可以拼一拼,但是论及车技,我只能感慨认命了,林枪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前面一左一右两辆车双方夹击,把去路挡得死死地,压制住了我们。 就在我深感无力时,却见司机从容不迫的快速转动着方向盘,双脚犹如踩着钢琴踏板,刹行不断,但是车子性能在这里摆着,后轮根本承受不住这么急速的刹车,车尾猛然摇晃,他左右两边快速打着方向盘,油门和刹车配合的的天衣无缝,车子轨迹划出一道完美的S形,就这样摆脱了两辆车的制衡,领先在了前面。 我完全顾不上车子猛烈的摇晃给胃部带来的翻江倒海的痉挛,目瞪口呆的看着司机大哥,师傅的车技这么溜? 我想林枪和周玺也被惊呆了,没有人说话。 同时我心里还隐隐升起一股喜悦,看来老天待我不薄,这种危急关头派了个车神给我! 只是我说过,车子之间相差终究太大,一分钟不到,后面的车子就追了上来,一左一右把我们夹在其中。 司机大哥这个时候把车子时速稳定在了一个点上,我看了一眼,似乎是80km/h,而这个时候,车子也几乎承受不住,不断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我很明白这是什么的象征,这个时候就算是再提速哪怕是1km/h,车子都会就此散架。 所以这算是最快的速度,不能再加速了。 现在一左一右两辆车子仍然死死的将我们夹在中间,我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司机大哥,不知道为什么打心眼里开始信任他,他面上不复刚才的惊恐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镇定和兴奋。 看到他成竹在胸的模样,我不自觉地放下心来,再看他手边,是目前高速公路的地形图,再往前开一段距离,会有一段弯道。 轮胎和地面不断摩擦的声音传来,司机大哥开始小幅度的轻摇后车尾,打算提高车辆变道的效率。 看着他娴熟的车技,我都怀疑他是一个职业赛车手了。 说起来赛车手的要求还蛮高的,要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有极强的驾驶技术,尤其是身体素质要求更加严格。 因为在车辆急转弯时,需要承受4G的离心力,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弯道,转向起码需要35kg的力量才行。 但看司机大哥的样子,即使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也绝对不是力量型的,可这样一个人,仅凭普通的出租车,刚才竟然连甩福克斯和别克两辆赛车级别的车?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很快,弯道越来越近,是一道右拐的急转弯。 司机打着方向盘变道,行驶进了左边,右边的车子见状立马追击上来,欺身而上,继续死死压制着我们。 左边的车子道路不够,被挤到了后面。 司机有条不紊的转动着方向盘,轻踩刹车,紧接着双手飞快的往右边打,同时一手猛拉手刹,油门一踩,眨眼间车子就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态陡然转向,猛地扑向右边。 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刺耳的声音不时传到耳边,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我们的车子就领先了旁边的车子,驶进了弯道。 那辆宝蓝色的福克斯被扔在了后面。 我不能从外面的角度来看,只能坐在其中感受,惊魂的滋味刺激着我全身每个细胞,激起了我的好胜心,我下意识的往后面看过去。 那辆福克斯不甘落后,瞬间加快了速度,继续稳稳地行驶在我们右边,跟我们保持平行,黑色的别克也调整好状态跟了上来。 余下的几辆小黑车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司机大哥车技完美,不管是换挡转向,还是刹车油门之间的完美配合,将车子行驶得犹如灵巧敏捷的豹子,在其中穿梭自如。 尽管司机大哥有着过人的车技,但车子性能远不如对方,所以只能耍耍帅,过把瘾,要想把他们彻底甩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还不等我感慨什么,前面很快又出现了一道急转弯,这次是左拐的,看来这不是普通的拐弯,而是一个S形变道。 这次司机大哥反其道而行,急打转盘,福克斯和别克一左一右把我们死死钳制在中间,在我看来是动弹不得。 司机大哥面色平静,转盘微动,不着痕迹的往左边逼近。 左边的别克猛然提速,打算开到前面,也许是想要前后包抄我们,也许只是单纯的想跟司机大哥切磋车技。 司机大哥忽然猛踩油门,将车子提升到了濒临极点的速度,左边的车子因为太靠边缘,而弯道有些急促,虽然看得出来驾驶员很尽力得再控制,可还是出现了很明显的推头。 “砰!” 一声巨响,别克车重重的撞在了右边的栏杆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它瞬间飞了起来。 司机大哥好像没看见,不减车速,闪电一般疾驰而过。 车子撞击的声音,匆促刹停的声音接踵传来,我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后面车子撞作一团,堵在了弯道处。 再没有车辆追上来。 我看了半晌,直到他们消失在眼前,才转过身,重重的松了口气。 第二百一十八章 平凡的车神 我胡乱的抓了一把头发,才发现不知道何时已是满头大汗。 再看向林枪,发现他白皙的皮肤更甚几分,几近透明,估计也吓得不轻。 而周玺几乎面无人色,就连惨叫声也没有了,低垂着脑袋,他不会是吓晕过去了吧? 还好姜颖早晕死过去了,否则刚才那刺激的一段车程,她绝对会尖叫不断。 我现在浑身处在兴奋的状态中,我相信司机大哥也一样,因为他眼中闪烁着的光芒我再熟悉不过了。 而我现在已经不怀疑,他就是一个职业赛车手! “没想到大哥还是一个赛车高手,失敬失敬!” 在这样一个高手面前,我忽然也想豪情万丈,江湖一把了。 司机大哥耸耸肩,摇了摇头浑然不在意的笑道,“可别这么说,我哪是什么高手,就是一时手痒忍不住了。” 他笑声憨厚,语气也很朴实,好像跟刚才那个骄傲自信,干练的车神完全不是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他是故意隐藏实力还是真的没有自我认知能力,但总归是帮我们摆脱了困境,算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了。 我感激的朝她笑道,“不管怎么说,都要感谢大哥帮我们甩掉那些人!” 说到这儿,大哥脸上笑容褪去,皱着眉头,有些隐隐的担忧,也有一丝悔意,“你们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追你们?而且,这个人……” 他说着从后视镜里看向周玺,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也许在怀疑我们不是好人,再做杀人放火的勾当,也害怕自己救错了人。 我不禁笑出声,随后认真的看着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放心吧大哥,我们绝不是坏人。但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虽然我的语气很柔和,但话里的杀伤力却很大,我看到他脸色一白,然后强装镇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着我点点头,“恩,我知道了。” 没有了人马在后面紧追不舍,我们一路上很顺畅的疾驰着,直到下了高速。 路经一处僻静之地,林枪让司机把车停了下来,然后把周玺扔下了车,尽管他看起来已经昏死过去,林枪仍然很不放心的补了个手刀。 我本来打算干脆杀了他算了,却被林枪给拦下。 周玺是周氏的大公子,而周氏是北方最强大的一股势力,我们现在虽说跟周玺彻底撕破了脸皮,跟周家和北方却仍然有回旋的余地。 但一旦杀了周玺,那么别说周氏了,整个北方都将把我列入黑名单,而且绝无回转的余地。 但我眼下已经管不了许多,也不在乎明天是否有后路,只要今天爽就够了。 我举起短刀就要手起刀落,却被林枪强行制止,拉到了出租车上。 我们把周玺撂下后,没走多远的康庄大道,就在半道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土路上。 前方坑洼不平,遍布着大大小小无数个小山坡。 越偏向南方,就越多这样的小丘陵。 我知道林枪这是为了掩人耳目,以防再有北方的人追上来。 没能杀了周玺,我心里沉闷很不爽,而林枪大概也对我非常失望吧,一路无话。 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开到了哪里,只知道大方向是在往南走。 天蒙蒙亮时,前方隐隐出现了一座小山村,林枪叫停了车子,我们在这里下了车。 林枪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钞票,数也没数递给司机。 看这数目,少数也得有个五六千,司机被吓到了,慌忙摆手要拒绝。 林枪则说这不只是路费,还有封口费,等我们下了车后,让他继续往前开,不要走回头路。 回了家后不要把我们的行踪说给别人。 说完也不顾司机的推搡,一把塞到了他怀中。 那大哥眼中隐有感动在闪烁,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和保证,并且非要把我们载到前面的小山村里才走。 没办法,别人一片好心,我们自然要好好接着。 等到了小山村口,他又帮着把姜颖抬下了车,才驱车离开。 临走前,我跟他建议,以后他可以改行做赛车手或者是赛车教练,做一个出租车司机实在是太屈才了。 他表示很受宠若惊,但会好好考虑我的建议。 等他驾车走后,我们才进了眼前破败的小山村。 疲累了一整晚,我们三人都受着伤,尤其是姜颖伤得更重,必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给姜颖治疗治疗。 一般小山村的作息都十分规律,喜欢早起早睡,尽管这会儿天才蒙蒙亮,村里就已经炊烟袅袅,不时有人声传来了。 我背着姜颖跟着林枪往里走,不一会儿,山村的全貌就尽收眼底。 这个村庄规模特别小,一眼看过去差不多只有八九户人家。 房屋都是用泥土和茅草搭建的,如果不是在外面缤纷的世界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我估计都以为自己还身处原始时代呢。 第一户人家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一时看不清情况,我和林枪小心翼翼的靠近,试探的询问,“你好,请问有人吗?” “你好,有人在吗?” 叫了两声,没有回答。 林枪示意我站在原地,转身朝大门靠过去,打算进去看一下。 虫鸣声很有节奏的唱着歌,不觉中能催人入眠,我不知是累极了,还是被这祥和的声音催眠,忽然觉得困意袭来,就想阖上眼睛休息。 “你们是谁啊?” 一道清脆带着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安详的气氛,我顿时清醒过来,睁开眼朝声源看过去。 是一个六七八岁的小孩子,短发乱糟糟的,看不出性别。 一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天真无邪的看着我们,肉嘟嘟的小脸上沾染了灰尘,变得脏兮兮的,像个小花猫,丝毫不减其可爱,反倒更添几分调皮。 清晨第一道曙光穿过层层云层照射出来,不偏不倚的打在他身上。 他站在光芒之中,好像圣洁的童子。 我不由得笑眯眯的看着他,“小朋友,这里是你家吗?” 他单纯无害的点点头。 我和林枪相视一笑,“那你家里大人呢?” 他指指一个方向,“去那边打水去了。” 我指指自己又指指林枪,“我们很累了,可不可以先去你家休息休息啊?” “恩恩!” 他点点头,带着我们进了屋。 第二百一十九章 村外人 姜颖还重伤昏迷着,我也顾不上客气,跟着小孩子就进了房间。 进去后,我不得不再次感叹,这里跟外面的世界到底脱节多少?里面居然连灯都没有,不对,应该说,根本没有电和电线之类的。 一点高科技的东西都见不着,甚至连手电筒都没有。 堂屋方方正正的摆着做工粗糙的木桌子和凳子,应该是自己动手做的。 桌子上固定着半根蜡烛,下面已经干涸的蜡泪抱作一团。 小孩径直穿过堂屋,带我们进了里面的房间。 房间同样简陋,里面只有一张一米八多宽的大木床,一个柜子和一张木桌子,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了,从窗户照进来的微弱的晨光是房间唯一的光线来源,也勉强能看清房间的样子。 我也顾不上许多,直接把姜颖放到了床上。 那小孩好奇的打量着姜颖,大眼睛一闪一闪的,“这个大姐姐怎么了?” 我正要回答,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应该是这家主人回来了。 果然,小孩子眼睛一亮,往外跑去,“爸爸,妈妈。” 没有打招呼就擅自叨扰,我和林枪也跟着小孩子走了出去。 一男一女两个衣着朴实的人走了进来,男的提着满满一桶水,女人则挎着一个菜篮子,李曼放着青菜。 可能是我和林枪浑身沾着血迹,有点吓人,两人目光接触到我们时变得十分震惊,下意识的把小孩护到身后,“你们是什么人?” 他们的方言有些奇怪,但好在跟普通话也相去不远,还是在听得懂的范畴之内的。 我诚恳的看着他们,尽可能让他们感受到我的善意,“大哥大姐你们好,我们是从外面来的,在山里不小心迷了路,所以才到这里的。” “因为实在太累了,而且还有人受了伤,所以想在你们这里休息一下,可以吗?” 也许是我们现在看起来实在有点狼狈,两人似乎是信了我们的话,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了,而且还很热情,“外面来的?难怪了,这里山路可不好走了。你瞧着这浑身都是血,伤得可不轻啊,赶紧去屋里躺会儿,我去拿草药给你敷一下。” 女人说着把菜篮子往桌子上一放,就推搡着我们进屋。 山村与世隔绝,民风淳朴,这里的人没有害人之心也没有防人之心,这要是在外面的世界,哪怕是我和林枪快死了估计都不会有人这么热情的上前帮忙,以免碰到碰瓷的。 我和林枪没有拒绝,在她半推半就下进了里屋,两个大男人此时都有点不好意思。 她跟着我们走了进来,一抬头就看见躺在床上的姜颖,一张含笑的脸僵了一下,随后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害怕,她浑身抖了一下,差点跳了起来,惊叫道,“哎哟我的妈啊,这怎么有个人?” 其实我和林枪的伤都不重要,毕竟有内力护体,可以慢慢自愈,但姜颖一个弱女子,内伤外伤都需要及时治疗,刚才听这个大姐说有草药,虽然不清楚功效如何,但也总好过没有,我急忙上前解释,“大姐别害怕,这个姑娘是跟我们一起的,伤得比我俩都重,你能不能先帮她敷草药?或者说这里有医生吗?” “医生?”大姐听了我的解释,面色稍有缓和,只是有些困惑,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好像想通了什么,转头看着我问道,“你是说大夫吧?” 看来这里确实落后不少,我忙不迭的点点头。 她歪着头有些苦恼,“我们这小村小户的哪里有大夫啊?对了,往南边走个十里地有个叫红莲村的地方,他们那有赤脚大夫。” “不过。”她皱着眉头,黝黑的脸上有些担忧,“你们仨都受了伤,这个姑娘还昏迷着,这走个十里地不还得死人啊?” “要不你们仨今天先在我们这里休息休息,我给你们敷点草药,明天再走吧?” 我感激的点点头,求之不得。 事实证明这个小山村确实很小,我们早上到这里的,然后吃完早餐的时候整个村子都知道了,纷纷跑过来要看所谓的村外人。 我想,他们有些人大概一辈子都没走出个村子吧? 或许最远的也就是大姐所说的十里地外的有大夫的村子。 幸或不幸我不知道,我讨厌外面虚伪冷漠的世界,可要是让我在这里呆一辈子,我怕也是不愿意的。 冷漠无情的现实世界是我不喜的,而精彩纷呈的大千世界又是我所向往的。无论如何,我还是跳脱不出所谓的凡尘俗世,这种近似井蛙的世外之地,想想就好。 大姐也不知道在哪里采的草药,用木杵捣碎,然后掺和了一点盐,敷在伤处,起初会有细微的刺痛感,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从小到大生病或者受伤,都是吃药丸或者和中药汤,像这种原始的敷草药还是头一遭,这种稀奇的疗伤方式让我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刨去师傅曾给我做的针灸疗法之外,还是蛮新鲜的。 或许林枪看起来斯文有礼,文质彬彬的,比我更受村民们喜欢和欢迎,大家围着他聊天谈话,而我则趁机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天已经擦黑,大哥大姐正在忙活着晚饭,小家伙在街上跟别的小伙伴在玩游戏,林枪正沉默的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去看了一眼姜颖,她当时为救我承了周玺结结实实的一掌,伤在内部,外表倒是没受什么伤。 听说大姐早上给她喂了白粥,吃进去了一点,虽然不多,但终归是件好事,说明她还活着,才需要进食。 她昏迷了整整一夜,脸色仍旧是灰白色,没一点人气,如果不是胸前轻微起伏的弧度,那真的就跟尸体没什么两样了。 我给她掖了掖被脚,转身出去找林枪。 已进傍晚,天空火焰一般的晚霞从西边泼了过来,一泻千里。 林枪静静站在门口,看着晚霞漫天,夕阳照在他身上,给他原本白皙透明的脸上映了一点红润,显得有了人气。 我走到他身边站定,跟着他一起看远方天空,声音无波无澜,“在想什么?”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很多。” “比如兄弟们有没有成功突围出去。周玺有没有被人救走。司机会不会出卖我们。周氏是不是已经开始全力搜捕我们了。北方势力会不会联盟就此将我们列入黑名单。南方又安不安全?孙盟主会不会也在派人追杀我们?” 我暗自摇摇头,轻笑出声问道,“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他转过头看着我,“什么?” 我深吸口气,语气淡然,没有转头只是定定的看着远方的虚无,“我在想,下次有机会杀了周玺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第二百二十章 世外桃源 现在回想起来真的特别后悔,周玺近在眼前,而且身受重伤,杀了他 易如反掌,结果就这样眼睁睁把他给放了?我不甘心! 我没有看林枪,但听他的语气,应该是对我很失望,“你不要总是被眼前的仇恨遮了双目,目光放长远一些,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江湖的纷扰要比跟周玺的私仇严重多了。” “是啊,比起跟众多势力作斗争,还是杀了周玺这件事比较容易。”我目光汇聚在一处,语气坚定执着。 小人物的目光就是这么短浅,因为站在低处,所以无法看的长远。也体会不到高处不胜寒的开阔和豪迈。 而我就是一个小人物,也甘愿平庸。 就像沙漠里的一粒沙,虽然渺小卑微,可被万千流沙簇拥,永远不会跟现实脱节。而那一株傲然挺立的仙人掌,却像被抛弃的孩子一样,被孤立。与其默默品尝孤独,我宁愿做平凡的流沙中的一份子。 林枪也不再言语,也许觉得跟我沟通不了了吧。 我们吃完晚饭,就各自休息了。 因为大姐家里只有两个房间,他们一家三口挤在一个屋里,姜颖睡在一间,我和林枪则把桌子拼在一起睡在堂屋。 其实睡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地方可以休息。 最近发生了太多不好的事,晚上我做了个可怕的噩梦,早上醒来时伴随着无力和这些天残酷的现实带给我的打击和痛苦,我恨很多人,也很这个世界,可仔细想想,其实我真正恨得那个人,就是我自己。 仇恨何以成为一种禁锢,因为那把锁就是我自己。 我们吃过早餐,在全村人的注目下离开了村落,去往大姐说的有赤脚大夫的村子。 小山村十分落后,就算给他们再多钱,也没有用的地方,所以,我们在这里无可避免的欠下了一笔巨大的人情债,尽管他们并不在意。 我的外伤已经开始愈合,只是内伤仍不见好转,胸口一直积着一股郁气,梗在心头好似堵住了全身的血脉,无法消散。 也许是受了内伤的缘故,我开始感觉到冷意,也许是今年的冬天特别难熬吧,那种冷意是刺进骨子里的。 我们按着村民指的路线,往南方前进着。 丘陵地区的山路并不那么坎坷崎岖,但一路上坑洼不平也很难走,再加上我们三个都是伤员,所以行进得有些缓慢。 但照他们所说,两个山村相去不远,天黑之前肯定是能到的。 当然,得是在不迷路的前提下,而蔓延着这么多小山包,一眼望过去长得都差不多,即便是精准的电子仪器,也难免会有失误。更被提我们两个方向感不强的人了。 走了差不多半天的时间,前方出现一条很浅的溪流,弯弯曲曲蜿蜒绵长。 也许已经很靠近南方了,这条小溪流没有被冻住,仍然很欢快的流动着,像一条奔流不息的生命。 我和林枪相视一眼走上前,沿着水流走,一定会有人家。 果然,顺着小溪走了半天,终于发现前面郁郁葱葱,开始有了植被。 只是那地方看着近,又好像越走越远。我和林枪走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下来。 这座山村挡在一片浓密的树林后面,如果不是到了深夜,里面有星星点点的光亮传出来,即便真的走到了入口这里,也发现不了。 欢腾的溪流静静错开,擦着入口处继续向前流淌。 要是我们白天到这里,铁定被溪流吸引着继续往前走,然后跟这个村落擦肩而过的。 也不知道这是人为还是天意使然。 我们拨开树丛,走了进去。 长夜当空,繁星漫天,微风轻轻拂过汪洋的草海,在夜色中泛起墨绿的涟漪,一层层向我们荡开,半空中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就像落在人间的星辰。 几个小孩子提着灯笼在里面玩耍,捕捉萤火虫。 此情此景,我的脑海中只浮现出陶渊明所描述的世外桃源。 他的世外桃源存在于诗文中,而真正的世外桃源正呈现在我眼前。 林枪走在前面,给我拨开挡在前面的草丛,我背着姜颖,默默的跟在后面,欣赏这如诗如画的美景。 那几个小家伙玩的不亦乐乎,根本没发现有人靠近。 直到林枪走上前,其中一个小朋友没有防备撞到了他身上,跌倒在地,手里的灯笼也摔在地上。 小家伙抬头看了一眼,我想是夜色中林枪的脸显得太过苍白,不似活人,他好像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啊啊,鬼啊!” 其他小朋友这才看过来,脸上都浮现出恐惧之色。 我安静的走到林枪身后,他弯腰一把扶起跌倒在地小朋友,小家伙吓得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要……不要吃我。” 我不由好笑,我们看起来像鬼吗?还是林枪看起来真有这么吓人? 而林枪是一直是一个淡漠的人,喜怒很少形于色,即使现在被人当做吃人的鬼,依旧很好脾气的淡然,他的声音很轻,低头看着小家伙,“我不会吃了你的,我们也不是鬼。” 事实证明,小孩子对于自我保护意识不是很强,而且还很容易轻信于人,那小家伙听完这话,停下了哭闹,将信将疑的看着林枪,“你不是鬼,那你是谁啊?” 对于这个问题,林枪显得有些难言,不知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是人这样苍白的话吧? 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看似简单的问题,一时间,三人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中,或者说只有我和林枪觉得尴尬。 “放开虎子。” 正当气氛陷入尴尬时,一道粗狂的声音响起,像投入夜色的一枚炸弹,将寂静的氛围瞬间打破。 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左右的汉子 ,他手里提着一根木棍,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的壮汉,看了一眼林枪面前的小家伙,随即又气势汹汹的瞪着我们。 我一愣,看到他身边怯生生看着我们的小朋友时,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有小朋友回去通风报信,把我和林枪当做坏人了。 但这种与世隔绝的山村,总是民风淳朴的。 林枪上前跟他们解释,说我们来这里旅游,在山中迷了路,又有人受伤,慌乱之下才不小心闯了进来。 那人听着歪着头朝我这里看了一眼,看到我背上昏迷不醒的姜颖,好像相信了。点点头,然后就转身回去了,示意我跟林枪跟上。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大夫 相比较之前的那个小山村,这里就显得大多了,虽然天色太黑,看不清楚全貌,可从密密麻麻的灯光来看,人口不少。 而且这里的人们明显比较有安全隐患意识,即便把我们招待到了屋里,还不忘盘问我们的身份,好在当时林枪准备的假的身份信息还在,拿给他们看。 因为没有姜颖的身份证之类的,林枪直接拿了个谎话搪塞过去,说在山中迷路 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得。 说到底他们善良敦厚,并没有多想,这么假的借口也全然相信了。 既然已经获得了他们的信任,那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那个赤脚大夫,给姜颖治疗。 我逮住一个看起来说话比较管用的汉子,询问他赤脚大夫住在哪儿,我们有伤员需要疗伤,刻不容缓。 他则表示这里没有什么赤脚大夫,不过有一个很厉害的大夫什么都能治好。 很厉害?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带我们来到了神医的住处。 大夫的宅子很大,朱红大门,两米高的院墙,很像古代那种带着院子的府邸。 应该是在院子里,种着一株差不多十米来高的大槐树,这个季节叶子已经掉光了,只剩下粗壮的枝干伞一样罩在宅子上空。 都说门前有槐,百鬼夜行,这真的是救人命的大夫吗? 大哥让我们先在门口等一下,他过去敲门,叫了几声李大叔,没过一会儿,门就开了。 走出来一个跟我们年龄相仿的男人,他揉揉眼睛,看起来好像还没睡醒,茫然的看着我们,问道,“大半夜的,干嘛啊?” 这个人就是大哥所说的很厉害的大夫?看起来年纪轻轻的,不像啊。 是不是因为村里落后,被无知的村民们给捧出来的?我心里暗暗怀疑。 大哥指了指我们,跟那男人耳语了几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那个男人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低声说着什么,好像在训斥大哥。 我和林枪有点奇怪,也很着急,虽然半夜打扰有点失礼,可不是都说医者父母心吗?现在人命关天, 他们还在闲扯什么? 我耐不住焦急,上前一步,跟那男人说道,“半夜过来打扰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能不能先帮我朋友治治伤,她伤得有点重,等不了。” “只要能治好她,酬金不是问题。” 我怕说不动他,抛出重金诱惑。 他眼神闪烁着,有些犹疑,好像要说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从里面关上了门。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有病人在前, 还有不救的道理? 我上前,想要破开门,却被大哥给拦下了。 他朝我摆摆手,示意我不要冲动,“云越去请示他爹了。” 我不是很明白,疑惑地看着他,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说话。 但好像有戏的样子,我也不再多言,和林枪等在外面。 果然没过一会儿,门就又打开了,还是刚才那个男人,听大哥说他叫云越,只是这回他表情不善,似乎有些沮丧,他看了我们一眼,又看着大哥说道,“回去吧,我爹已经睡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合着他刚刚回去是跟他老爹在梦里请示的么?不过是不想救人罢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医生?我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怒意,把姜颖放下靠在林枪身上,转身就拿着短刀袭击上前,林枪想拦我但没拉住。 尽管我内力受损,内外伤兼具,但对付眼前一点道行也没有的两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很快,我将两人打倒在地,冲进了院子。 里面亮着灯,很显然主人还没睡下。 我心中怒意更盛,闪电一般冲进了大堂,堂屋没有人,但左边有一道门是打开着的,我闪了进去。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头正盘着腿坐在床上,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筷子吃着花生米,好不快活。 我进来的突然,他意外的看着我,筷子上还夹着一颗花生米,尴尬的僵持在空中,“你是谁?” 他浑身邋里邋遢的,比起一个大夫,反倒更像一个老无赖。 看他这么潇洒,却把我们拒之门外,那一瞬间愤怒战胜了理智,我挥着短刀疾驰上去。 刀刃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筷子上的花生米还愣愣的在空中,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外面的人已经冲了进来,看到眼前一幕纷纷吓得目瞪口呆。 大哥一叠声的劝阻我,“兄弟,有话好好说,不要冲动。” 云越,也就是这老头的儿子愤怒之意溢于言表,恶狠狠的瞪着我,“喂,臭小子,赶紧把刀放下来!” 林枪也扶着姜颖走了进来,脸色阴沉,不知是在生我的气还是他们的气。 我扫了他们一眼,不作理会,又转头看着老头子,扬起一边唇角轻笑,“救人或者,去死,你选一个。” “你敢!” 云越的声音大声嘶吼道,我还是没有回头,玩味的看着老头子。 不知道为什么,老头子轻轻放下了筷子,面上没有害怕之意,反倒透着一股云淡风轻的从容。 他把酒杯放在嘴边一饮而尽,喝罢还砸咂嘴意犹未尽的样子,好像没看见我架在他脖子上的匕首,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尤其是被一个讨厌的臭老头。 我心里懊恼,手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说出的话也像从牙缝里蹦出的一样,“看来你选了一条不归路,那我成全你!” 我说完左手往里推,就要割破他的脖子。 “爹!” “不要!” “老板!” 三人或惊恐,或焦急或紧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但声音的穿透力再强,也阻止不了实质的动作。 “嗡——” 刀刃高速下受到阻力的嗡鸣声,我陡然发现左手动弹不得,定睛看去,老头子仍然在气定神闲的品着酒,丝毫没受到影响,只是右手举在身前,食指中指并拢,竟将刀刃牢牢夹住。 我左手使劲全力,依然不能撼动分毫,刀刃像被焊死在他两指之间。 我大惊之下更多的是恼意,冷冷的看着他吼道,“放开!” 话音落,他拿着酒杯的手一扬,里面的液体尽数泼在我脸上。 我没有防备,被泼了个正着,冰凉且带着浓郁的酒味在我脸上蔓延,刺激着我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 他终于转头看着我,声音有些嘶哑但不乏尖锐,“年轻人,别这么大的火气。” 他说完手一松,我被自己的惯力猛地带倒在地。 短刀摔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老头子目光被吸引过去,看到短刀的一瞬间,眼神陡然一凛,弹簧一样从床上弹射下来,把短刀捡了起来。 我本来一腔怒意,爬起来就要再进攻,身子一沉,我回过头,林枪站在我身后,一手紧紧拉着我。 我很想问为什么拦着我,但他此时的目光却不在我身上,他定定的看着老头子,“前辈,可是认识这把刀?”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世外高人 他一个小山村的大夫,会认识这把刀?我怀疑的转过头。 老头子表情凝重的看着手里的短刀,目光悠远,似悲哀似追忆似缅怀似释然,他目光落在我身上,不复刚才的平静,语气有些焦急问我,“这刀是从哪得来的?” 我思索了一下,有些防备的看着他,“关你什么事?” 他并没有生气或者愤怒,又问道,“你们跟北李有什么关系?” 北李?我敏感的第一时间搜索到了关键词,这个词汇我曾听林枪跟我解释北方势力时提起过,和李成的南李齐名的北李,也是李婉清所在的家族。 难道这个老头子知道北李的事情? 我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你怎么知道北李?你到底是什么人?又和李家有什么渊源?” 听他的意思,这把刀是北李家的? 北李的,也就是李婉清的。 而现在,我已经有了李婉清的一切都是我的这种认知,迫不及待的想把短刀要回,“先把刀还给我!” 他楞了一下,不舍的摩挲着刀柄,半晌还是不情不愿的递给了我。 我拿回刀急忙塞回了口袋,贴身装着,生怕掉了。 老头子扫视了一眼后面几人, 目光落在了林枪和姜颖身上。 带我们来的大哥见状慌忙解释,“李大叔,这三个人在山里迷了路又受了伤,一着急才会误打误撞进来的。你看……” 他说着停下了,老头子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嘞,李大叔,那他们就麻烦你了,我先回去了。”大哥脸上一片喜色,跟我们道完别就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老头子又坐回床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们,云越默默的走到了他的身边。 “说吧,你们是什么人?这把刀又是在哪儿得来的?”他盘坐在床上,继续倒着酒,边吃边喝。 这正是我想问的,不过林枪比我更快一步,“前辈,我们这里有人受了伤,可以先帮我们治疗吗?” 他不说,我都忘了姜颖这茬了,我点点头,也严肃的看着老头子。 人命关天,这是身为一个大夫应该知道的准则! 不过老头子似乎对病人的生死毫不在意,依旧笑得很欠扁,“你们先说,说完我再决定救不救!” 这是什么鬼逻辑?有什么是比人命更重要的? 我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先把人救活,我再决定告不告诉你!” 我双拳紧握,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做好准备,分分钟冲上前把他给解决了。 但他仍旧笑得淡定从容,气死人不偿命,“既然如此,那就慢走不送!” 他说完继续闲适的吃着花生米,又变成了刚才那个老无赖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咬着牙阴沉的说道。 他头也没抬,随意的说了一句,“哦,你打算怎么做?” 我一手成掌一手握拳高举胸前,“你不配合,我只好杀了你了!” 他听完我的话,大笑了几声,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半晌才停了下来,玩味的看着我,“这个想法不错,可是,你又打不过我。” 这句话让我想起了刚才的场景,这才意识到他是一个深藏不漏的世外高人。 轻轻松松制住了我的进攻,而且还是那么快的短刀,一招而已,要真打起来,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而现在,我们是有求于人,我左右权衡了一下,抬头看着他,“那要怎么样,你才肯救人?” 他放下酒杯,锐利的鹰眼紧紧盯着我,吐出一句话,“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 情势逼人急,无奈,我回忆了一下他刚才的问题。 整理了一下思绪,一个一个回答,“我叫王伟,他是林枪。” “我们本来是要去北方救人,结果得罪了周家的人,一路往南方逃,途中碰到有人要把这把刀卖给袁氏,就顺手截了下来。” “但是我们人少,寡不敌众,所以受了伤,拼死才逃出来。” “来到这里是因为有人告诉我们这里有赤脚大夫。好了,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现在可以救人了吧?” 我深吸了口气,冷静的看着他,希望他可以遵守诺言。 我并没有隐瞒,大大方方的把我和林枪的名号报了出来,如果他是江湖中的高人,即使不知道我的名号,也该听说过鼎鼎大名的天下第一人——林枪。 虽然我自认现在已经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了。 不过老头子眉头微皱,听到我和林枪的名字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听到周氏和袁氏时,表情微变,再听到后面几句时,眉头越皱越深。 这回到是我看不明白了,如果他真的是江湖中人,怎么好像知道周氏和袁氏却不知道林枪? 而且,有人把我们介绍到这里看病有什么错吗? 我一肚子的疑问,不过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救人。 他沉吟了片刻,复又抬头看着我,“你说为救人得罪了周氏?你救得是什么人?” 我想起李婉清,心里一沉,本能的不想再提。我转身走到林枪身边,扶着姜颖,“我已经说完了,你该先救眼前的人。” 他摇摇头,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完。”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着蹿上心头的怒火,这老头怎么一把年纪还耍无赖? “你先救人,有什么问题我都会一一回答你。” 他伸出手制止我,固执的说道,“回答我!你救的人,是不是李家的人?” 又是北李,又是这个我想逃避的问题,我有些不耐烦,很不耐烦。 我扶着姜颖的手不自觉收紧,但脑海中控制不住的闪现出李婉清的画面,她的一颦一笑,和没有人气的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巨大的恨意和怒火席卷上我的心头。 我很清晰的感觉到,连牙齿都在打颤,心中蔓延着铺天盖地的恨意,一道灵光在其中飞快穿梭而过,我敏锐的捕捉到了,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刚才那个大哥叫他李大叔,他姓李? 而且,他这么迫切关注北李的问题。 难道,他是北李的人? 第二百二十三章 神医 这个认知让我惊呆在原地,久久不能回过神。 如果他是北李的人…… 我这么想着,也就下意识的这么问了出来,“你,是北李的人?” 他听了我的话,整个人愣了片刻,随即脸上浮现一丝苦笑,轻轻摇了摇头,“不是。” 即使不是北李的人,那也跟北李有莫大渊源。 跟北李有关系,那就是跟李婉清有关系。 他很有可能就是李婉清某个亲戚,这个想法出现在我脑海中,我顿时觉得眼前的老头子变得可爱亲切了起来。 一瞬间,心中所有的不满和怒火全都烟消云散,我笑了笑,“我要救的人确实是北李的人。” 只不过,失败了。 我攥紧拳头,尽量不去回忆李婉清离开的一幕。 这话一出,老头子脸色一变,急急地冲上来抓住我问道,“李家谁出事了?” 谁出事了?我不禁苦笑,看样子,整个李家都出事了。 “北李内部陷入混战,李家家主和大小姐李婉清被软禁。” 他抓着我的手一抖,浑浊的双眼染上一层悲戚之色,有些不敢置信,“软禁李家家主?是谁干的?” 看来我没猜错,看他急切的样子,果然跟李家有关系。 我想了想,决定如实回答,“姜家。” 他眼中蒙上一层愠色,双手负在身后,冷哼一声,骂骂咧咧的说道,“姜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对了,他们兄妹人呢?” 我心里犹如铁棒重重一击,难以抑制的疼痛,我沉声道,“李家的家主我不知道,李婉清她……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用了多大的力气说出来的,只觉得说完后浑身就失去了力气。 “你说什么?婉清,死了?” 老头子惊叫了一声,停顿了好半晌才抖着声音说道最后两个字。 他的震惊和悲伤让我心里有点欣慰也有点不舒服和更大的悲伤,有人为李婉清感到悲伤我很欣慰,可同时又吝于跟被人分享,哪怕是她的死带来的伤感,我也想一个人独占。 我皱着眉头,巨大的哀伤哽在喉咙,沉默着点点头。 “是谁,是谁杀了她?”老头子的声音嘶哑着,像一字一句从牙缝里往外蹦的。 “周氏的大公子,周玺。” “周氏?”老头子偏过头,似乎有些困惑。 我点点头,再次后悔没能即使杀了他给李婉清报仇!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 说起周玺,我忽然想到昏迷过去的姜颖,这才想到此行的目的所在,转头看着老头子,现在已经是满满的钦佩和尊敬了,“前辈,你问的问题我都回答过了,麻烦救一下我的朋友吧?” 因为李家的原因,我莫名的觉得跟老头子的关系亲近了一些, 所以语气也十分恭敬。 也许因为我对李家友好的态度,让他改变了主意,他不再刁难,点点头,示意我们把姜颖放到床上。 云越帮忙把床上的桌子撤了下来,我一把抱过姜颖,轻手轻脚的把她在床上放好。 她替我承了周玺的一掌,伤在胸口,有点难为情的地方。 老头子虽然年纪一大把了,可毕竟也是一个男人,碰那里总归有点不妥,这要是姜颖醒了知道此事,那还不得把房子给拆了? 我有些犹疑,想着要不要把这个顾虑跟老头子说一下。 老头子根本没理会我们,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箱子打开,满满一个箱子的医用品,长长短短的银针,透着慑人的寒光,光看看都吓人。 他坐在床边,先是翻翻姜颖的眼皮,然后探出一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手背朝下去轻轻压在姜颖脖子上,慢慢一寸寸往下移动。 没多会儿,拉出姜颖的胳膊,一手搭在她手腕上,这个动作我经常在电视里看到,叫把脉。 反正这些我也不懂,只是看他动作娴熟,像模像样的,认真严肃的模样还真有几分神医的影子。 我也忘了之前的顾虑,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 不消片刻,他轻轻点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淡淡的开口,“她受了很重的内伤,心肺俱损,郁气积压在胸口散不开,应该被人重掌击到胸部了吧。” 虽然是问句,但他说的很肯定,仿佛在陈述事实。 我一惊,随后猛然点头,“没错,她为了救我,挨了周玺一掌。” 顿了顿,我又补充了一句,“周玺有着化劲七层的修为。” 没想到这老头子还真有两把刷子,光是看看眼珠子,摸摸手腕就知道了,我还以为他要把衣服看呢。 老头子点点头,说道,“恩,给她扎几针就好了。你们谁来帮她脱一下衣服?” 他淡淡的问道,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说完就转身翻着医药箱做准备工作。 只是他云淡风轻的话,如惊雷轰炸在房间中,我和林枪面面相觑,谁敢脱她衣服啊,那不找死吗? 想着,我和林枪目光齐齐看向一旁的云越。 云越猝不及防的接收到我们俩炙热的目光,浑身一震,忙不迭的摇头拒绝,“看我干嘛?绝对不行,这要是让我媳妇儿要知道了,非揍死我不可。” “媳妇儿?叫你媳妇儿过来帮忙。”我抓住关键词,急急地说道。 云越耸耸肩,很无辜,“我也想啊,不过她去东头二婶家还没回来。” 啊? 那怎么办?我有点慌乱,目光看向林枪,林枪好像没事儿人一样,神情淡然的看着别处。 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老头子有些生气,一拍桌子大声说道,“你们在想什么呢?我是让你们把她的外套脱了,又没让你们 把她脱光!” 他的话一出,我们都下意识的噤了声,合着刚才是我们不纯洁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老头子指了指我,语气严肃,“你,过来给她脱。” 被点名了,我不情不愿的走上前,好在只是脱个外套,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我扶起姜颖,让她上半身趴在我怀中,软香在怀,她的下巴搭在我肩膀上,鼻尖擦过我的耳朵,轻微的气息洒在我脸上,我心中酥痒难耐,一阵小鹿乱撞,如临大敌,艰难的给她把外套褪去。 完成后,我将她顺手倒在床上,如蒙大赦,弹簧一样跳到后面老远的地方,挺直腰才发现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汗湿一片。 不过这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并没有人发现。 老头子拿着银针坐到床边,开始给姜颖扎针。 第二百二十四章 针灸治疗 老头子拿的是最小,看起来差不多只有一寸左右的不锈钢针。 此时姜颖上半身脱得只剩下背心,脖颈和手臂都是裸露出来的。 他左手按住姜颖胸前上方,位置差不多在锁骨和第一根肋骨间隙的地方,左手按着疑似穴道的位置,右手拇指食指持针,中指端紧靠穴位,指腹抵在针体中部,拇指和食指用力的同时,中指也随之弯曲,旋转着银针慢慢捻入,刺得并不深就停止了。 伴随着熟练地扎针他不疾不徐的声音响起,“这里是中府穴,可以帮她化解心肺疼痛和胸中郁气。” 很快,他再取出一针执在手中,左手往刚才的穴位下又下移了两寸,一边慢慢刺入,一边给我们科普,“现在刺入的是库房穴,辅助上面的中府穴一起,舒缓她的痛觉。” 他右手掌心几乎是朝上,不是垂直刺入,而是倾斜着慢慢捻入。 对于这些我是一窍不通,但听他详细介绍,总感觉十分厉害的样子。 他刺完胸上方两穴,将姜颖的胳膊平放,肘窝向上,左手拇指食指轻轻按住胳膊肘窝横纹处,右手快速从箱中取出一针,一边扎着一边解释,“这里是尺泽穴,用于散发热气。” 我看的眼花缭乱,他左手再向下移,按在手腕第一条横纹上两寸的两条筋之间,“这是内关穴,理合止痛,可护佑她的心脏。” 他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后,站起身子往后挪了两寸又坐下,但视线接触到姜颖的裤子时,又站了起来,转过身直接看着我,“把她的裤子撸起来,到膝盖往上的位置。” 怎么又是我? 难不成使唤我使唤上瘾了?我心里不情不愿,但人命关天,不得不从,好在姜颖穿的是丝袜,弹性很好,再加上她很瘦,所以没费多大力气,就把丝袜撸了上去。 老头子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坐下扎针。 他左手覆在姜颖的膝盖骨上,手掌张开,如果不是他目光严肃认真,这一幕怎么看怎么猥琐,让人不禁想入非非。 不过他也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将手拿开,但大拇指依然按住姜颖的膝盖内侧处,目光凛然,右手执针,“这个地方是血海穴,可以把她积压在胸部的淤血祛除。” 他将银针慢慢刺入,到差不多0.5寸左右的样子就停下了。 这会儿功夫,他一共扎了五针,胸口两针,胳膊两针,腿上一针,而且都在同一边的位置。 他长长吁了口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汗,好像累得不轻。 可刚才看他扎针感觉很轻松的样子啊? 不过针灸这种是细致活,靠的是全心全力,注意力要高度集中,所以累我也能理解。 虽然还不知道效果如何,但看他扎了那么多针,姜颖面上没有一点不适,显然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之意,而且被扎针的部位也没有丝毫出血现象,可见他的速度之快。单是这个,就已经很厉害了。 我心中对他不由又多了几分敬佩。 他站起身整理着医药箱,但并没有要收起来的意思,过了片刻,他转头看了看我和林枪,语气平缓,“接下来你们俩谁先来?” 他的话一出,我就愣住了,这意思是我和林枪也要扎针? 我看了一眼林枪,只见他面色平淡,无波无澜,好像早在意料之中。 “我们两个就不用了吧?”虽然受了不小的伤,不过我们俩都有内力护体,自愈能力很快的。 然而他摇摇头,目光一直放在医药箱中,似乎还在为选哪种银针而纠结,“你们两个都受了严重的内伤,我给你们扎几针疏通经络,调节气息,会好的更快。” 不会吧! 连我们受了内伤他都看得出来?看来果然是神医。 我点点头,看了一眼林枪,“先给他治疗吧。” 毕竟林枪是天下第一高手,还是为我受的伤,自然应该先给他治伤。 老头子点点头,让林枪坐在椅子上,就拿着银针上前给他扎针。 我有些无聊,上前看姜颖现在的状态,虽然她现在仍然陷入昏迷中,不过脸色似乎已经开始有所好转,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 “她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我有些好奇,当然更多的是关心。 老头子一边给林枪扎针,一边慢慢说道,“快的话应该明天早上就能醒了。” “不过她伤得很严重,必须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用药物来慢慢调理,刚才的针灸只是给扶正祛邪,给她调和一下失衡的阴阳。” “她不比你们有内力护体,本来身子就弱,光靠外力是万万不够的。” 我赞同的点点头。 一阵无话,室内空气有些沉闷,只有银针刺入皮肤轻微的响动。 “你们可以先在我家住上一段时间养伤。” 我看不见老头子此时的表情,只是听他的声音似乎有些不情愿。 不过他愿意收留我们已经让我很开心了,我压抑不住语气里的喜悦,冲他的背影笑道,“那就多谢前辈了。” 他的手一僵,嘶哑的声音有些不满,“不过是看在李家的面子上。” 又是李家,我敢断定,他绝对跟李家有着莫大的渊源,只是,他有这么厉害的修为和高超的医术,怎么会窝在这个小地方? 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我耸耸肩,不管是什么理由,他救了姜颖,又给我们疗伤,这份恩情我记在心中了。 他给林枪扎完了针,左手搭在林枪手腕脉搏上,声音陡然响起,“你,你竟然已经突破了化劲巅峰?” 他的语气满满的不可置信,好像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难道他真的没听过林枪的名号?这让我很奇怪。 林枪淡漠的脸上没有意思龟裂,从容的点点头,无关紧要的样子。 不过我坐不住了,凑上前给老头子解释,“林枪修为已满,是天下第一人,也是第一高手!前辈没听说过?” 末了,我又补了一句,“他很有名的。” 老头子眼睛睁的大大的,满眼见了鬼了的难以置信,看着林枪喃喃自语,“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没想到老头子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能看到修为满级的人,而且还是这么年轻的后生,真是死也无憾了!” 他感叹着,看向林枪的目光掩藏不住的赞赏。 林枪微微颔首,垂下眼睑,彬彬有礼的样子,“前辈谬赞了。” 老头子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可惜少年奇才,却命不久矣。唉,幸也不幸啊!” 我心里一紧,老头子还能看出林枪命不长了?那,他能帮林枪续命吗? 我这么想着,也这么问出来了,“前辈,他确实只剩下一年的寿命了,请问还有法可解吗?” 第二百二十五章 突破 老头子看了我一眼,有些诧异也有些无奈,沉默着摇摇头。 林枪已经坐的端端正正,岿然不动,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我心里一沉,莫名的窜出一股自责和愧疚,又害怕林枪伤心,强笑着调侃,“所以说天妒英才,像我们这样平凡无奇的人,老天才懒得管。” 我本意是想缓解一下气氛,但不知为何,这话一出,室内氛围 好像更尴尬了。 老头子把我拉到林枪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不善,“坐好,我现在给你扎针。” 云越被老头子使唤出去拿东西,现在房间只剩下我们三个和昏过去的姜颖。 林枪这人一向沉默寡言,一言不发,我看着拿着银针朝我走过来的老头子,心里莫名的紧张。 虽然看他给姜颖和林枪扎针,好似不疼的样子,但看到闪着冷光的锋利的针尖要刺入皮肤时,而且自己还一动不能动,那一瞬间说不害怕是骗人的。 老头子左手提着我胳膊上的皮肉,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穴位,右手执针斜插进了皮肤。 针尖刺进的一瞬间有一丝麻麻的刺痛感,像被蚂蚁咬了一下一样,很轻微几乎感觉不到,但那种感觉闪电一般一闪而过,之后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随着银针扎在身上的数量变得越来越多,我似乎感觉到身体里血液流动了起来,一直积压在胸口的郁气也在渐渐消散。 我轻轻阖上眼睛,认真的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心口的郁气还在,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那里,不上不下,却堵得很难受。 不过此时体内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气息,好似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像流动不息的血液,自上而下缓缓流下来。 流动到心口那块顽石处时,瞬间分成了无数条细小的支流,从缝隙中蔓延下来,胸口顿时变得暖洋洋的。 那气息似乎在一点点腐蚀消化那块顽石,悄无声息的做着斗争,不过我却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冲击,只觉得那块顽石正在慢慢变小。 胸口处两股势力做着温和又不失激烈的斗争,那股温暖的热流还在不停歇的往下流动,传向四肢百骸,好像正在给我注疏新鲜的血液和活力。 老头子平缓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在耳畔响起,“现在,集中注意力,将自己的意识和那股气息融为一体,控制它的走向。” 我闭着眼睛轻轻歪了歪脑袋,努力将自己的意识在体内转化成实质的东西。 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我闭着眼睛却好像也能看到东西。 我看到四周是炎黄的火焰色,脚下是流动着无数岩浆的火山,炙热的岩浆缓慢流动着,像蛛网一样遍布我的周围。我伸出手覆在上面,流动的液体在掌心涌动着,温度极高,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灼痛。 “你看到了什么?”老头子尖锐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处传来,又好像就近在耳边。 “火焰,岩浆,整个世界都是。”我有些不确定,可眼前看到的却是那么真实,这是我体内的样子? “往下看。”老头子一步步引导着我。 我依言低头看去,不知道何时脚下变成了陡峭的悬崖瀑布,岩浆支流顺着悬崖倾泻而下,最下方是岩浆组成的汪洋,灼热的气浪直冲而上,汹涌的翻腾着,就像一条巨蟒在下面疯狂吐着信子,摄人心魄。 这一幕吓得我急忙扶住了身旁遍布岩浆的墙壁,唯恐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老头子好像猜到了我心中所想,不疾不徐的说道,“跳下去。” 什么?我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样深不可测的岩浆火海,不小心掉下去恐怕都要万劫不复了把。 “跳下去,跟它融为一体,带领它,引导它。”老头子还在循循善诱。 那是我体内那股热流?我陷入了苦苦挣扎。 不断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象,幻觉,不是真的。 半晌,我终于下定决心,一咬牙心一横纵身一跃,落入了凶猛的岩浆中。 意料之中的灼烧和痛感没有发生,我只觉得现在身体轻盈的如同一片羽毛,轻飘飘的,在空中飘来荡去,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也很舒服。 但很快,我发现自己真的变成了飘摇无助的羽毛,因为无处借力,只能被动的被风带动方向,丝毫动弹不得。 就这样在空中缥缈的僵持着,好像被扔在了没有重力的太空中,虚无的无助感袭向我的心头,而我发现,我的恐惧不安似乎导致风速更加凌厉的吹动着我的意识,好像随时都会把我的意识吹散。 我慌乱的挥舞四肢,拼命想挣脱这种无力感,但很快我意识到,我现在只是一个虚无的意识,并没有任何形态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我有种被抛弃的无助感。 “不要慌,现在,集中念力,脑海中想着自己原来的样子。”老头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像有着无限的力量,冥冥中安抚着我躁动不安的心。 我静下心来,放空意识,随着这阵风慢慢飘荡,脑海中慢慢出现我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好像起了作用,我不再抗拒这阵风的带动,轻松地享受着,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感觉,好像自己真的在空中飞行,起舞。 没有束缚和拘束的感觉,真的好舒服啊! 我忍不住伸开双臂,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新鲜的空气,温暖的微风,它们并没有擦过我呼啸而过,似乎尽数充盈在我体内,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清明和通透,好像全身都被打开了,每一处都浸在阳光下,沉醉在和风里。 什么是神清气爽,我想,大概就是此刻的感觉了吧。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鸟语花香,我自在的穿梭其中,好似在云端一般痛快。 老头子缥缈的声音从天空处传来,“看来,你已经成功了。” 成功了? 我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老头子眉眼含笑的脸。 刚才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好像只是我的一场好梦。 这是怎么回事?我睁大眼睛,震惊的看着神秘莫测的老头子。 他淡笑着搬过一把椅子,在我面前坐下,声音无波无澜,“你突破了内劲巅峰,现在已经进入化劲阶层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安顿 “什么?”我惊讶的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老头子眼疾手快的制止了我,伸出手指指指我的胳膊,有些嫌弃,“你别动,小心跑了穴。” 我点点头,激动地看着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兴奋,“你刚刚说,我现在已经进入化劲阶层了?” 虽然我早就突破内劲巅峰了,可是一直徘徊在化劲门外,始终无法再突破,可这回又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这老头子扎针的功劳? 应该也不至于吧?虽然他看起来挺厉害的,可区区几针就能帮我提高修为,这种荒诞的事情,我实在难以置信! 他眉头一挑,点点头,却没说话。 但看在我眼里,沉默就等于默认,所以,真的是他用针灸帮我突破的?卧槽,这是不是就叫开挂啊? 既然扎针可以提高修为,那不如让他帮我多扎几针,再提高几层?我心里打针小算盘,兴致冲冲的看向老头子。 不过我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云越进来了,还带进来一个二十左右的女人。 他向老头子点点头,“爹,我都已经收拾好了。” 老头子看向他,眼中带着笑意,点了点头,又看着他身边的年轻女人,“小舞,这几天就麻烦你,照顾一下这个姑娘了。” 叫小舞的女人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听话的点点头,乖巧温顺的模样。 “对了,那姑娘叫什么名字?”老头子想到什么,转头看着我。 我想也没想的回答了他,“姜颖。” 但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老头子跟李家有关系,而李家之所以有今天的局面,姜家可以说是最大的罪魁祸首,要是让老头子知道姜颖就是姜家的人,他会不会就不管她了? 老头子眉头皱了皱,好像有些困惑,“姓姜 ,姜家的人?” 果然,我心思飞转,百转千回,说道,“不过她已经跟姜家脱离关系了。” 这句话倒是真的,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老头子点点头,好像没什么介怀,我不禁松了口气。 他向云越招招手,就转身朝床上的姜颖走过去,虽然没说什么话,但云越却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提着垃圾桶放到了床边。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父子连心? 老头子走到床边,弯着腰右手一扬,将姜颖穴道上的银针瞬间拔了出来,尽数扔到垃圾桶里。 我大惊,他还是生气了?所以干脆不救姜颖了? 可他刚才明明不甚在意的模样,怎么一转眼? “前辈,你——”我惊叫着从椅子上弹起来,手上一沉,我抬头,却见那个叫小舞的一手按住我的胳膊,抿着唇摇摇头,示意我不要乱动。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单纯无害,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信任,但我此时已经管不了许多了,如果老头子不救人,那姜颖不是死定了? 许是我们动静太大,吵到老头子了,他转身瞪着我,眉头紧蹙,口气十分不耐,“又干什么?” 我急切的看着他,又看看床上的姜颖,“前辈,姜家做的事跟她无关,你就慈悲为怀救救她吧。” 老头子直起腰,干脆转向我,眉头皱的更深,没好气的说道,“谁说我不救她了?” “那你……”我愣住了,没有扎针的手怔怔的指着垃圾桶。 既然救她,干嘛要把保命的银针给拔掉?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明白了什么,无奈的摇摇头翻了个大白眼,“照你的意思,这针要一辈子都扎在她身上不成。” 听他这么说,我这才恍然大悟,讪讪的放下胳膊,乖乖端坐在椅子上不懂分毫,面上一阵火烧,尴尬得不行。 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到时间了,老头子把林枪和我身上的银针也都尽数取了下来,仍进了垃圾桶。 也不知是突破的缘故还是老头子针灸治疗起了作用,我一直积压在胸口的郁气已经消散的七七八八了。 我料想应该是突破化劲的功劳,才让我有这么快的自愈能力,但转念一想,突破化劲也是老头子扎针的成果,所以算来算去,还是老头子的针灸起了作用。 老头子让我把姜颖抱到了别的房间,我和林枪则睡在另一间,原来云越刚才消失了一会儿,是给我们三个准备房间去了。 而那个叫小舞的,就是云越的媳妇儿。十分乖巧可爱,楚楚可怜。 整顿好一切后,云越和小舞回房间休息,林枪也进了房间,我则被老头子叫住了。 也不知道老头子要说什么,竟然有些扭扭捏捏,支吾了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说道,“这把刀,今晚可以先放在我这里吗?” 看惯了他强硬无赖的样子,现在突然放低姿态,让我很不适应,虽然这把刀现在对我来说如珍如宝,不过看在他救了我们的份上,我欣然答应了。 他接过短刀的时候,眼睛熠熠生辉,喜不自胜的笑起来。 看着他开心的模样,我不由道出心中疑问,“前辈,您是不是跟北李有什么渊源?” 这话一出,他脸一僵,笑容渐渐凝固,眼睛微眯,像在感慨又像是缅怀,他轻轻点了点头,“没错。” 看来我果然没猜错,我心中一喜,希望可以问出点什么,继续追问,“那您……”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伸出手制止了我。 他的眼神有些黯淡,急不可查的摇摇头,“别问了,我不会说的。” 为什么? 我心里无限疑惑,可嘴上一句也没说,因为知道他不想说,也不会说。 气氛有些沉闷,我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转了话题,“今天真的多谢前辈了,否则我也不会这么快就突破化劲。” 不仅感谢,还很惊奇,以前只知道中医神秘,原来竟还这么神通广大,真是长见识了。 他轻笑出声,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看着我的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不用谢我,你本来就已经突破化劲了,只不过内伤压制,郁气雨淤积胸口,所以感知不到,我只是帮你把郁气释放出来而已。” 这回我是真的惊到了,“你的意思是,是我自己突破了化劲?” 他笑着点点头,把玩着手里的短刀,眼神悠远叹道,“所以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比一代强啊。” 第二百二十七章 试探 我跟老头子道完别,回到房间时,林枪已经躺在了床上,两只胳膊枕在脑袋下,阖着眼睛,呼吸平顺,好像已经睡着了。 我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的褪去衣服上了床。 也许是刚突破化劲,体力丰盈,疲累了一整天,我现在却完全感觉不到困意和累意。 我想起刚才老头子说的话,闭着眼睛慢慢感受着引导着身体里陌生又强大的气息,老头子说刚突破化劲时,它带来的力量会很难掌控,让我有时间就多练习多熟悉,以便早点适应和驾驭。 我闭着眼睛调息了半晌,强大的气息让人莫名的安心,再这样舒服的状态下,我的意识也渐渐模糊了。 再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我坐起身,转转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林枪的床铺是空的,看来他比我起得早。 这段日子一直忙东忙西的,我都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早上跑十公里了,正好现在在这环境清幽的世外桃源,空气也好,身子也恢复过来了,而且也有时间,就从今天再继续坚持下去吧。 我穿好衣服,刚走出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好像是拳头划破空气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是这人的拳风力量大,还是我的听力又提高了?我好奇的走向声源。 一方小院子里,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身影正在翩然舞动着,好像在练拳。 刚才的声音就是练拳的声音。 我又往前走了几步,定睛一看,此人正是老头子。 他穿着宽大的白衣白裤,脚下生风,手中挥舞有劲,一点也不复昨晚的无赖模样,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晨光照在院中,好像给他铺就了一方舞台。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在其中游走,每一步都踏在光亮之中,始终不曾沾染半点旁边的阴影。 他的身形柔和缓慢,刚柔并济,时而如游龙,时而如猛虎,一套拳法急缓相间,行云流水连绵不断。 眼神锐利如鹰,身形矫健似豹,姿态大气如龙。 我虽然对于这些外家功法不甚了解,却也一目了然的看了个明白,这正是太极拳。 太极拳以柔克刚, 四两拨千斤,不禁是难得的武学功法,更是益于身心健康。 不过,我是个门外汉,只看得出老头子这套拳法看起来十分精彩,就是不知道真正投入战斗中,能带来多大的杀伤力。 太极拳主张的是柔,即便是攻击也是借力施力,但之前董老头和李成教我的招数都是狠辣凌厉的进攻,要是这两者撞击,又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我心里疑惑,跃跃欲试,没跟老头子打招呼,就直接跳进来展开了攻击。 老头子似乎早发现了我,看到我突然扑进来,没作惊讶,依旧淡定如常,甚至连刚才没打完的一套拳都没有乱,继续稳稳地往下练。 我没被他的无视轻敌激怒,因为我知道他很强,这种跟高手过招的兴奋感压倒了一切多余的想法和念头。 昨晚我花了很长时间跟新的力量进行融合,以至于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没有发觉。 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已经差不多可以掌控化劲的气息了。 我集中念力,意随心动,将气息全部灌输到右手上,紧握成拳向他子弹一般飞快的砸过去。 他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右手掌心朝上,四指微微弯曲,拇指微曲随意向内扣,左手手心向下,位于右手之下,缓慢又带着张力侧着身子,右边胳膊向右打开,左手紧跟其后,同时右腿紧绷,脚尖点地在地上划出一段弧度,向右打开,一个端正的弓步,看似堪堪擦过却很巧妙的错开了我的攻击,竟然还在打拳。 他的速度很慢,就像慢镜头一样,每一招一式都清楚无比,可是却能轻易避开我快速的袭击,毫不吃力。 我也不气馁,招式连发,攻势更加凌厉,每一个快如闪电的招式后面都暗藏着更快的攻击。 高速连环爆发的状态下, 速度和力量其实是成正比的,也就是说我每一个如炮如弹的攻击,都能造成我对敌最大的伤害,也就是游戏里统称的暴击。 而老头子年事已高,即使有内力护体,挨上我任何一招都会造成严重的内伤,不过我此时已经顾不了许多了,因为对手很强大,所以,激发了我百分百的斗志,现在我更像一个孤注一掷的蛮牛,眼里只有胜利的鲜红色。 不过老头子没有让我失望,他始终没有看我一眼,从容不迫的打着拳,步伐丝毫没有因为我不依不饶的攻击而出现任何紊乱。 像个身姿优美灵活的舞者,自顾自的沉浸在舞台中,却每次都能巧妙的避开我的攻击。 也就是说,我所有的攻击出于雷霆,却消失于无形,在空气中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我一直在攻击,他一直在闪躲,或许连闪躲都没有,不消片刻,我已经气喘吁吁,因为速度和力量同时产生的巨大开支,体力也渐渐下降,可他却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刚才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心知自己远远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交战了这么久,连他的修为是多少都没有看到。 看来,他的实力一定是难以言喻的高深莫测。 我心中对他的好奇又深了几分,但却不再试探,而是跳了出去,坐在一边的石凳上休息,继续看他打拳。 没过多会儿,他就站定收掌,一套拳法也打完了,我方才的加入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半分,我甚至都不确定他刚刚有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他做了个吐纳,回过身看着我,眼中含笑,“怎么着,想跟我比试比试?” “额。”我有些无奈,心说刚才你明明都看到了,我都近不了你的身,什么比试,明明是吊打好吗? “哈哈,给!”他见我不说话,大笑几声,随手扔给我一个东西,我下意识的伸手接住,定睛一看,后背一阵发凉,原来正是拿把削铁如泥的短刀,这要是我一个不小心没接好,我这只手就甭要了。 心中余悸未平,我疑惑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眼睛发亮,声音豪迈,“你刚才没拿武器,不算,我们重来。” 我站起身,“那你呢?” 他双腿微曲,左手手心朝上摊开,右手四指并拢绷直,跟拇指呈闭合状态,手心向下,胳膊往后打开,微微一笑,“空手。” 第二百二十八章 实力悬殊的切磋 空手? 这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不过,我想起昨晚他两指稳稳接住我的刀刃,又觉得他确实有资格轻敌。 我左手紧握刀柄,在他面前站定,眼中放着光,“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左脚脚尖在地上划出个半圆的弧度,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带着无尽的自信说道,“来。” 我大喝一声,左手横放胸前,刀刃对外,右手成掌紧绷在身后,提着全身的力气冲上前。 我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学习用刀,所有的招式都是自己领悟自创的。 上来就用短刀攻击,右手作为后招做好准备。 刀刃闪着寒光,在高速运作下化成一道无形的闪电,猛虎扑食一般向他的胸前招呼而去,他一改往常的后退让步,右脚绷直,向前推进半步,右手化掌向我袭过来,上身前倾,像袭击又像邀请我跳舞。 他的速度很快,可我又能看的清清楚楚,所以不知到底是快还是慢,可他的右手却在我左手之前来到我身前,手轻轻搭在我胳膊上,稍一用力,就像猛虎扑到一半忽然被扯住了后腿,瞬间被钳制住,力量也顷刻就化为乌有。 我大惊,索性本能反应早就练就,不等我作反应,我右手就迅速倾斜着袭击上去。 在我意料之中,却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胸口,却好像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任何撞击的感觉,而且他好像并不觉得疼,反倒左手成掌,轻飘飘的推在我的胳膊上,他身子往右一侧,钳制我的右手也未动分毫。巨大的钝痛的从左边胳膊上传来。 “哐啷”一声,短刀掉落在地,被他钳制住的胳膊一轻,他已经跳开。 我胳膊无力的垂了下去,整条胳膊疼得发麻,失去了知觉。 然而我却什么都没搞清楚看明白,他根本连出手都没有,那对我造成的伤害又是怎么来的? 而且,为什么我用了那么大的力气打在他身上,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连串的疑问瞬间塞满了我的脑袋,我也顾不上胳膊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了。 只一招,我就败得这么彻底。 不应该,不可能,不会的! 巨大的挫败感席卷心头,我不顾已经变得软绵绵的胳膊再次冲了上去。 我一定要赢!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有可能是魔怔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赢!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就消失不见,摆好架势迎了上来。 左边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我把所有的力道都放在右手和两条腿上。 即便失去了一条胳膊,但我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减弱,反倒愈加凌厉。 这也许就是我的特性,越是挫败,就越是斗志昂扬! 他边挡着我的攻势,边从容不迫的后退,看起来被我攻击的节节败退,但我心里知道,他的掌法,就是以退为进。 我心中不敢大意,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也认真观察着他的动作。 他的手或伸直或微曲,一直都是慵懒的姿态,看似闲庭信步,但每一次都精准的挡住我的进攻。 他宽大的白衣行走中衣摆飞扬,像一只高傲的白鹭,又如一条气势恢宏的白龙,在我攻击下穿梭自如,似乎正在随风起舞。 很快,我又受到了不明来历的巨大的攻击。 这回我看得明明白白,不是他动的手,这巨大的破坏力是出自我之手。 我右手成拳如闪电如炮弹向他迅猛攻去,他双手交叉,两手手背架住我的拳头,却不挡住我的攻击,而是顺着我的攻击而走,在打到他的胸口前,就像磁铁忽然换了两级方向,我的拳头不受控制的在他胸前绕了个弯,最后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我的胸口上。 我的心肺一荡,差点被震离原位,巨大的惯力使得我连连后退,差点摔倒在地。 胸口火辣辣的痛楚把我一点点拉回现实,喉间猛然升起一股腥甜,我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被汹涌喷出的鲜血呛到喉咙,忍不住咳嗽了几下,但每咳嗽一下肺都像被扔进滚烫的开水中,灼热刺痛,我右手用力的按住胸口,强忍着不让自己咳出来。 我小心翼翼的喘了几口气,抬手擦嘴角的血液,才发现手抖得厉害,不受控制的磕在牙齿上,只好作罢。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干脆坐在地上,背靠着石凳来支撑抖个不停的身体,不甘心的看着不动如钟的老头子。 老头子捡起地上的短刀,朝我走过来,“很简单,我老了,没有力气打人,所以借你的力气用一用。” 他把短刀放到石桌上,坐在我旁边的石凳上,说的云淡风轻。 我好不容易忍住的老血差点又喷了出来,这谁不知道啊,我就是想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你刚刚打得,是太极拳。” 太极的特征非常明显, 所以我并不是在问他,而是陈述。但太极我没接触过,也没学过,对此知之甚少,至于怎么做到刚才那种效果的,我不明白,也十分好奇。 他点点头,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功夫不俗嘛!” 功夫不俗?他这是在夸我? 在他手中一招都走不过,还叫不俗? 我很确定他是在调侃我,不过他的语气确实带着赞赏,我有些不明白了。 但是有一点我很肯定,他是个绝顶高手。 我心思非转,下定了决心,认真的看着他,“你教我打太极。” 经过这一番苦战,我基本明白一件事,不管是多大的力气,在太极面前都派不上用场,这是太诱人的武功绝学了,我要学! 没想到他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我有些焦急。 他笑着说道,“学太极是件很耗时间的事,你们在这里待不了多久。” “要多久?” “少说也得三年五年才有可能学成气候,不过看你们的样子,应该还有大事要干,决计等不了这么久的。” 我皱着眉头陷入了沉吟,我还有大仇未报,确实不能在这里待太久。“那我就在这里住上十天半个月,能学多少是多少。” 他毫不犹豫的一口回绝了,“不行,等那个姑娘醒了,休养几天,你们就要走!” 这么急着赶我们走? 我十分不解,“为什么?” 他敛去笑容,眼神微眯看着远方,目光悠长,“你们是江湖中人,不该来这里的。” “这里是方外之地,不要把江湖带进来。” 他这几句话说的十分严肃认真,颇有几分警告的意味。 第二百二十九章 无法 我的体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强撑着站起身坐到石凳上,尽管胸口还隐隐作痛,胳膊也还没有知觉。 但看老头子此时的神情,我知道继续追问说不定可以问出点什么。 不过他没有等我先开口。他收回放空的目光,下巴扬了扬,看着桌子上的短刀转了话锋,“刀虽然是好刀,可惜没被你发挥出它的威力。” “我看你刚刚的招式,带着刀完全是多余的累赘,怎么,你没学过?” 虽然心知他这是转移话题,不过我对于这把刀的好奇和喜爱丝毫不亚于对他身份的疑惑,我来了兴致,问道,“从昨晚就觉得,前辈认识这把刀?” 他也不再隐藏,爽快的点点头,拿起短刀放在晨光下欣赏,语气淡然缓慢,“这把短刀名叫无法,曾是北李一个天才少爷的佩刀。” “据说刀身刀柄都是由陨石打造的,比钢铁还要坚固却十分轻巧,而且,它有两个最大的特点,一个就是无论如何也暖不热,即使把它放在煮沸的开水中,它的温度仍然在23°左右。另一个,是什么液体都不会在它身上停留。这个或许是因为密度的原因吧,但具体是什么材质的。”老头子说着轻轻摇摇头,“没有人知道。” “这把刀刚出现的时候,在江湖引起了好大一番轰动,多少豪杰英雄为争夺它就此殒命,但最后,它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收服了。” 他的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有着无限的自豪和兴奋,好像沉湎在美好的回忆当中。 这把刀这么神奇? 我只知道它很锋利很快,或者名气不小,所以连周玺看着它的目光都带着贪婪,但玩玩没想到 会有这么一段惊世传闻。看来我是捡到宝了。 而且,它曾经被别人收服?是北李的少爷?是谁? 我吞了吞口水,视线不离短刀,问道:“收服这把短刀的人,是李婉清的哥哥吗?” 老头子嗤笑一声摇摇头,“它被收服的时候,他们还没生出来呢!” 哦,那就是上一辈的人了,应该是李婉清的父亲,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老头子长叹一声,颇有感慨,“没想到再见到它,竟然是在一个后辈手上。” 时也?命也? “既然它选择了你,你就好好收下,千万要珍惜。”他说着把短刀递给我。 虽然他的话我听得并不是很明白,什么叫它选择了我,明明是从别人手中抢过来的,如若不然,那这个命定之人该是别人。 不过我没有多问,点点头接了过来。 以前不知道它有这么神奇,现在知道了它的独特珍贵,自然更要加倍珍惜了。 老头子坐直身子,脸上带着轻笑,“只是你现在的身手还配不上它。” 它这么厉害,确实很难驾驭,不过我也不差,我现在已经是化劲一层了,配不上它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我狐疑的看着老头子,怀疑之色不加掩藏。 他端坐着轻笑两声,蓦的站起身子,饶有兴致的看着我,“要想发挥它的实力,光靠蛮力可不行,这点你以后慢慢就明白了。” 我还想问什么,却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 “爹,王大哥,姜姑娘醒了。” 小舞不知何时站在堂屋门口,脸上带着喜色看着我和老头子。 姜姑娘?姜颖! 她醒了? 我心中狂喜,也不管老头子还在身边,一阵风一样冲进了房间。 姜颖靠着床头坐了起来,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好歹有了人气。 她看见我进来,眼中升起喜悦,开心的笑了。 我有点不敢确信,恍如做梦,她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天前我还以为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可现在,她就活生生的坐在那里,看着我微笑。 苍白但精致的面孔春风一样温和,眼神好似一汪春水,让人忍不住沦陷其中,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占据我的心头,我愣愣的走上前,坐在床边看着她。 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也好。 如果她真的因我而死,我想我会恨自己一辈子,但幸好,她没事。 “你醒了。” 这种情境下,好像再多的话都显得苍白多余,其实我有很多话要说,可真到嘴边却变了味。 她愣了片刻,嘴角轻扬突然笑了,挑着眼神打趣着我,“不然跟你说话的是谁?” 我也被她感染笑了起来。 房间又归于寂静,但此时无声胜有声,没有人觉得尴尬。 小舞端着一碗白粥走了进来,轻轻的笑着,“姜姑娘,我爹说了,你大病刚醒,不能吃别的,先喝碗粥吧。” 她说着走上前把碗递到我们面前。 我看了一眼姜颖,主动将碗接了过来,对小舞道声谢,转过头看着姜颖。 “喝粥。” 小舞偷偷笑着,转身离开了。 姜颖低着头,面色有些不自然的潮红,温顺的点点头。 我喂她喝完粥后,跟她讲了我们这两天的情况,和那个神秘莫测的世外高人李老头。 姜颖之前管理着那么大的情报帝国,相比应该知道老头子和这把短刀的来历吧。 我把短刀拿给她看。 果然,她眼中充满震惊,似乎确实认识这把刀。 她讲了这把刀的来历,跟老头子的话如出一辙。 这把刀牵扯的恩怨是上一代的事,而且已经消失多年,所以她也没有过多留意过,只听说过关于它的传闻。 我又跟她说起老头子,她则表示不知道姓名,没见过人,不好妄加揣测。 而且,她的情报大多是关于眼下用得着的,早些年的恩恩怨怨极少关注。 也无所谓了,虽然我对老头子的身份实在太好奇了,不过他于我也不会造成什么危害,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他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就会说的。 只是,他跟李婉清的关系,始终让我有点介怀。 姜颖重伤刚醒,等于说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身子太弱了,我没有跟她谈太久,聊了一会儿,就让她继续躺下休息了。 因为老头子说过,等姜颖好得差不多了,就会赶我们离开,而现在姜颖醒了,恐怕我们也待不了几天了。 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就是让老头子教我个一招半式。 第二百三十章 拜师 再出去时,林枪已经回来,早餐也准备好了。 吃完饭后,小舞给姜颖去熬药,云越不知道出门干什么去了,老头子则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我跟林枪聊了一会儿,才知道他大早上出去在村子里晃了一圈,旁敲侧击打探老头子的身份, 另外又在村子周边看了一下,这里四处都被树丛挡得严严实实,里面的人不好出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当真是与世隔绝。 本来他还担心我们在这里养伤几天,会被周玺的人找上来,但索性村子足够隐蔽,近几天我们的安危还不是问题。 我跟他说了今天跟老头子的过招还有对话,他跟我说老头子打得是太极,而攻击我的招式其实是太极里的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 也就是借力施力。 我心里暗叹这太极的确是好东西,无论如何得让老头子教我个一招半式的。 林枪回房间去制定我们接下来的路线,而我则搬着椅子去院子里找老头子。 寒冬中还有什么是比中午的阳光更加诱惑人的东西?老头子惬意的躺在摇椅上,眯着眼睛打盹。 我把椅子放在他旁边,也坐了下去。 他的呼吸平稳,好像睡着了。 我深吸一口气,抛了话茬,“前辈,你收我为徒吧,我是认真的!” 他眼皮微动,却没有睁开眼睛。 “你已经很厉害了,还要学这么多干什么?” 我心里发苦,不禁轻笑。 厉害么? 并不是。 如果我厉害,就不会一次次被欺辱,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李婉清在我面前倒下,就不会害死那么多兄弟,就不会连累林枪和姜颖跟着我一起逃亡。 经过这么多,我越来越清楚一件事,想要不被欺负,想要不再失去,唯有把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距离我想守护的东西,想做的事,这远远不够!” 老头子终于睁开了眼睛,转头看着我,“年轻人不要太贪心。” 他语气恹恹,我却笑了,跟他讲了我以前在公司的事情,如何被人欺负,在最黑暗的时候,被人搭救,又如何一步步站起来,再到最后身不由己的被卷入江湖之中,被人逼着往前进,再也回不去以前的生活。 最重要的人的失去,让我痛苦难耐的同时也明白一个道理,不管是平凡的世界还是诺大的江湖,始终奉承着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弱肉强食! 所以我要变得更强,尽管已经晚了,但报仇,只要我还不死,就永远不算晚! 我讲完这些陈年旧事,目光坚定的看着他,“我要报仇!” 我知道我的故事很普通,在这五味杂陈的大千世界中,甚至不足一提,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经历了我平凡的磨难和打击,必然也会有独属自己的仇恨和决心! 老头子似乎被我说动了,眼神有些复杂,看着我叹了口气,“你真的,要为婉清报仇?” 我坚定的点点头,自从李婉清离开后,我的世界就只剩下报仇两个字了。 他无奈的摇摇头,“太执着于仇恨,终会被它反噬。年轻人,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的路还长,还有一片大好前途,不该被眼前的仇恨所蒙蔽!” 过去?永远都过不去! 他没有经历过我的人生,不会知道李婉清对于我是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没有她的出现,我这辈子也许就蝇营狗苟的得过且过了。 是她让我从灰暗的人生中走了出来,把我从绝望的沼泽中拉了出来。 我缓慢但坚定的摇摇头,想让他感受到我不可改变的执着,“你不懂,我有多后悔,现在有多强大,就有多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变得更强,这样,她就不会离开我,也不会有这么多无法弥补的遗憾!” 我紧握双拳,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来,心被自责和后悔一点点就拉进深渊。 李婉清不在了,再也没有人可以把我从绝望中解救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就此沉沦,这种绝望无助的感觉,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让我全身发冷发抖。 老头子叹了口气,好像下了什么决心,“再后悔也没用,你需要变得更强!” 我眼神一亮,好似一下子活了过来,转头惊喜的看着他,“你愿意教我了?” 他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 嫌弃的说道,“你不用拜我为师,我也不会收你为徒的。只是惋惜这么一把好刀在你手中被白白埋没,所以象征性的指导你一下。” 他真的同意教我了? 我心头涌起一股狂喜,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庄重恭敬地给他鞠了一躬,虽然他不让我拜他为师,不过我心里却仍旧把他当做师傅来对待。 我能在这里呆的时间有限,而且不多,他说完就直接开始教我。 我们对面站在院子里,他一手握着刀柄,严肃的看着我说道,“短匕首是近身格斗的制胜法宝,正所谓一寸短一寸险,越是靠近也越是危险。” “使用短刀最重要的不是力量,而是灵活,故而对于手腕的灵敏度要求很高,而且不能握得很紧。” “不过,你要练习的还很多,我们首先就从怎么握刀开始吧。” 他说着把刀扔给我,我不敢大意,小心谨慎的接过刀,毕竟这把刀锋利无比。 不过,他未免有点小看我了,这握刀我还是会的,我左手反握匕首,横放胸前,刀刃朝外。 他摇摇头,目光锐利,“错了。” 我不解,这握刀还能有什么对错的? 他伸手把刀拿了过去,继续给我讲解。 “这短刀的握法很简单也很重要,不过要想熟练掌握,却没那么容易。” “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它的握法,分为两大种,正握和反握。” “正握呢,就是这样。” 他一边说一边给我演示,“刀尖要与拇指同侧,余下四指握紧但不能握死,这点很重要,你要记清楚。” “这是反握,刀尖跟小指要保持同侧,同理要灵活一点。” 我看的很清楚,也很简单,我接过短刀,按他说的演示了一遍。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记忆力超群,不管是多么复杂的动作,我只要看一遍就能记住。 他点点头,示意我通过了,“还算差强人意。” 第二百三十一章 练刀 我有些不服气,手心向外,刀刃朝前横放胸前,“我看电视里人家都是这样拿刀的,又帅气又厉害!” 他翻了个白眼,有些嫌弃的说道,“那都是瞎胡扯的,没有十几年的功夫,在实战中反握匕首就是找死。” “因为你一般这样握着匕首时,只有2种攻击方式:反划和回刺。算算你的手臂和短刀的长度,再加上反应速度以及反划时的惯性会对你的速度造成的障碍,会让你和对方正手攻击的速度有那么零点几秒的差距,不过高手过招,零点几秒足以致命了!” 他说的有理有据, 我也无从反驳,目瞪口呆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好了,接下来我给你讲它的刺击方式,一共是13种——撞,拽,挥,刷……格!” 他一一介绍,我有点懵,不知道一把小小的短刀竟然有这么多招式,当下也不敢马虎,认真的聆听着。 他右手握刀,手心向左,拇指与刀尖同侧,刀刃向前下方,循着轨迹左右挥击,身体前刷跟手下配合往前行进。 “这是正握刀的劈,刀尖循着云轨迹循环,身体前涮和手的前云配合。” 他说的都是专业术语,我听得云里雾里,不能理解。 “等等,你能不能说的具体点?” 他身形一顿,停下来看着我,似乎也意识到有点操之过急。 “那好,我先从挥刀的轨迹给你讲起,分为四中,纵,横,平斜四种圆。上下前后叫纵画,上下左右叫横圆,前后左右存在的平圆,一边高一边低的平圆叫斜圆。” 他一边说手下不停给我演示。 “身体的轨迹最重要的是控制自己的脊椎,上下左右同样画圆,配合着刀的方向,同时也要控制着它。” 他右手持刀,左右挥击,同时步伐交错,如鬼魅一般闪动着身形,竟跟短刀的轨迹一样,这就是所谓的人刀合一吧。 给我演示了一遍后,他把刀递给我。 我跟他不同,除了吃饭写字外,做别的事都是用左手,也就是俗称的左撇子,我有点担心,“我左手比较使得来,应该没问题吧。” 他轻轻点头,不甚在意,“左手右手没什么影响,就把我刚才的动作反手来就行。” 我放下心来,脑中浮现处他刚才的动作。 紧握刀柄,两只脚一前一后,左脚在前,脚尖内扣,腿微曲。右脚在后,脚尖轻点, 左胳膊微曲,肘尖下垂,左手正握刀,刀尖向斜上前方,放在胸前,刀尖差不多跟眼睛平行。 这是预备动作。 同时右手握拳,挡在脸部,手肘护着胸部,这是防备敌人的进攻,护住最薄弱致命的部位。 摆好架势,我大喝一声,全身提力,手腕左右挥击,同时脚下生风,跟着刀刃走向一同前进。 但很快我就发现一件事,全力挥击短刀的时候,无法分心理好步伐,以至于很难上下保持一致。 一连串动作下来,我只是保证了手中刺击招式的正确,至于脚下步伐,早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了。 而且,只是几个简单的刺击,我的手腕就已经酸痛难耐了,好在速度够快,不然我真的坚持不下去。 老头子好像早在意料之中,嘴唇紧抿,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我喘着气,摇摇头,“不行,我做不到一心两用。” 老头子轻笑出声,拍拍我的肩膀,“最大的问题不是步伐一致,你知道你还有一处更大的不足在哪吗?” 我惊讶的看着他,我刚才的动作明明都是对的,还有哪儿错了? 他又坐会躺椅,眯着眼睛看着我,“你的手腕不够灵活,发出来的招都是死的。” 他又低着头沉吟了片刻,才抬起头看着我说,“我看还是先练习你的手腕灵活度吧,这些招式你以后出去之后大可以慢慢练习。” 我点点头,既然选择拜他为师,我就决定把自己全部交给他。 他从房间给我拿了一个砂锅大的沙包过来,让我左手举着它在身前练习绕8字。 横8竖8交错练习。 我现在有内力加持,这点重量还没放在眼里。 举起它轻轻松松的事,我不禁有点怀疑,这真的有用吗? 但很快我就后悔了。 刚开始时非常轻松,越往后越觉得吃力,手腕又酸又痛,上面青筋暴出,胳膊似有千斤重,每次往下绕时,都要费劲吃奶得劲才能再绕回来。 以至于每次往下绕时手腕向断了一样,被地心吸力自然拉下来,我只负责把它在拖上去,好像从开始的绕8字变成了和重力之间的持久赛。 但我会觉得累,有痛觉,而地心吸引力并不会,所以这输赢之间是一目了然的事,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一定要学好他教给我的每一个东西。 尽管我的胳膊已经酸软到了极点,每次动作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我依旧紧咬着牙关,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不可以放弃,不能放弃! 胳膊的剧痛慢慢传遍全身,我浑身都开始发抖,每次呼吸都十分吃力。 凛冬之中,我却全身都是汗,浑身无力。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的胳膊已经到没有知觉,只是机械的绕着8字轨迹,像是机器毫无意识的运作。 但伴随着浑身传来的难以忍受的酸痛,我竟然觉得心里兴奋起来,好像这样压制住了心中的痛苦。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被人说的自虐心理。 当我终于再抬不起胳膊的时候,老头子总算慢悠悠的叫停了。 他闲适的打量着我,“恩,坚持这么久,不错不错。看来你的体力是够得,只是平常疏于练习手腕,你以后可以经常这样练习,手腕足够灵活,不单单能提高你对短刀的使用,好处可大着呢” “今天就先练到这儿吧,我要休息了。” 他说完就闭上眼睛假寐,不再理会我。 他的赞赏并没有让我觉得开心,但通过这种自虐的方式却好像给我带来了不小的快感,似乎越是折磨自己,心里就越是狂热的兴奋。 我已经很满意了,至少我坚持下来了。 我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手给胳膊做按摩。 脑袋里还在播放他刚刚挥刀的招式,看起来简单,可真正做起来才知这其中的玄妙之处。 第二百三十二章 试探 晚上的时候,老头子和我一起到了房间看望姜颖,好给她对症下药,当然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企图。 正好我也想让他在姜颖面前露面,看看姜颖是不是认识他。 休息了一天,姜颖的面色看起来好多了,比早上恢复了一点红润。 老头子给她把了把脉,吩咐云越出去拿药,而他却没有走的意思。 看来我猜得没错,老头子果然还有话要说。 我给他搬了把椅子,站在他身边,这个时候我自然不能出去。 姜颖看了看我,又看着老头子,面色恭敬,轻轻点头以示敬意。“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老头子伸手制止,面上挂着淡淡的笑,“你是姜家的人?” 她垂着眼睑,点点头。 “不过我已经跟家里断了关系,不能算是姜家的人了。” 我心里一动,这还要怪我。 但是老头子却是十分欣慰,“断的好。” 我不解的看着老头子,别人跟家里断绝关系,不应该安慰几句吗?他怎么还落井下石? 姜颖浑然不在意他的无礼,抬头与他对视,“不知前辈高姓大名,日后也好报答。” 我心知她这是在帮我问老头子的身份,也很好奇, 看向他。 老头子淡然一笑,几分萧索,“你不必套我的话,我也不会说的,即便说了,你也不会知道。” 他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本来我与你们姜家曾有过节,这次救你也全是因为王伟这小子,想报答尽管找他就是。” 与姜家有过节? 不仅是我,连姜颖也楞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他的话。 姜颖不解的看着他,“我早与姜家没有关系了,前辈不妨跟我说说看,也许我知道前辈名号也未可知啊。” 她手中掌管着庞大的情报帝国,又是跟自己家族有私仇的人,怎么会没听说过呢。 老头子轻蔑的笑了,“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有些事是不为外人道的。” 他竟然用朝菌蟪蛄来形容姜颖?我有些想笑,凉凉的出言提醒,“那是前辈不知道,她手里可是有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的,只有她不想知道,没有她不知道的。” 虽然这么说有点夸张,但眼下我更想知道老头子神秘莫测的身份。 再者说,20省,78市,2120人的情报网,已经很庞大了。 老头子摇摇头,脸上没一点惊讶之意,好像早有预料一样,“姜家的情报网我是知道的,不过是溪流蜿蜒,又不是蛛网密布天下,这世界不过才窥知一二,就以为网罗天下事了?” 我上次听到类似的话,是林枪说的,他从美国回来,知道的多我还能理解,但老头子呆在这与世隔绝的小山村,又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些? 而姜颖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你知道……?” 姜家庞大的情报帝国,却连被两人嘲笑,我承认是我井底之蛙见识短浅了。 姜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也许是胸口还疼,刚动一下就面色痛苦的捂着胸口跌了回去,我见状急忙上前扶着她,“你还有伤,别乱动。” “她本来就是一个弱女子,挨了化劲七层高手一掌,还能活下来已经算是奇迹了。” 我有些心疼,又想起那晚她挡在我面前的样子,不由责怪,“你做事是不是没脑子,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再做决定?” 老头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着,“关心则乱,这世界上所有的不计后果,都因为在乎。” 他的话音落,姜颖垂着脑袋,脸上染上一层潮红,没有说话。 老头子嗤笑一声,站起身说道,“你身子虽弱,但喝几天药调节一下,上路不是问题。但愿你已经跟姜家断的干干净净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只剩下我和姜颖。 接下来的几天,小舞每天都给姜颖 熬药,扶她出来走动。 我早上练习手腕灵活度,其余时间练习刀法。 而林枪,老头子则教他一些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 经过这几天的勤奋练习,我已经能够熟练运用短刀了,每一个刺击招式循环重复的练习,后来将挪步练习延续深化,开始将单招组合在一起。 老头子夸奖我学得快,也相应的增加了难度。 要求每两个动作在一秒内完成,三四招则控制在一秒半的时间,并且每个动作都要做到绝对准确,层次分明,从容不迫。 既然我已经能够熟练掌握短刀的应用,而且手腕的灵活度也大大的提高了,速度自然就不是问题。 他给我讲了短刀之间的搏击原则:泛视观察,流态蓄势,同动近取。 也就是说作战时,不能紧盯对方某一部位,而要全身心捕捉他整体的动作,而自己则要做到身体,步伐和短刀保持一致,步伐划挪,身体拧扭,手法横纵绕8,刀尖时刻朝向敌人,一边移动,一边取近击杀,形随影动。 不管是攻击还是防守,都不能有太大幅度,保持在:高不过颈,低不过档,横不过肩。 尽量多刺少劈,抖动进行,不能冲撞,最好不要直接用拳脚抵挡。 而且最关键的是,要保持连环攻击,招式可错不可断。 他亲身示范,跟林枪过招,让我在旁边看着,记着他的招式和如何随机应变的。 第六天的时候,他才亲自跟我过招。 我自然是攻击不到他的,不过已经可以在他手中周旋很长一段时间了,不像之前一招都走不完。 尤其是有内力加持,我的速度提升的很快,虽然还没有做到人刀合一,可起码能够保持一致,意随心动。 他跟我讲了短刀一般主要攻击部位,集中在喉咙,腹部,手腕,小臂和大腿处。 这些都是比较致命或者薄弱的地方,再加上无法锋利无比,如果刺得准确,可以达到一击毙命的效果。 这么狠辣凌厉的招式,我实在想不到会出自他之手,尤其是看到他的本家功夫,是柔和的太极。 这六天时间,我的刀法突飞猛进,而林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修养身心的拳法的缘故,看起来比原先还要仙风道骨几分。 最关键的是,姜颖的身体复原的很快,能跑能跳了。 看来,据我们离开的日子不远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离别 晚上的时候,老头子把我叫到他的房间喝酒,他还是跟初见的时候一样, 盘腿坐在床上,不同的是,桌子上不单只有花生米,而是多了几个小菜,很是丰盛,颇有送别之意。 他喝了一杯酒,意犹未尽的砸咂嘴,我似乎又看到了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邋里邋遢的老无赖。 吃吃喝喝了一会儿,他忽然云淡风轻的开口,“对了,看你之前的招式,你师父是南方的董老头么?” 他说的很随意,好像寻常聊天一样,头也没抬继续吃菜喝酒。 我楞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还认识我师傅,不过震惊归震惊,我还是点了点头,大方承认。 他挑着眉头 ,轻笑一声,“这董老头到是混得不错,没了修为,还能收到这么天赋异禀的徒弟。” 我已经习惯了他的见多识广,就当他跟我师父和父亲一样,是一个曾经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只不过现在归隐山林了,所以对他如此了解董师傅的事不再惊讶。 “当时也是形势所逼,是李成介绍我去的。” 他震惊的抬起头,诧异的看着我,“李成?北李?” 我点点头,却见他表情惊讶之色更甚,如同见了鬼一般看着我,好半天说不出话,“你,你……” 吞吐了半天,好像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的父亲,是不是……”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之前听他们说,我的父亲曾在江湖上赫赫有名,那他有听说也不足为奇,我点点头,说道,“没错,董师傅之所以愿意教我,是因为我的父亲,而跟我一起来的天下第一人林枪,也是为了还我父亲的情才处处保护着我,不离左右。” 从过去到现在,我受的恩承的情全都是因为我的父亲,甚至于连我的未来,也都是被他们一步步牵引着走我父亲没走完的路。 虽然我也很敬佩我的父亲,但并不代表我就想做父亲那样的人。 他们说了这么多,全都在赞扬我的父亲,那么,像我父亲那么优秀厉害的人物最后都没能成功,我实在没信心超越他。 不过,并没有人在意我是怎么想的,毕竟,我父亲的光环已经把我给彻底挡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睛熠熠生辉,有赞赏也有欣慰,“我就知道,他的儿子必然也不是池中之物。” “对了,你的父亲现在还好吗?” 我点点头,语气有些说不出的失落,五味杂陈。 “恩,日子平淡,但很安稳,就像您现在的生活。” 他微微叹气,有些惋惜也有些释然,“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就会发现,平凡其实就是最伟大的幸福了。” “挺好,挺好。” 他说着给我满了一杯酒,“干了。” 我跟他碰杯,一饮而尽。 苦涩冰凉的液体一流而下,随即喉咙一阵火辣辣的灼热,整个胸膛也变得暖洋洋的。把心里的不愉快暂时一扫而光。 我们又聊了很多,关于修为,关于外功,关于刀法,关于复仇,关于伙伴,甚至关于以后的路。 第二天,破天荒的老头子没有一大早就把我们叫起来,难得的让我们睡到自然醒。 而我猜得没错,昨晚果然是一场送别宴。 虽然在这里才住了一个星期左右,可我已经对这里产生了浓厚的感情,到了要走的时候,竟然变得依依不舍起来。 老头子给我们准备了很多干粮,说在山里很容易迷路,几天都碰不到一个村庄也是有可能的,给我们指了一条村庄较多的往南方的路。 临行前,老头子语重心长的跟我说道,“年轻人,你要时刻记得,光靠热情是没办法做成一件事的,要学会坚持,忍耐和信任。不管什么时候,伙伴永远是最重要的!” 这直白的鸡汤我明白,但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却不能理解。 他也不管我有没有听明白,继续往下说,“想报仇就去吧,但要知道,做完自己喜欢的事,也别忘了自己该做的事!” 这句话更是让我云里雾里,但总算有人是支持我去报仇的,多少让我有点被理解的宽慰。 不过,我现在整颗心都被离别的愁绪占据,鼻头发酸看着他,说的很郑重,“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管以后怎么样,我绝对不会忘了您的!” 我说罢庄重的给他鞠了一躬,良久才直起身。 也许是被我的气势感染,他的眼睛也隐隐发红,摆摆手不再说什么。 我们三人背着鼓囊囊的行李,在云越小舞和全村人的送别下出了村子,而老头子说什么也不肯来,让我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这一别,恐怕此生也不会再见了。 多少人直到死也没有向尘世之外瞥一眼,而我父亲和老头子他们两个人算是活得最明白,也是最幸运的人了。 我收起心中无限感慨,整理了一下心情,继续向着前方出发! 出村的时候还没到正午,按着老头子给的路线,我们完全可以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村庄。 而姜颖虽然已经恢复过来,但考虑到她身体还弱,我们的脚程很慢,并没有刻意赶路,毕竟已经知道前方一定会有一个可以打尖休息的地方,有了保障,心里就有些有恃无恐。 再加上身上有干粮,而我和林枪身体都已痊愈,一不怕赶路,二不怕路上遇到野兽。 正好这里风景不错,溪流蜿蜒,树林郁葱,阳光明媚,尤其是在寒冬之下,这些美景得来不易。 沐浴在阳光下,算是冬天最惬意的事情了。 手机在这里是没有信号的,只能靠人为来分辨东西南北。 因为这沟壑不平的丘陵地区,即使有太阳,也很难准确辨认方向,林枪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个指南针,说是云越给的,带着我们一路往南走。 这个时候,我不得不感叹古代人真厉害,能发明出指南针这么厉害的东西。 我们赶到下一个村庄的时候,天刚擦黑。 村口立着一道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红莲村! 还真是巧了。 我和林枪面面相视,这不正是第一个村子里的人给我们指的有赤脚大夫的地方吗? 第二百三十四章 行迹暴露 山村民风淳朴,我们曾多次受惠于此,眼下也没有了之前的拘束,进了红莲村。 天色近晚,晚霞漫天,夕阳挂在远处山坡上,渐渐下沉。 微弱但赤红的光亮如同一层轻纱朦胧的罩在大地上,罩在宁静的小山村上。 这个时候,正是张罗晚饭的时间,炊烟袅袅,家家欢声笑语,乡间街道上三三两两的小孩子追逐嬉戏,偶有晚风徐来,如此美好的画面,不禁让人心生感慨:但见夕阳无限好,何须惆怅近黄昏。 红莲村规模不是很大,看起来差不多十几二十户人家的样子,倒也自成一方天地。 我们在街上走了一阵,挑了个看起来宽敞明亮的住户上前。 不同于桃源村的砖瓦房,这里的房子都是用泥土建造的,虽然简陋,却小而温馨。 同样的厨房搭在房间外面,进门就是堂屋,应该也是一左一右两个卧室。 不过我们没进去看,因为主人家正在厨房忙碌,一眼就看到了我们。 是一对差不多三十来岁的夫妻,女人在炤边烧菜,男人在下面烧火。 我们决定派姜颖上前打招呼,毕竟女孩子家更容易让人信任。 因为在外面颠沛了几天,一直在逃亡路上,虽然在桃源村休息了一周,但是也没有什么时间和精力,所以姜颖很久没有化妆了。 虽然素颜,不复之前的妖娆妩媚,但却更给她添了几分清纯,让人莫名想要靠近。 姜颖上前几步,停在厨房门口,语气很温柔,“你们好,我们是出来旅游的,不小心在山里迷了路,请问可以在这里借宿一晚吗?”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眼神怪异,神色有些复杂,看了姜颖一眼,又看向我们,目光中有探究之意。 不对,这很不对。 从他们的眼神来看,确实是不认识我们的,可他们的反应却很奇怪,不像是对普通的陌生人该有的。 那个男人微微皱着眉头,语气小心翼翼的,“你们,从外边来的?” 我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却被她身后的女人抢先一步。 她拍了下男人的肩膀,语气略有责备,“你怎么那么笨啊,看他们不是刚好三个人吗?” 三个人?有什么不对吗? 我和林枪对视一眼,从他眼中也看到了疑惑和惊讶之色。 男人看了我们一眼,又转头跟女人小声争吵着,“不会这么巧吧?” 他说完头上又挨了女人一巴掌,她下巴朝我们扬了一下,“怎么不会啊,你看,一个女人两个男人,正好!” 她说完,男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看着两人古怪的互动,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说,他们的人追上来了? 这个可能性很大。 那他们现在还在村子里吗? 我心里有些慌张,但更多的是愤怒,不知道周玺有没有来,如果这次他来了,我绝对不会在放过他了。 姜颖似乎也看出了不对, 小心翼翼的问两人,“两位,是认识我们吗?” 听到姜颖的话,那两人齐齐转头,女人摇摇头,声音高扬,“不认识不认识,只不过前些天有一群人来村子里,可凶了,说要找人,是一个女人两个男人同行的,我想应该就是你们吧?” 她说完好奇的看着我们,也许是从来没出过村子,没见过村外人的缘故,她眼中更多的是兴奋。 姜颖转头看着我和林枪,表情慌乱。 一群人,不必想一定就是周玺的人了。 没想到他们真的能找到这里。 这里可不比外面,手机是接收不到信号的,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没办法请求支援。简直是送上门来找死! 我感觉心中气血翻腾,上前一步看着夫妻二人,冷声质问,“他们人呢?” 也许是我语气太过强硬,那两人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不敢发言。 姜颖一手按住我的胳膊,应该是怕我冲动,她转头对二人笑道,“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就是这个急性子,别见怪。” “可以跟我们说一下那群人现在在哪里吗?” 她身上散发出的柔和的气息让那两人面色稍有缓和,女人看向姜颖,声音不复刚才的高亢,唯唯诺诺的说道,“他们三天前就走了。” 她想了一下又补充道。 “哦对了,还有两个人没走,好像在马大夫那里。” 她的话音落,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枪开口了,“马大夫,是那个赤脚大夫?” 女人忙不迭的点点头,“是是,就是他,怎么你们认识他?” 我和林枪相视一眼,看来确实是冲着我们来的,连赤脚大夫都知道了,想必是从第一个村子那里打听过来的。 因为我们中间不小心走岔路进了师傅的桃源村,所以才跟他们错开了,没有打照面。 不过他们虽然已经走了,但还留下了两个人在这里,看来是在做二手准备。 憋了这么多天的闷气,我正想找人撒撒气,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我们问了马大夫家的位置,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马大夫家位处村尾处,背靠大山,门前树木森森。 也不知道是不是医生的习性,都喜欢在门前种棵大树?我师父这样,这马大夫也是这样。 我们赶到时,马大夫一家已经做好晚饭,正从厨房端着饭菜进堂屋。 不过没有欢声笑语,和乐融融,一家人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 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在厨房盛菜,随后递给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他们各自忙活着,没人留意到我们,我们就不请自来的进了堂屋。 堂屋面积不大,正中央放着一个木桌子,桌子上摆的满满的饭菜,十分丰盛。 两个黑衣男子坐在主位上,执着筷子悠哉的吃菜,他们旁边坐着一个不惑之年的男人,一脸愁容。 看来,那两个黑衣男人就是周玺留在这里的手下了。 走进堂屋的一瞬间,他们也发现了我们,抬头看着我们,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有料到我们会出现。 我看了他们一眼,没做理会,而是看向一旁的男人,问道,“你就是赤脚大夫?” 男人诚惶诚恐的站起身来,有些手足无措的点点头,“是,我是。你们是……” 他说着下意识的看向两个黑衣男子,没有往下说。 我朝他点点头,有些愧疚,“抱歉,连累你们了。” 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惶恐之至,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那两个黑衣人似乎对我的冷落很不满,恶狠狠的看着我,“没想到,你小子竟然真的来了?” 我皱着眉头,语气十分不耐烦,“你们很没礼貌,不知道别人讲话时不能插嘴吗!” 我说着视线移到他们身上,带着无尽的轻蔑和杀意。 第二百三十五章 逼供 那两人一愣,随即被我的嚣张给激怒了。 一人气急败坏的朝我吼道,“你特么说什么?” 我干脆在他们对面坐下,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缓慢的说道,“乱叫的狗可不是好狗。” 这下另外一人也恼了,噌的站起身,气得双眼充血,看着我的目光似有万千尖刀,不过他忍了下去,让我有些意外,“你现在道歉,并且乖乖跟我们走,兴许还能免了皮肉之苦。” 这年头是个人都有自信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吗?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免了我的皮肉之苦?我还想要了他们的命呢! “我的世界就没有道歉这两个字。” 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不如这样吧,你们给我跪下磕头认个错,我待会让你们走的痛快点。” 纵使那人再能隐忍,也挨不住我这么赤裸裸的羞辱,他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青筋暴出,显然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他微微收起下巴,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齿缝隙蹦出来的,“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说完,旁边那个黑衣男子冷声说道,“大哥,跟他还费什么话,这小子明显就是冥顽不灵自己找死!” 我扬起眉毛,挑眼看着二人,声音仍然带着笑意,“你们很喜欢站着说话,不过我的脖子已经很累了。” “而且,我比较喜欢俯视着别人说话,所以,你们还是躺下吧。” 室内陷入沉闷的氛围中,一场斗争一触即发。 马大夫很有先见之明的带着妻儿跑出堂屋,躲得远远地,看着我们。 姜颖也自觉地退了出去。 碍事的人都走了,可以开始了。 我微微一笑, 从小腿腹抽出短刀,紧握手中。 两人也看到了我的动作,互相交换一下眼神,大喝一声向我猛扑而来。 只在一瞬间,我的身体就做出了反应,迎了上去。 林枪紧跟其后,也投身进来。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桌子,黑衣人一脚踩在上面,一跃而起,右腿绷直向我胸前踢来。 我微微侧身,避开他的攻击,右手撑桌,左手反握短刀,刀刃朝外向上一扬,直逼他的大腿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右腿向外一撇,在半空中生生变了动作,竟然跟我的刀刃擦身而过,丝毫没有伤到他。 我心里微微一惊,马上给他下了定义——高手! 不过正如师傅所说,攻势一旦抛出,绝不能轻易收回,要出手回环,接二连三,招式宁可错不可断。 而且经过一周特训,我的动作已经很快了,四个招式仅在一秒半之内就能迅速完成。 这些天组合招式的练习派上用场了,我左手手腕一翻向上撩,这次的目标是他的小腹,也是师傅所说的几个致命部位的其中一个。 他身子往后一倒,右腿已经落下,踩在桌子边缘支撑着整个身子,他的速度很快,但还是没避过我的攻击,腹部被我划出一道口子。 不过因为他及时后退,所以这刀划得并不深,对他也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四招一秒半,我才只用了两招,接下来还有两招,而他也已经反应过来,见我手中有武器,不敢贸然上前,压低身子保持着重心。 我右手一用力,跳上桌子,左手却一直没停,继续攻击。 我现在跟他在一个水平上,最致命也是最近的地方就是他的喉部。 我右手成拳向他胸口拍去,他双手呈十字交错胸前,一半防守一半攻击,擎制住我的的右手。 其实这一招是虚幌,是想引开他的双手,将他咽喉暴露出来。 见他中计,我右手加重力气,抓着他的胳膊将他从里往外推,拉大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与此同时,我左手迅速挥起,直逼他的喉咙而去。 寒光一闪,他也发现了我的真实目的,脸色大变,胳膊猛然用力想从我手中抽出来。 他的力道很大,挣脱我的桎梏很简单,可即便挣脱出去也为时已晚,因为挥刀只需要零点零几秒的时间,再厉害的高手也避之不及。 “刺啦——” 刀刃划破皮肤的声音,无法本身就锋利无比,割断一根喉管轻而易举,甚至一点阻力都没有。 腥甜滚烫的鲜血自他喉咙喷涌而出,飞溅在我脸上。 他双目圆瞪,两手紧紧捂着脖子,不甘心的看着我,张着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却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他身形晃了晃,随后无力的从桌子上跌了下去,在地上不断抽搐。 如果没有无法,我可能还要跟他周旋上好一段时间,毕竟他修为不俗,是个高手。 不过,有武器在身,这场战争才刚开始就迅速结束了。 我站在桌子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不含一丝感情。 “你早点躺下,就不用我这么麻烦了。” 他双眼充血,面目扭曲,表情极其痛苦,但却死死地瞪着我,不甘和恨意从那双猩红的眼中迸射出来。 宁死不屈,还算条汉子! 我转过身不再理会他,而这边林枪也早结束了战斗,不过他并没有下杀手,那人身上的伤口都不在致命部位。 我跳下桌子走到林枪身边问道,“为什么不杀了他?” 林枪目光一直在那人身上,表情淡然,声音无波无澜,似乎天生没有喜怒,“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 那人不屑的眨了一下眼,看向别处,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他不说,我有的是办法。 我慢慢走到他身前,在他腿边蹲下,看着他的眼睛慵懒却带着无尽的冷意说道,“我朋友的脾气好,我的脾气可不好。不管是什么话,我都不会重复第二遍的,你听清楚了吗?” 我握着短刀用刀面拍着他的脚腕,“那说吧。” 他看着寒光闪闪的无法,眼神被惊恐占据,犹疑了半晌,还是没有开口。 我一言不发,说到做到左手一扬,伴随着他凄厉的尖叫声,挑断了他的脚筋。 鲜血四溅,反正我的衣服早在刚才就已经弄脏了,也不在乎再多一点了。 不过,无法刀身上却始终滴血未沾。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应该是要捂脚腕的伤口,不过,他很快就不动了,因为我的刀刃这次架到了他的脖颈上。 恐惧在他眼中渐渐放大,他这回连惨叫都抑制住了,一动也不敢再动。 我歪着脑袋看着他,玩味的笑了,刀刃从他脖颈慢慢下移,游移到他下半身,命根子的地方。 第二百三十六章 改变 他身子一震,浑身抖如筛糠,连连求饶,“对不起,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这就怕了?刚才的豪情万丈呢? 我嗤笑一声,挑着眉冲他晃了晃手中明晃晃的刀子。 锋利的刀刃划破他眼中最后一丝倨傲,他紧咬下唇好似下定决心,终于松了口,“老大派我们把你们抓回去,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啊。” “你们老大是谁?” 他害怕的看着我,唯唯诺诺的说道,“周玺。” 哼,果然是周玺的人。 林枪问道,“他们人呢?” 迫于我的淫威,他只得老老实实回答,“我们以为你们往前走了,所以他们往南方继续追过去了。” 比起他们,我更关心周玺的动向,“那周玺呢?” “老大在医院养伤,没跟我们一起来。” 周玺居然没来,这让我多少有些失望,我还想着能追上他们,了结我和周玺之间的血海深仇。 我心里有些懊恼,不过,庆幸的是还有人可以让我发泄。 “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都是什么级别?”林枪继续问道。 “一共30个人。四个化劲,六个内劲高手,其余都是小兵。” 林枪思索了会儿,声音仍然不疾不徐,“这30个人包括你们俩吗?” 他摇摇头,连连否决。 四个化劲高手,六个内劲高手,周玺还真是大手笔! 反正想知道的他都交代了,也没有再留他的理由了。 我刀刃从他命根子处挪开,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我左手一翻,闪电一般袭向他的另一只脚腕。 “刺啦——”一声,他另一只脚筋也被挑断。 室内的沉闷被他凄惨的叫声打破,他额头上布满细汗,痛苦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太吵了! 我再次扬起左手,这次目标是他的喉咙。 他早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所以我这一招绝对箭无虚发,他死定了。 可是意料之中的鲜血横飞没有发生,我的胳膊被一股力道给制住了,停在半空中。 我回头,是林枪。 他白皙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神色淡然的看着我,“你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何必再伤一条人命。” 他从来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圣母白莲,最近却一再阻止我杀人,我隐隐明白他的用意,可是,冲动从来不是能控制得住的,更何况我从来没想过控制。 我冷冷一笑,“不杀了他,还要放他回去通风报信吗?” 周玺的人,全都该死! 他微微摇头,眼神瞟向倒在血泊中双腿已废的人,“我不觉得他现在这样还能出的了村子。”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不禁笑了,“你就是不想让我杀他。” 多可笑,他们逼着我走父亲的路,去完成我父亲没有完成的伟大事业,这一路不知道还要杀多少人,造多少孽,现在就嫌我心狠了? 他没说话,看向屋外,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村民们正聚在门外,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们。 马大夫将孩子的眼睛紧紧捂着,他老婆眼泪汪汪,恐惧的缩在他的身后,不敢看我们。 姜颖虽然好一点, 但脸色也隐隐发白。 看着他们惊恐的目光,我心中不知被什么重重一击,突然觉得自惭形秽。 师傅的话在我脑海萦绕:这里是方外之地,不要把江湖带进来。 我犯规了,不该在善良淳朴的村民面前大开杀戒。 他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仿佛有千斤重,一点点把我心中的恨意和冲动给压了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挣脱林枪的擎制,站起身来。 林枪似乎也松了口气,脸上有些许欣慰之意,似乎对我的转变很满意。 我最终没有杀了那个人,把他留在马大夫家里治伤。 尽管救助及时,可筋脉尽断,他以后都别指望走路了。 我们不停给马大夫和村民们道歉, 扰乱了他们平静安乐的生活,甚至要赔钱给他们,但他们毕竟是善良敦厚的老实人,说什么也不肯收下,而且仍然热情的招待了我们。 后来我一细想,他们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要钱根本没什么用。 因为担心再有不速之客出现,我们没有在这里留宿,只吃了一顿饭,就匆忙上路了。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下来,好心的村民送给我们一盒火柴,山里的晚上不安全,而且又正值寒冬,火堆是必备的。 他们说的很有道理,我们也没推脱,大方收下了,毕竟这确实很需要。 三天时间,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走到哪里了? 会不会一直走到南方? 还是说往前走走,找不到我们就会原路返回了? 一周多的时间, 我们手机早没电了。 林枪找了个树枝,用破衣服裹住头部,做了个简易的火把。 连着休息了一个星期,我们现在体力充沛,赶夜路也没什么。 不过姜颖是女孩子,还没走多远,就喊累了。 因为这不是深山,都是些小丘陵,所以找不到什么山洞。 没办法,我们只好在山脚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架起火堆,驻足休息。 赶了一天路,晚上又受了不小的刺激,反正在我看来应该是这样,刚坐下没多久,姜颖就靠在我身上睡着了。 而我和林枪也许是各怀心事,都没什么睡意。 火焰如一只极美的蝴蝶拍打着双翼,在空中舞动着撕裂了黑夜,把我们放进光明中。 一大堆的疑问和沉闷许久的郁气堆积在心口,我有些烦躁,深吸一口气,“你觉得他们会往南方走多远?” 我不信他们有这么大胆,敢明目张胆的追到南方。 且不说孙盟主现在对我的态度是敌是友,现在南北方正是一触即发的战乱时期,他们只有三十个人,一旦在南方境界被发现,肯定会被围剿的。 林枪微微摇头,思索着开口,“不确定,但就眼下南北方的形势来看,他们应该不会太深入南方。” 我点点头,他跟我想的一样。 就是不知道我们谁更快,是我们先追上他们,还是他们回来的路上碰到我们? 毕竟回南方的路上,村庄最多的路只有一条,我们肯定有打照面的一天。 不过无论如何,我们之间,必有一战! 第二百三十七章 思念 师傅虽然给我们指过方向,可具体的路线也没有什么详细的地图来呈现,所以我们都是依据着手里的指南针来走的。 好在昨天红莲村的村民又给我们大致描述了一下,不过他们也很少出村,更加没有往更深的地方走过,路线都是上一辈人口口相传得来的,不确定真假,所以我们 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偏离路线。 只知道这回距离好像远一点,可能一天的时间也赶不到,所以他们才会送火柴给我们。 又在山中走了两天的时间,途中遇到一个山村,不过没有跟那些人打过照面,他们仍然快我们一步,但这回并没有在村中留有人手,也许他们也觉得这里小山村众多,如果每个村庄都留下来两个人,岂不是等于在分化自己的势力,挨个送死?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们到一个地方就要杀两个人,给村民们留下什么阴影。 虽然没有留下他们的足迹,但是从村民口中得知,那些人确实来过了,而且快我们四天去下一个地方了。 看来他们比较快,我们上次在红莲村的时候,他们比我们早出发三天, 这次是四天,依照这个速度,我们可能要在临近南方的地界,在他们回来的途中碰面了。 知道他们不在,我们干脆安心在村里一户人家休息。 毕竟,姜颖还是大病初愈,不能大动波折。 也许是脱离尘世太久了,我感觉到簸荡的内心正在逐渐平静下来。 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并非我矫情,只是内心的声音越来越不容忽视。 我真的很羡慕这些尘世之外,蜗居在小小山野中的人们,甚至有些向往。 若此生有一人携手,就此归隐山林也挺好。 只不过,我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李婉清清秀的脸,她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 她曾是牵动我所有想法的人,只可惜,最后却离我而去,带走了我所有的希望和期待。 我抬头出神的看着挂在天边的明月,银白色的淡淡的光亮,仿佛化作了她的模样,在对着我默默微笑。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好在相思只是相思,不然我恐怕早死千万遍了。 山野中的夜晚不像城市中那样或死寂沉沉,或车水马龙。 这里四处都有虫鸣声,却不吵闹,冥冥中给人一种抚慰。 “睡不着?” 一道清脆的声音凌于虫鸣之上,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我回过头,是姜颖。 她披着外套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我收回神游在外的思绪,冲她淡淡一笑,“你也没睡。” 她点点头,跟我一起抬头看着月亮,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在想什么呢?” 想什么? 我自嘲的笑了笑,在想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我没有说话,可是她却猜出来了。她的语气夹杂着淡淡的失落,“在想,李婉清么?” 我惊讶的看着她,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将我的惊讶尽收眼底,眼神有些落寞,但很快就又抬头看着天空。 我不知道她是在看月亮还是在看什么,她继续问道,“你真的很爱她?” 我爱李婉清么? 我扪心自问,虽然我们从没有交往过,而且一直以来都是由我单方面的暗恋进行着的,但我确定,我爱她。 她对于我的意义并不简单,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她出现拉住了我,她就是我最黑暗时期的那道光亮,也是我溺水时的救命稻草。 是她改变了我,重塑了我,让我有了第二次生命,真正活在这个世界上。 也是她让我开始对这并不美好的世界有所期许,不再害怕前路漫长,只要想到她跟我在同一个世界上,我就好像有无限的力量和勇气,来面对所有的艰难困苦。 我鼓起勇气努力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至少可以抬头挺胸的站在她面前,跟她平视,倾尽所有来保护她,让她开心快乐。 只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变得更好,她就这样离开了。 带着我所有的希望走得彻彻底底,再一次把我丢尽了无边的黑暗中。 如果没有见过光明,或许我还可以一直在黑暗中忍受下去,可她曾把光明和温暖带到我身边,让我产生了依赖,又毫不留情的把它们统统拿走。 虽然黑暗和孤单已经如此熟悉,但我却再也忍受不了了,哪怕片刻。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我宁愿我从来不曾改变,还是那个唯唯诺诺,卑微得谁都可以欺负的小销售,至少这样可以每天都能看到她。 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我的回答,我想也许她觉得不耐烦了。 姜颖转头看着我,笑了笑,“我之前给你的东西还在吗?” 东西?什么东西? 我想了一会儿,才终于想起她晕倒前曾经给我一个银色的圆形坠子。 这些天一直在忙着逃亡,所以就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 我把东西从衣服内侧口袋摸出来,递到她面前,“你说的是这个吗?” 银色的坠子在雪月光华的笼罩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辉,显得有些神圣,姜颖并没有伸手接,只是定定的看着它,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我已经把它送给你,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我收回手,这才仔细打量起来。 银白坠子看起来比一元硬币稍微小一些,中间刻着镂空繁复的花纹,非常精致漂亮,只不过,我不太喜欢带着些佩饰,尤其看起来这么女性化的项链。 但好歹是人家一片好意,断不能拒绝出去。 我点点头,笑道,“谢谢。” 姜颖不知何时已经把目光转移到了我脸上,眼中闪着我看不懂的神采,语气似乎在叮嘱我什么,“记得要随时随地带在身上,一定不要弄丢了。” 对于她的执着, 我料想也许是因为这坠子很贵重吧,也没有多想,随意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但她脸上竟然浮现出隐隐的担忧。 我没有看懂,也无力再去揣摩。 夜已经很深了,明天还要一大早起来赶路,我跟她道了晚安,就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开战 我们就这样不疾不徐的又赶了几天路,我估算着差不多已经到了南方的地界了。 我和林枪商量着到下一个村子就问一下从哪里可以出去。 偏巧在这个时候,遇到了那群追我们的人。 两队人马在山川之中浩浩荡荡的狭路相逢了,不过,他们人数比我们要壮观。 有时候真是人生比戏还要精彩,明明是他们追杀我们,结果却变成我们跟在他们身后,而且他们还不自知,就这样傻傻的走了一路。 他们对于我们在他们后面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愤怒,应该也觉得追杀人到这种地步,太丢人了吧。 这种局面我们早有预料,所以并没有太过震惊。 只是比我们想象中的来的要晚些,看来是我们的速度太慢了。 不过,能遇到他们,至少也说明了一件事,就是我们已经快走到南方地界了,或者说,已经在南方的地盘。 我想我大概已经很出名了,他们根本连问都没问,就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领头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男人,头发半秃,应该是赶路太紧,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他脸色十分难看,凶巴巴的瞪着我,声音浑厚,“在我们打断你的腿脚之前,乖乖跟我们回去!” 这一回他们的嚣张狂妄我欣然接受了,毕竟现在他们人多势众,而且高手还不少,还是有这个资本的。 可接受并不代表低头,我同样嚣张的回答他,“你怎么确定腿脚断的人不会是你们?” 他哈哈一笑,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理所当然的看着我,语气极尽张狂,“你觉得,我没有这个本事?” 我连连摆手,装作惶恐的样子,然后看着他轻蔑的眼神,缓缓说道,“我不是觉得你,我是说你们所有人。” 他脸上的笑一僵,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指着我的手指都有些哆嗦,“小子,不要太嚣张!” 我冷冷一笑,“不是我嚣张,不过是想奉劝你们一句,你可以高估自己,但请不要小看我的实力,我这个柿子,你还捏不动!” 他气急反笑,连连点头,眼神尽是刺骨的寒意,冷笑着说道,“我看你小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兄弟们,给我上!死了算我的!” 他的话音落,身后几十号人全都一拥而上,冲了上来。 我让姜颖躲到一边, 以免波及到她,就抽出短刀跟林枪一起投身进去。 这些高手不同于周玺,等小弟们耗完我们的体力再上前,也许是等太久了,急着捉我们回去复命,也许是因为积累了这么多天的闷气无处撒,总之,三十个人一起上了。 我没有先跟高手面对面碰上,而是避开他们先解决那些小弟们。 蝼蚁虽小,但千千万万依然足够蛀空长堤。 他们没什么修为内力,顶多也就是会些外家功夫,很快,一个接一个到在我手下,几乎没什么还手的能力。 那几个高手似乎也猜到了我的想法,三个前后包抄,将我困在其中。 其余的则将林枪团团围住,毕竟与我相比,天下第一的林枪更值得他们多输送点人力。 刚才几个险招,我观察了一下几人的修为,其中一个化劲三层的样子,剩下两个都是内劲巅峰的高手。 我左臂下垂在左腿外侧,右手成拳挡着重要部位。 但我现在好歹也是化劲一层了,再加上神器无法,战胜他们我还是有点信心的。 他们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一齐攻了上来。 迎面一个背后两个。 正面攻击我的人是化劲高手,他右手成掌破空而来,左手握拳在右手之后,是防御也是攻击,两招同时发出。 掌风划破空气呼啸而来,直冲我的胸口而来。 我没有回头看,只听得三道凌厉的破空声。 两声在上,一声在下,听位置预计是冲我的脖子,蝴蝶骨和尾椎骨而来。 上下路同时攻击。 我不能后退,所有的破招都只能前进。 我右拳成掌,在面前那只大掌来到之前,先一步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我面前一带。 但他后招紧随起来,左拳直冲我面门袭来。 不过他有后招,我怎么可能没有,我左手早在右手出击时机已经出动了。 他的拳头已经离我很近了,如果这时候直接用短刀击他拳头,那他的惯性会带着短刀继续往前行进一段距离才会停下,也就是说刀柄会嵌入我的脸部,避无可避。 但他两只胳膊挡住了胸部和喉咙,攻击不到。 我左手正握短刀,刀刃朝外,水平横放向他的腹部划去。与此同时,我身子往右歪,避开他的拳头和身后人上方的攻击。 虽然我的速度很快,但这也是我的极限了,背后蝴蝶骨和尾椎骨处的攻击我已经躲闪不及,结结实实的挨上了。 庆幸的是,我前面的化劲高手也没有避开我的攻击,刺啦一声,他的腹部被我击中,鲜血横飞。 我来不及高兴,背后两道重重一击贯穿我的胸部和身体,魂魄都差点被打散,我强忍着胸口碎裂一般的疼痛,右手继续紧紧钳制着化劲高手,他现在腹部遭受致命一击,力道已经小了很多,被我一带,踉跄的向我跌过来。 我急忙闪身向右避开,他的身体压倒了后面两人身上,那两人反应还算迅速,第一时间躲开了。 总算解决了一个,而且还是最大的,接下来两个就容易对付多了。 可出乎我的意料,那个化劲高手身形晃了晃,竟然没有倒下,转了过来。 他脸色惨白,一手捂着腹部,嘴角一丝血迹,“小子不错啊!” 我一惊,刚刚我明明刺中他致命部位了,怎么会没事? 他好像猜到了我心中所想,森然的笑道,“好在我身体往后躬了一下,否则早躺地上了。” 尽管此刻胸腔内火辣辣的疼,每动一下都钻心刻骨,可我依旧笑得很倨傲,“这回我会注意,不会再失手了。” 他抬手擦去嘴角血迹,摆好架势,“这话正是我想说的。” 他话音落,大喝一声,三人再次冲了上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 人质 人数悬殊的情况下,前后包抄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尤其是他们在刚才似乎取到了不错的成果,所以这次他们依然是采取这个策略, 只不过,这次化劲高手闪身来到我身后袭击,两个内劲高手则与我展开正面攻击。 眼睛长在前面,所以后面很难防御。 再加上化劲高手速度非常快,我不敢大意,决定不跟正面两个人多做交手,匕首翻转,飞快的做了两个假动作,晃过了他们,趁他们不备转过身正面面对化劲高手。 我做这两个动作的时候,化劲高手也没有闲着,毕竟他的动作很快,我转过身的时候,就看到他的拳头直朝我门面袭来。 拳风划破空气的呼啸声非常刺耳,感觉得出来,他这一招是下了死手。 现在进攻已经来不及了,我脚下生风,身体在高速运作下倾斜一边,微微撇过脑袋。 一切都好像慢镜头,他的拳头越来越逼近,裹挟着空气刺耳的咆哮声,堪堪擦过我的脸颊,在我耳边呼啸而过。 虽然险险错过,可左脸颧骨还是被拳风携带着,遭遇一击。 也许是打到了泪腺,我左眼一阵模糊,就感觉到左边脸上一阵湿润。 不过高手过招,不进则退。 眼下最紧要的是进攻,尤其是我身后现在还有两个内劲高手,半分退让不得。 我侧身躲避他拳头的瞬间,一边防御一边进攻,右手成掌闪电般袭向他的胸口。 正如我两招齐发没能及时躲过他的拳头,他在攻击我的瞬间, 也同样没能及时躲过我的袭击,被我一掌重重拍在胸口,连连后退。 我猝不及防被他推开,往后退了两步。 但身后还有两个内劲高手,应接不暇的我背后挨了两道重击。 像被千斤钢铁贯穿身体,我感觉脊椎骨好似断裂,紧紧挤压着内脏,窒息了几秒钟。 此刻我应该庆幸他们是徒手,而没有使用武器,否则这两下我早该归西了。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天地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不过隐约看到面前的化劲高手再次袭击过来,我想我现在的样子,肯定已经有点蒙圈了,这么好的进攻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他的速度快过了高速运动激荡在空中的涟漪,先声一步来到我面前。 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个大概,一个模糊的黑点越靠越近,带着无尽的杀气和避之不过的巨大冲击。 我左手紧握着短刀,时刻准备好欺身还手,但眼前雾蒙蒙的,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他的攻击搅旋着空气,刺激着我浑身每个毛孔,身后也有动静在迅速逼近,我下意识的弯下腰,身体本能的自我保护。 气血倒流回脑袋,双眼发烫发酸,我用力的眨眨眼睛,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明起来。 “砰——”的一声,伴随着细微的碎裂声,一道凄厉的惨叫在身后响起。 我直起身,身后一个内劲高手额头布满细汗,表情痛苦狰狞,一只手已经血肉模糊,正无力的颤抖着。 他旁边的另一个内劲高手显然被惊呆了,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应该是刚才他们和化劲高手一前一后同时攻击,没料到我会突然弯下身躲避,一时收手不及,两人正面撞上。 两人都是灌注了全部力气,内劲的修为自然是远远比不上化劲高手带来的杀伤力,所以两强相遇,必有一伤,伤得当然是他了。 再看化劲高手,他表情极力隐忍,也是伤得不轻,虽然不至于手骨碎裂,但也在隐隐发抖,想必是受了内伤。 就是现在,我趁他们一瞬间的愣神,握紧短刀飞身上前。 高手就是高手,我动身的瞬间,他也动了起来,不躲不闪反倒向我迎了上来。 应该是刚才的误伤,让他自尊心受到打击了吧。 像他这样的高手最看重面子,失手误伤那得是多掉面子的事啊! 他一只手受了伤,现在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了另一只手上,伤手在后做防御。 盛怒之下,他的速度和力量得以爆发,都达到了最高点。 跟他同等阶层,我的速度自然也不逊于他,而且,比他还多了一把武器,刨去受的不轻的内伤,可谓是占尽上风。 我入江湖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几乎每隔几天必有争战,受伤更是家常便饭的事了,所以这点疼痛我还是能忍的。 现在最主要的是赶紧结束这场斗争,我这边只有三个人,可林枪那边有七个高手同时围攻,还有不少小弟,虽然林枪是天下第一,本不用把他们放在眼中,但聚到一起,就不好说了,我得赶紧过去帮忙。 化劲高手本来就不是我得对手,更不用说现在还伤了一只手,算个半残废。 只用了三招,他就被我短刀直刺心脏倒了下去,再也不能动弹。 三人只剩下一个内劲高手,他在我手中甚至都没有走过一招。 终于解决了三人,我才得空看林枪这边的状况。 他们还在酣战之中,七个高手已经倒下了四个,只剩下三人还在跟林枪苦苦纠缠。 而林枪也没好到哪儿去,长袍已经被划得破破烂烂,上面血迹斑斑,一片狼藉。 只不过林枪一向神色淡然,虽然如此,也看不出丝毫狼狈之意,漆黑长枪在他手中化作一条黑龙,在三人中间穿梭自如。 不愧是天下第一,面临数敌还能有如此神采。 我沿途又解决了几个小喽啰,靠近几人。 剩下的三个人都是化劲高手,虽然看起来都已经伤得不轻了,但始终没有倒下,继续做着顽强的斗争。 林枪的长枪是远程攻击,让人无法靠近,但这种近身搏斗却是十分吃亏。 他长枪已经缩短,变成了近身武器。 三个化劲高手前后包抄着攻击,跟刚才那三人如出一辙,只不过这边的战斗力普遍高很多。 不得不说,这个战略确实很完美,让人应接不暇。 我大喝一声,打算从他身后一个化劲高手身上做突破口。 “住手!” 一道厉喝声响起,带着隐隐的颤意,不大不小也没有丝毫底气,可在这种厮杀的混战中,却是足够引起我们的注意力了。 我们停下动作,看向声源处。 一个黑衣男子一手持刀,一手紧紧掐着姜颖的脖子,从背后擎制着她,他看着我们眼中带着惧意,声音再次响起,“住手,否则我杀了她。” 第二百四十章 要挟 姜颖本来就是大病初愈,面色苍白,如今被他掐着脖子,更是没一点血色。 只是她看着我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惧意,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当时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李婉清,也是这么云淡风轻,淡笑自如。 惊慌和恐惧在我心中逐渐放大,那种被剥夺珍爱东西的痛感铺天盖地侵袭而来,我止不住全身发抖。 我双眼发热,压低着身子,就像一个被抵住致命部位的野兽,带着强烈的不甘和恐惧看着他,“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很显然我的样子吓到他了,他眼中惧意更甚,可也知道事已至此,放手就等于找死,还不如孤注一掷,他一手抓着姜颖的肩膀,将手中的刀子抵着她的脖子,加重了语气,“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敢试试吗?” “反正你都不会放了我,还不如拉个垫背的,稳赚不赔!” 锋利的刀刃几乎划破了姜颖的皮肤,在她脖子上勒出一道鲜红的印记,看得我胆战心惊。 李婉清倒在血泊中的样子充斥在我大脑中,揪扯着我的心脏,心口像被压着一块巨石,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死死握住双拳,咬牙看着他,“你放了她, 我不动你。” 林枪走到我身边,长枪立在身侧,也不知是支持我还是为防我做傻事。 那人摇摇头,明显的不信任我,看着我手中的短刀,又看看林枪的长枪,“你们把武器放下,跟我们回去,我就放了她。” 我咬着嘴唇,下意识的微微摇头,回北方?怎么可能?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了。 也许我现在的样子像在拒绝,他刀子又逼近了几分,鲜血顺着脖子流了下来,姜颖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我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索性他手里的刀再锋利,也不是无法,只是划破了皮肤而已。 但这也足够让我心惊胆战了,那种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在自己面前消逝,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我不想再感受第二次了。 所以,我妥协了。 我将短刀扔在地上,哐啷的撞击声犹如闷棍打在我心中,钝痛感拉扯着我临近崩溃边缘的神经。 他眼睛又看向我身边不动如钟的林枪,颇有警告的意味。 我转头无言的看着林枪,他能明白我的意思,只是十分不愿,眼中有抗拒的意思,也有失望的神色。 我眯着眼睛,应该也带着几分威严的胁迫吧。 因为我看见他眼神带着一丝震惊,和更多的不甘。 他还是不愿意就这么妥协,我们一时僵持起来。 “王伟。” 姜颖的声音温柔似水,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我看向她,她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别管我了,去南方做你该做的事去吧。” 这两句话颇有遗言的意思,我看向林枪,低沉的怒吼,“放下枪!” 林枪微微摇头,大概是对我失望透顶了吧,但他还是依言放下了枪。 可我心中并没有因此而放轻松,因为我对面的人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随时都有反悔的可能。 不过事已至此,我已经别无他法了。 当时就是因为我摇摆不定,才导致李婉清在我面前逝去。 而现在,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画面,我绝对不要再让悲剧重演。 那人很满意的点点头,声音也放轻松了。“很好,乖乖跟我们回去吧。” 不甘,愤怒,恨意在我体内叫嚣着,撕扯着,快要把我涨开,但我只能认命的点点头,视线不敢离开面前两人。 姜颖皱着眉头,眼中带着担忧和伤心,冲我摇摇头,“王伟,别为了我做傻事。” 我悲伤地看着同样悲伤的她,我和她相识并不久,甚至于还曾经害她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可不知为何,她却一再舍命保全着我。 之前拼死替我挡下周玺全力一击,而今更是要以死为我破局。 我何德何能,让她维护至此? 我想不出答案,但是于我有恩的人,我绝对不会让她再为我受到半点伤害。 山风在耳边咆哮着,像无声的控诉,也像坚定的鼓动。 而我们站在其中,听着它的低语,各自理解各自交流。 我深深看着姜颖,语气缓慢而执着,“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这句话说给她听,更是说给我自己,是保证,更是诺言。 她眼圈红红的,脸上难得的有了一丝血色,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纵是心中有万般心酸无奈,又能与何人说? 她沉默的微笑着,我也回以淡淡的微笑,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现在的场面应该是铁血的杀戮,不该是这么温情对望,含情脉脉,果然,姜颖身后的人看不下去了,他眼露凶光,恶狠狠的看着我,“要打情骂俏等回了B市再说。” 打情骂俏?说实话,他的用词有点不当,可我却并不反感。 他说完看向我身后的三个化劲高手,应该是他们的领队,所以他的眼神很恭敬,带着询问的意味。 我也随着他的目光转了身,那三人都伤得不轻,如果我们现在强攻,他们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可现在,弱点被他们死死地捏在手中,给他们平添了几分气势。 其中一人恶狠狠地看着我,眼神锐利如鹰,显得比另外两人更要仇视我。 我仔细一看,正是刚才在林枪身后,我要袭击的那个人。 他紧皱着眉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声音,眼神冰冷刺骨,“以他现在的实力,我们怕钳制不了他一路。” 他说完,旁边另外的外劲高手也点头附和,“没错,虎有利爪不可擒。” “斩断他的利爪不就行了!” 几人你一眼我一语,商量着如何处置我。可在我看来,他们明显是怕我,所以才会有这么多顾虑。 我咬着牙,一句话也没说,像真正宁死不屈孤傲的江湖大侠。 很快,他们就商量出来了对策,但听上去,更像是为他们刚才所受的屈辱找一个发泄口,而我,理所当然的成了那个出气筒。 三人一齐扑上来,灌输全身力气攻击我。 身体本能的自我保护想要攻击,但姜颖在他们手上,我不能还手,我在心中提醒自己。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枪作势就要冲上前来,我伸手制止了他。 不远处姜颖痛苦的哭叫声,林枪不忍的眼神,身体上巨大的疼痛此起彼伏的都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天地都颠倒了,意识也在渐渐模糊。 一阵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想,我就要死了,虽然心里多少有些遗憾,还没能为李婉清报仇雪恨,也最终辜负了林枪的信任,和姜颖的舍命保全。但转念一想,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她了,这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我慢慢闭上眼睛,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到此为止。 也许死去的并不是我,而是这个荒谬无望的世界。 第二百四十一章 将死 姜颖和林枪的惊叫声在耳边响起,可我已经累极了,再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心里有些好奇,像林枪这种喜怒从不行于色的寡淡的人,真想看看他惊恐的样子。 看不见,也没关系。 至少我离开人世的时候,有人为我挂念为我哭泣,足够了。 曾有人说过,这世上有两种人不会有烦恼,一种是还没有出生的人,一种是已经死了的人,真好,我彻底得到解脱了。 轻飘飘的意识进入了混沌的世界,外界的声音彻底消散,直到再也听不见。 身上的痛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大概是我已经死了吧,所以没有痛觉了。 眼前脚下火红一片,流淌着炙热的岩浆,把空气都炙烤得扭曲变形了。 这里是地狱么? 可为什么越看越熟悉呢? 我无意识的在这布满岩浆的地方走动着,脚下滚烫的岩浆还在不停歇的流动着,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灼热,反倒有种温暖的感觉,像跟这岩浆融为一体。 脚下? 这个认知让我心中大惊,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伤口,完好无损,这是什么情况? 四周是一片火红,天上,地下,周围全都涌动着奔腾不息的岩浆,像一条鲜活的生命,朝气蓬勃。 “这是哪里?” 我下意识的问道,声音在四周回荡,几经回转最终又如数传到我耳中,没有人作答。 对了,这里一目了然除了我再无旁人。 我心中充满了疑问,可是这一望无际的岩浆世界,根本没有尽头,我也放弃了继续往前探索,无聊的坐在了地上。 还以为死后就可以喝孟婆汤,过奈何桥,了断前尘往事,再无烦恼。 谁知道,却是被困在另一个虚无世界,没有尽头的重复着心中万千愁绪,早知如此,还不如痛苦的活着,起码,还可以有人慰藉。 我无力的靠着身后的墙,思绪神游在外。 等等! 墙? 我回过头,背后一道同样布满岩浆的墙壁横亘在那里,无声无息。 可是我明明记得,刚才这里什么都没有啊,只是一个空旷的空间而已。 我一手扶着墙壁站起身来,心中飞快闪过一丝灵光。 “我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这个地方我以前也来过。 之前在桃源村,师傅给我扎针的时候,我就来到了这个地方,然后循着师傅的引导,一步步突破了化劲。 只是跟之前相比,现在的岩浆支流和主流都相对要宽阔多了,可能是因为我的修为提升了。 我好像有些懂了,就比如说之前看得那些修真的小说,这里就相当于我的元婴。 那这些流动着的岩浆,就是代表我的内力。 他们还在流动着,是不是就说明,我还没死? 这个想法在我脑海中炸开,求生的欲望使得我好似重新活过来了一样,精神大震。 只是,我又该如何从这里离开呢? 我比刚才要积极许多,四处走动着看哪里有出口。 或许是因为我现在心中又充满了希望,总觉得这里的岩浆比刚才要汹涌澎湃许多。 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没有白天黑夜也没有时间流动,所以我并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只是心中觉得疲累,但身体却丝毫没有累意。 不行,不能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下去,我坐在地上,开始回想师傅之前跟我说过的话。 当时我刚到这里,对眼前的一切都一无所知,手足无措,师傅说让我往下看,会有一汪翻腾着的岩浆海洋,然后我跳了下去,跟它融为一体,一步步引导着它,最终突破了化劲。 我一手扶墙,深吸一口气低下了头。 脚下还是涌动着的岩浆支流,没有悬崖峭壁,没有岩浆瀑布,也没有汹涌翻腾的岩浆海洋,什么都没有。 我心中焦急无措,蹲下身子摸着脚下地面,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无声的证明着它真实的存在。 怎么会这样?是哪里出错了? 我跪坐在地上,脑海中回忆着之前的细节,但无果,这里太空旷了,干净的藏不下任何细节。 难道,我真的要困死在这儿了? 我默默叹了口气,颓唐的靠着墙壁,脚下奔流不息的岩浆比刚才势头弱了许多。 刚才的干劲逐渐消逝,热情也渐渐冷却,我觉得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手脚开始发冷。 我胳膊搭在腿上,抱作一团。 心想可能是心灰意冷带来的错觉,在这岩浆遍布的世界,怎么可能会觉得冷?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开始动摇了,因为这种冷意是从内而发,传向体外,根本控制不住。 我把双手按在下面涌动的岩浆上,暖意从掌心传来,可是因为这温暖太微弱了,根本传不到四肢百骸,只是单纯的暖了一下手而已,没什么大用处。 不应该啊? 之前在这里的时候,即使不是灼热滚烫,也该温暖无比的,怎么这回却总有刺骨的冷意袭来,而且还隐隐有冷风在周围吹动,带着若有似无却无法忽略的凉意。 既然以岩浆来取暖不管用,我干脆站起身子打量着四周,像发现跟之前有什么不同。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尽管四周岩浆还在不停歇的流动着,但速度已经变慢很多,而且宽度也变得狭窄起来,好像支流正在慢慢萎缩,愈合。 之前被岩浆灼热扭曲的空气也恢复正常,透着几分清冷。 火红的世界在慢慢失去颜色,像饱和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下降,慢慢变成黑白色。 如果说这里的世界是个活火山的话,那现在这种变化的情形来看,这个活火山正在一点点死去。 不是,应该说,正在以很快的速度死去。 这是怎么回事? 假如这个世界真的是我的修为内力 ,那么他们死去了,消失了,代表着什么,又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失去功力?还是失去生命? 我一颗心随着岩浆流动速度的变慢,一点点提了起来。 真可笑,刚才我被那三个化劲高手联手打得致死的时候,心里都没有一丝慌乱,反倒有种解脱的快感,而现在,面对逐渐干涸的内力,我却害怕起来? 第二百四十二章 李婉清给的力量 我知道,因为我不愿就此沉寂,也不愿就这样死去。 我这无望的一生,已经妥协了太多,退让了太多,已经到失去一切,绝望不停歇的一波又一波的侵袭,最终淹没了所有的希望和求生的斗志。 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仅有的美好和光明在我眼前逝去,看着自己慢慢死去,看着生命一点点流逝,不可阻挡也无能为力。 刺骨的冷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尽数灌入我的身体,血液一点点冷却,从四肢百骸逼近无力的心脏。 生命如此清晰的在我面前消逝,缓慢又无法改变。 我瘫倒在地上,四周的岩浆不再灼热,也不再流动,慢慢归于没有生命的灰色。 失去了颜色的世界显得颓然无力,昭告着我从正从人家慢慢坠入真正的地狱中去。 谁来救救我? 血液不再流淌,心脏开始变得迟钝,几乎没有跳动,也逐渐变成灰色。 看来,这次我是真的要死了。 我轻轻阖上眼睛,等待着死亡降临。 曾有人说,当命运拿锤子抡向你的时候,只要你不死,就有机会打回去,看来,我是没有这个机会了,所有的希望也都是泡影一场。 这个时候,我却抑制不住想起了李婉清,如果她还在,就好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何时何地,她总能带给我无限的勇气和救赎,可是,她不在了,所以,我也没有爬出这片黑暗和绝望的机会了。 空旷的黑白世界仿佛在嘲笑我的懦弱,周围呼啸的寒风更是不留情面,残忍的剥夺着我的生命,孤身一人在这无边无际的虚无中等死,孤独在心中逐渐放大,蔓延。 “……” 有声音从远处缥缈的传过来,听不真切,只能隐约觉得这声音很悲伤,很窝心。 我平静的心中荡起了一丝涟漪,是李婉清来接我了么? 这么想着,我再睁开眼时,竟然真的看到了她。 她还是一袭素净长裙,长发披肩,脸上是温和的微笑,和淡漠的疏离,一如初见一般。 真的是她! 我心中一动,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来到她面前。 “你来了?” 我有千言万语想要跟她说,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这简单的一句。 就像才分别一天的老朋友,正常碰面而已。 她只是笑着不说话,眼中的疏离让我心中有些慌乱。 我又上前一步,她却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跟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期许的看着她,“你是来接我走的吗?” 如果是,如果死了可以跟她在一起, 可以看到她,那死也没有那么可怕。 她微微摇头,脸上淡笑未变,声音清脆虚幻,“我不是来带你走的,也不会带你走,只是想跟你说,如果你现在放弃了,我会瞧不起你。” 我无奈苦笑,我所有的努力,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跟她在一起而已,如果不行,守在她身边也好,她不知道而已。 “我想跟你在一起。” 以前大多无可奈何,我们才刚互相表明心迹,就因为不可抗拒的因素而天各一方。 爱而不见,爱而不得,活着太累了。 老天善待我,让我死后遇到她,我又怎么会再让她在我面前消失? 她没有说话,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前想说而不敢说,后来是能说没机会说,现在我终于可以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告诉她了。 我深吸一口气,缓慢而坚定的说着,也像在倾诉,“我爱你,经常也会自卑,愧疚,因为我的爱太卑微,其中掺杂着太多让人不快的因素,比如消极,悲观,绝望。我的心脆弱的不堪一击。而我也总是败给这些负面情绪,就好像在深夜陷入一个沼泽中,越是拼命挣扎就陷得越深,而我爱你,就是希望你能救我,却害怕把你也拖进来。” “可我没有办法,我栖身在黑暗中太久了,看见一点光明就迫不及待的追随,想据为己有。我没有足够的勇气和自信靠近你,总是悄悄躲在你看不见的角落,感受着仅有的温暖。可我也不敢靠近你,害怕你被我拖进这黑暗中,跟我一起承受漫无边际的寒冷。” “但是上天从来没有眷顾过我,我仅藏的这点小秘密还是被他发现,残忍的剥夺。” “你知道吗,你离开后。我常常会有无法抑制的孤独感,一觉惊醒却发现再也没有人能救我。” “这种日复一日的折磨,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我从来没有一次说过这么多话,或者说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这么多,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无所畏惧了。 我的话音落,四周又归于平静,她还是不远不近的站在我面前,脸上是说不出的神情。 半晌,她轻轻一笑,声音空灵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一个人总有不可亵渎的地方,男儿身要有不可折腰的气节。天塌地陷了,就自己补天修地,谁愿意做被钳制的棋子,就让他去做,斧凿开天辟地之间,多的是不愿做奴隶的人,而你却为了一些小情小爱,就放弃生命,放弃大义无限,王伟,要是你就这样死了,那你永远都是一个卑微的小人物,永远也没有资格配得上我。” 她的语气十分威严,让人冥冥中想要信服。 我知道她这是在激励我,在鼓舞我,在劝我活下去。 但或许我骨子里真的只是一个没有大志的小人物,我心中感动莫名,却丝毫不曾动摇要跟她在一起的决心。 她见我不说话,也没有丝毫悔改的意思,微微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无力,“你还是活下去吧,毕竟我还等着你来救我。” 她微笑着看着我,语气淡然,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缥缈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我心中炸开,我大脑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 “还活着?” 她但笑不语,轻轻点点头。 巨大的喜悦从我心底升腾而起,窜进骨子里,不停的涌动,麻木的灵魂也渐渐被激活。 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希望从天而降,就像浮萍不沉,给了我求生不屈的信念,我感觉到体内所有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在咆哮,在翻腾,在怒吼。 第二百四十三章 重生 这感觉就像行夜路太久了,忽然前面出现了一丝光亮。 就像在冰冷的水中挣扎,将要失去意识前出现了一根救命稻草。 巨大的兴奋把我包围其中,我感觉体内升腾起一股灼热的力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燃烧着激荡着每一个细胞。 身体里不知从哪里传出一股热流,把刚才的寒冷尽数驱除,又变得朝气蓬勃起来。 我看着已经恢复血色的双手,这都是李婉清带给我的力量和新生,我抬起头看向她,想跟她分享我现在的喜悦,可是眼前早不知何时没了她的身影,空空荡荡,好像从来也没有出现过谁,一切都只是我的凭空臆想。 可我切切实实的知道,她来过。 尽管我现在还不知她到底身在何处,可她却能够跨过千山万水,给我带来光明和希望。 周围失去颜色的世界也回复过来,岩浆开始流动,并且宽阔灼热,甚至比之前还要汹涌澎湃。 我摸着身边的墙壁,温热的气息有种莫名安心的感觉,我握紧双手,心中更加坚定了决心,“李婉清,等着我,我一定会去救你的!” “恩。” 轻柔的声音近在耳畔,我惊喜的转过头。 姜颖精致白皙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隐隐有失落之意,但看到我睁开眼睛,脸上升腾起惊喜莫名。 她头放在我肩膀上,声音隐隐发颤,“你终于醒了。” 终于? 我有些疑惑,转头环视了一周,洁白的墙壁,洁白的床单,我这是在医院里? 林枪站在旁边看着我,眼里也染着欣慰之意。 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摇摇头,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我们在山中遇到周玺的人,然后进行了一场激战,姜颖被劫持,我被三个化劲高手打晕死了过去,最后我就来到了那个虚无的岩浆世界,看到了李婉清,她给了我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想起李婉清,我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火焰,她跟我说的话我每句都不会忘,她说她还活着! 她还等着我去救她! 想到这儿,我兴奋的坐起身,想跟林枪和姜颖分享这个好消息,可才动了一下,全身都像被火车碾过一般剧痛无比,我吃痛的又跌回床上,又是一阵火辣辣的撕裂般的疼痛。 “嘶——” “你身上还有伤,别乱动。” 姜颖眼疾手快的把我按回到床上,语气略带责备。 我这回乖乖躺在床上不动了,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们说道,“你们知道吗,李婉清还活着!我刚刚看到她了!” 这话一出,两人表情各异。 林枪微微皱着眉头,似有不满,也对,在他眼中,成大事者就该不拘小节,不能总是钻在小情小爱中。 而姜颖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强忍着挤出一丝笑容,却难得的没有反驳我,只是轻轻点头,说了一声哦。 我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兴奋中,根本没留意她的不对,或者说没时间去理会。 李婉清我会去救,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我伤得这么重,又没什么人手,根本是心有余力不足,就像林枪说的那样,得先有自己的实力,才能去解救别人。 早知道,我就该问一下李婉清在哪里,这样我就可以直接去救她了。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我晕倒后都发生了什么? 姜颖是怎么被解救的? 林枪是怎么突围的? 而我又是怎么出现在医院的? 林枪告诉我,我晕倒后,他本来没打算理会姜颖的死活,决定破釜沉舟也要把我带回来。 谁知他还没有出手,就来了一批人,说是接应他们的,然后将那群人全都围剿,把他们带了回来。 那群人正是孙盟主的人,这个疗养院也有他们的人里里外外把守着,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把我们软禁了起来。 因为他们暂时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而且我也迫切的需要治疗,所以林枪就同意了,说之后什么决定就等我醒来再做打算。 孙盟主?他的实力真是可怕,竟然能精确的找到我们的位置。 我虽然对加盟他们没什么兴趣,但他愿意相助我就乐得接受了。 而且,我听说,我家人被控制在他手中了,看来应该是真的。 不过就他目前的态度来看,应该还是想吸纳我,所以我的家人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他迟早会再找我谈话,试探我的态度,所以这段时间我就先呆在这里好好养伤,毕竟这回伤得不轻,动一下都浑身剧痛。 听林枪说是骨头断了,好在没有插到脏器,否则就回天乏术了。 我在此感慨自己生命力顽强,这样都死不了。 同时也暗暗发誓,周玺这回没弄死我,就洗好脖子等着我去宰他吧! 好像在一瞬间生命又充满了希望,有了奋斗的目标,也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果然,所有的无望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坚持下去,最终黑暗会变成黎明,只是时间早晚。 我没有再问多余的事情,安心的养伤。 姜颖一直陪在我身边照顾着,而林枪偶尔会出去一趟,但大多时间还是留在我身边保护着,他始终不放心孙盟主的人。 也没有别人来打扰,这里的环境清幽,设施设备都是最好的,娱乐设施也很全。 我因为有内力护体,恢复特别快,再加上医生开的药,不出一个星期,就可以下床了。 已经习惯了每天早起做运动,在病床上闲适了几天反倒让我浑身不舒服,双手发痒,总想拿点什么锻炼一下。 姜颖扶着我到院子里走动,不得不说孙盟主这人很大方地道,这里的环境绝对是一流的,空气清新,很适合修养身心,如果能不理会凡尘俗世,那在这里定居该是一件多么惬意的快事。 不过,我终究不是世外之人,孙盟主也不是慈悲心肠的救世主,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不过是一种合作关系。 一旦我有任何对他不利的地方,相信他都会毫不犹豫把我诛杀。 但这也没什么不好,互惠互利,不会让我有什么愧疚感。 第二百四十四章 突破 林枪有事出去了,姜颖扶着我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最后来到了一处凉亭,我们坐下歇息。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这几天林枪比往常出去的次数更频繁了。 不过,该告诉我的他自然也会告诉我,不跟我说大概是觉得没有让我知道的必要吧。 他不说,我也就没问。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的是自己身体复原的情况。 我所有的内伤都已经好了,只剩下外伤,也就是断掉的骨头还没完全复原。 可以说,从我醒来的那一刻,所有内伤都消失不见了。 这让我觉得很困惑也有几分兴奋,因为通常只有我突破,修为又上一层楼的时候,内伤才会在一夕间全都痊愈。 但我现在不能剧烈运动,所以没办法试探自己的内力是不是又突破了。 而且,姜颖也不许我乱动,还时刻监督着我。 除此之外,我也不敢乱动,要是一不小心,碰断骨头,伤了脏器,那不管我是不是又突破了,都无力回天了。 只是一连休养了好几天,我实在手痒难耐。 趁着姜颖去给我拿吃的,我忍不住闭上眼睛,去感受体内的那股力量。 也不知是不是这次重生带来的,我发现我可以自由出入那个虚无的岩浆世界中了。 这里依旧是热气翻腾,蛛网密布的岩浆支流奔腾不息,好像比以前更加欢快,可又好像没什么不同。 但从那次突破化劲之后,我就再也看不到悬崖峭壁和岩浆海洋了。 不知道是不是又遇到了所谓的瓶颈期,据说修为越往上升,再突破就会越艰难。 我想大概是这个原因吧。 想要知道是否突破,还有一种更直观的方法,也就是试试出手攻击的力度。 不过这是姜颖和林枪都明令禁止的。 但现在,我左右环视打量了一圈,他们都不在。 我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引导着心中那股力量,全都汇聚在右手上,意随心动,朝着一个花盆,猛然出击。 花盆“砰”的一声应声炸开,这杀伤力,绝对比之前更上一层楼了。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高兴,胸腔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之前断掉的肋骨挤迫着心脏,呼吸一窒,短暂的窒息了几秒,我急忙一手抚上胸口。 喉咙一阵腥甜,一股腥咸的液体抑制不住的从我口中汹涌喷出。 我吐了一大口血,随即空气鱼贯而入,我瘫坐在椅子上,贪婪又艰难的,呼吸着。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我确实突破了,刚才感受的没错的话,应该是化劲二层的力量。 但与此同时,我的身子也太弱了,别说催动内力了,就是简单的剧烈运动都无法完成。 这样下去可不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去做,我得好好养伤。 我害怕姜颖回来发现,急忙擦去嘴角的血迹,心里计算着刚才的力道,和与此带来的伤害。 还有那个虚无的世界,我发现,岩浆的宽度和流动的速度取决于我的内力大小,就像我之前快要死的时候,岩浆开始变窄变慢,温度也直线下降,甚至到最后连颜色也失去了。 所以说,它们不仅是代表着我的内力,也代表着我的生命力,心意相通。 而李婉清的出现,给我的希望也许是一个契机,我之前一直堵在化劲二层门口,怎么都突破不了,可能就是因为我心里彻底失去了希望,结着心结过不去,所以才会导致气息不通,迟迟突破不了。 当我重拾信心,几乎是在一瞬间,岩浆流动,温度回暖,颜色回归,而我的生命也获得了重生。 所以,这次能顺利突破,很大程度上要感谢李婉清给我的救赎。 这也更加坚定了我要寻回她,跟她在一起的决心。 我思绪神游在外,就连姜颖靠近都没有发现,直到她一手搭在我肩膀上,温热的触感才让我的心神归了位。 我掩去刚才的剧痛带来的不快,微笑着看着她。 但很多时候,女人的第六感就是这么敏锐。 她眯起高挑的凤眼,怀疑的看着我,问道,“你刚才乱动了。” 是肯定的陈述语气,而不是询问,她威严的看着我,好像什么都瞒不过她精明的眼睛。 想想也是,毕竟她可是情报帝国的老大,自然有一双敏锐洞悉一切的好眼神。 不过死无对证我还是知道的,死不承认她也不能说什么,否则等林枪回来她一说,林枪又该对我进行官方的教育了。 她撇嘴一笑,眼睛看着脚下,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地上有几道轻微的血迹,南方的天气比较湿,所以血迹还没有干。 我心虚莫名,看向她手里的白粥,微微摇头转移话题,“天冷,白粥要趁热喝,拿给我吧。” 我说着伸出手去拿,她却云淡风轻的给避开了。 脸上尽是无奈,声音也透着几分威严,“医生说了,你现在伤得这么重,不能乱动,不然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可是无能为力。” 还能怎么办,我只好点头称是,毕竟他她也是真心为我好。 她见我爽快认错,也不再计较,却是不肯把碗给我,非要喂我吃。 我是虚弱,但不至于连碗都端不动,不过她盛情难却,我也没有再推辞,毕竟这么大个美女服务,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一碗粥喝了一半,林枪就回来了。 看着眼前一幕,眼神闪烁,就要转身往回走。 这有什么可避的? 好吧,我承认,确实有点让人浮想联翩。 但放任他胡思乱想终归影响不好,我是没事,但姜颖还是单身女性呢。 心思飞转,我叫住林枪。 刚好趁现在问一下他这些天出去都在干什么,好像是心有灵犀,我还没开口,林枪却主动说了。 他眼神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应该是看有没有别人的眼线,索性孙盟主的人一般都守在出入口,只监视着不让我溜走,没有刺探我的什么情报,再者说,他这么神通广大,还用得着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么? “老板,我这几天出去跟兄弟们接头,之前潜伏在B市的人,大多都安全突围了。 我之前跟他们说过,如果安全逃出,就在一个地方接头,所以这些天我是出去跟他们接应。” 第二百四十五章 归顺 这些天打打逃逃,我都差点忘了兄弟们突围的事,听林枪的意思是,他们成功回来了? 我点点头,“那就好,回来多少?” 林枪默了默,语气还是一如往常,“四十一人。” 四十一人? 我记得之前在B市的时候,好像还有六十多个人,也就是说,损失了将近一半? 也许是现在心中有了牵挂和目标,我开始认真考虑起林枪之前说的话,我实在需要扩充一下自己的实力了。 否则,像这些天这样接二连三让兄弟们白白送死的事情只会更多。 姜颖还在给我喂白粥,但我却不愿喝了,低着头沉思,同样也为失去的那二十个兄弟感到悲伤和愧疚,是我明白的太晚了。 林枪没有理会我,继续说道,“我已经找个地方把他们安顿好了。” “恩,让他们好好休息。”这些日子一定很辛苦。 我抬头看向林枪,“没被孙盟主的人发现?” 林枪摇摇头,有些疲惫,“其实不用藏,我们现在在他的地盘,瞒不住的,干脆就大大方方的亮出来。” 这倒是,孙盟主能远在千里却将我的情况了如指掌,更不用说我们现在就在他的地盘上了,躲躲藏藏反倒会加重他的怀疑。 毕竟他跟周玺不一样,心计深沉,诡计多端,而且特别多疑。 现在他不动我们,不代表没有这个打算,只是正值南北方关系混乱之时,他还想着能吸纳我,所以才没有下杀手,否则,那天在山中,我就该死在他们手中了。 而且,我的家人和朋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就更没必要杀了我了。但是,这种局面不会维持太久的。 我要壮大起来,起码要能庇护自己的家人朋友不受伤害才行。 尤其是李婉清还等着我去救她。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林枪的说法,“确实,对了,李成他现在怎么样?” 林枪在我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白皙的脸上浮现一丝冷意,“他现在不再H省,作为孙盟主的头号猛将,自然是在外面征战疆土。” 我知道我当时的冲动行为害了很多人,李成之所以会甘愿屈居在孙盟主之下,不过是为了不让李家覆灭,他这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为一个毛头小子驱使,肯定会不甘。 但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从那天血洗李家的时候就看得出来,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而他现在正是一个被掐住命门的老虎。 我心里对他很愧疚,走到这种程度上大多都是被我逼得,可愧疚归愧疚,眼下的形势更让我关心,“所以,他现在是孙盟主的人?” 林枪点点头,又摇摇头,“可以这么说,不过我想,小成是一个重情义的人,应该不会对我们有什么敌意。” 可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只是隐约松了口气,如果可以,我实在不想跟他成为敌人。 沉默了半晌,林枪又说道,“但是如果孙盟主下令,以李家相要挟的话,我就不确定了。” 诚如他之前所说,李成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不仅是针对曾是朋友的我们,更包括血脉相亲的家人,如果孙盟主以此相逼,我们跟他的家人之间做选择,我想是没什么希望的。 我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那我们就拉拢他。” 我既不想让他选择家人,也不想看到他为了我们放弃家人。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时候见面,能跟他结盟。 但我的这个想法刚浮现就被林枪打了回去,他一口回绝了,“不行,你现在在孙盟主的地盘,还能活得安稳,并非全因为有人质在他们手上,最重要的是你现在没什么实力,对他们造不成威胁,所以他才能容忍你。” “一旦让他发现你拉拢攀上的心,你认为,他还能容得下你?” “不要忘了,除了孙盟主外,现在北方势力也已经将你划入黑名单了,所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必须先依附其中一方势力,稳定自己,在谋求之后的发展。” 他一向惜字如金,很少会一次说这么多话,可这次却长篇大论给我分析现在的形势局面,我知道,那是因为情形真的很危急。 而且他害怕我会意气用事,毕竟我头脑没有他们灵活,在这方面上丝毫没有智商可言。 不过他说的句句在理,我也无从反驳,虽然心里对于李成还是想争取一下,但也知道现在不能轻举妄动。 我没有说话,也许姜颖觉得我没将林枪的话放在心上,也出言劝阻,“林枪说的没错,孙盟主这人疑心很重,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变成惊弓之鸟,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考虑一下你家人朋友的安危。” “而且,他手下的几个势力对你都十分不满,你一点小错都会被他们无限放大,到时候,你说孙盟主会相信你还是他们?” 她倾城妩媚的脸上此刻增添了几分凝重,加重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他们说的我都懂,也确实是在我考虑,我点点头,笑道,“放心,我知道了,不会乱来的。” 林枪满意的点点头 ,脸上带着欣慰之意,“不会太久,孙盟主会找你谈判。”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记住,尽量附和他说的话。但也不能什么都答应,这也会让他生疑。” “先给他吃颗定心丸,表明一下你的态度。” 姜颖也跟着附和,“对,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命,然后再丰满自己的羽翼。先假意归顺他们,其余都是后话。” 我认真的聆听着两人的谆谆教诲,不时点着头。 一下午的时间,我们在院子里商讨着下一步的计划,分析当前的形势,制定了相应的对策。 就是先假意归顺孙盟主,之后再一点点扩充自己的实力,或者说分化他们的实力,总之,目前只能先跟他们做盟友。 难得的这次我们没有起冲突,目标一致,讨论进行的很顺利。 第二百四十六章 谈判 商量的差不多了,林枪话锋一转,“老板,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微微一愣,还没有跟上他跳跃的思维,下意识的回了句,“还好。” 他放心的点点头,没说什么。 毕竟是最好的医生,最好的疗养院和最好的设施设备,只要乖乖养伤,都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也不用操心。 而且我还有内力护体,只要养好外伤,骨头痊愈就好了。 我脑中闪过一丝灵光,高兴地看着林枪,“对了老大,我突破了,现在是化劲二层!” 也许我真的是所谓的武学天才吧,很多人穷极一生都达不到的目标,我却突破的这么迅速。 我想把这个喜悦跟林枪分享,但他面上却没有丝毫兴奋之意,到是铁青个脸,眼神也沉了下来,他看着我说道,“你催动内力了?” 我脸上的笑一僵,暗骂自己怎么这么笨,本来说要瞒着他们的,结果自己一不小心全说出来了。 不过他们也是担心我的身体,我心里感动,笑道,“没事,下次不会了。”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却没再追究,只说道让我好好养伤,估计距离孙盟主找我谈判的日子不会太久了,最好在那之前能痊愈,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我答应下来,接下来的几天也真的不再乱动,安心养伤,毕竟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做,还有一群人的命运系在我手上。 这样安心养了一段时间伤,果真痊愈的飞快,骨头愈合的很好,而我来没来得及高兴,就收到了孙盟主的帖子,等了这么久的谈判,终于要来了。 不知是这些天卧病在床,很少下地走动的原因,还是因为突破化劲二层的原因,我觉得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如踏云端的轻快感,心神皆明。 车子是名牌加长车,司机是一张陌生的脸,我猜应该是孙盟主的人。 我坐着车前去谈判的地点,姜颖和林枪一左一右坐在我两侧。 香车美女,保镖环侧,我再次成为了有身份的大人物。 车子停稳,司机打开车门,我踏着长长的红地毯走进去。 两边笔直整齐的站着西装革履的各式大佬,个个神情严肃庄重,这么大的排场,会不会太夸张了? 我没想到我现在占尽下风,还有把柄捏在别人手里,孙盟主依然按照座上宾的排场给我安排。 但我也不敢有丝毫懈怠,我深知他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可以说他的城府之深我现在还没完全摸透。 张魁首和马四娘等几个势力大一点的大佬站在门口迎接我,满脸堆笑。 我之前也有跟他们打过交道,尽管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但今时不同往日,我既然要假意归顺,起码得摆个样子。 最先上来的是张魁首,他虽然年纪不小,但眼神精明锐利,在这些人里最能跟孙盟主说得上话,想必也是个厉害人物,我不敢小觑,含笑跟他周旋。 “王老板,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我心里冷笑,我的行踪他们一直都了如指掌,而今还来问我怎么样,但腹诽归腹诽,面上却不能有丝毫无礼,我也笑道,“多谢挂念,挺好的。” 我们边客套着,便往里走。 马四娘一直痴痴地望着林枪,呆了片刻,才跟在他身后。 之前因为觉得不会跟他们打什么交道,所以我对她和林枪之间有什么故事并不感兴趣,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也算是一个敌人,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以,以后有机会了,问一下林枪吧。 跟之前一样,我和孙盟主的谈判依然是连线进行的,不同的是,这次没有跟张魁首他们开会,直接开始进行谈判。 张魁首和林枪他们全都退了出去,诺大的会议室只有我和面前的虚拟人像。 孙盟主戴着金丝眼镜,笑容和煦,看起来依旧是衣冠楚楚的文弱书生,不过心计深沉罢了。 他没有周旋,直接切入了主题,“王老板,一个月前,我们曾在这里进行过一次谈判,不知道这其中的内容,你是否还记得?” 我点点头,怎么会不记得? 他们很大的手笔,十套产业和五千万资金作为见面礼,邀我北上为他们开疆辟土,并且承诺如果成功,将会有更加丰厚的待遇。 不过,后来因为我一意孤行去北方解救李婉清,这件事就不了了之,在他们看来,我是背叛了他们,所以才会挟持了我的家人,逼着李成为他们所用,奔赴前线。 只是我没想到这个孙盟主会如此看重我,没有杀我反倒还要再给我机会合作的样子。 当然,也很有可能是因为我的父亲,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今天的谈判才是眼下最至关重要的。 我思索了一下,说道,“记得,之前是我太冲动,因私事没有跟孙盟主打招呼就去了北方,还造成这么大的误会,险些伤了和气。” 我小心翼翼的试探,暗示他挟持我家人和朋友的事。 他却好像没听出来,温和的笑道,“没关系,王老板年轻气盛,难免会意气用事,重要的是能迷途知返就好。” 这话乍一听像在宽慰我,实则却是在试探我,颇有警告的意味,警告我不要再做出格的事情。 既然他装,我也会装,我点点头,“多谢孙盟主能理解。” 他敛去了嘴角笑意,但眼中依然含笑看着我,“只要王老板肯回来,之前的话还作数。十套产业和五千万资金之外,再加上五套产业和五千万相赠。时间还是三个月,虽然李成这员虎将已经不归你管,但有一个天下第一的林枪坐镇,加上他从海外带回来的四十一个高手,我相信三个月的时间对王老板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我心里不觉一惊,他竟然连我手下还剩多少个人都一清二楚。 两次见面,我都会被他斯文有礼的外表所蒙蔽,忘记他也是一个奸诈狡猾的狐狸,是整个南国的大BOSS。 这次我没有故作含糊,略微沉吟片刻,手指搭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扣,决心不再绕弯子,“我相信我目前的处境孙盟主很清楚,我就直话直说了。” “我现在已经跟北方彻底撕破脸皮,只能栖身在南方,而且我目前的想法目标跟孙盟主其实是一致的。” “当然,可能只是暂时的。毕竟,跟一个以我家人朋友相要挟的人合作,我还没试过。” 第二百四十七章 告白 他哈哈一笑,对我的讽刺并不介怀,语气里满是赞赏,“王老板快人快语,既然合作,就要做到完全信任,不要藏着掖着的,很好!” 他摘了眼镜,揉揉眉心,没有眼镜缓冲的眼神锐利如鹰,含笑看着我,“我知道王老板心里诸多顾虑,因为父辈的恩仇,因为家人的牵绊,还有各种势力之间的权衡,所以王老板并不信任孙某,相同的,之前孙老板一个招呼也不打动身去北上,我也没那么信任孙老板了。所以才会跟伯父他们话话家常,暗中保护。” “但我之前说过,希望可以跟王老板消除隔阂,摒弃前嫌,父辈之间的恩怨就让他们过去,不要再牵及当下,毕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所以,我不会伤害你的亲人,前提是,我也能得到同样的信任。” 他将自己的卑劣行为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我也无从辩驳,毕竟确实是我先违背当时的承诺的。 思索了一会儿,我抬头看着他,“孙盟主坦言不讳,但我心中却不会就这么放下,因为我的家人朋友在你手上,连我的性命也都捏在你手中,所以,我只是暂时屈服,以求保命,如果是这样,孙盟主还会想着吸纳我吗?” 他想也不想的摇摇头,“诚如你所说,你的把柄你的一切都在我手中,所以我并不担心。你需要时间来缓冲,来保护你身边的人,还要找北方报仇,我也要征战北方,我们之间是有共同点的。至于那之后的事情,我现在并不在乎。” “我只在乎眼下的局势,你帮我往北方开疆辟土,我护你家人朋友安危,互惠互利,我想不出你要拒绝的理由。” 他微微一笑,“与其被我斩草除根,不如在我羽翼下丰满,即使成为敌人,我也会很开心。” 我点点头,“听起来确实没有理由拒绝。” 而且,我本来也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这次谈判不过是想在他手中求得一命。 他又戴回眼镜,锐利的目光看起来缓和不少,“欢迎你的加入。” “王老板这次出去太久了,先回家跟家人团聚一下,好好养伤。” “三个月后,我希望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王老板。” 结果显而易见的谈判终于结束了,我成为了孙盟主的幕僚,待遇简直比张魁首还要好。 本来还打算问一下李成的情况,但从今天谈话的气氛来看,如果我提了李成,绝对会引起他的疑心,毕竟,相比于之前,他表现的对我没有那么信任和有耐心了。 不过也算小有收获,不仅收回了之前的产业,又另外加了五套产业和五千万资金,不得不说,这个孙盟主的确是一个好的领导者,大气挥毫,进退有度。 看样子他不会伤害我家人朋友,但也不会轻易放弃抓住我的把柄。 而且,他对我的一切都知根知底,包括林枪从海外带回来的,我仅存的人手。 既然如此,我也懒得将他们藏起来了,干脆大大方方的调派到我新搬进的别墅里,一部分则到曾舒婷那里保护着。 别墅是张魁首赠送的,连带着还有五六个保安,说是保安,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不过是他们安插到我身边的眼线,监视着我,防止我轻举妄动。 我相信曾舒婷那边也有,但知道那些人不会伤害她们,所以也没有理会。 现在情况有所缓和,有了时间也有了精力,我吩咐下去打听李婉清的下落,什么时候打听到什么时候才停止。 从北方逃回来的这段时间里,我想了很多,有顾虑,也有疑虑,对自己不信任,也很愧疚因此连累到家人,所以,我决定明天回老家看一下父亲。 一是确认一下他的安全,二是确认一下自己的决心,和以后的路。 不得不说,张魁首很大方,也很有眼光,送的这套别墅环境十分清幽,很适合修养身心。 我半躺在院子里的卧榻上,身上盖了一张毯子,望着银月发呆。 从认识李婉清开始起,我的人生就好像电影一般跌宕起伏,作为我决心改变,进入江湖的契机,她总是能轻易决定我的喜怒哀乐和斗志。 可漫漫江湖路,从来不由我,即便真的找到她,我又能护她到几时呢? “你身体刚好,别再外面吹风。” 姜颖的清脆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她站在我身侧,略带责备的俯视着我。 她说着却将手中一张棉被盖在我身上,继续喋喋不休,“明明是一个病号,却一点自觉也没有。” “你进去点。” 棉被盖好,她也顺势坐到卧榻上,催促我给她腾出点地方。 她温软的身体刚触碰到我,电击似的,我忙不迭往旁边挪了挪,她跟我一起半躺着看夜空。 软香在怀,心跳如擂,她轻柔的声音缥缈的传入耳畔,“你喜欢月亮?” 我苦笑一声摇摇头,“不喜欢。” “那为什么总是半夜出来看月亮呢?”她歪过头好奇的看着我。 这么一个性感妩媚的美女在我身侧,馨香环绕,吐气如兰,我承认此刻我很心动,但这个问题却让心中充斥着悲伤,再难估计其他。 我看着夜空,清冷的月光照进眼中,就像李婉清清亮的眸子,高高在上, 不可亵渎,我的声音很低,像在喃喃自语,“因为它像一个人。” 她沉默了,不再说话,我想她也猜到了。 我的心思不难猜,从始至终的拼命都只为了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人而已。 夜空又归于宁静,半晌,她侧过身曲起胳膊,支着脑袋看着我,声音很空灵也很温柔,“王伟,你知道吗,我喜欢你。” 她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我愣住了,我转头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说实话,如此佳人在侧,为我舍生忘死,付出诸多从不求回报,说不心动是假的,但我心中始终放不下那个银月一般美好的人。 所以,还没有办法敞开心扉去接受任何一个人。 我们相望着彼此,相信也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答案。 我看到了她温柔的爱意,那她应该也看出了我的犹豫不决。 没等到我的回答,她错开我的视线,低着头轻笑了一声,“没关系,我可以等。” 空气又安静下来,我出神的看着夜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就不回答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出发了。 林枪现在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我自然也不会让姜颖一个人待在H省,虽然有我的人保护着。 这次回家跟上次不同,上次只有我和李婉清。 而这次排场大了很多,毕竟我现在也算是一个大人物了。 也许是孙盟主对我并不放心,所以派了三个人护送,这是在明处我看得见的,暗处有没有有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林枪本来也打算多派几个人手,但被我阻止了。 阵仗依然很大,我,林枪,姜颖和一个司机在一辆车上,后面还跟着一辆车,满的。 看着车窗外熟悉的风景不停倒退着,我心里不由感慨起来。 上次踏上这条路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有着诸多烦恼的小销售,会为了朋友心烦意乱,也会为了心爱的姑娘害羞,虽然对前路迷茫但也充满了希望和期待。 可现在,这颗心似乎已经麻木了,朋友不再,爱人不再,再也没有任何事能激起它。 司机的车技很好,车子的性能也好,一路平稳通畅,很快我就看到了熟悉的村庄。 竟然莫名心酸和委屈,我转头看了一眼姜颖和林枪。 他们两个也不淡定,姜颖紧咬下唇,似乎有点紧张。 而林枪一贯淡定从容的脸上也有些不自然,隐隐透着些许期待。 虽然知道他们可能是因为我的父亲才会紧张,但看到他们也不平静,我心里多少平衡了点。 因为上次二柱子的事情,村里人对我充满了惧意,但仍是架不住好奇心作祟,远远围在四周看着热闹。 除了娶媳妇,平常可看不到这么大的阵仗。 司机把车停稳,小跑过来开门,林枪先下了车,然后转身恭敬的看着我,我在大家的注目下走下车,转身牵着姜颖一起。 后面的车子也找位置停了下来,三个黑衣男子守在我家门口。 村里人从没有看过这样的架势,就是娶媳妇,也不会有训练有素的保镖跟随。 但这些黑衣人一个个看起来严肃冷漠,生人勿进,他们也不敢上前。 父亲早在门口等着,脸上永远挂着淡淡的笑意,看到我的时候,笑意更盛,拉着我母亲迎了上来。 也许是经历了一番生死,也许是体验到了江湖滋味,我看到父亲的那瞬间,心头一哽,鼻子酸酸的,差点就要落泪。 我现在经历的挫折磨难甚至连父亲当初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我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在那个波诡云谲江湖中,闯出那么大的天地。 最终又是怎么甘心蜗居在这个小村庄里,安度余生。 我不知道,所以我很心酸。 可我又能理解,所以更加心疼。 当时那么多人曾受他的庇护,而今却有这么多人被我连累。 他或许也看出了我的脆弱,拍拍我的肩膀,以示鼓励。 可能是落叶归根的归属感,在这个小村庄中,在他身边,我心中慢慢安定下来,所有的慌乱无措都归于宁静。 我朝他笑笑,转身介绍林枪和姜颖。 “这个是林枪,一直以来保护着我的天下第一高手。” 林枪白皙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龟裂,兴奋和紧张不加掩饰,声音也满是敬仰,“王大侠,我从小就听说你的英雄事迹,今日得见,实在是万分荣幸。” 他激动地都有些口不择言了,我这才想起来,他是我父亲的追随者和仰慕者。 父亲好像知道他,一脸欣慰,“刚看到你身后的长枪我就知道了,你是林家的孩子?” 林枪激动地点点头,也对,他们一家曾是我父亲的部下,世代都忠心耿耿,看到心目中的信仰,自然不平静。 “这位是姜颖。” 姜颖礼貌的点点头,很有大家闺秀的气派。 父亲表情不变,含笑看着她,“姜,北方姜家的女儿?” 我和姜颖同时点了点头,我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她微微一笑,“伯父你好。” 父亲点点头,伸手拉着我,“来来,外面风大,进屋说。” 我们跟在他身后进了院子,那几个黑衣人守在大门口。 妹妹在学校,还没放假,所以只有父亲和母亲两人。 家里跟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多余的人,我不知道孙盟主的人在哪儿监视着,但只要不打扰我的家人就好。 “ 还没吃饭吧,来,你妈知道你要回来,特地煮了你最爱吃的菜。” 刚进屋,父亲就招呼着我们坐下吃饭,桌子上满满一桌子的菜。 我没有问父亲为什么会知道我要回家,还知道我们有不少人,准备了这么多饭菜,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实在不用说出来。 我没有推辞,招呼他们一起坐下吃饭。 一顿饭下来,说的话不超过五句,林枪和姜颖很有眼力见的出去了,留下我和父亲单独在屋里。 没了旁人,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压抑的心酸,看着满脸慈爱的老父亲,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父亲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能轻易流泪知道吗?” 我点点头,伸手擦去眼角的泪珠,“对不起,都是儿子没用,连累到你们身上。” 父亲摇摇头,像安慰也像激励,“当初我面对整个H省都没有怕过,更不要说现在了,但是,你怕吗?” 我点点头,“我怕,当初以为不管成功与否你们都是安全的,所以不怕,可现在却把你们也牵扯了进来,所以我怕!” 按理说,上一辈定下来的规矩,是我们一家人只要不踏足江湖的人,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换句话说,现在我踏入了江湖,时刻都危险重重,但不管我在江湖中做什么,引来多少仇敌,都不会牵连到我家人身上。 他们依旧是安全的。 可现在情势变了,孙盟主口口声声说忘了上一辈的恩仇,表面上是要我摒弃前嫌, 跟我消除隔阂,其实就是要漠视这条约定,好控制住我。 上战伐谋,下战伐兵,他确实是一个人物。 面对这样一个诡计多端的人,我不曾怕过。 可被他死死捏住脉门弱点,我却又很怕。 第二百四十九章 解惑 父亲收回手,依旧含笑看着我,眼中是无尽的信任,“你会让我们陷入危险之中吗?” “不会!” 我想也没想摇头回道。 不管前路凶险,敌人万千,我绝对会庇护好我身边的人,家人也好,李婉清也好,我都会好好保护着他们! 尽管我现在自保还要依靠别人,把柄和命门还捏在别人手中。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父亲无限信任的眼神和平淡如水的态度,我心中涌起无限勇气,也逐渐平静下来。 我看着父亲,将心中的纠结不定全都摊开在他面前。 林枪一心想让我完成大业,姜颖盼我大局为重,大家都以自己心中的标准来要求我,但没人愿意仔细聆听我的声音。 不过这些都可以告诉父亲,因为我在他眼里不是一个需要闯一番大事业的人物,而是他满心牵挂的孩子。 “爸,其实今天完全可以更好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一意孤行非要去北上救李婉清造成的,他们都说我为了儿女私情,不顾全大局,说我错了。” “你呢,也觉得我错了吗?” 他微微皱眉,“是上次跟你来的那个姑娘?” 我点点头,他眉头舒展, 摇摇头,“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并非要抛去心中所爱,大爱无疆,要是连儿女私情都顾及不好,又怎么能让别人信服?” “你要记得,心有猛虎者,尚能细嗅蔷薇,大人物是有大情怀,心中还能保持初心所爱。”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总算有人是理解,支持我的。 他默了默,又说道:“但你也要知道,任何事都不可执念太深,我听说,那个姑娘死了?” 我心想这应该是孙盟主的人跟他说的,也没做他想,摇头否认,“她是死了,但又没死。” 这么说好像有点乱,别说他了我自己听着都有点懵,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起,总不能说她入了我的梦跟我说的吧。 但这并不重要,我索性含糊带过,“总之,我现在知道她还活着。” 父亲也没再追究,转了话锋,“儿子,你爱她吗?” 这个问题曾有很多人问过我,我从来都是十分肯定。 “爱。” 他眼中闪着光芒,“既然如此,那就去找她,天涯海角也要把她带回来。” 他的全力支持让我顿时心生澎湃,来之前的犹疑不定和诸多顾虑也都消散得无影无踪,心神俱明。 “爸,谢谢你。”我由衷的感激。 不是生疏,而是为父子之间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也是为了他给我的无限的勇气和动力。 他笑着摇摇头,却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真的喜欢李婉清?” 我有些不懂,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这个还需要怀疑吗? “那那个姜姑娘呢?” 我这才恍悟,原来父亲是在怀疑我和姜颖。 我摆摆手,“我和姜颖只是朋友,在北方时她曾救过我的命,也为我失去了一切,所以我才把她带回南方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父亲轻笑,“不重要了,我只是希望你能看清心中所爱,珍惜眼前人。” 珍惜眼前人?父亲是在暗示姜颖吗? 可如果我在心中装着李婉清的情况下接受姜颖,那不也是对她的不负责吗? 我想起昨天晚上姜颖跟我说的话,有些事情确实需要好好理一理,但不是现在。 确认了父亲的安全,也解决了心中的疑虑,我觉得整个人都轻松无比,浑身也充满了干劲。 我想了想,说道,“爸,我决定了,明天就回H省。有林枪和他从海外带回来的几十个兄弟会帮我,孙盟主暂时也不会跟我翻脸。这次我不会再退缩了!” 既然知道黑夜终将会来,就不要温和的走进去。 黎明也会如期而至,总不能悄无声息的去迎接。 人生只此一世,何不肆意妄为! 父亲微笑看着我,眼中光芒更盛。 我们就像寻常回家一样,和睦相处,其乐融融。 吃过晚饭,我看到父亲和林枪站在院中,在说着什么。 父亲摇摇头,好似在反驳林枪什么,又好像在教导,“这个世界,没有光明的话就会进行不下去,但同样,没有黑暗也将无法运转,这两者息息相关,相互对立却也缺一不可,有的时候,不可太过执着。” 林枪深吸一口气,眼神却更加坚定了,“正是世界需要这份光明和正义,才会有王大侠您这样的人存在,也是因为向往光明,才会出现我们这样的追随者。” 我知道林家为了父亲死死伤伤,只剩下林枪,他们有话要叙也是应该的,我没有上前打扰。 既然心中坚定了方向和决心,暂时也没了后顾之忧,我踏实的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动身回H省。 一路上姜颖望着窗外发呆,而林枪仍然是之前冷漠的样子,不一样的是脸上多了一丝满足。也不知道昨晚他跟父亲都聊了些什么。 我心里想着回去后要做的事,所以也没有吭声,一路无话。 熟悉的风景正在一点点从我视线中倒退,慢慢消失。 也就是在这条路上,我跟李婉清分开。 当时伤心欲绝,此刻却目标执着,满怀希望。 同样的风景,完全不同的心境。 一阵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刺耳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车子猛地刹停,我差点撞到前面座椅上。 车子停稳,我抬头看过去。 空旷的马路上停着一排轿车,将路挡得严严实实,一群黑衣男子站在车前,表情不善。 这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存疑,按理说我现在是孙盟主的人,所以在南方地界应该是安全的才对啊。 可看这些人看起来来者不善,到底是谁派来的? 林枪率先打开车门走了下去,长枪立在身后,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对面的人听见,“什么人,胆敢拦住我老板的去路?” 他身上天生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尤其是发火板起脸的时候,气场十足,更加摄人心魄。 我没有下去,毕竟现在身份不小,这些人还没有资格让我出面,索性在车里摆起谱来。 那群人中有个类似头目的人走上前,不知在跟林枪说什么。 他眼中有惧意,显然很怕林枪。 想来也能难怪,在江湖中混得,谁不知道天下第一人林枪? 他们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几句话的功夫,林枪眉头越皱越紧,表情严肃,好像很生气。 我在车里什么都听不见,只是觉得好奇,视线不离两人。 也许是谈崩了,或者别的,总之林枪一定很愤怒,因为他右手抽出长枪,动如雷霆之势,一招将那人毙命。 鲜血喷涌,那人捂着脖子,不甘的瞪着眼睛倒在地上。 我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惊呆了,但对面的人好像早有预料,林枪出手的一瞬间,他们就冲了上来。 第二百五十章 下马威 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每人手上都拿着武器。 我吩咐司机和姜颖待在车里,有什么不对立马开车走。 姜颖皱着眉头,可能不想让我下去,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后面的车还没有跟上来,或许早知道这里有埋伏,所以才故意落在后面吧。 但现在这些我都没空去想,我从小腿处抽出短刀,飞身上前加入战斗。 这些人虽然手里都带着武器,但却都没有内力,只会盲打。 林枪是远兵器,所以对付他们绰绰有余,不会伤及自身。 但我的短刀是近身搏击,要正面迎战才能发挥作用,所以,尽管他们没什么功力,只会盲打,却胜在人多,还是能给我造成伤害的。 林枪趁空闲,长枪一挑,拦在我胸前,声音清冷不容反驳,“回去。” 我心里着急,也很不满,我虽然不如他厉害,但现在好歹也是化劲二层的高手了,这些小虾米还是应付得来的。 就算我是老板,也不至于这么金贵吧。 我一个旋身,躲过他的长枪,冷冷一笑,“别小看我。” 他不依不饶,一手握着长枪继续拦我,另一只手对付攻击过去的小喽啰,“你大病初愈,不宜再动拳脚。” 伴随着他的话,两个小喽啰持着匕首冲了上来,我右手按住胸前的长枪,左手挥刀,一扬一刺,将两人一击毙命。 “医生可没这么跟我说。” 他收回长枪,游龙一般在对面几人中间穿梭游走,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几人捂着脖子倒地身亡。 他们差不多有二十来人,按照这个速度和攻击程度,林枪一个人确实绰绰有余,但我不想就这样在旁边看着,不知是在看热闹,还是在看笑话。 他站定看着我,脸上不悲不喜,“你父亲让我保护好你。” 我确实不知道他们昨天晚上都说了些什么,但以我对父亲的了解,应该不会说出这种话,他一向很信任我,时刻对我充满了信心。 但再转念一想,站在另一个立场上,这确实像一个父亲说的话。 可我不是小孩子,我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别人。 我没有理会他的话,转身投入厮杀中。 而他也没再管我,只是比刚才的攻势更加凌厉。 惨叫声此起彼伏,这不像一场战争,更像是单方面的屠杀。 很快,二十来人全都倒在了地上,死死伤伤,血流成河。 我有时候会想,这些尸体难道不会引起外界关注和警方介入吗? 为什么黑帮总是这么残忍的杀人,却始终不会被公布,也不曾为外界所知。 但这些都不是我关心的,我更关心的是,这些人到底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我之前还以为这些人是哪个看不过我的势力,想要借机铲除我,但经过一番交战,我心里却不再肯定了。 是派他们来的人太小看我了,还是另有所图? 我身上也有好几处挂彩,但都是皮外小伤,不足为提。 林枪仍在闲适的擦着他的枪头,这个时候,我倒是庆幸无法刀刃锋利,刀身不会有血液沾染,不然,我每次打完架后,都要像林枪这样仔细认真的擦刀? 而且,林枪表现的不像在擦一把武器,而像再跟自己心爱的玩具清理卫生一样。 我转过头看着还活着的人, 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没有说话,眼神看向别处。 我点点头,手腕一翻,刀刃没入他的大腿。 这里牵着神经,能感受剧痛,却不会致死。 他惨叫一声却仍是不开口,我心里暗自吃惊,没想到这人看起来普普通通,还是条汉子。 像这种宁死不屈的汉子,我心里还是很赞赏的,手一扬,将刀子快速拔了出来。 他闷哼一声,却从口中溢出一丝血迹,两眼一翻,竟然气绝身亡。 我大惊,急忙探他鼻息,已然失去了呼吸,胸膛也不再起伏。 这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没有下杀手,难道还是疼死的不成? “他服了毒药,看来是死士。” 林枪淡淡的声音在上面响起,给我做着解释。 “死士?” 我只在电视和小说里看过,原来现实生活中是真是存在的? 而且,死士,也就是说,这群人来了就没想着活着回去。 难怪,明知道跟我们实力悬殊,凑上来就等于找死,还前仆后继的冲上来,原来,就是赴死的。 可是,为什么?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会蠢到还以为他是来杀我们的。 相信派他们来的人也不会蠢到真以为凭他们能杀的了我们。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送这么多人前来送死? 我想不明白,站起身看向林枪。 刚才那人跟林枪一番交流,所以他应该知道些端倪吧。 林枪已经把长枪转进了布袋子里,背在身后。 看着我疑惑地目光,他微微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的人。” “其实,谁的人都不那么重要了。” 他这话一出,我更不明白了,知道是谁的人,不就好猜了吗? 鬃狮恨我,也跟我父亲有过节,派人暗杀我理所当然。 张魁首虽然表面笑嘻嘻,一副和事佬的态度,但肯定对于孙盟主对我的态度而不满,派人暗杀我也合情合理。 孙盟主虽跟我结盟,但一直对我生疑,派人试探暗杀我也说得过去。 林枪摇摇头,“看来你还不明白你现在的处境和形势,刚才那群人,或许是任何人的安排。” “只是一场下马威而已。” “对于你的警告,你是生是死,以及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们掌控之中。” “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他们的,他们动一动手指,就可以将这一切收回,包括你的生命。”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就是林枪想说的,也是他们用实际行动来告诉我的。 难怪,只派了些小虾米来,原来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巨大的落差和屈辱感在我心中升腾,我一定要增强自己的实力,总有一天,会将今日所受的一切都加倍奉还给他们。 林枪顿了顿,看着我,“所以,你还是尽快变强吧!” 第二百五十一章 接孩子回家 这一战我身上挂了彩,大大小小全是伤痕,但没一处伤在致命部位。 那些人并不想要我的命,所以也没有下杀手。 大概只是给我一个下马威,让我明白这个地盘不是我做主,想要我的命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可能是任何人。 鬃狮恨我,又跟我父亲有过节,派人暗杀我理所当然,但万不会手下留情。 张魁首虽然表面笑嘻嘻, 一副和事佬的样子,但肯定对于孙盟主对我的态度感到不满,想要教训我也合情合理,不过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大的排场。 孙盟主虽跟我结盟,但一直对我生疑,派人试探我也说得过去。 而且,一直跟在我身后监视着的那一车人并没有跟上来,可能是早知道这里有埋伏才故意躲开的,而这些人, 就是他们的人。 那群人走后,他们才出现,我已经不想追问原因了。 我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姜颖跑过来扶着我,而林枪则静静地擦拭着枪头。 有时候,我甚至庆幸,好在无法材质特殊,刀身不沾血,不然每次打完架后,我岂不是要跟林枪一样擦刀? 而且,看林枪认真仔细的样子,倒像再给自己心爱的玩具清理一样。 我将短刀放回腿腹处,抬头看着林枪,冷声笑道,“这算是下马威吗?” 林枪已经将长枪放回袋子背在身后,长身玉立,平静的脸上隐隐有一丝怒意,“没错,是警告。你是生是死,以及现在所有的一切,他们动一动手指,就能全部收回,包括你的性命。”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就是林枪想说的,也是他们用实际行动告诉我的。 巨大的落差感和屈辱涌上心头,我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将今日所受的一切全都加倍奉还给他们。 林枪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你还是尽快变强吧!” 我们没做停留,驱车回去了,我也到医院简单包扎了一下。 这件事我们没有问,他们也没提起,好像从没发生过一样,但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既然已经做好决定往前冲,我们就开始从着手招兵买马的事情,这有林枪去打理,我暂时不用操心。 回来了一段时间,还没有去看一下曾舒婷和小哲,也不知道他们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到。 曾舒婷一直以来都是女强人的形象,独立要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是我对她的印象。 可同时她也很脆弱,会担心会手足无措,害怕的时候还会哭鼻子。 特别是还要分心照顾好小哲,一个人要承受这么多,让人忍不住心疼。 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脑袋上缠着绷带,看起来好不狼狈。 算算时间,差不多到了小哲放学的时候,我直接让司机去了学校,打算接了小哲一并回去。 校门口的保安大叔好久没看到我了,但却还记得我,跟我寒暄了几句。 放学铃声响起,一群学生涌出来,欢快的跑到父母身边,不多时,一道熟悉的小身影也慢步走了出来,耷拉着脑袋,小脸上还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漠和沉稳,兴致缺缺。 我走到他面前挡住去路,他这才抬起头。 看到是我,他的小脸顿时阴转晴天,兴奋了起来,伸出胳膊抱住我的大腿,语气里带着些许埋怨,“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我一把抱起他,他双眼通红,委屈兮兮的看着我,我鼻子也是一酸,揉揉他的脑袋,声音放轻柔,“小哲乖,想不想爸爸?” 小家伙拼命点着脑袋,这个时候才有了点小孩子的样子。 我拍拍他的背安抚道,“不哭,爸爸回来了。” 他听到我的话,这才破涕为笑。 “走,我们回家。”我抱着他转身就要上车,却被两个黑衣男子挡住了去路。 两人表情冷漠严肃,冷声说道:“这小孩……” 话说到一半,看着我身后,目光一凛,生生转了话锋,“原来是王老板,多有得罪。” 我还没明白过来,两人就退开了,给我让了条路。 我也懒得理他们,现在一心想回去看曾舒婷,抱着小哲就上了车。 跟在我身后的两个保镖跟那两人不知说了句什么,他们转身离开了。 看起来他们是一伙的,那应该就是孙盟主的人了。 我摸着小哲的小脑袋,问道,“平时就是那两个叔叔接你放学的吗?” 小家伙点点头,大大的眼睛里充满好奇,“他们不是爸爸的人吗?” 果然是这样,我点点头。 一路有说有笑,到曾舒婷家时已经临近傍晚。 别墅门口守着几个黑衣男子,很眼生,应该也是孙盟主的人。 不过他们好像认识我,也或许是认识我身后的人,反正没有拦我就是了。 曾舒婷正倚在沙发的客厅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丑奴温顺的趴在她脚边。 我牵着小哲一走进去,丑奴率先发现了我,闪电一般扑了上来。 我没有察觉到任何敌意,把小哲不着痕迹的带到一边,伸手接住了它。 它脑袋在我怀里蹭来蹭去,尾巴直晃,想阔别多日的老情人,表现的十分想念我。 我心知狗狗这种生物,一旦认了主,一辈子都将忠诚无二,伸手揉着它的脑袋,给它顺毛。 丑奴扑上来的同时,曾舒婷才收回思绪看过来,见到是我,眼中闪过一道惊喜。 我安抚完丑奴,将它放下,慢慢走向曾舒婷。 每走一步她眼中就湿润一分,每一步都很漫长,等我走到她面前时,她已经热泪盈眶了。 我还没开口,她就一头扑到我胸口,在我怀中哭诉起来。 “你怎么才回来?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我轻叹一口气,将她拥入怀中,轻拍她后背安抚,“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哭了好一会儿,我也安慰了半晌,她才停下来。 我们坐在沙发上,她担忧的检查我的伤口,我制住了她,表示这些都是小伤,没什么。 其实这次来,我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跟她划清关系。 小哲已经被带到别的地方,可以敞开说了。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 该叙的旧也差不多结束,我才终于缓慢的开口。 “以后,我们就不要往来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曾舒婷的恩怨 这话一出,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笑容也僵在脸上,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好半晌,才缓过来,问道,“你说什么?” 我苦笑一声,“我现在彻底踏入了江湖,连自身都难保,你待在我身边,只会有更多的凶险,我不能让你和小哲出什么事。” 从我开始踏足江湖的那刻起,我就已经什么都不怕了,也不怕死,反正我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何地死何地埋。 但现在不一样,我的家人朋友全被牵连了进来,我不得生,也不敢死。 曾舒婷听完我的话,脸上的郁色反倒消散了,她轻轻摇头看着我,“你是为了我才得罪赵斌,才深陷江湖,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而且,即使没有你,我也早被陷入江湖了。” 我不解,疑惑地看着她。 她微微一笑,深吸一口气,“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小哲的身世吗?” 话锋转的有点莫名其妙,不过我还是点了点头。 去北方前,她曾跟我说过,小哲其实是她姐姐的孩子,因为她的姐姐姐夫得罪了北方一股很大的势力,所以被残忍杀害,临死前把小哲托付给了她。 不过她没说她姐姐姐夫的真实身份,也没有说因为什么原因,得罪了谁。 她没说,我也没问。毕竟这是别人家的私事,我也不好掺和。 但现在看来,她却是要说了。 她目光悠远,好像陷在了回忆中,“其实小哲的爸爸是北方一个大家族的人,因为当时内部混乱,他的一方战败了,据说要被斩草除根,为了保住小哲,所以才交给了我,让我带着小哲离开北方,逃得越远越好。”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但我不确定北方是不是还有要追杀小哲的人存在,所以一直待在南方,不敢回去。” “但是,我想,如果那些人还没有忘记,那我和小哲迟早会被找到。” “所以,即使没有你,我也时时陷在危险之中。”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她的一番话还是让我更加担心。 原来,她也跟北方有仇。 我心思飞转,问道,“小哲的爸爸是北方哪个家族?” 她摇摇头,美丽的脸上显得有些疲惫,“姐姐说有些事,我一个女孩子还是不知道的为好,就没有告诉过我。” “那他姓什么?”北方势力大的无非就是那几家,我在北方走了一遭,虽然没有那么熟门熟路,但好歹也是知道几分的。 她想了想说道,“姓李。” 李?北李? 我心中咯噔一条,正是李婉清所在的家族。 我记得之前李婉清跟我说过,她哥哥为了改变她的命运,用铁血的手腕将李家改朝换代,如果曾舒婷说的李家是北李的话,那也就是当时跟李婉清哥哥作对的那一方。 因为最后李婉清的哥哥成功了,并且坐上了家主之位。 也就是说 ,小哲的杀父仇人,其实是李婉清的哥哥? 有时候,人生际遇就是这么奇妙。 这么大的世界,偏偏所有有关联的人都被他给碰见了。 不过李婉清和她哥哥现在战败了,变成了阶下之囚,应该是不会再危及到小哲了。 但是,我看着曾舒婷,试探的问道,“你没有想过替你姐姐姐夫报仇吗?” 我是一定要寻回李婉清的,并且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可是如果让曾舒婷知道了这一层关系,会不会伤害到她? 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也不会让这种可能性存在。 逼迫之恨,杀姐之仇,曾舒婷想要报复,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曾舒婷果断的摇摇头,语气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冤冤相报何时了,我现在只想带着小哲平平静静的生活。只要不伤害到小哲,我就很满足了。” 她美丽的脸上没有一丝恨意,甚至平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我突然有点自惭形秽,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嫌,心中大石也落了地。 是啊,她说的有道理,冤冤相报何时了? 上一辈的恩怨,凭什么左右我们的人生? 或许孙盟主说得对,上一辈的恩怨已经过去了,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改变不了什么。 尽管他目的不纯,但不得不说,这倒是真理。 我没有再说要跟曾舒婷保持距离的话,她明白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可是并不害怕,那我也没有权利去改变别人的想法和意愿。 我们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她问起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反正事已至此,我也不打算瞒她,也瞒不住,而且,让她知道的多点,以后也好做好准备。 但有些事又不能跟她说,我挑挑拣拣,说了一部分。 也许她听出来了,也许没听出来我的省略,但最后什么都没问。 只是安静的靠在我怀中,讲着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突然出现的势力,钳制了她们,她当时就知道肯定是因为我。 多少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担心。 她何其聪明,他们没有伤害她,只是时时处处监视着,肯定是用来威胁人的。 但除了赵斌和我之前,实在没有第二个能够值得别人动用这么大的势力的。 赵斌不在了,只剩下我了。 她知道我去北方的事,但不知道我跟那些人发生了什么冲突,为什么要挟持她们做人质。 只知道一件事,就是,那些人在利用她要挟我。 她可以自由出入公司,就派人打听我的动向,才知道我在北方被人追杀,身受重伤,正在逃回来的路上,后来就断了联系,再也查不到,生死未明。 这段时间里,她整日陷入煎熬,又担心又害怕。 好在,我终于回来了。 听着她话里话外藏不住的担心,我心里满满的感动。何其有幸,被她这么挂念在心。 将她拥在怀中轻拍她的后背,无言安慰。 抚平她这些天来的惊慌失措,担惊受怕。 她静静的靠在我怀中,呼吸清浅,睡着了。 看着她安心的睡颜,我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她们。 第二百五十三章 地下格斗场 家人朋友的安危已经确定过,暂时也得到了保障,接下来就是扩张自己的力量。 虽然我很想找北方报仇,但眼下最大的危险却来自于南方。 我实力太弱了,根据从老家回来的路上发生的事就知道了,虽说我现在跟他们是盟友,但他们对我始终亦敌亦友,立意不明确。 要想在他们之中生存下来,丰满自己的羽翼是迫在眉睫的。 孙盟主还算大方,给了我三个月的时间,不过以我现在的实力来看,可能还是有点吃力。 因为人手不多,所以林枪已经不是每天寸步不离的跟在我身边, 也跟着一起出去打探。 林枪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查到了一家地下格斗场。 地下格斗场,也就是以前的地下黑市。 这里的人大多为黑帮效力,打黑拳挣钱,也有不少是急需用钱。 在这个格斗场中,武器没有限制,全都是拼了命的,所谓拳脚无眼,生死也各安天命。 这里所谓的输赢,是至死方休,或者认怂投降。但来这里的大多是亡命之徒,要么赢了分钱,要么干脆去死,决计没有认输一说。 至少在这个地下格斗场,还没有出现过有人认输的事。 进场之前,每个选手都会签订生死状,如果输了死了,也不会牵连到别人身上。 这里多是凶猛之士,肯定是能打能挨的,但有没有内力高手,还不好说。 所以,我决定亲自过来看看,只带了林枪和几个弟兄。 地下格斗场毕竟不是合法的,所以地界很偏僻,我们七绕八绕,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才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小木门前。 门很破败,像是年久失修,摇摇欲坠,一次只能容一个人过。 进去后又下了两层,才又看到一道厚厚的铁门。 我身后的人上前推开铁门,嘈杂的声音伴随着铁门徐徐打开,从里面窜了出来。 外面看起来偏僻冷门,里面却挤满了人,热闹非凡。 这里面积不大,中间设着一方大大的擂台,几乎占地二分之一,擂台周围围满铁栏杆,一道铁门紧锁着,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铁笼子。 场上此刻三个人正在上面厮杀,浑身伤痕,鲜血淋漓的好不狼狈。 观众们在场下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兴奋得盯着场上厮杀的几人,叫好声唾骂声不绝于耳。 大门口守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听到开门的动静,纷纷扭过头,面目凶狠的瞪着我们。 “什么人?” 跟着我来的两个开门的弟兄,上前跟壮汉低语了几句,他们眉头一挑,显得有些惊讶,再看向我时态度便恭敬了几分,低着头给我让开了路。 我也没心情跟他们废话,就跟林枪一起走进去了。 林枪跟我说,这里对生面孔是很忌讳的,所以把守很严格。 不过这个地盘是吴家的,现在归吴钩管辖,而我跟孙盟主结盟,地位跟张魁首差不多。 吴钩现在还没有坐上家主之位,按理说地位还在我之下,他的手下自然也是听过我的名号的,所以不敢拦我。 两个手下在前面拨开重重人群,给我开出一条路。 这种高高在上任我行的感觉还别说,挺痛快的。 无怪乎有那么多人不惜一切代价,争权夺势,体验过其中滋味,方能明白里面的诱惑之深。 格斗场里几乎没什么规矩,不限人数,不限招数,不限武器,也不限道义。 现在场中三人厮杀一团, 没有队伍没有立场,乱打一通。 三人的体型身格都差不多,肌肉精壮,差不多一米七五左右,光着膀子。 打斗间,其中一人渐渐占了上风,偏偏还是三人中体格最弱的那一个。 场中没有停顿, 打斗也没有间断,但利弊驱使,另外落了下风的两人,几乎没有商量,就达成了某种共识,开始联手反抗,一致将矛头放到了另一人身上。 像地下格斗场这种卖命的搏斗,本就没什么招式,拳拳到肉,拼的就是一股狠劲,谁抗揍命硬运气好,坚持到最后就能活下来。 那人皮肤黝黑,身材不胖不瘦,但肌肉健硕,眼神锐利,看起来十分刚猛,尤其是平平的小寸头,让他看上去更加干练几分。 他气势如虹,看见对面两人联手,眼中也无波无澜,丝毫没有变化,攻势却是更加凌厉。 也许已经打了有一会儿了,三人的体力都消耗得不少,速度没有之前快,但毕竟块头大,力量摆在那里,每一拳打在肉上的声音,沉闷又铿锵有力。 二对一,并不道义。 可这不是外面的世界,没有所谓的公平公正。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公正。 看得人心狠,打的人手辣,这一方天地,就好比波诡云谲的江湖,残酷又现实。 场上三人浑身浴血,谁能活下来,谁就是凤凰涅槃。 小寸头虽然体型不比那两人,但胜在动作灵活,速度快。 那两人兵分两路,上下攻击,死死钳制住他。 但他好像不怕,不躲不闪,直面迎上去,以伤换伤。 这种不要命的攻击往往最有效,不禁是气势上,还有百分百对别人造成的伤害。 当然,前提是,别人的攻击不会真的要了你的命,说白了就是看运气,拼耐力。 我不知道小寸头是不是真的计算好对方对他造成的伤害,足不足以致命,但他不管不顾的往前冲的气势,确实惊到我了。 在这方黑暗的小天地中,从来不乏不要命的狠人,但像这种无惧无畏的狠劲,并不是谁都有的。 我本来抱着来随便看看的态度,但此时却突然希望他能活下来,看得出来,他所有的攻击防御都是外家功法,并没有所谓的内力,可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能为我所用,我还是很开心的。 来这里拼命的人基本上都是为了钱财,钱财嘛,我有的是,只要他不是吴钩的人,我都能把他拿下来。 “好!” 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响起,我收回思绪看过去,只见小寸头将一人踩倒在地,双手箍着那人的脑袋,用力一撇,一道清脆的咔擦声,随后那人无力的垂下了脑袋,再也不动弹了。 很显然,那人死了,但他的临时伙伴还在,另一人落单了,但也杀红了眼,怒吼着就冲了过去。 第二百五十四章 招安 小寸头还没完全直起身,那人就已冲到面前,腿一曲,膝盖骨重重顶到他的腹部。 那个位置是胃,是人身上一处薄弱部位,一旦被重击到,就会产生短时间呼吸极度困难,无法喘气的现象。 小寸头身形一抖,身子弓成一团,脸色铁青,显然这一下伤得不轻。 那人见得手了,趁胜追击,腿还没放下,上身不停,紧握着拳头胳膊曲起,手肘砸向他的脖子。 脑袋是人最脆弱的地方,但也是全身最坚硬的地方,连板砖都仅能使其血流而已,不足以致命,更别说人身攻击了,不反被震伤就不错了。 所以他并没有直接攻击小寸头的脑袋,而是脖子,准确的说是脖子上耳根处。 这里连着脑部神经,极为脆弱,最关键的一点是,攻击这里造成的痛感会比其他地方都要强很多。 自然,如果力气足够大,甚至可能造成颅内出血,暂时晕厥的现象,那样的话,小寸头就只能任他宰割了。 这一击下去,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我一颗心都提到喉咙处,紧绷着神经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动作。 不过,我的眼光没有错,自然他那一击也没有成功落下。 因为小寸头动了,就在那人的手肘距离耳根处还有一厘米的地方,电光火石之间,小寸头肩膀一闪,身体往右微微一撇,错开了那人的攻击。 那人一击落了空,巨大的惯力使得他的身形一晃,差点倒下。 最好的时机已经被他错过,接下来就该小寸头反击了。 小寸头颤着身形站起来,或许是胃部受到的重创还没完全缓过来,腰也没挺直,不过也足够他打倒对面那人了。 看着他猩红的双眼里满满的自信,我就知道,他有十成的把握。 果然,他趁那人还没完全站稳,一只脚还没放下,一手抱住那人刚才袭击他的那条腿,右手紧紧锁住他一条胳膊,身下不停,大脚一踹,重重的踹到了那人的膝盖骨上。 膝盖骨是整条腿的支撑点,如今突然被袭击,那人一时没站稳,重重摔倒在地。 而小寸头并没有放开钳制他的手,跟着一起压倒在他身上。 空余的一只手握拳狠狠地砸在他侧腹上肋骨处。 那人一只胳膊和一条腿都被他死死锁住,另一只手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无法反抗,他的动作又很快,避之不及。 只能死死瞪着他,闷哼声不断。 不一会儿,他嘴角有血迹流出,声音也渐渐弱了下来,但小寸头却像是发疯了一般,机械一般拳头拼命砸在同一个地方。 被他袭击的地方乌青一片,隐有几道血丝穿插其中,看来是肋骨断了,造成体内出血,不知道有没有刺到脏器。 不过也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无论如何,这个人都死定了。 地上的人已经翻白眼,没气了,小寸头这才停了下来,一双鹰眼中迸射出一股凛然的杀意,和狂热的兴奋。 这种眼神我再熟悉不过,想必我杀人时,也是这个样子吧。 主持人打开门,进场宣布他的胜利,脸上也洋溢着兴奋的光芒,不过是贪婪的光芒。 接下来走了一套流程后,那人就径直离开去了后台。 尽管他身上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着腰板,傲气凛然。 我让林枪他们在外面守着,自己则跟在他身后进了后台。 后台很简陋,只是供选手休息换衣服的地方,只有几条凳子和几张桌子,其余什么都没有了。 小寸头正坐在凳子上喝水,见我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也不在意,江湖中人,稍微有点本事的,不都这脾气吗? 况且他也年轻,心高气傲的,正常。 他不说话,我也没有说话,闲庭信步的走到他旁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察觉到我靠近,而且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他终于有所动作了。 他一手放下水杯,目光淡淡的看着我,“热闹外面看,这里不是你能来的。” 他的声音有些粗狂也有些沙哑,懒懒的带着一股冷意。 我不禁笑了两声,“我不是看热闹的,我是来找人的。” 他神情不变,眼神却透着冷意,“这个人不会就是我吧?”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说话,猛地站起身,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我,眼神慢慢冷下来。 意料之外的,这人还挺有趣。 我不喜欢被人用鼻子看,所以,我也跟着站起身来。 虽然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内力,但我欣赏他身上的狠劲,做手下还是勉强够格的。 他死死盯着我,像老虎紧盯着猎物一样,杀意四起,“踢馆,上台签订生死状就行。” 我眉头一挑,原来他以为我是来踢馆的? 不过,他刚结束完一场战斗,浑身是伤,还能打吗? 或许他看出了我眼中的怀疑,冷冷说道,“还是你不敢,在这里也行!” 他说着就摆好架势,随时准备扑上来。 我笑着摇摇头,“放心,我今天不是来找茬的,也不会跟你打架。我刚刚看到了你的战斗力,非常欣赏,所以,我是来招安的。” 他一愣,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诧异,将信将疑的看着我,但也收回了拳头。 我继续说道,“你在这里拼命,无非就是为了钱,但胜这一场又能赚多少钱?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钱,和更好的机会。” 他没有理会我,弯腰从长凳上拿起几件衣服,自顾自的穿了起来,毫不避讳我。 一身的血污也没有清理,就这样被套在了衣服里面。 不过他没有答应,不也没有拒绝吗? 我继续说,“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活出自己的气节,在这里打打杀杀,供人娱乐,未免太窝囊了。” “也许在我身边未必安全,但绝对有你用武之地,如果你足够优秀,说不定还能在江湖中闯出自己一番名气。” 我说完,他的衣服也穿好了。 他紧紧盯着我,问道:“你是吴钩的人?” 我一愣,随后心中一喜,他会有此一问,足以说明,他还不是吴钩的人。 我心中兴奋,但面上丝毫不露,摇摇头,“不是。” 他默了默,显然没料到,沉吟了片刻,又问道,“那你是什么人?” 第二百五十五章 神秘的斗王 我深吸一口气,又懒懒的坐回凳子上,含笑望着他,“我是谁日后你就会知道,总而言之,吴钩能给你的我能给,给不了的我也能给。” “是在这里继续以命供人娱乐,赚取微薄之利,还是随我征战江湖,闯荡一番事业?何去何从,你自己做选择。” 话说完,我就不作声了,给他思考的空间。 后台和外面之间只挂了一张布帘子,根本拦不住任何声音,更不要说震耳欲聋的吵叫声了。 好像又有新的一轮比赛开始了,我有点心痒,刚才看了一场厮杀,感觉非常痛快,而且其中能人不少,如果只是招揽小弟,这里任何一个选手都绰绰有余了。 只是,眼前的人还在考虑中,我目前对他非常满意,所以只能等着。 沉默半晌,他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低沉却坚定,“好,我加入。” 虽然心中猜到多半会是这个结局,但亲耳听到他同意,我还是小小的兴奋了一下。 我哈哈大笑着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膀,语调高昂,“你绝对不会后悔你今天的决定的。” 我问了一下他的大致情况,他叫杨平生,父母早逝,家里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奶奶和还在上学的幼妹,下海到地下格斗场,也是为了挣钱给家里。 家境贫寒, 但却是个大孝子。 贫家多出英雄子嘛! 我将他领出去跟林枪见面,安排他之后的事情,我又继续留在这里看他们打斗。 这个地下格斗场确实是个好地方,英才辈出,一下午的时间,我又收入了五个人,可谓收获颇丰。 厮杀也到了尾声,我却有些不尽兴。 同样不尽兴的不止我一个人,站在我左前方不远处两个看客也在发着牢骚。 “这就要结束啦?” “是啊,不够看!” “他么的,今天的钱又白花了!”一道声音大大咧咧的骂道。 “这是什么话,人格斗场每天都这个点关场。”他旁边的人反驳。 那道声音愤怒的低吼,“老子本来以为今天斗王会来,才来看的,这些王八犊子净骗人!” 他同伴惊呼一声,“斗王?你从哪听的?” 那人压低着声音,“我这有门路……” 两人的话我听得莫名其妙,不过斗王听起来应该是个人,而且很受欢迎的样子。 现在正值求贤若渴的时候,我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我上前一步,凑近二人,“抱歉二位,打扰了。” 那两人正聊的火热,完全没料到我突然出现,都是吓了一跳,手拍了一下胸脯,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干嘛?” 有时相求,态度自然要放端正些,我笑道,“刚才偶然听到两位在讨论斗王,我初来乍到,不是很明白,能请二位解惑吗?” 我的话一出,那两人面面相觑,看我的目光跟见了外星人一样,“你连斗王都不知道?” “是啊,在地下格斗界居然不知道斗王的名号?真是见了鬼了。” 听他们的话,我心中更是对这斗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是小弟刚下来,见识短浅了。” 其中一人点点头,目光中带着敬仰,得意洋洋的说道,“说起这个斗王,那真是一个厉害角色,从三年前他横空出现在地下格斗界中,大大小小无数次战争,还从未输过一次。” “而且最厉害的是,不管对手多厉害,有多少人,拿了什么武器,他始终空着手,徒手迎战,一连三年创下了不败神话,这斗王就是别人给他的称号。” 另一人也不甘落后,凑上来说道,“是啊是啊,还有一点,他不仅身手高深莫测,而且长得也很斯文俊秀,高高瘦瘦的,一点也不像别的斗士那样满身肌肉,白白净净的,跟个文弱书生一样,尤其是无论何时何地,他都穿着深色的中山装,别的斗士厮杀要光膀子,他却从来不脱衣服。” “据说有一次比赛,七对一,对手全是格斗场历来的冠军精英,无论哪个都曾雄霸一时,体格健壮,而且每人手中都拎着武器,有匕首,锤子什么都有。但硬是没有在他手中走过十个来回,全被撂趴下了,其中有个壮汉,被他一脚生生踩碎了膝盖骨。啧啧,车祸的时候都不一定能将腿撵得粉碎,可见他力气得有多大!” “从那之后,他斗王的名号就传开了。之后还有不怕死的向他挑战,但无一幸免,全都死在他手中,几乎没人能走过三个来回。” “后来渐渐地再也没有人敢向他挑战,所以,他最近几乎没有露过面。我也是听朋友说,他今天要来,所以才想着来看的,谁知道这格斗场特么的玩心眼,欺骗消费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这位斗士介绍得非常详细,当然其中有没有夸张的成分我是不知道的,不过,三年连胜记录摆在那里,他必定是有些本事的。 而且,听他们的叙说,这个所谓的斗王似乎是有内力的。 像一脚踩碎别人膝盖骨,没有内力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之前二柱子的事情,我当时是内劲巅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做到的。 这样说来,这个斗王修为至少在内劲巅峰左右。 我心里暗自兴奋,看来上天还是眷顾我的,知道现在正是缺人之际,所以送了这么厉害的人物给我。 这个人,我要定了! 打定好主意,我又看向两人,“谢谢两位大哥,我想问一下,这个斗王住在哪里?” 那两人莫名其妙的看着我,眼神似乎在说你有病么? “看来你这人确实没什么见识,居然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别理他,肯定是有神经病,我们走。” 两人说着转身就要走,我大惊,他们走了我去哪儿找那个斗王? 我着急追两人,但场内人数太多了,那两人还是在我眼前出了大门,我正要追出去,却被返回来的林枪给拦下了。 他疑惑地看着我问道,“老板,怎么了?” 这一推一拦之间,两人已经消失在眼前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宣战 我叹了口气,跟林枪说了刚才的事。 林枪微微一笑,“既然这个斗王真的这么神乎其神,想必这场中没人不知道他的。问别人,不如问场中的工作人员。” 他说的确实在理,我一时激动,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忘了。 我抓住门口的守卫,问道,“你知道斗王在哪儿吗?” 刚来的时候,他们都见过我,自然是知道我的身份的,对我的态度十分恭敬。 他摇摇头,“抱歉王老板,我们这边只提供斗士厮杀平台,不参与他们的私生活。” 不对,这个斗士这么有名气,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我眯着眼睛,声音沉了下来,“同样的问题,我不会问两遍,说还是不说。” 我愤怒的时候,情绪往往很冷静,但身上散发的气势却很强烈。 没错,我是想震慑他。 果然,他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垂着脑袋不敢看我,声音也压低了,“真的不好意思,他这人一向低调神秘,话也不多,我只知道他叫顾深,其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皱着眉头,看他的样子不像撒谎,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他什么时候会来?” 他眼皮都不敢抬一下,恭恭敬敬的回话,“只要有人给他下战帖,他就会来的。不过……” 他声音顿了顿,又说道,“已经很少有人敢向他挑战了,所以,他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这倒是事实,他这么厉害,谁还敢向他挑战,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但是,越是这么说我就越是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 我思索了一会儿,心中下了决心,缓慢的说道,“好,我向他宣战!” 我的话音落,守门大汉抬起头看着我,眼中尽是不敢置信,或许他以为我是疯了吧,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决定。 他呆愣愣的看了我半晌,好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激动的说道,“什么,你要向斗王宣战?” 他的声音粗犷高昂,在闹哄哄的场中不足一提,却引得众人纷纷安静了下来,转头看向这边。 同样的,这些人眼中也满满的不敢置信,慢慢的转化为兴奋,狂热,不屑,嘲讽,鄙夷和怜悯。 显然,他们也觉得我脑子有病。 但我没空理会别人,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点点头,“没错,我向他下战帖,三天后,格斗场不见不散,不来算输!” 说完,我转身面向众人,扬起声音说道,“请在场的的各位口耳相传,让斗王先生知道这个消息,为我做个见证!” 声音不高不低,坚定而执着,隐隐的带着颤意,那是我极力强压着的兴奋感。 我这一番话落地,众人一派哗然,场中开始骚动起来,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都是对于我的不自量力和心比天高的嘲讽和不屑,或者是对我看起来既定的下场的怜悯和同情。 总之,没人相信我会赢了斗王,或者说,连死在他手中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没一会儿又变了话题。 不再嘲笑讽刺我,而是纷纷期待起许久不见的斗王,是如何把我给三下五除二的。 对于他们的嘲笑,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战帖已下,我带着林枪转身离开了。 今日收获不小,可以回去好好庆祝一下,顺便为三天后的一战打打气。 所谓知己知彼 ,百战不殆,回去后我就吩咐下去,彻查这个斗王的身份背景。 现在只希望他不是谁的人,否则我一切努力不都白费了。 不过,照今天那个守门大汉的态度语气来看,应该不是吴钩的人,不然他不会连斗王的身份背景都不知道。 不管了,一切都看三天后的比赛吧。 自从那天拒绝过姜颖的告白后,我总觉得我们之间立起了一道无形的墙,能靠近,却再也触摸不到彼此。 我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跟我一样。 但她表现的与往常无二,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平日里的态度要客气了许多,可能,我在下意识的渐渐疏远她。 相信她也察觉到了,但什么都没说,除了讨论公事之外,我们就很少聊天了。 不过,公事也确实繁忙,毕竟我现在实力不行,所处的形势又非常复杂。 除了每天忙活着招兵买马的事之外,我还派人出去打探张魁首他们居在南方的各大势力的相处情况。 有了之前公路袭击一事,我深切的感受到,南方势力中对我充满敌意的还是很多的,孙盟主不在这里,所以无暇顾及我。 即便能顾及到我,想必也不会理会这种事情。 他还指望我能帮他北上,开疆辟土,必定是需要领头的能够杀伐决断,胆谋并存,如果我连南方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估计第一个就会被他干掉。 毕竟,人不中用也没必要留着了。 所以,我现在除了扩充自己的实力外,还要小心提防着其他几股势力。 他们中,不管是那一方,都绝对比我要强得多。 不过看在孙盟主的面子上,才没有在明面上大动干戈的找我麻烦,不过私底下可就不好说了。 暗地里没人看得见,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也只能怪我阴沟里栽跟头,孙盟主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我淘汰掉。 但我知道,淘汰就意味着死亡。 我不想一味忍让,让手下人暗中调查他们的关系。 英雄架不住人多,猛虎不敌群狼。 他们群起而攻之,我确实不是对手,但是,拉一个打一个,却是稳赚不赔。 不管谁成功谁失败了,对我都造不成什么威胁,毕竟我现在算是一无所有。 但却能分化他们的势力,加深他们的矛盾,等我强大起来,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想是这么想,真的要实行起来却要一定的难度。 毕竟我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也许分裂起来很容易,也许很难。 也或许他们对我的敌意太深,反倒让我弄巧成拙。 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干脆拼一拼。就算不成功也没什么,这种事情自然是要背后推波助澜,我是不会露面的。 几天的时间,他们的关系打探的差不多了。 现在南方最大的几个势力分别是张魁首,鬃狮,吴钩,马四娘和李成。 鬃狮先前因为得罪了我,被孙盟主调到北方前线助力,所以可以暂时忽略不计。 而李成,现在也在中部打前锋,不在H省。 所以,现在省内还剩下三个最大的势力。 其中以张魁首马首是瞻,他实力不弱,又能在孙盟主面前说上话,现在可以说是南方势力的二把手。 其次就是吴钩,吴家家大业大,实力丝毫不逊于张家。但现任家主年迈,也没什么好胜心,目前所有的事务都由其子吴钩打理,算是半隐退状态。而吴钩正值年轻气盛,好胜心强,也不甘被张魁首压着,私下对张魁首早就很不满了。 最后就是马四娘,一个女人家掌管着庞大的家族,可以说十分有手段了,但她好像林枪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对我没有表现出什么敌意。 这么算起来,吴钩和张魁首之间的矛盾,到是可以利用一下。 第二百五十七章 孤注一掷的赌注 吴家子孙不多,现任家主膝下就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吴钩,另一个叫吴醒。 因为这个吴醒的身份有点问题,算是吴老家主的私生子,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家中长辈一直把吴钩当做唯一继承人来培养的,可以说他已经是内定的下任家主了。 而且吴钩本来就才思敏捷,能力非凡,年纪轻轻就将吴家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向来深得家中长辈的信任。 本来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不可更改了。 但偏偏这个时候张魁首跑来横插一杠,仗着自己是南方魁首,有意无意想插手吴家下一任家主的选拔。 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本不该外人插手,这不合道上规矩。 可一来张家势力确实大,轻易得罪不起,再有就是在孙盟主面前张魁首最能说上话,所以其他几家也都选择视而不见。 其实这张魁首插手吴家家主的事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吴钩年轻气盛,不甘心被一个老迂腐压在头上,所以一直对他很不满,也曾发生过几次摩擦,不过闹得不大,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但这一来一回却使两人之间矛盾愈渐加深。 张魁首虽然表面不说什么,可都一桩桩一件件的记在心里呢。 正好这个时候,吴家另一个公子吴醒找上门来,有意跟张魁首联盟。 说起吴醒,也不是简单角色,头脑醒目,一点也不比吴钩差,只是身份不光彩而已。 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吴钩的影子中,见不了光。 都是吴家的孩子,凭什么吴钩可以风光无限,继任吴家家主之位,而他却只能躲在人后不见天日? 但凡有点野心的男人, 都绝不甘心这样窝囊的了此一生。 他虽然头脑聪明,但却没什么势力,人脉也不广,加上家中的长老眼中只有吴钩,一身力气却没有什么发挥余地,所以一直暗中隐忍,等待时机。 好在,他的等待没有白费。 吴钩和张魁首之间不合那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不过两人却从没有撕破脸皮,即便有不快也都是琐碎的小摩擦,根本无伤大雅,为了顾全大局,两人自然不会公然闹翻。 而且,省内各种势力相互制衡着,谁也不敢贸然出手。 可这几年却不一样了,H省内发生了太多事,事态纷乱杂陈,各种因素动荡不安。 南北方之间的战争也迫在眉睫,鬃狮和李成全都奔赴前线,H省内大势力只剩几家,张魁首也没有了之前的拘束,开始蠢蠢欲动。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那就是,吴老家主已经老了,身体也大不如从前,随时都有可能退位。 张魁首不是傻子,吴家势力这么大,吴钩又跟自己不对付,如果让他上了位,那他就更不会将自己放在眼里了。 吴钩还年轻,有的是时间,而且脑子确实灵活,办事稳妥,可自己已经老了,跟他耗不起,万一他在孙盟主面前得了宠,那还能有自己的好吗? 思来想去,张魁首将目光放在了吴家小儿子——吴醒身上。 所幸这个吴醒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心眼活泛,被这么一点拨,就开了窍,主动登上门来了。 张魁首跟他打了几回交道,发现吴醒这人除了有点卑鄙,不走正道外,能力丝毫不再吴钩之下,当下就决定跟他联盟,把吴钩推翻,扶他上位。 虽然这个吴醒也不是什么地道的人,不过跟吴钩相比,还是可以让他放宽心的。 他的目标是当上家主,而自己的目标是推倒吴钩,两人并不冲突,而且自己还算是帮了他,即便他不对自己服服帖帖,也不会找自己不痛快。 这是张魁首心里的打算。 当然,他们的事情,吴钩哪能不知道? 只不过,他们不抬到台面上,那他也不作理会。 他不相信他们两个能翻出什么风浪来,毕竟自己是家中长老和父亲一心信任的人,家主之位绝对在他身上,没跑了。 只是,这样一来,吴钩一旦上位,便绝对不会再跟张魁首和好如初了,不给他找不痛快就不错了。 这是这些天来我打听到的,听起来不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但到底帮谁呢,这点我犯了难。 目前情况来看,吴钩的情况不容乐观,虽然不知道张魁首和吴醒两人打算用什么手段,但根据情报来看,两人都绝对 不是什么善茬。 说不定根本不会按照江湖道义来,耍阴招也不是不可能。 吴钩虽然目前是长老们和吴老家主提拔对象,可只要他还没真正坐上家主之位,这事就永远存在着可变性。 而且,家族之中,一向是家主最大。 只要吴老家主突然改了口,让吴醒当下一任家主,其余的人就算再有不甘,也都莫敢不从。 帮吴钩,就是树了张魁首这个劲敌,虽然我心里对这个老不死的也很厌烦,可毕竟他的实力摆在那里,确实轻易得罪不起。 要是吴钩失败了,那我以后的敌人就是两个,张魁首和吴醒。 反观另一个办法,就是站在张魁首这边。 不管张魁首最后能不能成功,那我最多多了吴钩一个敌人,说不定还能趁机获得张魁首的信任。 南方势力群本来就对我没什么好感,多一个敌人,只不过是将暗地转移到明面上而已,没什么区别,我也根本不在乎。 但获得张魁首信任就是另说了,诚如之前所说,张魁首虽然令人厌烦,但确实是南方势力的二把手,说话有一定分量,如果以后有他庇护,那我在南方的日子说不定可以清净很多。 这么想来,结果可想而知。 只不过,我心里对这个老头子实在没什么好感,帮他,我心里一直存在着抗拒。 但我并非心计高明的人,这么重要的事,自然要跟林枪和姜颖商讨。 两人的意思,自然是站在张魁首这边,稳赚不赔。 可我也不知怎么了,越听两人的建议,心里却越发坚定起来。 我决定破釜沉舟,将所有赌注都压在,吴钩身上! 第二百五十八章 真的死了 我这人喜欢孤注一掷,在风险中赌输赢。比起一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头子,我自然更倾向于跟自己年龄相仿,年轻气盛的吴钩。 而且,我讨厌张魁首,吴钩也讨厌他。 凭这一点,我开始对吴钩有了那么一点好感。 跟我讨厌同一个人的人,就是朋友。 林枪虽然不赞成我的决定,但最近一段时间却是难得的让我做主,他只在一旁提建议。 我知道,他是想锻炼我的决策能力,让我真正做一个运筹帷幄的老大。 而姜颖,我则出人力财力,有心让她重拾老本行,再次经营自己的情报帝国。 毕竟这么一个厉害的好手,整天窝在我身边打下手,做些无关紧要的事太浪费了,而且我也迫切的需要扩张自己的势力,情报网是个好东西,当然是必不可少的。 她显得很意外,但也很开心,整天忙着在外面张罗打造情报网的事情,每天回来都会跟我汇报情况,我对这些并不在行,也没有认真听,最后干脆让她自己放手去干,不用跟我说,反正她的实力我还是很信任的。 果不出我所料,她动作很迅速,办的风生水起,据说已经大致造好构架,现在正在一点点丰满起来。 我当然是不明白的,只是看她很得意的样子,应该很成功。 有事可做,日子就变得充实起来,因为有目标可寻,生活也充满了希望。 直到手下打听李婉清下落的弟兄回来汇报情况,我才被现实再次拉回了地面。 他们花的时间并不长,甚至据我吩咐下去还不到半个月。 因为之前一闹,北方也陷入了混乱之中,各家势力都有所损耗。 尤其北李,现已易主,如今正在大整顿中。 誓死效忠原家主的人不在少数,之前姜家利用李婉清和其哥哥引来不少人,李家的忠义之士已经因此而差不多死伤殆尽了。 但也有极少数聪明人,躲在暗处没有露面。 在李婉清惨死周玺刀下,我被众兄弟拼死救出来后,那些人也终于坐不住了,拼死杀进去将李婉清的尸体抬走,找了个地方,悄悄埋了。 那些人也是义胆忠心,将李婉清埋了后,每天都会派人守着,给她扫墓。 兄弟们是暗中勘察的,等查清楚赶到时,正好碰上了一人在给李婉清扫墓,他们亮明了身份,那人也就实话实说了。 李家的忠义之士亲口承认,那还有假? 所以说,李婉清确实死了。 可这不是我要的消息,我不相信! 巨大的打击再次欺身而来,我双眼发热,一颗心也陷入谷底。 不可能的!不可能! 这种失而复得,却再次得而复失的巨大痛感折磨着我,心中那好不容易绷紧的神经被毫不留情的压垮了,此时我脑海中乱糟糟的,千万条丝线紧紧缠绕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心脏,几欲窒息。 我一把抓住眼前手下的衣领,声音低沉嘶哑的怒吼道,“我知道她还活着,你骗我!说,为什么要骗我!” 他神情惶恐,脸色惨白,一双眼睛也不敢直视我,显然被吓得不轻,可我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他的心情,见他不说话,手中不自觉加重力道,恨不得将他撕得粉碎。 姜颖站在一旁有点尴尬,好像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局促的看着我们。 而林枪却是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把拉住我,将我们分开,语气略带不忍,“老板,不要冲动,相信李小姐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在天之灵?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不许咒她死,她没死!”听到林枪的话,我心中怒意更盛,不管不顾的就破口大骂。 她不会死,也不可能会死! 明明前些天我将死的时候,就是她告诉我的,是她亲口说的,她不会骗人,她说还活着,就一定不会死! 林枪脸一沉,皱着眉头,白皙的脸上有些不快,“当时的场景你也看到了,周玺不会出手救人,不管是谁,伤成那样都必死无疑,更不要说李小姐千金之躯,弱不禁风,更没有活命的可能” 他的话很有道理,我又何尝不懂,只是我相信她,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没有死,不止因为她亲口告诉我的,更是因为心里没由来的直觉。 我摇摇头,语气十分坚定,“你不会知道的,这是她亲口跟我说的,就在我在山中遇险,将死陷入昏迷的时候,是她跟我说的。” 也是因为这番话,我才又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和希望。 但我也知道,这种话谁会相信?肯定会以为我这是把梦当了真,嗤之以鼻。 果然,林枪脸上露出嘲讽的神情,可说出的话却不是对于这件事的嘲讽。 他的声音冷冷的,有些许怪责的意味,“你真的以为,为你打气,跟你说话的那个人是李婉清?” 他这话一出我就愣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李婉清在我梦中,为我打气? 我愣愣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他冷冷一笑,“你在梦中见到的人是谁,我不清楚,但守在你身边,鼓励你活下去的人,却是姜小姐。” “你只知道追逐梦中缥缈的幻影,却一点也看不见眼前实实在在的人!” 他的话犹如当头一棒,打得我七荤八素,也不在意他一叠声的讥讽,呆呆的沉浸在这个噩耗中,久不能自拔。 怎么会这样? 之前在梦中安慰我,激励我的人不是李婉清?是姜颖? 一直以来坚信的希望被打破,巨大的打击让我怎么也缓冲不过来。 所以说,李婉清,真的死了? 我拼命摇着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只希望这就是一场噩梦,一觉醒来,李婉清就好好地站在我面前。 可事实就是事实,无论我怎么摇头否认,都不会因此有丝毫改变。 肩膀一重,林枪一手拍在我肩头,轻声叹了口气,“老板,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无法更改,最重要的是珍惜眼前人。” “姜小姐是真心对你好,去把她追回来吧!” 我抬头看着他,这才发现姜颖不知道何时已经不在了。 但我没去追,也没有心思追。 此刻我心里,装着另一个人。 第二百五十九章 酒醉遇恶人 但于姜颖,我心里是满满的感动。 说我对她没有非分之想是假的,但完全接受她也是不可能的,起码现在,不可能。 林枪见劝不动我,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我现在很需要冷静一下,于是出了门。 没有了林枪跟随,我很轻易的将身后的几个人给甩开了,在街上漫无目的的乱窜,最后来到了一家酒吧。 酒吧嘈杂糜烂的气氛让我沉闷的心得到些许缓解,也许现在只有酒精可以麻醉我压抑在心中的痛苦。 我找了个角落,叫了一桌子的酒,一杯接一杯的灌入嘴里,喉咙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嘴里却是一点滋味都没有,好像喝得不是酒,只是索然无味的白开水。 都说一醉就能解千愁,所以我在拼命把自己灌醉。 但人濒临崩溃的边缘时,就连酒精都不再起作用了。 也不知到底喝了多少杯,直到肚子发胀,喝进去多少,又都尽数吐了出来。 可我脑袋反而愈渐清醒,周围嘈杂的声音也比往常还要刺耳,我瘫倒在酒吧的座椅上,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无声的哭了起来。 我已经对时间没有概念了,尤其是在这乌烟瘴气的酒吧里,仿佛完全跟外面的世界隔离,也不受时间的约束,进来的时候是霓虹乱闪,没有光亮,现在也依旧是这样,好像时间从来没有流动过。 我趴在桌子上乱吐一通,好像连灵魂都被吐出来了,身子完全不受控制。 等我终于吐完,身子瘫软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 周围的人也忍受不了异味,纷纷躲远,捂着鼻子嫌恶的看着我。 没一会儿,酒吧的管事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彪形大汉。 先是嫌弃的一通,表示对我的鄙视,随后让我结账。 自从回了南方,我就又变成了出门不用带钱的大人物,所以口袋里并没有放钱。 那人发现我确实没带钱,顿时恼羞成怒,吩咐手下人把我打了一顿。 我并没有还手,也许是因为真的用不上力气,也许是对于吃霸王餐该付的代价,拳头雨点般落在我身上,身上传来的疼痛让我心中稍微好受了一点。 对于这种对身体的自虐带来的快感,好像弥补了李婉清离开的伤痛,我闭着眼睛,嘴角却在微笑,忍受也享受着这一切。 也许是打我这个不知反抗的软体动物让他们失了兴趣,没过一会儿,我就被他们从酒吧里扔了出去。 酒吧的位置很偏僻,旁边就是小巷子。 我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冰凉的地面让我找回了几分理智,慢慢清醒起来。 天色已经很晚了,估计林枪现在正在满大街的找我呢。 想到这种可能,我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别起来了,反正待会儿还要趴回去,多费事啊!” 宁静带着一丝凉意的空气中,一道戏谑声响起,就在我前方不远处。 我没有理会,自顾自的站起身。 虽然此刻理智是清醒的,但身体却还是败给了酒精,摇摇晃晃的,站不稳当,我扶着旁边的墙壁,脚步虚浮。 巷子深处,五六个年轻人从黑暗中走出来,闲庭信步的向我逼近。 每人脸上都带着玩世不恭的轻浮和讥讽,轻蔑的看着我。 面生,我暗自打量几人,心里猜测他们的身份。 也许只是几个不知所谓的小混混, 正好看见我醉成一滩,所以想拦住教训一顿。 也许是那几人派来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反正不管是谁,都不重要,因为,都不是好人。 我正好又憋了一肚子闷气没处撒,这几个小子,就算撞到枪口上来了。 在酒吧,是因为我没理在先,他们按规矩行事,我可以不计较。 但眼前这几个人,我就不会再客气了。 我扶着墙壁, 身子尚没站稳,弓腰眯着眼看着几人,咧嘴一笑,“这是谁家的狗在这乱叫?” 那几人被我激怒,登时脸色就拉得老长,一个个恶狠狠地看着我,看那眼神恨不能把我剥皮吃了。 站在中间的一人一根手指指着我,破口大骂,“狗日的,你特么说谁呢!” 我低低的笑出声来,语气里无限嘲讽,“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并不是所有的狗冲我叫,我都有心情搭理的。” 我声音顿了顿,又喘了喘气说道,“碰巧我今天心情不怎么样,跟狗说话却被你插嘴。” 也许是因为喝了太多酒,又大吐了一通,身子有点承受不住,心口闷闷的,每说几句话都要喘一会儿缓缓,别说要剧烈运动了。 而且对面几人的战斗力也不知如何,这种不知己不知彼的情况下,其实输赢我心里没有底。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理智,而是发泄。 不管是打人还是被打,都要宣泄出来。 那几个人本来出来是想挑事的,没想到一上来就被我大骂了一顿,自然是沉不住气的,嘴里骂骂咧咧的,就冲我扑了上来! 从他们冲过来的速度和力量来看,他们全都是没有内力的人,看来,也就是几个小混混。 可,英雄架不住人多,猛虎不敌群狼。 这要是放在平日,撂倒他们是分分钟的事,而现在,我连保持站立都要扶着墙壁,更别提打人了。 可我好歹是化劲二层的高手,经历了大大小小的生死之战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交战的高手更是数不胜数,对于各种打斗熟悉的都已经成为了身体的本能。 完全不需要我有任何想法,身体都会先一步做出相应的反击,也是最有效的攻击,或者伤害最小的防御。 我是这么认为的,但我低估了那么多酒精对身体造成的影响。 他们虽然不厉害,但年轻力壮,冲过来的速度也很快。 我却仍然颤着身子靠在墙壁上,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动也不能活动分毫。 也就是说,我已经彻底失去了还手的力气。 预料之中的攻击没有发生,因为在他们袭击过来的紧急关头,巷口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厉喝声。 “住手!” 第二百六十章 路见不平 清脆高昂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突兀,正要袭击过来的几个小混混生生顿住了步子,看向声源。 我也一愣,看了过去。 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站在巷口,登山外套,宽松的牛仔裤,一双运动鞋,一身休闲打扮,剑眉紧皱,大眼睛黑白分明,瞪着这边,看起来阳光开朗,很有正义感的样子。 但这个人怎么看都很面生,跟着几个人也不认识的样子。 我还以为是林枪的人找来了呢,却是个陌生的小伙子,心里却再次一愣。 他说着大步走到我身边,眼神扫了我一眼,隐隐的有些嫌弃,但没说什么,随后背对着我,转身看向另外几人。 那几人动作都出了一半了,却被生生叫停,再看只是一个毛头小子,还孤身一人,顿时气焰就又嚣张起来,指着小伙子骂骂咧咧道,“你特么又是哪根葱啊?” 小伙子背对着我,所以我看不清他脸上表情,但大概是不屑的吧,他冷笑了一声, “你爷爷!” 眼前几人再次被激怒,大喝一声,“打一个也是打,两个也是打,兄弟们,上!” 他一声喝完,就带着几人一齐冲了上来。 小伙子也不含糊,举起拳头就迎了上去,跟几人打作一团。 我心里有些担心,虽然不知道他是谁,实力怎么样,但毕竟是为我出头,心里自然是有些感激的。 像酒吧旁边这种偏僻混乱之地,小混混打架那是家常便饭的事,所以这边的响动没能引起人们的恐慌,特别是,天已经黑了下来,街上也没有几个人了,就算有,大半夜出现在这种地方,也不是什么好鸟,不上前凑热闹就算不错了。 我靠着墙壁坐了下来,也许是酒精起作用了,感觉困意袭来,脑袋有些昏昏沉沉。 但我也知道现在不能睡,一来这里不是地方,二来我得留意着这个小伙子才行,毕竟对方人多,可不能让他吃了大亏。 我强撑着要合起来的眼皮,眯着眼看眼前的战斗。 虽然我现在行动不灵敏,但要是小伙子真落了下风,也能勉强搞个偷袭啥的,起码帮小伙子争取一个逃跑的机会。 我就不害怕了,他们只是小混混,不敢真的杀人,最多是揍我一顿。 挨打是时有发生的事,我早不在乎了。 但出乎我的意料,眼前这个小伙子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没什么经验,但打架却是一把好手,而且反应很灵敏,跟五六个小混混纠缠,居然还占了上风。 我顿时来了兴趣,饶有兴致的看着几人打斗。 很显然,几个小混混是没有内力的,连外家功法也没有,靠的就是拳打脚踢,乱打一通。 这个小伙子也没什么内力,一样没有任何外家功法的样子。 但在几个小混混之间游走自如,身体灵活的紧。 因为都是拳来脚往,没人使用武器,而且他们的力气都不打,所以小伙子身上几乎没什么伤口,顶多也就是脸上一块淤青而已。 可反观那几个小混混,身上的伤就比小伙子多多了,尤其伤口是紫黑色的,说明受到的打击毕竟重。 我心里暗自惊讶,这个小伙子力气这么大? 或者说,他是有内力的? 现在正值缺人手的时候,我整天惦记着招兵买马的事情,自然是求贤若渴,想到这种可能,心中一喜,认真留意起小伙子的动作。 他的动作不成文,但也不像盲打,几乎是自称一套体系,让人看不分明,像是练家子,但有时却又不像。 六个小混混里,已经有一个倒下了,剩下五个怒意更盛,还在不停攻击。 按理说,五个围殴一个,就是围成一个圈,一人同时一拳,就算在厉害,速度再快,也有地提防不到的地方,总要挨上一两下的。 小伙子反应极快,头脑也很聪明,必然的攻击躲不开,但是可以减弱。 剩下的五个中,有两个伤得比较重,力气远不如其余三人,所以,小伙子就把突破口放在了他们身上。 五人同时攻击的瞬间,小伙子向伤得较重的两人冲上去。 一来躲掉了剩下三人的攻击,二来这两人攻击力量不大,挨一下也没什么,。 那两人没料到他会转身朝自己扑上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跟他硬碰硬的撞上了。 他们受了伤,力气不大,可小伙子还好好地,浑身几乎没几道伤痕,而且力气又大得惊人,三人就这样面对面的碰上了,结果可想而知。 果然,那两人被小伙子一拳一掌拍在身上,全都往后连连倒退,好几步才停下来,其中一人嘴角已经溢了血,表情痛苦的捂着肚子,再也站不起来。 这一下,不仅震慑到了另外几人,连我也大吃一惊。 力大如牛,一拳让人喷血,这个我相信,也不是没有,但那怎么说也得是个肌肉精壮的壮汉,才能办得到。 可看眼前这个小伙子,一点也不是力量型的。 没什么肌肉也就算了,身材也很瘦削,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凭他这小拳头,把别人打吐血,自己肯定也得受到一定的反噬。 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吃力,到是轻轻松松,好像很平常的样子。 五人中又有两人倒下,其中一个还吐了血,另外三人顿时吓傻了眼,愣在了原地。 小混混们打架向来喜欢以多欺少,最开始他们六个人都没能把他撂趴下,反倒一个个被他放到,现在就剩他们三个人了,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你小子有种,给爷等着,早晚揍死你!” 三人互相使了一下眼神,撂下一句狠话,拔腿就跑。 在道上混的,都喜欢来这一套,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但是面子不能落,临走前都要撂下一句狠话。 不然传出去,还怎么混? 三人也不管地上的同伴,一下子就窜得没影了。 地上几人也爬起来,挣扎着溜了。 小伙子也没想追究,放任他们跑了。 打了一架,还是一个大胜仗,小伙子撸起袖子,转身就要离开,看样子早把我忘到脑后了。 我还不确定他到底会不会内力,但也不想就这么错过一个潜在的高手,急忙出声叫道,“等一下。” 第二百六十一章 春色无边 听到我的声音,那小伙子脚步一顿看了过来,微微惊了一下,显然是真的忘了我这一茬。 也许我现在看起来很狼狈,烂醉如泥瘫坐在地上,像一个酗酒的酒徒。 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眼中有些嫌弃,跟第一次看到我的眼神是一样的。 不过,就这么放我在外面吹冷风,好像也不大地道,他思索了一会儿,面色挣扎的朝我走过来,大手一拉,就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差不多一米七五的个头,虽然体格不大,但跟他也很相仿,多少还是有些重量的,正好现在身子瘫软无力,被他这么用力一带,身体控制不住的向他扑过去。 他应该也没料到我是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发出一声惊呼,一手急忙按住我的胸口,支撑着让我不至于倒下。 我被他不小心顶到了胃,一阵翻江倒海,差一点又吐出来。 看我的动作,大有随时一吐为快的架势,把他吓得不轻,急忙闪到一边,手也不敢放轻松,始终钳制着我,以防我再摔倒在地。 好在我是光打雷不下雨,并没有真的吐出来,他松了口气,嘴里骂骂咧咧的嘟囔着,“大半夜的喝得个烂醉如泥,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是有些迷糊了,可大脑还能运转,听到他的吐槽,心里不禁一阵苦笑,喝醉就不是好东西了?还是半夜喝酒不是好东西? 谁还能没个伤心脆弱的时候,买醉浇愁怎么不对了?又没有祸害别人! 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又是另一番说辞。 我现在胃里翻江倒海,肚子发胀,全身没力气,连说话都不敢用力,只能压低着声音,“谢谢你。” 我的声音很小,轻如蚊蝇,好像只有我自己才能听见,不过我知道,他肯定也听到了。 他也没在意,没好气的说道,“怎么样,能走吗?” 听他这意思,我如果说能走,他肯定立马就走,不会再管我。 这怎么行呢,潜在的人才就在眼前,还算是帮了我的忙,万不能让他就这么溜走。 想到这儿,我身形故作无力的颤了颤,作势就要往地上倒去,其实我是故意演戏给他看的,刚才那一会儿,我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站稳的力气还是有的。 果然,他急忙手上用力,更加仔细的扶住我。 也许是发现我实在醉的厉害,走不动道,只能靠他,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问道,“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这正是我想要的,不管怎么说,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我轻声报了地址,他叫了辆出租车,扶着我一路疾驰回去。 天已经很晚了,又是大冬天,一路上也没有堵车,畅通无阻的到了目的地。 不出我所料,回去后,林枪果然不在家,带人出去找我了。 家里守着几个弟兄,为防我回来找不到人。 姜颖满脸愁容的坐在沙发上,面色焦急不安。 一看到我进来,众人纷纷迎了上来。 有人打电话通知林枪,有人上前把我从小伙子手中接过来,其余的人警惕的看着来历不明的小伙子。 姜颖担忧的看着我,却没有上前,应该是在为白天的事介怀,不过我没有多想。 因为小伙子一松手,就说了一句,“既然你到家了,我也该回去了。” 我大手一挥,大声说道,“兄弟,今天多亏了你,所以你一定不要跟我客气。” 说完,我又看向一旁的手下,“这是我朋友,你们一定要好好招待!” 这句话撂下,我就装做昏睡了过去。 任凭那小伙子怎么叫我都不做理会,手下把我扶到房间,另外的人接了我的命令,也不敢私自放他走,只好挡着拦住了他。 小伙子虽然力气大,可毕竟没有内力,我这些手下,几乎都有内力加身,他自然是打不过的,既然到了我的地盘,我当然不用担心一觉醒来看不到人。 身体一沾到床,无边的困意就席卷而来,意识昏昏沉沉,我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还没有醒,却感觉到身上一阵窸窸窣窣,好像有人在给我脱衣服,擦脸干嘛的。 眼皮子有千斤重,我挣扎着却睁不开眼睛。 一阵芳香传入 鼻中,接着有毛巾在我脸上擦拭着,动作轻柔,细腻温热的玉手不时擦过我的鼻尖,脸庞,我觉得身上每一处毛孔都打开了,浑身血液沸腾。 接着那双玉手离开了,我心中顿感失落。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那人脱掉了我的鞋子和袜子,将被子盖到了我身上。 一切都整理完毕,我以为她会就这样离开,没想到身边一陷,那人在床边坐下了。 我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心跳如擂,室内的空气一下也陷入了寂静。 我心里不断猜测这人是谁,是个女孩子,不是梦的话,只能是姜颖。 但,我希望是梦。 是梦的话,这个人也可以是李婉清。 安静了一会儿,静的只能听得到我的呼吸声和她的呼吸声。 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开始有所动作。 我没有睁眼,所以也不知道她要干嘛,只觉得那道呼吸声越来越近,然后有一双柔软的双唇盖在了我的唇上。 醉人的芳香从鼻尖直传入大脑,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血液倒流,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脑袋涨的厉害,什么也想不起来,也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双手不由自主的伸手一揽,将身上的人拥入怀中,翻身压了上去。 直到一声轻微的闷哼声响起,才终于将我的理智稍微拉回了一点。 也许是酒精怂恿,恍惚之间,我好像看到了身下的人,正是李婉清清秀的脸。 我已经失去她两次了,再也承受不了她的离开。 思念潮水般涌来,担忧和害怕战胜了一切,我也不再犹豫,毫不客气的占有了她。 一切都是鬼使神差,情不自禁,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么了,只是迫切的想把这份美好据为己有。 室内的气氛变得旖旎起来,身下的人也不再反抗,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第二百六十二章 祝君 再次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 昨晚的宿醉让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隐隐伴随着疼痛。 “嘶——” 我一手揉着脑袋,一手撑着坐了起来。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我看着自己的胳膊,呆愣了一会儿,我的衣服呢? 这个发现让我大吃一惊,身边有到细微的嘤咛声,我急忙低头。 这不看不要紧,差点把我的魂都吓没了。 姜颖散着头发躺在我身侧,还在熟睡中。 可看她露出的光洁的胳膊,和布满红痕的脖子,不难猜出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甚至她被子里细腻温热的肌肤,还贴着我的身体。 我,我昨晚睡了姜颖? 这个认知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把我当场给震晕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开始回忆昨晚发生的事,可是脑袋乱糟糟的,一片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过想不想得起来都不打紧了,还有什么比眼前一幕还要铁证如山的? 按理说,这么一个性感妖娆的美人,怎么看都是我赚到了,可我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反倒一片沉闷。 昨天我才刚得知李婉清的死讯,今天却…… 我垂着眼睛看着,心里五味杂陈,不知什么滋味。 “……” 宁静的清晨所有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显得很突兀。 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隐约还有打斗的声音。 我来不及继续感慨,胡乱的套上衣服,就打开门出去了。 楼下大厅里整整齐齐的站着一排穿黑衣服的人,将门口拦了个严实,一个年轻人被困在厅中。 应该是想冲出去,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击那群人。 可实力实在太悬殊了,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那个年轻人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随便任何一个人。 黑衣男子看起来根本没用力气,大手一挥就将年轻人拍了回去,不过应该也收了力气,并没有伤到年轻人。 这下年轻人着急的不行,满头大汗的,也不肯放弃。 看到这里,我这才想起来,昨晚就是这个年轻人把自己送回来的。 因为看他身手不错,所以故意把他带到家里,还吩咐了手不许将人放走。 不过,看他的样子,有些急眼,应该以为进了狼窝。 好歹也算是救命恩人,我自然不愿意他误会,我故意咳嗽了一声,众人闻声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的看着我。 年轻人看到我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满是愤怒瞪着我。 我不在意的笑了笑,边顺着楼梯往下走,边说道,“兄弟,大早上的,怎么了?” “是不是我这些手下的,招待不周?” 说话间,我已经下了楼,冲站的整齐的手下们挥挥手,他们点了点头,恭敬的退了出去。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顺势往沙发上一坐,冲对面的沙发扬扬下巴,说道,“坐,早餐还没吃呢吧?” 他没有坐下,反倒气势汹汹的看着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眉毛一挑,佯装好奇的问道,“一大早就这么大的火气,怎么了?” 其实,他什么意思,我自然知道,不过想听他问出来罢了。 他身体不动如钟,一双剑眉依然死锁,白皙的俊脸气得通红,“为什么不让我走?” “哦,原来是为这事儿啊。”我点点头,恍然大悟道。 随后,我笑出声来,尽量让自己态度看起来很诚恳,“昨晚多谢兄弟仗义相救,我是想趁此感谢来着,没想到手底下人办事不力,倒让兄弟误会了,是我的错我的错。” 也许是见我态度确实很真诚,他脸色稍微有所缓和,冷冷说了一句,“不用。” 虽然语气依旧恶狠狠的,但好歹终于坐了下来。 见他坐下来,我转头吩咐人把早餐拿上来,然后又转头对他笑道,“让兄弟受惊,我道谢赔罪一起了。” 看我并没有为难的意思,他这才正色的看着我,说道,“路见不平相信每个人都会这样做,所以我不用什么谢礼,但是我上班要迟到了,所以还请老板放行。” 他神情十分严肃,说的很认真。 见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我点点头,“当热可以,不过受人恩果千年记,你总得告诉我高姓大名,我日后也好报答。” 他见我松了口,不打算继续为难,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说道,“我叫祝君,报答什么的就免了吧,毕竟只是举手之劳。” 他说完这番话的时候,早餐已经陆续上来了,我摇摇头,不是很赞同他的话,“这种事,放在每个人身上,结果都不一定,在你看来是小事,对我却是大事,我这人有仇必报,但有恩也绝对会还,毕竟谁也不喜欢欠着别人什么人情。” 如果他是聪明人,就该知道,自古人情最难还。 我顿了顿,眼神看向桌子上热气腾腾的早餐,笑道,“既然早餐都准备好了,那就吃完再走吧。” 他皱着眉头,似乎正陷入纠结,沉吟了片刻,还是开了口,“这个道理我不是不懂,可我真的要迟到了。公司管理制度很严格,我已经迟到过两次了,再迟到一次,这个月的全勤就没有了。” 他说的认真,却是在纠结这些琐碎小事,没错,从我这个级别来看,确实是蝇头小利,不值一提。 可我也曾经经历过他说的这些,心里又能理解。 我思索了一会儿,抬头看向他,问道;“你在哪儿上班?” 他看看我,却没说话,眼中却多了几分警惕。 我不由哑然失笑,现在的年轻人警惕性可真高,不过也难怪,只身在大城市打工,确实得处处小心。 他不说我也不再继续追问,一边吃着早餐,换了话题,“昨晚我看你打斗,身手不错,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做事?” 显然他没有料到我会有此一说,神情一愣,惊讶的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的惊讶,自顾自的继续说,“你打架确实厉害,不过也只是打架而已,碰到一个稍微懂一点功夫的人,绝对走不了几个回合。” “不过,你很有潜力,相信只要得到正确的调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你跟着我,我会派人对你加以训练,除此之外,每个月还会给你一万。” “虽然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工作,但我相信,这个待遇绝对不必你之前的工作差。这个机会,除了我真的欣赏你之外,也算是还了你的人情,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 第二百六十三章 我等你 我说完就真的再也不说话了,只是自顾自的吃着早餐。 他也没有说话,低垂着眼似乎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站起身,目光仍是犹疑不定,却是对我道谢,“谢谢,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我头也不抬的说了句,“想通的话,三天之后来这里找我。”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神情,只见他越走越远,但从刚才的表情来看,他动心了。 一顿早餐还没吃完,姜颖就出来了,卷发披肩,性感妩媚,精致的脸上多了几分风韵,好像一夜之间成熟了不少。 一看到她,我就想起昨晚发生的事,脸上火烧一般变的滚烫,尴尬的不行。 不过她却好像没事人一样, 跟几个手下打了招呼,自顾自的在我对面坐了下来,开始吃早餐。 我有些心虚,也有些尴尬,低着头吃早餐,不敢开口。 她也没有说话的意思,两人就这样沉默着,没一会儿功夫,早餐就安安静静的吃完了。 因着昨晚发生的事,我实在尴尬的不行,片刻也待不下去了,便决定出门去转转。 要出门的时候,却被姜颖给叫住了。 她坐在沙发上, 端着一杯茶,看样子是准备抵足长谈。 该来的躲不过,我微微叹了口气,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要解决的,总不能一直躲下去吧。 她平日一直挂着笑容的脸上此时有些严肃,给气氛也平添了几分凝重。 这种事情,肯定不能让女孩子先开口,我刚坐下就率先说话了,“昨晚……” 话说到一半,却是再也说不下去,实在太难为情,也太对不住她了。 她看着我犹豫不决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苦笑,说道,“没事,你是我未婚夫嘛!” 从北方她就一直念叨着,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不过联想起前些天她跟我说的那番话,心里倒是信了几分。 可发生这种事情,终究是我的错,我不能不负责任,但一时半会也无法接受她,那对我们来说,都不公平。 事已至此,拒绝的话又怎么说得出口?我一时犯了难,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见我面有挣扎之色,脸上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故作轻松地笑道,“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没关系,我会等你的。” “等你忘了她,等你接受我。” 她这番话说的轻快,听在我心中却是又心疼又感动。 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却一再为我舍生忘死,处处为我着想,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只是诚如她所说,现在我心中还没有完全放下那个人。 或许林枪说得对,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要是李婉清知道,肯定也不希望我就此活在她的阴影中。 可大仇一天未报,我就一天也放不下她。 而且,就算是报了仇,究竟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放下她,我不知道,也不敢确定,这是一个未知数。 所以,我不想耽误姜颖。 我深吸一口气,深深地看着姜颖,诚恳的说道,“谢谢你,这种事情我该负责任的,但我现在心里装着另一个人,她什么时候肯走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辜负了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姜颖急急地打断,她声音有些怒意,清脆的声音有些尖锐,“我没有那么下贱,等你负责任,我等的是你的心!” 她的话一出,我有些着急了,急忙开口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想伤害到你。” 说实在的,我心里对她不是没有感觉,毕竟跟她几经生死,软香在怀,试问说能不动心? 只是,心里最初的那份悸动给了别人,怎么能轻易更改? 她还这么年轻优秀,又容貌倾城,大好时光,本应该是人生赢家,不该折在我手中。 “我不傻,也分得清现实和梦境,可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她,接受另外一个人,你这么优秀,我真的不想耽误你。” 我无奈的低声吼道,却也让她冷静了下来。 空气又归于宁静,气氛一时陷入僵持。 沉默了半晌,她轻声叹了口气,靠在我肩膀上,声音很低却充满了坚定,“你是我未婚夫,我只会跟你在一起,不管多久,我都等。” 她的声音顿了顿,又说了句,“但也别让我等太久了。” 语气虽然坚定执着,却夹杂着几不可察的脆弱和恐慌。 我没再说话,伸手将她揽在怀中,无声的点了点头。 这句我等你,胜过世上千千万万句的甜言蜜语,我心里有些发酸,却渐渐的升起一股暖意。 我们都需要时间好好缓冲一下。, 三天的时间很快,一眨眼就过去了,而我没忘记一件事,一件大事。 那就是,我和地下格斗场的斗王之间的生死决赛。 而这三天里,他的资料也被查到了。 这个人大约三十来岁,家境不详,曾是一个门派掌门的关门弟子,尽数得了掌门真传,后成为这个掌门的死士。 再到后来,掌门去世,门派易主,新任掌门想让他继续留在门派,并追封大长老的位置。 但他只听从老掌门的话,老掌门不在了,就没有人再留得住他了。 于是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个门派,新掌门派人围住不让他走,几十号人都拦不住他,硬生生被他杀了出去。 那个门派叫林门,当然跟林枪的家族没什么关系,只是一个普通的武学派系而已。 设在深山中,跟外界联络不深,依旧保持着陈旧的规矩,所以还会有掌门这样古老的叫法。 不过,这个林门所处的地方很有玄妙之处,那就是表面看起来简单,可却很难进去,好像是什么古传的阵法吧。 反正没人亲眼看过,所以被传得邪乎,打听的消息,还都是听别人说的。也正因如此,才能不受外界波及,这么多年安然无恙。 他自小跟在师傅身边,很少跟外面的世界接触,也不会工作,只有一身好功夫,偶然得知了地下格斗场,只要能打就有钱拿,从此就进入了这个神秘的世界,并且一连三年夺冠。 还有一点很重要,他的名声越来越大,身为格斗场的老板吴钩,也发现了他的存在,并且多次想拉拢他,只是都被他拒绝了。 各方势力也都试过以不同方式招安,却都以失败告终,久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除此之外,能查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打赌 听起来很神秘,也是个很厉害的主。 高手对刃高手,那可是件极度让人兴奋的事情。 虽然这么说有些自夸之嫌,但我绝对有资格撑得起高手二字,所以跟他对战,我心里很是期待。 而林枪却有些担心,从打听到的情报来看,这个顾深绝对是有修为内力的人,而且绝对不再内劲巅峰之下,万一修为高出我,在格斗场的比赛中,都是至死方休,铁门也是锁着的,要真的在危急关头,他也没办法及时出手救我。 这样的事情看来,实在太冒险了。 所以林枪提出,由他代我上场打。 我自然是想也没想的一口回绝了,跟高手过招才叫痛快,而且由此积累的经验和学到的东西都绝对不少。 再者说,我之前在场中那么高调的宣布了向斗王挑战,却临场换人,别人会怎么看? 从那天场中众人听到消息时兴奋的神情就知道,有斗王的比赛,他们绝对都会来,甚至会来更多的人,虽然我并不是什么貌比潘安的出众容貌,但我深信,他们都记得我的模样。 毕竟在地下格斗场的世界中,斗王远比那些明星威风多了,自然,向他挑战的人,知名度肯定也响亮。 我甚至猜想,他们或许早开始在下赌注,赌输赢了。 林枪没有说动我,就跟着我一起去了,同时还增派了不少人手。 我们到的时候,格斗场中已然人满为患,连大门都没能关上,人群一直挤到了门外,中间擂台空空荡荡,跟周围的拥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在这次带的人手足够多,两个在前面开道,其余的人则把我和林枪围在中间,以免我们别人群挤到。 这个时候,我不由得佩服起林枪的先见之明了。 刚走进大门口,就听到人群中一声惊呼,“快看,向斗王挑战的那个人来了!” 声音有些尖利,凌驾于嘈杂的吵闹声之上,众人纷纷闭上了嘴,同时看了过来。 空气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一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些人的目光各异,或好奇,或不屑, 或震惊,或嘲讽,但都不约而同的给我们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赤裸裸的怀疑和嘲笑,我浑然没有放在心上,到是乐得终于不用拥挤,有路可走了。 林枪和兄弟们守在场外,我则径直的上了擂台,主持人站在擂台铁门边,神色和众人一致。 走到他身边时,我顿了一下,问道,“斗王呢?” 主持人楞了一下,随后说道,“还没来。”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直接走到了擂台中央站定。 场中的人总算回过神来,议论声又沸沸扬扬的开始了。 我果然也没猜错,确实有人在买赌注,而且买的人还不少。 当然,全都是买斗王赢的,毕竟三年连冠记录,实力摆在那里。 而我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初出茅庐,乳臭未干的狂妄后生,哪里可能是斗王的对手,根本是在找死。 我无奈的摇摇头,不禁笑了。 希望这个斗王,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等了差不多半刻钟的时间,门口处传来一阵哗然,而且声音还在此起彼伏一直持续不断,也越来越近。 “斗王来了!” 充满惊喜的惊呼声一声接着一声,人群沸腾了起来。 我转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正信步走过来。 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皙,凤眼斜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冥冥中透着让人胆寒的气场,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让他更显得鬼魅一般,带着无边无尽的黑暗而来。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抬头,也没有看我一眼,径直向擂台走了过来。 有一种人,不动如钟,光是站着就让人不寒而栗,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匕首,很显然,这个顾深就是这种人。 他一直走到我面前,才抬眼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云淡风轻,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犹如一双大手紧紧扼住了我的心脏。 几乎不用过招,我就可以肯定的判断出来,这个人绝对是在我之上的高手!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我产生退缩的心理,反倒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这么强大的对手,这样的高人,我一定要收为己有。 双方到齐了,主持人一路小跑过来,手中拿着一个板子,上面铺着一张纸。 主持人眼中闪着光芒,将板子递到我面前,低声说了句,“三思啊。” 一边说着一边递给我一支笔,我粗略的扫了一眼,原来是生死状。 我冲主持人淡淡笑了一下,提起笔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那主持人轻轻摇了摇头,又将板子和笔递到顾深面前。 顾深看也没看就拿起笔签字。 我笑了笑,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记住我的名字,你三年连冠的终结者。” 他眼皮也没抬一下,声音清冷,“那就多指教。” 干净利落,不跟我周旋,连一句废话也不多说。 我点点头,“干打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以输赢做个赌注如何?” 听到这,他这才抬眼看了我一眼,却没说话。 我继续说道,“格斗场的比赛规则,目的就是要对方的命不是么?” “你看他们都在下赌注,也勾起了我的赌性,我们打个赌,要是你赢了,那我的命就是你的,随你处置。如果你输了,那你的命也就归我管。怎么样,还算公平吧?” 台下众人还在议论不断,争先恐后的买着最后一轮输赢。 顾深深深地看着我,一双狭长的凤眼微眯,似乎想把我看透,而我也不骄不躁,淡笑着回望,周围的吵闹声仿佛被擂台的栏杆隔在外面,丝毫没有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 半晌,他终于勾起唇角,淡淡的笑道,“你很有趣。” 我也笑了,眨了一下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你是第一个说我有趣的人。” 他点点头,慢慢收回笑容,“好,我答应!” 气氛归于宁静,空气也紧绷起来,暗流涌动,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台下众人似乎也发现了气氛变得凝重起来,纷纷闭上嘴巴,就连呼吸都也都紧绷起来。 第二百六十五章 高手过招 顾深身体绷得跟标枪一样直挺,凤眼微眯,迸射出一股凛然的肃杀之意,周围的空气好像都被他强大的气场波及,暗中翻腾了起来。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这股强大的气息和空气震荡的痕迹。 黑暗之中,一条银黑巨龙盘着身子,傲然挺立半空,眼中带着睥睨众生的霸气狂傲,一双狭长不怒自威的眼睛,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我。 强大的威压重重压迫在胸口,沉闷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它根本就没动,可身上的与生俱来的气场却让人忍不住想要跪下膜拜。 之前看到这种画面的时候,是在李成,林枪他们身上看到的,周玺身上也有。 但三人,无论哪一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最差的也是化劲七层,这个顾深,难道也是化劲七层的高手? 我心中暗暗心惊,因为我曾跟三人都交过手。 林枪就不用说了,天下第一的高手,我哪里是对手。 但李成和周玺,无论是哪一个,我都远远不是对手。 最近的一次交战,是跟周玺,当时我是内劲巅峰,败在了他手中。 可现在,我已经突破了化劲二层,而且还将无法练习的出神入化,这一次,虽然心里仍然没底,可却不再害怕,比赛开没开始,输赢未可知。 我左手紧握刀柄,双腿微曲,稳固身形,看着他沉声说道,“你选一件趁手的武器。” 他轻轻摇头,“我习惯空手,这双拳头就是武器。” 我微微一笑,不可置否,“那就别怪我占你便宜,你的手段在拳头上,而我的手段,在这把短刀上!” 他也扬起一抹微笑,但声音却没有一点温度,“领教了!” 话音落,他脚下生风,身形快如闪电直扑我而来。 这要是放在以前,我还是内劲巅峰的时候,这样快的速度,我绝对看不清他的身形。 但我现在已经是化劲二层,速度也飞速提升,又如李成所说开了心眼,所以他的动作我是看得仔仔细细。 他的双拳紧握,没有什么花样的招式,直奔我命门而来。 银黑巨龙猛然出动,带着庞然之势,和排山倒海的力量压迫而来。 庞大的身躯将空气卷带出凌厉的风刃,铺天盖地而来,没有一丝缝隙,除了后退,根本无法迎面直上。 这样恐怖的力量,我只在李成身上看到过。 他内力修为在我之上,拼力量和速度我绝对占不到丝毫便宜。 李成和林枪跟我演示的对战浮现脑海,猛虎嘶吼,猛拍一掌,裹挟着压到群山的巨大力量,任何东西在它爪下都必然粉碎。 可虎爪一击却落在了水面上,本来就没什么特别形态的水面四裂,随后又快速愈合,恢复原样。 这一击用尽猛虎之力,却没有对水面造成丝毫伤害。 画面一转,又切到了我和师傅第一次的切磋。 师傅耍着太极,缓慢而又无力,我一掌击到他的胸口时,却犹如拍到了棉花上,被他稍微一带,拳力竟然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都是以柔克刚,以退取胜。 不管是再厉害再强大的攻击,都伤害不到没有实质形态的水,和软绵绵的棉花。 我心中微动,循着之前看师傅打太极拳的样子,右拳摊开成掌,胳膊微曲,看似无力却又暗含无限力量。 我刚转换了动作,他已然冲到面前,拳头一前一后,带着雷霆之势砸了过来。 我右手快速出击,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横叉到他面前,抓住他前面一条胳膊,脚下一发力,身形微动,侧过身子,躲过他后面一拳。 但我低估了他的速度和力气,我擎到了他的胳膊,却晚了一步,还是被他砸到了胸口,但好歹稍微减轻了一点力道。 他随后一拳也没能及时躲过,我躲避的动作快,可他攻击的速度更快,拳头一半砸在我肋骨处,一半擦身过去。 胸口和肋骨处同时传来刀搅一般的剧痛,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大意,也不能后退,因为我还有一个后招。 我趁着他攻势未褪,左手飞速朝他袭过去,一扬一横,直刺他的胸口。 他一只胳膊被我钳制着,无法后退,而且力道也还来不及回收,我的速度虽然不如他,却也极快,这一刀他是避无可避。 “刺啦”一声,他的衣服被刀子划破,一切都如我所料那样。 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他身形微微一侧,竟然跟刀刃错了过去,根本没有跟皮肤接触。 他的神情依旧淡定自若,不喜不悲。 我心中一惊,好快的反应速度。 短刀还没来得及收回,却见他被我钳制的那条胳膊手腕一转,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我虎口发麻,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松了手,他手攀上我的胳膊,用力一握,反抓住了我。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好在我的反应也不算慢。 左手翻飞,将短刀收回,再次刺出。 可他另一只手已经欺身上来,直劈我胸口。 我短刀还没刺出去,就感觉胸口遭受重重一击,眼前一黑,身体就要飞出去,但右手被他牢牢桎梏,巨大的惯力又把我带了回来。 我眼前一片模糊,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但左手好歹缓了过来,就不管不顾的再次扬起短刀向前面一挥一拉。 这一刀自然也没有攻击到他,我完好的情况下都伤害不到他,更别提这盲打了。 握刀的左手被他拍开,右手也忽然解脱了禁锢,隐约之间,我看到眼前一道黑影越来越近,又一次锁定了我的胸口。 结合刚才的经验,这一掌肯定是避不开的,而师傅的太极拳我也没有参透,只能硬拼,以伤换伤。 眼前光景愈渐清明,我不闪不避,迎着他的掌风而上,右手和短刀同时出击。 他说的没错,他的武器就是双手。 尤其是双拳出动,一前一后,速度快如闪电,躲过一击却躲不过第二击,没有任何花样的招式,甚至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肉搏而已。 可就是这样看似简单的招式,却往往是最实用最致命的。 胸口再次受到两道重力,体内一阵翻江倒海,气血瞬间涌到喉咙。 真正的高手过招,输赢仅在一瞬之间。 第二百六十六章 险胜 我们两个人同时顿住了步子,面对面停住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不到一分钟。 台下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空气是死一般的沉闷。 顾深的双拳还在我的胸口没有放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我一只手扣着他手腕的脉门,短刀冷然的架在他的脖子上。 孰胜孰负,一眼明了。 半晌,他凤眼微眯,白皙的脸上扬起一抹和煦的微笑,淡淡的说道,“你赢了。”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台下一片哗然,但众人却都将声音压了下去。 这个时候只要我一开口,憋在喉咙的血肯定会忍不住,我紧抿着唇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短刀放了下来,却没有说话。 他本来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却见我把刀子放了下来,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问道,“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一口把堵在喉咙的血给吞了下去,嘶哑着声音笑道,“你的命是我的,我还不想杀。” 他一愣,眼神很不解。 我将短刀插回小腿处,又抬头看着他,“我们的赌注,你还记得吗?你输了,现在你的命是我的!” 他眼神一闪,似乎有些不甘,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比较信守承诺的人,我欣慰的点点头,“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 而且还有场中这么多人作证,想必他也不会耍赖。 他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愤怒,随后终于不情不愿的低下了头,“是,老板。” 一见他同意了,我顿时松了口气,这气一松懈,身上巨大的疼痛就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我只觉两眼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晕死过去的前一秒,只看到林枪有些慌乱的要冲过来,和场中炸开锅的喧闹声。 真好,又收入了一个绝顶高手。 城如我所料,顾深修为是化劲七层,跟李成一个级别,所以,倒在他手下,我一点也不觉得丢人。 只是,昏死过去有点挂不住面而已。 我被林枪勒令在家修养,姜颖在我身边照顾着,寸步不离。 也许是我经常受伤,已经快出免疫功能了,这次伤恢复的特别快,加上只是一些内伤,也没伤筋动骨的,只躺了几天,就已经痊愈的七七八八了。 其间,我无聊,想跟顾深再过招,却被林枪拦下了。 于是,我有幸看到顾深和林枪,两个真正的高手之间的精彩对决。 顾深修为在林枪之下,又被长枪所扰,自然不是林枪的对手,输得心服口服。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林枪好像有点不如从前了,怎么说呢,好像没那么快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变厉害,跟他距离越近了 的缘故。 另外,前些天那个祝君,果然回来找我了。 因为之前怀疑他有内力,所以我特别安排顾深教他何为内力,并引导他怎么驾驭那股内力。 这小子也丝毫不给我丢面,几天时间,进步飞快,看起来确实很有潜力。 而姜颖的情报网也搞得像模像样,不时还能带回来不少可靠的消息。 一切都朝着预想的方向,在顺利的进行着。 招兵买马的事情,我就交给了姜颖,一来是锻炼她的业务能力,二来也是知道大致方向,增派人手就够了,这么多小弟,要都靠我一个一个去招揽,那不还得累死我。 而这段时间,突破化劲三层,则成了我的首要目标。 之前跟顾深的那一战,让我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弱小,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那种实力明显的差距。 不但要增加人手,我还更迫切的需要变得更强。 但越往上走,就会越难突破。 就像之前我一直卡在了内劲巅峰时候那样,我现在,再次死死地卡在了化劲三层的门口。 不对,准确的来说,我还没有突破化劲二层巅峰。 我这几天,一有时间,就跟林枪切磋比划,怕他放水。 虽然是点到为止,但双方都要使出浑身解数,不能有所保留。 我和顾深之间有很大的差距,顾深和林枪之间也有很大的差距,所以我跟林枪之间的差距更大。 几乎没什么悬念,我不可能赢得了林枪。 但我敏锐的发现了一件事,我跟林枪之间的差距正在直线缩短。 我自己的实力我很清楚,现在正卡在一个档口,止步不前。 一旦有所突破,我绝对能立即察觉到。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林枪功力正在衰退。 而且,势头很快。 而这个现象,林枪自己也发现了。 他苦笑着跟我说,本来他就是强行破境,突破巅峰的时候就只剩下半年的寿命,如今东奔西走了这么久,时间更是所剩无几了。 气候将近,大限将至,气息力量正随着他的生命在快速流失。 也许,都用不了一个月,他就不行了。 这番话让我心中泛起苦涩和愧疚,如果不是因为我,他怎么可能会强行突破,白白浪费生命,其间为救我更是多次耗尽力量,相信对生命也有所损伤。 反观我,却一直萎靡不振,一次次的辜负他的信任和期许。用他的话来说,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物。 可就是这样一个胸无大志的小人物,他却始终不离不弃,拼尽全力维护着。 我知道,他是为了所谓的大业和我父亲的恩情,但也足够让我打心眼里佩服和感动了。 重新审视过去的自己时,我都想给自己几巴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十分随意,云淡风轻的,好像谈论的是别人的生死。 论胸襟和气魄,不得不说,他是一条顶天立地的好汉! 我笑笑,随口开了几句玩笑,说大业未成,我还没有成功前,你就不准倒下! 这句话不禁是说给他听,也在提醒我自己! 他这回却是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黯然,似乎有些认命,难得的有了失落的表情,他只说了三个字:希望吧。 三个很简单的字,却又让我泛起一阵心酸,也让我暗暗加重了决心,一定要赢的决心! 第二百六十七章 表明决心 我这边招兵买马搞得风生水起,忙得不亦乐乎,外边那几个也没闲着。 根据情报来看,吴钩和张魁首的明争暗斗愈演愈烈,几乎快要搬到明面上了,可要命的是,怎么都抓不到张魁首的把柄,他只是暗中拨弄,一些明面上的事,都是由吴醒这个出头鸟出面的。 所以,吴钩又不能跟张魁首翻脸,也不能找他兴师问罪。 偏偏这个时候,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吴老家主病倒了。 吴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还算康健,根本没有丝毫前兆,就这么突然的病了,而且还住了院。 这其中有什么蹊跷,明眼人自然一眼就能明了。 老家主本来在前几年就该交出家主之位了,可因为当时各股势力庞大,都有些虎视眈眈, 再加上吴钩还年轻, 唯恐他一时打理不好,败坏了吴家百年家族,所以迟迟没有传位。 但这几年不一样了,H省内势力分出去一部分去抵抗北方了,危害对他们小很多,而且,吴钩这些年开始着手处理家中大小事,已经能独挑大梁了。 吴老爷子这回病重,随时都有可能将家主之位传出去。 但具体会传给谁,就得看他们之间的斗争,孰胜孰负了。 很明显,这个时候,吴钩落了下风。 我自然没忘记前些天商量的决策,只是一直苦于找不到机会跟吴钩摊牌此事。 本来想着借顾深一事,跟吴钩会个面,谁想到我被顾深打成重伤,一连躺了好些天才恢复过来。 刚一恢复过来,这消息就传了出来。 吴老家主病重,H省各大势力的头目自然是要去看望的,就算是装装样子,也得去一趟。 更何况这回情况特殊,还有人专门奔着他来的,更加不会缺席了。 而我,现在算是南方势力的一份子,按理说当然也得去。 我正愁找不到机会接近吴钩,这下倒好,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带着林枪顾深买了一大束鲜花,就坐着车去了医院。 果然我猜得没错,到医院的时候,吴老爷子病房门口守着一群黑衣男子,里面也站满了人。 张魁首,马四娘,吴钩和另一个年轻人正围着病床,每个人身后都还跟着一个气势凛然的男子,应该是保镖。 吴老爷子差不多六十多岁的年纪,只比张魁首大了没几岁,可精气神却很差,看起来比张魁首老了不少。 我进来的时候,张魁首正在跟他说话,一边说着,眼神还不断瞟向吴钩身边的另一个年轻人。 而吴老爷子没怎么开口,偶尔附和几句,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 我趁这个档口观察了一下吴钩身边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皮肤白皙,双眼时有精光乍现,身材纤细,低垂着腰,看起来处处透着一股阴险的样子。 看他容貌跟吴钩有几分相像,又并排而立,想必他就是吴老爷子的私生子,吴钩的弟弟,吴醒了。 估计这张魁首正在吴老爷子面前夸奖这个吴醒,因为吴钩的表情很难看,一张脸拉得老长,却又不能插嘴。 跟预想的差不多,我让顾深把花递给吴钩,凑到病床前。 我的突然出现,引起几人侧目,张魁首停了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笑道,“王老板,你来了?” 我冲他点点头,看向吴老家主笑道,“吴老爷子,我是王伟。” 吴老爷子看到我是眼前一亮,又听我介绍自己,满脸含笑的点点头。 “多谢王老板能来,真是老头子的荣幸。” 他的声音沙哑,语气轻飘飘的,可话里却洋溢着笑意,倒不像只是一句客套话而已。 我一愣,正准备回话,却被张魁首笑眯眯的打断了。 “王老板年轻有为,所有事务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深受孙盟主的赏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老迂腐也该退位,把江湖让给他们了。” 他这番话明的实在自谦,夸奖我,可话里话外却暗示着吴老家主该把位子让出来了。 真是阴险狡诈的老狐狸,说得好听,自己怎么还不退位,霸着家主的位子不说,还妄想操控吴家? 真是人不要脸树无皮,人至贱天下无敌. 我没有搭理他,继续看着吴老爷子笑道,“老爷子还是安心养病,毕竟家里不还有吴钩少主吗?” 我没有废话,单刀直入,直奔重点。 这话一出,房间众人顿时表情各异。 吴老爷子眼睛一亮,似乎面带喜悦,含笑点了点头,“王老板说得对,多谢。” 张魁首震惊的看了我一眼,但很快就掩盖了过去。 吴醒同样震惊,还夹带着几丝怒意,目光利剑一样瞪着我。 马四娘也是紧锁眉头,神情复杂。 最惊讶的则是吴钩,本来他在看到我派顾深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很诧异了,又听我这番话,更是震惊疑惑夹杂在一起,隐隐还有几分怀疑。 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我心里也大致有了数。 这吴老爷子的表现,明显是有意将位子传给吴钩,但又苦于忌惮张魁首的势力,所以听到我这番话的时候,才会有一丝惊喜闪过。 姜还是老的辣,张魁首最先反应过来,看着我笑得温和无害,“王老板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吴大少毕竟年纪轻轻,历练不深,要想掌管好庞大的吴家,想必还是有些吃力的。” 我也微微一笑, 不过只是皮笑肉不笑,“没关系,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吴家是我们七省盟会一份子,日后若有什么难处,我们自然也得帮衬着点,张魁首你说是不是?” 室内一阵寂静,只有我和张魁首的声音。 他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眼神愈深,仿若漫不经心的说道,“那当然,不过,王老板现在仍在起步阶段,还是危险时期,应该比吴大少更需要帮助吧。” 我知道,他这貌似半开玩笑的话,其实实在警告我,不要插手此事,否则,以我目前的势力,跟他们对上,只会自取灭亡。 可我会怕他的威胁吗?答案是不会。 我耸耸肩,好像也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反问道,“我帮不上忙,不还有各位吗?” 张魁首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是啊,是啊!” 第二百六十八章 结盟 吴钩此时缓了过来,打量了我几眼,沉声说道,“多谢王老板。” 我知道他现在还不怎么相信我,也敛去了笑容,换上严肃的表情看着他,声音缓慢却带着坚定,“客气了,之前跟吴少主有过几面之缘,也知道你的实力,现在我们也算是盟友,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我没有绕弯子,直接表明了态度,让他知道我的决心。 知道我决心的不知吴钩,还有房间众人。 尤其是吴醒,他阴沉着一张脸,眼中无尽的冷意,看着我时却又换上了笑容。 他往前迈了一步,笑道,“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王老板,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年轻有为。” 这分明是想跟我套近乎,我心中冷冷一笑,但面上却是另一番表情,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他,“这位是……” 我当然知道他是谁,不过身份见不得人,自然是没什么名号,而我只是故意将他身份贬低。 他面色一变,脸色铁青,却没说话。 张魁首急忙出来打圆场,笑眯眯的说道,“王老板初来乍到,所以没听说过,这位是吴家二少爷,吴醒。也是英年才俊,能力非凡,丝毫不输吴大少,吴老爷子可真是有福,居然有两个这么优秀的儿子!” 他说的云淡风轻,将吴醒和吴钩相提并论,故意抬了他的身价,也趁机贬了吴钩。 老狐狸精明得很,总是话里有话,一句话能拆出来十种意思。 不过我才懒得买他的帐,谦虚一笑说道,“是啊,是我见识短浅了。这些天一直在外面忙活,顾不上走动,再加上来的时候,孙盟主只跟我介绍了几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所以我只知道吴少主的名号,到是孤陋寡闻了。” 既然他话里有话,藏着掖着的,我也不是不会,做销售的时候靠的就是一张嘴两头说,论嘴遁我还没输过。 这番话直接奠定了吴钩在孙盟主面前的分量,和跟吴醒云泥之别的差距。 相信傻子也能听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更何况张魁首和吴醒又不是傻子,自然也听出来了。 可张魁首到底是老奸巨猾,脸上依旧笑意不变,“没关系,来日方长,该认识的人,王老板以后都会认识的。” 我也微微一笑,说道,“是啊,日子还长着呢。” 一番话下来,张魁首没占上风,灰溜溜的离开了。 吴钩和吴醒送我们出了医院,张魁首带着人径直走了,而马四娘却一直跟在林枪身边,我也没工夫理会他们,就借着顾深的名义,跟吴钩聊上了。 因为顾深之前一直是吴钩想要却不得的人,而我却一夕把他收入麾下,就着这件事跟他道个歉,当然,这只是借口而已 ,真正的目的,是跟他结盟。 我带着顾深跟吴钩往外面走了一段距离,而林枪和马四娘在后面,吴醒不知跟他们再说什么,周围再没多余的人。 吴钩深吸一口气,眼中丝毫不掩饰对我的怀疑,问道:“说吧,为什么帮我?” 开门见山,这直爽的性格我喜欢。 我微微一笑,反问道,“吴大少现在的情况,相信你自己心里也明白吧?” 他看着我,却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道,“现在H省内大势力氛围三股,一股是张魁首,一股是马四娘,另一股就是吴家。” “而吴老爷子病了,想必传家主之位也是不久的事情了。我知道吴大少一直都是内定的下一任家主,可那是以前,至于现在,这个可能性已经变成未知数了。” “现在张魁首和吴醒联手,而马四娘看样子是袖手旁观的态度,你一个人面对他们的围攻,知道能胜出的概率是多少吗?” 说到这里,他终于开口了,沉声问我,“这关你什么事?” 我耸耸肩,“确实不关我事。”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这一点相信吴大少是知道的。” “我现在虽然加入孙盟主麾下,可H省内各大势力依旧对我敌友不分,在我的能力没有足够强大前,我一直都是危险的,任何一股势力,都可能将我置于死地。” “所以,我现在最重要的,除了扩大自己的力量外,还要保住自己的命!” “我想来想去,这H省内正好我跟吴大少同病相怜,都处于危难之中,仅凭一人之力,想翻身都不容易,所以我想,不如我们联手,我帮你坐上家主之位,你暂时护我安危,这个买卖,对你来说,可是稳赚不赔,怎么样?好好考虑一下?” 这句话到是实话,没有我帮忙,吴钩几乎注定了会输。 可要是有我的一己之力,虽然没有必赢的把握,但却足够跟他们拼一拼,确实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里面赔的只会是我,本来就不关我什么事,就是不管,我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可一旦我插手了,结果如何暂时不说, 跟张魁首这么庞大的势力相抗衡,不死也得掉成皮。 而且,赢了还好,有吴钩的庇护,我可以暂时养精蓄锐,慢慢舒缓过来。 但万一输了, 那我就陷入万劫不复了,不仅同时树立这么多敌人,连命也很有可能会搭进去。 所以,他听到我的话时,才会显得又震惊又怀疑。 包括现在, 他仍然不信任我,皱着眉头沉吟了半晌,“为什么选择我?一旦输了,你该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我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逐渐放大,许久才停了下来,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我讨厌那个老不死的,你也讨厌他,所以我喜欢你!” 他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我的理由会这么简单无聊,甚至还有些没头没脑,但很快,他眼中一横,似乎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沉声道,“好,我们结盟!” 我听完他的回答,爽朗的笑了起来。 这个回答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毕竟,穷途末路之境,我算得上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我伸出右手,豪气干云的说道,“吴少主,你绝对不会为你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他脸上也没有了犹豫之色,也伸出右手跟我重重一击,笑道:“好!” 第二百六十九章 遭围堵 我的势力日渐增长,而吴家的内斗也愈演愈烈。我答应了吴钩会随时响应吴家家变的事情,每天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松懈。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吴老家主的身体没有好转,反倒每况愈下,看来大战是一触即发。 我深知自己现在的实力太弱,对抗张魁首根本没有胜算,所以让姜颖利用她的情报网,广收小弟,条件也有所放宽。 毕竟,张魁首的人再多再厉害,也不可能每个人都是高手,贵在人多。 目前我手中有四十多个高手,如果再多点小弟,看起来也能唬唬人。 这些天除了四处在外面奔走,寻觅人才之外,顾深和祝君两人也在林枪的敦促下加强锻炼,顾深因为已经到了化劲七层,很难再往上突破,所以迟迟没有进展。 到是祝君这小子,进步神速,看来确实很有天赋。 林枪干脆派两人跟在我身边,他则另带一队人马在外面奔波。 不过物极必反,前些天一下子遇到那么多高手,也全都囊收了进来,所以这些天一个有潜力的人都遇不到。 我带着顾深和祝君在外面瞎转悠,一连好几天都一无所获,最后干脆连酒吧都没放过,进去溜达了一圈,不过这种地方虽然鱼龙混杂,说不定还真有些隐士。 但显然就算有隐士,也不是那么好遇见的,所以依旧是没有什么收获。 正好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我们就准备回家了。 刚绕出一个小巷子的时候,就看见对面一群人堵在巷子口,一个个面色不善,看到我们的时候表情凶狠,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 果然没猜错,还没等我们开口,他们就应声冲了过来。 我没有动手,而是交给顾深和祝君解决,想看看他们现在的实力如何。 很显然,这群人并不厉害,虽然其中不乏有内力的人,但并不多而且也不高深。 这些人对于顾深自然不值一提,但祝君就不一样了。 这小子虽然很有潜力,这些天来突破不停,但至今尚在明劲巅峰,还没有突破内劲,而这些人有内力不说,人数还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所以这小子一开始吃了不少亏,但很快,他就找到了适应自己的方式,而且加上他身体灵活,没多会儿,那些人已经不能伤到他了。 二十个人,全部撂倒,只用了五分钟。 尤其让人惊喜的是,祝君这小子突破了,现在正式进入内劲。 他开心得不行,非要请我们吃饭,分享喜悦。 两人没有下死手,那二十个人只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倒在地上不能起身了而已。 我抓住其中一个人问,这些人是张家的人,但确实由一个年轻人派来的。 我没细问,但也知道,是吴醒吩咐的。 那张魁首没有亲自出面下达命令,而是把所有的锅给吴醒背,如果被我发现,他也可以说是有人陷害他,扯不到他身上。 毕竟谁会傻到用自己家的人? 我知道他是想阻止我插手吴家的事,给我一个警告,但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充满了干劲。 我没有为难那些人,放他们回去了,好歹他们也是张家的人,要是我全给杀了,张魁首再好的脾气,也绝对不会放过我,而且还正好可以趁机在孙盟主面前参我一本。 距吴家家变的时间,不长了,我要是这个时候出了事,那吴钩就死定了。 很难得的,我沉住了气。 随着吴老爷子 病情愈渐加重,吴家内战也一触即发,这个时候,张魁首突然出现在了我的别墅。 我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而来,这个老狐狸终于忍不住了。 心里暗自吐槽,但面上却丝毫不能露。 我很热情的招待了他,他依旧是笑眯眯的,跟我寒暄了几句,就直奔话题。 “王老板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老夫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听他的语气,大有把话挑明的意思。 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把话引到了另一件事上,笑道,“是为了上次在巷口堵我的事,专程来致歉的?” 或许他觉得这件事烧不到他身上,所以我不会提出来,但没想到我不仅说出来,还说得这么直白,他愣了一下,随即佯装不知情道,“老夫不是很明白王老板的意思。” 我微微一笑,继续点明,“前天晚上我跟几个朋友出去喝了几杯,回来的时候被二十多个人堵在巷口,话都没说就开打,好在他们身手太菜,没有对我们造成伤害。” “事后我问起他们,才知道他们都是张家的人,老爷子,对于这件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这番话出来,我暗中留意着他的表情。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这话对他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他神情严肃,有些怒意有些惊讶还有几分委屈,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他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关心的问道,“还有这事?王老板没事吧?” 我不动如钟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愤愤的皱起眉头,骂骂咧咧道,“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王老板你放心,我回去就好好彻查此事,找到是谁安排的,一定好好教训一番,给你出气。” 这种说辞早在我预料之中,所以我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附和着点点头,再继续追究下去也翻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干脆就这样翻篇。 而且,他嘴上说的好听,回去后查不查此事还另说,说不定还要嘉奖那些人。 知道我不会再追究此事,他脸上再次浮起和煦的笑容,“王老板,不开心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老夫这次来是有事要和你相商。” 我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点点头,“说吧。” 他笑眯眯的看着我,“是有关吴家家主的事情。” 知道他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但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把话挑明了,我挑着眉头看着他,有些惊讶,这个老狐狸一向谨慎,凡事都会给自己留条退路,从不会轻易将自己的想法暴露人前,怎么这回竟不怕了? 我思索了一会儿,也严肃起来,“什么意思?” 第二百七十章 张魁首施压 他眼睛眯成一条线,笑呵呵的继续往下说,“王老板和吴大少兄弟情谊,感情深厚,想出手帮忙是理所当然的。可老夫十分欣赏王老板,不想与你为敌。” “而且王老板深受孙盟主青睐,可以说前途一片光明,眼下更重要的应该是扩张自己的势力,好为孙盟主征战北方,其余繁琐杂事,还是不要插手的为好。” 果然,他已经明确的说出来了,如果我再跟吴钩站在一起,就是与他为敌。 我笑笑,反问道,“哦,怎么我帮吴少主,就是跟老爷子为敌了?” 他知道我在故意装傻充愣,却也不气,脸上的笑容反倒更盛,“王老板是聪明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也罢,那老夫就充一回恶人,将事情挑明了说。” “吴老家主现在病重躺在医院,随时都有可能会将家主之位传出来,不满王老板,老夫很欣赏吴家二少吴醒,他能力非凡,若是他能坐上家主之位,必定会使吴家更加发扬光大,我们既是盟友,都为孙盟主效劳,自然希望吴家可以变得更强。” “不过王老板,似乎跟老夫看法不一样。也许是对南方的情况还不熟悉,吴大少虽然早开始着手管理吴家大小事务,可毕竟还年轻,又没什么管理才能,所以并不出色,为吴家着想,最好是换一个家主比较好。王老板觉得呢?” 他故意贬低吴钩抬高吴醒,也不知是不是把我当傻子,想要误导。 我笑容不变,说道,“没错,南方的情况我确实不如老爷子知道的多,可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关于吴少主的能力,我也有所听说,这几年中,他把吴家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深受家族长老的赏识。至于吴醒,先不说他的能力如何,私生子这个身份太见不得人了,让他做家主恐怕难以服众,老爷子真的觉得这样做好么?” 既然他可以贬低吴钩,那我自然也可以不给吴醒留面了。 不得不说,他的隐忍力真的很好,即便我都这么说了,脸上笑容依旧不变,“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将吴家管理好,谁就有资格做家主。王老板是年轻人,相信不会也被这些世俗偏见所拘泥吧?” “而且,老夫一直很欣赏王老板年轻有为,如果此事顺利成功,吴家壮大,想必吴醒也会十分感谢王老板的,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再者王老板前途无量,应该不会想被区区一个吴大少绊倒吧?” 他能来找我说出这番话说明什么,自然不是对我有所畏惧,这话中恩威并施,显然他还在争取,希望我不要插手此事,甚至承诺会给我好处,不然的话就对我不客气了。 我当然不怕他的威胁,摇摇头,“我们都是为孙盟主谋事的,自然希望吴家好,你更欣赏吴醒,而我则对吴少主很有信心,事情没到最后,别急着下定论,我们不妨看看结果如何?” “而且,我这人走路一向小心,轻易不会被绊倒的,再说,你我之后都站着孙盟主,要真不小心摔跤了,也会有人拉一把的。” 我又不是傻子,既然他威胁我,那我就干脆把孙盟主搬出来。 不过他却完全没被我唬住,轻轻摇头笑道,“那是自然的,谁不知道孙盟主一向对王老板青睐有加,只是眼下南北方战事激烈,更需要的肯定是能有所作为的人,不过王老板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自己的势力扩大,让孙盟主能彻底安下心来。毕竟王老板的父亲是那般厉害的人物,相信王老板也一定会有所作为。” 这话表面是为我好,赞赏我,但实际上却暗示我现在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而孙盟主拉拢我,并非真的是多么赞赏我。 这个不用他说,我自然知道,毕竟上回公路伏击一事就表现的很清楚了,南方各位对我的态度和立场。 对他们来说,我当然只是一个小人物,不值一提,能有今天,全都是因为我父亲当年的名声和声望。 我不可置否,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没办法,我就是讨厌他。 我笑笑,“多谢老爷子提醒,不过我已经答应了吴少主,君子一诺重若千金,我自然不能食言,可能要让老爷子失望了。” 这话到是真的,我可不想做言而无信的人。 张魁首笑容一僵,应该是没料到我会这么不识时务,“王老板真的决定了?” 我点点头,不可置否。 见我态度坚决,再多说也无济于事,他也不再说什么,起身告辞,一向笑眯眯的脸上也难得的多了几分愤慨和不屑。 也没让我送,就这么拂袖而去。 他这种人很少会在人前露出不善的表情,今天却当场甩脸子,我猜想以后肯定会麻烦不断,他走后的这些天里,我一直都万分小心着,让姜颖的情报网密切注意他的动向。 毕竟相对于得罪我来说,更重要的当然是吴家家主的事情,谁让吴家家大业大? 甚至有可能为了阻止我,而痛下杀手,毕竟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对于孙盟主来说还没有那么重要,就算真的杀了我,最多随便找两个人顶罪,反正孙盟主也不会深究,而且他在孙盟主 面前比我要吃得开。 我也没有厉害到,让孙盟主多么青睐有加。 不过防了这么多天,却完全没有遇到任何伏击。 张魁首那边更是本分不少,虽然暗中活动很多,却并没打算向我出手的意思。 不知是真的不打算对我下手,还是在盘算着更大的阴谋。 盘算阴谋是肯定的,但不确定是针对我,还是吴家的。 想了想,也许张魁首确实不打算对我下手,毕竟他那种狐狸一样精的人,不会轻易将人得罪死,因为世事都存在着无穷无尽的变故,如果有朝一日我在孙盟主面前得了宠,也不至于跟他翻了脸。 所以即便对我不满,他也还是留了后路。 但他不敢出手,有一个人绝对敢,就是吴醒。 他跟张魁首不一样,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出头,一旦错过,那就永远只能做一个不见天日的私生子,没名没分,永远也抬不了头。 再加上他本来就心狠手辣,不讲道义,逼急了,或许真的会孤注一掷,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所以,除了监视着张魁首,我还让姜颖派人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第二百七十一章 落入圈套 另外,我也迫切的需要壮大自己的势力。 我跟顾深林枪他们兵分几路,单独出动,一刻也不敢耽搁。 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暗中搞鬼,这些天来任我们怎么打探,始终一无所获。 我当然也知道,这其中必然少不了张魁首的暗中操作,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他的势力比我强,压制我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他越是这样,我反倒越充满干劲,遇强则强。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得知消息, 城东郊区处有一所废弃的工厂,里面私设的赌场,其中有不少奇人异士为赌场效劳。 因为赌场老板也是个厉害人物,所以里面也不乏高手济济,赌场从开建至今还没出现过任何损失,和治安问题。 当然,像这些已经有主的高手,即便再优秀,我也不能动他们的念头,毕竟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何况明目张胆的去挖别人的人。 不过又有一个消息,说是赌场老板要移民海外,所以决定将赌场关闭,把手下众人全都遣散。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理所当然的上门求才了。 这些消息是姜颖的情报网得来的,而她的情报也几乎没有出过错,所以我并没有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只不过,现在局面紧张,赌场那个地方又比较乱比较偏僻,所以我还是有所警惕,多留了一个心眼。 但因为人手不多,又派了不少人去保护着曾舒婷和张画影的安全,还有一部分在外面打听情报,我跟林枪顾深又兵分几路,所以只带了十几个手下,可我自恃修为高深,在南方能与我匹敌的,除了顾深林枪之外,怕是没有几人,于是也没作多想,就赶去那个赌场所在的位置。 正如姜颖所说,赌场地处偏远的郊区,从外面看就是一个荒废的工厂,要不是周围停满了车,根本看不出来有人烟。 我带着一众手下进了赌场,也许是因为赌场要倒了,里面只剩下几个桌子,十来个人围着桌子堵得正欢,另外有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守在各个边缘,看样子应该是赌场的保镖。 我没有直接说明来意,而是游走于各个赌桌之间,暗中打量着这些保镖,但不管怎么看,都与常人无异,一点奇人异士的样子也看不出来,这些人怎么看也跟高手沾不上边,会不会赌场老板故意炒出来的,难道姜颖的情报有误?还是人不可貌相? 不管怎么说,先试一试他们的本事再说。 我心里打定了主意,就盘算着怎么闹点事,引他们出手。 不过我还没有把办法想出来,就发现赌场的氛围不对了。 本来在赌桌上大呼小叫的赌徒们已经不叫了,一个个表情都出奇的一致,眼神阴测测的看着我。 并且他们都站了起来,向我慢慢围过来。 这很不对,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中了谁的圈套吧? 虽然心里着急,可面上却丝毫也不能表露出来,我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笑道,“各位,这是怎么了?” 但是,并没有人回答我,一群人表情冷漠,看我的眼神像看死人一样没有一丝温度。 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王老板,别来无恙。” 一道有些阴沉的声音响起,瞬间打破了僵持不下的氛围。 有点耳熟。我循声看过去,吴醒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冷笑看着我。 坏了,果然中计了。 他一出现我就暗道不好,看来这是他挖好了坑等我跳进来的。 果然他也按耐不住,想要对我下手了,想到这儿,我笑道,“原来是吴二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凑巧的很,在这都能碰到你。” 这话一出,顿时引得他大笑一阵,“哪有什么凑巧,不瞒王老板说,今天这次会面可是我特意安排的。” 他也不拐弯抹角,大方承认了。 我挑着眉头,故作惊讶的样子,“哦,设计如此精妙,还选在这种地方,不知吴二少找我所为何事?” 他也笑了,毫不在意我的装傻充愣,痛痛快快的说道,“你我都是聪明人,我就直接说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支持吴钩做吴家家主?” 没想到他倒是比我想象的要痛快,说得这么大大方方,毫不隐瞒自己对吴家家主之位有觊觎之心。 既然他已经把话挑明了,那我也就不避讳了,坦然笑道,“我跟吴少主是朋友,支持他不是理所当然吗?” 他一愣,显然是不相信我的话,也难怪,我跟吴钩见面才几次,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关系,这话搁谁都不可能相信。 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冷冷一笑,“那你的意思是,不惜要得罪张魁首,也要跟我为敌了?” 我轻轻摇头,“我跟张魁首只是意见不同,至于与吴二少为敌,更是没有的事,我只是支持吴少主,这么简单而已。” 他皱着眉头,脸上的冷笑也消失了,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声,“你支持吴钩,分明就是跟我公然作对,既然如此,那很抱歉,吴家家主之位对我来说实在重要,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从中作梗,包括你在内,所以,只好委屈你先去死一死了。” 他的声音很冷,表情也扭曲狰狞,眼神如利剑直刺我血肉中,如果眼神能杀人,我恐怕早死千万回了。 对于他的大言不惭,我有些好笑,就算他人多又如何,真以为能杀得了我? 我摇着头低低的笑了,“我看起来就这么弱吗,还是吴二少你喜欢小瞧别人?如果真的动手,就这么确定死的人会是我?” 不是我小看他,他一个不受宠的私生子,手中能有什么势力,就算是攀上了张魁首这棵大树,张家中有多少高手,我不是不知道,他也不该这么自不量力,不把我放在眼里。 没想到他听到我的话非但不怕,反倒阴沉的笑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你不弱,我也没有小瞧过你,但是,这回你确实死定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救星 看他的样子不像在开玩笑,满满的自信,像在陈述事实一般,我心中一凉,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好像看出我心中所想一般,阴测测的笑道,“怎么,不信?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这场中所有的人,都是我花重金在外面请来的各路高手死士,本来我还想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既然如此,就乖乖把命交出来吧,我可不想你到时候跑出来坏我的好事。” 果然,我猜的没错,吴醒这人确实狗急跳墙,竟然不惜花重金在外面请人手,把我引诱到这里,除之后快! 他跟张魁首不一样,为了家主的位子,已经完全疯了。 我下意识的再次打量周围众人,他们已经不复刚才的吊儿郎当,全都换上严肃的神情,身上凛冽的气势挡也挡不住,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我一颗心都沉了下去,虽然看不出修为,但散出来的气势,证明他们确实都是高手。 我这边虽然也带了十几个小弟,可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人是有内力的,对阵这么多高手,被灭团是分分钟的事。 周围被围的严实,而且出口也只有一个,被他们的人给堵了,现在的局面是,我们被他们团团围住,犹如瓮中捉鳖,进退不得。 想完好无损的从这里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我能拼杀出去,我这些手下又怎么办,想到这儿,我冲他笑道,“好,反正你要的,是我的命,那就大方来取。不过这些不关我这些兄弟的事,你放了他们。” 其实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不光是想保他们一命,还想着要是他们能逃出去,可以回去找林枪通风报信,好让人及时赶来救我,说不定还能捡回一命。 但吴醒这人心狠手辣,没什么人性,让他饶了我这些手下的命,他会愿意吗? 很明显,不会。他根本想也没想,直接摇头拒绝了,“那可不行,万一他们回去走漏了风声,你那个天下第一的手下林枪来找我算账怎么办?” 我冷冷一笑,“你以为他们不说,这种事又能瞒得了多久?到时候林枪知道了,还是会替我报仇的!” 他却阴测测的笑了,“我是怕林枪来报仇,不过是现在,你以为,等我做了吴家的家主之后,还会怕他?你王老板怎么会这么天真?” 我心中一沉,他说的确实有道理,要是真的让他坐上家主之位,吴家家大势大,光凭林枪和手下那几十号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即使林枪再厉害,可猛虎难敌群狼,仅凭一己之力恐怕也对付不了他。 没想到我已经这么谨慎小心了,还是在阴沟里翻了船。 吴醒见我不说话,好像也不愿意再废话了,大手一挥,直接吩咐那些手下冲了上来。 他的命令不是给我们一顿教训什么的,而是直接杀无赦。 吴醒可不讲什么江湖道义,所以那些人一股脑的蜂拥而上,每一招都百分百的下了死手。 同一时间的,我护在了身后小弟面前。 一方面是保护,一方面是想再争取一下,哪怕能逃出去一个人也好。 不过,很显然他们也料到了我的想法,人群一拥而上,将我和手下们生生冲散了。 而且就算没有将我们冲散,我的计划恐怕也没法实现,因为身后也围着十几个人,仅凭我一人之力,只能勉强顾及前面的人。 跟他们正面交锋上,他们的内力修为我也立刻感知到了,基本上都在内劲以上,最弱的是内劲二层,其中有七八个厉害的在内劲巅峰左右,有两个最厉害的在化劲一层, 其余基本上都是内劲七层左右。 虽然以我目前的修为,内劲高手在我眼里已经不值一提,但能同时集结这么多内劲之上的人,已经很厉害了。 而且,他们有这么多人,就算不是我的对手,也足以耗尽我的体力,然后再动手。 我将腿腹处的短刀抽出来,闪电一般在人群中挥舞着,向我的手下们的方向厮杀过去。 但人太多了,根本不等我往前冲多远,小弟们就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一个不留。 所有人都把目标转移到了我身上,冲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因着跟他们之间修为的悬殊,我手中短刀挥舞不断,每击虽然不在致命部位,但也足够他们站不起来。 我也没有更多的想法,只想着赶快结束这一切。 他们虽然人多,可毕竟跟我差着一大截,我又有短刀加身,所以很少能靠近我身。 没多会儿,不知谁喊了一句,“兄弟们,抄家伙。” 我暗叫不好,就见他们从怀中亮出了武器,明晃晃的匕首,或长或短的兵器。 刚才他们没拿出来,可能以为人多,对付我绰绰有余,可没料到我这么能打,而且还拿着武器,所以一时近不了我身,而现在,他们都亮了武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如果一拥而上,趁我不备,就是一人在背后给我一下,我都没活命的可能。 我一颗心都沉入了谷底,心想难道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可事到这个地步,断然没有后退的可能,只能迎难而上。 我握紧无法,冰冷的刀柄几乎将我的血液也都凝滞了。 厮杀声再次响起,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的都是敌人的攻击,我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了,挥舞着手中的短刀乱砍一通,反正不管砍到谁,都是敌人。 但诚如我刚才所想,对方人太多了,刚开始,我就觉得背后一凉,一把尖刀刺进我背里,痛感还没传来,我就猛然转身,短刀一砍,将身后偷袭的人刺到在地。 那人被我砍得猝不及防,匕首都没来得及收,四根手指就被我齐齐斩断,惨叫一声倒在了血泊中。 也许是有些忌惮我,他们几乎都是背后捅刀,没多会儿功夫,我背上就中了四刀,其中还有一把没来得及收的匕首,仍然插在背上,也不知有没有伤到内脏。 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我渐渐开始有些力不从心,再加上两个化劲一层的人正面攻击,很快,我腹部也被捅了一刀,也许是失血过多,也许是体力耗尽,眼前一阵阵发黑,我摇摇欲坠的倒在了地上,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隐隐觉得再有人靠近。 我想,我就要死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林枪之死 我缓缓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撞击声,像是肉体倒在地上的声音,身上却没有再受到任何攻击。 这是怎么回事?我睁开眼睛,只是眼前仍然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林枪?”吴醒有些惊恐的声音带着颤意响起。 林枪?是林枪来了! 我心中大喜,好像溺水者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或许是兴奋过度,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 林枪一手提着长枪,一步步走了进来,或许是他临时得到消息,所以并没有带什么人,只身一人就来了。 不过他毕竟是天下第一高手,气场十足,每走一步身边的人就往后退一步。 可吴醒已经疯了,不管不顾的让一众高手蜂拥而上。 乒乒乓乓的声音不时在耳边响起,刀刃之间刺耳的摩擦,长枪划破空气的呼啸声,确实是林枪的武器。 我心中不自觉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安心。 而我也早有些神志不清了,刚才硬撑着一口气,现在林枪来了,这气一松懈,头脑就昏昏沉沉的,浑身上下钻心一般的疼痛,就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扯到伤口。 自然也没去留意林枪的打斗,在我心中,他从来不会输,甚至受伤都很少。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再次看过去时,林枪竟然落了下风,身上伤痕累累,狼狈至极。 在我认知中,这是我们这么久,我第一次看到他身上受这么多伤,留这么多血,脸色这么苍白,身体这么虚弱。 想起他之前说的,半年之期将到,我心里突然开始害怕。 这么久以来,我都把林枪当做了守护神,只要他在身边,我心里就不自觉觉得安心,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受伤,或者离开。 可今天这一幕,我却切切实实的怕了。 果然,我没猜错,林枪确实扛不住了,身体几次踉跄着差点要倒下。 但他看向我时,眼中闪着孤注一掷的坚定之色,硬是咬着牙向我冲过来,大手一挥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拼命往外厮杀。 如果这个时候我能动,我一定不会让林枪冒着生命危险一人面对。 可偏偏我伤得太重,确实一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身体护着我,默默承受着外界的攻击。 坚韧如他,钢铁般的意志撑着满是伤痕的身体,竟然带着我硬生生的杀出了重围。 我们也没时间上车,就这周围一通乱窜,在我看来应该是乱窜,因为是林枪拉着我跑的,又要躲避身后人的追赶,所以哪里有路就往哪跑。 最后,竟然来到了一栋白色的别墅前。 里里外外守着不少黑衣保镖,跟白色的建筑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林枪跟看门的保镖不知说了句什么,那保镖点点头,竟然就这样把我们放了进去。 我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完全被林枪半扶半推着走了进去。 刚一走进去,迎面就过来一个女人,我这才知道,这个别墅的主人,居然就是马四娘! 她一看到林枪满身伤痕,吓得不轻,急忙要送他去医院,却被林枪制止了。 林枪跟马四娘一起把我扶到沙发上,因为背上和肚子上都受了不少刀伤,所以没敢让我躺下,而是坐在了沙发上。 而林枪看起来似乎只剩一口气,用近似遗言的语气跟马四娘说道,“别管我,先救我老板,我不行了。” 这种生死危及的时刻,他却一心要我活下去,我身子一侧半靠在沙发边缘上,使不上力气,心里却一阵阵发酸。 马四娘眼圈红红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好像随时都会嚎啕大哭,全然不复以往的镇静,大声叫道,“别说胡话,你不会有事的。” 看来我之前猜得没错,这两人确实有一腿,即便没有,肯定也有些风月往事。 林枪凄然一笑,声音有些有气无力,“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如果你还念旧情,就请保护好我老板,别让他被吴醒的人找到。” 林枪多么骄傲的一个人,第一次用了请,还是为我而求。 马四娘脸唰的一白,她不傻,当然看得出来林枪确实快要撑不住了。 可她开口,却说了一句我觉得莫名其妙的话,“你……还在怪我吗?” 林枪点点头,“本来想回来兴师问罪,可现在来不及了,你护好我老板,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他的话出口,马四娘拼命摇头,眼泪也被甩了出来,声音哽咽着,“不,不能一笔勾销,我一直在等着你回来找我算账,没有算清楚之前,你不准有事!” 林枪叹了口气,脸色苍白如纸,“这种情况不能去医院,赶快给私人医生打电话,让他过来给老板治伤。” 马四娘这才终于想起来,踉跄着站起身去拿电话。 林枪看向我,白皙的脸上透着笑意,“老板,对不起,林枪没办法陪你再走下去了,但大业未成,希望老板不要懈怠,坚持下去。” 我知道他再跟我交代遗言,可我一句也听不下去,喝斥道:“林枪,别说话,等医生来,我们都要活下去!” 林枪却没有理会我,继续往下说,“老板这些日子做得很好,就按之前想的那样,拉一个打一个,记住,暴力永远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之后也一样,凡是多用脑子,过刚易折,物极必反,今后遇到事情也要三思而后行。” “还有,这个江湖已经黑了,改变它或者毁了它,匡扶正义,助强扶弱,这才是我们一直要坚持下去的目标,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忘了初衷。” “你的父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虎父无犬子,我知道,你也绝非池中之物,相信自己,永远不要退却!你身后站着的,是千千万万个正义之士。” 他一次性说了一大堆,生怕一住嘴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我一直附和着点头,眼睛发热,“你一定要撑住,我说过,大业未成前,你不准倒下!” 林枪微微一笑,脸上有几分释然,也有些遗憾,声音越来越小了下去,“老板,珍重。” 四个字刚说完,他头一倒,软软的倒在了沙发上,再也没有了气息。 我心一沉,挣扎着要坐起身,发出一声凄厉的呐喊,“林枪!” 第二百七十四章 马四娘和林枪的过往 我一时心惊,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竟然冲了过去。 手探到林枪鼻翼处,空气凝固,再也没有了气息。 怎么会?林枪死了? 这个认知犹如当头一棒,打得我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的,不会的! 心中本能的排斥这个事实,拼命否定着。 林枪可是天下第一高手,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死了呢? 或许我的叫声太大,把一旁的马四娘也引了过来,她惊呼着冲上前来,好像根本没有看到我,直扑到林枪身边,我被她一个擦身,脚步虚浮,两眼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过来时,天已经全黑,身上的伤已经被清理,全都包扎好了。 而我正躺在一个房间,很显然,吴醒绝对不会这么好心肠,替我疗伤,应该还是在马四娘的家里。 果然,她跟林枪之间还有几分感情, 没有把我出卖,反倒给我疗伤,藏了起来。 林枪的死讯再次浮现心头,心中已经没那么悲痛了,只是呆呆的躺在床上,一瞬不瞬的望着天花板,任凭时间匆匆流逝,也再不能激起我心中的波澜。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四娘推门进来,我没有转头去看她,所以也不知道她脸上什么表情,只听到她一声轻叹,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坐在床边,问道,“你醒了?” 我没有回话,仍旧好死不死的样子,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相信我现在的眼神肯定是了无生气吧。 她也不怪罪,继续轻声说,“现在外面不安全,吴醒已经疯了,不管不顾的,也不在乎你会不会报复了,只要你一露面,肯定就是一通疯砍。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你还是留在我这里养伤吧。” 她声音顿了顿,“既然林枪嘱咐,那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安全。” 听到林枪两个字,我才终于转了转眼珠,哑着声音问道,“林枪他……” 话说道一半,却再说不出来。 但马四娘却听懂了我的欲言又止,惨然一笑,“没错,他去了。” 我转过头,也是凄然一笑,却不再说话。 她苦笑着说道,“不想知道我和林枪之间有过什么过往吗?” 然后,不等我回答,她接着说道。 “我和他,曾经是人人艳羡的青梅竹马,当时林家还没覆灭,他也还是南方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林家的大少爷。” “少年不知愁滋味,我们虽然对当时的局面有所了解,可被长辈保护的太好,只知局面,却不知其中凶险。” “巨变来的太突然,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当时林家被南方所有势力群起攻之,而马家也是其中之一。” “林家虽然势力庞大,可同时被南方所有势力攻击,根本招架不住,全部覆灭,而林枪也是被李家家主拼死保护,送去海外,才得以逃过一劫。” “我当时虽然还不是马家家主,可为了家族不复林家的后尘,最后还是选择了袖手旁观,我想,他一定很恨我吧。” “我等了这么多年,等他崛起,回来找我兴师问罪,哪怕真的找我报仇也行,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对我的不理不睬,有时候真的想,与其被他视而不见,还不如就死在他手中,也好过一点。” 她说着声音愈发哽咽起来,也许是触动了伤心往事,也许是对现在局面的追悔莫及,不管是哪一个,都已成定局,所有补救都是徒劳。 我没猜错,他们果然有一段风月往事,却没料到是牵连家族之间的斗争的。 林家被覆灭的事,我曾听林枪和李成说起过, 因为林家家主对我父亲忠心耿耿,一心护主,才被南方其他势力夹击,最终走向终结。 父亲也跟我说过,他以前的老部下,就属林家和李家最为赤胆忠心,只是不同的是,林家上下都是侠义不屈之士,而李家却更多的聪明人,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所以才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李家家主拼死保住了林家唯一的血脉,赔上自己一命,同时却也护住了家族安危。 难怪当时林枪回来时就说,第一件事就是要杀了李成,覆灭李家。 好在就算苟且之中,也还是有真豪杰存在,李成就是这样的另类,也正是这样的与众不同,才迫使林枪对他网开一面,没有下杀手。 只是,我看向一旁眼圈通红的马四娘,很显然,她也是聪明人,才可以在动荡乱世中生存这么久。 此时她也许很后悔,觉得当年自己应该站出来,为自己心爱的人出一份力,哪怕微薄的可怜,也不会像今天这般肝肠寸断。 但我想, 如果时光倒流,一切再重演一次,她仍然会选择明哲保身,舍弃爱人,来保全家族。 这是多么艰难的一个选择,家族和爱情,哪一个都重若泰山。 我看向已经泪水肆意的马四娘,轻叹了口气,“那你现在后悔吗?” 她伸手一抹眼泪,向来喜欢浓妆艳抹的脸上却是难得的没有涂脂擦粉的,反倒十分清秀耐看,薄唇一扬笑道,“后悔这个词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事已成定局,说与不说都无济于事,就算我说后悔,林家上下几十口人也不可能活过来,他也不会原谅我,所以,这个问题,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啊,我现在倒是有一个可以慰藉的事情了。” 她说着笑着看着我,脸上有些欣慰。 见她看过来,我心里不解,问道,“什么?” 她微微一笑,“林枪去时交代我,护好你的安全。你是他大业的唯一希望,所以我会尽力保住你的安全,想必他也会欣慰的。” 一句话说完,她有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也只有这样我心里才会好受一点吧,希望吧。” 听到这儿,我忽然有些同情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刁蛮任性,甚至不讲道理的女人。彪悍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脆弱凄苦的心。 身在大家族之中,常常命不由人,不是被家族操控着人生,就是被别人左右着命运。 她是这样,李婉清也是这样。 不同的是,她已经身为一家家主,却还是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反倒比旁人更加无奈。 还有林枪,老子英雄儿好汉,林家上上下下就没出过胆小懦弱之人,全家都为忠心耿耿,为我和父亲先后赴死。 这样的人,不禁是我的恩人,更是江湖中当之无愧的大英雄! 如果说之前我还在犹豫不决,林枪的死让我下定了决心,我一定要振作起来,以后靠自己,一点点壮大势力,完成所谓的大业! 不然的话,以后到了黄泉路上,我还有什么脸面再见林枪! 第二百七十五章 吴老家主病逝 马四娘一番谈论,明里暗里都在示意我不要跟南方势力为敌,以免成为下一个林枪。 虽然这股势力中也有马家一份,可她这么说出来,却是情真意切,的确在为我考虑,看来她对林枪的感情还是很深,才会想着拉我一把。 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吴醒已经对我开了杀戒,只要不杀了我杀心就不会消,而且林枪还死在他手中,我和他的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我想他死,他也不想我活,我们两个之间,必有一战。 开弓没有回头箭,无论是谁都没有再退一步的余地了。 而事实证明,吴醒确实已经杀红了眼,又派了一大批人在外面寻我的下落,这种情况,一旦我出门,铁定会被砍成肉酱。 外面已经不安全了,所以这些天,我都在马四娘家里养伤,马四娘也够仗义,冒着得罪张魁首和吴醒的危险,还是没有把我出卖。 毕竟我和林枪两个大活人满身是血的跑到马四娘家,即便再小心也还是会被有心人看到,更何况我们当时被逼急了,根本没有留意四周有没有人盯梢,所以查到马四娘头上是必然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马四娘愿意收留我,都是看在林枪的面子上,而现在,林枪已经死了。 我跟她之间有没仇没恩的,一点关系都没有,让她为我冒这么大的风险,多少都有些不地道,所以要走。 但马四娘却硬是把我强留下,说什么也不让我出去当活靶子。 我转念一想,她这么做其实算是在还曾经对林枪的愧疚,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心里多少好受一点,感情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想通了这一点,我也就没再坚持,留了下来。 但心里却仍是默默记下了这笔恩情,虽然她帮手是为了林枪,可于我来说却是雪中送炭,救命之恩。 都说受人恩果千年记,我一向有仇必报,有恩也绝对要还,江湖中,最麻烦的就是欠人人情。 况且她说的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现在出去就是一个活靶子,身上带着这么重的伤,就是有再强的内力,被那么多人砍死,也是分分钟的事,要想给林枪报仇,首先就得保住自己的命,有了以后,才能再说报仇的事情。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现在对吴醒是一个威胁,相同的,我的那些手下也一样,他们对我忠心耿耿,又有姜颖的情报网,想查出我是被谁砍了是轻而易举的事,肯定会替我报仇,以吴醒的性情,铁定会斩草除根。 我的手下虽然各个有内力,敢打敢拼,可毕竟人数不多,对阵吴醒花重金请来的一批高手,想必也周旋不了多久,就会被围剿,所以我拜托马四娘托人帮我带个口信给姜颖,一是报个平安让他们安心,二来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先找个地方藏身,随时等我的命令。 这些日子以来,姜颖在我身边和林枪共事,我对她的信任是有目共睹,再加上她掌管着一个情报网,指挥得当,打理的井井有条,一众手下也都对她心服口服,相信一定会听她的安排。 马四娘没有推脱,吩咐了一个心腹去帮我传信。 接下来几天我一直都在安心养伤,没办法,这次伤得太重了,前胸后背都挨了不少刀子,以前都是砍的,而这回都是捅的,而且招招都下了死手,要不是林枪来的及时,又有马四娘请的医生,我估计早挂了。 而我在养伤的同时也没有闲着,每天借马四娘的口打听外面的情况,她也知道我想干什么,就没有隐瞒,如实的跟我说了。 我养伤的这些天,外面可以说是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不仅是吴醒的人满大街的找我,闹得最凶的就是吴家内幕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吴老爷子身体大不如前,病也是越治越差,吴钩派了很多人在病房门口守着,自己则在吴家处理各种事宜,而吴醒则在这其间经常出入病房,也不知道在干啥,跟他一起去的还有张魁首。 都不用猜,肯定是给老头子恩威并施,要他让出家主之位。 我知道,这种局面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不说张魁首,就单以吴醒的性子,绝对没多少耐心,如今没把我弄死,心里肯定更加着急,现在的耐心,肯定还是有所顾虑。 一来他的身份本来就不光彩,如果用极端的法子坐上家主之位,恐怕也难堵悠悠之口。 二来吴老爷子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弑父的罪名太臭了,一旦他稍有沾边,别人的口水都能把他淹死。 所以,有了这两个顾虑,他才迟迟没有动手,不然的话,恐怕老爷子早被他弄死了。 但狗急跳墙,前有吴钩威胁,后有我要复仇,一天不坐上家主的位子,他就一天也不得安宁,这种前后夹击的情况下,他早晚会不管不顾,破釜沉舟。 所以,我得赶紧好起来,趁他还没有完全疯狂,杜绝这种极端的可能。 可不等我完全痊愈,马四娘突然带回来一个消息。 吴老爷子病逝了。 虽然吴老爷子岁数确实大了,但我们前些天去看望他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这么突然的就去世了,这其中有什么蹊跷,想必明眼人全都一目了然。 没想到啊没想到 ,吴醒还是做了,而且动手还这么快,他的脾气比我想象的还要急躁。 但我知道,眼下才是最关键时刻。这事要是搁到以前,也就算了,谁上位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可现在不一样了,吴醒手上沾着林枪的血,这血海深仇是绝对要报的。 而且,他和张魁首有所勾结,一旦他上了位,那自己以后就甭想在H省混了。 还有吴钩,现在一个人面对两股势力,再加上一个已经半疯了的吴醒,赢的机会几乎是零,所以这个时候,我一定要出面。 不仅是为了吴钩,更是为了林枪和我! 我一定要,亲手宰了吴醒! 第二百七十六章 马四娘的帮助 我听完这话,立马就转身要走。 虽然伤口较重,这几天的时间根本不够,但现在情势逼人急,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而且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过伤养好了再动手,从林枪死的时候我就深深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和刻不容缓。 每时每刻都做好着准备,随时奔赴最前线,所以这点伤也根本没有放在眼中,毕竟我也不是一回两回带伤作战了。 可我还没有走几步,就被马四娘给拦下了。 她还是那套说辞,留着命比什么都重要,吴醒身后站着张魁首,凭我现在仅有的那么一点势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有吴醒花重金请的高手。 她得了消息,张魁首派了大批人手,正在吴家,打算对吴钩和其手下进行围剿,清理。 事已成定局,即使我再出面也改变不了什么,最多是再搭进去一条命。 我现在哪是他们的对手,一旦跟他们为敌,就会被即刻诛杀,到时候他们再在孙盟主面前随便乱诌一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 她说的我自然知道,也明白这其中的凶险性,怕是这一回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可情势早比她说的还要险峻了,我就算现在不出面,等吴醒掌管了吴家,一样不会放过我,我早晚会死在他手中,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这么想的, 也就这么说了。 马四娘看着我,风情的脸上满是严肃,眉头紧皱,半晌缓缓地开口了。 “没关系,我既应了林枪,就会护你周全,吴醒即便再想杀了你,可吴家刚经过内变,家主的位子还没坐稳,他也要先进行一番整顿,暂时抽不出身跟我作对。等他定好吴家的脚步,也要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你尽量扩张自己的势力,再有我接应,他再想动你,就不容易了。” “至于张魁首,这个老狐狸一向精明的很,也很懂得明哲保身,凡事都不会做得太死,会给自己留条后路,只要你威胁不到他的生命,相信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事情一旦闹得太大,必定会引起孙盟主的注意,到时候他也不好交差,所以,他轻易不会对你下死手。”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得是你不参与这次事件的情况下。不管吴家谁坐上家主之位,那都是别人的家事,插手别人家事是违背江湖道义的,张魁首可以不讲道义,你却不能也这么放任自己。不管成功与否,都会有损自己的威望。” 她一次性说了一大串,从保证我的安危,再到对两人的分析,和整件事情的具体走向,以及其造成的后果。 她只说了一种,她期望的那种。 字里行间,是真心实意的从我的角度出发,往最好的方向为我着想。 说不感动是假的,毕竟除了林枪之外,我跟她没有丝毫瓜葛。而从踏上江湖路的那刻起,我就遇到了形形色色这样的人,明明没有几面之缘,也没有任何牵连,他们就这样设身处地的为我着想,亲身亲为站在我这边。 李成这样, 林枪这样,姜颖也是这样。 甚至还有后来的顾深,祝君,杨平生和一众手下。 这种事不是一两句就能说得清的,在江湖中,这叫做——情义。 正是情义,让我和林枪等一众兄弟走到一起,并肩作战,始终不离不弃。 也正是因为这个词,我今天才不得不亲自出面。 我要为林枪报仇,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如果错失了这个绝佳的机会,等吴醒坐上家主之位,我再想动他,简直比登天还难,说不定自己也会命丧他手。 马四娘所言为情,而我一行为义。 她有诸多顾虑,即便想为林枪报仇,但碍于家族安危,也无能为力。 而我孑然一身,从踏进这个世界中就知道,哪一寸黄土不埋人,江湖路不好走,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最多就是挺对不起那些衷心追随我的手下的。 但他们是林枪从海外带回来的,各个豪情义胆,相信也不会后悔为林枪报仇的。 思虑清楚,我也不拐弯抹角,跟马四娘坦言,“林枪的仇不能不报,而这次机会却是唯一一个,日后就算我能活下来,吴醒成为了吴家家主,我都没有再动他的可能了。” 马四娘不是傻子,她也是聪明人,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这么说无非就是想劝我停手,但她没料到我的性情,向来义字大于天,是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果然,她眉头皱的更紧了,想了一会儿说道,“也并非再无可能,只要你日后势力够大,想杀谁不简单?何必非要白白搭上一条命?林枪临死那番话,就是想让你活下去,要是他还活着,绝对不会允许你做这么鲁莽的决定的。” 见她坚持不肯退让,我心中有些急躁,听她刚才的话,张魁首和吴醒两股势力同时对吴钩进行围剿,也不知吴钩能坚持多久,现在时间紧急,耽搁一分钟都可能坏了大事。 当下我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有些不耐烦,“可林枪已经死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非要做这个鲁莽的决定。论气魄和胸襟,我不比你,大义和利益之间,轻易做取舍,这是大人物的手段和生存的砝码,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大义当前,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我知道这种行为很愚蠢,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绝不后悔,也不会怪任何人,你心里不必有所愧疚。” “你是马家家主,所以不便为林枪报仇,可林枪是我的兄弟,这仇我却非报不可。你要保住家族,做有情的领导,但别将我陷入不义的境地。” 话虽然不好听,甚至可能会伤到她的心,但我真的太着急了,也顾不上许多,只想着赶紧去救人,嘴里就没有了轻重。 这话却也不假,我答应吴钩在先,林枪为救我而死紧追其后,这次我若不去,那就真的是不忠不义。不忠诺言,不义兄弟。 果然,她面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悲伤,随后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来,挡着我的身形也稍稍有了动作,看来是被我说动,想放行了。 我心中大喜,也管不上其他,就闪身要冲出去。 她却手一带,轻声说了句,“等等,你现在出去还是太危险了。” 听她的意思像是又要阻拦,我一急,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她转过身,继续说道,“我召集人马跟你一起去,但我不会出手,我应了林枪,就一定会保住你的命。” 她要跟我去? 我心中错愕,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狂喜,她肯出面,当然是再好不过,即便不出手,只是站着,相信吴醒和张魁首也会有所忌惮。 第二百七十七章 吴家家变 由于时间紧急,在马四娘召集人马的空档,我派人去手下兄弟们藏身的地点去下达通知,让他们来马四娘这里汇合。 不过,此行是去拼命,并非儿戏,所以我特别交代姜颖乖乖呆在原地,等我们回来。 我知道,我带着众手下说是报仇,其实就是赴死,她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明白,肯定也会跟着一起来。 可毕竟,她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即便头脑再聪明,真动起手来也不是个儿,到时候只会拖累我们。 也不知道他们这段时间都藏在哪里,这边马四娘刚把人马集合完毕,他们就赶过来了。 除了姜颖和在曾舒婷,张画影身边保护着的人,其余人尽数到齐了,加上我满打满算六十七个人。 而我也没有看错人,他们都知道此行怕是凶多吉少,但是为林枪报仇,却没有一个人流露胆怯之色,反倒一个个的愤慨激昂,恨不得立马就去弄死吴醒。 狼总是装出一副比实力更可怕的样子,未曾动身,就已截获先机。 现在正是众志成城,上下一心的好时机,人数吃了亏,气势上一定要找回来,绝不能在吴醒张魁首面前落了面。 我带着六十多个手下,加上马四娘一众人马,足有二百来号人,动辄之间浩荡之势锐不可挡,场面十分壮观。 不过马四娘声明在先,这次只是观望,她不会插手,最多保住我的命,别的一律不管,让我自己多加小心。 说白了就是给我撑台面,气焰上压他们一筹。 我没说什么,心里却十分感动,本来她根本不需要做到这个份上,却还是做了,这已经不止有情,还有义。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是个人物。 我看得出来,她明明深爱着林枪,却为了家族,生生放弃自己心爱之人两次。 而这次,算是她对林枪的愧意和补偿,也仅仅是观望,为我撑腰,连给林枪报仇都不敢,因为害怕把家族牵连其中,置身危险境地。 这样一个女人,我绝对不会看不起她,反倒打心眼里敬佩。 为了家族,舍弃心爱的人,是多么艰难的选择,而且还是两次,家族和爱情,哪个不是重若千斤? 艰难中做决断,需要多大的勇气和魄力。 大取舍,大气魄,大人物! 吴家家大业大,宅子也很大,远远看去,俨然一个别墅群。 一行两百人浩浩荡荡的赶到时,黑铁大门紧闭,厮杀声从里面不断传出,不绝于耳。 我心中一紧,急忙将大门推开,院子里空空荡荡,尽头处还有一道木门,杀伐声就是从这道门后传来。 两道大门都挡不住的嘶吼声,可想而知这里面的征战有多惨烈。 也不知道吴钩是不是还活着,从我们得知消息到赶到这里,前后花费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虽然我不清楚吴钩有多少人手,可想来也绝对难敌张魁首和吴醒两股势力同时夹击。 不过我也从来没想过,万一吴钩死了怎么办? 吴钩生死与否,我都不会放过吴醒,但吴家只有这么两个儿子,这样一来,家主之位岂不就悬空了? 在吴家之中随便选一个人做家主? 可就像马四娘说的那样,别人的家事我不好插手,更何况我的目的只是为了报仇和扶吴钩上位,一旦吴钩死了,那就只剩下报仇, 报完仇,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我死或者吴醒死,这都在我考虑之中,但也仅此而已,我再没有想那么多了。 我竟然也从来没有想过,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吴钩也会死! 而且,他比我和吴醒还要危险。 想到这儿,我一颗心沉到谷底,快步向那道大门走过去。 杀伐声却在这个时候停下了,周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吴醒阴沉的笑声随后响起,带着无尽的冷意和嘲讽,“大哥,你的人已经没有了,继续死扛下去只会浪费大家的时间,根本改变不了局面。你乖乖的,放弃抵抗,我这做弟弟的会给你个痛快,保证不让你再遭罪。你看怎么样?” 他的话音落,另一道清脆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不要叫我大哥,我没有你这个无耻的兄弟,我们吴家一向是光明磊落,什么时候坏了风水,竟然出了你这样一个阴险卑鄙的小人!我也跟你直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将吴家交到你这种人手里!” 很显然, 这道倔强的声音是吴钩的,或许他伤得不轻,虽然故意太高了声音,却仍然能听到其中的有气无力和掩饰不住的颤抖。 不过,一番话,却一字一句都没有求饶的意思。 焦急的同时,我心里同样给他竖起了大拇指,是条汉子! 事实证明,即便气势凛然,傲骨仍在,可虎落平阳,也只是一头受了重伤,生命垂危的病虎,再也震慑不了人心,吴醒的声音有几分玩味,却浑然不在意的笑了,“大哥的意思,是非要逼我出手了?” 声音顿了顿,又继续响起,“还是你还在抱一丝幻想,希望能有神兵天降?呵,大哥,看在我们都是兄弟的份上,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你一心期待的那个王伟,早几天前就被我打成重伤,连他身边的天下第一高手林枪,都没能幸免于难,要不是我一时心软卖了个破绽,恐怕他们早曝尸城郊了。不过,以他们当时所受的伤来看,即便我不追,估计也活不了了,现在怕是都臭了吧。” 说完,就又是一顿大笑,言语中满满的志得意满。 我本来心中就急躁,现在又听他提起林枪,更是怒火攻心,当下什么也管不上了,飞起一脚,就将大门踹了个稀巴烂,硬生生的从门框上卸了下来。 然后,目不斜视的带着两百来号人浩浩荡荡的鱼贯而入,在院中一众人的注视下,我站在人群最前方,扬着下巴,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嘴一歪,冷冷的吐出一句,“吴醒,老子来找你偿命来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有人撑腰 这个院子比外面的要小上一些,此时却人满为患,站着的,躺着的挤满了人。 从我站的地方到里面的那道门前,地上全是尸体, 鲜血满地,几乎无处下脚,站着的一帮人也都没好到哪儿去,身上伤痕密布,俨然成了一群血人。 而吴钩站在最里面的一道门前,浑身浴血,看起来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仅凭着意志力强撑着身体才不至于倒下。 他的周围尸体横陈,有他的手下也有他的敌人,他身前还挡着三个同样伤痕累累的人,应该是他仅剩的人了。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脸上升起一股喜悦,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朝我点点头。 我也回以微笑,没有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吴醒也看到了我,他身上倒是没什么伤口,也对,他手中有这么多高手,再加上张魁首的人,哪里用得着他亲身上阵。 他原本挂着阴笑的脸一僵,显然是没料到我会出现,但随后视线落到我身后,又是一变,眉头也皱了起来,压低着声音道,“马四娘,你要插手吴家家事?” 他没有理会我,而是率先询问马四娘。 也难怪,比起我,自然是马四娘的震慑力更大了,他的人加上张魁首的人,经过这一场血战,剩下的人还有一百来个,对付我绰绰有余,可要是马四娘横插一杠,这胜负就未曾可知了。 马四娘冷哼一声,懒声道,“我管你们的破事干嘛,闲的啊?” 她也不多说,因为吴醒又没多问。 吴醒脸色并没有因此舒缓,眉头反倒越皱越紧,狐疑的看着马四娘,“那你带这么多人闯进我家做什么?” 马四娘走到我身边,伸手掏掏耳朵,随后一掌拍在我肩膀上,笑了一声,“王老板是孙盟主的人,又是我们的盟友,不巧的是,我还欠他一个人情,你也知道,这江湖中啊,向来人情最难还,他说要来找吴少主说些事情,我怕他初来乍到的不认路,所以就派人给他带路来了,人带的是多了点,那不也是想保证他的安全吗?怎么,吴二少,你不会介意吧?” 她这番话说的精妙,却有些扯淡,谁带个路还要一两百人浩浩荡荡的簇拥着,都快赶上皇上出行了。 可再一想,言下之意却是在保我,一来强调我是孙盟主的人,要动我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不过吴醒既然能跟张魁首勾搭一起,孙盟主那边自有人给他摆平,所以他没在怕的。 二来,马四娘也说了,她欠我人情,要保证我的安全,谁要想动我,先过她这一关,不过,只要没人出手,她也不会插手的,临了,还不忘气气吴醒。 我暗暗佩服起这个女人,嘴上功夫着实厉害。 我听懂了,吴醒自然也听懂了,他冷笑一声,说道,“马四娘,江湖道义你应该是知道的,你想清楚,真的要插手我们家的家事吗?” 看他一脸正经,我心里把他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满嘴的江湖道义,也不看看自己都干了什么好事? 花重金找人暗中伏击我们不说,还害死自己的父亲,现在更是要手刃亲兄弟,只为了一个家主之位,这些事,桩桩件件,哪一件光明磊落,又有哪一件在江湖道义之内? 自己不遵守规矩,处处大逆不道,居然还要求别人讲江湖道义?真不要脸! 马四娘却是一笑,并没有生气,懒洋洋的说道,“我知道,我又没说要插手你们的家事。只是保王老板的安全而已,这样,我的人就在这道门口,不会进去半步,里面发生什么事都与我无关,但有一点,出了这道门,就不能算是你们吴家的家事了。” 她说到这停下了,就慵懒的倚在门框上,闲散的看着吴醒。 吴醒脸色一沉,他哪会不知道马四娘的意思,她就守在门口,不会让张魁首的援兵进来,也不会让他的人出去,当然还有一点最关键的,一旦我带着吴钩逃到了门外,在她身后,那她就不会袖手旁观了。 说到底,这吴家家事,她还是要插手的! 只不过,按照规矩,这第一道大门叫迎客,第二道才是家门,所以,只要出了第二道家门,就算在吴家之外了。 她就是钻了这个空子,跟吴醒杠上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他也听得真真切切,那就是在家门之内,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插手。 所以,他不再跟马四娘多做纠缠,转头看向我,眼中迸射出浓烈的杀意。 他还有一百来号人,而我只有六十多个,只要他能在这院子里将我弄死,那一切就好办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尽快弄死吴钩。 因为吴钩死了,吴家就只有他一个儿子,为不让吴家落空,那谁也不能轻易动他。 这是我认为的,想必也是他心中所想的。 果然,他沉声说道,“希望你能说话算话!” 这话说完,大手一挥,随后站在院子里的一群人,就动身向吴钩扑过去。 吴钩受的伤可不轻,能咬牙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估计连挥刀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继续迎战了。 我冷笑一声,“你把我当死的吗?” 一句话落地,就率先向吴钩的方向冲了过去。 跟在我身后的兄弟也都紧随我的脚步,都不需要下令,全部投身战斗之中,跟吴醒的人厮杀一起。 惨叫声,砍杀声再次响彻天际,在这个血流成河的小院子里,再次开启了修罗战场。 不管什么时候,战争总是残酷的。 即使编织再美好的理由,给它披上一层好看的外衣,也挡不住它本身血腥残忍的事实。 人真的很奇妙,一边释放着光明美好的希望,一边又制造残忍黑暗的无望,希望和无望相互交织厮杀着,组成这个五味杂陈的世界,我们深陷其中,为之眷恋,同时也满是痛恨。 林枪说得对,这个江湖已经坏了,要么改变它,如果不行,就毁了它。 他一直为此而努力着,不惜以牺牲生命为代价,我却始终不懂,但现在,我明白了。 他承受了这么多,现在他死了,就由我来承受吧! 第二百七十九章 血战 吴钩现在伤得太重,即便能咬牙硬撑,怕也挺不了多久,而他身前那几个人,虽然赤胆忠心,一心护主,可仅仅只剩下三个人而已,而且各个都身受重伤,面对车轮战一般的攻击,又能坚持得了多久?所以我得尽快冲过去。 我一手握着短刀,也不讲什么招式了,一顿乱砍,谁近身就把谁撂倒,只想快点到吴钩身边。 可是很显然,这批人跟上次吴醒花重金请的人一样,不仅人数多,还各个有内力,不能算是高手,却也能打上一阵,好汉架不住人多,我就这样,被他们一群几个人围在中间,死死地拖住了脚步。 而我带来的这六十个小弟,除了杨平生和极个别外,其余的都多少有些内力,虽然修为也不高,却也不至于落了下风,再加上顾深这个化劲高手,倒也提升了不少战斗力。 两股势力撞到一起,就打了个旗鼓相当,一时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吴钩可以说是一张底牌,谁先得着谁就赢了。 而我们现在被吴醒的人拖着,他的人多,又分了一小部分去围剿吴钩。 不得不说,吴钩确实是条有血性的汉子,即便浑身浴血,他也没有求饶的意思,反倒继续挥刀顽强抵抗着。 而他身前的三个手下,已经倒下了一个,剩下两个也摇摇欲坠,看样子能撑两分钟都是奇迹。 可越急就越错,人群潮水一般蜂拥而上,我连攻击目标都分不清,一段乱捅乱砍,可人一多,就有很多地方顾及不上了。 后背和身侧都挨了不少刀,好在我反应迅速,每次都刚捅进来我都能及时将那人逼退,所以身上大大小小不少伤口,却每一处致命伤。 而且,对我来说,受伤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这点小疼小痛还在忍受范围内。 只是迟迟挣脱不了包围圈,我心中就愈发焦躁起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趁空挡余光打量了一下周围。 因为我来之前就预料到今天会有一场大混战,所以特别吩咐自己人都在手臂上绑上一条红带子,以免打红了眼,厮杀一起分不出敌我。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一眼就看到了自己人现下的状况。 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杨平生,他皮肤黝黑,手臂上绑着一条大红带子,一红一黑在人群中非常扎眼。 他也是我这六十多人里为数不多的没有内力的人之一,可此时面对着众多有内力的人,却丝毫没有任何惧意,相反的,他眼中迸射着兴奋和狂人,一如我第一次在地下格斗场看到他的那样,凶猛,锐不可挡,一身不怕死的凛然气势。 狼总是装出一副比实力更可怕的样子,而他现在的样子,正如一头看见猎物的饿狼,眼中只有嗜血的癫狂和兴奋。 光是这股不怕死的凶猛气势,就已经截获先机,压别人一筹了。 有话怎么说,人的名树的影,一旦人心中产生了畏惧,那出手就会有所顾虑,已经败了七八成。 再加这厮确实勇猛,力量惊人,凭借着一股不怕死的气势,竟然对阵几个有内力的人,完全没有落了下风。 而看到这一幕,我完全没有感到震惊,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这是个人物。 因为他最擅长的就是格斗肉搏,所以并没有用武器,近身搏斗中这是很吃亏的,因为对方的人各个都持着匕首。 他身上已经添了不少伤痕,大大小小或深或浅,却丝毫没有阻滞他的动作。 拳头来往之中,砸在砍他的一人手臂上,那人惨叫一声,匕首哐啷落地,小手骨竟然被他生生打断了。 还好他没有修为,要是这对砂锅一般的拳头注入了内力,杀伤力该是多可怕? 不过,人数众多,他虽然锐不可挡,却也前进不得半步。 我挥刀砍向趁机偷袭我的人,锋利的刀刃落在他的脖颈处,我脑海中忽然响起林枪在山村里说过的话,硬生生停了下来。 寒光闪现,带着刺骨的冷意照到那人脸上。 在这一愣神的功夫,突然腹部一凉,我没有低头看,但也知道是肚子被匕首捅了,得等会儿才能感觉到痛意。 我没再犹豫,手一挥,短刀刺入那人肚子里。 我用手指抵住了刀柄,所以并没有捅多深,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拔出来的时候向上一带,将伤口加大了,看起来吓人,却只会带来疼痛而已。 得了空挡,我再次转头看过去。 这回跃入眼中的是祝君。 这小子刚跟我时,算是白纸一张,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 可他很有天赋,被林枪和顾深带着锻炼了一段时间,进步是突飞猛进,现在已经是内劲二层。 虽然他相比于杨平生不够心狠勇猛,但正是年轻,血气方刚的时候,又喜欢打架,如今更是有内力傍身,动起手来更是不含糊。 而且这小子头脑转得很快,偏巧身体又跟得上思维,所以乱战之中,身上比杨平生的伤要少得多。 日后加以调教,一定也能成为数一数二的高手。 但他现在终归只是新手,脑子飞快也只够躲闪攻击而已,想让他抽身去救吴钩,根本是无稽之谈。 我一颗心慢慢下沉,自己的人几乎全被拖住了,完全靠近不了吴钩,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吴钩耗都会被耗死。 一阵心灰意冷之间,我看到了身着神色中山装的顾深。 诚如他所说,拳头就是他的武器,此刻他也是手无寸铁,只身在其中游走,宛如一条黑龙,又像一头猛虎。 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臂挥动有力,身形快的几乎让人看不清。 当然,以我现在的修为,完全看得清楚,但旁人就不一定了,但见他游龙一般掠过去,就有不少人莫名其妙的倒下了。 他则一副气定神闲的表情,眼睛里流露着波澜不惊却死气沉沉的杀意,像极了从地底下来的判官,举手投足间都势必会带走一条生命。 我心头一喜,大声叫道,“顾深,去保护吴钩!” 第二百八十章 擒王 顾深没有波澜的眼神扫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手中速度更快,分明在向吴钩的方向过去。 以他的实力,那些人根本拦不住,看着他几乎没有阻力的一点一点过去,我心中也松了口气,全心全意对付起周围的人。 顾深文质彬彬的外表,冷漠的性情,和动辄起来不含一丝感情的嗜血,都像极了林枪。 唯一跟林枪不一样的是,林枪喜欢对我说教,而他却从来不说废话,一句也没有,甚至会有一天一句话也不说的情况。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一般高手的性情都很怪异,他只要不出卖我,一切都没关系。 而且,我也跟他说好了,只要五年,五年之后,不管大业成功与否,我都会放他自由。 之前在城郊,几十个人围剿,还有两个化劲高手,林枪一边要对付他们,一边还要保着我,所以才遭遇不测。 而今天不同,他们一百来号人,我们也有六十多人,平分下来,每个人也就两个多一点。 再不济一点,我这些手下被他们撂倒一半,也还有三十来个,那样一人分到五六个,也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所以,顾深拼杀的毫不吃力,没多会儿就到了吴钩身边。 我刚才那一声叫得很响亮,别说顾深了,整个院子的人都听见了,自然,吴醒也听见了。 他眼看着顾深以锐不可挡之势赶到了吴钩身边,顿时慌了神,吩咐手下全都转移到那边,务必杀了吴钩。 他这一声令下,围在我身边的人走了大半,全都冲着顾深那边一拥而上。 我好歹是化劲二层,小看了我可不行。 现在又确保了吴钩的安全,我能全心全意的投身战斗了,人刚一撤走一半,我就手起刀落,迅速解决了近身的两人,也往吴钩那边过去。 我可不想这么顾深这么一员虎将,步上林枪的后尘。 没多会儿,身后的厮杀声也比刚才小了不少,我得空回头一看,胳膊上绑红带子的人已经大半都躺在了血泊中,只剩下不到十人还在奋勇抵抗。 我心一沉,刚才的计算,根本没有想清楚,只觉得我的人勇猛,以一敌三,敌五敌六都不是问题,却忘了不是人人都有我和顾深的战斗力,别的不说,就连祝君和杨平生面对内力高手,都不行,更别说他们了。 这样下去,就算耗早晚也会被他们全都耗死。 我心思飞转,心中生出一记。 自古擒贼先擒王,要想打破这种死局,唯有解决了吴醒。 没有了吴醒,那些人也就失去了金主,自然犯不着再跟我们拼命。 这么想着,我脚下也换了方向,朝着吴醒悄悄移动。 眼下院中乱成一团,吴醒的注意力又全被吴钩和顾深吸引了过去,根本没心思留神我们,这是好机会。 虽然大部分都凑到了顾深那边,但仍有不少,攻击也十分凌厉,几乎挪不动脚,而且此人生性多疑,一旦动作过大,被吴醒识破了伎俩,他一跑,我可没工夫去追,这样一来我的计划就泡汤了。 我心中一动,又想到了一招,就是手下攻击力道放大,将面前的人攻击的节节败退,往吴醒的方向退,这样一来,看起来自然又不会令人生疑。 一计成,我左手翻飞,寒光随着动作忽隐忽现,明晃晃的将人的脸色照的死人一般惨白。 尽管吃了不少血肉,锋利的刀身仍旧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干净的好像处子一般,只有我知道,它的背后早已血债累累。 如果决定生死瞬间,刀也有罪,那它恐怕早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可杀人的不是刀,而是握刀的人。 它天生锋利,我生性好斗,两者碰撞到一起,才让它背负着血腥杀戮,也使我一步步迈向深渊,不可回头。 但不管哪一个,一旦出动,不见血就绝对不会停。 我现在又带着目的杀心四起,完全不顾自己会不会受伤,别说这些人了,就是再多来点,也必须全都给我倒下。 可同时,我也没有下死手,并非怜悯心泛滥。 正如林枪所说,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倒会制造无穷无尽的麻烦和更多的杀戮。 我本和这些人无冤无仇,杀了他们也没多大用,反倒是会被他们的亲朋好友记恨上,到时候他们找我报仇,一报接着一报,冤冤相报何时是个尽头? 也正因为如此,这个江湖才坏了的。 跟我有仇的只是吴醒,只需要杀了他,就能解决所有事端,没有无妄的杀戮,这样不是更好? 已经因此而死了一个无辜的林枪了,我不希望再有第二个林枪。 很显然, 这一招很管用,就连挡在我前面的人,都没有想到这只是一个圈套,一切自然进行着,合情合理,更别说一心注意着吴钩的吴醒了。 这些人不是我的对手,没多会儿,我就已经来到了吴醒的身侧,差不多一米左右的距离。 我尽量不发出声音,不让吴醒发现我靠近,让他只以为是普通手下的打斗。 他周围还站着四个人,三百六十度的将他围在其中保护着。 胆子这么小,还敢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我心中冷笑,随手解决了挡在面前的人。 就在那些人眼前将这些人捅翻在地,果然,他们也按耐不住,没有跟吴醒报备,就抽身一人向我充了过来。 不是自己的手下,当然没那么忠心,好在他们还算讲情义,只过来一人,还留守着一人,不至于让吴醒的背后直接暴露敌前。 可他一人那里是我的对手, 没几下,也倒在地上挺起尸来。 这回吴醒身后的那人学聪明了,不敢再急眼,盲目的冲上,又见我目标似乎不在他们身上,当下也没再理我,只是暗中多留意着我。 我心中给这人点赞,但他在我面前还太嫩,转身冲进人群厮杀着,一点点看似不经意的往他身侧挪过去。 距离他大概一米左右的距离,在他左边靠后一点,前面的人没有注意我,而他一时也看不到,我猛然吸气,脚下生风,动如雷霆之势,右手捂住他的嘴巴,左手一刺,刀身一半全部没入他的腹部,他刚抽搐了几下,我飞起一脚,将他踹远。 他倒在两米开外的血泊中,表情扭曲着纠成一团,再想提醒吴醒已经来不及了。 而吴醒还在观望着顾深那边的战况,全然不知背后已经被攻陷了,他身前两人也只在留意前面的动态,并没有看到后面的情况。 我身形一闪,贴在他背后,短刀悄无声息的架在他脖子上,冷冷吐出两个字,“别动!” 第二百八十一章 困兽犹斗 吴醒一直全神观望着吴钩那边的战事,根本没有防备, 我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把他吓得不轻,尤其是冰冷的刀柄和锋利的刀刃,刚一接触到皮肤,就震得他浑身一颤,顿时整个身体都绷直了,一动也不敢动。 我趁机空出的右手钳制住他,暗自查探了一下他的气息,也不知是他没有修为还是修为远在我之上,什么都感知不到。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管他到底是不是个隐藏的厉害人物,这个时候我也决不能退缩。 呆滞了片刻,他好像才反应过来,有了动作,想回头又怕脖子不小心被刀刃给划破,头微微一侧,厉声道,“王伟,你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站在他前面的两个保镖也都听见声响,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一看到我挟持着他们的金主,立马作势就要扑上来,我没有说话,一手闲适的指指架在吴醒脖子上的短刀,眉头一挑,看着两人无声的威胁,很显然这一招很管用,他们相视一眼,但都不约而同的顿住了动作,一双眼含着狠意,恨恨的瞪着我。 我冷笑一声,没再继续理会他们,而是抬头看向还在争斗不停,完全没发现眼前一幕的人们,大声说道,“全都给我住手!” 声音不大不小,但却足够凌驾于这些厮杀声之上。 果然,声音还没落地,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应声停了下来,几十号人一百多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 每个人身上都是伤痕累累,正在奋力厮杀,处在癫狂的边缘,一双双眼睛都通红通红,看着甚是吓人。 看到我时眼中还尽是狠意,再一看到被我挟持着的吴醒时,都是一愣,随后更加凶狠。 吴醒并不能说是他们的老大,只不过是雇佣关系,而吴醒则相当于他们的金主,一旦出了事,钱就打水漂了,所以,尽管他们不情不愿,但还是乖乖停下了动作。 毕竟他们相当于佣兵,一向拿钱办事,为钱拼命,要是给钱的主出了事,那他们还拿什么去拼命? 眼见这一招十分奏效,我心头一喜,随即冲顾深说道,“顾深,带着吴钩,去马四娘那里。”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吴钩的命,虽然我也很想一刀宰了吴醒这个混蛋,可我们的命还系在他手中,所以不得不先留他一会儿。 而吴醒不敢得罪马四娘,只有在她那里才能保证安全。 顾深点点头,一手扶着吴钩往门口走过去。 刚挪动没几步,就听见吴醒梗着脖子大叫,“你们都别管我,杀了吴钩,说好的钱一分也不会少!” 而祝君和杨平生已经趁这个空档走到我身边了,听见吴醒都这模样了,还惦记着要杀了自己大哥。 祝君皱了一下眉头,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吴醒笑道,“我说吴醒,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保证给人家钱啊?” 我也冷笑了一声,手中的短刀又往里送了一厘,“要是你死了,还怎么付酬金?” 不得不说,这吴醒真是个不要命的狠人,可能是杀红了眼,都到这份儿上了,还不管不顾的要砍吴钩,难道局面转变成这样,他自己还没看出来? 祝君这小子一向比顾深和杨平生开朗,话也多,自然也喜欢调侃,听我这么说,他又嘿嘿一笑,接道,“应该是想从地底下烧上来,不过,管不管用的咱就不知道了。” 我们俩一唱一和,丝毫不掩饰对吴醒的嘲讽,可他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脸气的变了几变,却不敢反抗。 可他不敢动,说还是敢说的,再开口时,语气比刚才已经软了许多,而且还给我改了称呼。 “王老板,你是孙盟主的人,按理说也是七省盟会的一员,虽然势力不大,却也算是吴家的盟友。可如今为什么要插手吴家家事,一点江湖道义也不讲?这种劣迹 ,把身为七省魁首的张家置于何地?而且,你这样做,有想过以后又如何在盟会面前立足吗?” 先拉关系套近乎,然后再猛给一棍,一番话下来,便将所有过错全都扣在我的头上,好像做了错事的人真的是我们,不仅做错事,还错的离谱,将整个南方都得罪了。这是他的意思,想吓唬我吗? 但我还真不是被吓大的,而且,从他这番话里,我还听到了很有趣的一处,“你的意思是,你所做的一切, 是张魁首背后操作的?” 他不傻,还知道搬张魁首出来压我,我也不傻, 所以应该知道害怕,有所收敛才是。 不过他好像忘了,前些天张魁首就因此事来我家找过我,只是被我给气走了而已,如果我真的怕他,那天就该答应了他的要求才对,毕竟他的承诺还是很吸引人的。 好在他这人头脑也够灵活,听我这么说连忙否认,“别胡说,这是我们吴家的家事,张魁首怎么可能会来插手,你以为都像你一样不讲江湖道义吗?” 跟我讲江湖道义?怕不是在开玩笑,我可没忘是谁在城郊伏击我,又是谁杀了林枪。 想到林枪,我心里就止不住泛起一阵阵酸意,握刀的手也不自觉收紧,刀刃划破了他的皮肤,鲜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 这种人我也不愿跟他多费口舌,而顾深已经扶着吴钩走到了门口,就在马四娘面前,应该已经足够安全了。 我给祝君和杨平生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去顾深那边保护吴钩,两人点点头,跟着走了过去。 我这才看向吴醒,低声说道,“既然你那天敢围剿我,就该料到今天的结局,记住,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 这样一个阴险狡诈的人,为了权势什么都做得出来,甚至不惜杀父弑兄,这种社会败类,留着他就是对江湖的污染。 更何况,林枪就是死在他手上的!杀他,是必然的。 我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感情,容不得人半分不信。 他脸一白,胸口起伏更大,嘶声吼道,“你敢!” “你们,不要停下,把他们全都给我砍了!” 到这个时候,他是真的害怕了,红着眼瞪着院子里站着的人,继续下诛杀令。 在我看来,不过是困兽犹斗,在做最后的挣扎,我看向吴钩,问道,“吴少主,这人的命,我跟你要了!” 吴钩看着我,脸色苍白如纸,但还是硬挤出一丝笑容,或许以为我只是想吓唬一下吴醒吧,于是点点头,“好。” 第二百八十二章 证明书 得了他的肯定,我手一翻一刺,刀刃顿时离开了他的脖子,却直向腹部袭去。 “扑哧——”一声,血肉撕裂的声音传来,整根刀身尽数没入吴醒的肚子里,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来这么一手,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也是瞬间一白,扭曲成一团,额头布满了冷汗。 院子里那些听了吴醒的话,原本想动手的人,也都生生停下了动作,因为他们看得出来,我绝对会杀了吴醒,不会有半点犹豫。 而这一下,由于我确实是抱着杀心捅下去的,手指并没有抵住刀身,如果不及时救治,也是足以致命的。 吴醒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像发了羊羔疯一样,我有些嫌弃,不会被他传染吧,要不直接杀了得了,反正事已成定局。 想到这儿,我手一用力,将短刀整根抽了出来。 没有刀身阻止,血液顺着伤口泊泊的流了出来,吴醒又是跟着一阵轻颤。这人平时一肚子的坏水,不知道这坏水会不会跟着一起流出来。 也许是察觉到了杀意,吴醒一手捂住伤口,喘着气说道,“等等。” 听到他的话,我立马顿住了动作,疑惑的看向他, 难道是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此时是什么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很轻,“王老板,我是吴家家主,跟你算是盟友,我们应该成为朋友的。” 我也不知道他这算是服软,还是缓兵之计,又或许憋着什么坏水儿。 但他的脸皮可是厚到家了,居然明目张胆的说自己是吴家的家主,谁承认的? “我倒是不知道,吴家家主什么时候变成你的。” 他头往后点了一下,轻笑道,“我既然这么说,自然是凭证的。如果王老板不介意,我现在就可以将它拿出来。”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他一味使用暴力,没想到还留了后手,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当即问道,“哦,拿出来。” 虽然我跟他接触不算多,可每回他给我的感觉都不相同,唯一确定的是,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心计深沉,阴险的很,再加上张魁首这只老狐狸在背后搞鬼,两人联手,能合计出什么正经招数? 不管是什么凭证,都改变不了他杀父弑兄的罪行。 他见我允许,空出的一只手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叠折起来的东西,两手翻飞,将其打开,足有A4纸一般大小,上面干净工整的楷体字满满一页,最下方有一块指纹样式的淡红色印记。 因为上面字密密麻麻,我也没有细看,直接问他,“这是什么?” 他一笑,递到我眼前,“这是我父亲,也就是上一任家主传给我的,家主之位转交证明书,看到没有,这上面还有我父亲的指印呢。大哥,王老板,这吴家家主之位,本就是我的,我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吗?” 也许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他的声音不大,还有一丝无力,可语气里却满满都是得意洋洋,说话的空档还转头看了一眼快要晕过去的吴钩。 我只能看得到他的后脑勺,所以不知道他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我猜想,大概也是无尽的得意吧。 他的话音落,吴钩一双眼就翻了起来,嘶声怒吼道,“吴醒,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证明书是你伪造的。你为了得到家主之位,天天跑去病房,变着法儿的想逼父亲就范,父亲不肯,最后你竟然一怒之下,杀了父亲,还用他的指纹伪造了这份证明书,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还是人吗?” 他本就身受重伤,连保持站立都要依靠顾深,这是被吴醒气急了,盛怒之下才发出的几句嘶吼,但话说完,就直喘粗气,俨然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听完他的话,我这才明白过来,虽然对于这份证明书的真实,我确实也心存怀疑, 却不知道吴醒竟然为了伪造它,而不惜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真的是禽兽不如! 吴醒嘿嘿冷笑两声,继续看着吴钩,“大哥,这你可不要怨我啊,自古成王败寇,胜者才是正义,只要能笑到最后,别人才不管你是用什么办法成功的。再说了,你说我杀了父亲, 有什么证据吗,如果没有,就不要血口喷人,否则就算是亲兄弟,我一样告你诽谤!” 看着吴醒堪比城墙一般的脸皮,和强盗一般的逻辑,我算是涨了见识了,原来还可以这样操作。 吴钩已经被他气得满脸通红,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看样子,要是再让吴醒说两句,他就真的被气死当场了。 不过,我和吴钩可是一边的,看着盟友落面,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更何况这个让他落面的人,也是我的仇人。 所以吴醒这话钢说完,我就跟着笑了出来 ,“吴醒,还别说,你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我其实是想嘲笑吴醒的,却被他曲解了意思,他笑道,“王老板,想通了就好。你我合作,再加上张魁首,你想扩张自己的势力,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而且,张魁首在孙萌主面前美言几句,那王老板,你的出头之日,可就指日可待了。”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自的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成王败寇,胜者即正义,这招我学会了,多谢你啊。所以,这张证明书我没看到,是在给林枪报仇的过程中,一个小弟不小心把你砍死了,将下葬的时候才看到的,不过为时已晚,吴家只有两个儿子, 家主之位自然不能悬空,当然是德才兼备的吴钩了。而我。” 我说到一半,笑了一下,“是你说的,人死如灯灭,死无对证,又没有证据 ,而且吴家家主又不予追究,所以自然也不关我什么事儿,我不过是一个来吴家贺喜,却不小心碰到了仇人的人,仇人在前,当然愤慨激昂,不过砍死你的不是我,是另有其人。” 吴醒听完我的话,浑身一震,急忙将证明书塞到口袋里,大声叫道,“王伟,你别乱来,我可是吴家家主,动手之前先考虑清楚。” 他这一气急,给我的称呼又是指名道姓,不过我倒是浑不在意,“怎么,我刚刚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废话就不多说了 ,吴醒, 血债血偿,拿命来吧!” 我说着 ,手一扬向他刺去,不过这次的目标是脖子。这场混乱的家变, 该结束了。 满满一院子的人,这个时候却是寂静无声,就连掉根针在地上几乎都能听见。 “住手!”一道声音划破空气的寂静,响了起来。 第二百八十三章 张魁首的袒护 这道声音划破了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同时也生生叫停了我的动作。 话音落,几乎是同一时间的,整个院子的人都循声望了过去。 门口处,马四娘的人分在两边,让开了一条路,一个白头发的老头走了进来,两只眼睛闪着精光,一走进来,目光在院子里扫视一圈, 最后落到我和吴醒的身上,来人正是张魁首。 这个老狐狸还是来了。 一开始我以为他会亲自跟吴醒一起围剿吴钩,不过他一向狡猾,绝不会将事情做得太死,所以没有露面留了一手,万一事情有变, 他还可以弃车保帅,自然,吴醒也正是车而已。 现在,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他才来,不知道安得是什么心。 他目光一落到我抵在吴醒脖子上的短刀,就颤了一下,好像吓得不轻,急忙叫道,“王老板,你这是在干什么?快把刀放下。” 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冲这句话来看,看来还是站在吴醒这边。 不过,我也从来没觉得他会替我说话,当下就冷冷一笑,“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张魁首居然也来了。” 他的目的我明白,他自己更是心知肚明,不过这些江湖中的大佬就喜欢这样,什么话都不会明说,相处久了,我也就学会了他们这一套。 张魁首可是条成了精的老狐狸,这话对他来说太小儿科了,他正了正身子,说道,“今日是吴家交传家主之位的大日子,我作为南方魁首,自然是要前来贺喜的。不知王老板此举,是要闹哪一出?” 他平时笑眯眯的脸上难得的换上了严肃的神情,看我的目光好像在审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贺喜,会来这么晚? 恐怕是在等生米煮成熟饭,过来一起庆祝才对吧。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知道我和马四娘的人来了,按耐不住,所以想过来看看事情发展到哪里了,有没有成功。 心中百转千回,但面上却丝毫不漏,我冲他一笑,冷声说,“张老爷子是聪明人,难道这还看不出来?” 我没有明说,让他自己猜,我又不傻,这种事怎么能够承认?还当着几个大家族当事人的面。 他见我不接话茬,皱着眉头说道,“王老板,这是别人的家事,旁人万不能插手,按照江湖道义来讲,你违规了。” 不管我承认与否,他都硬生生的将帽子扣到了我的头上。 “家事?什么家事?我是半路出道,对江湖规矩知之甚少,现在又失了林枪这员虎将,更是寸步难行了,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事情,烦请张魁首跟我解释明白,我好注意,下回不犯!”老狐狸算盘打得满天响,但也不想想,我是那么好捏的柿子吗?想要对付我,得擦亮了眼睛,别把自己也给整进去了。 果然,他眉头皱得更紧了,面上也有了一丝愠色,沉声道,“既然王老板不知道,那老夫跟你说说也无妨,这江湖道义其一,就是不得插手别人家事,尤其是家主传位这种头等大事,更要避讳,一旦被孙萌主知道了,恐怕会招来更大的祸端。” 他这么精明,自然知道我是故意的,还抬出了孙盟主来暗中威胁我。孙盟主本来就对我心存怀疑,一旦获悉此事,哪里还会放任我继续下去,那不是养虎为患吗? 我冷冷一笑,“哦,原来是这样。不过,张老爷子,这围剿吴少主的人中,除了吴醒从外面请来的人,可还有一部分是你张家的手下。你也参与其中,孙盟主知道吗?” 这招不新鲜,他拿孙盟主来压我,那我也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但他却没有任何惧意,反倒眉头一挑,很惊讶的样子,随即气急败坏的看着院子里的人,骂道,“这帮兔崽子,不知是受了谁的指使,竟然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吴少主,王老板,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应该是这中间出了内奸,或者有人被买通了,想借此栽赃嫁祸到我身上,多谢王老板指点。我回去一定会彻查此事,将幕后之人给揪出来,严惩不饶!” 这老狐狸把责任一推三六五,咬死了不肯认账,反正他没有亲身出面,这盆脏水是泼不到他身上的。 他推得干净彻底,一点把柄也没有留下,我确实拿他没辙,不过,吴醒是我的仇人, 我报仇总可以吧。反正有的是时间,我以后再跟他慢慢玩。 既然他说在别人家中,插手别人家事是违背江湖道义的,那我就裹挟着吴醒出家门,在家门之外杀了总可以了吧。 而且吴钩还受着重伤,时间一样很宝贵,我不想跟这个老狐狸在这里纠缠,于是我带着吴醒打算走出那道家门。 张魁首看到了,脚步一错,拦在我面前问道,“王老板这是何意?” 我没好气的回道,“我想报仇,又不想插手吴家家事,当然要换一个场所。” 这话我说的理所当然,却把他气得不轻,胡子都翘得老高,“王老板是故意的?今天是吴家传位的大日子,又是吴醒少爷继位之时,这么做恐怕不合时宜吧?” “吴醒继位之时?张老爷子也是刚来,怎么就知道吴老家主是把位子传给了吴醒?难不成,这其中有张魁首暗中操作?” 他面色一变,随即愤怒道,“王老板切莫血口喷人,老夫坦坦荡荡,又岂会做那种苟且之事?” 我挑着眉头笑了,“还是说,因为这一张带着指纹的证明书?” 这话说着,我一手从吴醒口袋翻出刚才那张传为证明书。 吴醒一惊,下意识的就要从我手里抢,刚有动作,就被我手中的短刀生生阻止了。 张魁首眼睛一亮,笑道,“没错,这是吴老家主亲手盖印,也是我亲眼得见的。” 这就奇怪了,吴家主跟张魁首的关系好像没有这么好吧,当着他的面就写了传为证明? 我冷冷一笑,说了一句,“可惜已经没用了。” 说完,不等几人反应过来,就将那张证明书撕得粉碎 。 第二百八十四章 僵持 诚如吴醒所说,成王败寇,胜者即正义,怎么成功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过程怎么样都无所谓,因为没人会听失败者怎么说。 我以前不知道,而今天,我从他身上看到了,并且学会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并不过分。 吴醒和张魁首见我三下五除二将证明书撕得粉碎,都气得不轻,尤其是吴醒,即使被我钳制着 ,刀刃抵着命门,依旧抵死叫嚣着,大有要跟我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但他的底我早摸清了,一点功夫也没有,那是我的对手,没几下就被我打得没有了还手的力气。 而张魁首,激动地气血上涌,整张老脸都通红通红的,眼里都是愤怒。 “王老板,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严肃,显然真的动怒了。 我冷冷一笑,“哎呀,一时手滑。” “不过,吴老家主已经去世了,人死如灯灭,这张证明别人的文件,又有谁能为它证明真假呢?凭张魁首您的一面之词?我知道您是南方势力的魁首,德高望重,不过跟吴家来讲,却是一个外人,恐怕难以服众。而吴醒,这样一个为了家主之位,不惜花重金围剿自己的亲兄弟的人,他的话,又能使几人信服?而且张魁首,想必也知道,这些年都是吴少主在打理吴家上下各种事务的,我这个初来乍到的人不足以评估吴少主的能力,可孙盟主一向记性好,连我高中参加过奥数竞赛都知道,这种事自然也是放在心上的,孙盟主都没有质疑过吴少主的实力,张魁首还有所怀疑吗?” 这一番话下来,将张魁首和吴醒两人都狠狠地羞辱了一番,最后又用孙盟主镇压,让他无法反驳。 果然,张魁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半天没有憋出一句话。 我见状也不做理会,押着吴醒越过他,出了家门。 这不出去不知道,一出去就看到外面的院子里站着满满的人,一眼望去,足有五六十个。 看来,这老狐狸此行的目的不简单,这事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过去,我回头看向他,果真看到他正转身也走了出来,我冷笑一声,“张魁首不是说来贺喜的么?好大的阵仗。” 张魁首脸色已经恢复如常,淡淡的笑道,“王老板不要误会,我是收到消息,说有混子在吴家闹事,我想着今天正是吴家交传家主之位的日子,大家都是盟友,就想带人过来帮忙,没想到却是王老板和马四娘。那些打听情报的人真是瞎了眼,竟然连王老板都没有认出来,回去一定好好揍他一顿,给他长点教训。” 说着,又转头看向马四娘,笑眯眯的说道,“这种大日子,马四娘你能来捧场,也是有心了。” 他话也不说明白,含糊其辞,像在询问马四娘是不是跟我一伙的,也像在暗示。 马四娘拂着头发风骚一笑,“那可不,我跟张老爷子一样,也是得到了消息,过来保护人的。” 张魁首话不说明白,马四娘就把话也说了一半,当其中之意却很明白,你张魁首是来保护吴醒,而她则是来保护我的,我保护着吴钩,所以顺带着也一起罩着了。 她跟张魁首一样,从来不喜欢把事做得太死,凡是都会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但她又跟张魁首不一样,张魁首喜欢算计别人,扩充自己的势力,而她则一心为了不让家族被卷进风波之中,一样有心计,却不拿它害人。 张魁首面色一沉,知道马四娘虽然表面看起来持中立态度,但实际上却是在给我撑场面。 一时无话,局面暂时进入了僵持状态,几股势力相互制衡着,张魁首的人,马四娘的人,吴醒的人,以及我的人。 虽然马四娘的人是最多的,有一百来号,可我的人死死伤伤,只剩下二十不到。张魁首又带了六七十个人,加上吴醒剩下的三四十号人,也有一百多个,所以两方势力可以说是势均力敌,不相上下的。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我钳制着吴醒,张魁首钳制着我,而马四娘又对张魁首造成一定的威胁性。 而如今事情闹得这么大,南方几个大势力几乎全都聚集在了一起,再闹下去,我也不确定马四娘会不会继续帮我,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也许是见我迟迟不动手,张魁首以为我怕了,就笑眯眯的看着我说道,“王老板,这吴醒毕竟是吴老爷子临终传位的人,是我们将来的盟友。即便两位之间之前有过什么不快,那也都过去了,大不了日后让吴二少摆桌酒席给你赔礼道歉,切不要伤了和气啊。” 而吴醒也跟着他一起附和,“没错没错,王老板,你放过我,今天的事我们就一笔勾销,以后还是好兄弟。而且,大家都是盟友,有我一杯羹,自然也少不了王老板的一份好处,我们都是为孙萌主做事的,互惠互利,合作共赢嘛!” 两人这么一唱一和,一个然我大事化小,一个让我小事化了,并且承诺会有我的好处。 但我心知,吴醒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今日在我手中吃了亏,好言好语几句,一旦他当上吴家家主,跟张魁首勾结一起,那我就必死无疑了。 而且,他身上还有林枪的仇,如果不除日后必是一大祸患。 这人,是一定要杀的,而且不能再等了,必须在今天解决。 至于为什么迟迟不动手,因为我在等一个时机,杀了他还能全身而退的时机。 毕竟眼下的局面太紧张,还有一个不太靠谱的马四娘,对我很不利。 一旦交起手来,我的生死我是不担心,可我担心的是吴钩,他已经太虚弱了,再经不起折腾了。 而顾深虽然强,但好汉架不住人多,猛虎难敌群狼,如今还护着一个半死之人,行动肯定会有所阻碍,这种情况下,实在是太危险了。 而且,林枪这么厉害的人,就是折在这样的局面之中的,跟今天的局面实在太相似了。 不过,吴醒确实一定不能留了。 也许我眼中杀气太重,被张魁首察觉到了,他转身吩咐院子里的人,就想从我手中抢人。 第二百八十五章 张魁首的算盘 我冷笑道,“张老爷子,你就不怕等下混战,吴醒不小心被人乱刀捅了吗?” 张魁首叹了口气,似乎十分无奈,“王老板,你知道老夫一向最欣赏你,实在不想跟你动手,可吴二少是吴老爷子点明的下一任家主,为了孙盟主的大业,我不得不将人救出来,因此跟王老板产生什么不快的话,还请见谅,老夫确实逼不得已。” 这番话说得十分委屈,把所有错推到我身上,好像只有他才是忠心耿耿的人。 可其中,却半点要退让的意思都没有,即使冒着吴醒会死的风险,他还是要动手。 我的目标是杀了吴醒,扶吴钩上位。 而他的目标却是扶吴醒上位,杀了吴钩。 想到这儿,我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急忙看向站在身侧的顾深,“顾深,你带着吴钩离我远点,去马四娘身后。” 他不肯让步,是因为想杀了吴钩,而不是救吴醒。这到让我不明白了,他不是跟吴醒结党营私吗,为什么会不顾吴醒的死活? 要是吴钩死了,吴醒也没保住 ,吴家就只有两个儿子,那家主之位岂不就悬空了? 家主之位悬空,此事干系重大,不可能不惊动孙盟主,他又不傻,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饶是我这几天头脑灵活了起来,还是没能想明白这老狐狸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心里疑虑纷纷,可我还是强自镇定下来, 看着张魁首沉声道,“张老爷子还说我不分轻重,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你派人上前,我肯定是不愿的,必有一番争斗,这打斗之间,要是不小心伤了吴醒的命,再搭上了吴少主,吴家可是只有两个儿子,要因此绝后了可怎么办?孙盟主得知不会怪罪下来吗?” 我确实很好奇,但问出这番话的缘由之一,也是为了想暂时拖住他。 他笑着摇摇头,“没错,不过孙盟主追究下来,这事又是因何而起呢?当然是因为王老板非要插手别人家事,挟持下一任家主才会发生的啊。至于吴家家主之位,你怎么知道吴家就只有吴大少和吴二少两位?现在不同以往那种封建时代了,即便是身份不光彩,但只要能力卓群,一样可以服众。”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老狐狸有更大的阴谋。 这番话看似简单,却暗含了巨大的玄机。 吴醒对他来说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只是扳倒吴钩的一颗棋子而已,是死是活都不影响他的计划。 毕竟吴醒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私生子,私生子嘛,名声不好,即便在现在这个时代,也一样是见不得天日的。 而且,私生子嘛,有第一个就可以有第二个,吴醒死了,再把吴钩一除,到时候随便拎出来一个人说是吴家的私生子,吴老爷子已经死了,查无对症,吴家又没了后,即便是私生子,也只能让他上位。 当然这个人,要么是对他唯命是从的人,要么干脆是他的人,但有一点, 肯定得听他的话,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把吴家收入囊中了。 好大的一盘棋,好大的胃口! 思及此,我冷笑一声,“张老爷子好精明的算盘,但有没有想过,一旦孙盟主追究下来,那你和吴家的那点事,你以为就一点也查不出来吗?” 张魁首笑眯眯的看着我,“什么事啊,不就是吴家有难,我派人前来营救吗?当然,王老板毕竟手下人才众多,我能力有限,能不能救出来也是个未知数。” 他说着,又是一笑,“我知道,王老板是故意想拖延时间,不过没关系,老夫只是救人,并不杀人。” 这番话出口,一来是说吴醒和吴钩的死活他都不在乎,所以也不怕孙盟主追究,二来就是说自己是来救人的,杀人的只有我,所有等下不管是谁死了,都是我下的手。 这个老狐狸,真是奸诈的可以,我恨的牙痒痒,可轮武力,我倒是可以拼一拼,要动起脑筋来,却完全不是个儿,就算姜颖和林枪,不管哪个在场,想必都比我说得更高明。 张魁首见我不说话,又笑了两声,大手一挥,随即站在院子里的人,全都一拥而上,冲着我就扑了上来。 我第一时间看了一眼吴钩,好在他已经在顾深的护送下站到了马四娘的身后,我暂时可以不用担心,希望马四娘愿意出手帮忙吧。 当然就算她不愿出手也是情理之中,我不会怪她。 他的人蜂拥而上,明是想把吴醒从我手中抢走,实际却另做他想,另有一批人奔着吴钩所在的方向就过去了。 我也顾不上其他,当下大喊一声,“祝君,杨平生,你们去那边帮顾深一起,护好吴钩!” 两人也没多做停留,直奔那边而去。 我心中稍作放松,趁一干人扑过来之际,反手给了吴醒一刀,自然不在致命部位,既然张魁首刚才那么说了,那杀死吴醒的人,一定不能是我。 想到这儿,我飞起一脚,将吴醒踹了出去,同时还大叫了一声,“人还给你!” 吴醒本来就带着伤,又被我猝不及防的补了一下,正下意识的捂住伤口,哪里还能躲过我的一踹,踉跄着就像前跌了过去。 其实这一脚我早计算好了,张魁首的每个手下都握着铮亮的匕首,各个都奔着下死手而来的,所以刀尖朝外,根本没有任何遮挡,向我这边疾速冲来,要想临时刹住脚都难,更别说往回收了。 而我刚才那一刀桶在吴醒的腰间,他吃痛的本能反应自然是伸手按住伤口,这样一来,胸口就没有遮挡物了,又被我猛踹出去,身体被灌力带动着向前扑过去,如果不出意外,必定会跟迎面冲上来的一群人撞个满怀,而两边都是最快速度,又有一群人持着尖刀 ,这一撞的结果,可想而知会是多么惨烈。 果然,我的话音刚落地,吴醒就跟对面的人,撞了个正着,那些人来不及收刀,同时五六把刀子一齐扎进了吴醒的身上,从胸口到肚子,每一刀都是整根没入。 第二百八十六章 挺过去了 两军刚碰到一起,还没开始交战,人质就死了,而且,还是被己方的人给捅死的。 吴醒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着身上多出来的五六把匕首,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鲜血泊泊的流了出来,将他的衣服全都染湿了,他倒在地上四肢不住地抽搐着,像一只被放了血的鸡一样。 大家都被眼前一幕惊得愣在了原地,也没有人记得要冲上来了。 张魁首更是气得脸直发青,指着我的一只手抖个不停,“王伟,你竟然真的杀了吴二少!” 看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说的跟真的一样,我举起双手,无辜的说道,“不是我啊, 你也看到了听到了,你的人过来之前,我就把他给放了,而且还专门叫了一声,谁知道你的人这么血气方刚,不知收敛,才会错手把他给捅了的,明明是你的人杀的,这个锅太大了,我可不替你背。” 我说着还装无辜的扭过头,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不过,我这么说,有的人可就不干了,谁呢,就是张魁首的手下和吴醒花钱请的那批人。 一群是因为被诬陷心里不痛快,一群是财路被剥夺十分震怒,这两群人不等张魁首发话,就一齐冲了上来。 这是我意料之外的 ,我以为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张魁首会有所收敛,就此拂袖而去,毕竟事已成定局。 可千算万算,没想到吴醒雇的这帮人简直把钱当亲爹了,一看没了金主也没了钱财,死都不怕了,扑上来就要跟我玩命。 而张魁首自然乐得观战,毕竟这回不是他发话,而是我得罪了别人。 他巴不得我这些人弄死,那到时候这里所有的罪名,都可以推到我的头上,毕竟死人是不会反驳的。 我倒是不担心自己,只是有些放不下顾深和吴钩他们。 这两拨人,一拨在外面的院子,一拨在里面的院子,一起上来,我则被夹在中间,腹背同时受敌。 好在之前一战中,我受的伤并没有多么严重,所以暂时抵挡倒是没有问题。 这些人攻击力虽然普遍不高,可胜在人多,又各个手持武器,一个不小心 ,就会被他们捅到,他们现在全都杀红了眼,每一招都是奔着要命的地方,而且都是百分百的死手,这种情况下,我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但这样一来就抽不出空档去看顾深那边的状况了。 打斗一时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我身上又添了大大小小不少伤口,自然他们的人也被我放倒了不少,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越是拖着,我心中就越是着急。 吴家家门之外,迎客门之中,一方大院子中,又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厮杀声不绝于耳,其中不乏刀刃划破皮肤的声音,肉体到底的声音和强忍伤痛的闷哼声,犹如人间炼狱。 “马四娘,你不是说不插手吗?” 厮杀中传出一道惊诧的声音,透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但这一声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转头一看,原来是马四娘出手了。 她手下一百来号人从她身后呼啦窜了出来,将顾深和吴钩团团围在中间,不许任何人接近,还有一大批人正往我这边过来,打算支援我。 而张魁首瞪着一双眼睛,胡子翘得老高,显得非常震怒。 太好了!我心头一松,只要马四娘肯出手,那今天这关,就算过去了。 以我们目前的情况来看,打败张魁首是绰绰有余的,毕竟这次他带来的人不算多,而吴醒仅剩的这几十号人,也都经过了两场血拼,不是带着伤痕,就是已经精疲力尽。 可马四娘的人从来到现在,一直站在原地看热闹,一个个的生龙活虎,体力旺盛,而且,在看了两场厮杀后,早就跃跃欲试了,现在一出手,都不用我动,张魁首他们,都必败无疑。 果然,马四娘的人刚大叫着冲过来,这边跟我纠缠的两股人都怕了,一个个的眉宇间流露出恐惧的神态,全都萌生退意。 不管什么时候,气势永远是最重要的。 还没有开展,他们就在气势上矮了一截,有了畏惧之心,再想翻盘可就不容易了。 而事实上,他们也却是没撑多久,一部分是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倒在地的,一部分是心中畏惧,自己顺着就倒在了地上,还有一部分,直接掉头就跑了。 马四娘的人才刚一蜂拥而上,这两群人就立刻被打散了。 自然,这其中也有我一份力,毕竟他们的人数是被我打少的。 身边敌人被打退,我也收了手,冲马四娘那边走过去。 马四娘又是伸手拂了下头发,笑道,“从你进来一问我今天干嘛来的时候,我就说了,我今天是来给人撑场子的。我跟林枪只见那点事,你也知道,林枪的遗愿我不能不应,再者说,王老板又是我们的盟友,还深受孙盟主的器重,保护他是理所当然的。张魁首可以出动几十个人保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吴家二少,还不许我派人保护大名鼎鼎的王老板吗?这可说不过去,要是让孙盟主知道,我在场却没有保住王老板,我想,这受责罚的应该不止我一个。” “还有一点,你的人已经不小心把吴家二少给杀了,要是吴少主和王老板再出什么事……” 她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但这省略的半句,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 说这话的功夫,我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冲她微微颔首,算是表示了谢意,她也笑了笑,没说什么。 张魁首能言善辩,可马四娘也不是简单地主儿,毕竟,能坐上这个位置的,哪一个不是狠角色?所以,我干脆站在她身边,表明自己的决心。 短短几天,我就已经欠了这个女人好几个人情,而且个个都不小,虽然是因林枪,可承的却是她的情,这份恩,我记下了。 张魁首一张老脸变了几变,什么也说不出来,半晌,才大手一挥,说道,“我们走。” 这句话说完, 他就拂袖而去,他带来的那些手下也都随着一起走了,呼呼啦啦的从大门口出去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手下留了情 张魁首的人一走,人满为患的院子顿时空了不少。 他后带来的五六十号人再加上先前调派给吴醒的,那四五十号人,这一走就是一百来号人。 现在院子里就剩下马四娘和我的人,余下还站着的三十来个人,是吴醒花重金聘请的,这些人原本是冲着吴醒的赏金来的,如今吴醒被我们砍死,没了金主,他们自然不会再跟我们过不去,可是又没处去要钱,所以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全都面面相觑的站在院子里。 每个人身上都落了大大小小一身伤痕,都变成了血葫芦,一行人没了主意,纷纷看向站在前面的两个同样一身浴血的人,想必这两人就是这群人的头目了。 果然,那两人面露犹豫之色,像是在思考什么。 虽说这群人前前后后两次跟我交战,更是害死了林枪,但我知道这些都是吴醒幕后操控,他们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吴醒,冤有头债有主,既然吴醒已死,那我也没必要再为难他们。 更何况,两次交战,我能看得出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真汉子,没一个是贪生怕死的,在江湖中,我还是挺敬佩这些人的。 所以,没等他们说话,我就先开口了。 我看向带头的那两个人,沉声说道:“吴醒已经死了,再打下去没什么意义,我不为难你们,你们走吧。” 他们虽然各个都是内劲好手,可毕竟都受了轻重不同程度的伤,而且跟我们人数相差过于悬殊,要一意孤行,无外乎是在找死。 而我愿意放过他们,一是出于欣赏,二来今天死伤这么多人,事情闹得够大了,我也不想再继续下去。 果然,那两人相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应该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了。 其中一人皱着眉头,像下了什么决心,“好,既然吴醒没了,那这笔钱就由你来出。” 我一愣,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大的胆子,都到这个份上,连生死都捏在我手中,居然还提出向我要钱,我都不知该笑他太耿直,还是气他太愚蠢。 不过这一下,确实把我逗笑了,我不禁轻笑了一声,“为什么找我要钱?” 照理说,这吴醒是花钱买我的命,而这帮人则是收钱取我的命,不管于那一方来说,我都是受害者,不杀他们就不错了,还指望我自己出这笔钱,简直就是在开国际玩笑。 我又不是有病,人家打我打累了,我还得给他们出医药费不成? 那人一咬牙,说道,“这一战,我们兄弟也死伤不少,自然不能白费力气,起码医药费得找补回来,本来这钱该是吴醒出的,不过他被你弄死了,所以只能找你要。” 这番话他倒是说的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要按他的角度来讲,还确实有几分道理。 我有些乐了,这人还真是实诚,也知道体恤自己兄弟,要是能为我所用,相信定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只不过他们手上有林枪的血,这个死结结在我心中,肯定无法安心跟他们朝夕共事,否则,我还真想将他们收为己用。 我眉头一挑,耸了耸肩,有些无辜道,“要是这么说来,还真不该找我们要,你也看到了,吴醒是死在张老头手下的,并非出自我之手。我不杀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要再这么纠缠下去,说不定就连这大门都别想出去了。” 虽然我确实欣赏他们,可并不表示对他们两次攻击将我陷入死地的事一点也不生气,一码归一码,要是他们继续死咬着不放,我也不介意继续陪他们玩玩,不过这一次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心慈手软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在这一行摸爬滚打这么久,想必也能明白几分这其中的厉害。 果然,那人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难测,我也懒得猜,反正这之后恐怕日后再相见就不容易了,即便再有机会,说不定还是在这战场上。 没办法,我的身份和他的身份决定使然,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要是碰面,不是盟友就必然是敌人。 但那也是之后的事,距离现在太遥远了,所以我暂时不管。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之后就没再看我,转头跟自己的人一挥手,说了一句,“走。” 如果说一个人是杀手,那一群人就是雇佣兵。 无论是哪一个,性质都是一样的,冰冷残酷,一贯的行事作风和生活方式也使得他们平日里话都很少。 仅仅一个字,那群人一句话也没说,跟在他身后也呼呼啦啦的离开了吴家。 也许今天不把他们杀了,明天他们就会站在我的对立面,继续叫嚣着取我的性命,绝对不会因为我今天的高抬贵手就有任何留情,所以,我这也相当于算是放虎归山了吧。 可赶尽杀绝也绝对不是我的本意,即使数周前的我会这么做,但现在我已经醒悟过来,暴力永远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带来无穷无尽更大的灾难,而我初入江湖的初心,也绝非杀戮。 只是中间发生了一连串的变故,无数的打击和刺激,我才一时迷失了心性,在那么一段时间里变得残忍嗜血,转变成了另外一个陌生的人。 现在转头去回顾一下,我自己都觉得触目惊心,不敢相认。 而如今本质的回归,却是由林枪付出生命才换回来的,我自然要倍加珍惜,日后也会更加小心,不让自己再次鬼迷心窍,背离了初入江湖时的本意。 敌人一股脑的都走光了,我们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场仗,总算是险中取胜了。 而这口气一松懈,吴钩就彻底撑不住了,晕死了过去。 我们急忙将他送去了医院,这一战我们的人也是死伤不少,也在医院治疗包扎,受伤较轻的裹了几层纱布就出院了,而个别身受重伤的人则躺在医院里养伤。 这回虽然损耗不小,但好在取得了胜利,这一阵时间,就跟着吴家一起养精蓄锐,休息休息。 第二百八十八章 宋老大来了 而就在我们在吴家血战的同时,待在家中的姜颖也没有闲着。 这个女人一向头脑聪明,之前表了决心跟我们一起共谋大业,现在我们受难,落了下风,她身为我们的一员,自然不想袖手旁观。 只不过她向来凭借脑子谋事,没学过功夫,所以出不上什么力,莽撞跟来不但帮不了我们的忙,反倒可能扯了我们的后腿。 而这些天随着她的情报网越来越大,越来越全面,她能获知的情报也越来越广泛,从我出事那天起,她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打探H省的各方势力。 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查到了一些端倪。 她查到了一个人,不在七省联盟之中,虽然没有几大家族声名远大,实力雄厚,却也在南方势力中占有一席之地,更关键的是,我去北方前,就曾跟他有过会面,似乎关系还不错。 所以,在这种万分紧急的情况之下,她就亲身一人去找到了这个人。 并且成功将此人说动,那人听说我落难,召集了几十个手下,就在她的带领下往吴家赶过去。 只不过玩了一步,他们赶到的时候,事情早已尘埃落定,我们也都去了医院,不在吴家。 这个人是谁呢,就是宋老大。 所以,我才一从医院回来,就看到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几月未见,他依旧跟往常一样,半寸的短发,瘦削的身材,锐利的眼睛即便在发呆也都炯炯有神。 而姜颖正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也是一副神游的模样,兀自发着呆。 我一走进来,两人的思绪像是被我割断,纷纷回过神,看了过来。 姜颖是最先看过来的,反应也最大,她直接就站起身飞奔过来,一头扑进了我怀里。 这一场我身上也受了不少伤,不同以往的拳脚内伤,这回都是刀捅的伤口,虽然没有伤及脏腑,却也颇为严重,医生建议我躺在医院养一段时间,在下地走动。 但我心里放心不下家里,所以硬是赶了回来。 姜颖虽然身板不大,但这猛地一撞,还是扯到了伤口,一下子钻心的疼痛就席卷了全身,我咬着牙没有哼出声,伸手将她抱在怀中。 我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安慰,而我也是。 她一向是个要强的女子,很少向人服软示弱,就连之前面对周平鼎的威逼利诱都不曾有半分动容,但现在却变得这么脆弱,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悲伤,在我怀中啜泣。她表现的对我的依赖和担心,都让我心中暖意融融,充满了感动,也正是这些触动我心中柔软的人和事,才在危难之中一次次鼓励着我,不能倒下,要坚持下去,保护他们。 宋老大挑着眉头,冲我嘿嘿一阵坏笑,我没理会他,伸手在姜颖后背轻拍,算是安抚。 过了片刻,也许姜颖想起家里还有别人在,才停了下来,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泪痕未干,梨花带雨的,看上去让人好不心疼。 我冲她笑了笑,拉着她在宋老大面前坐下。 宋老大笑笑,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调侃,说道,“我就知道王老板不会那么容易出事,不过弟妹不信。” 听完他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不是那回事,姜姑娘跟我是好朋友。对了,你怎么来了?” 说道一半的时候,我看到姜颖脸上忽然闪过一丝落寞,就换了话题,问宋老大。 此时我的心里是很矛盾的,我没有完全放下李婉清,但却对姜颖也动了心,并且跟她发生了关系,尽管是酒后误事,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就必须要负起责任,只是心里下意识的不想让别人误会我和她的关系。 宋老大挑了一下眉,也许看出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也就没有继续追问,笑着把姜颖去找他的事给说了一遍。 说实话,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我心里真的十分感动,对姜颖很是愧疚。 愧的是她对我这么好,说为我付出了一切也不为过,我却始终没有对她敞开过心扉。 疚的是我一次次辜负她的付出,甚至玷污了她,却连一个名分都没有给她。 我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不多时便感受到了她的回应。 没有言语,但彼此也心照不宣。 我把在吴家经历的生死之战跟宋老大说了一遍,却没有提我跟吴钩之间的协定,只说是去找吴醒报仇。 虽然宋老大之前找我表过决心,说要站在我这边,不过时隔数月,中间辗转经历了不少变故,就连我一向信任的李成,庞大的李家都屈从于孙盟主之下,更别提宋老大了。 我跟他之间还没有多么深厚的情谊,甚至没有几面之缘,就算他曾经把丑奴送给了我,也不足以说明什么,人心都是会变的,而我也不确定,在我离开的这段日子,宋老大是否还跟以前一样。 没办法,现在的我四面受敌,已经是惊弓之鸟,又失去了林枪和李成这两个最信任的人,自然是要倍加小心,多几个心眼。 宋老大面色凝重,眼中有几分怀疑,“王老板是怎么跟吴醒对上的?” 他也是在道上混迹多年,手下势力全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虽然不比几大家族那样庞大,却也在南方势力中占有一席之地,能做到这个位置,自然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他就这么一听,当下就听出了关键所在。 我笑了笑,不甚在意的说道,“不过是一些利益冲突罢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很明显的表示了我并不想打算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 相信他也听出来了,他不禁听出来了,似乎还察觉到了更深层的意思,脸一拉,眉头皱的很紧,登时问道,“王老板这是不信任我了?” 话说着,他眼神中也浮现出一丝怒意,对于盟友之间的不信任产生的愤怒。 这话一出,气氛立马陷入了僵持,连空气也都瞬间凝固住了,姜颖也有所察觉,手不自觉的握紧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宋老大的决心 我冲她微微一笑,算是安抚,随后又看向宋老大,淡淡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这句到是真话,以我目前的处境来看,确实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而且宋老大既然能看出来我的不信任,自然也能猜到其中的缘故,不然他也不会来了。 只是,倒是不知道他来是打算救我还是另有目的。 果然,这话一出,他脸上的怒意消散了大半,略微沉吟了片刻,才又看向我缓缓说道,“我可是将全身家当都压在了王老板身上,结果一点儿信任也没换来,真令人伤心。” 说着这话,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王老板目前的处境,确实需要小心谨慎一点,这点我能理解。李家猛虎都去了中部,怀疑也是理所应当。不过王老板还是高估了我,孙盟主对猛虎寄予厚望,却未必看得上鱼虾之辈,而且,我们清化街百十号兄弟还等跟着王老板谋个大好前程,所以,老哥我还是那句话,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清化街都是你的后盾。” 他一番近似肺腑之言,确实让我非常心动,如果说以前我对他的那点势力还不甚在意,那以现在的处境,对我无疑是雪中送炭。 只是,他并不能算作纯粹的江湖中人,也算一个生意人,头脑精明,老奸巨猾,我也不知他这番话几分真假,又是否可信。 但之前跟他相处,他却有几分江湖人的豪气直爽,让人不得不信。 如果是真的,他就是拿着自己的一切做赌注压在我身上。 要是放在以前,或许我会毫不迟疑的相信,毕竟当时我身边有一个天下第一的林枪,和势力庞大的李家做后盾,可现在,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底牌,又变成孤身一人,孤立无援,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他这般看得起? 我没有回话,只是眉头不自觉的越皱越紧,相信我表现得很明显 ,足够他看出来了,他叹了口气,随后笑道,“王老板,你以前可不像现在这般优柔寡断,怎么去了北方一趟,反倒学女人做起了扭捏态?” 他大大方方的看着我, 不闪不避,眼中全是调侃的笑意,仿佛跟我是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当下我也跟着他一起大笑了几声,说道,“没办法,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变故,把我搞得都有点神经质了,不要见怪啊!” 他摇摇头,表示不介意,“既然大家都是朋友,说起话来就不要有态度欧约束了。你也一样,该告诉我的我洗耳恭听,不想告诉我的,也尽管不提。” 我点点头,笑道,“那是自然,朋友之间嘛,重要的是坦诚相待。” 一时间气氛也变得融洽起来,就像真的是老友重聚,一起谈天说地一样。 他目光一凛,有些犹疑的问道,“你跟吴少爷……”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没有说下去,不过他要问的大致意思我却猜到了。 既然已经确定要相信他,自然是没必要再瞒下去了,反正也迟早会知道的。 我没有答话,而是冲姜颖笑笑,让她帮我们跑两杯茶。 这个举动完全没有任何要支开她的意思,毕竟经历了这么多 ,我对她已经是完全信任了,什么事也都不会故意瞒她,只是因为之前一战,兄弟们都受着伤,一部分在医院养伤,一部分伤得轻的虽然跟我一起回来了,但累了一天,我已经吩咐他们下去休息了,并没有人还在这守着,所以只能让姜颖跑一趟了。 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误会,反正她表情是没什么变化,跟我回笑一下,就起身去泡茶了。 而这一切宋老大自然不知道,他眉头一挑,有一些讶异,“怎么,不能让姜姑娘知道?” 我摇摇头,也没有再深究此事,而是开始进入正题。 “相信我目前的处境你也知道,我势力最弱,又有南方几大势力虎视眈眈,想要在这些猛虎之间立身,硬拼硬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我想让这几家之间有些摩擦,缝隙渐深的情况下,他们之间互斗,自然就没什么精力管我,至少让我有时间发展自己的势力,时间嘛能争取多少就是多少。” 他一愣,随后眉头皱得更深,眼中闪烁着不明意味的光芒,“你不是已经归顺孙盟主,加入其麾下了吗?” 我笑笑,没有解释只是假意归降,回道,“孙盟主肯吸纳我,一半是看在我父亲曾经的声望,另一半才是对我的欣赏,可我并不认为他真的对我有多少青睐,这盟友之间的小争小斗他都会选择视而不见,而且,估计他也想看看我有多大能耐,是否有资格配得上他的重用,所以,即使我真的哪天倒在了几家之间的挤兑里,他也不会真的追究,反倒顺理成章的除了我这一个潜在的祸害。” 他之前说的父辈之间的恩仇,我可一点没忘,相信他也没忘,一旦我日后真的有所成就,那我和他之间,必有一战。 宋老大笑笑,“那你还归顺?” 我苦笑,“除此之外,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耸耸肩,没有说话。 我则继续往下说,“而南方几大势力在张老头的带领下,一向没什么破绽,这一回不过是侥幸,碰到吴老家主病倒,才将吴钩和张魁首之间的恩怨挑到了明面上, 我也终于有机可趁,挑起这场事端,放大了吴家和张家的矛盾。” 虽然损失惨重,更加将林枪给赔进去了,但好在最后还是险险的赢了。 而这极大程度上要感谢马四娘的援助,如果没有她肯站场,给我撑腰,还在适当的时机直接出动了人马,不惜跟张魁首翻脸保住我,相信几天我绝对不可能或者从吴家大门走出来。 而宋老大听到这里,眉头却皱的更紧了。 他略带迟疑的说道,“吴钩可是孙盟主的同学,张魁首怎么可能会公然跟他翻脸,还闹到这个份儿上?而且,吴钩不是向来对江湖没什么兴趣吗,又怎么会为了家主之位拼到这种程度?” 第二百九十章 推翻 他的疑虑也是我的疑虑,在我去吴家之前,这些疑虑一直困扰着我,直到今天在吴家的这场混战中,才有了答案。 正如宋老大所说,吴钩和孙盟主是同学,虽然关系并没有那么要好,但好歹也比旁人要亲近一些。 也正是有了这层关系,才会造成吴钩有些自视甚高,再加上他本就年轻气盛,容易浮躁,所以一直有点纨绔子弟的做派,这些在宋老大的斗狗场时我就看出来了。 而张魁首也因为他的身份,一直将他当做徒弟培养,很是维护,至少在表面上看来是这样的,或许一开始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随着吴钩阅历增长,开始处理吴家大小家务,年轻人的狂傲让他对张魁首的指点越来越不满,也愈加叛逆,甚至有几次挑到了明面上,公然叫板。 张魁首或许脾气不错,又有耐心,但毕竟他年纪大了,没多长时间可耗了,他的年纪越大,就越需要一个听他话的人,在跟吴钩一次次的摩擦中,两人之间关系越来越远,嫌隙也越来越深。 而这个时候,吴醒突然出现了,他虽然并不一定完全受他控制,但绝对比吴钩要听话的多,所以,两下权衡一下,张魁首就选择了忍痛割爱,给吴家大换血。 虽然吴钩确实是孙盟主的同学,但也仅仅是同学,在利益面前,张魁首还是比一个吴钩有用得多,这也是张魁首为什么不怕孙盟主追究的原因。 而吴钩,则简单多了,他虽然是一个纨绔子弟,对江湖并没有什么兴趣,也不想在南方势力中一鸣惊人,可他却是一个孝子。 吴醒为了一个家主之位,竟是硬生生害死了他父亲,这可是杀父之仇,他可以不要家主之位,却是一定要杀了吴醒的。 吴家只有两个儿子,吴醒死了,家主之位自然就不可避免的落在他手中,并且这也是他父亲一直希望的。 所以,这场争斗几乎并不包含什么家主争夺,仅仅是为了报仇。 吴钩要报杀父之仇,而我也要替林枪讨要公道。 而且,他坐上吴家家主之位,我才有时间可以喘息一下,去安心扩张自己的势力。 我把这套分析给宋老大讲了一遍,他听得很认真,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这个时候,姜颖已经端着茶过来了,将两个茶杯放在我和宋老大面前,又提了一个茶壶和一个茶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最后在我身边坐下了。 宋老大到是很有礼貌的朝她点点头, 随即又看向我,语气里有些犹疑,“可是,据我所知,张魁首和吴钩的关系确实不错,而且,我也没有听过吴醒的存在,你确信不是他们联合起来骗你的?” 我端起茶,热气蒸腾着袅袅升起,将眼前宋老大的脸都模糊了。 茶刚烧好,还很烫,我闻了一下并没有喝,问道,“他们骗我什么?” 宋老大皱着眉头长嗯了一声,略一思索,“就像你之前的分析,自然是打算杀了你。” 听到这儿,我不禁笑出了声,“杀了我,怎么杀我?我现在不还是好好地?” 我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了,他们要杀我,还要费这么大周章,折损自己那么多人手吗?更何况到最后也没有杀得了我,反倒是吴钩命悬一线,差点领便当了。如果真的是,那这也太蠢了。 宋老大眯着眼,一边想一边分析着,“照你之前说的,有点像。我是这么想的,你听听,不对的话就权当耳旁风,过去就算了。觉得有道理的话,再好好分析。” “因为南方几大势力本来就对你虎视眈眈,再加上孙盟主对你的态度模棱两可,所以他们就有了这个想法。利用你目前势单力薄,急于扩张自己的势力,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心态,他们故意在你面前卖破绽,故意让你看到吴钩和张魁首的不和,你因为处境艰难的缘故,肯定会想着趁此机会离间他们的关系,再趁势分化他们的势力。” “这个档口在抛出吴醒这个诱饵,加深你的误解,再让吴钩跟你假意联盟,张魁首和吴醒轮番阻止你,更是让你放松戒备,完全相信他们真的决裂了,你才会深信不疑的按照之前跟吴钩的计划继续往前走。吴醒在吴家家变前几天,找机会袭击你,让你实力大大损耗,你本来势力就弱,被他这么一折腾,就更微薄,那之后他们在吴家对你进行围剿就会更加轻易,那天,他们或许早就做好了准。所以,你当时说你要杀吴醒的时候,张魁首才会不甚在意,因为吴醒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棋子,不管生死,最后坐上吴家家主位子的,肯定都是吴钩。”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马四娘会跟着你一起来了,而且还站在你那边,所以他们的计划被打破,你才侥幸活了下来。不过虽然这次计划没成功,但吴钩成功获得了你的信任,以后再想对付你,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如果没有听到他的这番话,我肯定不会想得这么深远,也绝对想不到这一切都有可能是针对我的一场杀无赦的计划,在刚进江湖没多久,不知道是谁跟我说过,除了自己,不能相信任何人,因为在利益的争端面前,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 要是他说的是真的,推翻了我之前的认知和以为,这一切都是他们的计划,那也太可怕了。 但也有人跟我说过,光靠热情是做不成一件事的,要学会忍耐,学会坚持和信任,不管什么时候,伙伴都是最重要的。 我既然已经选择了相信吴钩,用人不疑,那我也得继续相信下去。 如果真的是我看走了眼,也只能怪我活该,给我长一个教训。 不过不到最后,输赢也未曾可知。 而这个时候,一直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的姜颖突然开口了。 “吴钩和张魁首之间的积怨是真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 真假难辨 她的话刚出口,我和宋老大就都看了过去,她脸上一红,随后恢复了自然,正色道,“这些是我的情报网收集到的,不会有错的。吴钩确实和张魁首之间积怨颇深,彼此看不顺眼很久了,而吴醒也确实是吴家的私生子,不过身份不光彩,所以一直以吴家外亲自居,住在吴家,此人在之前一直名不见经传,默默无闻着。但这都只是表象,其实他暗地里经常给吴钩使绊,也被吴老家主和吴钩教训过不少次,不过他每次都老实不了几天,就又会故技重施。” “吴醒这个人其实野心很大,只是一直不得重用,又被吴老爷子和吴家长老处处压制着,对吴钩和吴老爷子早就怀恨在心,所以奋起发动家变是迟早的事,也许这次吴老爷子病倒就是出自他的手中。” 她说着顿了一下,看着我笑道,“所以,我觉得你的看法是对的。” 我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她的情报网是什么样的,不过我对她的情报很信任,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分辨一份情报的真假。 而且,我也更倾向于她的分析。 所谓的先入为主,是人在潜意识里会认同自己的看法,不会轻易被别人的想法改变。 宋老大到是没有生气,无所谓的笑了笑,“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小心为上,我建议你不妨去找吴钩试探一下。毕竟现在情势所迫,你身上还系着我们百十来号兄弟的安危,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半分差池都不要出。” “我虽然说不在乎赌注的结果,可也不想这么轻易的就输了。毕竟我打赌几乎没怎么输过,就这回玩个大的,可不想因此落了面,所以就拜托王老板了。” 我点点头,别人见全身家当都赌在我身上了,我当然要负好责任,况且不用他说,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他刚才那套分析,不是危言耸听,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按照利益点出发,他们这么做到的确是明智之举。 而且,仔细想想,如果今天没有马四娘在场,我现在肯定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而吴钩虽然身受重伤,但是不是他们的苦肉计还未曾可知。 正如他所说,即便是这样,那他也算是成功获取了我的信任,打入我的内部,而我就相当于把这么一颗定时炸弹放在了身边, 稍不注意,就会被炸的尸骨无存。 以张魁首这种老奸巨猾的狐狸,确实很有可能利用吴钩打入我的身边,要么我受其控制,那吴钩就是我身边的眼线。 要么就杀了我,吴钩就变成了一颗定时炸弹。 这种可能性非常具有信服度,我也确实该去找吴钩好好谈谈,吃一个定心丸。 不然这样光是猜忌,都能把我累死。 决心已经下好,我喝了口茶,调侃宋老大,“你该不会是对前些日子,吴钩想要你的赌场的事,还怀恨在心,才故意诋毁的吧?” 宋老大哈哈一笑,也不甚在意的说道,“是啊,谁让我是生意人,心眼小,爱斤斤计较呢!” 我也跟着一起大笑出声,两人举杯喝茶,跟喝酒一样。 之后又跟宋老大聊了一会儿,无非是一些关于清化街的问题,和日后的发展方向的计划。 一直聊到天黑,我又留下他吃了顿饭才把人放走。 他走后,我兀自在院子里发呆。 本来今天的情况可以说一直按着我的想法在进行着,连结果也没有太出乎我的意料, 虽然中间有些小插曲,我得知张魁首不为人知的野心,但也无伤大雅,丝毫没有影响到我的计划。 可宋老大今天这番话,却一下把局面倒转了一圈放在我眼前,将我之前一直坚信的事情全都颠倒了过来。 一切都变得天翻地覆,什么都 不一样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当局者迷,还是宋老大太过杞人忧天,但无论怎么想,他说的这种情况都太有可能发生了,而且,一旦发生,该有多么可怕! 我一直在被人的摆布之下,被人牵着鼻子走,却还不自知,而且,还白白搭进了林枪一条命!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一切就太不值得了。 可是,万一不是真的呢?要是吴钩是真心跟我结盟,那我岂不是又错事了大好机会? 这一系列的变像在我脑海中纠缠,困扰着我。 我有些心烦意乱,各种可能性在脑中突现,理不出个头绪。 总觉得好像正有一张大网向我撒开,可却不知道撒网的人究竟是谁? 而且,我潜意识里还是相信吴钩的,也许是同龄人之间的直觉,也许是白天看到他守着大厅门口,浑身浴血,身边只剩下两个将要倒下的人,却还是硬挺起腰,不肯屈服的样子打动了我。 这个年轻人,之前我跟他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一个纨绔子弟的模样,李成一掌就把他吓得几乎浑身发抖,可杀父之仇时,他却没有了丝毫畏惧,拼死顽强抵抗着。 我不知道这是真还是假,可却从心里敬佩此人,一个人不算品性如何,但只要有一颗孝心,却一定不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说实话,我现在心里对吴钩还是很矛盾的,因为今天的事,我已经开始有些欣赏他了,所以,潜意识里也希望宋老大说的不是真的。 唉,一切就都看明天了,希望吴钩不要辜负了我的信任。 只不过,就算真的骗了我,又能怎么样呢? 以我目前的实力来看,远远不是他的对手,更别说还有一个张魁首了。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要跟这些老狐狸斗,我真的太嫩了。 也明白了李婉清跟我说的话,她说很多时候,武力解决不了问题。还让我多用脑子,过刚易折,强极则辱,遇到任何问题不能一味地奢求用蛮力解决。 而现在,我彻底明白了,真正的过招,是不需要逞强斗勇的,这是最低级的招数,真正的老大,唇齿之间刀枪相向,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而我要学的,还多着呢,可以后,能陪我走下去的人,却越来越少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期许 也正是因为这些我发现的太吃太晚,才会害他们一个个的离我而去。 李婉清和林枪的死亡,李成的离开。 我从来没有怪过李成,因为是我先放弃的,从我决定离开这里,去北方的时候,我就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包括自己的生命。 而李成身为李家的家主,肯定不能因为我而白白断送了整个李家,只能被迫归顺孙盟主。 其实这其中很大一部分的错都在我身上,如果不是我的任性。 如果我按照他们所说的,一步步往下走,又有李家做靠山,也许一路顺风顺水,现在可能早就扩大了势力,估计连张魁首也不能于我匹敌。 我再广交盟友,一点点攻陷南方,之后再一举向北方进攻,别说李婉清,到时候南北方整个江湖, 都尽在我的囊中。 只可惜,正如他们所说,我真的只是一个鼠目寸光的小人物。 现在也不例外,我依旧被眼前的一点假象所蒙蔽,稍微一点小成功,就有些忘乎所以,乱了分寸。 好在宋老大及时赶来,并且给了我狠狠一棒,不然我现在可能还在得意忘形之中,缓不过劲来。 但尽管如此,我心里还是希望自己是对的。 并不是因为所谓的好胜心,这是对现在现实的江湖的一种期许和向往,多少还是希望江湖中不全是阴狠毒辣的小人,也该有些正直爽朗的人,来改善一下风气,也给黑暗的江湖带来点阳光,尤其是年轻人。 我不知道以前的江湖是什么样的,但现在的江湖太黑暗了,用林枪的话来说,就是已经坏掉了,身处其中,根本看不到一点希望和光明,这样的江湖,只会带来更多的灾难和悲伤。 晚风凄凉,好像也感知到了我此刻复杂难测的心境,路过我身边时,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不知是不是害怕打扰到我。 只要我一有心事,就会在这晚上看夜空,这个习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不过姜颖却早有发现,所以,我在晚上发呆的时候,她就会出现在我身边,今天也是一样。 她脚步很轻盈,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我都没有察觉,也许是我想东西太入迷了,才没有发现,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长夜当空,皓月高悬,身旁有佳人在畔,还有什么比现在这种时刻更让人心神安宁的? 她从背后给我披了件外套,走到我身侧。 晚色中,我没有看清她脸上是什么表情,也不想去看,只想静静地站在这。 看看月亮,吹吹夜风。 明天一堆烦心事儿等着,而我只想待在什么事儿都没有的现在。 静默片刻,她轻叹一口气,“别想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 如玉珠落在地上,声音清脆悦耳,冥冥中悦人心神。 我也没有说话,轻轻点点头。 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再说多余的话,就让一切都在不言中。 而冥冥之中, 我跟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只是心中却始终有一层隔膜存在着,看不见摸不到,却也靠不近。 我已经下好决心了,李婉清临走的时候跟我说的期限是半年,我会再继续等半年,半年之后,就放下一切,重新开始。 雪月光华,将我们的影子纠缠着刻在地上,拖得逶迤绵长。 我没有直接去找吴钩问清楚,而是养了几天伤。 这些天疲于奔波,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正好得这个空挡,不管是张魁首的诡计也好,是我大胜也罢,我都要好好休养生息,养精蓄锐,才能有精力跟敌人对抗。 这次没有伤及骨头,所以我只是休息了几天,好汤好药的保养着,这还是我头一回护理得这么仔细,也许是求生欲使然。 过了三天,我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发福的节奏,就急忙去了医院,一来是想走动走动,以免身材走了行,二来也是有些心急了,想跟吴钩好好确认一番。 吴钩虽然伤得比我重,但因为吴家刚经历了一场大风雨,正急需整顿,所以,吴钩并没有在医院呆多久,只是第一天在医院包扎抢救一下,第二天下午就跑回家了。 毕竟吴家虽然势力庞大,可虎落平阳,难免会受到虎视眈眈的群狼惦记,而且还是群饿狼,要是一个不备,说不定就会被他们 瓜分殆尽,像当年对待林家一样。 吴钩既是一个孝子,就不会忍心将父亲交给自己的家族,给一手葬送了。 而且那一战中,吴钩的人几乎被吴醒和张魁首给清理了个干净,余下来的,都是一些吴醒的爪牙,和一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吴醒死了,他又身受重伤,如果不及时站出来,人心溃散,即使不用外人出手,他们自己都会走上灭亡。 现在的吴家就相当于一盘散沙,而他必须得尽快出面,将这盘散沙给稳固起来,还要将其中吴醒的爪牙给剔除出去。 而吴醒之前既然跟张魁首暗中有所勾结,相信吴家家中现在已经混入了张魁首的人,所以,尽管吴醒已死,张魁首也落败而去,可他们留下的一堆烂屁股却不得不擦干净,否则,将来也是一大祸患,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他家主之位的稳定。 并且最重要的是,他要再最短的时间内,迅速创造一股自己的势力,在如今已经七零八落的吴家之中。来稳固自己的地位,聚拢已经四下溃散的人心。 这很难,要知道,吴钩在吴家这么多年,为吴家做的事,桩桩件件都在他们眼中,要投诚他,早就投靠了,怎么会等到现在?而且,他以前多么风光满面,现在身陷囫囵,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即使家主争夺战过去了,吴钩要坐上家主之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而且会非常艰难。 我心里多少有些担心,那天我亲眼所见的,吴钩的人已经被清理的只剩两个,而且最后那两个也被砍到了,他的人救回来了几个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身上的伤还没好,一旦有残留的吴醒的人要报仇,想必他也防备不了,毕竟他的修为并不高。 所以,在一得知他离开医院的消息,我就直接变道去了吴家,一个人也没来得及带在身边。 第二百九十三章 吴家大换血 如果宋老大的担心是真的,如果吴钩真的和张魁首暗中勾结,欲除我而后快,那这次无疑是个好机会,我孤身一人再次踏进了吴家大门。 虽然心急,担心吴钩的安危,但确实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了。 可事实是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那些也只不过是我们片面的猜测,好像是无稽之谈,根本没有任何要发生的征兆。 我赶到吴家的时候,吴钩正在正厅召开家族会议,吴家所有的家庭成员都到齐了,在宣布这个家以后的主导权。 由于之前的吴家家变一事,我在吴家算是知名人物,尽管当时吴家一部分成员没有参加露面,但应该也有在后面偷看,在门口把守的几个保镖也都认识我了,所以并没有拦我,我一路畅通无阻的就进了家门。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正神色严肃的说着什么的吴钩,他的身后站着两个黑衣男子,面无表情,应该是他的保镖。 正厅两边坐着两排神色各异的人,年纪也有大有小,不过却没有一个女人,想必是特地让她们回避了的。 虽然气氛庄严凝重,但里面的人对吴钩的态度都是毕恭毕敬,或许也有个别不服的,不过表面也不敢表露出来,所以看起来并没有人打算对吴钩不利,他的安全到是没什么问题。 不排除这些人中有心怀鬼胎的人,只是一时忍耐,蛰伏在吴钩身边,等以后一有时机就会趁机行凶,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只要目前吴钩是安全的就够了。 正厅的门没有关,所以我从大门走进来的时候,吴钩就看到了我,他面上一喜,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冲我点点头,手一挥示意我过去。 我也没有推辞,径直走了进去。 吴钩暂停了刚才的话题,把我介绍给吴家众人认识,还说我以后就是吴家的客卿。 我还是不太明白客卿的意思,但大抵跟座上宾差不多吧。 一晃眼,我就变成了李家和吴家两大世家的客卿。 众人纷纷向我行礼,我只是点点头,然后坐在临时加在吴钩身边的椅子上,不再说话。 毕竟这是别人的家事,我不便插嘴。 吴钩也没有特别招待我,甚至没有对我有什么避讳,就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说。 似乎我没来的这段时间里,长老之位已经确定了下来,就是坐在距离吴钩最近的几个中年男人,虽然年纪不大,但一个个面色沉重,颇为老道。 吴钩跟几个人一番交流,大意是让几人将吴醒和张魁首残留在吴家的叛徒给揪出来,就地正法。 这一回,吴家要彻底大换血了。 那几位长老没什么意见,纷纷点头同意,没有多做耽搁,直接就吩咐了下去,马上进行了严密的排查。 叛徒这些存在,简直就是一些定时炸弹,放在身边多一秒都有致命的危险。 没一会儿,就已经揪出来了六七个人,在正厅门口的院子里,站的满满的一排,全都是些不起眼的小喽啰,面色普通,丢在人群中不仔细找估计都找不见,也就是这样的人才最容易打入内部,掩人耳目。 他们一个个的神色惊恐,似乎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住地喊冤求饶。 吴钩没有说话,又过了一阵,从原先的六七个人,变成了十来个,不过再等就没有增加了,看来能查到的都揪出来了。 几个长老都没有请示,直接吩咐人把正厅大门关上了,将那十几个人跟里面隔绝开来,很快,门外就响起了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杀伐声似乎又回到了吴家家变那天,像是人间修罗战场。 尽管门关着, 看不到外面的场景,似乎将两边完全隔断开来,但浓郁的血腥味还是从空气中传了进来。 即便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血腥的气息我早已习以为常,可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阵阵沉闷,这种杀戮,也不知道持续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以前在李家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在吴家又再一次如数上演,这个江湖到底是怎么了? 还是所谓的大家族,人命完全不当回事儿? 杀戮声并没有持续多久,门外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尸体被人清理走了,门才从里面打开。 没有门板的阻隔,血腥味更加浓郁了,伴随着清风尽数吹进正厅,扑面而来。 吴钩皱了皱眉头,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忍了下去。 根据他以前的做派,我猜这还是他第一次大规模的杀人,还是杀自己人,当然,前几天的即便除外,那是被迫自卫,肯定没有这种感觉更直观。 他又跟坐在正厅的众人一番交代,就让几个长老带着人下去了。 临走的时候还让人带上了门,我见状,正了正神色,我知道,吴钩已经解决了目前需要解决的问题,现在是时候跟自己进入正题了。 果然,我没猜错,人刚走完,吴钩就长长吁了口气,往背后一靠,好像如蒙大赦一般。 也难怪,他以前不过是一个手里有点权势的富二代,喜欢做生意,整天混迹最多的都是生意场,即使偶尔有小摩擦,也都是发生一些拳脚而已,闹出人命都很少见。 再者说,当时他身后还站着吴老家主,有人撑腰作保,做什么都可以不计后果,反正有人摆平,虽然算不上无忧无虑,但也不至于到玩命的地步。 可自从吴老爷子去世后,这几天一下子经历了这么多,现实兄弟反目,为了家主之位在自家院子里上演一出切切实实的血战,真正要人命的争斗。 好不容易活了下来,现在又要处死自己以前的家人,即使不是什么至亲,朝夕相处,多少也有些感情。 他现在心里有多难受,我不明白,可也知道那必定是场轰天动地的山崩海啸, 不然一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怎么会一夕变成眼前这个成熟稳重,眉宇间也多了几分隐忍的吴家家主? 第二百九十四章 蜕变 一个人要走多少路,经历多少磨难和变故,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谁也没有具体的答案。 不过我知道,这其中的艰难,和崎岖坎坷的心路历程,已经促使吴钩变成了一个真正有责任有担当的男子汉! 如果他跟我是一条船上的,那这个结果无疑是我满意的,就是拥有了一个已经开始渐露锋芒的好盟友。 可万一不是,那我就是又多了一个实力雄厚的敌人。 不过不管哪一种,我知道,我和他之间到最后,都会有一战。 他背靠着椅背松了口气,闭着眼睛,伸手揉揉眉心,显得十分疲累。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房间一时归于宁静。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睁开了眼睛,缓缓看向我,眼中含着笑意,“王老板,这回多谢了。” 我没有接话,只是淡淡一笑,我出手帮忙,这些是原本就已经商量好了的,只是没想到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他也不介意,好像根本没有等我开口,就接着说道,“林老大的事,我听说了,抱歉,如果不是因为我,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的声音充满了愧疚,也有无限的惋惜。 毕竟一代英雄,名震天下的天下第一,就这样英年早逝,换成是谁都会觉得可惜。 不过外人根本不知道林枪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寿命这件事,如果知道,想必会更加觉得可惜。 我摇摇头,心里一阵苦涩,嘴里也有点微微发苦,“不必,这是奸人所害,不关你的事,无须自责。” 也许是想起林枪,我心中有些沉闷,不过也没忘此行的目的何在。 刚才看吴钩宣布主导权,清理了张魁首和吴醒残留的余党,目前来看,是没有任何破绽。 而且,我现在一人在吴家,身上又带着伤,虽说吴家经历了一场家变,但人数还是不少,如果这个时候吴钩一声令下,想把我留在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他却没有,所以直到现在看起来都没有什么问题,一切都在照着我预期的方向进行着,有条不紊。 但也很有可能如宋老大分析所言,这是吴钩故意消除我的疑虑,进一步获取我的信任,好更深的打入我内部,到时候再趁我不备,跟张魁首联手,找个时机将我一举拿下。 也或许,此时这正厅外面已经埋伏着不少人手,随时等着冲出来结果了我。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我现在都已经只身一人在吴家,无从考证也插翅难逃。 所以,我干脆就不想那么多了,破釜沉舟,我既然选择了相信吴钩,就用实际行动来向他证明我对他的信任。 如果吴钩是真心跟我结盟的,那我此举不正好也彻底打消他的疑虑了吗? 事已至此,只好赌一把,看我的运气好坏了。 我来之前就想过了,如果吴钩是跟张魁首有所勾结,那目的自然是想方设法的除掉自己,对此我想到了一个对应的计策来进行试探。 我打算借着吴钩亲信被尽除,又身受重伤之名,将我身边重要人手顾深和祝君等人调派到他身边保护。 如果他想趁机杀我,那自然会同意这个提议,毕竟我现在身边人手已经没几个了,稍微有点战斗力的高手也就剩下这几人了,将他们从我身边抽离,只剩我孤家寡人,无疑是个下手的好机会,而且也可以派人将我悄悄暗杀,还不会把罪名赖到他们身上。 虽然不高明,可也算是投石问路,探探虚实。 所以,我直接切入了正题,说道,“吴兄,你的亲信已经所剩无几,现在位子也还不稳固,身上又带着伤,想必暗中还有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你,正是身处危险之中,一刻也小心不得,可亲信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这样吧,我先把我身边几个信得过的人,顾深,祝君和杨平生调到你身边保护着,怎么样?” “他们几个虽然没有多大的名头,可各个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手,又仗义,绝对能保证你的安全不受任何威胁!” 为了让他知道这几个人对我的重要性,我还特地报上了几个人的名字。 虽然对外界来说,这三人名气并不算响亮,但跟我熟 的人都知道,林枪走后,他们就变成了我的左膀右臂,几乎是片刻不离左右。 所以,我相信吴钩也能看得出来他们几个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即便他没有注意过祝君和杨平生,可顾深他总知道的。尤其是顾深在地下格斗场的名号,相当于传奇性的人物,也是他求了许久的人才,光一个顾深都能决定我的生死,更何况还一下疏散了三个高手出来。 其实这个办法并不是很严密,不管他收还是不收,都存在着无数的可能性,并不一定都是因为那个原因,可时间太仓促,我并没有细想,只是临时起的意,所以计策的严密性我并没有太在乎。 不过,一旦他同意收下几人,那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心里又是怎么想的,我都会彻底将他列入黑名单。 情势逼人急,只要存在着一丁点的危险的可能性,这个人都不能留。 我心里就是这么想得,不管他同不同意,这人我当然都不会真的调到他身边。 但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丝毫不能露,我故作担忧的看着他,声音尽量真诚自然,让他相信我确实是这么想得。 他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 不过,只消片刻,他就微笑着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现在是吴家家主,没人敢对我怎么样的,倒是你,本来人手就不多,经历这一场,就更加单薄了,更何况你也受着伤,还是把他们三个留在你身边保护着,要是你再因此出了什么事,欠你的人情,我可就再也还不起了。” 他脸上有些惶恐,但声音却满是真诚,听起来确实是发自肺腑的真心之言。 也不知是他会演戏,还是心中真的这么想。 不过,他拒绝了,倒是让我心中多少松了一口气。 第二百九十五章 似是而非的推心置腹 但是,心中虽然这么想,可面上却却又要另一番表现。 我皱着眉头,坚持道,“你不用担心我,张魁首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我怎么样,但是你们吴家这么多人,今天虽然清除了不少叛徒,但你能确定真的一个也没有了吗?而且,就算真的清除干净了,他们之前能安插人手进来,现在照样也可以。” “千万不要以为坐上吴家家主,就万事大吉,安全了。所谓高处不胜寒,越是身居高处,就越要小心,因为放在你身上的目光会比之前多得多。你以后还要打理吴家所有的事务,吴家刚刚经过内乱,现在比以往要处理的事情都要纷复繁杂,今时不同往日,要注意的事情多了,很多小细节可能就无暇顾及了,万事都要小心为上知道吗?” 这番话虽然有故作坚持之嫌,可后半段到却是出自我的真心,因为他拒绝了我的提议,我心中的疑虑便消除了几分,虽然还是不能完全信任,可想到他或许真心跟我结盟,还是希望他能万事小心,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或许我这番半真半假的肺腑之言打动了他,他面上飞快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动容,不过是转瞬即逝,我也有些不确定。 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倒是让我心里又松懈不少,他摇摇头,语气非常坚定,“多谢王老板的提醒,我会多加小心的。但这三人我也确实不能收,并非看不起王老板,只是目前的形势所迫,虽然张魁首会因此老实一段时间,可要是王老板你落了单,相信他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趁此下手的。” “你也知道,我手里有一个地下格斗场,虽然莽夫居多,可能人好手也不在少数,王老板身边的顾深就曾经在那里混迹多年,所以,我的安危暂时不用担心。倒是你,这段时间也不能有所松懈,而且,我们之间也有约定,你助我上位,我保你安全,怎么现在到反过来了?” 他笑着调侃了几句,脸色一变,又转入了正题,“我这段时间也会让人在格斗场中留意,帮王老板物色好手。有什么事,尽管向我开口。” 真心换真心,真话换真话。 我用半真半假的话,换来他一番推心置腹的肺腑之言,怎么算也值了。 虽然我也不确定他这番话是不是跟我一样,也是真假参半,可听在心中却是非常受用的。 这番话,如果是出自真心,那他这分明把我当做了兄弟来对待的。 这样盛情难却,我又怎能不感动,所以我也没有继续坚持下去,只是点点头,不再提将三人调到他身边的事。 试探到现在已经算是彻底落幕,之后也不会再提及,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考虑。 我当下哈哈大笑了几声,再看向他时心中已经满是信任和欣赏,我朝他歪了一下脑袋,笑道,“既然话说开了,那日后你我就是兄弟,见面就不要王老板吴少主的称呼了,太见外。我长你几岁,叫你一声吴老弟不算过分吧!” 吴钩面上一喜,也笑了几声,“那是自然,王大哥现在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不嫌弃老弟那就是我的荣幸了!” 两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欢声笑语萦绕在正厅之中,气氛非常融洽,就好像亲兄弟之间的日常打闹一样。 不管怎么说,心中的大石算是暂时落了地,我又跟吴钩聊了半天。 关于他之后的想法,当然我对于他怎么整顿吴家家风,一点兴趣也没有,怎么说这也是别人的家事,而且大家族之间的勾心斗角我也不感冒,我想知道的是,以后他跟张魁首之间的相处模式。 虽然我选择了相信他,可还是很在意他对张魁首的态度,毕竟这攸关我的身家安危和我一众兄弟的生死。 吴钩并没有让我失望,想得跟我想得也差不多。 我又把自己的想法和打算跟他说了一遍,自然也不是全部,只是挑着捡着说的,毕竟有一部分是关于他的,现在说还不是时候。 不过我相信,就算没有说出来,他心里多少也会有点底。 我把和宋老大的关系也跟他说了,之前在斗狗场的时候,想必他也能猜得出来,不如干脆摊牌,也好让他以后不要再找宋老大的麻烦。 他并没有表现的很惊讶,看来确实听到过什么风声。 一直聊到傍晚,我才闲庭信步的走出吴家大门。 四周并没有什么埋伏的人跳出来拦我,我一路安全的回了家。 顾深和祝君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消息,两人一起来吴家找我,不过在半路就跟他们碰上了。 回去才知道,是姜颖获知了情报,怕我出事儿,就吩咐顾深和祝君去吴家接应我。 这个时候,我终于认识到了姜颖情报网的强大,她确实是一个厉害的人物。 到家之后,我把跟吴钩的谈话如数告知了姜颖,要说论计谋,我确实不如她,也害怕再出现之前当局者迷的现象,就打算啊跟她好好分析一下,吴钩说的这些话,有几分真假。 现在已经过了拼拳脚的时候,跟这些大人物过招,只能靠智谋,而这个,却是我的弱项。 我不得不需要一个军师来出谋划策,而姜颖这个时候,变成了我的大脑。 事实证明,她的脑子确实比我好使,刚一听完,就分析出了几种可能的情况,而且比我想得还要长远和全面。 是否两面我已经想过了,却还是遗漏了一种可能性,而这个可能性被姜颖给提了出来。 因为事情没有发生,所以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听起来还是让我心里有些发怵。 假如吴钩今天这番话是真的,那么有三种可能。 一是他确实真心跟我联盟,二是假意消除我的疑虑,然后趁机会将我一网打尽。 不过这个很快被她否定,如果他真这么想,那我今天或许就走不出吴家大门了。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暂时是真心跟我结盟,跟我联手,削弱张家的势力,然后把张老头从魁首的位置拉下来,张家没落了,那魁首就变成了现在仅次于张家的吴家,鹬蚌相争,最大的受惠者就是吴家。 第二百九十六章 清化街 不过针对这个问题,我提出了自己的疑虑,吴钩以前的表现,并不是一个对权利和位置具有什么野心的人,怎么会想做南方魁首?会不会有些牵强。 我虽然在江湖数月,也见识过不少江湖大佬,可跟姜颖相比,还算是凤毛麟角。 姜颖出生在江湖世家之中,从小耳濡目染大佬之间的明争暗斗,勾心斗角。 其实每个人都一样,嘴上说不爱权势,那是因为没有拥有过,一旦切实体验,亲身尝过这其中滋味,绝对没有谁能抵挡的了,权势带来的好处。 尤其一个男人,稍微有点抱负和野心,哪个不希望手握重权? 而从吴钩之前在生意场混迹得风生水起就可以看出,他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甘于平凡的人,只是之前很少接触江湖中所谓的权势,所以还不明白其中的好处。 可吴老爷子的死,和吴醒发动家变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迫使他不得不踏足江湖之中, 一旦坐上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主之位,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心中就难免会有偏移,和对权利的渴望。 或许他比我还要早一步计划好了这一切,就等着我上钩。 可是,吴钩真的有这么深沉的心计吗? 他将生意场打理的井井有条,生意也做得很大,毋庸置疑他是一个头脑聪明的人,但并不代表他会有这么老奸巨猾,城府深沉。 不过我却忘了一点,他和孙盟主是同学,从中国到美国的同学。 而孙盟主又是什么来头,哈佛大学的管理学硕士,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向孙盟主那种人精中的人精,身为他的朋友,吴钩又能差到哪里去? 孙盟主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那吴钩很可能也是表里不一的老狐狸。 想通了这一点,我心里一阵阵发凉,姜颖说的不无道理,相反这种可能性非常真实。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反倒可以放下心来,如果吴钩真的这么想的,那就真的是跟我想到一起了。 目前来看,表面上张魁首依旧是孙盟主的铁杆心腹,虽然孙盟主曾当着我的面说他们迂腐,可谁知那是不是故意说给我听得。 所以,单凭我一人之力,是没办法动摇张魁首在孙盟主面前的位置,吴钩或许可以,可孙盟主最信任的自然还是张魁首,毕竟他的能力摆在那里。 我们现在的目标就只能放在张家上面,张魁首现在的底气一半是孙盟主的信任,一半就是张家的势力,既然我们还不能动摇孙盟主对他的信任,就先削弱张家的势力。 这两个,不管是哪一个出了问题,都会乱了他的心神。 如果这些真的是吴钩的想法,那我们的出发点和目的都是一样的,所以我们之间不存在什么冲突。 要真说有什么冲突,那也是之后的事情。 那些对我来说还太遥远,我暂时还不考虑,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我就要北上去奔赴前线了,这里的事说不定还轮不到我管。 吴钩想怎么样就让他自己折腾去吧,只要这段时间他按照约定,护好我们的安全,不找我的麻烦就足够了。 如果说跟吴钩谈完之后,我心中对他有三分信任,那听姜颖分析之后,对吴钩的信任就有了五分。 虽然还不能做到完全信任,都足够我放心把一些事情交给他了。 没等吃晚饭,我就叫上顾深和祝君杨平生三人去了宋老大的清化街。 从第一次见到他,就听他念叨着清化街,我还没有来过,刚好趁这个时间,过来走动走动。 之前听他和李成说起过,说清化街是个小地方,不足为提。 以前我身边有李成和林枪,有一个庞大的李家,一直抽不出时间,也没有想起来,再加上之后变故横生,我去了北方,整日忙于奔波,所以根本记不得这茬。 而现在,宋老大前来表明决心,我又正处于势力低迷的时候,他那百来号人物还是大有用处的,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去看看所谓的清化街,和宋老大的底牌。 事实上,等我到了清华街的时候,才发现宋老大真的很谦虚。 我事先以为所谓的清化街,只是一条街而已。 哪知道清化街很大,并不是单独一条街,只是入口处有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清化街。 里面灯红酒绿,多条街道纵横交错,街道人潮涌动,车水马龙,一派热闹非凡的氛围,俨然一个热闹的小村庄。 我站在入口的一道大门前,愣了一会儿,随后带着三人走了进去。 街道上许多店铺,卖什么的都有,而且每条街的店铺分类也各不相同,分工十分明确。 也让各位消费者有目的的逛街消费,最重要的是,这里针对各种消费人群,按照消费能力不同,会有不同阶层的店铺相对应。 就是说,什么价位的物品都有,不至于一些人进来买不起。 总而言之,就是设计很有人性化。 各种区域划分明显,受众消费者范围又广,针对人群也广泛,所以,街道上行人特别多,看起来一片繁华。 我没有直接去找宋老大,而是带三人逛了下街,顺表在不同店铺询问了一下清化街的情况。 得出的结论很一致,就是清化街自从两年前宋老大接管之后,就一步步走向了繁荣,生意很红火,一年四季从来都不缺消费者来。 再加上宋老大确实有经济头脑,将清化街的规模越做越大,以前清化街还只是两条街,现在已经将周围的街道全都买了下来,慢慢扩建到几乎跟一个小村庄那么大了。 而且,治安也比之前要好很多,所以,这条街上所有的店铺老板,都对宋老大很是尊敬和爱戴。 这一番明察暗访下来,听到的就全是对宋老大的夸赞,如果不是我事先知道,都会以为这些人是宋老大特地买来的水军了。 看来,这个宋老大确实有两把刷子。 当下,我对宋老大更加有兴趣了,这样一个头脑精明的人,居然会把全身家当压在我身上,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 了解了一下大致情况,我也没有多做停留,打听了宋老大经常去的地方,就直接上门拜访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偶遇张画影 清化街一共有大大小小十七条街道,其中最为繁华的一条,叫中街。 中街街面上都是些类似于品牌店铺的店面,在这条街上出入的基本上都是富贵名流,也是所有街道里面收入最多的一条街。 而宋老大最喜欢的就是中街上一家茶叶铺,名字叫鹿柴居,有事没事经常待在这里面,煮茶喝茶,一坐就是一整天。 宋老大平日行事作风,俨然一个糙汉子,看不出来居然会喜欢品茶,这种文人雅客之流的爱好。 打听过后,我们一行四人直奔中街的鹿柴居而去。 刚进中街,就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如果说方才那些人头攒动的街道十分富有生活的气息,那这条街就俨然人间天堂一般,处处充满欢声笑语, 曼妙的音乐飘荡在半空,宽阔的街道上穿梭着各种衣着光鲜亮丽的人群,就连灯光都比外面的街道要明亮几分。 街道正中央一座音乐喷泉,清澈的泉水正根据音乐的声音上下起伏,时而高低,时而旋转着打出花朵一般的弧度,再加上每股喷泉底下都罩着颜色不停变化的灯光,就像无数根彩带,在音乐中飘逸灵动,勾勒出一幅幅如诗如画的景象来。 池塘周围,是一排排从下往上的台阶,台阶上坐满了人,正两眼放光的看着池塘里的喷泉之舞,有不少是成双成对的小年青,应该是在这里幽会。 灯光璀璨,水花四散,彩带飞舞,处处充满了浪漫的气息,确实是一个约会的好场所。 街口处几家品牌服装店和首饰店接连并排,里面装潢精致奢华,水晶灯璀璨耀眼,直晃得人头晕眼花,打扮的精致妖艳的女人们三三两两,在其中穿梭停留,构成一副奢华的景象。 再往里走,就是几家气派的餐厅,餐厅过去还是这些购物天堂,然后穿插着一两家娱乐场所,想必是让这些人逛累了,在这里补充体力的。 只要出来逛街,不管是想买想逛想吃想玩,这一条街一条龙下来,就包罗万象,全都囊括在内了,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想得可真够周到的。 我,顾深和杨平生都不是话多的人,虽然也惊讶于眼前景象,可依旧是沉默不语,没说什么。 而祝君较于我们三人,就相对开朗许多,他不停地喋喋不休,还一个劲的拉着杨平生指指点点,直说的杨平生眉头紧皱,烦得不行。 我就不用说了,这小子被我坑过,不敢跟我多废话。 顾深性情冷漠,一向话少,不想开口的时候任你怎么折腾,都不会吐露半个字,所以祝君只好把矛头指向了杨平生。 杨平生虽然也不喜言语,向来沉默寡言,可相较于顾深却更容易相处,所以就倒了霉,没少被祝君拉着解闷。 一开始我还会说他几句,不过后来也说累了,就任由他去了。 毕竟,我比较信任和欣赏他们三个,出门经常带着他们三个人,四人中三个人都是闷油瓶,再不让祝君说话,非把他憋死不可,况且,有了他开口,多少也有点人气。 经过一家餐厅时,正巧碰上里面一个食客吃完推门出来,里面的香味传了出来,顿时引得祝君又一阵惊叫。 我揉揉眉心,瞟了一眼眉头皱成川字的杨平生,忽然有些心疼那家伙。 祝君这小子也是太年轻,见识太少,所以看到些什么喜欢大呼小叫,看来我以后得多带他出去长长见识。 这小子拉了拉我的胳膊,手指指向餐厅里面,说道,“老板,你看那有个美女。” 我暗自无语,心里无奈,想转头训斥他几句,眼神却本能的朝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里面谈笑风生。 正是阔别多日的张画影,她依旧如往昔一般性感妩媚,身上裹着大红色的及膝连衣裙,外面一件同样修饰身材的黑色外套,脚上踩着大红色的高跟鞋,犹如美丽与危险并存的罂粟花,显得极尽艳丽。 这个时候的张画影不再是公司里那个严肃古板的张经理,而是完全变成了那个风骚入股的画画,而只有这个时候,才是最有魅力和女人味的时刻。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年少英俊的男人, 两人有说有笑的谈论着什么,气氛非常融洽。 郎才女貌,看上去很是般配。 她离婚了,目前是单身,那这个人应该是她新交的男朋友吧。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我心里酸酸的,好像下意识的不想让别人看到张画影的这一面,不想跟别人分享画画的美丽。 只是,我有什么立场这么想,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张画影怎么做。 她想怎么样,跟谁在一起,这是她的自由。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头不再看他们,继续往前走。 不过祝君好像看出点什么端倪,一路小跑到我身边,不停八卦。 还说什么不能对不起姜颖云云,我真服了他了,跟个女人一样,整天就知道八卦。 刚没走几步,又被他一扯,我心中本来就不是滋味,被他这么一闹腾,心里多少有些烦躁,刚转头想要发火,却看见他皱着眉头,表情怪怪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看见张画影不知道何时跟对面那个男人发生了冲突,面带愠色。 而对面的男人应该是在极力解释着什么,一张脸涨的通红,显然很着急。 两个人应该在吵架,餐厅不少食客都看了过去,正说着,张画影腾的站起身子,拿起桌子上的包包作势就要离开,可是胳膊却被那个男人给死死拉住,挣脱不掉。 我一看这场面,心中莫名生气一股怒意,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进去。 顾深和祝君三人,也没说什么,跟在我身后也进了餐厅。 进去的时候,就听见张画影的带着怒意的声音,声调扬高了好几度,“听见没有,你给我放手!” 那个男人的声音随后响起,“我不放。” “没听到她说什么吗,放开!” 那个男人的话音刚落地,我已经来到了两人身后 ,冷冷的吐出了这么一句。 第二百九十八章 再见,珍重 餐厅顿时安静了下来,两人也停住了争吵,众人纷纷看了过来,眼中闪着莫名兴奋的光芒,也许觉得会上演什么狗血的剧情吧,不过,此刻我一点也没有猜测这个的心情,注意力全放在眼前两人身上。 两人的动作皆是一僵,张画影率先看了过来,眼中充满了惊喜和不可置信。 还没等那个男人反应过来,张画影就趁机挣脱了他的桎梏,快步跑到了我身前,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不放,脸上满是喜色,有些幽怨的问道,“王伟,你怎么来了?” 我点点头,正想说话,却被那个男人嚣张的声音给打断。 “你小子是谁啊,离画影远一点!” 男人原本看到我时脸上的诧异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凶狠和恼羞成怒。 我一想到这个男人很可能是张画影的男朋友,心里没有来的一阵怒火,当下也没有给他好脸色,我眼神看向别处, 挑着眉头说道,“这是谁家的狗在这乱叫?”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把他骂了一顿。 他脸一变,反应过来后顿时涨的通红,脸上怒意更盛,恶狠狠地盯着我骂道,“你特么骂谁呢,有种再说一遍!” 我正想说什么,却感觉衣服一紧,张画影小声说道,“他叫赵承越,是赵氏集团的少东家,也是跟我们公司合作的大股东,今天约我出来是谈工作上的事,没有别的。” 她的声音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好像是生怕我有所误会。 不过,是怕我一个生气把他给打了,还是怕我误会别的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可听她这么说,我心里却莫名的觉得舒服不少,就连看那个男人时都有些友善起来。 很明显那个男人并没有因此而有所缓和,听到张画影的话,反倒眉头一皱,显得愈发生气起来。 他上前一步,作势就要伸手拽张画影的胳膊,“画影,不要跟这种人废话,我们走!” 话说完,还没来得及碰到,张画影就一错身,避开了他的手。 这下,即使反应再迟钝,我也看出来张画影对眼前这个男人并没有什么好感了。 这个认知让我一下兴奋了起来,我反手一把握住张画影的手,用力一带,将她护在身后,气势汹汹的看着眼前这个姓赵的男人,有些调侃的说道。 “姓赵的,看不出来嘛,画画不想废话的人是你,识相的赶紧走!” 我发现好像姓赵的都喜欢跟我过不去,以前是赵斌,现在又来了一个赵承越,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不是跟赵家有仇? 很明显,眼前这个赵承越跟赵斌一样,平日里高高在上惯了,估计都没人这么大声跟他说过话,哪里忍得了被人这样当众羞辱。 他狠狠地瞪着我,脸涨成了猪肝色,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调整过来。 不过,像他们这种出身名门望族的少爷,从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气质确实十分出众,再加上他身材欣长,西装革履,看上去俨然一个童话里的白马王子。 这样有教养的人,生起气来都透着股斯文气息,看上去像书生一样,气势总是弱一截。 他半晌憋出一句,“你小子叫什么名字?” 明明该是一句威胁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真的在询问一样。 我也知道他是想打击报复,不过想撂倒我的人多了去了,还一个个的全是大人物,俗话说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不压身,我也不愁多他一个,当即也不隐瞒,轻笑道,“王伟!” 他点点头,眼神依旧不善,“好,你等着,有你好看的!” 话说完,他就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红票子,随手扔在桌子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跟赵斌不一样的是,没有那么冲动,没有直接跟我动手,估计是看我们人多,他一个人不是对手,所以才走了的,如果他手下也跟赵斌一样有两个那样的高手, 也许会比赵斌还有嚣张跋扈。 不过,临走还知道先把帐结清,倒是一个有风度的绅士,这点我还是蛮欣赏他的。 要不留下这个烂摊子,是让张画影付还是让我付? 讨厌的人虽然走了,可餐厅食客八卦的眼神还留在我们身上,我带着张画影出了餐厅。 祝君在后面嘟囔着,那个男的居然这么怂,害他连架都没打成,真是没意思。 我也没有理会他,跟张画影兀自走在前面。 沉默了一会儿,张画影先开了口,她看着我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笑笑,“一个月前。” 她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声音也低了几分,“为什么没来找我?” 虽然声音很小,可足够我听到一清二楚,我有些不解,随后心中微微发苦,我何尝不想,可惜现在情势所迫,局面紧张,该做什么早就不由不得我了。 且不说我从回来到现在还没有闲下来过,即便真的有时间, 我现在连自身都难保,去找她,岂不是害了她? 我心中有些沉闷,说道,“我有自己的原因,你别问了。” 有些事情她还是不知道的为好,所以我并没有告诉她,有时候不知道反倒是最安全的。 这其中的无可奈何让我来承受就够了,已经扯进来了一个曾舒婷,我不想再牵连别的无辜的人了。 她一愣,随后脸上浮起一丝苦笑,“是,李婉清么?”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扯到李婉清身上,但这个名字响起来时,还是让我一阵心神恍惚,原来,有些人在心底,我从来没有忘记,只是压抑在心底最深处,害怕想起,所以才一直假装在慢慢忘记。 这一切,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我心里泛起更多的苦涩,直到嘴里也溢满了苦味,才凄然一笑,没有说话。 我不想解释,或者说我从心里也希望是这个可能,反正都要瞒着她的,不如连我一起欺骗好了。 看我没有说话,她或许以为就是这样,面上忽然一痛,随后又换上了笑容。 “她还好吗?” 这个话题我确实再也不想继续下去了,我点点头,“恩。” 气氛一下变得异样,一行五个人没有人再说话,就连一向叽叽喳喳的祝君也没有了声音。 张画影忽然停住了步子,我疑惑地看向她,她冲我甜甜一笑,说道,“我忽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事,我得先回去了 ,再见。”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很认真,似乎这一别就真的再也不见了。 我的心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是啊,是时候跟过去告别了,于是我也淡淡一笑,点点头,“恩,珍重。” 说完这句话,她垂着眼睑转过身,一步步离开了我得视线。 第二百九十九章 鹿柴居 鹿柴居取自唐代王维的一首山水诗: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 光看表面还是很有诗意的,跟茶叶铺之间,还算是相得益彰,意境深远。 不过诗中大意是诗人借咏景来抒发心境,无非是对大自然的向往和对尘世和官场的厌倦。 更深一层则是豁然开朗的禅意,以及幽深而光明的象征。 虽然我并非才华横溢,好歹也是大学生,又是文科,读懂一首诗还是绰绰有余的,再加上我的记忆一向不错,对这首是有点印象,所以一看到门口的牌匾,就立马在脑海中分析了起来。 而鹿柴,就是这首诗的诗名。 鹿柴居内部的装潢和它的外表一样,低调清雅,意境悠长,倒和高调华丽的中街有些格格不入,像是大隐隐于世的世外之人。 我有些诧异,实在没想到宋老大这样的尘世中人,居然有这样的闲情雅致。 门口没有店员守着,我们一行四人鱼贯而入,里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味,绵延悠长的古筝犹如玉珠落盘叮当清脆,缥缈的从耳边直接回荡在心中,让人不由心神也随之安宁下来。 里面灯光幽暗,装饰摆设也都古色古香,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书卷中的古代一般,一件现代的东西都看不见。 刚进门就有一座一两米长的小桥,两边是烟雾弥漫的假山流水,虽然只是摆设,做的却相当逼真精致,仿若置身画卷一般。 踏过小桥流水,里面是一片木板地,四周是实木的书架,每格都摆放着茶叶罐,罐子上贴着一方小红纸,纸上墨色毛笔字,将罐子里的茶叶名字一个个呈现出来,天花板上也用细麻绳垂着一个个精致的小布包,颜色长短不一,布包外也用墨色毛笔写着几个字,不用看也知道,肯定也是茶叶。 再往里走几步,就是一方红木屏风,中间是乳白底色,上面画着花中四君子,放在垂下来的茶叶包之间,可谓是点睛之笔,让人眼前一亮。 屏风另一边烟雾弥漫,不时还有水声响起,听起来像是有人在煮茶。 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人,但既然外面没人守着,想找人肯定都要进去打个招呼。 当下我也没作多想,直接带着三人往屏风走去。 走到近前一看,后面一方实木桌子,四周放着四张座垫,果然两个男人坐在坐垫上,其中一人伸手提着茶壶,浇在小茶杯上,好像是在洗茶杯,看来刚开始煮茶,还没开始。 提着茶壶的中年男人,脸上洋溢着笑意,眼神锐利有神,整根另一个人谈笑风生,正是宋老大。 另外一个男人稍微年轻一点,前面留着板寸短发,后脑勺却扎着一根小辫子,一双眼睛熠熠生辉,被瘦削的脸庞一衬,显得有些突兀,身上一件白衬衫,外面套着黑色的皮夹克, 在这清雅的环境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身材欣瘦,皮肤又有点黑,看起来几乎有点骨瘦如柴的样子,不过脸上闪现的潇洒却让他看起来十分精神奕奕。 两人正有说有笑,看到我们一行四人招呼也没打的,就这么突然出现,都是一愣。 宋老大最先反应过来,看着我哈哈一笑,说道,“王老板,你比我预想的要晚一些啊。” 说完这话,他笑着拍拍旁边的座垫,示意我坐下。 听他话里的意思,难道是早猜到我今天要来?我虽然心中疑惑,不过也没有拘谨,顺势就在他身边坐定,看着他问道,“宋老大知道我要来?” 他笑着摇摇头,“事先是不知道的,不过,你现在可是在我清化街,我想不知道也难。” 原来如此,我了然的点点头,这是在跟我嘚瑟呢,这可是他的地盘,每天发生什么事还不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猜到这一点,我也没有说破,笑着点头附和。 我还没有开口,坐在他旁边的那个男人却率先说话了。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王老板?”他的声音充满了好奇和赞赏,似乎还有几分慕名之意。 刚进来我就好奇,坐在宋老板身边,还让宋老大亲自煮茶的是什么人物? 而且,看他一身装扮和自身形象,说句不好听的,有点像混混,尽管气势比一般混混要好很多,可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大混子。 听他的语气,似乎知道我的名号。 不过,我最近在南北方江湖中都出尽了风头,只要是混迹江湖的,有点名头的,恐怕都听过我的名号,所以他知道,也不足为奇,我好奇的是,他的身份。 既然他先开口了,那我也就不拘泥了,我笑着对他点点头,“是我,请问你是?” 虽然不知道他什么身份,不过看在宋老大的面子上我还是回得很有礼貌。 那小辫子一看我承认了,不等我话说完,就激动的差点站起身来,两手撑在桌子上,脖子下意识的往我这边凑了几分,脸上笑意也更盛了,“真的是王老板啊,久仰久仰,我叫楚东,外号钉子,仰慕王老板已经很久了,没想到今天终于有幸能得见一面,真是幸会幸会!” 他说着一手伸到我面前,激动地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一愣,转头看看宋老大,他眉眼含笑的微微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看来这两人关系匪浅,当下我也没再犹豫,伸手跟他一握,点点头笑道,“幸会。” 这个钉子虽然外表有些吊儿郎当,可话里行间的却处处透着年轻人的豪情万丈,加上又是我的粉丝,我确实还是蛮喜欢他的。 我们握手示意,互相大致认识了一下对方,宋老大才用夹子把两杯倒满茶的小茶杯,放到我们面前,笑道,“王老板,请喝茶。” 我也没跟他客气,端起杯子闻了一下,淡淡的茶香味扑面而来,虽然我不懂茶,也知道这茶叶必定是上好的。 三人相视一笑,我低头小啜了一口,醇香的味道在唇齿间流过,香味顿时直溢满口中,冲向大脑。 宋老大放下茶杯,看着我淡淡一笑,“王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钉子,也是清化街的老大。” 第三百章 清化街的过去 刚才钉子已经给我做了一遍自我介绍,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和外号,却不知道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现在又听宋老大来了这么一句,顿时一愣,呆住了。 清化街的老大不是宋老大吗?怎么变成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了? 难道说当年是这个钉子帮宋老大打下的清化街?还是说这个钉子是宋老大的亲戚或什么,所以宋老大把位置让给了他? 一连串的疑惑浮现在我脑海,我甚至都开始猜测这个钉子是不是宋老大的儿子了。 他的话刚说完,我心中百转千回间,口中却直接脱口而出,“什么?” 这个钉子的形象确实有些低端,完全没一点老大应该有的样子,而且还是这么庞大的清化街。 如果说来之前宋老大这么跟我说,或许我还会相信几分,可现在我已经亲眼见识过所谓的清化街,见识过它的繁华了,怎么还能相信它的老大竟然是一个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的男人? 宋老大哈哈笑了几声,显然早预料到我会是这幅反应,他拍了拍钉子的肩膀,跟我详细介绍起钉子和清化街的情况。 “这清化街确实是我收复的,也是在我的整顿下越建越大,从开始的一条街变成现在的商业区,不过,我已经退至幕后,现在外面的事宜都是由钉子来处理的。” 几年前,清化街只是一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街道,这周围的居民也都是贫困户,只能靠些小买卖养家糊口。 自古这种贫困的小地方, 最容易出现混乱,因为地段比较偏僻,离警区距离比较远,又因家家户户都十分贫困,很少有通讯设备,所以出了什么事,根本不方便通知警察,再加上本来就是家徒四壁,就算出什么事也不过是一些蝇头小利,对于警察来说不过是微薄小事,不足为提,就算他们来了,也只是走个过场,根本不会认真处理。 久而久之,他们干脆也不再管这边的闲事,大家也都忍了下来。 所以,这样的环境下,滋生出了不少的混子。 因为这里确实偏僻,有十分清贫,根本也引不起南方江湖势力的注意,这些混子们也不敢去踏足大势力的地盘,便聚集在这里,欺炸这里的居民,时间一长,这些混子们也越来越多,当然都是这里的人家,还自己成立了一个帮派,就把清化街当做他们的地盘,挨门挨户跟这些店铺收取所谓的保护费。 他们横行霸道,就是吃准了这里没有人管,当地居民又胆小怕事,所以,这里的人只能乖乖交保护费,敢怒不敢言。 本来这里的居民就十分贫困,街上顾客不多,店铺的生意也不红火,收入只能勉强度日,这一交保护费,就连平日的温饱都成了问题。 可他们不敢反抗,又求告无门,只能私下里怨声载道,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 也有被逼急得,不肯教保护费,却被一众混子直接砸了店铺,人也被打得半死不活,差点把家底花光,才捡回了一条命,可没了店铺,就等于没了收入来源, 就算捡回来一条命也没什么用了,没过多久,就妻离子散, 家破人亡了。 不过,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不管在世上哪个角落这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这件事在当地引起了极大地反响,虽然大家仍然敢怒不敢言,可却彻底将一个人激怒了,就是宋老大。 宋老大当时还算年轻,正是一腔热血无处投的时候,一听说这事,当时就把带头的一个人给打了,虽然是赤手空拳,没出人命,可心中带着怒气,下手很重,直接把那人打得在医院里躺了大半个月。 老大被人打了,还伤得那么重,手底下的那些混子肯定就不愿意了,纷纷纠集着人找上门来找宋老大报仇。 当时的清化街,因为经济问题,落后了现代文明好大一截,民风自然也没有机会得到改善,生活风气还跟上世纪八十年代差不多。 那些混子们当时混迹的所谓的江湖,还跟我现在所处的江湖不再一个轨道,再加上他们只是一些小喽啰,没见过什么世面,心里所奉承的自然是所谓的面子和义气。 老大被打这样的大事,不管是处于义气还是追回面子,当然都要找当事人给找补回来。 所谓的报仇,当然就是正大光明的用拳头跟对方来一场,哪里像现在一样,报个仇,一肚子的阴谋诡计和坏水,心底阴狠,手段毒辣,让人防不胜防。 这一点,我认为就比现在要好很多。 宋老大自然也知道把别人老大打了这种事不小,肯定会有人找自己报仇。 所以他也立刻就采取了相应的措施,趁一群小弟簇拥着他们老大去医院的时候,他就挨家挨户的上门说明了原因,当然是想找帮手。 就像林枪说的,这世上从不缺愤怒的人,一旦有人给他们开了一道口子,有人带领,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不管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还是心中的正义作祟。 正义振臂一呼,从来不缺响应的人。宋老大这回压对了宝,他这么一说,立马就站出来二三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跟着宋老大一起,誓死捍卫自己的家园。 不得不说,宋老大确实心思通透,喊出这么一个口号,更加坚定了这群人要维护自己利益的决心。 等那群混混从医院回来,找宋老大报仇的时候,他已经集结了将近六十号人,手里锅碗瓢盆的什么都有,全都用来当做武器。 向来双方交战,气势最为重要。这些人心中怒气积压已久,趁着这个机会全都爆发了出来,一个个气势汹汹的,将那群混子吓得差点立马掉头就跑。 狼总是做出一副比实力更可怕的样子,未曾动身就先赢了一筹。 那些混子平日里哪见过这种阵容,心里对老大的义气也早烟消云散,就顶着所谓的面子,跟宋老大交战了。 心中带着怯意,打起来自然也束手束脚,不用说,这一战他们输得一败涂地,而宋老大这边,则赢得毫无悬念。 第三百零一章 到嘴的肥肉 虽然双方人数差距过于悬殊,胜负早已是板上钉钉,可当地居民不明白这个道理啊,都以为是宋老大的缘故,才将那些人成功击溃,无不对他感恩戴德,也就是那之后,宋老大就名正言顺的变成了清化街的老大。 当然,这些也确实得感谢宋老大,如果没有他的带领,他们不知道还要再受那些混子的欺压多久呢。 宋老大就这样在百姓心中有了威望,而经过这一战,也有不少小年轻因此慕名加入了他的麾下,这么顺理成章的,宋老大就变成了清化街的老大,手中还有一股自己的势力,就负责保护起街面店铺上的安全。 那帮混子头目伤养好后,就带着一帮小弟卷土重来,企图夺回面子和清化街。 那些人曾经就败过一回,心中多少带着惧意,再加上宋老大当时手下也有了不少人,所以那一战,宋老大依旧赢得漂漂亮亮。 也是这一战,彻底奠定了宋老大清化街老大的地位,也因此将那群混子们给瓦解了。 混子们跟着老大混迹,无非就为了面子,以前是那个人威风,所以他们跟着他,而现在换成了宋老大风光,他们就纷纷倒戈,加入了宋老大的队伍之中。 宋老大的人手越来越多,可整天却无所事事,根本没有收入来源,这样下去也不行,于是宋老大想了一个办法,带着一众手下对清化街进行了一番整顿。 因为没收店家的保护费和别的费用,而且宋老大还保证整改只会带给他们好处,所以他们也乐得清闲,跟着宋老大一起整顿。 事实证明,宋老大确实很有经济头脑,这一番整顿,真的带领清化街慢慢走向了繁荣,并且还越建越大,一跃成为H省有名的商业区。 而原先当地的居民也因此各个变得富足起来,这些人也算有良心,富足起来后每季都会交一些保护费给宋老大,尽管宋老大并没有强收。 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从来生意好做是大家好做,更何况宋老大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都快赶上再生父母了。 而钉子,则是当时第一个响应宋老大的人。 当时他还不到二十岁,甚至还没有成年, 可是非观却很明确,义无反顾的跟着宋老大对抗那些混子。 而且,每个男生心中都有一个大侠梦,大侠嘛,不都是嫉恶如仇,除暴安良的好人嘛! 钉子知道宋老大是好人,所以,就从那个时候,一直跟到现在,不管中间都发生过什么变故,都没有离开过。 而且,钉子这人为人仗义,非常讲义气,还有些死心眼,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宋老大也很喜欢他,两人相处就跟亲兄弟一样,什么事都没有避讳过他,所以很放心的把清化街老大的位置转到了他的名下,当然,私底下, 那些人都知道真正管事的人还是宋老大。 不过,清化街在他的打理下越来越繁荣,为什么现在他要孤注一掷的将所有家当都压在了我身上呢? 听他说完这些,我心中充满了疑惑,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这番话说完,一壶茶已经喝完了,他又闲适的提起茶壶,一边往里蓄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深邃,轻叹了口气。 “老虎看不上蝼蚁,却一定不会放过眼前的肥肉。以前的清化街就是贫困区,自身都难保,更别提什么油水了。可现在,一跃成为H省最繁华的街道,所谓树大招风,就难免会引来饿狼虎视眈眈。” “以我目前这点实力,对付阿猫阿狗还绰绰有余,可要是惊动了那几只大老虎,不管是其中哪一条,我都绝没有半点还手之力。正如你现在需要找一个靠山一样,我也需要一个保护伞。” 他说着,又提着茶壶给我和钉子各满了一杯茶。 钉子虽然看起来有些年轻气盛,可也十分有眼力见,我和宋老大交谈中,他一句废话也没插,就静静的听着我们谈话。 能让宋老大看中的人,想必也是有点本事的。 不过,这回我却有些迟疑,宋老大要找靠山来保住清化街,这个道理我懂。可是,几大势力中有李成的李家,有位居第一的张魁首,还有家大业大的吴家,这几个,随便哪一家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找上了势力最弱的我? 尤其我现在,经历了吴家家变一事后,更是损兵折将,势力被大幅度的削弱,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能力帮他保住清化街? 我知道他喜欢赌,尤其喜欢风险中赌输赢,火中取栗,可这一回,玩的会不会有点大? 关于这个问题,第一次见面李成救过问过他,他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很符合生意场上的心理,高风险中才有可能获取高利润。 如果他找了其他不管哪一家合作,面对清化街这么一大块肥肉,恐怕都无法完好无损的保住清化街。 他们的势力又大,他就算想反抗,也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跟他们合作,就相当于将一块肥肉亲手送进了饿狼嘴边,到时候死得更快。 而我 ,目前势力最弱,最需要的就是扩张人手,起码要先在几头猛虎之间,站稳脚步,所以就单以这点来看,我们之间的目标是一样的,都是在夹缝中求生存。 既然敌人是共同的,那我们自然就站在统一战线,也就是朋友了。 想通这点,我心中的疑虑也就消除了大半,端起茶杯,冲宋老大一点头,算是以茶代酒。 他也笑笑, 顺手端起茶杯手一扬,算是回应。 看到我们两个的动作,钉子也明白了过来,学着我们也端起茶杯一扬手,三人相视一笑,举杯同饮。 如果说以前我心中对宋老大还有所存疑,那这一回谈话, 我就彻底决定了,跟宋老大之间正是联盟。 别的不说,清化街这么一块肥肉,对于现在饥肠辘辘的我来说,确实算是救命的东西。 而且这块肉正被群狼环伺,既然先到了我的嘴边,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三百零二章 金库 讲完清化街的事情,宋老大又把钉子重新介绍给了我,而这一回,则是以盟友的身份。 清化街的大小事宜现在都由钉子在管,让我以后有什么事就找钉子,说白了,他想扶钉子上位,就从跟我合作开始。 我能看得出来,他跟钉子的关系确实好,而且似乎萌生退意,其实这一点,从茶叶铺的名字就多少能看得出来。 他既想要保住清化街,又不想掺和进纷乱杂陈的乱世江湖之中,所以,才决定扶持钉子,让钉子代由他出面。 既不耽误跟我之间的结盟,等事情告一段落,他又能完好的抽身而退。 再加上,钉子年轻好胜,正是心中抱负无处施展的时候,他又有心在江湖中闯荡,混出一点名头,所以,这个办法确实两全其美。 我心知宋老大的想法,也没有多说什么,况且这个钉子初生牛犊,身上确实有一种锐不可挡的气势,我也十分欣赏,就欣然答应了下来。 清化街的事情算是解决了,我将跟吴钩之间的对话,又跟宋老大复述了一遍。 论资历,他比我和姜颖都高,在江湖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变成了一个老狐狸,或许能发现我和姜颖都没有注意的细节也未曾可知。 而且,相较于吴钩,我更愿意相信宋老大,他够坦诚,跟我之间也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再加上照他描述的,曾今在清化街的光辉历史,表示他是一个有勇有谋有担当的人,这样的人,确实比吴钩更加值得人们信任。 宋老大听完我一番话,却笑了,眯着眼说道,“王老弟你可不要小看了吴钩,这小子心思深着呢,要不会是孙盟主的同学?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皱起眉头,“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个份上,马四娘又公然表示站在你这边,不管他之前是怎么想的,局势所牵,他现在都不得不更改计划。我倒是觉得,他的话半真半假,不可尽信但也不可不信,以后跟他相处时多留个心眼就好了,毕竟经历了这一番,他和张魁首都要好好养精蓄锐一番,这段时间,老弟你倒是可以安心发展你的势力。” “而且,不要忘了还有马四娘这张牌,他们不敢轻易动你。” 他这番话说的跟我和姜颖分析的差不多,可话尾却捎上了马四娘。 说实话,马四娘当时能跟我一起前去,是看在林枪的面子上。 至于最后帮我站脚,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可我深知,她一向隐忍,凡是都以家族安危为重,做出那番举动,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即便如此,我也十分感动,欠了她这么大一份人情,还把她拉进了这摊浑水之中,心里也愧疚不已。 之后不管再发生什么事,我都决定不会再将她牵扯其中了。 思及此,我摇头一笑,“马四娘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我不能再麻烦她了。” 虽然马四娘和林枪的事情我确实不知情,直到马四娘亲口说出来,我才知道。 不过,林家和马家都是名门望族,在江湖中的地位举足轻重,所以,相信马四娘和林枪年轻时那点风月往事,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至少宋老大肯定听说过。 所以,宋老大挑了挑眉头,点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也不再追究此事。 “既然如此,那老弟就得尽快扩大自己的势力了。虽然你和马四娘之间没有什么,可外人却不知情,相信吴钩和张魁首还是会有所忌惮的,近期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事,那些阿猫阿狗的小事,钉子这边会替你处理掉,你不用有所顾虑,尽管放开手脚去做自己要做的事就行。” 他说的是实情,也是目前的局势和最好的办法,并且表明了他们的立场,清化街会是我的后盾,钉子会帮我扫平一切琐碎杂事。 寻常小事会让我疲于应对,却不会有胆量去招惹他宋老大,这是他的保证,能为我尽的绵薄之力。 可这些绝对足够了,毕竟眼下的情势,那几头猛虎确实没空理会我,可我在江湖中的名气却已经不小,如今势力大减,难免会招来一些阿猫阿狗。 即便没有,估计也会被有心人故意安排出来几个,这个时候我确实没有什么精力去对付他们,而宋老大的维护可以帮上大忙了。 虽然我跟吴钩的约定,也可以找他保护,不过吴家家大业大,即便受了重创,也是头受了伤的猛虎,猛虎哪里有心情去理会这些小老鼠,岂不是太浪费了? 他的作用,是帮我挡住张魁首这种级别的趁势攻击。 我点点头,笑了几声,“那就多谢宋老大和钉子兄弟了!” 一语言罢,我以茶代酒的敬了一杯。 宋老大也哈哈大笑,“王老弟不用这么客气,你我现在的关系,说是穿一条裤子也不过分,这点小忙算什么,是我这个做大哥的应该做的。” “还有,这清化街虽然不大,只是一个商业区,可也有那么一点微薄的收入,以后王老弟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找钉子要。我们能帮上的忙不多,只能在资金上出一份力了。” 宋老大这人也十分爽快,一开口就这么大方,这话里行间的意思,就是说以后清化街就是我的资金库了,有用的着钱的地方,尽管张口。 有了他这一层保证,那我日后的收入来源就有着落了,即便有一天跟孙盟主闹翻了, 也没什么好怕的。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中间起着关键性的作用。 虽然清化街的生意来看,确实有这个能力, 可做到这个份上,还是需要一番魄力。 由此可见,宋老大的确是真心实意的跟我联盟,而且,为人极为慷慨大度,一张嘴就是清化街的收入,一点也不含糊,看来这把赌注压得够大。 既然他这么有诚意,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干脆跟他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宋老大仗义,那兄弟我也就直话直说了,我想知道,宋老大目前能派的出的人手,有多少个?” 第三百零三章 赚大发了 我这么问是有原因的,先高清他的实力多少,自己心里也好有个底。 虽然他对外的地盘是清化街,不过这也只是部分,算是他的主力所在。 只是他不比其它几大家族,势力集中,都在明面上,他的势力其实是四散开来的,而且有不少都在暗中,比如他先前那个地下斗狗场,就不在清化街中,虽然距清化街相去不远,但毕竟没有放在明处,虽然大半原因是因为斗狗场有点违法。 可既然可以有一个暗地里的斗狗场,就可以有暗处的别的势力。 宋老大又这么有信心,寻常的阿猫阿狗不敢招惹他,那他必定势力不俗,而且不在一处,所以各方小势力才不敢跟他相抗衡。 而且,他是一个生意人,肯定也明白,就算清化街再能赚钱,要想支应我招收人手所需要的经费,还是有点吃力,既然他敢这么打包票,那背后肯定就有所依仗。 所以我想,清化街只是一个幌子,也许是他主要收入来源的一部分没错,但绝对不是他所有的人手所在点。他也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家底,全都摆在明面上,让旁人一眼以观之。 是以,我才会有此一问。 宋老大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我会有此一问,不过他的反应极快,很快就收起了诧异,面色恢复如常,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慢慢说道,“加上驻守在清化街的人,差不多可以调派出来一百来号人。” 他的意思是可以调派出来的人手,是一百来号人。 清化街常年无事,所以驻守的人可以抽调出来,也不会有太大影响。这说明,他手下远远不止这些人手,这些只是可以调出来,多余的人手。 他暗处必定有不少生意,其中不乏斗狗场这些违法的,肯定少不了人手保护场子,除却这些必须要留的,还可以挪出来一百来号人。 他平日里总说自己势力一般,随便几大家族哪一个拎出来,都能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我还以为,他只是做些生意,手中肯定没有几个人手,却没想到,他竟然一出手就可以出动一百来号人。 看来是他太谦虚了,即使马四娘,那回要跟自己站街,也不过召集了一百来号人。 虽然并非全部的力量,却也是她目前所能调出来的最多的人了。 这么两下一比较,可见宋老大的势力不容小觑。 而我完全没料到宋老大一张口就有这么大的手笔,不由呆愣了片刻,才缓过神来,笑道,“没想到宋老大还深藏不漏,这回兄弟我可是赚大发了。” 我原本只是想探探宋老大的底,心里好有个数,看看他能保我到什么程度,没想到只想打个野鸟,却不小心捕获了一匹野狼。 还是一匹狼王,手下狼群也都尽入囊中,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让人惊喜。 他哈哈一笑,摇摇头,“老弟别打趣我了,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一个生意人,这有生意在前,肯定不能不做,所以手底下也是有几家生意的,比如老弟之前去过的那间斗狗场,就是我其中一个,虽然谈不上大,可多少也能赚些利润。” “也多亏有这些,我才能为老弟的大业出一份力,别客气,要人还是要钱,你一句话!” 他也不计较,反倒慷慨的让我随便挑选。 意思非常明显,他愿意在资金和人手上尽可能的资助我,而有了这一层强有力的帮助,那我扩张势力的事,确实不用发愁了。 而且,也尽可以将他发展成自己手中第一股势力。 或者说,他现在已经变成了我手中的一股势力,他的态度和立场,已经很明确的表示了,这样的举动,已经不能说是盟友,甚至可以说是我的手下了。 他是一个聪明人,相信也能明白我的野心,与其等我丰满羽翼,亲自动手,不如他自己亲手拱手相让,说不定还能落个更好的结局。 这一点,他用自己的全身家当来做赌注。 而事实上,他这一把确实赌对了,这个决定也很正确。 我现在正是势力最薄弱的阶段,他这番慷慨相助使我非常感动,我也暗自下了决心,如果有朝一日,我能成功,大业已成,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他。 受人恩果千年记,我并非是一个知恩不报的人,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可他如此,心里自然也是有有所顾虑的,我深吸一口气,郑重的说道,“宋老大,你今日的情,老弟我记在心里了,放心,日后若老弟有一番成就,就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我说的很认真,江湖嘛,就是数不尽的义气相交,大丈夫言出必行,我又怎么会食言而肥? 也许是看到了我的诚意,宋老大似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有王老板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多谢!” 千言万语,只在相视一笑中。 尽管这个江湖已经有些变质,其中阴谋毒计横行,已经混乱不堪,可仍然不缺一些有情有义的人,为其抛血洒泪,也正因如此,才会引无数英雄好汉,纷纷奔赴其中,谱写一段段悲欢离合,大义凛然的豪情壮歌。 旧的江湖已经崩塌,新的世界还没有到来, 而这些,正需要我们这些愤怒的人,来改变来谱写。 至于新的江湖会是什么样,或许最后它并不能如我们所想象的那样,完全实现,可却仍然值得我们为之以命相博。 毕竟,江湖是我们的,虽然最后还是会成为别人的,可在是我们的这段时间里,我们要做到问心无愧,以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改变它,创造一个全新的正义的新世界! 不求扬名立万,但求问心无愧!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举杯喝茶。 但此时无声胜有声,所有的豪情壮志尽在这小小一杯茶中。 宋老大放下茶杯,摇头笑了几声,嘴里骂骂咧咧道,“码的,劳资一壶好茶就被你们一群不懂茶的小子,给当马尿灌了,真特么暴殄天物!” 大事讨论完毕,宋老大就又变回了那个世俗中,甚至有些粗俗的糙汉子,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痞子气息。 估计钉子就是跟他学的,不过要比他懂点礼貌。 第三百零四章 张魁首登门拜访 我也不是头一回跟他相处,自然知道他的脾气,跟李成有点相像,大事面前沉稳干练,私下里就变成了一个混球,爱开玩笑。 这番话我当然不介意,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口说道,“瞅你小气那样,大不了我以后还给你就是了!” 自然我也是半开玩笑的,我又不懂茶,连刚才喝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什么还他? 而且,以后我冲他张口要钱的时候可不少了,再倒给他,那什么给啊? 他当然也不介意,又笑着聊了几句,就让钉子带我在清化街好好逛逛,虽说我不管清化街的事情,可毕竟算是我的金库了,了解一下准不会错。 我也没有推迟,他说的也确实有理,再加上我本来也像逛一下,就跟着钉子出去了,而宋老大则留在茶叶铺里看门。 钉子带着我每条街都逛了一下,给我普及了一下这里的规矩和知识,并且还把我介绍给了清化街管事的人,以防日后我不能及时找到他和宋老大,就可以直接吩咐他们,一些简单的事可以直接办了。 这也算变像的在外人面前把清化街跟我挂上了钩,以后几大家族,不管是谁想动清化街的主意,都要先考虑一下我。 毕竟我虽然势力弱,但也是孙盟主的客卿,跟他们几个平辈,想动我的东西,自然得再三思量,要顾忌得可就多了。 我也知道这一点,不过我和宋老大的约定也确实如此,而且清化街现在确实是我的金库,不用他说,我自然要出十分力保着。 一圈下来,清化街的情况我也了解了七七八八,这里面有不少店就是宋老大的,也难怪资金的主力就是从清化街出的。 光靠那一点保护费,确实拿不出手。 我又在钉子的介绍下认识了不少人,都是清化街的管理人物,加起来有七八个,每个人管着两条街,算是宋老大手下的几个小头目。 一通乱逛后,该认识的人钉子也都给我介绍了一遍, 我们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下来,回到家都已经过了晚饭的点。 姜颖等着我回来,所以没有先吃,我回来后她让人把菜又热了一遍。 因为顾深和祝君三人跟着我一天,也还没有吃饭,我就让他们坐下一起吃饭,一行五人围着餐桌吃完饭。 祝君这小子一会儿不说话憋得不行,整张桌子上都是他的声音,只是顾深和杨平生两人根本不作理会,只有姜颖偶尔会附和一声,但这也丝毫没有破坏他的兴致,所以,一顿饭下来,还算是欢声笑语,和乐融融的。 等三人吃完饭各自离开后,我把姜颖叫住了,跟她说了清化街和宋老大的事情,大家都在统一战线,自然是要知根知底,何况她现在是我的大脑和眼睛,掌管着庞大的情报网,即便我不说,以她的能力,早晚也会知道。 而且,这个消息不是保密的,还尽可能的要所有人都知道,最起码要让那几个人知道。不仅是宣示我的势力,更重要的是保证清化街的安全。 姜颖是个聪明的人,所以我跟她说,一方面就是通知,让她知道,另一方面也有这个意思。 她是一个优秀的人,事情处理的十分妥当,没过几天,这个消息就传的沸沸扬扬,张魁首那几个人不可能不知道。 很快,张魁首就找上门来了。 前段日子在吴家的时候,我们之间闹得很不愉快,差点撕破脸皮打起来,或者说已经撕破脸皮了,只是他的脸皮太厚,那件事只当鸡毛蒜皮的小事翻篇过去了。 他刚进门,开口的话就是就之前在吴家的误会来致歉,没错,是误会。 至少在他眼里嘴里,这就是一件误会。毕竟这件事也不是冲着我来的, 是我自己非要横插一杠,才造成那样的局面。 而且,他跟吴钩之间的不愉快也是误会一场,他以为吴醒确实有吴老爷子的传位诏书,所以才会带人出手帮忙,还差点酿成大错。 几句话的功夫,他和吴醒之间蓄意联手的事情,就变成了误会一场。 我心里则觉得好笑,这么大的事情,还差点害死了吴少主,他就这么红口白牙的几句话,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然后金蝉脱壳?未免太天真了。 而且,吴醒已经死了,不管是与非,也都是他一面之词,再也查证不了。 所以他就可以乱说,而我们也尽可不信。 相信他自己也心知肚明,那一套说辞我根本不会相信,或者他也不在乎,反正事已至此,梁子也结下了,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面上不好撕破脸皮,所以谁也拿谁没办法,更何况,他这次来也并非真的来道歉来了,而是有另一件事要打听。 就是关于清化街和宋老大的事。 宋老大说过, 自从清化街崛起之后,南方几大家族都对它虎视眈眈,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猜想,他们私底下恐怕挑过不少事端,所以宋老大才会被逼急了,没办法只好找到了我。 而他们几大家族都没有争来的肥肉,却一夕间被我吞食入腹,连渣都不剩,这让他们怎么坐得住?老脸也没处搁啊,我这算是从他们嘴里抢肉吃,不讲江湖道义。 所以,此行来,一方面是来了解原因,这另一点算是来兴师问罪来了。 自然不是明面上问罪,是话里话外的夹枪带棒表示,不过既然他不放在台面上,那我也干脆装傻充愣,佯装听不懂含糊其辞,把他气得不轻。 到最后,把他气得没办法,只能硬憋着一肚子的怒火,恭贺我拿下了清化街这个好地方。 我则把孙盟主搬出来,说我做的这些都是孙盟主的指示,如果有问题,就找孙盟主去理论。 当然,这些话我也不是明着说的,跟这些老狐狸混迹时间久了,我也学会了在话里暗藏玄机,我知道,这条老狐狸肯定听得懂。 最后,他看出我是故意的,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干脆拂袖而去。 第三百零五章 吴钩的坦诚 我并没有因为他拂袖而去而兴奋,只是觉得隐隐的担心。 这个老狐狸行事一向谨慎,有什么情绪也从来不再表面显现,而最近却频频失控,之前在吴家是这样,今天也是这样。 尤其是他提起吴钩时,脸上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让我有些看不清,也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是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下意识的觉得,他和吴钩之间,没有吴钩说的那么简单,好像有一种似敌似友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我心里很不舒服,也有些不安,似乎是不小心走进了别人下的套里,要命的是自己到现在也没看清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心里不清楚,可我也知道要跟吴钩保持一定的距离,就像宋老大说的那样,对他的话不可尽信也不可不信,凡是多留个心眼准没错。 张魁首刚走没一会儿,吴钩就来了,这两人前后脚,就好像商量好了一样,这也加大了我心中的不安。 不过他并不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而是真心实意来祝贺我将清化街收入囊中,终于迈开了扩张势力重要的一步。 虽然我不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究竟是不是出自真心,但至少他表面看起来确实十分诚恳。 我没有跟他多废话,只是礼貌的回应,毕竟我们现在算是盟友的关系,表面工作还是要做好的。 他并没有在意,反倒十分真诚的跟我说起了最近发生的事,张魁首在这几天里拜访过他一次,无非是就之前吴家家变的事情跟他认错道歉,自然也想趁机跟他冰释前嫌。 其实,张魁首找过他我是知道的,毕竟我有姜颖这一个情报好手,相当于安上了千里眼和顺风耳,那么一个大活人,还是在我特别吩咐过盯着的人,进出我的盟友吴家,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没有听说。 只是,他们是在书房谈话,而且就两个人,没有让任何人进去,所以,谈话的内容是什么我并不知道,只知道谈话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张魁首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好像吵过一架一样。 当然, 这都是流于表面的事情,可能是真的,也很有可能是演给我们看的,所以他到底是以什么心情谈话的,我并不想知道,反正那些都是可以作假的。 姜颖把这件事告诉我后,就嘱咐我不要轻举妄动,这很有可能是张魁首的离间计,而眼下最关键是按兵不动,我们 不急有人急,就静观其变就好,自有人会找上门来。 这个道理我也懂,所以我并没有做什么动作,反倒跟没事儿人一样,做自己的事情。 果然,没过几天,张魁首和吴钩纷纷找上门来了,虽说表面是为了清化街的事情,可这其中的原因,相信我们都心知肚明。 当然, 这里面也确实有几分是因为清化街的缘故,毕竟清化街这不算件小事。 而吴钩,也确实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至于他们谈话的内容死不是如他所说那样我就不得而知了。 但不管怎么说,吴钩选择将事情说出来,没有隐瞒,都是件好事,这说明他还是我这边的人,不管私下里会不会有动作,但表面至少还是要护着我的。 就算我和他没有联盟,家变的事情,我确实是拼死维护他,这件事相信江湖上也已经传开了,如果他公然对我怎么样的话,恐怕以后在江湖的声望就别指望了。 我没有表现的诧异, 我知道这件事并不足为奇,相信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他才会选择讲出来。 我没有主动问张魁首都说过什么,也没有问他的态度如何,我什么都没说,如果他想说,自己会说的,而我也等着, 不会逼迫他。 他当然不会傻到什么都不说,就算是谎话,也总得编一个出来。 他很明确的表示了和张魁首之间彻底决裂,绝对不可能再冰释前嫌,虽然态度有些激进,看起来很假,但他气势汹汹的说出来,就好像是真理一般。 我没有跟他绕关子,也懒得绕,直接问道,“吴家主,我想知道,吴醒和张魁首的事,你事先到底知道多少?”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可我仍然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 比如,吴醒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私生子, 暗无天日这么久,怎么会突然一夕间就得了势,攀上了张魁首这么一棵大树。 要说是因为吴老爷子的身体不适引起的契机,这也有点说不过去,毕竟吴老爷子年岁已高,他要想下手,为什么不早一点下手? 非要等到吴老爷子马上要传位了,才开始动手? 而且,以张魁首的身份,跟他之间是云泥之别,他们是怎么结识,又达成的共识? 张魁首做事一向稳重,老奸巨猾,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跟吴醒这种没一点名气的人合作了?要说这中间没有个第三方引荐,我是绝对不信的。 而且,吴醒一个私生子,虽然也算得上吴家的二少爷,吃穿上是用不着发愁,但应该也没有那么大手笔,请来两批那样的内劲高手,再者说,就算他想请,这么多高手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得到的。 这其中不为人知的内幕,确实让人想入非非。 不管怎么看,吴醒都不该有这么大的能耐,或许可以说是张魁首出手资助,只是,张魁首凭什么这么大手笔的帮他? 仅仅凭他吴家私生子的身份吗?恐怕还不够吧。 这样猜来猜去,我不免会把事情牵连到这个看似优秀,而且对家主之位没有什么野心的吴钩身上。 吴醒办不到的这些事,拿不出的这些钱,都是他可以办得到拿得出的。 就当做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了,弄不清这些问题,我怎么安心跟吴钩继续合作下去? 毕竟, 谁能放心一个定时炸弹天天放在跟前,随时引发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的。 我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也不想宋老大这般,喜欢拿全身家当做赌注来豪赌的人,我惜命,疑心也重,这种局面下,不得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第三百零六章 死里逃了生 吴钩也是一个聪明人,我的顾虑和所担心的事情,相信他能明白,虽然我只问了一个开端,但这其中牵连到的一连串问题,我知道他比我猜测的不少。 果然,他皱着眉头,神色有些复杂,眼睛微微眯着,好像陷入了纠结之中。 看来我没有猜错,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他也确实有事瞒着我,而如果还要跟我继续结盟下去,就要坦诚以待,毕竟我已经把话挑到了这个份上。 他在思索在犹豫,就说明他确实有结盟之心,而现在,何去何从,我全都交到他手中。 当然,如果他不说出来也没关系,毕竟我还没有放到明面上,我们之间的结盟自然也作数,只不过,自此我便会对他留个心眼,不会全部信任他也不会将自己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面前,我们之间就只局限在约定之内,不会再前进一步,等各自利用完毕,依旧桥归桥路归路,该是朋友就是朋友,该是敌人也不影响反目。 可如果他肯说出来,又真心跟我结盟,那我们就是朋友,朋友之间自然是互相帮助。 我心中就是这么打算的,尽管我还不知道所谓的真相和内幕到底是什么样的。 沉吟了半晌,吴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说道,“我刚刚说的,确实是真话,我和张魁首已经撕破了脸皮,不可能冰释前嫌。我知道,这个答案并不是你满意的,可的确是真相。”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了顿,“不过,另外有一件事我跟你摊牌,就是关于吴醒的。” “你猜的没错 ,吴醒和张魁首之所以能认识,是我在其中牵线搭桥的。不过吴醒本人并不知道,他真的以为是张魁首有意要扶持他,所以才会有些有恃无恐。而他请来那些高手所用的钱,都是从吴家挪用的,他以为自己瞒过了我,做的天衣无缝,其实哪知道我是故意卖破绽给他的,张魁首稳住了他,也说动了他,和他计划出了所谓的吴家家变,而这个计划,我也是知情人,被蒙在鼓里的人是你和他。” “他以为这计划的目的是杀了我,他登上家主之位,而你以为计划的目的也是这样,其实这是针对你和他的,让你和他鹬蚌相争,我和张魁首则坐收渔翁之利。我早就吩咐过我的心腹,按兵不动躲在暗处观察,然后只带了十几个人,跟吴醒厮杀一起,而且受了不轻的伤。然后,千钧一发之际,你赶到了,跟吴醒的人相互残杀,直到那一刻,一切都在按照我们的计划在走,只不过,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我们没想到的是,马四娘居然跟你一起来了,不仅如此,还带了那么多人手,公然站在你那边,这是其中一点出乎我意料的变故,还有一点就是,张魁首得到消息后带着人马赶过来,我只以为,计划到这里,算是失败了,随便杀了吴醒收场就可以了。哪知道,吴醒突然掏出一份传位书,而张魁首还一起附和,我才知道,原来张魁首和吴醒真的暗中勾结在了一起,螳螂捕蝉,殊不知有黄雀在后,张魁首竟然真的想杀了我,从而达到控制吴家的目的。” “幸亏你当时并不知情,坚定不移的保住了我,我这才得以脱身。也是从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要跟张魁首彻底决裂, 一个言而无信,随时准备要卖了你的盟友,还留着何用?反观那天,你拼了命也要保我不死,我真的十分感动,也决定站在你这一边。” “事情就是这样,我之前确实骗了你,可现在要跟你结盟也是真心实意的,如今我把事情原委全都悉数奉告,希望你能感受到我的诚意。” 吴钩一股脑的说了这一连串,将家变一事从前到后的说了一遍,对他跟张魁首之间的计划供认不讳,说实话,我并不知道真假,可听他的语气,好像确实是真话。 而且,既然他承认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看来是真话无疑了。 不过,要真是这样,那我岂不是不知不觉中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要不是马四娘放心不下,非要跟着我一起,我可能早折在吴家出不来了,果然,能做到这个位子的,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早跟张魁首一起计划好了,设计陷害我,就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实施的。 我冷笑一声,问道,“所以,从吴老爷子第一次进医院,各方家主去探望的时候,你和张魁首就开始对我下套了?” 还真是缜密啊,故意在我面前卖破绽, 让我主动提结盟的事,他显得被动,这样一来,我就不会对他有什么疑心了。 吴钩摇摇头,“不是,姜颖的情报网一开始建立,我们就已经开始按照计划行事了。” 故意装作和张魁首不和,但不露于表面,只是在暗地里搞小动作,让姜颖的情报人员发现,这样一来,我就会慢慢开始相信。 温水煮青蛙,再到吴老家主进医院, 张魁首和吴醒的一番表演,吴钩忿忿不平,这些已经足够让我对此深信不疑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并不是因为这个震惊后怕,而是对于他们情报的及时性和准确性的心有余悸,姜颖的情报网刚开始建立,就被他们知道了,还被传递了这么多虚假的情报。 可笑的是我们还自以为做的多么隐蔽,在别人看来就是笑话一场,殊不知自己的行踪早被别人了如指掌了。 确实是我太过自大了,忘了这是南方,而我们正在别人的地盘上。 粘板上的鱼肉,还妄想泛起什么风浪,对付别人? 想到这里,我深深吸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确实天衣无缝,如果不是变故突生,我这次恐怕就栽倒在你们手中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既然你之前确实有害我之心,那如今又怎么让我能够相信你?” 第三百零七章 宋老大的苦心 他不笨,相反的跟张魁首那只老狐狸的奸诈狡猾有的一拼,不然也不会想出这么一个妙招。 只不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之前跟张魁首联合起来要谋我性命,我现在又怎么放心去信任他? 谁知道他现在说的话又有几分真假,如果还是骗我的该怎么办? 之前是因为马四娘误打误撞的帮了忙,才让我得以逃过一劫,再有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拿生命做赌注,这么大的风险我可不敢冒。 发生过这种事,我心中有所戒备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苦笑一下,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知道在让王老板信任我很难,不过眼下我再做什么,也会引起怀疑,干脆什么都不做 ,交给时间,以后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的立场和决心的。” 其实他的家主之位已经得到,凭借他的聪明才智,要想站稳脚步也不是件难事,按理说跟本没有必要再跟我联盟,即使真的想除了我,大可明目张胆的跟我翻脸,凭借他和我目前的实力,也不至于再跟我玩阴的,可他这番话,却执意要站在我这边的意思,其中的缘由,我实在想不明白。 还是真让姜颖说着了,他又有什么坏主意,现在先取得我的信任,然后等到必要的时候,再一举将我除掉?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我在这里瞎猜也无济于事,他想玩,我可不限奉陪,我笑笑,“没关系,以吴家主目前的势力,即使不跟我结盟也没什么。” 我现在可没有精力跟他绕什么道子,只希望他能安分一点,好好打理他的吴家,我也安心扩张自己的势力,井水不犯河水,大家还能各自相安无事。 他却眉头一皱,语气十分坚定,“王老板,相信我,我会证明给你看得。” 一句话刚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跟他再谈下去了,所以也没有开口挽留,就起身装作送送的样子,看着他走远了。 关于他说的话,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如果他是敌视我的,那这句话可能就是说说而已。而如果他真的有心跟我结盟,那他所谓的证明,无非就是让我安心,就算不是对我有好处的,也足够我开心的,如果这样,我只管等着看就行了,不用担心也不用放在心上。 所以,这句话,我就在送他走的时候一并给送走了。 目前清化街带给我的,还没有直观的收获,不过已经开始显露势头了,确实是好东西,没有白收。 吴钩走之后,我心里装着事儿,也坐不踏实,就去了清化街。 这是我和宋老大确认了关系后,第一次去清化街,也是以宋老大老板的身份去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 对外宣称我是他的老板,但我们都知道,这是保住清化街的一个办法,也只有在我的名下,清化街才能避免被几个家族惦记,就算会有惦记,也都是在心里,不会公然的放到明处。 所以我知道,尽管人前显贵,看起来我是整个商业区的老板,但这其中的决定人并不是我。 不过,这个身份确实很有面,一夕间我又变成了手握重权,身份不俗的大人物了。 换了一种身份,走在大街上,都有种物是人非的感慨。 前两天我到这里,还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眼花缭乱的紧,这才过去没几天,转眼就以老板的身份来了,看着街道两边的铺子,心中有些激动。 名义上,他们都是我的。 就算只是名义上,也足够我威风威风,过把瘾了。 这回我认识路了,直奔中街的鹿柴居,一路畅通无阻,宋老大不在,到是钉子正百无聊赖的在里面玩手机。 他跟宋老大不一样,宋老大这人面俗心不俗,偶尔还会有闲情雅致,煮煮茶充一回文人骚客,他可不喜欢这一套,毕竟是个小年轻,心里全是对江湖的向往,豪情万丈,应该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实在喝不惯茶叶,这点到是跟我一样。 不喜欢摆谱, 装文雅,到是很对我的胃口。 宋老大不在,他一个人看着茶叶铺,无聊的不行,也许是害怕我们来找人找不到,所以宋老大让他没事就待在铺子里,不要乱跑。 铺子里虽然景色怡人,处处精致典雅,可再好的风景也经不住磨,时间一长,那个新鲜劲过了,铺子里的生意又不如其他品牌店好,基本上一天也没什么客人,这可把钉子无聊死了,拿着手机都不知道该玩什么。 我们去的时候,他正抱着手机玩消消乐呢,看来是有够无聊了。 一看到我们,他整个人都好像活过来了一样,兴奋得不行。 我原本是想找宋老大,商量一下吴钩的事情,还有下一步的计划,可他却不在。 我看钉子又实在无聊的可怜, 就只好带顾深几人坐下,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要说宋老大对钉子实在好的没话说,就好像亲兄弟一样,不管什么事情都没有瞒着他,所以钉子知道的不少。 我也正好趁机把之前忘记问宋老大的事情,一起给问了。 一番交谈下来,我甚至都有些怀疑,宋老大是提前知道我会来,故意避开我,引我和钉子会面的。 钉子虽然年轻,难免有些心浮气躁,可头脑也十分灵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知道该怎么说,讲话很注意分寸,举止也十分得体,看起来跟他吊儿郎当的外表完全两个人。 我也因此见识到了他的另一面,年轻气盛的外表下,有一颗成熟稳重,又正义凛然的心。 这些,都是一方老大所起码要具备的条件,毫无疑问,钉子正在向宋老大所引导所希望的方向,一步步成长为一个真正独当一面的人物。 我也明白了宋老大的苦心,他想让我重用钉子,培养他成长,跟着我闯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 毕竟这也是钉子心中的理想,他给不了钉子这样的机会,只好让别人代劳,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想让钉子的理想就这样被埋没掉。 第三百零八章 清道 不得不说,钉子十分走运,能遇上宋老大这样一心为他着想的大哥。 常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像宋老大这样慧眼如炬的人也很难得。 如果这样算起来,其实运气最好的人是我才对,不仅收获了千里马,还收获了一个伯乐。 钉子虽然心思沉稳,但性情却依然是年轻人的开朗好动,这点跟祝君很像。 祝君一向喜欢叽叽咋咋,可是顾深和杨平生又都不是喜欢说话的主,每次都是他在一旁干聊,无趣的紧,这一下,哥俩一见面就跟阔别多年的老兄弟一样,感情迅速升温,好得跟亲哥俩一样,一起聊得热火朝天的。 聊了一会儿,钉子才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叫道,“哎呀,你看我这个脑子,差点忘了,大哥出门前交代过我一件事,说要是王老板来了,就告诉你来着。” 我眉头一挑,问道,“什么事?” 宋老大出门前交代的,看来他确实知道我今天要来,才故意出门跟我错开的,好家伙,现在就开始正式让钉子跟我交接事宜了。 钉子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不屑,“距清化街不远处的一个地方,有一帮混子,领头的叫大王,这些人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十分嚣张,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甚至有好几次都把手伸到我们清化街了,不过都被我们给打了回去。” “但是总是这么来来回回的,小纷争不断,实在让人厌烦的很,大哥的意思是王老板能不能给出个主意把这事给平下来?让这些人以后都不敢再来清化街捣乱了。” 钉子一脸不悦,可话里却满满的对那群人的轻蔑和鄙夷,好像根本没有看在眼里。 不过,听他话里的意思,那群人是背后有人撑腰,才敢这么嚣张,屡次来清化街找事,钉子他们又不能真的把他们怎么样。 如此往来复去,确实招人讨厌。 我思索了一下,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钉子想也没想一口回道,“大约六七十个,人虽然不多,但在C城还是挺有名气的。” 六七十个? 以宋老大目前的名声和势力,断不是那些人可以招惹得起的,看来是背后有人指使,否则就是借他们几个胆子也绝对不敢找上门来,以宋老大的实力,想灭了他们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 可宋老大却一再不敢对他们下手,应该是对他们背后的人有所忌讳。 现在是想借我的手去除掉他的眼中钉,就是不知道这些人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我现在虽然跟几个老大之间关系不好不坏,可毕竟实力太弱,能不撕破脸皮是最好的,所以,我也得好好掂量一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想到这里,我点点头沉声道,“他们是谁的人?” 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肥肉也不是那么好吞的,可是就算再麻烦,清化街这块骨头我也一定要硬吞下去。 钉子眉头皱的更紧了,深吸了一口气,“打得是张家的名号,张老头到是没有对外承认过,不过道上这点事儿,谁也说不明白, 所以大哥一直让我们忍让几分,毕竟张家我们还是得罪不起的。” 张家,张魁首? 他居然还跟道上的混混们有所牵扯?不过没有公开承认过,就说明他还是有顾忌的,毕竟传出去,偌大的张家居然跟道上的混混有一腿,名声可就不好了。 看来那些人也就是听了他的指使,才三番两次的来清化街挑事,这说明张魁首觊觎清化街不是一天两天了,想出这么损的一招。 不过,既然他没有对外承认过那些人,就好办了。 现在外面谁不知道清化街是我的了,那我出面解决一些来我地盘捣乱的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反正张魁首没说是他的人,我出手教训一番,名正言顺。 而且,那些人到处打着他的名号,败坏张家名声,我这也算是替他出一口恶气,这么盘算一下,就算我出手,也是站在理得这边,他张魁首也怪不到我身上。 钉子刚说完,我心里就百转千回,计划着怎么出手。 既然只是他们一面之词,说是张家的人,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宋老大和钉子吃罪不起,我和张魁首之间又积怨已久,虽然没有放到明面上,但彼此也都心知肚明,既然早已经相看两生厌,那就没什么怕的了。 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不压身,这点小仇小怨结下也就结下了。 想明白了之后,我心里也有了底气,就对钉子一笑,“没问题,告诉宋老大,这事包在我身上。” 钉子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看着我笑道,“老板出马,那肯定不会有问题啊,什么时候动身, 需要多少人手,您尽管吩咐,我保证随叫随到!” 我摆摆手,“不急,我回去好好安排一下。不过,到时候还真需要你们出人手。” 不用问,那些混子肯定没多少是有内力的,而我剩下的这几十号人基本上都有内力,带着一群内劲高手去打,即便赢了,面上也不光彩,肯定会被人说欺负人的。 而钉子的人手基本上都是没有内力的,又跟那群人积怨已深,再加上我本来就是他们名义上的老大,带着他们去报仇才是名正言顺,也合乎江湖道义。 而且,虽然说张魁首没有对外承认过,可毕竟那些人打着他的名号,我要对他们动手,还是要跟他知会一声,否则相当于公然打他的脸。 就算我跟他的关系已经僵到这个地步,但怎么说面上还没有撕破,我也得给他一点台阶,不能让他抓住把柄,率先翻脸。 钉子头一歪,眼中带着疑惑,“用不着这么费劲吧,那些弱鸡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我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出出气?” 这小子性格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架,说实话,我也很想知道。既然宋老大有意要捧他,我也不好推脱,先看看他的实力如何,再做安排。 而且,听他刚才的语气和眼神,早对那些混混们恨得牙痒痒了,肯定不会放过这次好机会的。 果然,他眉头一挑,有些诧异,“原本不打算让我去吗?” 第三百零九章 扬名 听他的语气还有些委屈,我不禁一笑,点点头,“好,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听到我的话,他眼睛这才一亮,脸上也洋溢着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保证不会让老板失望的。” 这么一闹,他也忘了问我为什么要安排的事,我也没有再做耽搁,直接起身回了家。 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姜颖商议此事。 虽然我心里已经有了大致方向,可要论脑子来说,我还是远不如姜颖想得周到,所以,一般有事要决定,我都会提前跟她商量一番,可以说,她现在已经成为我的军师了。 我把钉子的话和我的想法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姜颖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除此之外,她还看出了我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宋老大此举明面上是借我之手祛除眼中钉,实际上是想让我借此事扬名。 我现在势力最弱,人手也最少,这样没有头脑的去招揽,很难招收到什么人手,毕竟相较于几大家族来说,我的名声并不是很响亮,也没什么威望。 而那群混子们,虽然相比几个家族来说不算什么,但在C成还是小有名气的,再加上他们背后有张家撑腰,所以名气只高不低,几乎只在宋老大之下,如果我一举将他们拿下,必然会声名大噪。 名声一旦响了起来,慕名而来的人也就主动送上门来了,那招收小弟的事情就不用我费心,自然而然的就解决了。 张魁首肯定不会因为这几十个混子,就跟我翻脸的,所以不会有所动作。可看在外人眼中,估计就会会变成另一番场景了。 谁都知道,人即便不是张家在撑腰,也跟张家脱不开关系,不然怎么会打了这么久张家的名号,都没有被张家的人给收拾了?相信只要是明眼人,都能明白其中道理。 我此番收拾那些人,张家如果无动于衷,看在外人眼中可能就会变成了张家不敢跟我动手云云。 道上的人嘛,不就喜欢道听途说,风闻言事吗?就算一件再稀松平常的事情,经过他们以讹传讹,也能衍变成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这件事,怎么算,我都稳赚不赔。 这也是宋老大的意思,他没办法也没能力招惹张家,张魁首对他可没什么顾忌,估计还会趁机对清华街下手,但我不一样,至少有孙盟主在这里震着,他还不敢公然跟我扯破脸皮,再加上张家之前在吴家家变中受了创伤,现在尚在恢复期,所以能不动手就尽量会选择忍下来。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智商不如姜颖和宋老大转的灵活,可没想到其中的差距还不算小。我只看到了表面的影响,却没有明白这更深一层的含义。 这一个个的,都精的跟狐狸一样。 姜颖这一番点拨,我也明白为了其中的利害,心里有了决断。 但以防万一,张魁首这老狐狸要是不按套路出牌,承认了那群人是他的人,到时候我要再动手,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这件事就算已经是板上钉钉非做不可,也不能贸然行动。 所以,姜颖说,去找张魁首之前,得让那些人再明知道清化街是我的地盘后,还来生事。 清化街是我的地盘, 出了事端我这个当老大的出面,再合适不过,当然动手前先去找张魁首兴师问罪。 到了那个时候,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魁首肯定不会冒着跟我翻脸的风险,去保那群无足轻重的小卒。 届时我就可以大张旗鼓的端了那群人的老窝,也不会有人说半个不字。 不得不说,姜颖的脑子确实好使,心眼也活泛,这个办法确实不错,一来给了我们动手的理由,二来也杜绝了可能存在的隐患,让张魁首干吃一回哑巴亏。 挑事儿嘛,这个简单,都不用我出面。 钉子在道上混了这么久,打架生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刚好他正跃跃欲试的想干一番大事,我也趁这个机会考验一下他的能力。 所以,跟姜颖商量完毕,我都没有稍作停留,就直接开车去了清化街,本来这种事情还是越早办妥越好,万一时间一长,张魁首交代他们不要在清化街闹事,再想引他们上钩就不容易了。 而且,我也想尽快平息此事,借机扬名,毕竟我现在要名声没名声,要势力没势力,想发展自己的势力实在太难。 宋老大这一招确实是一举数得,我的好好把握时机。 我再折返回去的时候,宋老大已经回来了,正和钉子在聊天,看到我回来时,都是一副诧异的表情。 我本来也是冲着钉子来的,就直接开门见山的将事情和我的计划跟钉子和宋老大说了一遍。 宋老大听后则是一阵赞赏,显然对这个计划很是满意。 钉子也是一拍胸脯,保证顺利完成任务。 如果说之前不明白,倒没什么,现在我清楚了宋老大的用意所在,心中自然是十分感激,跟宋老大又聊了一会儿,说了一些知心话后,我就回了家。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原本以为钉子会第二天一大早就去着手这件事。 没想到他在我走后,连夜就去了C城,自然是没有亲自露面,而是派了几个手下去闹事,将人一路引导了清化街。 因为事发突然,那些人也没时间多想,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之前经常在清化街闹事,所以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总之他们追到清化街就大闹了一番。 直到他们在清化街闹起事来,钉子才带着人出来平息,无非就是两家打了一架。 由于他们的人没有全部追来,又是在清化街的地盘,所以没占到什么便宜, 挨了一顿揍被钉子放了回去。 诸如这样的事情,在以前也经常发生,所以看起来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大早钉子就把消息告诉了我,事情办妥了。 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诧异的,没想到他的速度会这么快,但很快就兴奋了起来,既然已经开锣了,那戏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第三百一十章 计策 我吩咐钉子马上回清化街召集人手,不用多么厉害,但一定是要敢打敢拼的。而且,只需要三十来人就够了。 钉子十分不解,却也没有问原因,就直接回去了。 其实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既然我要扬名,干脆就把名号打得响亮一些。 他们有六七十来人,而我只带三十个人,只是他们的一半,而且还各个都是没有内力的人,在人数这么悬殊的情况下,如果我还是赢得漂漂亮亮,那名号岂不是更加响亮? 我既然敢这么决定,心里自然也有了相应的对策。 要是一行三十人跟六十个人同时厮混在一起,可能很难分出胜负,甚至有很大的几率被打败。 可要是换一种角度来看,把人拆开了,三十个人对阵六十个, 也就是一个打两个,这样一来赢得几率就会比群架多多了。 我是这么想的,到时候分成四组,将对方的人给冲散,我和钉子一组,顾深,祝君和杨平生各自领队,每人带上七八个人。 以我和钉子做诱饵,引他们上前,然后剩下三人带队从三个方向包抄,打斗间来不及多做思考,那群人势必会自动分出另外三股队伍,上前应战。 他们最多也就七十多人,分开成四股人马,平均一股只有不到二十个人,顾深,祝君和杨平生三人又都非常能打,一个打三四个不是问题,这样分配下来,那基本上是一对一,要赢不是问题。 更何况,顾深几人解决了自己身边的人,肯定还会回头帮忙,那些人哪是他们的对手,所以,这样四下一分配,这场仗是稳赢没跑。 旁人不知道,可以二三十人打赢对方六七十个的事情,绝对比普通争斗更让人引人注目。 混江湖的人,谁不喜欢风光? 倘若这一战赢得漂亮,肯定会吸引不少热血小年轻,就用不着我整天在外面奔波,还无处招兵买马。 钉子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带着姜颖直奔张家,这回,该我去找张魁首兴师问罪了。 不过除了姜颖,我还带了顾深,祝君和杨平生三人。 姜颖是我的大脑,顾深三人是我的左膀右臂。 虽然表面上张魁首还要维持跟我之间友好的盟友关系,可谁知道他暗地里会不会突然使什么冷枪暗箭? 到了别人的地盘,万事只能小心为上。 果然,刚到张家,张魁首大老远就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不知情的还真以为我俩关系有多好呢。 我心想现在笑得这么开心,装作一副热情的样子,说不定一转身就派人把我给砍了,也不知道他院子里有没有布着什么天罗地网的,等我一走进去,就万箭齐发,被射成马蜂窝。 事实证明,我实在多虑了,就连顾深三人也是被一番热情款待,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我当然知道这只是在做戏,他心里铁定不知道骂了我多少遍了。 不过,既然他笑脸相迎,我也不能失了礼节。 当下,我也眉眼含笑的跟他寒暄了几句,无非是类似废话的几句问候,接着,就单刀直入,切进了正题。 毕竟张魁首并没有对外承认那些人是他的手下, 所以我也没有直接明说,而是唉声叹气的诉苦,说我刚接手清化街没几天,就有一群混子上门滋事,打了我的人不说,还连带着砸了好几家店铺,吓得客人这几天都不敢来逛街了。 其实哪有那么严重,别说砸店铺了,那群人刚进清化街,就被钉子带着手下给胖揍了一顿,完事儿就给提溜着扔了出去,清化街倒是一点亏也没有吃。 不过这种事儿,张魁首有没有亲眼看到, 到底什么样还不全靠我说吗? 我要成心追究,那这件事就有的说了,我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这事就不算什么,完全可以翻篇过去。 可我既然主动找上门来了,自然是要借此事大做文章的。 而且,这件事是昨晚发生的,我今天一大早就来了,要说这里面没有一点文章,说出去也没人相信,起码张魁首肯定第一个不信。 也不知道张魁首的眼线布到哪里,这件事他有没有听说。 不过我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就看见张魁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应该是还没听说吧,毕竟事情发生到现在也没过几个小时,又是在夜里发生的,可能情报还没来得及送过来。 可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眉头一拧,故作愤怒道,“什么,还有这种事?王老弟,你不要担心,这件事我帮你摆平!” 他胡子都快翘上天了,看起来比我还要生气,我心里冷笑,这个老狐狸装的还挺像,可面上却丝毫不露。 我轻叹了口气,略一沉吟,有些犹豫,“也好,毕竟自己人处理起来也方便点,我这个外人确实不好插手。” 他不愿意承认,还想保住那些人,简直是痴人说梦话。 既然他不说,那我就主动往他身上倒,看看火烧到身上,他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果然,他眉头一挑,故作诧异道,“什么自己人,王老弟都把我说糊涂了。” 没有出我的意料,他确实是死不承认,确实,为了几十个人跟我闹翻脸并不值当,况且,他一个名门望族,跟一群混子们暗中勾结,传出去多难听,要是让孙盟主知道了又不知会作何感想。 张魁首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 所以,几下一权衡,我敢断定,张魁首绝对不会承认的。如果他承认那些人是他的人,就相当于默认之前去清化街蓄意滋事有他的份,以前还好,因为清化街是宋老大的,他可以不放在眼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清化街在我的名下了,他在明知道这个事实的情况下,还派人去我的地盘挑事,就无异于跟我公开叫板,我大可借这件事跟他撕破脸皮,虽然我现在势力不够,可明面上马四娘和吴钩都站在我这边,真要动起手来,他不一定能占到什么便宜。 所以,这种情况下,他一定会选择弃车保帅。 心里有了底,我深吸了一口气,故作迟疑的说道,“可能是有人风闻言事,我听说那群人是张魁首的人?” 第三百一十一章 拿人开刀 果然,张魁首一听这话,顿时眼睛瞪得老大,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片刻,他深吸了一口气,显得很愤怒,“胡说八道,我堂堂张家怎么可能会跟一群不入流的混子有关系?简直岂有此理!” 说着眉头拧成了一团,像是气急了一般。 我知道他不会承认,也等着他撇清关系,这样我才好下手,既然目的已经达成了,那就顺坡下驴,说几句场面话就走吧。 想到这儿,我点点头故作愤慨的附和,“没错,外面那些小混子们,哪个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就喜欢添油加醋,道听途说。不过,既然张魁首你跟他们没有关系,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我得了清化街,招人恨呢?” 说着这话,我故意暗示性的看了一眼他,言下之意就是到底是谁的人,我心里明白,也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只是不说出来罢了。 他一条老狐狸,怎么可能没有听出来?当下他一吸气,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看着我道,“王老弟,既然这件事跟我也有牵扯,那我就更加不能坐视不理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到这个时候,他还想着可以争取一下。 我不是傻子,又岂会让他得逞,当下我哈哈笑了几声,“不用麻烦了,我只是不想不小心开罪了张魁首,才会来这里解惑,既然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那我也就放心了。毕竟人家都闹到我的地盘了,我肯定要给手下们一个交代,所以,此事张魁首还是不要插手的为好。” 我直接挑明了不让他插手,这是我个人的事,当然要自己解决。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也不好再死皮赖脸的揪着不放,所以也只好笑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去了,在这里预祝王老板旗开得胜。” 谈话到这里,也差不多就要结束了,我站起身笑道,“多谢吉言,一定会的。” 八个字说完,我就带着几人离开了,张魁首装模作样的又送了几步,我也没有推辞,在他目送下离开了张家。 我猜他一定会通知那群人,所以老早就吩咐钉子召集好人就去C城,先不要露面,在暗处盯着他们的动向。 出了张家大门,我就先让姜颖回去,而我则带着顾深三人一路往C城去了。 距钉子汇报,那群人正在街上挨门挨户的收取保护费,因为是大清早的缘故,一行人收到卖早点的摊子时,就坐下吃早饭了,一边吃一边跟几个店铺骂骂咧咧的说教,也许是店主拿不出保护费吧,这么两下一耽搁,早饭就吃的有点慢,所以,直到现在还没吃完,还呆在早点摊。 这么悠哉悠哉的,很明显是还没有得到消息,不过,出来收保护费的,也无非就不到十个人。 听到这里,我决定临时调整计划,就是先把这十个人解决了,那到时候要对付的人就又少了一部分,同样,是我和钉子两个人当诱饵。 那些人虽然不认识我,但肯定是认识钉子的,常年征战,相信他们也吃了钉子不少亏,现在钉子到了他们的地盘,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而且,我也必须露面,要扬名不是光靠指挥的,我得在人前露面,不仅要出面,还要打得十分精彩,显示出我的勇猛。 混子们,谁不希望跟一个能打的老大? 所以 ,我叮嘱钉子继续躲在暗处观察,一定不能轻举妄动。 钉子虽然年轻气盛,却十分听话,这一点很好,既勇猛又不至于脱缰,不受控制,看来宋老大的眼光没错,钉子确实是一个可塑之才。 而在去C城的路上,我已经把计划跟顾深和祝君三人说了一遍,让他们按照计划行事。 顾深和杨平生还好,只是面上微微一喜,难得的有了喜色,而祝君这小子就完全炸锅了,他本来就喜欢叽叽喳喳,这回更是狂拍马屁,奉承的话说了一路都没有停,中间连一句重复的都没有。而且脸上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这小子除了话多,另一个爱好就是打架。 在车上一直摩拳擦掌,要不是顾深和杨平生不理会他,他估计都要跟两人切磋起来了。 等我们开着车赶到时,一行人收保护费已经从街头一路收到了街尾,接近尾声了,而钉子则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暗处,一点行踪也没有暴露。 我已经再来的路上,把计划跟顾深三人说过了,所以没有多说话,直接让他们带队,将人分配一下,留给我和钉子两三个人就行,三人也没说什么,径直的就去挑人去了。 因为之前钉子有带我跟大家打过招呼,所以他们也知道我的存在,当然也就知道顾深和祝君三人是我的得力手下,没人反对, 乖乖的任由三人分配。 而我则趁这个空挡,把计划跟钉子又说了一遍。 钉子虽然也是年轻气盛,但明显比祝君好多了,没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只是面上同样流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来。 人手分配完毕后,三人带着各自的人手继续潜伏在暗处,等我和钉子等人去把那些人胖揍一顿,他们的人见状自然会聚集起来,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所以援手赶来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这一点我来之前就已经派人查清楚了,C城并不大,这些人因为平时联络方便,白天基本上都相去不远,这样一旦出事,也好有人赶来帮衬。 知道了这一点后,我心里也就有了底气,等我和钉子去当诱饵,把他们的人全都引出来后,顾深几人就带着几小队人手,从后面包抄,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据说这个领头的叫大王,看是他这个大王厉害还是我这个王厉害! 一行人藏在暗处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我转头看了一眼钉子,就带着两个人大摇大摆的冲那群正跟店主骂骂咧咧的人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我要扬名,总要拿人开刀的,很不幸的,他们被选中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抱打不平 那群人正气势汹汹的骂着店主,隔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没办法,有张家这棵大树撑腰,确实足够他们横着走了。 这样的情况在C城可以说是屡见不鲜了,每到收保护费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两家拿不出手,毕竟生意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今天好点明天坏点,一天都没有生意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这里又不比庞大的清化街,生意十分红火,街面上整天都有不少客人,一派繁华。 而且就算是清化街,也不是家家户户的生意都能那么火爆的,也有生意清冷的店铺,只不过宋老大这人比较有人情味,对于生意不好的店铺,会选择网开一面。 他们是有针对性的收保护费的,根据生意,交多少或者交不交都有商量的余地,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选择在那里开店铺,并且心甘情愿的交保护费。 按理说这收保护费并不是合法的,可能沿用至今,确实有一定道理,毕竟警方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呆在这儿保护的。 有很多事,还真的需要这些不法群体的庇护,这也造成了混子们成形的局面。 说来说去,谁都有错。 这里的生意跟清化街那是万万不能比的,出现这种情况也正常的很,但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人围着看热闹,基本上都是这里的居民和别的店铺的人。 可是却没有一个上前帮忙的,现实就是如此,谁都知道这些混子们没理,干的也都是些缺德的事,可谁敢上前帮忙? 也许其中不乏有愤怒的人,可现实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人愿意做这出头鸟。 这就是现实的悲哀和无奈。 所以,没有人发现我们的出现,直到钉子大喝一声,大家才纷纷转头,把视线落到了我们身上。 我和钉子连同身后的两个手下, 加起来也才四个人,个个愤怒的看着那群混子,光看表情应该就能看得出来:这事儿我们管定了! 看热闹的一群人一看到我们,眼睛就是一亮,有兴奋,有欣喜,有怜悯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有人看到有人为店主出头而开心,有人因为有好戏看而兴奋,也有人则认定几个爱管闲事的人这回注定要碰钉子,而觉得同情,可无一例外的,并没有人上前一步,哪怕劝我们不要管闲事,一个都没有。 不过也无所谓,我也不在乎,人围的越多越好,越多双眼睛看到今天的场景,就会有越多的人替我宣扬名气。 那群小混子们听到声音看过来,看到我时都是一愣,随后看到我身边的钉子时,顿时眼睛一亮,冷笑了一声,大声骂道:“钉子,牛X啊,居然跑到我们地盘上撒野来了,还就带了仨人,你这是脑子撞坏了,主动送上门来求虐呢!” 一个混子歪着嘴笑着,嘴里不干不净的损着钉子,手还搭在店门口的迎客台上,应该是正打算动手砸店。 他话一说完,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混子就全都哄笑了起来。 钉子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关节,沉声道,“爷我今天心情好 ,陪你们玩玩!” 话音落,那几个混混就往伸长脖子往钉子身后看,应该是想看钉子此行到底带了多少人,才敢撂下狠话,结果左看右看,除了一堆看热闹的人之外,就只看到了我们三人。 一看清来人只有我们四个,一个个又都大笑了起来,“你这是没睡醒,说梦话呢!呵,既然送上门来,那我们不好好招待一番,尽尽地主之谊,那传出去要被别人说没礼貌啊!” 一顿冷嘲热讽后,就又是一通哄堂大笑,可能是觉得只有我们四个人,所以没人先动手。 店老板还以为我们是为了他的事出头,急忙神色慌张的上前劝钉子,“这位英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 说到这里,他余光看了一眼身后一群混子,凑到钉子面前压低声音说道,“这些人身后有大人物撑腰 ,你们得罪不起,还是赶快走吧!” 尽管他脸上尽是恐慌,可还是不忍心看我们为他出头而受到什么伤害。就是因为还有这些值得被救的人存在,才会有数不尽的豪杰英雄一个个挺身而出。 钉子闻言大笑了几声,伸手拍拍店老板的肩膀,然后一手指着我,语气里充满了得意,“大哥别怕,看到这个人了吗,这个是我老板,也是清化街现在的老大,我们清化街所有店铺,向来都相处的十分融洽,基本上从来没有冲突发生,更不会有强收保护费这种事发生,相信这点大家也都知道,我们老板可是出了名的和气,最看不惯的就是有人欺负弱小,行凶作恶,今天这个事儿既然让我们碰上了,那就不得不管了!而且,就这几个小鳖孙,我们还没放在眼里!” 他说着冲我微微点头,以示敬意,而且他的声音很高,足够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 我知道他这是故意向众人介绍我的身份,好宣示我的地位。 清化街的名声那么大,相信只要是H省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而且都是生意人,关于清化街保护费的事,也不是个秘密,基本上每个人都有所耳闻,也有不少人因此专程跑到清化街开店,所以,清化街才会越建越大。 从来生意好做是大家好做,谁不喜欢有个有人情味的老大呢? 那店老板闻言,诧异的看着我,显然没料到我竟然就是赫赫有名的清化街的老大。 不止他,人群中也一下子沸腾了起来,都为能看到清化街老大的事情而觉得荣幸。 我没有理会旁人近似崇拜的的眼神,轻轻地点点头,算是回应店老板。 一个真正的老大,就该做到,流言蜚语充耳不闻。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我气定神闲的看着店老板,薄唇轻扬似笑非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慵懒却具备着强大气场的身影,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这时,喧闹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叫嚣声,“清化街老大有什么了不起的,到了我们的地盘,照样给你干趴下!” 第三百一十三章 得民心 我眉头一挑,对这个声音十分不满,眼神从店老板身上移到后面,是那群混子里的其中一个,他脸上脑怒交加,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还没有做动作,他就先开口了,主动送上门来的,我一般都不会直接动手,而是先调戏一番。 譬如猫抓到老鼠后,第一时间不是吃掉,而是陪它慢慢玩,等到玩性过了,才会一口把猎物吃掉。 所以,我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丝毫怒气,反倒笑了一声,淡淡道,“狗乱叫算什么本事,真咬到我,才算你厉害!” 其实那人开口的一瞬间,钉子就已经准备动手了,不过被我给拦了下来。 果然,那个混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后,整张脸顿时煞白一片,气急败坏的伸手指着我,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你,你骂我是狗?” 钉子也是一愣,随后立马大笑了起来,往我身边走了几步,“老板,不是都说会叫的狗不咬人吗,我看啊,他可没这个胆量咬你。” 我们两个一唱一和的骂着人,一个比一个说的难听,对面一群混子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哪里还有什么理智,被这么一激将,大喝一声,就扑了上来。 眼看说得好好的,突然要开打了,围观人群急忙四下散开,躲得远远地,唯恐会被波及其中。 我也趁机把店老板给推开了,话也没说一句,就动身迎敌而上,钉子和其余两个手下也都紧跟着我身后,冲了上来。 先不说钉子和另外两个人,就单说我,好歹也是一个外劲高手,别说这是个手无寸铁的混子了,就是再来十个,我也没在怕的。 只是我一个外劲高手欺负他们普通混子,这有点说不过去,所以,我一手抽出短刀,跟那群混子厮杀一起, 却没有动用任何内力。 我就是让他们知道,即使不用内力,我一样可以将他们全都打倒。 因为这几个人只是出门手保护费的,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所以并没有带武器的,只有几个稍微机灵点的,随手拿起店铺里的擀面杖之类的临时充当起了武器,其余全都是赤手空拳。 虽然我们只有四个人,可武力值差距悬殊,没过一会儿,一群混子就全都倒在了地上,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一个个的躺在地上挺尸。 这一行只是为扬名而来,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我下手已经很轻了,基本上都是砍得,没有用刀刺,否则,他们现在估计早变成一地尸体了。 前前后后只用了五分钟不到,就结束了战斗,而我们这边,除了那两个手下挂点彩之外,我和钉子都没受伤,毕竟他们受伤没有什么武器,仅有的也只是棍棒之类的,打在身上只会有淤血,并不会见血。 这一仗赢得漂漂亮亮,几乎在混子们倒下的一瞬间,周围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掌声和叫好声,好像刚才的一场厮杀,是寻常街头卖艺的一样,打得好看,就会获得一阵掌声鼓励,和一些小钱。 这种被人当猴看的感觉很不好受,好在还是有正常人出来圆场的。 那个店老板, 他并没有向旁人一样拍手称好,甚至一点开心的意思都没有,脸上担忧之色反倒愈加明显,他上前一步,看看我又看看钉子,焦急的说道,“几位仗义相助,我十分感谢,心领了,可是这些人还有很多同伙,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的,趁现在还来得及,赶快走吧!” 他说着,就要伸手推搡我们离开,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能看得出来,他是真心为我们担心的,毕竟在他看来,我们都是因为他才出手的,自然也不希望我们出事。 我心里一阵暖意,其实这种人还是很多的,只是被生活和现实压迫着,才慢慢失去了原有的光芒和棱角。 有时候,仅需要一个缺口,就会把他们的光芒散发出来。 我没有说话,到是钉子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店老板,笑道,“大哥,你放心吧,有我们老板在,不会出事的。” 那店老板焦急的直叹气,还想说什么,我一伸手阻止了他。 还别说,也许是老大做惯了,身上自然地就有了一种强大的气场罢。 钉子上前又拉又拽的,都没让店老板闭嘴,我只是随意的一摆手,他就立马停了下来,期待的看着我,用一种近乎等待圣旨宣读的恭敬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淡淡道,“想来清化街开店吗?” 短短几个字,波澜不惊的声音,却顿时引起了极大地反响,周围一阵吸气声。 那店老板更是惶恐的瞪着眼睛,过了半晌,好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我……我出不起房租的……” 去清化街开店,应该是不少店老板的梦想,至少那里的客流量繁多,只要东西不是很差,就不愁没有生意,而且,去哪里消费的人,什么阶层的人都有,所以,不管是什么档次的店铺,都能存活下去。 再者说,清化街的老大是生意场上出了名的大善人,起码在清化街店铺老板中,是这样的,如果生意不好,就是不叫保护费都可以。 这种地方,当然是开店的必选之地了,可为什么还有人不去呢,当然是清化街的租金问题了。 众所周知,清化街是H省最大的商业区,相对应的,这租金自然也不便宜,这也是很多生意人望而却步的原因。 最幸运的莫过于清化街最初的那批店铺,连租金都没有收他们的。 每每想到这里,就有不少生意人悔恨莫及,只恨自己没有一点预见性,为什么不早一点在清华街开店? 所以,店老板有这样的顾虑,我还是能理解的。 我淡淡一笑,“没关系,第一年的租金可以不用,等你什么时候有能力,再交就行了。” 这番话一出,周围就又是一阵吸气声,随后就开始议论纷纷。 当然,都是对我这个清化街的老大的善良和大度的,夸赞。 店老板也是一愣,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真,真的吗?” 第三百一十四章 大王 我点点头,但笑不语。 钉子上前一步笑道,“那当然,我们老板说的话,还能有假?大哥你可真幸运!” 虽然我只是清化街名义上的老大,但我想这点小事宋老大应该还是会答应的,毕竟这样的事,不用付出什么代价,还能轻轻松松的俘获一大批人心,稳赚不赔的生意,我想不出他会拒绝的理由。 而且既然钉子都这么说了,丝毫没有反对的意思和不快,那就说明这事儿没问题。 就像立威需要杀一儆百,得民心也是一样的,不用多么大的手笔,只要在众人面前做一件善事,一传十十传百,口口相传,再跟C城原来的混子们两下一对比,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仁慈又正直的形象就会在城中传遍。 这就是我的目的,既要C城这个地盘,江湖中的威望名声,又要得民心。 向来得民心者得天下,我虽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要天下尽收囊中,但这样一来, 即便前来投诚的人不多,我在众人心中的形象良好,想要搬到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且,一旦有了好名声,办起事来也容易得多。 果然,钉子的话音落,店老板激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不住的向我点头表示谢意。 周围的议论声不绝于耳,都在祝贺店老板走了狗屎运,一边又吐槽为什么被砸店铺的不是自己家。 一切看起来都十分融洽,胜利的欢呼,众人的赞颂,店老板的感恩戴德。 但这些不会维持太久,我知道,用不了一会儿,大王的人就会来了,而且一出动就将是C城所有的混子。 因为,这里有一个诱人的鱼饵在,之前是钉子,而现在,是我。 这好一番传颂,我是清化街老大的事情相信也瞒不住他们,能捉住或者把清化街的老大给揍了,相信绝对是一件很出风头的事,而我此行又只带了三个人,这绝好的机会,那些混子们会不好好把握,趁机露露脸,风光一把? 就算他们没这个心和胆量,大王也不会轻易的放过我。 这是他的地盘,而我这个作为他常年宿敌的清化街老大,在他的地方把他的人给打了,而且还是以少胜多,这么丢面的事,他无论如何也要找补回来。 不然,就算他不在意会因此寒了兄弟们的心,恐怕也没法再道上继续混下去了。 我没猜错,在那群混子被揍趴下之后,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就有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从街头走了过来。 围观的群众还在这里八卦,我和钉子四人则被店老板拉进店里,非要拿早点给我们吃。 我知道他对我们感谢,却没能力报答,所以尽可能的把能给我们的拿出来,而这也是他能尽的微薄的一点,所以,我也没有拒绝,当下就在他的招待下坐了下来。 其实,椅子和桌子就放在门口,根本没有进店里,所以,当大王带着一大群混子浩浩荡荡的赶来时,我一眼就看到了。 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进过这个叫大王的,只是听钉子简单介绍了一遍。 因为没什么特别的,所以也就几句话带过了。 这人姓王,本来就是C城的一个小混子,因为比较能打,原来只有几个小混子跟着他,后来时间一长,跟着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于是他干脆就成立了这么一个团体。 出来混,自然是想混江湖,而且这些混子的年纪也不大,基本上都在一二十左右,没人愿意打工赚钱,所以大王就纠集他们做这些不法勾当。 毕竟这么一个小县城,治安也不怎么样,以前也没有出现过这么大一个团体,最后居然就这样开始运转了下去。 再加上这里虽然不富裕,可也不算太穷,保护费什么的还是出得起的,也就没人说什么。 而且,后来又传出大王的后台是张家,所以,别说百姓了,就连道上的人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久而久之,这群人就越来越横行霸道,开始漫天开价,保护费越收越多,都有点民不聊生了。 再到后来,就是经由张魁首唆使,他们把手伸向了清化街。 清化街不比普通的居民区,是由宋老大罩着的,宋老大虽然势力比不上张家,可收拾这些混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只不过对张魁首有所忌惮,才没有跟他们多做计较,每次只把他们从清化街赶走,除此之外也不敢做什么。 不过现在,我来了,既然清化街是我的,尽管只在名义上是,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冒犯的,别说张魁首没有承认他们,就算承认了,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我的东西,要是喜欢多看两眼没关系,可要是存有觊觎之心,就算碰一下,我都决不允许。 更何况我现在急需一件事来扬名立威,这个时候他们送上门来,我不收,岂不是对不起他们的一片诚心? 而且,送上来的,不只是他们一群人,还有C城这个地方。 虽然地方不大也不起眼,可好歹是一方县城,苍蝇肉也是肉,我现在正饥肠辘辘,不挑食。 所以,当大王的人赶来,气急败坏的看着我时,我心里竟然有点兴奋起来。 这一回,不是因为对打架的兴奋,而是对即将到来的胜利和权势的狂热。 大王原名叫王旭,三十来岁的魁梧汉子,身高足有一米八,一身精壮肌肉,即便穿着宽厚的外套依旧阻挡不住,长相非常普通,只是眼神中凶光毕露,让人莫名胆战心惊。 此时他眉头拧成一团, 有手下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应该是再讲这里发生了什么, 还有我们几个的身份,随即他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上下扫了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显得十分不屑,十分慵懒的说道,“你就是清化街的老大?” 他过来的时候,钉子也把他的情况跟我说了,所以我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只是他的态度让我很不舒服,我说过,最讨厌被人用鼻孔盯着。 当下,我淡然一笑,动也没动,依旧坐在椅子上,连战都没站起来,说道,“没错,就是我!” 第三百一十五章 这个地盘姓王 也许在他看来我现在的样子很嚣张,相信没几个人会喜欢被被人鄙视,尤其是身为一方老大,所以,他眉头皱的更紧了,显然被我这样子给激怒了。 他上前一步,依旧高高在上的用鼻孔睥睨着我,“那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他并没有直接开门见山的自报家门,而是明知故问的问我,借我之口说出来,会比他自己说出来要更加具有震慑力,而且,要是我这么说了,就相当于承认他的身份,冥冥中低了他一等一样。 估计他对自己的威慑力很有信心,觉得我肯定扛不住他的施压,乖乖承认。 算盘打的是不错,不过,他找错人了。 听完他的话,我心中略一思索,淡淡笑道,“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这个地盘姓王!” 确实姓王,但到底是王旭的王还是王伟的王,这个就得另说了。 我心中是这么想的,可他却不知情,会错了意,大笑一声,“还算识相,知道这里是老子的地盘!” 这番话一出,他眼中的得意之色更加明显,语调也不自觉的提高了。 我也跟着他笑了,不过是嘲讽的笑,微微摇了摇头,耐心的跟他解释,“这个王,是王伟的王!” 他的笑容一僵,猛然看向我,眼神中有几分诧异,“你就是,王伟?” 听他的语气和话里的意思,好像认识我或者听过我的名字。 这个也不奇怪,毕竟我从初入江湖至今,掀起了不少风风雨雨,一路走南闯北,在江湖中早就已经是大名鼎鼎了。 而且他跟张家有关系,估计是张魁首跟他说过,所以,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轻轻挑了一下眉头,笑道,“哦,你知道我?看来我的名气还不小。” 近似调侃的一句话,而且我也确实想调侃他来着。 不过他紧皱的眉头却舒展开来,随即笑开了,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欣喜之意,“那是,你不知道,你现在在地下可是个大名人!有人出钱五十万,买你一条命!” 他的声音有些幸灾乐祸,也确实透着兴奋之意,看来他没有说谎。 有人悬赏五十万,买我的命? 不会吧,怎么总是有人想要我死? 而且,五十万?会不会有点太看不起我了,我的脑袋哪里只值五十万,要是让我知道是谁这么看不起我,我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五十万虽然对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可对于别人来说,依然是一笔巨款。 他这番话一出,立即又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在场的所有人都炸开了锅一样,议论纷纷,包括围观的群众,和他的一众手下,还有钉子等人。 有人欢喜有人愁,还有不少人在看热闹。 钉子气急败坏的大声呵斥,“你胡说什么?” 我急忙伸手一拦,示意他不要冲动,随后又看向一旁的大王,笑道,“五十万啊?有点太少了,毕竟要冒的风险,远远不止这些。” 一边说着,还一边砸着嘴连连摇头,感叹悬赏之人的小气。 大王耸耸肩,粗狂的笑了几声,又看着我,眼神中闪着莫名的光芒,“是么,我到是想尝试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握拳,捏着指关节咔咔作响。 周围的人听完这话,都是一愣,随后又是一派喧哗声,这样的架势,谁都看得出来,今天一场架是在所难免了,而且,听他的语气,似乎还是奔着要人命来的。 可能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儿,围观的群众又四散往后退了一些,可聚众看热闹的心理作祟,并没有人离开。 王旭转着脖子上前了几步,他身后的小弟却没有跟上来,看样子是打算跟我一对一,想单挑? 钉子见状,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声骂道,“不就是想干架吗,老子来陪你玩玩!” 说着就要上前,我伸手拽住了他,眼神瞟了瞟椅子,示意他不要乱动。 老大对老大,要想服众立威,必须要亲手打败原先的老大,所以,这一仗,一定是要我亲自出面的。 而且,我早听说过这个王旭的大名,也像看一下到底是他的拳头硬, 还是我的刀子快。 因为前几天计划着要夺了C城的地盘,为做到知己知彼,所以我特意让姜颖查了一下这个王旭的身份背景,要知道,能做到一方老大,又能跟张家攀上关系的人,绝对不是简单人物。 要么武力出众,要么头脑过人,反正总得有一样出彩的地方,才会让他脱颖而出。 而这一查,也确实查出了他的不一般。 他身形彪悍,能打又抗揍,自然是拳脚功夫厉害。 据传闻,他家门口有两棵大槐树,每棵都足有两人粗,少说也得有个四五十年了。 而他从小就喜欢武术,只不过家里没钱,供不起他去学校学习武术,也买不起沙袋,所以,他干脆在槐树上裹上一层被子,整天对着大树练拳脚。 从小到大没有间断,而这一练就是十几年,十几年的时间,他的拳脚功夫越来越好,而那两颗大槐树却越来越萎靡,直到最后,竟然生生被他打死了,再也冒不出绿芽了。 这件事曾经还轰动了c城,也因此他的一众手下把他吹捧的,几乎跟神仙无异了。 有这样的毅力和恒心,当然他的拳脚功夫绝对不会差。 跟他对打过得人都说,他的拳头就像铁锤一样,普通人,只要被他一拳打中,不躺个一两天的是绝对好不了的,也很少有人能承受得了他的拳头。 据说,他还能一拳把墙砸个大窟窿,当然,这个是传闻,至于是不是真的,就不得而知了,总之,在一众混子们心中,他俨然就是武神转世,没人是对他的拳头不服气的,也不少人是因此才投到他手下的。 他既然这么说了,意思就是一个人就可以把我们都放倒,他的手下肯定不会怀疑他的能力,也就没有上前。 总之,没人相信我能在他手下完好无损的走过几个回合,包括钉子在内。 所以,钉子才会在他过来的一瞬间,想跳出来代替我出手。 这一战,还没开始 ,我就被所有人不看好,包括自己的人在内。 第三百一十六章 对打 虽然被人瞧不上眼这是经常发生的,可不被看好,还是让人很恼火的,尤其是自己人也不相信我。 我心中有些郁闷,可面上却丝毫不露,反倒挂着一丝微笑。 也许是承袭了父亲的特点,心中越是波涛汹涌,面上就越是波澜不惊。 我抬眼看了一眼摩拳擦掌的王旭,又扫了一眼围观的群众,轻笑一声,慵懒的站起了身。 就像那晚在地下格斗场一样,面对被神话了的斗王顾深,没有一个人看好我,甚至都在押注赌斗王用多久把我解决。 而且,顾深是化劲七层,于我来说确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强敌,即使被人知道我的实力,也会毫不犹豫的认为我必定会输。 可我最后却赢了,不仅赢了,还用了最短的时间,赢得漂漂亮亮,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那种不可置信的,大出意料的,惊为天人的震撼的目光,说实话,落在肩上很有分量,在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而今天,我依然要用实力去证明自己,顺便打一下某些人的脸。 他虽然没有内力,可毕竟拳头很硬,就算不如别人所说那样,一拳碎墙,但既然能把两棵大树打死,也绝对不是普通之辈。 所以,我还是抽出了短刀,紧握在手中。 一般人是不配我拔刀的,而我此举,其实也是在认可他,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就在我抽出短刀的一瞬间,周围传来了一阵阵吸气声,或许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单纯的打一架,混子之间争斗,从来都是肉搏,了不起拿些棍棒之类的胡抡一通,可很少有人会拿利器出来,毕竟这玩意儿危险,稍一不小心,可能就会出人命。 而我现在拿刀出来,说明这一架少说也会见血,绝不像平日里打架斗殴那样平常。 但这也更加激起了他们的八卦之心,因为围观的人虽然各个面露惧色,可还是没一个人离开,只是躲得更远了。 也难怪,这样的画面可不是经常能够看到的,而且,对战的两个人都不是普通人物,一个是C城武神转世的铁拳老大,一个是清化街从不显山漏水的老板,这就更给这场战斗增添了几分传奇的意味。 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这么想的,不过也不重要了。 我一手握着短刀,冲他扬了扬下巴,“挑一件顺手的兵器。” 王旭哈哈一笑,两拳相互撞了一下,大声道,“不用了,我的拳头比啥兵器都好使,过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话里明显的是对我的不屑,和对自己实力的志得意满。 看来这个老大当得有点不靠谱,起码有点闭塞视听,我在地下格斗场赢了斗王的事,虽然不算什么重要的事,可在格斗场中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相信只要在格斗场混迹过得都有听说过这件事,可这么重要的情报,他居然没有听说过。 这样的话,我猜的就没错了。 他只是张魁首布在C城的一颗棋子,因为距离清化街比较近,好挑事,其实他自己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实权,不过是张魁首手下一条狗。 想到这儿,我都有点不屑用刀了。 但转念一想,我知道他和张魁首的关系,别人又不了解其中内情,再加上C城武神转世的名头,所以,我跟他打,还不算太掉价。 这些话跟我和顾深打的时候说的差不多,连回答也大为相同。 不同的是,顾深确实有高傲的资本,语气里也没有留露出对我的不屑,或者说根本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他的人一样,站在那里,沉默冷静的就像死人一般。 他话音落,我轻笑着点点头,左手一翻将短刀放回腿腹处,转身在地上捡了一根擀面杖,虽然比短刀长一点,可还在接受范围内。 做完了这一切,我站起身,将擀面杖以握刀的方式,拿在手中,抬眼看着他,淡淡道,“我这人不喜欢占别人便宜,可你我顺手的武器不同,我以棍代刀,不算欺负你吧。” 其实我大可以不用武器,毕竟有化劲二层的内力保着,普通的攻击对我来收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可使短刀顺手了,我已经习惯了左手拿一个东西,猛地失去了那个分量,多少有些不适应。 但尽管如此,这番举动加上这段话,还是十分嚣张。 他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问道,“你确定?” 也许在他看来,我敢迎战就已经是在找死了,现在居然还把手里的短刀给弃了,简直是不知死活。 我点点头,挑着眉头笑道,“十分确定,要不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拿个武器增加一点战斗值,要不等下在你手下面前输得太惨,丢了面子,可别怪我。” 如果说刚才的话太嚣张,那这几句就绝对是对他的挑衅。 我不想在这上面多浪费时间,毕竟我的时间也没有多少,还有一大堆事情没有做,而且,我确实想见识一下他所谓的铁拳,看看究竟有多硬,另外一部分虚荣心作祟,我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他败在我手中时是什么表情,以及他一众手下,和围观的人群的反应,一切都催动着我心中的狂热和兴奋。 事实证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激将法对他们永远管用,不分场合不分情况。 而王旭也的确被我激怒了,他双目圆瞪,像发飙中的张飞一般,冥冥中给人一种压迫感,双拳挥动有力,拳风划破空气的刺耳的声音,一丝不落的传入我的耳中,我心中顿时一阵大喜。 能催动空气中的气流,发出这般凌厉的呼啸声,证明他的拳头确实不一般。 看来,传闻还是有几分真实性的,既然他的确有两下,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跟他玩两把。 他的拳头还没到面前,狠话就率先传了过来,浑厚的声音震荡着空气,直刺入耳膜之中。 “那就用事实说话,看看到底谁才是孬种!” 声音在空气中传播速度非常快,以我们肉眼凡胎来看,速度已经衡量不了的。 而他的拳头也很快,紧跟着声音直冲我的面门,砸了过来。 我始终不动如钟,任由他的攻击逼近面前。 第三百一十七章 吊打 铁锤一般的拳头破空而来,凌厉的气势直逼得我的眼镜差点碎裂。 周围传来一阵阵吸气声,还有人控制不住的惊叫出来,在旁人看来,这一拳我是铁定躲不过去的。 就在拳头离我的面门只差一厘的地方时,我一脚蹬地,鞋底在地面上摩擦的细微声音传入耳中,我身子微微一侧,轻松的躲过了他的拳头,与此同时,我右手成掌,五指并拢,并不是用手心攻击,而是手指向前,直直的向他的胸口刺去。 四根手指同时顶到他的腹部上方,我猜测大概是胃的地方,胃部是人身上脆弱的部位中的一个,一旦受到攻击,短时间内会造成呼吸困难,甚至无法喘气的效果。 因为我是用手指,而不是手心或者手背,承受面积变小了,可力道却没有变,反倒造成的伤害更大,一下打到之后,我并没有收回来,而是手指一弯,四根指关节再次袭向他的胃部,中间完全没有任何间断,两下的时间甚至不超过0.001秒。 这完全是我下意识的动作,别说他了,我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也许这就是李成和董老头说的武学奇才,根本不用我去思考,身体自己就会根据不同的情况,施展不同的招数,甚至会自己创造各种招式,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平日里看得别人的打斗,或者电视剧里的打斗场景,在无意识中记在了心里,才会在临场中,被潜意识激发出来。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这都是一个极好的现象。 诚然, 他的速度很快,可再快,也快不过现在化劲二层的我的速度,所以,我的一波攻势他根本躲闪不及。 可这并没有完,他连闷哼声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来,我手腕一翻,手心向前,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 这回是正儿八经的掌,力道自然也不小,我本来出手时就没有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道,这一掌虽说尽量收敛了一些,可还是用了将近五层的力气。 化劲高手的五层力道,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尽管王旭拳脚功夫不错,身材魁梧,看起来十分抗揍,可这一掌还是差点把他给拍飞了出去。 他脸上一苦,打出来的拳都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我接连几下一掌给拍得节节后退,脚下控制不住的往后踉跄,直到退到了他一众手下面前,有人在后面扶着,他才停了下来,站稳了身子。 刚收住步子,他眉头一皱,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他这一踉跄一吐血,就把周围所有围观的人给惊呆了,全都睁大着眼睛,嘴巴张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 只一招,王旭就被我打得节节败退,甚至还口喷鲜血,前前后后才用了不到十秒的时间。 他们都是普通人,或许连我刚才出了几招都没有看清,可能只看到最后我一掌拍在王旭的胸口上的画面。 这一回,所有人都傻眼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再抱着讥讽的态度,坐等我被吊打。 就连王旭的一众手下和钉子都看呆了,没有人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或许钉子心里还对我抱有一丝希望,但也绝不会猜到我会赢得这么干净利落,因为他眼中的震惊不比别人少。 王旭也是满眼的不可置信,连嘴角的血渍都忘了擦。 这种震惊的目光,给了我极大地满足,我心中一阵大好,嘴角就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左手一翻,擀面杖在手中把玩了起来,我挑着眉头,故作可惜的说道,“唉,真可惜,连出棍的机会都不给我。” 说着这话,我顺势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语气里尽是无限的惋惜。 “我还想试试你的拳头和我的武器,到底哪个更厉害,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给力,都不等我真正开始,就跑了。” 这话说的够气人的,明明他是被我打退的,我却故意说是他自己跑的,当然, 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我们之间实力悬殊不是一点半点,这胜负早已分的很明显了。 而且,只要是有点骨气的人,估计都受不了这样的侮辱,更别提是习武之人。 从传闻中,他从小到大坚持练拳脚,就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功夫,甚至可以说有点醉心于此,一直到现在,也算是小爱有成就。 甚至连后来能当上老大,也有大半是源于此意,可就是这样一个以武力称霸一方的人,却被人以武力秒杀,还被嘲笑至此。 如果说别的比试,比如动脑之类的,不是他擅长的领域,输了也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但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一败涂地,往往都是让人最难以接受的。 好像他这十几年的努力和坚持,一夕间付诸东流,被人从高出狠狠摔下来,还用脚在上面狠踩。 这种痛苦和打击我虽然没有经历过,可却十分能理解。 很显然这个结果他也很难接受,甚至一招都没过,他就败得这么彻底。 从他的表情我就能看出来,那种面对强大的对手的无力感,和强烈的不甘心,多么像以前的我自己。 不过我还算是幸运的,一次次的打击,站起来后带给我的都是更加强大的力量,我是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这其中诚然有老天爷的眷顾,可更多的是我为之付出的艰苦和努力,没有人是可以完全依赖天赋达成任何目的的,我也不例外。 但很明显,王旭连上天一点青睐都没有得到,他辛苦努力了十几年,在一些天赋异禀的人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所以,天赋又是如此至关重要。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和不公平。 世界上,生活中没有绝对的公平,就连上天对每个人的待遇都不尽相同,也正因如此,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黑暗,全是被亏待的人们心中释放出来的压力,和对命运的不甘。 可这个打击并没有将他的斗志和内心击垮,他伸手推开身后人的搀扶,抬手一抹嘴角的血渍,看着我的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赞赏,大笑了几声,“你很强,我输得心服口服!” 第三百一十八章 正式进入正题 他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不是我的对手,也没有在意我的冷嘲热讽,这点到是让我十分诧异。 没想到他一个混混头目,居然还有如此宽广的胸襟,颇有几分江湖大侠的风度。 这么两下一对比,倒显得我有些小肚鸡肠,阴阳怪气了。 既然他这么大方,我要是再揪着不放就是我的不对了,当下我将手中擀面杖往地上一丢,站起身冲他笑道,“本来我还觉得你不配我用武器,现在看来,倒是我小气了,这里给你赔不是。” 我一向对这种豪爽的人物心存敬重,江湖中人本来就该如此不拘小节,也正是有他们存在,江湖才能称之为江湖。 他虽然武功不如我,可胸襟和气度却都不在我之下,确实值得我致一声歉。 与此同时我也不由得有些奇怪,像他这种大气节的人怎么会甘愿为张魁首做事? 其实不止他,就连李成那种潇洒不羁的人,都被困在了孙盟主的桎梏之下。 这也是现在江湖中存在的无奈,正义之士总是不得好活,反被一些心存不善的人给钳制。 也正是因为江湖中存在的这些黑暗面,才会有林枪这样的人出现,只是他承受的太多了,他死了,现在该由我来承受了。 也许是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自从我大败他之后,他的态度就缓和了不少,而且比之前多了几分敬意,不再是不屑和鄙夷。 听完我的致歉,他大手一挥,摇了摇头,“没事儿,胜败乃兵家常事,再说是我技不如人,怨不得谁。” 他的语气满是洒脱,笑容也很真诚,我知道这些话是出自他的真心,没有故意奉承。 在这之前, 我还以为称霸C城,搞得城里的居民民不聊生的混子头目,应该是个十恶不赦的恶棍,即使没有这么夸张,也该是个阴险的无耻之徒。 毕竟纵容手下作恶,等于间接剥削百姓,这样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没想到,这个王旭却大出我的预料,甚至一点老大的架子都没有,倒像是江湖中的侠客英豪。 我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敬意,甚至觉得不用跟他兵戎相见,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 只是,还不等我讲和的话说出口,他却是先开口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捂住腹部,也就是刚才被我攻击到的地方,看着我说道,“可惜我们立场不同,否则,我还真想跟王老板交个朋友!” 他这一句话,就完全把我想给他留的余地都堵死了,也彻底在我们两个之间画上了明确的界线,一个立场不同,说明他绝对不会动摇,此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微微摇头,暗自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死心塌地的为张魁首办事,可心里还是很惋惜。 毕竟,他确实算得上难得的人物,尤其是身手非凡。 我刚刚那几招,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估计早躺下了,或者昏死过去了。 即使不然,胃部是人身体上最薄弱的地方,被用力一击,怎么说也会呼吸困难,就算不晕过去,吐几口酸水那也是必须的。 可他就之前被我一掌震得,气血翻腾吐了一口血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异样。 虽然他已经脸色苍白如纸,表情也丝毫不掩饰的痛苦,可那是因为内伤造成的痛楚,他完全没有因为胃部受到袭击而出现呕吐的迹象,说明他的肌肉很厚,起码非常耐打。 而且,他的承受力也很强,有这样的意志力,怎么说也算得上一个大人物了。 这样的人物不能为我所用,不能结交好友,真是太可惜了。 即使心里已经明白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还是尽量争取了一句,“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毕竟他的心眼比较直,如果说的过于隐晦,可能绕不过来,可我还是这么说了。 如果张魁首告诉过他,那他就能明白。 果不其然,他摇摇头,也是一阵失落,“没办法,你有你的使命,我有我的任务,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他说的倒是没错,各司其主,立场不同谁也无可奈何。 当下我也就不再继续坚持,点点头算是默认他的说法,然后转头看了一眼钉子,笑道,“要开始了,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钉子本来就是抱着打架的心理来的,刚才在一边干看着,脸上早就开始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了,尤其我刚才有跟王旭等人讲和的意思,他还急得不行,现在一听终于有架可打了,顿时兴奋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手捏着指关节咔咔作响,一双眼睛熠熠生辉,脸上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早就准备好了,就等老板你一声令下呢!” 我点点头,转过脸看着王旭一行人,笑道,“我这边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王旭视线在我们四人身上扫了一圈,眉头拧成了一团,“就你们几个人,你确定?” 也许在他看来,我虽然能打,可以一敌他们六七十号人,未免也太狂妄了。 我自然还没有嚣张到那个地步,换句话说, 就算我真的有自信,可以在六七十号人围攻下全身而退,甚至能打败这么多人,我也不会傻到孤身闯敌营。 不过,我并没有跟他解释什么,也没说我早就在这里埋伏了二三十号人。 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们之间是敌对立场,那他就是我的敌人,我怎么会傻到把自己的底揭给敌人看呢。 所以,我不答反笑,“你不说我都忘了,昨天你们的人大闹我清化街,我这人呢,心眼太小,这一闹腾,心里就来火了,所以今天我来你们C城讨说法。” “可是一大早刚到这里,我的人就被你们的人给揍了,这种气我能忍可却没法跟我的兄弟们交代,这一来二去的,梁子肯定是结下了,以后也难免会有不少纠纷,所以,为了以后不麻烦,我心想,干脆让你们永远也动不了手,这样一来就省心多了,你说是不是?” 我这人嘴上没把门的,对待敌人一贯毒舌,不过,终于要正式进入正题了,我也不在乎这些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智勇双面碾压 说实话,这番话简直就是胡扯,别说昨晚的纠纷是我们故意引起的,他们的人昨天在清化街挨了一顿纯揍,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就说今天早上,也是我们的人先挑事儿的,而且四个打他们九个,除了两个手下受了一点轻伤外,都没有别的损失,反观他们的人现在还有几个躺在地上站不起身来。 这到底是谁有理谁没理,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只是我铁了心的要打这一场,撒气谎来顺手拈来,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王旭虽然头脑不聪明,可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不过事情都到这个份上,我们都带着人闹到了他们的地盘上,还打伤了他们的人,肯定是要动手的,所以干脆也就不在乎我这一套说辞了。 他微微眯起眼,深吸了一口气,“好,既然王老板非要动手,那我们自当奉陪!” 我点点头,看了一眼我身后又回头冲他笑道,“我身后就是街尾,要是你们的人把我逼出了街尾,就算我输,我会自动消失在C城,并且保证以后永远不再踏足这里,怎么样!” 他眉头皱的更紧了,眼中也有几分愤怒,可能觉得我实在太嚣张了,“希望你能说话算话!” 这话说完,他大手一挥,站在他身后的一众手下顺手将围观的居民给往后赶退了几步,做完这一切后,直接朝我们四个扑了上来。 我还在感慨王旭这人还挺矛盾的,一边护着当地居民,一边又纵容手下对他们任意剥削。 下一秒人群就潮水一般涌了上来,每个人手中都提着棍棒,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冲钉子使了个眼色,他点点头站在我身边,其余两个手下也都一左一右的站在我和钉子两边,一行四人组成了一堵人墙,守着身后的防线。 这回是人少对人多,早不存在什么欺负不欺负了,我也没有了顾虑,从腿腹处抽出短刀,也不上前,就等着有人冲上来。 而钉子也随手抄了一根木棍,严阵以待,只是眼中迸射出一股恶狼一般的凶狠。 大战迫在眉睫,一触即发。 这不是普通的一战,为了地盘,也为了荣誉,就连以前倒在地上的几个混子也都起身冲了上来,不管以前兄弟之间有什么内讧,到了这个时候,C城的混子全都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王旭并没有跟着一起冲上来,我不认为他是害怕,他这种人根本不知道怕是何物,应该是觉得以人多欺负我们人少,已经算是违背江湖道义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他虽然够义气,够豪爽,可终究不够聪明,也不谙江湖之道。 不知道什么叫上战伐谋,下战伐兵,兵者就是诡道也。 因为我刚才一招大败了王旭,混子们心中对我多少有些忌惮,所以攻击我这边的人相对比较少,主力都在钉子和剩下两人那里。 那两个手下虽然也勇猛,可面对这么多人,还是有些吃力,开始节节败退。 到是钉子,一根木棍,面对汹涌而上的人群,反倒越战越勇,不退反进。 他们一股脑的涌上来差不多六十号人,而我们只有四个人,而且街面也不算宽阔,所以大部分人根本挤不上来,被堵在后面,只能拿着棍棒叫嚣。 真正挤到前面攻击的人数并不多,我和钉子完全可以应付的过来,而且,也用不了多长时间,藏在暗处的人听到声音,就会赶上来支援。 都说近朱者赤,跟聪明人相处久了,连带着我的智商也提升了不少。 像这种事情,事先肯定会有一番周密的安排,就算没有,我也绝对不会鲁莽到只带几个人来别人的地盘挑事儿。 过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后面一阵嘈杂的打斗声,因为人数太多, 看不到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听声音我也能猜到,是顾深几人带人赶过来支援来了。 果然,打斗声没有持续一会儿,前面攻击我们的人就迅速减少了将近一半, 只剩下七八个人还围着我和钉子。 我趁这个空挡看了过去,顾深和祝君几人正和一群人打得火热,正如我之前计划的那样,他们三队将王旭的人马分成了三股。 每一股都只有大约十个人左右,别说顾深和祝君杨平生三人都带着五六个人,就是一个人不带,那十几个人也基本上不是他们的对手。 尤其是顾深,他的速度快到我几乎都看不清,反正只要他所经之地,就会有几个人应声倒在地上。 他解决完围在自己身边的人,就带着身后几个人往祝君 那边去了。 杨平生这人虽然没有内力,可他身上凶狠不怕死的气势还是很瘆人的,所以围攻他的人并不多,反倒是祝君,这小子虽然实力不俗,可外表却比顾深和杨平生看起来缓和多了,所以,围攻他的人反而是最多的。 正好这小子也喜欢打架,人越多他却越兴奋了起来。 看着三人有条不紊的按照计划行事,我也放下心安心对付眼前仅剩的三四个混子。 他们三人的突然出现,一下子扭转了局面,王旭也急忙加入了战斗,没做停留,直奔我就来了。 或许,在他看来,擒贼要擒王,只要拿下我,那这场斗争就结束了。 所以,虽然明知道不是我的对手,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扑了上来。 我给钉子使了个眼色,他过来对付缠着我的几个混子,我一抽身出来,就迎面跟王旭撞上了。 他虽然不是我的对手,可一双铁拳确实有些分量, 我不能让钉子冒着这个危险,跟他对上,所以就亲自出手了。 理所当然的, 他再次败在了我的手上。 依然是一招都没过,我之前手下留了情,没用武器,而这回手中却多了一把短刀,不赢也太说不过去了。 他刚被我制服,他的一众手下也都纷纷倒在了地上,哀嚎不止。 一场混战结束了,前后却用了不到五分钟,而且还是在人数悬殊如此巨大的情况下。 我再次赢得漂漂亮亮,而这回就不单是武力上,更是在智谋上,智勇双面碾压。 第三百二十章 这里归我管 他是个人物,如果可以我不想与他为敌,也不打算为难他。 而且,我们已经获得了胜利,碾压一般的胜利,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事实已成定局,目的也已经达到了,我手一松,放开了他。 虽然我很欣赏他,也想把他收为己用,只是,毕竟曾是敌人,要说完全放下隔阂是不可能的,而且,刚才他还说地下有人悬赏五十万买我的命。 说这番话的时候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不管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兴奋,我都绝不能冒这个险,留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再者说,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为什么甘愿为张魁首那种人卖命,不管是不是有把柄和命脉在张魁首那里,他都已经对我构成了一定的威胁。 所以,放开他后,我既没有为难他,也没再给他好脸色,而是用一种胜利者对手下败将的口吻,没有感情也没有炫耀,甚至有点冷冰冰的说道,“从今天起,这里归我管!” 短短一句话,来宣示我的主导权, 和占有这个地盘的决心的毋庸置疑。 自古以来,胜者为王,只有赢家才有权利说话,我打败了大王,我的手下打败了他的手下,从上到下,赢得干干净净,能说出这句话也不为过。 只是这些话对于围观群众来说还是很有冲击力的,周围传来一片惊呼声,但那些是置身事外的感叹。 没错,于他们来说确实是置身事外,谁做老大都一样,无非是收保护费的人不一样了而已。 不过,惊呼过后又有一些议论声,声音虽然很小可还是足够我们听得清清楚楚,是兴奋,毕竟,我是清化街的老大。 清化街的名声谁不知道,H省最为繁华的地段,可能有今天的繁华,还不都是靠有人带动发展,至于是谁,他们可能不知道,不过肯定也是老大的人。 所以,我猜他们兴奋的原因,大概是觉得我能把这里变成第二个清化街。 众人的惊呼和兴奋如数落入我和王旭的耳中,我自然是有些得意的,毕竟谁不喜欢被人赞美夸奖? 可王旭却是眉头一皱,脸色十分难看。 也许是出于平日里对于压榨居民的愧疚,也许只是单纯的觉得被人指点很难堪,反正他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调色盘一样。 不过我觉得,更多的应该是对于我这么明目张胆的抢他地盘的愤怒,他眉头拧成一团,已经全然没有了刚才对我的敬意,怒声道,“不要欺人太甚!” 很显然,他这么愤怒的原因,大多是没猜到这个结果,也许一开始他只认为我是来他地盘找茬,砸场子的,没想到上升到了抢地盘,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还打赢了,所以,震惊之余才会怒意横生。 我不知道张魁首有没有跟他说过我的事,不过我猜张魁首也没有料到我会有这个举动。 说实话,最开始我也没有想要这个地方,如果是按照计划来说,只是把这些人打散,扬名足以。 可之前跟前面几个小混子发生冲突时,周围人和店老板的反应,都让我逐渐有了扩大地盘的想法,而且,这里距离清化街又不远。 如果说清化街是我的基地,那旁边最好得有个堡垒,再说了,C城虽然只是一个小县城,但其中店铺也不再少数,如果拿下这里,那就又有了一笔资金来源。 我现在正是扩张势力,丰满羽翼的时候,钱自然需要的也多。除了招兵买马的钱,还要维持姜颖的情报网,况且,她的情报网现在规模已经越来越大了,周转起来也需要一笔不小的资金。 清化街虽然是个金库,资金源源不断,可毕竟只有一个,总不能坐吃山空,是以,我才临时萌生出了扩张地盘的念头。 宋老大对做生意是天赋异禀,所以,这里也交给他,不用变得跟清化街一样,但也要打造成一座商业区,两个地方相去不远,性质自然不能完全相同,最好可以互补,弥补各自的缺点。 跟王旭的人打斗一起的时候,我心里就是在想这些,不过只是大致过了一遍,具体怎么实施就完全交给宋老大去做。 想法一旦形成,我 心里有了一个方向,对C城也就势在必得。 王旭的怒吼在我眼中便不值一提了,我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笑道,“真是抱歉,我这人最喜欢得理不饶人。” 说到这里,我转头看向周围围观的人群,提高声音宣布,“各位,我叫王伟,是清化街的老大,从今天起,也是这里的老大!” 话音落,周围一片寂静,众人也不再议论,纷纷瞪大着眼睛看着我,表情各异,有期待也有惶恐。 我笑了一声,继续安抚,“我知道这里的生意不好,大家收入也很微薄,不过放心,我会派人来这里整改,C城将会出现第二个清化街,在此之前, 所有保护费全都免掉,大家尽管安心整顿便是。” 一番话下来,周围静默了片刻,面面相觑之后,就是一阵雷鸣般的雀跃声,全都在称赞我的慷慨大度。 就像所有的改朝换代,大家根本不在意是哪一个皇帝当道,重要的是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害就够了,像我这样不但不继续剥削,反倒保证他们的利益,免了一段时间的保护费不说,甚至还承诺将这里变成第二个清化街。 这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说现在清化街店铺的状况,就是他们将来的参照,他们会变成第二批幸运儿,甚至因此发家致富。 这对他们来说, 无异是天大的好事。 在这种利益的诱惑下,他们会欢呼雀跃着欢迎我来统治。 至少,相对于王旭来说,其中的差距太大了。 所以,我刚说完,就得到了极力的赞同和反响,并没有人在意一旁的王旭。 树倒猢狲散,现在的王旭已经不能再聚拢人心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得到过什么人心。 现在,所有人都倒戈到了我这边,大战告捷,就又俘获了人心,可以说C城已经是我的了,不管王旭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第三百二十一章 整改C城 王旭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自嘲的笑了笑,愤怒已经从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落寞和淡然。 或许他这样的人,根本也没想过要做什么老大,名利钱财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所以才能这么快就释然吧。 他重新看向我的时候,眼神已经波澜不惊,语气也很淡然,“你赢了,现在C城是你的了。但愿你能说话算话,对这里进行整改。” 他没有让我失望,并没有在名利权势上多做纠缠,而是大大方方的就放手了,还不忘嘱咐我信守约定,真的带C城进一步发展 。 尽管这里的居民对他并不友好,可他还是一心为他们着想,最后尽一些微薄之力。 我点点头,脸上也换上了严肃的神情,“那是自然,我的地盘我当然会好好整顿了。”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看向他身后倒了一地的一众手下,随后又把目光移到了他身上,“不过,我不喜欢别人在我地盘上晃来晃去,我相信你可以解决的。” 我的人手并不多,还要从清化街调人过来,能驻守在这里的人不会有多少,如果王旭的这些手下卷土重来,跑回来报仇,恐怕也抵挡不了多久。 王旭我是百分百的相信,他不会做出偷袭的事情,可他的手下就不一定了。 所以,防患未然,得趁现在把他的人彻底瓦解。 我知道他懂我的意思,也会警告那些人,我的话他们不会听,毕竟我又不是他们的老大,可王旭的话就另说了,如果他们是真心把他当做老大,相信多少也会听点劝。 这也是我对王旭做出的最后的让步,让他出面告诫,尚有缓和的余地。 可如果还有不好的事发生,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很明显,他确实听懂了。他连头都没有回,直接点点头,认真的说道,“这个你放心,他们知道分寸的。” 有了他的保证,我也点点头,不再为难,让手下给他们让开一条路。 我只要扬名和地盘,现在目的达到了,再咄咄逼人就显得太小肚鸡肠了。 王旭也没再说什么,转头就走了,也没有招呼他的手下们。 不过老大都走了,之前还倒在地上哀嚎的一众混子,也都挣扎着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跟在王旭身后走了。 等碍事的人都走完了,我又跟围观的人群说了几句,无非就是些展望未来和安抚情绪的场面话,等一切都办妥了,已经到了正午。 我带着三十号人,浩浩荡荡的回到了清化街。 回到鹿柴居的时候,宋老大正在里面煮茶看店,好不惬意。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当然包括想让他把C城整改一番,变成第二个清化街的想法。 他已经有点厌倦混迹在江湖中,但是对做生意却完全没有抵抗力,再加上他头脑确实好使,把C城变成第二个清化街,一来扩大了地盘,增长了人气和声望,如果改造成功,那C城将会变成另一个主要的资金来源。 这件事怎么想都是稳赚不赔,当下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关于C城之后的具体走向,我们进行了一番认真的商讨。 依然是做生意,但不再局限于普通的店铺和买卖, 里面可以掺杂一些娱乐项目,让来清化街消费的人群,在逛完街之后,顺道去那里防松一下身心。 一般来清化街消费的人,都是驾车而来,清化街和C城又相距不远,来回到不是很吃力。 可尽管如此,我还是提议把C城街面往清化街这边扩建,拉近两者之间的距离,但也不要相隔太近,会让人有种压迫的感觉。 而是在两者之间的路上做了些改善,让人在往返途中也能得到享受。 等最后结果敲定,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回到家又已经接近傍晚。 姜颖在书房讲电话,神神秘秘的样子,我没有打扰她,而是直接去了卧室,一头栽在床上,这两天疲于奔波,都没怎么休息,所以一躺到床上,我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是被姜颖叫起来吃晚饭。 不得不说,她的情报越来越快,而且准确。 早上刚把C城收复了,她不到晚上就知道了, 甚至连其中细节都一丝不漏。 细化到什么地步呢,店老板请我和钉子吃饭,吃的什么她都知道。 前后只用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她的情报网就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虽然算不上溪流遍天下,可也能称得上是蛛网密布。 我对于情报网这些东西不是很了解,之前有听她说过一回,说是她设在每个情报点的人,互相之间都不认识,所有人都只认识她,这样一来,就算其中一个人或者多个人出了事,也不会牵连到别人。 而且,并不是每个情报点只设一个人,有的地方甚至会同时布有四五个人,而且这几个人之间并不认识,相互也并不知情。 无论谁被发现,都不会牵连到任何人,而且,一般情况下,别人一旦逮到一个内鬼,便会有所松懈,短时间内不会怀疑别人,所以一定程度上,这算是多重保险。 我不由得佩服起姜颖的头脑来,如果不是姜家重男轻女,不看重她,或许她有很大的可能会当上姜家的家主。 而且,她也很能读懂人心,就比如我本来打算让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传达出去,大肆宣扬一下我们今天如何,以少于敌军一半的人数大败了对手,并且夺了对方的地盘,还如何慷慨大度的免了街面店铺的保护费,并获得了百姓们的一致赞颂。 不是我自恋,而是要树立起在百姓心中的声望。 但这些,姜颖似乎都看穿了,而且早预料到了,在我睡着的期间里,她已经吩咐了下去,大致意思跟我想的差不多,甚至比我考虑的还要周到,细化到各个阶层之中。 尤其在地下的宣扬力度更大,一般有志青年,想要在江湖中闯荡一番,必然都会先在地下混迹一段时间,这样才能更快了解和融入江湖之中。 这些人有的是刚入江湖,有的可能在地下混迹已久,反正都是胸有抱负无处施展,一旦有一丝机会,都会全力把握。 第三百二十二章 招兵买马 我对于这些暗中的东西不是很了解,只是听姜颖讲的头头是道,也深信不疑,全都交给她去做了。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朝着预期的方向有条不紊的发展着,宋老大在C城大刀阔斧的进行整顿,当地的人们知道了他就是当初对清化街进行改造的人后,全都乖乖配合着他的整改,甚至都亲身参与劳作,所以进行的十分顺利。 然后就是姜颖这边的宣传,本来这件事就被许多人看到,一传十十传百,口口相传开来,再加上姜颖的故意宣扬,消息在地下传播的怎么样我不是很清楚,到是明面上,没出几天,就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姜颖的人是在江湖和道上宣扬,而那些百姓们则是茶余饭后的,传到了身边其他的百姓耳中,再加上宋老大这些天在城里的改造,动静不小,反正C城已经是沸沸扬扬,不少当地居民纷纷选择趁机开店,甚至还有别的地方的人也跑过来投资开店。 更有不少企业和集团都来找宋老大预约地盘,投资项目什么的,一夕间,原本几乎要被遗忘的小县城变得热闹非凡,而且因为众多公司的大力投资,使得当地的房价也都翻了好几倍,甚至有的比H省黄金地段的房子还要贵上几分。 短短几天时间,房租投资乱七八糟的收入了不少,除却改造所花费的资金,还有不少盈余,这势头却已经十分明显了,还没建成,就已经吸引了这么多的目光,是个好现象。 相信建成之后,生意也绝不会比清化街要差。 而姜颖这边的大力宣传也收获不小,几天时间,就有几十号人前来投诚,找到的人自然也是姜颖。 这人一多,当然也有余地可以提要求了,我把大致要求跟祝君和杨平生说了一遍, 就派他们亲自去把关,相当于面试,达到要求又能让他们看着顺眼的,就留下来,否则就不要。 要求其实很简单,要胆子大头脑灵活,即便不是心地善良也绝不能要心术不正之辈,最后让杨平生试试他们的身手,差不多的就可以留下来了。 关于我让杨平生试探他们的身手,而不让祝君试探的事情,祝君提出了强烈的不满,要知道,他身手不错,而且还喜欢打架,怎么应该都比杨平生合适。 我没跟他认真解释,而是半开玩笑的给糊弄了过去。 他在打架上确实很有天赋,而且有修为,论武力绝对在杨平生之上,可是他有点心浮气躁,尤其是打起架来,很容易就会控制不住自己,要知道,前来应征的人都是些小混子,有哪几个会有点真本事的,普通人哪是他的对手? 万一他打得开心了,放飞自我,下手太重了出人命了怎么办? 我只想稍微试探一下那些混子们的身手,又不是摆擂台比输赢,可不想闹出人命,再说了,闹出人命那可不是一件小事,别看我是一方老大,手上也占了不少鲜血,可现在毕竟还是法治社会,杀人总归是犯法的,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还是不希望他们手上沾有人命。 而相较于祝君来说,杨平生就沉稳的多了,别看他打起架来身上有一股锐不可挡的凶狠劲儿,可他头脑要清醒许多,即使在打斗之中,他也能保持百分百的理智,这点在地下格斗场,我第一次看到他跟人对战时就知道了。 虽然他并没有什么内力,所有武力都是靠一双拳脚,可一旦打起架来,他是最会审时度势,就像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观察着一样,有着高度的敏锐和洞察力,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放心他去试探,因为他会根据对手的能力,从而调整自身的状态。 那些混子们的身手一般,他下手也会注意分寸,不会导致有人受太重的伤。 毕竟,受了伤医药费还得我们出,虽然现在不缺钱,可能省最好还是节俭一点。 至于为什么让祝君也跟着一起去,一方面是想让他跟杨平生多学习一下,好好收一收浮躁的性子,一方面纯粹是觉得他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吵得顾深烦,我也烦,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把他给支开了。 而且,他的性子一向是受不了沉闷的,待在我和顾深身边,不被憋死才怪,这三方面一衡量,还是让他去给那些混子们把关好一点。 而这几天, 也是出奇的平静,张魁首那边完全没有任何动静,吴钩那里也没什么异样的举动,无非是一些寻常琐事,还在忙着养精蓄锐,没有精力搞出别的动静。 至于马四娘那边,就更平静了,我们本来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她还曾救过我的命,暂时都没有什么敌意。 所以,几天时间,招兵买马的事情办的还算顺利,几乎没有发生任何不如意的事情。 我的势力也在急速扩张,从原先仅剩的二十个手下,几天内已经迅速涨到了五六十号人,虽然人数还是不多,可几天时间能增加这么多人,已经很快乐。 这些人都是道上普通的混子,尽管经过了筛选,也不过是身体素质好一点而已,根本没什么动手的能力,打起架就是一般的拳打脚踢。 如果没有碰到内力高手或者练家子,或许还能靠阵势赢上一把,可一旦遇到些有两下子的人,肯定撑不了几下。 不过,小弟不都是这样的么,即使是势力雄厚的张家和庞大的吴家,高手也不过是少数人,大多还是这些战斗力一般的小混子。 就比如从姜颖获得的情报来看,张魁首手下厉害一点的人物,加上几个客卿在内,一共是三十来个,其中内劲高手二十七个,化劲高手有四个。 而我手下的内力高手,加上顾深和祝君,还不到二十个人,绝大多数都是林枪之前从海外带回来的。 杨平生没有内力,可战斗力绝不比普通的高手差,所以可以把他也加进去,再算上我满打满算有二十个整。 所以,我现在最急需的,是一些有修为的内力高手。 可一般来投诚的都是普通的混子,真正的高手要么已经有了主,要么眼界比较高,哪里会主动送上门来? 第三百二十三章 高手送上门 这些天来的人,全都是些普通的混子,甚至连有一点身手的人都没有,更别提内力高手了。 我原本还想,万一有内力高手来,祝君还能发挥上一定的余地,毕竟高手的眼界肯定要比普通的混子高,不是单纯的跟在一个有点声望的老大手下就行了。 再说了,对于有点本事的高手来说,我的名气还是不够大,势力也不行,比起我他们更愿意投诚在张家或者吴家这种,在江湖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名门望族。 可万一要是有哪个高手心血来潮,鬼迷心窍跑来我这里,杨平生虽然厉害,可毕竟没有内力,真打起来,恐怕也不是对手。 这第一关就输了,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估计他们也不会再对我们有什么兴趣了。 不过有祝君在就不一样了,这小子虽然叽叽喳喳的惹人烦,可论打架绝对是把好手,又有内力,在顾深的调教下,一般的内劲高手基本上都不是他的对手,真遇上内力高手,还能挽回些颜面,说不定还能收服几个人过来。 但这些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就像以前在公司上班,没有客户的时候就守在看房门口,碰运气碰机遇,可终归是可遇不可求的。 几天下来,一个有点功夫的人都没有。 我不免有些着急,现在手下的数量我已经不担心了,每天增加的人数都不低于十个,而且势头还很足,可有了数量就该看中质量了。 数量够了,但质量却远远不够。 正当我着急的时候,吴钩来了,不仅人来了,还送来了一份大礼:十三个内劲高手。 这于我来说,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意义更为重大。 虽说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助他上位,他护我安全,可这其中并不包括送我一批高手,这份礼也太厚重了。 尤其是在吴家经过一场家变,也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并没有完全信任他,毕竟他曾经可是一心要致我于死地,而且直到现在我连他心中怎么想得,都不是很明白,他对我的态度和立场,跟张魁首之间的关系,都让我分不清楚我们之间到底是敌是友。 看不清这一点,自然也无法安心收下他送的人,万一这些人是他想安插在我身边的内线怎么办? 所以,当他带着人上门,说明了来意之后,我想也没想的一口就回绝了。 我这个人十分多疑,尤其是在经过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之后,心中更是没有安全感,能全心信任的人并没有几个。 以前我只相信林枪和姜颖,现在林枪死了,我相信的人就只剩下姜颖了。 除此之外,我一个完全信任的人都没有,包括宋老大在内,我对他虽然基本上是知无不言,可心中始终保持着一丝戒备。 还有顾深和祝君三人,他们现在算是我的左膀右臂,轻易不离左右,可要说完全信任,我想也是没有的。 顾深这人话少,身份又神秘,自从他到我身边,我没问过他也没有说过,所以我除了知道他是地下格斗场的斗王之外,对他的身份和底细可以说是完全不知道。 我也让姜颖查过他,可查到江湖传言的地方后,就再也查不到别的了,那个神秘的林门,更是找都没有找到在哪个地方。 还有祝君和杨平生,他们两个的身份我倒是知道,都非常清贫和普通,可太容易查到,我又怀疑是不是作假,故意给我看的。 我也知道,太多疑了并不好,可心里就是控制不住去猜忌别人,可能是不想再被人耍的团团转了,所以下意识的觉得所有人都不怀好意。 吴钩之前在我这里有案底,所以,让我完全相信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尽管他送的大礼正是我目前最急需的,我也不要,宁愿自己去找。 他也知道我对他一直都是半信半疑的态度,从上次他来找我谈话的时候,我就已经表明了,所以,面对我斩钉截铁的拒绝,他并没有感到诧异,显然早预料到了我的反应。 不过他也没有介意,直接将话挑明了,“大哥,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我此举确实是出自真心,这些人都是从我的地下格斗场挑出来的好手,虽然比不上顾深那样的化劲高手,可也绝对不是泛泛之辈,你目前势力日益增长,但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内力高手,相信也没有多少。”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手中有一个精密的情报网,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大可以将他们的底细查的一清二楚,再选择收还是不收。” 他一番话说的真心实意,看似句句都发自肺腑,而且如此坦言,还放话让我尽管去查证,摸清他们的老底,再下决定。 既然他敢这么说,要么是真心相助,要么就是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不怕人查。 我心中对他是半信半疑,可对姜颖却十分信任,连带着她的情报往也非常信任。 如果说姜颖的情报网也查不出来,那我有百分之七八十会选择相信他,而看他的样子,分明是一点也不害怕。 思索了一会儿,我微微一笑,看了一眼站在院中的十几个人,又看着吴钩,笑道,“不要说那么见外的话,我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只是吴家现在尚在恢复期,也正是缺人的时候,这些人还是留在吴家比较好。” 这么说当然不是出自真心,只是一些客套话而已。 吴钩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听不出来这话里的真假,他轻叹了口气,“虽然吴家受到了重创不假,可毕竟百年世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倒下的,况且张家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暂时是没有余力向我出手的,可大哥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我听说前几天夺了C城的地盘,C城原先的一帮人是张家幕下,这一番举动等于打了张魁首的脸,以他的性子,一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所以,还是多带点人在身边,以防万一。” 这番话说的到是不假,我这么着急想招募一些高手,就是想防着张魁首趁机暗算。 C城那点人手和地盘虽然不算大,以张家的势力还不看在眼里,可毕竟这相当于扯了他的脸面,打击报复是必不可少的,而且还只会是在暗地里。 第三百二十四章 雪中送炭 我现在虽然人数已经大幅度的增加了,可依旧不是张魁首的对手,尤其是在高手数量上的悬殊,差距不小,要真不小心中了张魁首的暗算,肯定不是对手。 我可还没忘了之前王旭说的,有人花五十万悬赏我一条命,虽然他没说消息是谁放出来的,不过其中张老头的可能性最大。 我让姜颖从不同渠道招人手,可并没有跟她明说我心中的担忧,现在却被吴钩一语道破。 既然他也知道我现在正身陷囫囵,如果真的对我不怀好意,大可直接翻脸,甚至都不用跟张魁首联手。 可他没有这么做,反倒雪中送炭,送来了一大批的高手,我虽然心中有所怀疑,可也不禁有些动心了。 再加上他如此坦诚,我开始有些动摇,就算这些人真的是他故意要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人在我身边,只要我平时多加防备相信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且,要是他真心送上一批人来,我不就赚大发了? 十几个高手在前,这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求来的,不要白不要,我心一横,不管了,就赌这一把了。 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他面上一喜,大笑了几声,“这就对了嘛,你我兄弟之间,本来就是要互相信任,互相扶持的。说实话,我来之前还一直担心,要是你不肯收下怎么办?难不成我还要亲自守在你身边保护着,哈哈,还好你收下了,不然我这个吴家家主就要亲自做你的保镖了。” 他半开玩笑的说着,声音里也有几分如释重负。 我不由得被他的兴奋所感染,心中也不由得轻快了几分,笑道,“吴家家主给我当保镖,这个主意听着到是不错,可以试试!” 气氛也在我们的玩笑中松弛了下来,变得愈发融洽。 他附和着点点头,脸上笑意未褪,“保护你的安全,这本来就是我们之前约定好了的,我当然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如果没有保护好你,出了什么意外,那我堂堂吴家家主估计也混不下去了。你等着,等我这段时间忙完家事,得了空,一准过来报道!” 这么说也有几分道理,我们之前的约定就是我助他上位,他护我安全,现在我的安全受到了威胁,他派人保护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人我肯定是要收下无疑了。 当下我也笑着点点头,“多谢吴家主的好意,不过当保镖的事情就算了,我现在已经是风头出尽,招来了不少觊觎。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有人花五十万买我项上人头,我可不敢再自抬身价,惹人注目了!” 其实说这番话的原因,一方面是真的想跟吴钩打趣一番,另一方面也是想试探试探,看看他知不知道这件事,对此又是什么态度。 虽然我对他并不是十分信任,可也知道这件事肯定不是出自他之手。 他挑了挑眉,随后摇着头轻笑了一声,“这件事我也有听说,不过并没有在意,以大哥你现在的身份和名气,不管是在地下还是明面上,都没几个人敢得罪你,五十万,实在小气了许多。” “也不知道放出消息的人是谁,依我看,不是太小气就是太天真。” 他说着顿了顿,抬眼看着我问道,“大哥有查到这个人的身份吗?” 我摇摇头,“我也是前几天去C城的时候,听王旭说才知道的。回来这几天一直在忙,还没有时间顾得上调查这件事,而且,也没这个必要,我不觉得这样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 不管是地下还是明面上,想致我于死地的人多了去了,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不压身,要是都放在心上,我早被累死了。 他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可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出门多带些人手在身边,有备无患。” 我笑笑,“这个是当然,我虽然不怕死可还是很惜命的。要死,也得在一些人前面。” 活着虽然不能尽如人意,可又有谁甘心就这么死去,自杀的人确实不少,可并不是他自己要死,是很多人杀了他。 我也许不该妄自揣测命运,可正如溪水河流永远向海而行,无论是谁,最后不还是要归于一抔黄土? 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其中过程,我不愿意平平淡淡的死去,只此一生,为什么不干脆轰轰烈烈的肆意妄为! 吴钩眉头一皱,歪着脑袋看着我,“你有怀疑的人?” 我垂下眼睑看着地面,冷笑了一声,轻声道:“在不知道是谁的情况下, 我会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近期的敌人身上,不解真相,就不会转移目标!” 不管是谁,肯定都是我的敌人,跟我敌对的人不少,可有一部分不在这里,这样一来范围就可以缩小至少一半。 可这些根本不重要,我也不在乎,反正都是敌人,而且都想致我于死地,分那么清楚做什么?所以,加在谁身上都无所谓。 可吴钩却眉头拧成了一团,思索了一会儿,试探的看着我,“你是说张魁首?” 虽然我没有派人彻查,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出自张魁首之手,可目前除了他, 我也想不出别人。 他不想我好过,我也想让他死,我们之间其实早就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只是面上还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但相信彼此都是相看两厌,就这么简单。 我没有说话,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我不想为他开脱也懒得给他扣屎盆子,甚至不想提起他。 吴钩看了我一会儿,却没有得到我的答案,也就收回了视线, 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件事我会去查清楚。” 自从吴家家变之后,吴钩在我这边的表现,就是跟张魁首完全决裂的态度,而且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这也难怪,谁愿意跟一个一心想要自己命的人笑脸相迎,就算是故作姿态,心里也不会好受。 所以,一听到关于张魁首的事情,他就变得一场坚定和执着,大有要扳倒张魁首的架势。 第三百二十五章 高手的安排 虽然我也想把张家搞垮,可目前来说有点不切实际,且不说张家的势力目前是南方最为庞大的,单是孙盟主那里就不好交代。 毕竟张魁首算是孙盟主面前的红人,如果真的被群起而攻之,恐怕会引起孙盟主的镇压,说不定还会因此招致灭门之祸。 就像当初的林家一样, 既然不受控制,就干脆被完全铲除。 虽然目前南北方正在激烈的交战中,看似腾不出人手来收拾我们,可这个孙盟主给我的感觉并没有那么简单,如果说几大家族是雄狮猛虎,那他就是一个精明老练的猎手,手中持着随时能要人命的猎枪,就算是雄狮猛虎,也都得乖乖受他钳制。 这样一个可怕的人,不可能没有后手。 如果南方真的彻底混乱了起来,触碰到了他的底线,相信他也会忍痛将我们全都铲除。 即便他再欣赏我,不受控制的猛虎也不过是一条不通人性的畜生罢了,杀一头畜生只会让他稍微惋惜一阵,却不会动摇他铲除异己的决心。 而我直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真正的实力,连跟他叫板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出于多方面的考虑,我也不得不继续跟张魁首维持表面上的友好。 想报仇,想完成大业,首先得保证自己的安全,活下去才是一切可能的必备条件。 不过我没这个胆量跟张魁首决裂,但却可以让别人跟他闹翻。 他们陷入厮杀,不管结果如何,都不关我的事,这把火无论如何烧不到我身上,我反倒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人,自然是吴钩。 有吴家家变的事情在前,他们两个因此积怨,最终导致互相残杀,也合情合理。 而他们两个,一个是孙盟主面前的红人,一个是孙盟主多年的同学,要怎么解决, 就看孙盟主自己了,只要不把我扯进去就行。 所以,听到吴钩说要去彻查此事,我并没有出言阻止,也没有因此附和。 他愿意去查就去,反正我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不关我的事。 但我也明白,吴钩虽然心中对张魁首不满,两家也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撕破脸皮,或许吴钩不会给张魁首什么好脸色,可以他的头脑,当然也明白一旦动起手来,势必会风起云涌,牵连起更大的风浪。 有可能还会因此而招来灭门之祸,林家惨痛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吴钩见我没说话,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沉声道,“我先告辞了。” 我点点头没有挽留,也站起身送他出门。 吴钩的态度一直很明显,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始终都站在我这边,我心里还是十分感激的,可感激归感激,该有的戒备还是丝毫不少。 我并没有完全信任他,所以他带来的一批高手,我并没有贴身放在身前。 可人也不能放得太远,毕竟他说不定什么时候来回访,要是看到人被支得远远地,肯定就知道我对他还没有完全信任。 虽然这也不算什么秘密了,可表面上还是要做足面子,吴家家主送的人,总不能 被我丢之一旁,再说了,这么十几个好手,要是放着不管也太浪费了。 几下一衡量,我把一部分放在家里守着,摆着给吴钩看,一部分则派到下面去当教练,教导新来的手下一些拳脚功夫。 这可算是一件要事,毕竟是从格斗场出来的,能被吴钩选中,肯定身手不俗,教导一些新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这些新来的人都是经过杨平生和祝君挑选,虽然身手不好,可个个身强体健,只要是肯下功夫,想必也会有所进步。 这件事确实比较重要,直接关系到我的人马的实力,相信吴钩知道,我如此重用他送来的这些人, 也会很欣慰的。 如果教不好,那就是他送的人有问题了。 这么一安排,既减少了这些人对我产生的威胁, 又充分发挥了他们的用处,也算是各得其所了。 而根据情报显示,吴钩从我这里回去后,真的派人出去暗中调查地下悬赏的事情,还认真彻查了一遍张魁首的人,平时里跟地下的人的接触。 看来确实是动真格,就是不知道此举到底几分是为我讨公道,几分是为他自己泄私愤的。 其实他敢做这番举动想必也是经过多方考虑的,因为表面上他不惜得罪张魁首也要调查此事,在外人看来肯定是为了我,所以,就算出了什么事,跟张魁首真的闹翻了,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坐视不管,这也就间接将我也牵连其中。 我现在不比以前,势力大增,正好张家也受了一定程度的创伤,实力有所损伤。 如果他这个时候跟张家闹翻,再有我的帮衬,说不定就能一举打败张老头,一跃成为南方最大的势力。 他又和孙盟主有多年同窗之谊,相信不会比张魁首的分量轻多少。 所以,出了事还有说情的余地。 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我把自己和吴钩对调了一下。 如果我是吴钩,不得不说,这也确实是一个机会,只要我有野心,想要在南方占据魁首之位,就不可能不动这个心思。 可我毕竟不是吴钩,跟他的想法和念头并不相通,所以也无法真正揣摩到他的心思和用意。 单从外表来看,他确实对我很尽心,就在吴家家变之后,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管我承不承认, 我也因此承了他不少恩惠。 所以,他暗中调查关于悬赏的事情和张魁首的时候,我并没有趁机有所动作。 而且,眼下壮大自己的势力才是最重要的,我会有诸多烦恼,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不够强大,所以才需要担心这么多。 如果我足够强大了,像孙盟主那样,还用担心什么?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就全心意的忙着扩张势力的事,现在高手和人数都不少了,只要按部就班的继续下去就可以了。 而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了一个消息,李成回来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李成要回来了 李成回来了,正在从前线回来的路上。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惶恐,一丝期待和更多的惴惴不安,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时隔数月,我们终于都回到了这个地方,只是中间发生了太多无可奈何的事情,早已经物是人非,我甚至不知道,再见到李成的话,该说什么话做什么表情,也不确定他现在的想法和对我的态度。 我心中对他的印象, 仍然停留在当初虽然脾气火爆,但却一心为我着想的好兄弟好师兄上。 可是我的一时冲动,不禁害了林枪,也连累了他,让一头猛虎不得不屈居在孙盟主之下。 其中的辛酸和无奈,是我所不知道和没有体会过的。 而且自从我回到南方后,就一直忙于各种事之间,根本没有空闲去理会别的什么,所以自然也不知道现在南北方的战事如何。 不过李成向来骁勇善战,锐不可挡,相信在前线的战争中,肯定取得了不少胜利。 像他那样勇猛的好手,轻易不会失败的,而且孙盟主非常看重他,从给他安排的位置就能看得出来。 可能获得孙盟主那种眼神毒辣的人的青睐,没有几把刷子也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李成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虽然我没有怎么关注南北方之间的争斗到了哪种地步,但也清楚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结束的,而李成一直在北方前线驻守着,现在突然回来了,不知道是孙盟主特意召回,还是他自己的主意。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我捉摸不透,所以,我让姜颖派人去调查南北方之间的争斗到了哪个阶段,还有近来的走势情况。 当然,调查的侧重点是李成所在的地方。 虽然现在李成已经基本上跟我分离了,不再是我的人,可毕竟曾经的兄弟情谊深厚,我心里依然十分担心他。 不禁担心前线的战事,更担心他的安全。 可另一方面,我心里也清楚的知道一点,不管他心里是否还存有跟我之间的情谊,他投诚了孙盟主,我们就已经是敌人了,虽然现在我假意归顺孙盟主,表面看来我们依然是盟友,站在同一战线,但这只是一时之策,好让我有时间得以扩张自己的势力,起码站稳脚步,一旦我羽翼丰满,势必会跟孙盟主撕破脸皮,我们之间迟早会有一战。 但我并不想跟李成对立,不算我们之间谁死谁活,都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已经有一个林枪离开了,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兄弟,更何况还是曾经感情深厚的师兄。 不过事情基本上已成定局,轻易也无法更改,只希望他还能顾及一点旧情,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会尽全力争取。 我心里非常乱,相信姜颖也看出来了, 她转身吩咐手下打探前线战事情况,随即就又回来我身边安抚。 她曾经就拥有一个庞大的情报帝国,事情知道的自然也多,再加上南北方近几年又一向不和,战事纷飞,北方对于南方的调查肯定不会少,所以,相信我和李成之间那点过往她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像这种情况下,再提李成的事情显然不是什么好时机,所以,她很有眼力见的转移了话题,而且算是一个好消息,来缓和我现在沉重复杂的心情。 这些天宋老大在C城的整改取得了很好的效果,C城街面上店铺本来就不少,并不需要改动太大,只用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以修缮,再加上宋老大办事的效率本来就高,所以一部分街道已经改造成功,而且正式开始运营了起来。 另一部分需要进行大改的街面,则还被围在里面大刀阔斧。 可这也没有影响到开始运营的那些店铺的生意,因为之前风声放了出去,大家都知道现在C城的老大,正是清化街的老大。 清化街的名声多大,在我喊话出去的当天,就已经引起不小的骚动,再加上这些天对街面上进行的一系列改革的动静,早引得一些人蠢蠢欲动,现在一得知C城其中一部分已经开始对外开放了,哪里还坐得住,开放的第一天,就呼呼啦啦的来了不少人。 当然凑热闹的居多,这人一多起来,生意自然也开始好转,再加上宋老大确实十分有生意头脑,算准了前来看热闹的消费者的心思,仅仅一天,收入就相当可观,各个店铺老板也是乐不可支,一个个的笑开了花。 一传十十传百,经过前来看热闹的人们这么口口相传,C城的名气也逐渐响了起来,一时间吸引来了更多的人。 人一多,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自然是生意有了起色,资金的事情就不用发愁了,坏处是人多事情就杂了,再加上来的人一般都是些小年轻,年轻人基本上都是心浮气躁的,推搡之间难免会发生些摩擦。 这样一来,街面上反倒开始变得有些混乱,一个地方,即使再好,如果治安不好,也一样会让人敬而远之,时间久了,名声一旦变臭了,生意一样会黄。 像街面上这些小摩擦,什么你推我一下,我踩你一脚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警方肯定是不会管的,可小事积累多了也一样让人心烦, 一些小本生意的店铺肯定是吃不消的。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宁愿多花钱交些保护费来买清净,混子们虽然混,可收了钱当然也会出手帮忙,虽然不能说能保一方太平,但只要能保住店铺不受外来人摩擦带来的损伤就足够了。 所以,保护费这种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合法的事情,但经不住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于是就这么传承了下来。 而我既然要收保护费,自然也是要保护好这些店铺的利益不受到损害,管理街面上的治安问题,这样一来,人家才会心甘情愿的交钱。 更何况现在C城是我的地盘,就算不是为了收保护费,也绝对不能允许别人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所以,我派了不少人驻守在C城街面上,一方面是维持街面治安,一方面也是为了宣示我的主权。 C城,是我的地盘。 第三百二十七章 巡视地盘 刚好,最近几天新收了不少小弟,我正愁没地方放。 清化街虽然地方大,可驻守的人早安排好了,已经供大于求,再往里放也不是不可以,但他们在清化街时间不短, 估计早有了地盘意识,在那一片也已经混熟了脸,猛地多出一堆莫名其妙的人来,难免会有排异心理。 外战还来不及应对,就出现内讧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C城是个新的地方,原先的混子早被我赶了出去,正好开始运营,等于说一切都正从零开始,也是非常缺人手的时候,总不能白收别人的保护费,所以,两下一衡量,我就把新进来的一批人安排到了c城。 新的地盘, 新的势力,这也是第一个经由我打下来的半片江山,所有的一切,都从这里开始。 当然不是让他们在街上瞎晃悠,我还派了祝君和杨平生在这里看着,一方面是看着他们,另一方面也多留意着吴钩之前带来的一众高手。 而这几天的时间,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姜颖要跟我说的, 就是这些,C城的生意一直很好,虽然人流量不如第一天的多,也比不上清化街的繁华,却也是车水马龙的。 而且,在那一众新手的管理下,原先街上经常发生的一些摩擦也都没有了,现在已经慢慢步入正轨了。 我也知道姜颖跟我说这些,主要是想让我暂时忘掉李成的事情,但她说的也不是假的,虽然自打把C城抢过来的那天过后,我就再没去过那边,可C城距离这里相去并不远,再加上这些天势头一直很足,那边的消息也是一直源源不断的在大街小巷流传过来,就算没有姜颖的情报,我也听说了个大概,自然知道最近发生在C城的变化。 不过经过姜颖这么一细说,我忽然想去C城看看,一方面是想看看那里的生意是不是真如传闻那么火爆,也像看看在宋老大的整改下变成了什么模样。 二来就是想看一眼最近新收的一些人手,虽然有祝君和杨平生把关,可他们两个的眼光也就那样,动起手来还可以,但看人却不一定能准,虽然我对手下小弟的要求并不高,但也不是什么都要,我又不是收破烂的,猪队友也要不起,带不动。 这么一琢磨,我就顺手拿了件外套,冲姜颖笑笑,“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也去C城沾一下人气,散散心。” 姜颖没说什么,也转身套了件大衣,就跟着我一起出了门。 顾深现在基本上已经成了我的私人保镖,除了睡觉上厕所外,其余时间几乎都是不离左右,所以也理所当然的跟我一起去C城。 C城虽然距离这里不算远,但好歹也在另外一个县城,走路去还是有些不现实。 加上司机,我们一行人一共是四个人,多一个人也没有带,正如我跟姜颖说的那样,这次去C城主要还是为了散心。 散心而已,没必要带那么多人,人一多不但没了气氛,反而会觉得压抑。 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C城,就像宋老大之前所说,街面往城外扩建了一部分,是为了拉近跟清化街和省内的距离,所以,还没进城,街道两边就多了两道棚子,当然不是店铺。 两边原本空空荡荡,也没什么房子之类的, 要建房,时间哪有这么快,一些工人在棚子后面敲敲打打,正在盖房。 没有大兴砖瓦,因为那样速度就太慢了,起码得用一年左右才能造好,等房子弄好黄花菜都凉了,只是一些简易的改造房,不仅建起来容易快速,到时候拆起来也方便。 而且,房子的质量也不错,又在去省内和清化街的要道,宋老大还适量的放低了租金,所以,还没建好,就已经有不少被预定了下来,几乎没有几个空余的位置了。 车子开到这里,我就让司机停了车,带着顾深和姜颖,从这里开始往里走。 别小看这多出来的一条街,它的位置其实比里面很多地方都要好,相信以后的生意也不会差到哪里,而且,这虽然不再C城县内,一样是我的地盘。 因为这里还在建造,所以除了施工的工人,几乎没什么行人。 一路上两边乒乒乓乓的,空气里灰尘弥漫,有些呛眼刺鼻,我带着眼镜还好,顾深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苦了姜颖。 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的,出入都是些名流场所,什么时候来过这种地方,刚下车就被呛得咳嗽不断,不停的流眼泪。 我有些愧疚,只想着巡视自己的地盘,却忘了顾及她的感受,而她也一直忍着不说。 当下我将外套一脱,罩在她头上,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一拉将她带到怀里,一手按着她的脑袋在胸口,低声说道,“别担心,跟我走。” 她身子一颤,听到我的声音后轻轻轻嗯了一声,没做挣扎,就乖乖的靠在我怀中,跟着我的步子一起往前走。 因为我的外套比较大,将她上半个身子都罩得严严实实,头也被盖了个正着,所以视线也被遮挡了起来,看不到前面的路,她也只能依靠我的带领,才能往前走。 软香在怀,再加上她本来身材就十分性感,玲珑有致,现在半贴在我身上,卷发也像有意识一样在我胸口撩拨点火,引得我全身不自觉的火烧一般,尤其她身上也滚烫滚烫的。 深冬之中,我却如置身火炉,连后背都出了不少汗。 心跳也跟着不断加速,砰砰直跳,偏巧这个时候,姜颖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的心跳得好快。” 她脸就埋在我胸口的地方,这么一说话,吐出的热气喷洒在心口处,又引得我一阵酥痒难耐。 虽然声如蚊蝇,却如数落到了我耳中,我不由得尴尬起来,轻咳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这种情况下,多说多错,不适合解释,再者说我也不好意思解释。 好在这条街并不算长,我们很快就过了灰尘地带,所以这种局促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三百二十八章 拦路找茬 到了城里,街面上的人流量就多了起来,两边店铺也都是人满为患。 我把姜颖松开,把外套套在身上时,才发现背上全是汗。 不过我的心思已经被街上繁华的景象给吸引了过去,也无暇顾及其他。 不得不说,宋老大确实很有商业头脑,整条街上的店铺起码多了得有一二十家,而且经过修缮,看起来比以前要工整许多。 我带着顾深两人在开放的这几条街上转悠了一圈,几乎每家生意都十分红火,而且还进行了明确的分类,每条街上负责的领域都不尽相同。 比如烟酒饭店之类的店铺,总之是日常需要的,能进嘴里的东西,归类到一条街上。 另一条街上则是日常生活用品,还有一些女孩子喜欢的首饰之类的店铺。 还有一条街上都是一些娱乐场所,像网吧和台球室这些小年轻喜欢出入的地方。 分工十分明确,也正因如此,才让消费者有了消费的目的, 不再像以前盲目的逛街,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干什么,所以生意才会这么好。 而且这还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没有仔细整改,另外划分出来了一大部分,是要建造一些大型的娱乐场所的,宋老大现在正带着人兴兵建造,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一旦建好开放起来,那前来消费的人群将会更加之多。 我一直都相信宋老大的能力,从他把清化街打造成H省最大的商业区就能看得出来,只是没想到他的效率会这么高。 一圈转下来,我心里还是十分开心的。 要知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也许宋老大不是打江山的料,他的思维比较保守,凡是力求稳重,从不追求激进,但他这种性格绝对是守江山的好手。 再加上他本就是生意场中的好手,所以,我才放心的把改造C城这样的事交到他手上。 他也没有让我失望,完成的十分出色,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 我对眼前的情形非常满意,一直到我们逛完两条街,一路到了专门负责娱乐的街面上。 这条街不比前两条街,大家都是在里面玩,所以外面的行人并不是很多,可也有不少人。 刚走了没几步, 就看到一群小年轻迎了上来,离得没多远眼睛就一直在我们身上,尤其盯着姜颖不放,个个年纪都不大,看起来大约在十七八岁左右,可能有个别的甚至都还没有成年。 我并不认识他们,当然也不会是顾深和姜颖认识的人,他们两个一个是从北方来的,来了之后几乎就没怎么露过面,一个整天混迹在地下格斗场,很少在明面上出现,所以,在南方,他们两个认识的人加起来估计都没有我认识的多。 当然,我认识的人也不算多,而且基本上都是些大人物,敢肯定的是绝对没有这些看起来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年轻。 而且,看他们一个个的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向我们的目光中也尽是不怀好意,应该是些普通的社会混子。 还有一点,刚才那两条街,都是一些饭店日用品店之类的本分生意,去那里的人自然也都是些正经人家,再加上有人管理着,所以治安问题基本上很少。 但这里就不一样了,这里经营的全是娱乐场所,而出入这些地方的都是些初入社会的小年轻,初出茅庐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又在这种不正经的地方混迹,接触的也基本上都是些社会上的混子,肯定是对江湖有些向往的,这样的情况下,在各方面外界因素的熏陶下,就算没事儿他们也都会找点事儿出来。 这一点我也早想到了,所以这条街上安排的人手也比另外两条街要多,目的就是防止这样的事发生。 只是,就是有很多不知世事的小年轻,不撞南墙不死心,没有受到过什么教训,仍然天不怕地不怕的出来惹是生非,比如,前面这群越靠越近的小年轻们。 果然,一群人看到我们后,也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距离差不多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堵住了我们的去路。 虽然眼前这几个毛头小子我还没有放在眼里,可还是下意识的把姜颖拉到了身后,皱着眉头看向这群小混子。 领头的一个小年轻眯着眼坏笑着,看看我身后的姜颖又看看我,嘴歪向一边,用一种极度轻浮的语气说道,“妞儿不错啊,小子,看不出来,还挺有能耐的。不过带这么正点的妞儿,来这逛街,不觉得扎眼吗?” 从我把外套罩在姜颖头上,搂着她走的时候,顾深就下意识的跟我拉开了一段距离,可能是觉得自己靠太近, 有电灯泡的嫌疑,所以一直在不远忽近的地方跟着我们。 逛前面两条街的时候,他也保持着一段距离,所以,乍一看起来,好像跟我们不是一路的,也正因为这个原因, 这群小混子才敢明目张胆的上前来挑衅。 不然以顾深身上的气场,哪个人看到不是远远躲开,谁还敢主动送上门来找死。 而且,这里毕竟是我的地盘,再加上我本身武力值也不俗,所以,我也很放心的跟姜颖走在前面,没有刻意等他。 难得他这么有眼力见,还知道不破坏我们的气氛。 当然,这群小子我确实没放在眼里,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们只是些初入社会的毛头小子,能会些三脚猫的功夫就不得了了,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只是,他们用这么轻佻的眼神和语气轻薄姜颖,还是让我非常火大的。 也该他们倒霉,碰上我今天心情不怎么好,决定好好收拾他们一番。 他们走过来的时候,顾深也看到了,第一时间就靠了过来,那个领头的小混子开口的一瞬间, 顾深就打算挡在我面前, 不过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扫了一眼对面五六个小混子,最后定格在说话的小年轻身上,冷声笑道,“怎么,这条街是你们家开的,我不能来?” 第三百二十九章 自己人挑事儿 我今天心情本来就比较沉闷,正愁没地方释放压力,所以语气也很硬。 不过我的呛声似乎激怒了眼前几个小混子,他两眼一翻,眉头拧成一团,上下看着我说道,“你小子胆儿还挺肥,知不知道我们老大是谁?王伟!也就是c城现在的老大, 敢惹我们,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那小混子骂骂咧咧道,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还有几分得意之色。 我一听他搬出了我的名号,心里不由好笑,这小子连自己老大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就在这里摆谱,而且打着我的名号来为难我,这倒是有意思。 但他一番话也说明了一个问题,我现在的名号的确十分响亮。 也许是之前在C城一战,我一招打败了原来的老大王旭,而且还是享誉城中的武神转世,所以一战成名,就连普通的小混子都知道我的大名。 尤其是,我是清华街的老大的事情,也刚传出去没多久,势头都没来得及过去,就又收复了C城,大败原来的大王一帮人,当众驳了名门望族的张家的面子,一时间声名大噪。 现在明里暗处,我都出尽风头,再次变成了风云人物。 我虽然这些天都窝在家里,忙着别的事情,可街面上流产的流言蜚语,我还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可名声响亮是一回事,因为我很少在外面露面,之前在C城一战中,围观的人虽然不少,但大多都是商铺的老板,所以道上的混子们基本上没怎么见过我的样子,也几乎不认识我。 再加上招手小弟这些事,我都是交给祝君和杨平生去把关,自己则是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所以才造成了自己的小弟都不认识我的局面。 正所谓,江湖上有我的传说,却没人知道我的真面目。 虽说他无形之中拍了一个大大的马屁给我,我心里也十分受用,可心里还是很不高兴。 当下就沉着脸,冷冷的看着他,“王伟厉害是他厉害,关你们什么事儿?” 祝君和杨平生去的时候,我还特地吩咐过他们,要擦亮双眼,不要什么人都招进来,人品不行的绝对不要。 这么要求就是为防止这种事情发生,结果还是没防住,我就知道这两人的武力还行,眼光绝对不到位,像这种毛头小子,书都还没读完,混迹社会中只会跟风倒,三观都还没树立好,我可没时间拯救他们的三观。 好在今天他们招惹的是我,如果是普通的消费者,几下这么一吓唬,以后谁还敢来这里? 我这么说,对面那小混子可就不高兴了,他眉头一皱,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首,骂骂咧咧的说道,“你特么是活腻歪了,跑来这找死是么,行,小爷我刚跟君哥学了几招 ,今天就那你开刀,给你放放血!” 说着这话,他提着匕首就刺了过来。 我已经事先给顾深递过眼色,让他不要插手,我来处理。所以,他站在我身后,并没有动手。 不过这个小混子哪里是我的对手,都没有近我身,匕首一递过来,我身子都没有动,伸出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拉一提,匕首就桄榔一下掉在了地上。 可我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又成心想给他一个教训,所以这一下还不算完,我抬腿冲他肚子就是一脚,他还来不及惨叫,就一下被我踢飞了出去,趴在身后一米远的地上,哀嚎不止。 虽然我正在气头上,但他冲过来时说的那番话我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跟君哥学了两招,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所谓的君哥,就是祝君那小子了。 祝君喜欢打架,又被我明令禁止不许跟新手切磋,天天看着杨平生跟那些人打斗不断,心里难免会痒痒,所以就想出了这么一个鬼点子。 美其名曰是教这些新手一些功夫,其实就是手痒想打架了。 再加上这小子确实天赋异禀,经过顾深的指点,身手已经相当了得了,虽然还不是我和顾深的对手,可在这些初入社会的小混子眼中,已经足够威风了。 所以,居然真有不少小年轻跑去跟他学拳脚,不过都被他打得够呛,至于到底有没有学到些什么,就不知道了。 这些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毕竟都是我的人,都不用姜颖的情报,自然有人告诉我那边的情况。 不过我也知道,祝君只是喜欢打架,闷得不行了才会想出这么一招,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管他。 而且,别人虽然仰慕他的本事,但也不是傻子,一次被打惨,两次被打惨,什么都没学到反倒还落下一身伤,医药费都要花去不少,时间一久,谁还敢去跟他学,用不了多久,人一定会走完的。 其余的小混子看到同伴被我打趴下了,当然就不愿意了,一个个都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把短匕首,恶狠狠地盯着我就围了上来。 虽然区区几个小混子,我还没有看在眼里,可也知道真要打起来也不行。 自己在自己的地盘上被自己的人给围殴,不管结果如何,传出去笑话可就闹大了,那我的脸面还往哪儿搁? 所以,一看到几人围了上来,我也知道不得不把名号给亮出来了, 当下我眉头一皱,沉声喝道,“你们还不配跟我动手,去把祝君给我叫过来,就说王伟在这里等着他!” 几个小混子一听到我这番话,顿时都愣住了,面面相觑着呆在了原地,打也不是去也不是,不过在后面还是有一个小子比较机灵,愣了一会儿,就掉头跑进来一家店铺里,估计是叫人去了。 剩下的几个小混子也不敢跟我动手,眼中有震惊和惶恐,虽然对我的身份还有所怀疑,却也不敢贸然动手。 他们又不傻,万一我真的是王伟,那他们跟我动手,岂不是在找死? 就连原本在地上惨叫的小混子,也噤了声。 他们不说话,我也懒得理会,一手拉着姜颖站在原地,阴沉着脸,等祝君过来。 一时间,气氛再次凝固起来。 过了没一会儿,祝君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来,“老板,你怎么来了?” 第三百三十章 据点集合 他的话一出口,在场的几个人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看着我的眼神也逐渐转化为惊恐,嘴巴张得老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循声看过去,祝君正小跑着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小混子,正是几人中的一个。 他跑到近前才停了下来,往我这边走,看到趴在地上的小混子时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又看看围在我左右的几个小混子,个个手里都拿着匕首,大概也是猜到了什么,他脸色一变,有些惶恐的看了我一眼,“老板,怎么了?” 我本来心里就不痛快,被这些人一搅和更是又气又烦,看向祝君的时候眉头也拧成了一团,沉声道,“这些人就是你和杨平生招进来的?” 我可没忘刚才那个小混子的话,祝君还教他们拳脚,看来关系不错啊,一想到这里,心里就不免有些闷得慌,这一气语气也就跟着重了起来,听起来像在训话。 果然,祝君听完我的话,脸色更加难看了,眼一搭,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乖乖的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我看他认错态度还算端正,心里的气也就消散了大半,继续说,“你和杨平生去的时候,我是怎么交代你们的?” “这回还好,拦住的是我,要是别的人呢?人家来这里是为了消费,不是来受气的,被这么一闹腾,以后谁还敢来?这样的事情,以后我都不想再看到,还有,我王伟的人,可以嚣张跋扈,但绝对不能随便欺压老百姓,这种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你记住了吗?” 其实我知道这不是祝君的错,他本来就不擅观察人,可是我的语气还是很重,几乎是在用训斥的口吻,一方面确实想教训教训这小子,另外一方面也是说给那几个小混子听得。 而且,被这么一番折腾,周围早就围了一众看热闹的人,因为是在娱乐街上的原因,围观的人还个个都是些小年轻,所以,这番话也是想让他们也听到的。 这些人能混迹这里,接触的人肯定跟普通的老百姓不同,如果能借他们的嘴,以此宣扬我的名声,也是不错的选择。 而且,我现在人手虽然增长了不少,可跟几大家族比,还是少得可怜,而这些小年轻即使已经有了老大,他们所认识的人中,总有还没有主的人,也是间接拉拢人手。 像他们这种年纪,正是热血上头的时候,向往江湖的生活,无非就是对一些侠客豪情的崇拜,我刚才那番话,虽然是在训斥手下,却也颇有几分豪气,相信还是能唬住一些小混子的。 祝君被我一番训斥,也自知理亏,点点头说道,“记住了。” 他虽然性格不沉稳,比较容易心浮气躁,可还是明是非的,而且也一向听我的话,所以,看到他有些委屈的模样,我心里的气基本上已经没有了。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不过,今天的事情,你也确实需要好好反省一下。既然人是你收进来的,那怎么教训你自己看着办。今天他们敢冲撞我,是不认识我,随便教训一顿就好了,以后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最起码也要每人打断一条腿,知道吗?” “还有,人你教训完后,就通知这里所有的人,到据点集合!” 这话说完,我也不等祝君有所反应,拉着姜颖就走了。 围观的人群早就听到了我刚才自报家门,都知道我就是C城的老大,哪有人敢拦我,一看到我要走,急忙分开两边,给我让开了一条路。 这么一闹,我逛街的心情也没有了,拉着姜颖就直奔设在C城的据点去了。 刚才跟那些混子发生冲突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了一个想法,就是必须要立威,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些混子都是刚入社会的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只会跟着一些老混子瞎混,如果时间一久,这种不好的风气形成了,再想改就难了,到时候C城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的,还怎么做生意? 向来一方老大,要打理好一个地盘,必须要对自己的手下有所约束。 比如清化街,作为H省最大的商业区,其中自然少不了一些夜市,台球室这类乱糟糟的地方,可在宋老大的打理下,都运转的井井有条,从来不会发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不管什么事,都要有规矩可依。 什么该做什么是不该做的,驻守在那里的混子们心里都有分寸。 而且,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守本分的,对于随便欺负人这种事是相当看不起的。 更重要的是,我现在虽然势力大增,可根基实在是太弱了,又立足未稳,这些新来的混子们的身手也不行,必须要进行大幅度的整合,战斗力才有可能提升上去。而且到现在为止,真正可以说有战斗力的人,也就是原先剩下的那二三十号人,现在再加上吴钩送来的那十三个高手,也就才不到四十个人,不管是跟几大家族中的哪一家相比,都远远不够格。 还有,我必须要出面,要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老大是谁,要不然,万一在自己的地盘上被自己的人给砍了,就算他们没本事对我造成什么伤害,这事儿传出去也不好看,再者说,我以后手下的人会越来越多,要是都不认识我,我这个老大也就别当了。 所以,我一离开那条街,就径直往据点去了。 C城的据点,是设在城北的地方,这里距离外面街道比较远,不会受外面的影响,位置又比较隐秘,所以想丢比较安全。 而且,城东和城南比较靠近省内和清化街,所以大多店铺都在那一片,这里则大部分都用来当做住宅区,环境也比较清幽宁静,十分适合当做会议厅,用来商讨一些大事情。 一般人是不会注意到这里,而且也不会来这里,所以,寻常时候,这里都没什么人。 第三百三十一章 正式会面 所以我们三人赶到的时候,还没有人过来。 我也不着急,就拉着顾深和姜颖坐下来等着,毕竟人不是集中在一起的,是分散在几条街上的,要通知完到赶过来,肯定是要一段时间的。 不过,祝君的效率还是很快的,我们刚坐下没多久,凳子还没有暖热,门口处就呼呼啦啦的进来了一大群人。 祝君和杨平生走在最前面,带领着一众人在院子里集合。 因为C城刚开始运营,要注意的地方很多,所以即使只开放了几家店铺,我还是派了大部分人在这里。 一方面在这里驻守,一方面熟悉地形和情况,等另外几条街开放了,就把其中一部分调过去。 再加上,C城可以说是第一个由我亲手打下来的地盘,意义非凡,我心里还是非常重视的。 所有,光是在C城驻守的人手,就足有三四十号人,而且,还有我的得力干将,祝君和杨平生。 正所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外面又有张魁首那只老狐狸盯着,我不得不重兵把守着,将C城牢牢驻守起来,以免不小心被人给挖了去。 而且,C城在宋老大的改革下, 已经开始有了起色,要是被人半道截胡,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等人差不多集合完毕,站齐后,我大致点了一下人数 ,居然有七八十个人,而且还不包括祝君几人。 这就奇怪了,我在C城所有的人手加起来都不到四十个人,怎么一集合起来,就多了这么多人? 当下,我纳闷的看着站在我身边的祝君,问道,“怎么这么多人?” 祝君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冲我笑道,“老板,后面那一部分,不是我们的人,不过也是C城的混子,大多是跑来凑热闹的,毕竟老板您现在可是道上的风云人物,如今又收复了C城,谁不想过来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啊!” 这小子就这个脾气,从来不记仇,前脚跟你吵完架,后脚就跟没事儿一样,跟你嘻嘻哈哈的开玩笑,这点倒是个好习惯。 要是被我一通训斥,从此就把我记恨上了,见面也不说话,那多尴尬,而且我也用不下去。 不过,他调侃归调侃,还是把事情跟我如实说了一遍。 这也正是我想要的结果,我现在依旧很缺人手,C城原先跟着王旭的一帮混子被我打散之后,我并没有把他们收进麾下。 当时有诸多顾虑,也是担心他们会不服气,不愿意做我的手下,或者身在曹营心在汉,老是想着以前的老大,不认真做事,所以让王旭给他们提了个警告之外,也没有说招收他们的事情。 不过,之前我一番招兵买马的信息发出去,其中也有一部分人就是C城的混子,是不是王旭之前的手下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既然肯来投诚我,还通过了祝君和杨平生的考核,想必多少也是出自真心。 毕竟,他们是C城的人,既然要混社会,不就近加入我们,难不成还要跑到省里去找张家或者吴家吗? 且不说那几个大家族,眼界一向很高,肯不肯要他们是一回事,就算是真的要了他们,C城距离省内的路程可不算近,难道他们还要每天老早起来,坐车去省里,等天黑再回来睡觉? 还是干脆在省里找个房子住下?那是混社会还是按部就班的上班呢? 所以,几方面因素影响下,C城大部分的混子现在都是无主孤魂一样,在城里到处游荡。 有的是王旭之前的手下,如果加入我们吧,有点尴尬,不加入我们又没别的老大,而有的是从来也没有跟过谁,纯粹是没头苍蝇一般,拿不定主意过来凑热闹的。 当然,不排除一些人,确实是过来看我的。 我也没有在意,往前走了一步,清了一下嗓子,大声说道,“各位兄弟,大家好,我是王伟!” “以前老相识的就不用说了,今天在场的大部分人相信跟我王伟都是第一次见面,对于新加入的一些兄弟,我在这里先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我向你们保证,从今以后我一定会带领着你们逐渐强大起来,让C城再也不用矮别人一截,甚至是H省的张家和吴家,我们以后都不用再看他们的脸色。” 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虽然张魁首并不承认,可明眼人都知道,之前的老大王旭是为张家做事,虽然以他们的势力,跟张家之间是天壤之别,可混子们的世界,可以偏安一隅,称霸一方,也好过做别人的走狗,看别人的脸色。 而且,是王旭为张家做事,那张家对于他们来说还不能算是老大,而是老大的老大。张家虽然厉害,可他们手下的小弟也是普通人,这样一来,他们的地位也就低人一等了,这也是王旭在C城做了这么多年的老大,可手底下却只有六十来号人的原因,有点骨气的混子才不愿意加入。 虽然他们平日里基本上都在C城混,很少去省里,但也不是不去,万一要是碰到外面的混子,无形中都会矮别人一截。 我确实很少露面,但也并没有因此而闭塞视听, 这其中的门道我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所以,才会有此一说,就是为了激起他们的共鸣。 果然,这么一说,底下就开始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心里暗自兴奋,看来这一宝算是押对了。不过我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继续往下说道。 “而且,我现在正对C城进行一些整改,虽然不能肯定以后一定会超过清化街,可也会慢慢走向富裕,大家可能都知道,清化街就是我的地盘,而现在在这里进行改造的负责任,也是当初改造清化街的人,所以,以后的C城只会越来越繁华,越来越强盛。” “还有,之前占领C城的时候,我只带了二十来人,这并不是我所有的人马,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可为什么还是轻轻松松的就打败了王旭手中的六七十个人?就是因为他们不够团结,为什么不团结呢?相信大家都知道,王旭在这里称霸了多年,他的本事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确实很厉害。只是,我们C城虽然地盘不大,人手也不多,可毕竟是独立的团体,得有自己的荣辱,如果为求一时安稳,而屈居别人之下,就算我们看得起自己,久而久之,别人也会瞧不上我们的。” 如果说刚才那番话激起了大家的共鸣,那这段话就彻底的把他们的心声说了出来。 我的话音刚落,底下就一片嘈杂,附和声和议论声不绝于耳,站在后面的人大声应了一声,只要一个人一带头,势头就会起来了,他的声音还没落下,紧接着大家也开始跟着欢呼了起来,一时间,小小的院子里山呼一片。 第三百二十二章 混子们的心理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领导才能,虽然之前在公司做过一段时间小组组长,后来踏足江湖之中后,又以老大的身份示众,但这两者不管是哪一个,我都不曾尽心尽力的诠释好自己的角色。 比如之前在公司,小组里出现了叛徒,是在李婉清的帮助下,一起抓住了叛徒,虽然其中出谋划策有我的一份,却是在李婉清和张画影共同帮衬下完成的,并非我一人之力。 还有后来在江湖中的风风雨雨,就更没有我自己出过主意了,基本上都是李成和林枪单方面敲定的,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总是会有人一板一眼的教我。 一直到李婉清被囚禁的消息传来,我才终于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也是从那次,我执意要去北方救李婉清开始,一切都彻底变了。 我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像个木偶,任别人摆布,再到林枪出现,我们从北方一路逃回到南方,又在南方发生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而我也越来越有了自己独立的思想,内心也在逐渐变化,这一点我也能清楚的感受到。 从最开始的抗拒,抗拒别人把自己所期望的东西硬塞到我的世界,并摆布着我去完成,到后来逐渐开始认清这个所谓的江湖的真面目,内心也慢慢改变了想法,一直到林枪死去,我终于坚定了内心,我要完成林枪一直期望的大业,不是为了林枪,也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让江湖恢复原有的样子,不要再出现第二个王伟,第二个李婉清和第二个林枪了! 我心里虽然有了坚定而清醒的目标,但不可更改的是,我确实只是一个小小的房产销售,没有过人的头脑,没有超群的管理能力,就连自诩一向不错的口才,也只是基于房产之上的,除了这些,我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满腔的热血和坚定不移的决心。 我不是演说家,所以这番话,我说的并不好,甚至想传达出来的意思 都没有完全表达明白,可一字一句都是发自我的真心。 而且,引起他们欢呼的,也并不是因为我的口才有多么好,而是话里的保证。 混子嘛,出来混无非为了两点,面子和金钱。 所以,我一开口说的第一件事,就是保证带领他们壮大起来,让他们在所有人面前都可以抬头挺胸,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以前的老大王旭,虽然是骁勇善战,打架上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可他却是块头大野心不大,只安心的偏安一隅,甚至为了求和,而投身为张家做事,虽说也确实因此有了一层保障,至少这些年并没没有别的混子们欺负上门,可也因为要为张魁首做事,不断去清华街捣乱,所以势力一直没有得到提升, 而且他也没有扩张势力的心思。 导致这么多年还是只有六七十号人的小团体,根本没什么发展,时间一久,他手下的混子们就不愿意了。 他们为他卖命,不就是为图一时威风嘛,但他一直不求上进,根本不给他们任何风光的机会。 久而久之,手下的不少混子就开始有些懈怠,他们一来打不过王旭,二来也没有别的出头机会,甚至不少人萌生了退出江湖的念头。 这是导致王旭手下人手虽然不少,却像一盘散沙一样,被我们一击就垮的原因之一,另一部分原因,自然就是金钱了。 王旭和张魁首的合作,其中有没有金钱的利益我不是很清楚,可C城只是一个小县城,街面上虽然有不少店铺,但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大多数的店家都只赚取一点微薄的收入,根本没余钱交保护费 ,甚至有的店铺连保护费都拿不出手。 收不到钱,可又有几十号人要养活,王旭就算自己不落一分钱,全都分给手下弟兄们,每个人也分不了几块大洋,混子们又不会去工作,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来源,单凭分到的这一点小钱,连顿好饭都吃不起,更别提以此来养活自己,解决温饱问题了。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王旭明令规定不让混子们欺压百姓,可到收保护费的时候,他们还是会用恶劣的手段去要钱的原因,王旭自然也知道其中原因, 所以才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实话,老大当到这个份上,是够没用的,要不是因为他的拳头硬,能打,估计早被人推下台了。 这些混子们就算跟王旭的感情再深,这风光不成还得往里搭钱,既赚不到面子又捞不到金钱的,时间久了,也难免会觉得沮丧,生出异心。 等对王旭的敬佩被消耗殆尽,彻底灰心之后,再出现别的有能力的老大,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跳槽。 这么多年,还有几十号人仍然跟着王旭,一来是还有一定的感情存在,二来也是因为C城就这么大,一个比王旭有能力的人都没有出现,他们根本没有挑选的余地。 而这个时候,我出现了。 不仅打败了王旭,在武力值上彻底完胜,而且还用计谋,以少胜多,赢得漂漂亮亮,智勇双面碾压过他,能力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还有一点更加重要,那就是我的另一个身份,清化街的老大。 只要是在H省的,就不会有不知道清化街名号的人。 H省最大商业区的名声实在太响亮了,再加上它传奇一般的发展史,在整个H省都是一段奇闻佳话。 顶着H省最繁华的商业街的名号,作为它的老大,我当然也不是普通之辈。 而且,已经有了清化街这块肥肉,我依然还是把手伸到了C城,并且将它成功收为己有,在混子们心中,一个有野心且能力不俗的老大,确实十分吸引人。 不管从哪方面来讲,我都有绝对的优势完胜王旭,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发出招兵买马的消息,就会有C城的混子前来投诚的原因。 谁不希望自己的老大是个厉害人物,再加上我最近在南方势头很足,名号也越发响亮,这些对于一个普通混子来说,绝对足够敬佩。 老大厉害,自己走出去腰板也会挺三分! 经过这些原因的层层分析,所以,才有了这次集合大会,我在赌,赌这些混子的心会因此而彻底倒戈到我这边! 第三百三十章 必须遵守的死命令 有了面子和金钱的双重保证,相信他们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了。 事实证明,我这一宝押对了,他们的欢呼声说明了一切。 有了他们的附和,我心里的底气也越来越足,我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也许他们从心底里开始慢慢接纳我,我这么一制止,甚至都没有开口,他们就全都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眼睛闪闪发亮,期待的看着我。 等现场安静下来,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大声说道,“在场的有不少,都是我以前出生入死过得兄弟,应该也知道我对自己人的态度和要求。” “大家出来混,聚在C城,既然喊我一声老板,舍命追随,那就都是我的兄弟,都是一家人,只要有我王伟一口汤,就绝对不会少众兄弟一口肉,这点你们可以问以前跟随我的兄弟们,清化街和别的生意上的收入和分红,我都绝对不会一人独吞,有钱大家分, 有肉也一起吃,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兄弟!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区区二十个人就打垮了王旭六七十号人,因为我们心齐,大家团结一心,才能无往不利!也正因为我们之间公平公正,每个兄弟都会得到应有的好处,所以才这么团结一致!” “而且,我相信每个人出来混都是抱着想出人头地,混出一番天地的念头的,另一方面,谁不希望自己手里的红票子越来越多?走出去也是绝对的有面子。不过,这些想法,在别的地方是很难实现的,比如王旭,偏安一隅没有一点上进心,导致最后是要钱没钱要面没面,再比如省里的几大家族,钱是不缺,也足够威风满面,可你去问问他们的那些手下,手里能落到多少好处?但我不会,正如大家看到的这样,我这个人野心其实不小,所以才会有清化街和现在对C城的整改。” “我也知道,一切拿钱好办事,兄弟们虽然对我信任,愿意追随我左右 ,可如果手里没有一定的资金,连自己都尚且顾全不了,又怎么有余力再为我做事?所以,我保证,只要大家一心一意跟着我,以后腰包只会越来越鼓,也只有跟着我,以后走路都可以横着走,甚至在省里几大家族的面前,也可以扬眉吐气!” 面子过后就是利益,这些混子们的心里我再清楚不过来。 而且,在清化街时宋老大确实也是这么做的,他是个十分聪明的生意人,虽然爱财,却并不小气,知道用钱财来收买人心,才能让大家给他创造更多的财富,什么是芝麻什么是西瓜,他一直分得一清二楚。 再者说,光是在平日里对于清化街店铺保护费的收缴来看,就能看得出宋老大的大方。当然这些混子们并不知道这些政策的实施者到底是谁 ,宋老大一直隐在暗处,所以,他们只当是作为清化街的老大的我。 由于清化街的名声太大了,距离C城相去又不远,这些事情早就传到了他们的耳中,除此之外,我还特地让姜颖在暗地里散播消息,说我每月都会给手下兄弟们分红,相信这些消息也早就深入人心了。 这些并不是假话,孙盟主给我用来招兵买马的那笔资金,其中一部分我都分散到当时跟随着我的手下们的手里了。 不管是在任何时期,利益都是让别人心甘情愿为你卖命为你效劳的重要驱使者,千万不要小看了利益带来的效果。 要知道在古代,即使是两国交战, 每个士兵也得领军饷。 利益的重要性,我还是很清楚的,所以才会恩威并施,以利相诱,用利益来凝固起巨大的向心力。 所以这一番话说完, 就又响起了一阵欢呼声,就连原先站在最后面,还有些犹豫不决的混子们,脸上也都染上了兴奋之意,看样子心里也在慢慢动摇,向我这边倾斜了。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他们会兴奋,拥戴我,并不全是因为我口才好,给的条件有多诱人,这里面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王旭。 都知道王旭为人仗义,能打又抗揍,是C城出了名的好手,可这样的人当朋友可以,做老大就显得不够格了。他没有野心,甚至还有点懦弱,加上又不会管理街道商铺, 导致大家跟着他的这些年, 一分钱都捞不到。 正所谓,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跟他两下一对比,高下立判, 我所有的优势就全都展露无疑,只要明眼人相信都会选择站在我这边。 我看了看几乎全都开始兴奋起来的人,觉得时机应该差不多,于是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知道,现在C城还有许多人没有加入我们,可能还是不够信任我们。不过没关系,相信这些日子,C城在我们的带领下,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大家应该也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在这个基础上,我们还可以比现在更好!” “当然,这个就需要大家的帮忙了,只要愿意加入我们,支持我们的,就都是我们的兄弟!” 这句话出口,原先还在议论纷纷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脸上表情各异,但能看出来的是,他们中不少人已经开始动心了。 好处讲完了,接下来就该讲讲我的规矩了,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尤其是在一个全新的地盘上,规矩显得尤为重要。 我巡视了一圈, 将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然后板起脸,十分严肃的说道,“另外,对于所有已经加入我的和准备加入我的人,我有两个要求,第一,就是维护好街面上的治安,不仅是清理外人纠纷,也要严格约束好自己。毕竟,街面上开商铺的人,都是我们的老乡朋友,是我们自己人,他们也都不富裕,辛辛苦苦的做生意,收入并不多,所以,除了每个月的保护费之外,一分都不要多收,而且,以后在店里消费一定要给钱, 我也不例外。维护他们的利益,就是维护我们自己的利益,他们的生意好了,富裕起来了,我们才能跟着一起发财!这一点,相信你们都能做到!” 最后的一句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我没有给他们任何反驳的余地,这不是商量,这是必须遵守的死命令! 第三百三十四章 立威 可并没人觉得我的话有什么不妥,相反的,他们全都安静了下来,而且脸上的神情逐渐开始严肃,甚至敬畏了起来。 我心里十分开心,因为这种敬畏的表情,一般只有看自己认可和信服的老大时,才会表现出来,这说明,我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已经树立起来,而且正在逐渐高大。 其实这其中的原因,我也能猜到几分,无非就是我刚才的那番话,提出的那个要求。 C城并不大,芝麻一点的小县城,这些混子们又都出自城里,谁家没有三四户亲戚,难免会有亲朋好友在街上开店做生意,而我这番要求,不仅是保护了商铺们的安全和利益,更是在保护他们的亲朋好友,甚至可以说是在维护整个C城的利益, 所以 ,不管是哪方面来讲,他们心中多少也会认同我的观点,并且感激我的维护。 对于他们的反应,我大为满意,当下继续说道,“这第二点,很简单,不要轻易惹事。” “大家都知道,C城只是一个小县城,一直都很穷,要想富裕起来,首先得保证有人前来消费,消费的人多了,才有可能会慢慢富强起来。我们不怕事,但也绝对不能随便惹是生非,要知道,来的都是客,他们来我们这里,是给我们送钱来了,你可以看他不顺眼,可不能让他们不痛快,如果他们来消费,碰了一鼻子灰,下次就不来了,时间一久,来送钱的人越来越少,生意不好,我们也就没有收入来源了。” “所以,以后不管是谁,只要到了C城,就得让他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让他心甘情愿的把钱放进我们的口袋,当然,这也并不是说让大家就此忍气吞声。我王伟,从来也不是什么怕事的人,如果有人敢欺负我们的弟兄,也绝对不要放过 ,只要不弄死,弄伤弄残锅我都替你们背着!我的人,绝对不能白白受气!” 说到这里,底下的混子们, 脸上都浮现出一丝自豪的神情,毕竟有这么一个强势,又为自己人着想的老大,还是很受用的。 而且,我之所以敢这么说,也是因为这些天的宣扬,再加上我自打回到南方,就风风雨雨的闹得个轰轰烈烈的,以前是因为我没有在道上露过面。接触的都是些像张魁首和吴钩这样的大人物,所以,道上的人没有听说过我很正常。 可现在,我以清化街和C城的老大的身份正式露面,又有之前在C城的一场漂亮的胜仗,一下子出现在了大众眼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实在扎眼的很,紧随其后的,我之前的一些“英雄事迹”也都被挖了出来。 比如之前大败赵斌,又比如前一段时间,我带领一众人手,携手马四娘一起助阵新任吴家家主,跟张魁首公然对战,并且保住吴钩安然无恙。 跟几大家族全都挂上了钩,这些事情相对于市井混混来说,本来是不该知道的,毕竟吴家家变,张魁首带人相逼的事情,还是很避讳的。 但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这件事发生没多久,地下就流传开来了,都在传扬吴家和张家关系彻底决裂,随时都有可能撕破脸皮的事,说不定随时都会开打,甚至还有些不怕事的人,赌注压谁能打赢。 关于这件事,我大致猜测了一下,很有可能是吴钩传出去的,这家伙在我面前的表现,很明显的是想找机会跟张魁首彻底翻脸,甚至有跟张家开战,取代张老头做南方魁首的倾向。 当然,两家开打的事情,我还是很乐意看到的,只不过,现在我的势力未稳,还在受到孙盟主的猜忌,实在不合时宜,一旦他们开打,即使我两边都不帮,不管最后是谁赢了,都很有可能会被迫引火上身。 孙盟主本来就不信任我,会因此将错强加到我头上不说,如果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一旦做大,恐怕下一个要打击的目标,就会变成我,所以几下一衡量,我一方面不希望他们现在打起来,一方面又得尽快扩张自己的势力,起码得能在他们的夹缝中求得自保。 不过,现在这些都可暂时不提,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笼络C城所有混子的人心。 我说到这里,忽然沉下了脸,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但是你们都给我记清楚了,一码归一码,别人不挑事儿的情况下,都给我守好本分, 要是让我知道,谁为了一己私欲,破坏秩序,企图搅黄我们的生意的话,被我抓到,一定严惩不饶!” 不仅要收复更多的人和人心, 最重要的,也要约束好这些人的坏毛病。 果然我这番话说出来后,底下的人面面相觑,却是更加安静了,谁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像是一个个犯了错的学生,在老师面前挨训的样子。 可我今天重要的目的我并没有忘,那就是立威! 不立威不足以服众,我这个C城的老大,自己的手下不认识我也就算了,居然差点在自己的地盘被自己的人给砍了,这件事虽然不大,可要是传出去,这笑话可就闹大了。 而且,这件事虽小,可本质上的意义却非常重大。 那就是,这些人的思想和观念,还停留在一味地逞勇斗狠上,三观不正,如果不及时加以纠正,一旦这种不好的风气形成,再想改正过来,就很难了。 而且,他们这样,也很容易就因此走上犯罪的道路,一定程度上,也会给我带来诸多不便和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这种不良风气,一定要及时扼杀在摇篮之中。 虽然之前有让祝君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但以祝君的性子,估计也不知道怎么教训人,无非就是打一顿。 可是,因为我临时起意,要所有人来据点集合开大会,他领了命就四处去通知人去了,前前后后只花了很短的时间,想必也没来得及顾上收拾那几个小年轻,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们放到人前, 教训一番, 也算是杀一儆百,给其他的混子们一个警告! 第三百三十五章 宋老大遭暗杀 想到这儿,我的目光在底下人群中环视了一圈, 沉声道,“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今天,我来城里巡视,就发生了这种事!好在是发生在我身上,要是因此吓到了来此消费的人,知不知道会有多大的影响?” 说到这儿,我看了祝君一眼,“至于这几个人是谁,我在这里就不点明了,祝君会教训他们。今天他们不认识我,发生这种事情就算了,但是,要是再有下次,一定会打断他一条腿,我王伟说到做到!记住了吗?”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目光是看向祝君的,就是暗示他今天这件事不能这么过去,等会议结束,一定要给那几个小年轻长长记性,而经过这么一提点,相信在场所有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祝君要是教训他们的时候,应该会有人去看,在这里我亲手教训,显得有些掉价,交给祝君在私下教训,一样能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 我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祝君肯定也看出来了,以他的性子,我如果不说,估计就这么过去了,可既然我特意提起,说明这件事是非办不可的,他冲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而这番话,也引起了底下众人的反响,先是之前一直跟着我的二十来人带头喊话,这一开头,所有人也都大声喊了起来。 “记住了!” 而这一次,几乎是全部的人,包括在后面原本打算看热闹,并没有加入我的那些混子们,也全都一起欢呼了起来。 我知道 ,这一次讲话,起码收获了一大批混子们的心,现在时机也已经成熟,得趁热打铁,让他们主动加入我们。 不过,这些就不用我亲自主持了,该做的该说的都已经完成了,我又随便说了几句结尾,然后就带着顾深和姜颖离开了,把这些人留给了祝君和杨平生,相信会有不少人主动来投诚。 我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掉头去找宋老大。 宋老大为方便指挥C城的改造, 这些日子一直住在C城的中街里,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跟一个类似工程师的人说着什么。 他在工作,我没有打断他们,等两人谈话结束,那个工程师走了之后,我才走上前。 这些天C城的改变我是看在眼里的,说实话是大大超出了我的意料,我跟宋老大寒暄了几句,毫不避讳的夸赞着他,他则脸一苦,说道。 “个人擅长的领域不同,我本来就是个做生意的,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不过……”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像是有些犹豫,可沉吟了片刻,还是深吸了口气,说道,“恐怕有人不希望C城崛起,会想方设法的阻止我。” 他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有人不希望C城崛起?会是谁?而且,听他的语气,似乎这人已经阻止过他了,想到这儿,我疑惑的看着他,“怎么回事?” 他摇了摇头,苦笑道,“谁的人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昨晚上,我受到了几个人的伏击,攻势招招致命,大有要我命的意思,好在钉子带着人及时赶到,我才得以平安无事,不然的话,我估计早变成一具尸体了。” 他低沉着声音,听不出情绪,可短短几句话,却让我心瞬间沉了下去。 很不对劲!这些天别看表面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人主动挑事儿,几大家族也都在忙着自己的事,看似无暇顾及我。 可其中早已经暗流涌动,先是前些日子王旭说的,有人花钱悬赏我一条命,这些天并没有找上门来,也许是因为我的名头太大,身边又总跟着顾深这个高手,所以别人不敢轻易靠近我身,所以才会一直相安无事。 悬赏的风波还没过去,宋老大也受到了袭击,。 很明显,这人是冲着我来的,先是看暗杀我成功率不大,就把矛头对准了正在兴建C城的宋老大。 因为宋老大一直在暗处,很少露于明面,所以知道他的人并不多。 可要想查清他的底细, 对于几大家族来说,再容易不过了。杀了他,那C城的改造就没有人能负责得了,我肯定是不行的,这样一来,就相当于给我的财路造成不小的损伤。 反正,势必会对我的势力造成一定的伤害,而宋老大跟我不一样,他身边虽然也会有人保护,可却不是什么高手,比起顾深来说,难度会小很多,所以, 就有人把注意打到了他的身上,相信跟之前出钱悬赏我命的是同一个人所为! 看来,我早被人死死盯住了。 如果目标在我身上还无所谓,就算没有顾深在身边,我也是不怕的,可把矛头对准我身边的人,别说没有对宋老大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光是有这个念头,我都绝对不会同意的。 之前还想着没什么,毕竟想我死的人多了,反正也伤害不到我,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就这么过去算了,没想到现在居然把手伸到了我身边人的身上, 这样一来, 我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这个人了,无论如何, 都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想到这儿,我有些愧疚的看着宋老大,如果不是因为要帮我,他也不会遭来这种杀身之祸,“放心,我会派人彻查此事。从今天起, 顾深会一天二十四小时在你身边保护,昨晚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我保证!” 我的语气十分坚定,挖地三尺,我也一定会把那个人揪出来,把所有的不安全因素全都扼杀在摇篮中。 宋老大眉头一抬,显得很诧异,看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顾深,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那些人的目标主要还是在你身上,会有昨晚那一出刺杀,想必也是算到了你的想法,明显是调虎离山之计,我们可千万不能中了他们的阴谋!” 虽然这番话有推让之嫌,可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很显然,那些人的主要目标确实是我,之所以迟迟不敢动手,是对顾深有所觊觎,一旦我落了单,难免就会受到伏击。 而且,那个人一定很了解我, 所以才会对宋老大动手,想必也知道我的身手如何,要是找人攻击我,功力肯定在我之上,或者人手在我承受范围之外。 第三百三十六章 钓鱼上钩 这一招确实有调虎离山之嫌,可如果不把顾深调过去,相信他们还会继续对宋老大进行暗杀,一次不成来两次,直到我把顾深派过去, 或者宋老大死为止。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把顾深这张牌放在宋老大身边,首先要确保他的安全。 而我,从来就没怕过谁,并不是不相信别人有能力要了我的命,恰恰相反,虽然不少人说过我天赋异禀,我自己也深有体会,可人外有人,我也遇到过不少跟我实力悬殊的高手,还曾经几次差点死在他们手中。 不过是幸运,总有人在危难之际出现救我。 我似乎一直都是被人救助的对象,不管是以前弱小的我,还是现在看似已经强大的我来说,能侥幸活到今天,全是仰仗别人的出现。 可现在,由于我的偏激和疏忽,林枪死了,李成也离开了,再也没有人会在关键时刻跳出来拯救我了。 所以,不管出什么事,我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顾深虽然厉害,终究不能永远在我身边保护着,有许多事,是必须只要我一个人才能面对和解决的。 宋老大的话虽然有道理,却没能说动我,我仍然很执着的说道,“就这几天, 顾深会在你身边,我也将此事彻底调查和平定下来。” “至于我的安全,别担心, 我自己有分寸。” 这也不是假话,我确实心里有数,虽然我不怕死,可也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死去。 只是,如果我不把顾深支开,恐怕是吊不除=出藏在暗处的那个人,虽然我已经大致猜出是谁,只是那个人的身份使然,除非有足够的证据和把握,否则凭我的身份,是没办法直接去找他兴师问罪的,要是一个弄不好,说不定还会搅乱局面,将形势搞得更糟。 何况,我还不知道另外一个人对我的态度和立场,所以,轻易不能冒太大的险。 我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可这些宋老大却并不知道,或许他以为我在逞强,所以很坚定的表示自己的不能收。 “没关系,祝君和杨平生不是在C城吗,他们两个一直都是你的左膀右臂,相信身手也不错,既然我现在一直住在C城,平时会多跟他们走动,安全问题就有保障了。” 我摇摇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说完这话,我又转头跟顾深交代了几句,然后拉着姜颖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姜颖问我,为什么不让祝君和杨平生留在宋老大身边保护,这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他们两个的身手诚然不错,可毕竟一个是新手,一个是没有内力的,战斗力在普通人面前还可以,要是一般的内劲高手,他们两个人联手, 兴许也可以获胜,可是,稍微再多一两个内劲高手出现,他们绝对不是对手的。 那个人都是出钱让别人办事,从来不用自己的手下,很显然是怕被我认出来,抓住他的把柄。 可以他的手笔来看,请几个高手绝地不是问题,而且,他很了解我,既然连宋老大都知道, 又怎么可能对祝君和杨平生没有了解呢? 祝君和杨平生两个人目前确实是我地左膀右臂,两个人的战斗力都不错,而且一直在不断地进步中,我也很看好他们两个, 再加上我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以身涉险。 是以,顾深可以参入其中,毕竟以他的身手,一般人想伤害他确实不容易,我可以放心。 而祝君和杨平生,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不会让他们两个人参加。 现在让他们留在C城驻守,管理那群新来的小弟, 一方面确实是那群小年轻确实欠管教,另一方面,待在这里才不会引起那人的注意,才能安全一点。 既然他把手都伸到宋老大那边了,那在我身边稍微有点分量的人,恐怕都会受到牵连,就连姜颖也不例外。 不过,她一般时间都待在家里,偶尔出去也都是陪在我身边,所以,对她下手不是明智的选择,所以,我倒是可以不用担心。 可即便如此,我也认真叮嘱了姜颖一番,这些天要待在家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出门。 然后,让她的情报网彻查此事,我这几天也会每天出去溜达一遍,好将人引出来,我在命,姜颖的人在暗,这样里应外合的配合着,相信用不了几天就能查清楚。 虽然姜颖很担心我,可这其中的利害她也明白,所以也没有太执着, 一口答应了下来。 我们刚回去没一会儿,就接到了祝君的电话。 说是我今天从据点刚走,就有一大批C城的混子来投诚,几乎是城里全部的混子,单单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足足多了四十多人。 而且,其中有不少人是王旭之前的手下,因为我之前没有说过,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可一时半会儿又联系不到我,所以就擅自做主把那些人都收了进来,这是来找我请罪来了。 四十多个人,虽然不是C城全部的混子人数, 但已经不少了,再加上我现在有的六十来号人,已经有了一百多个手下了。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基本上可以跟马四娘的势力相抗衡了。 人嘛,当然是多多益善了,我没有怪罪祝君,反倒夸奖了他一番,别说是王旭的人,就算是张老头的人,只要敢来投诚,我就敢收! 除此之外,我还吩咐他,如果还有王旭的人来投诚,照收不误! 也许是得到夸奖了开心,他语气里都是兴奋之意,满口答应了下来。 然后就汇报了第二件事,是关于对今天那几个拦路要看我的那几个小混子的惩罚。 这小子没有惩罚人的经验,所以就打了一顿,下手不轻不重,不过身上见血了,现在人已经送到医院躺着了。 可是,这个过程中有不少人看到了,他害怕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所以特地问问我还需要怎么做。 其实,这正是我的想法,毕竟不知者无罪,所以,打一顿意思一下就可以了,但我的原意也是让别人看到,只有这样,才能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 所以,祝君这小子算是误打误撞作对了,要不说傻人有傻福! 又夸了他一顿,这小子兴奋的说话都打结了。到现在为止,招兵买马的事情算是完成大半了,现在,该忙另外一件事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似曾相识的暗杀高手 下好决定的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出了门,自然不是孤身一人,身边带了几个手下。 是吴钩之前送给我的一众高手中的几个,既然要做戏,就要逼真一点,毕竟别人也不是傻子,要是太假,也不会有人上钩。 正好也趁这个机会,试探一下吴钩送来的这些人,是不是真心过来保护我的,如果吴钩没安好心,那这次绝对是一个好时机。 又能试探一下吴钩的立场,也算是一举两得。 首先, 我带着人去了清化街转悠了一圈,之前宋老大说钉子带人出面保护了他,才得以平安无事,想必钉子也受了伤。所以,正好来看看他,而且,钉子算是正面跟那些人接触过的,应该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赶到的时候,钉子并不在鹿柴居,一问旁人,才知道钉子已经两天没有来清化街了。 别看我现在名义上是清化街的老大,其实除了鹿柴居之外,别的地方根本不熟,所以,我也没有去别的地方。 无奈之下,只好去了C城去找宋老大,才知道钉子正在医院养伤。 我把跟在身边的几个人,跟宋老大介绍了一遍,说是吴钩送来的高手,特地来保护我的。 一方面是想让他宽心,一方面也是一个提点,我作为诱饵,带着这几个高手出来转悠,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其中恐怕吴钩也脱不了干系。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下一次的暗杀中存活下来,可也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要是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也算是留了一个线索给我身边的人,以免死的莫名其妙,前提是他们肯为我调查的话。 宋老大是聪明人,我这么一点拨,自然也就明白了,没有直接明说,答应的很隐晦。毕竟还不知道这些人的立场如何。 跟这些人待久了,我现在说话都不用琢磨,就可以暗含好几种意思,理解起来更是容易。 我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转身就去了医院。 也不知道伏击的人会在何时何地跳出来,我得尽快打探出一点消息才好,也好过整天一头雾水的瞎转悠。 宋老大跟我说的,还算是轻的,我去到医院看道钉子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包成了粽子,连头也裹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一双眼睛,和鼻子嘴巴。 看来,那晚的一战,打斗的一定很激烈,钉子才会受这么重的伤。 除此之外,钉子对于宋老大的感情,再次让我侧目。 钉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全身上下几乎没一处好地方,可是宋老大却几乎是完好无损,至少表面没有任何伤口。 由此可见,钉子一定是拼了命的护住了他。 虽然以前我就知道,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如亲兄弟一般,可万万没想到,钉子竟然对宋老大这么忠诚,也难怪,宋老大一心要为钉子铺路,甚至不惜将整个清化街作为赌注,只为让钉子得偿所愿。 而且,病房外面守了四五个高手,我进来的时候,也大致留意了一下,医院里面, 也混迹了不少便衣高手,相信都是宋老大派过来保护钉子的。 他不想钉子再出事,所以把身边的高手全都调派到了医院,以至于身边人手只剩下了没几个。 江湖中从来不缺的就是义气,而义气两个字,多少英雄豪杰为之舍命追随,重如泰山! 想到这里,我心里对钉子,也愈发敬佩和欢喜起来。 这样重情重义的人,如果能为我所用,该有多好。 我关心了钉子几句,然后问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从第一天,宋老大引荐过后,钉子就一直给予我莫大的信任,所以毫不避讳的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因为宋老大这些天一直住在C城,身边虽然一直带着不少人,可毕竟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而且还是以前清化街的死对头,虽然已经被我收复,可难免会有一些人不服气,说不定会暗中偷袭,对宋老大造成什么伤害。 再加上清化街距离C城不算太远,所以,钉子放心不下,就带着一些人手,去C城找宋老大,没想到他的担心成了真,他们赶到的时候,宋老大正被一群黑衣人围起来攻击。 所幸的是,从现场和宋老大随从身上受伤程度来看,事情发生应该没有多久。 钉子一看到这种情况,二话没说就带着人上前支援。 那些人只有五六个,而宋老大和钉子这边, 加起来一共是十七八个人,人数悬殊很大,所以,钉子以为, 对方看到这种情况后,应该很快就会被打得溃不成军,或者干脆走为上计。 没想到的是,那些人非但没有逃走,还跟他们十几个人打得不相上下,而且,大有要赢得架势。 钉子见状,唯恐伤到宋老大,干脆豁出去了,拼了一条命,才跟他们两败俱伤。 那一行五六个人,只其中一个人受了重伤,另外几个人都只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万幸的是,就在钉子他们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晚上巡逻的警方人员出现了,他们这才撤退。 钉子几人也因此逃过了一劫,如果不是巡逻保安及时出现,他们几个恐怕谁也逃不掉。 听到这里,我一颗心都沉了下去。 钉子的身手我是知道的,之前跟我在C城一起并肩作战,虽然他没有内力,可打起架来到凶狠程度,一点不亚于杨平生,一般的内劲之人, 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可以伤他至此的,想必也是高手,而且,只有五六个人,看来全都是不俗的内劲高手,甚至也有可能是化劲高手。 而且,听他的描述,那群人的目标十分明确, 就是要杀了宋老大,根本没想过留活口,所以,出手才会这么重。 他们怕警方人员,身份肯定不光彩,照钉子所说,他们都还训练有素,其中还有人指挥领导,看来,是一个团体。 想到这儿,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群人,就是之前在吴家家变中,吴醒请来的那批高手! 林枪这样的高手,就是死在他们手中的,如果真的是他们,那这件事,就变得更加棘手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曾舒婷遇刺 也许是我想得太入神,情绪露于表面,钉子不禁问我,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以钉子的冲动的性格,和不想把宋老大置于危难之中的心情, 如果我告诉了他,说不定他马上就会跑出去跟那些人决一死战,以保证他们不能再威胁到宋老大的性命。 可是,以那些人的实力和他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就这么前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且,我现在还只是推断和猜测,并不能真的确认,万一是冤枉了别人怎么办? 所以,经过再三思量,我还是没有把心中的怀疑说出来。 有人花钱悬赏我的性命,至今还没有遇到有人来暗杀,一来可能是嫌钱少,毕竟我也是雄霸一方的老大,二来因为我身边一直跟着顾深这样的高手,不好下手。可现在不一样了,经过这么多天周旋,相信出钱的人难免心急,再往上加筹码也说不准。 而且,顾深也已经被我支开了,只剩下我孤身一人,想必会引起一些人的觊觎。 之前那批高手曾两次和我交手,虽然不知道出动的是不是他们全部的人手,可事实证明,我确实不是他们的对手。 如果袭击宋老大的那些人就是他们,那下一次很有可能就会把矛头对准我,而以我现在的实力和人手,决计不是他们的对手,当然他们出动的人手得够多才行。 不过,要是人手多的情况下,要埋伏就会有一定的难度,所以,我万事小心一些,尽量不去些偏僻的地方,除非他们人不多,不然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当然,也不能一直这样躲着,我还是要把他们给引出来,把这个潜在的隐患给解决掉。但这样的话,得需要一些时间和手段才行,不能硬拼武力,只能靠智取。 不过这些就不用跟钉子说了,以他的能力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上忙,更何况他现在还是一名伤员。 所以,我又跟他聊了几句,问了些问题,嘱咐他好好养伤,之后就离开了医院。 在钉子这里确实得到了些有用的线索,也让我心里有了一定的方向,我决定回去后,就让姜颖着重去查一下那批人,而且计划也要做出相应的调整。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回去的路上,我接到了曾舒婷的电话。 即使隔着一条电话线,我也能感受到她语气里的焦急和无助。 “王伟,怎么办?有人要杀小哲!” 一句话,像惊雷一样在我脑海中轰炸开来,我当场就懵了。 虽然我跟小哲并没有血缘关系,可多日的相处,我早已经将他和曾舒婷当做了亲人。 这些天一直在外面忙碌奔波,我竟然忘了他们两个,既然我身边的人都有可能会遭到毒手,那他们又何尝不正身处危难之中? 想到这儿,我不禁暗骂自己疏忽,但这个关头,却也不得不收起自责,连连安抚曾舒婷,“不要着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曾舒婷啜泣着咽了口口水,说道,“今天我接小哲放学的路上,突然蹿出来几个陌生的男人,个个凶神恶煞的,就要动手捉我和小哲,幸好有你之前安排的几个保镖,帮忙抵挡了一阵,我赶紧让司机开车回来了,这才躲过了一劫。怎么办,会不会是姐夫之前的仇人,发现小哲的存在,来斩草除根了?” 她描述了一番今天发生的事情,虽然只是简单说了大概,却听得我心惊胆战。 她并不知道,北方小哲父亲的仇人,也就是李婉清哥哥的那些部下,基本上已经死伤殆尽,仅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人,不是已经解甲归田,就是去帮兄妹两个报仇去了,根本无暇顾及小哲的事情,甚至说不定早就将此事忘到脑后了。 所以,这些人,恐怕跟之前袭击宋老大的是同一伙人。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将目光放到了曾舒婷身上,他们母子俩也不再安全了。 想到这儿,我急忙安慰了她几句,“不要害怕,你现在和小哲先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要去,我马上过去。” 说完,就抬头吩咐司机掉头去曾家,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响了起来,车子直接在马路上就换了方向。 曾舒婷连连应了几声,也许是出于害怕,她并没有挂掉电话,却也不再说话,只能听到电话那边压抑的啜泣声。 她是一个公司的老板, 可以说是精明干练的女强人,只有触碰到小哲的事情上,才会展现出这么脆弱无助的一面。 而且,这回还是因为我,才将他们两个置身于危险之中,所以,心疼之余我心里还不免有几分愧疚。 我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的将声音放轻,问道,“小哲呢?你们都有么有伤着?” 很显然,我的话多少减轻了些她的惶恐,她吐了一口气,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惊恐,小声道,“我们都没事儿,就是小哲受了点惊吓,刚被我哄睡着。” 听到这儿,我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如果他们因为我而受到了什么伤害,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那就好,记得把丑奴牵到身边。那家伙虽然长得磕碜,可攻击力却不小。”我半带调侃的说道,想缓和一下气氛,多少驱走一些曾舒婷心中的恐惧。 果然,她破涕为笑,轻轻嗯了一声,之后就听到她在电话那边叫丑奴的名字。 之所以会这么说,一方面是因为丑奴的攻击力确实不小,能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另一方面,也是有些担心,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来看,跟我作对的这个人,很显然是很了解我的。 我身边的事情他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说不准已经在什么时候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我这边不安全,宋老大那边不安全,曾舒婷那边也一样。 所以,在我没有过去之前,我希望曾舒婷谁都不要相信,就待在家里,待在丑奴身边。 一些人我是信不过,可丑奴这条狗却是十分衷心,有它保护着,我多少能放心一些。 这多可笑,我现在最能信任的,竟然是一条狗? 第三百三十九章 有我在 也不知道这个世道怎么了,有的人连狗都不如。 狗一旦认了主人,一生都会对其忠心不二,绝无异心。而人不一样,不管你对他多好,他都有可能出卖你。 连原因都可以有千千万万种,但总结起来,无非两个字:利益。 这个利益,并非单纯指金钱,它包含的种类很多。 比如权势,比如金钱,比如名声,比如女人…… 总之,每个人都会有薄弱点,一旦这个点被攻破,就只能毫无条件的投降。 所以,这个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人心,因为它太善变了。 反倒是狗,只要它认定了你,那不管别人怎么威逼利诱,它都绝对不会出卖你。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把它送给小哲,放在曾舒婷家里的原因,有它在,就多了一层安全保障。 司机接到我的命令,用的是最快的速度,我又安慰了曾舒婷几句,车子已经开到了曾家所在的小区里。 我回南方前,孙盟主为了控制住曾舒婷来胁迫我,特地在曾家调派了不少人手,而我回来后,跟孙盟主一番谈判,并且假意归顺。暂时算是和孙盟主达成了某种不成文的协定,我也确保他不会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所以,就没有把这些人撤走。 毕竟,他们愿意在这里帮我保护着曾舒婷,我也可以少出点人力,也就干脆乐得清闲,让他们继续在这里守着。 反正,只要我没死,或者没跟孙盟主公然翻脸,他们都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但现在的情况跟以前不一样了,我身边都有可能被人安插了眼线,更别提曾舒婷这边,还都不是我的人,就更加不安全了。 曾家从大门口一直到院子里面,清一色的站了两排黑衣男子,看上去就像电影里黑道大哥的老窝。曾舒婷作为一个女子,这样明目张胆的在家里守着这么多保镖,其实对她的名声影响非常不好,只是我一直腾不出时间,所以竟然也从来没有顾及过这个问题。 而今天发生的这个事情,正好也可以做一个契机,将这个不好的影响给消除掉。 我心中百转千回,暗暗做了决定,但脸上却丝毫不露,面色如常的穿过黑衣守卫,进了别墅。 他们之前就认识我,所以没有人阻拦我,甚至连头都没有动过。 我进去的时候,曾舒婷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双手捧着一个茶杯,双肩微微耸动着,应该是惊恐未定,而丑奴正趴在她脚边,一副无精打采却又十分温顺的模样。 可狗的嗅觉和听觉十分灵敏,我刚走到门口,还没踏进去,丑奴就一下竖起了耳朵,抬眼看了过来, 一眼看到我,两只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阵风一样起身朝我扑了过来。 我甚至还没有站定脚步,就看到丑奴疾风一样,一团就飞扑了上来,下意识的也展开了双手,将它给接了个稳稳当当。 丑奴体型还挺硕大,少说也得有个七八十斤,重量相当于一个成年女孩子,一点也不轻,又是猛然扑上来,带着巨大的惯性,我双手一麻,胸口一阵钝痛,差点被它一下撞得连连后退。 但好在我现在一身内力,这点重量倒还承受得住,我脚一动,稳定住下盘,丑奴已经窜到我怀里了,撒娇一样的蹭着我的胸口,我虽然对狗狗这些动作蕴含的意思不是很明白,可看它的模样,应该是在表达对我的思念。 这家伙真的是对自己的体重,心里没有一点数,觉得自己很轻吗,不管不顾的就扑了过来,都不怕把我给撞出内伤来。 虽然我胸口还在一阵阵发麻,可看到它讨好的样子,我还是笑着摸摸它的脑袋,毕竟这些日子,多亏了它帮我照顾曾舒婷他们母子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等丑奴已经扑到我怀里撒娇,曾舒婷才后知后觉的看到了我。 她原本惆怅的脸上一喜,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子上,站起身快步朝我走了过来,但看到我怀中的丑奴时,脸上多了几分犹豫之色,有些无措的站在我面前,低垂着头也不说话。 我知道她现在很需要安慰,当下拍拍丑奴的脑袋,它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乖乖的从我怀里下来,走到了我的身后,又趴了下来。 等丑奴走了,我才向前一步,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轻声问道,“真的没受伤?” “没有。”她摇摇头,眼圈开始泛红,她眼中充满了血丝,而且眼眶也肿肿的,看来我没来之前,她已经哭了有一段时间了。 自从那晚醉酒跟姜颖发生了关系之后,我已经开始下意识的跟别的女人保持距离,虽然我心里依然放不下李婉清,可也不想辜负了姜颖的一片痴心。 就像我之前承诺她的那样,在我给李婉清报完仇之前, 我可能无法接纳别人,可等报完了仇,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会试着慢慢放下过往,试着接受她。 所以,即使我现在想安慰曾舒婷,也不打算跟她有太亲密的接触。 可我也知道,我心里对她并非一点感觉也没有,以前的相处,我已经把她和小哲当成了家人来看。 但我心里也更清楚,不管结果我能不能放下李婉清,我跟她都不可能有结果,因为到最后,我还是要对姜颖负起责任的。既然给不了她未来,就不要继续给她希望,耽误了她。 所以,尽管我很想给她把泪给擦了,却始终没有动手。 我双手不自觉的握了握,最后却只好松开,轻笑了一声,“那就好。” 我的话还没落地,就看见她身影一动,一头扑到了我的怀里。 发丝间的清香一瞬间萦绕在我周身,从鼻子钻进了大脑中,再加上温热的体温,和怀中柔软无骨的身躯,一切的一切都让我身子一震,有了一瞬间的迷失。 直到她低低的啜泣声从胸口传来,我才终于清醒了过来。 “我好害怕。”我正要伸手把她推开,就听见她无助的声音,顿时心一软,伸手将她圈在怀中,在她头顶缓慢但坚定的说了一句。 “别怕,有我在。” 第三百四十章 我们回家 她不住的点头,可抽泣声却止也止不住。 我知道,她这些日子肯定没少担惊受怕,我最近又忙,根本抽不出空来看她,发生这种事情,害怕是难免的。 现在,她最需要的的不是安慰,或许只是这样静静地哭一场。 所以,我也没有说话,就这样抱着她。 过了半晌,或许是哭累了,她终于停了下来,却依旧靠在我的胸口,没有离开。反正已经这样了,我也就没有推开。 我一手在她背后轻轻拍着,以示安抚,柔声说道,“从今天起,搬到我那边住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这话一出,她猛然抬起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被担忧代替,“小哲?” 她没有说完,可我也猜得出这没有说出的后半句,我皱着眉头,沉声说道,“小哲暂时不能去学校了,请家庭教师吧。” 在我把那群潜在的威胁解决掉,把后面那人揪出来之前,任何地方都存在着未知的危险,最好还是待在家里,轻易不要露面的好。 而且,我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马上就要到春节了,这个学期也差不多要结束了,干脆让小哲早点放假也不会对学业造成多大的影响,再请一个家庭教师,就足够弥补回来了。 她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最后咬着下唇点头同意了,随即又抬头看着我,眼中有些愧疚之意,“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我一愣,有些没明白她的意思,随后想到她可能以为这次来行刺她和小哲的人,是小哲父亲的仇人,所以才会觉得不好意思。 我有些自惭形秽,明明他们是为了我才受到的生命威胁,但仅因为我的一己私欲,将她蒙在鼓里,导致她代我受过,却觉得对我不起。 之前因为不想将李婉清的事情分享给任何人,而且有我保护着,所以即使不告诉她真相也没关系,可现在这种情况,看来却是不得不说了,再者说,以后这样的事情,或许还会发生不少,总不能每次都让她心惊胆战的。 沉思了一会儿,我将她扶正,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也许我很少这么认真严肃的看着她,跟她说话,她眼神闪了几下,面上染上了一层绯色,点点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小哲的仇人不会再追杀他了,所以,你用不着跟任何人道歉。” 这话一出,她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后像想起什么一样,又蒙上一层喜色,激动地抓着我的胳膊道,“你怎么知道?你……杀了他们?” 我心里一苦,突然有些憋闷,慢慢站直了身体,苦笑了一声,“这个你就别管了,总之,不用再担心小哲仇人的事了。” 从那天曾舒婷跟我说过这件事之后,回去我就让姜颖彻查了一遍,几年前北李的内乱。 姜颖的情报网其实还没有那么庞大,至少比起之前要小很多,虽然花了一段时间,可信息很准确,确实也查到了一些眉目,尽管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小哲的父亲就是之前李婉清哥哥的对手,但跟现有的事实几乎完全吻合。 这种情况下,几乎不用再往下调查了,甚至直接敲定都未尝不可,所以,我也没让姜颖再继续调查了。 但事实怎么样,我心里早已经很清楚了,所以今天才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保证。 曾舒婷看了我一会儿,也许明白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就没问,转了话题。“那今天那些人?” 她现在的心理我再清楚不过,除了小哲的安全,第二个担心的恐怕就是我了,而且,除了小哲的仇人外,会找上门来的估计也就是我的仇人了,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而且,她或许也猜到了个大概,看向我的眼中满是担忧。 我心一动,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反正有些事也是瞒不住的,我索性就跟她直说了。不过我没有再说跟她撇清关系, 保持距离之类的话,要真跟她切断了联系,那之前就该这么做,到现在,已经太晚了。在外人眼里,她已经跟我绑定一起了,早被牵扯进来了,如果我现在把她推开,那她就必死无疑了。 她眉头一皱,并没有觉得意外,可脸上的担忧和惊恐还是加重了几分,抬眼看着我,“那你……” 话说到一半,却没有再说下去,不知道是不敢往下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摇摇头,理了理她耳边的头发,笑道,“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我们现在就回家,小哲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说完这句话,却看到她脸上绯色更盛,她转过头看向身后一道门,“在房间睡觉呢。我去叫他。” 她说着就要去房间,我急忙拉住了她,在她疑惑地注视下,笑了一声,“我去吧。” 她眼神闪了闪,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 从孙盟主的人派过来监守着之后,小哲就一直和曾舒婷睡在一个房间,也是别墅的主卧室,房间很宽敞,显得有些空旷,正中间放着一张两米宽的大床,小哲正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陷入熟睡中。 从他的表情,看得出正在经历一个不是很美好的梦境,就连睡梦中眉头也紧紧锁着,就连额头也渗着细汗。 他还这么小的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不好的事,也不知道有没有对心里造成什么阴影。 我有些心疼的摸摸他的小脸,温热细腻的触感让我莫名觉得安心,听曾舒婷说,刚把他哄睡着没多久,我也不忍心把他叫醒,干脆一把将他抱起来,直接阔步走了出去。 曾舒婷正傻傻的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看到我把小哲直接抱了出来,脸上有些诧异。 我看了她一眼,说道,“看他睡得那么香,不忍心。” 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丑奴,沉声说,“丑奴,走,跟我回去。” 这句话说完,我就抱着小哲往门外走去。 第三百四十一章 有人拦路 不得不说,丑奴虽然模样磕碜了点儿,但是真的很通人性,我这么一说,它像是听懂了,一下子就从地上窜了起来,整条狗都兴奋了起来,一点不复刚才懒洋洋的丧气,昂首阔步的跟在我的身后就出了门,曾舒婷也跟在我的身后。 我把小哲放在车上,丑奴也想蹿上去,我一个眼神制止了它,随后又让曾舒婷上了车。 我没有跟着她们上车,而是把车门一关,转身朝门口站着的几个黑衣男子走过去。 他们是接了孙盟主的命令,在曾家守着,当然是监视和保护着曾舒婷和小哲。 而现在,我要把曾舒婷和小哲带走了,就连丑奴也一并带回去,这样一来,整个曾家就空了,那他们还守在这里有什么用。 我在门口一个黑衣男子面前站定,问道,“你们是孙盟主的人?” 听到我的话,那人总算给了反应, 转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回道,“是。” 很简单干脆的一个字,我也点点头,说道,“你们的任务,是负责曾舒婷母子的安全,没错吧。” 他再次点点头,这次则是连话都不说了。 跟顾深那种寡言少语的人相处久了,我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说话模式,也就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往下说,“现在我要把他们母子接到我家,你们是回去复命,还是跟着去我家,继续保护他们?” 其实说保护他们,是给孙盟主也是给我面子,其实我们都知道,他们真正的任务,主要是监视。 既然已经确定我家中也不会绝对的安全,可能也早被人安插了眼线,不如把这些眼睛直接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加安全,也好过让他们在暗中监视着,我心里不痛快,他们监视的也不爽。 而且,我现在高手并不是很多,一部分在C城驻守,一部分在宋老大和钉子那里保护,还留在身边的,也就没多少人了,其中还有几个是吴钩送过来的人,到现在还不知是敌是友,更何况,我家中需要保护的人多,姜颖现在再加上曾舒婷母子俩,所以,我正急需更多的高手。 而他们本来就是接到孙盟主的命令,来监视曾舒婷他们的,直接听从的是孙盟主的命令,不会被张魁首或者是吴钩等人轻易收买,而且,我现在于孙盟主还有用处,他不会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所以,我到是可以信任他们。 如果能将他们放在我家中,一边监视一边保护,相信能省去我不少负担,是以,我才会有此一问,就是想试探一下他们和孙盟主的意愿。 果然,我的话一出,他脸上雷打不动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眼神微微颤了颤,往旁边看了一眼,应该是想跟旁边的人商量。 看他的态度和反应,想必旁边这个人,要比他更加有话语权。 我之前有些心急,并没有对他们多做观察,而且,将曾舒婷母子接到我家,也是进了曾家临时做的决定,所以,没有留意他们,谁才是这些人的头目。 他没有说话,于是我把目光转到了旁边这个人的身上。 也是一身黑衣,几乎跟别人没什么出入,只是脸上更多了几分肃杀之意,眼神也十分犀利。 即使是一样的装扮,可身上的气场是阻挡不住的,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他有着凌驾别人一筹的气势。看来,他就是这群人的领导者,我冲他轻轻一笑,问道,“怎么样?” 果然,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沉声道,“去你家。” 虽然依旧简单干净,一点也没有拖泥带水,可短短三个字,直接就做了决定,甚至连一下都没有犹豫,不过,也有可能是刚才我跟那个人说的时候,他在旁边考虑过了。 我点点头,对这个结果表示非常满意。 他转身招呼里面的兄弟去了,我则上了车,随后开着车门,让丑奴也一并上来,它听话的跳了上来,温顺的蹲坐在我的脚边,喘着气。 没一会儿,就从停车场开除了几辆黑色的小轿车,不用看也知道是那群黑衣保镖。 一看他们准备就绪了,我转过头吩咐司机开车,然后,一排车就浩浩荡荡的往我家的方向驶去。 就算是娶新娘子也不一定有这么大的阵仗,我前面一辆车领路,后面跟着三四辆黑色小轿车,排场特别大,我坐在车里,就像是一代帝王,坐着銮驾巡视自己的河山和臣民,一种黑社会大佬的豪气油然而生。 转眼间,我又变成了那个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了。 从小区开出来后,是一段比较热闹的地段,两边不少行人,看到我们这种大气派的阵仗,不由纷纷侧目,眼中的震惊,羡慕以及向往都给了我莫大的满足感。 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没开一会儿,就上了高速路。 虽然我跟曾舒婷的别墅,同在省内,可距离却不短。 她因为要照看公司,以前每天都会去公司处理事宜,所以,别墅是在省内比较繁华的地方,离各个地方都很近。 而我,不用上班,又图个清静,别墅选在了一个比较偏远的地方,虽然名义上还算是在省内,但基本上已经在郊区的地段了。 所以,即使同在省内,甚至还在一个区域,可之间的距离却挺远,中间还要经过一段高速公路。 不过,自打我从北方回到南方,跟孙盟主谈妥后,他送了很丰厚的礼物,车子到是不缺,所以,出入也不会觉得不方便,更何况,连开车都有司机负责,根本不用我费心。 出了繁华的闹市,车子平稳的在高速路上行驶着。 小哲还在睡觉,而曾舒婷似乎也很是疲累,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没过一会儿,也沉沉的睡了过去,丑奴就更不用提了,这家伙是走到哪儿睡到哪儿。 一时间,车子上除了我和司机, 其余活得都在睡觉,都说睡觉是会传染的,这种懒洋洋的气氛下,我的眼皮子也不由得开始打起架来。 不过,我也没有抵抗,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也要跟着一起睡过去。 就在我将睡着的时候,车子速度却慢了下来,随后司机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板,前面有人拦路。” 第三百四十二章 身价五百万 我还没有睡着,一听他这么说,立马就睁开了眼睛。 开在前面的车已经停了下来,车上的人也下来了。 最前面,是清一色一排轿车,每辆车前,都站着四五个人。 因为这里已经基本下了高速,进入偏僻的郊区,所以,路上根本一辆车都没有。 也正是由于这个缘故,这些人才敢明目张胆的公然在路中央拦截。 我心里有些担忧,又有些庆幸。 庆幸的是我临走前把在曾舒婷家里的那群保镖给叫了来,另一方面,也有些生气,这些人早不来玩不来,偏巧在我接曾舒婷母子的路上出现了,我到是没关系,我也没什么怕的,可万一伤到了曾舒婷他们该怎么办? 因为车子停得很缓慢,司机的声音也不大, 所以熟睡的两人并没有被惊醒。 我跟司机交代了一句,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让他不要管我,赶紧开着车往省内去,如果没有被追上,就一路开到C城,去找祝君和杨平生,先把曾舒婷母子给保护起来。 他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嘱咐完毕,我这才下了车,顺手将丑奴也牵了下来。 自从被我驯服之后,这家伙还没跟我一起并肩作战过呢,今天这种情形来看,势必会有一战,而丑奴和我一样,注定是要浴血沙场的,我也趁机看看,和人过招,它的战斗力又如何。 前面车上的人背对着我站着,跟对面的人站在了鲜明的对立面上。 我领着丑奴闲庭信步的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来人的信息。 大约四十来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武器,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不禁让我想起,之前从老家回来的时候,在公路上遇到的那群人,不同的是,当时实在高速路上,他们依旧有恃无恐,而这回,却是特意下了高速路,故意选在偏僻的地方进行伏击。 很明显,他们是怕被人发现。 我一颗心逐渐沉了下去,这群人应该就是钉子说的那批人了,训练有素,指挥得当,各个都是沉稳老练的高手,配合的十分默契,可却怕警方人员,怎么看,怎么跟对面的一群人情况吻合,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这么快就坐不住了?我还没有调整好计划,而且,还带着曾舒婷母子俩。 看来,这群人是早知道我今天会来找曾舒婷,才会故意在这里埋伏着,不对,甚至说,今天对曾舒婷母子出手,应该也是他们事先计划好的,目的就是引我出来。 计划得这么缜密,看来是早设计好了一切,就等着我跳入陷阱。 呵,我还想着好好计划一下,引他们上钩,没想到,道高一尺,魔却高一丈,我都还没有准备好,反倒先被他们套住了。难怪经常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这是错事了先机。 心中百转千回间,我表面却淡定如斯,领着丑奴一步步走到了前面,在第一辆车前站定。 视线在对面一群人身上扫了一眼,果然在中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我不禁笑出声来,看着他说道,“好久不见。” 他冷漠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眼中却闪过一丝惋惜,我也不知道他在惋惜什么,为我感到惋惜?他只是沉默的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吴家家变,吴醒花重金请的那批高手。 事后吴醒死了,他居然还找我要钱,这人是个人物,所以当时我没有动他,而是选择把他们放走了,其实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的,而且,最可能的就是,再次以敌人的身份见面,只是我没想到,一语成谶,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快? 我轻轻摇摇头,低着头笑了一声,又抬头看向他,“这次赏金多少?” 他眉头皱了一下,却如实回道,“五百万。” 五百万?看来我猜的没错,赏金确实往上升了,否则,谁愿意为了五十万去拼命? 而且, 也只有这个数字,才值得他出动这么多人手。 不过我却没想到,那个人手笔这么大,为了除掉我,竟然不惜出这么多钱,虽然这些钱对他来说也许不算什么。 可毕竟算是认可了我的身价,我竟然有那么一丝满足,不过,却一点也没有觉得害怕。 虽然他们确实很厉害,但想取我的命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我今天还带了不少人手。 尽管我并没有想让他们出手帮忙,可有人在,心里也会有几分底气。 想到这儿,我挑了一下眉头,满意的点点头,笑道,“五百万,这才对嘛!说实话,之前吴醒答应给你的钱是多少?” 说起这个,我倒是听好奇的,吴醒只是一个私生子,不可能有那么多钱,很有可能是张魁首资助的,可张魁首那么一个老狐狸,又愿意掏多少? 而且,他们两次动手,一次是伏击我,一次则是血洗吴家,每次出动的人都不少于四十个人。 能请得动他们两次的,还是那么多人数的情况下,想必花了不少钱把?虽然到最后,钱还是没到他们手里。 果然,他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也有几丝怒意,应该是想起那笔落空的生意,沉声说,“一千万。” 一千万? 我有些懵,说实话,我知道钱肯定不会比五百万少,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一千万之多。 看来之前张魁首是铁了心,要把吴家改朝换代, 所以,我扶吴钩上位,才会将他激怒,不惜花重金派人暗杀我。 C城的事情,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如果这是真的,看来吴钩确实是真心想跟我结盟的,以他的聪明,不难猜出这其中的利弊,跟张家真的撕破脸皮,恐怕也不是说说而已。 我心中不由一阵阵发凉,张魁首和吴钩之间的矛盾不是假的,他们早就想将彼此拖下水,我虽然看似是这个矛盾的激发点,却更是被他们故意利用,那我说事儿,也以我的名义彻底翻了脸。 我还一直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将他们耍的团团转,成功的加深了他们之间的矛盾, 殊不知,从始至终,真正被蒙在鼓里的人,一直都是我! 第三百四十三章 吴钩的慷慨 好在,我算是误打误撞,推动他们计划的同时,也算是完成了我的任务,所以,对我来说,其实是利大于弊的。反正大家最终的目的都是一样的,谁被谁算计,都没有差别,不过从今天以后,我对吴钩的防备必须要再深一层了,这小子远比我和宋老大想象的还要狡猾,甚至超过了张魁首。 他不禁头脑聪明,城府深,更会洞察人心。就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和想法,才会有次一记,假装处于劣势,将我也拉下了水。 不过不想那么多,我到是有些理解对面这人的,本来说好了一千万,拼了命的到最后,金主死了,有没有拿到钱我不知道,可敢肯定的是,绝对没有那么多了,所以,他脸上才会出现懊恼的表情,之前因此迁怒到我身上,甚至找我伸手要钱也就可以理解了,虽然挺无脑的。 想到这儿,我佯装大吃了一惊,“一千万?那吴醒死了,岂不是亏大发了?” 其实,这份震惊也不全是装出来的,我确实挺吃惊的。 不过我是吃惊,他则是愤怒,尤其是我说过这句话后,脸上怒意更盛,好像那一千万是被我抢走了一样,虽然,一定程度上,确实是被我弄不见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冷冷一笑,“能回来一半也好。” 没头没脑的一句,可我知道他什么意思,现在有人出五百万悬赏我的命,如果能杀得了我,落得个五百万也是好的, 这是他的如意算盘。 只是,他之前两次都没能杀得了我,以为现在就能杀了我? 也不想想,我的命就是那么好拿的,钱是那么好赚的? 既然已经确定了立场,我们之间必有一战,我也不想再跟他废话,转了转脖子,冷声说道,“两次的事实都证明,我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就算有命拿,有没有命花也是另说。” “我既然放了你,就不怕你回来找我,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从我踏上这条路,一直过得,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说句大义凛然的话,就是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只不过,我却不能不为我身边的人着想,毕竟他们都是无辜的。 这个坑爹的江湖,不应该将他们也都扯进来。 他很显然被我激怒了,只是还极力压着心里的怒意,沉声问道,“什么要求?” 我笑笑,回头看了看后面曾舒婷母子俩坐的那辆车子,认真的说道,“相信你接的悬赏,也只是我一个人的性命,不要将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既然他们已经计划好了,特意在这里等着我,想必也知道我把曾舒婷他们接过来了。 之前跟他两次交手,我能看得出来,他虽然是一个赏金猎人一样的角色,可心里却也奉行着几分江湖道义,所以,我才会这么跟他说,就是相信他会有所理解。 果然,他视线也看了看我身后,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沉声说道,“你放心,我们做的虽然是杀人的勾当,却也不是一点江湖道义也不讲,女人和小孩我们是不会动的。自然,是在他们不出面搅局的情况下。” 听到他的保证,我心里多少松了口气,虽然我并不害怕,但如果真的打起来,势必会将他们卷入其中,只要有了他的保证,那司机开车带着曾舒婷他们离开,他们也就不会追杀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我才可以放胆开打。 我点点头,笑道,“谢了!” “你之前曾放过我们一次,那这回算是扯平了。不然,欠着你的人情跟你打,不禁我要束手束脚,就算是最后赢了,也会被江湖中人诟病的。”他依旧是面无表情,就算是说着这些大义凛然,近似感谢的话,也没有任何变化。 就冲这一点,就比吴醒和张魁首之辈好了不知多少倍,我哈哈大笑了一声,随后收起了笑容,冷冷的看着他。 “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们谁也别藏着掖着,动手吧!” 话音落,我就率先冲了上去,丑奴紧跟其后,但它毕竟是条狗,一窜老远,一下子就超过了我,冲到了我的前面。 而就在我们一人一狗动身的一瞬间,对面也动了起来,手中武器全都亮了出来,迎面跟我们撞上,很快就厮杀在一起。 原先第一辆车里的人,本来站在我的身边,在我话音落的同时,也窜了上来,跟对面的人厮杀在一起,没有任何犹豫,也根本不需要我命令,而且,同一时间挡在了我的身前,好像原本就是我的保镖。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因为他们都是吴钩送来的人,我也像趁机试试他们的态度,以此来试探吴钩对我几分真诚。 刚才一番推断,我知道吴钩和张魁首确实闹翻了脸,也许是真心实意跟我结盟,所以这些人,应该是派来保护我的,但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全都以身挡在我面前。 我有一瞬间的愣神,他们已经跟对面四十来号人厮杀在了一起。 只是这次出门,我只带了五个人,跟对面四十几人人数悬殊太大,几乎没什么胜算,可他们仍然没有丝毫犹豫的第一时间就冲到了我的身前,五个人分成五个方向,牢牢的将我护在中间,对战四十几号人,硬是没人拿给一个人接近我身。 说实话,我心里非常感动,即便是我自己的人,我都不敢确定,能有几个做到如此地步,肯舍生忘死保全我的生命。 一方面感激吴钩送给我这么一帮忠心不二的高手,一方面也对他们的拼死维护感动非常。 我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站在中间,默默的观察了一会儿,观察他们的功力如何。 很显然,吴钩这次确实是大手笔,每一个都在内劲七层往上,甚至还有一个是化劲高手,可尽管如此,面对潮水一般不断涌上来的敌人,应付的还是很吃力。 尤其对面还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不过以此也看得出来,这几个人应该是吴钩精心培训过得,每个人出手都十分干脆利落,而且配合的相当默契,一样是受过高度训练的。 这样的人,我实在是太需要了,千万不能被被人给弄死了。 想到这儿,我一手拔出短刀,拨开挡在前面的一人,冲了上去。 第三百三十四章 兄弟,就要并肩作战 我一下子冲出了他们的保护圈,跟外面的人厮杀成一团,反倒把几人护在了身后,丑奴则一直跟在我脚边。 这一生,能为我舍生忘死的人并不多,而且越来越少。尽管他们可能是收了吴钩什么好处,做了什么交易,才会拼死维护我。 但在我心里,还是非常感动的。 为我舍生忘死的,都是兄弟! 兄弟,就是要并肩作战! 五人本来形成一个圈,把我围在中间的,现在看我冲出来了,全都散开,跟在我的身后。 对面四十来人,虽然都是训练有素,身手不错,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有内力的高手,高手也只是个别的,可由于他们指挥得当,所以,才往往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就比如现在, 因为我们只有六个人,对方人手太多,所以有一部分挤不进来,而是围在外面叫喊。 而在跟前跟我们厮杀的,也就是其中一部分而已,并且高手只有那么几个。 不过他们应该是实现分配好了的,四五个普通人之间混杂一个高手,高手负责缠住敌人,而那几个普通人则负责趁机补刀。 这样一来,一面被人缠住,分身乏术,大多只能白白挨刀,所以,虽然对方不算是倾巢出动,而且高手也只是一部分,我们仍然被压制的死死地。 没多会儿功夫,五人身上都已经多出了好多道伤口,一个个遍体鳞伤的,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我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尽管我的速度和力量都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一般的高手轻易无法缠住我,但这样的打法,还是让我身上挨了好几下。 而且,在我们几人凌厉的攻势下,对方居然没有几个人倒下,尽管大多都是身手不怎么好的普通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算我们几个再怎么厉害,恐怕耗也会被他们耗死。 但这种关头,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想什么办法,而且, 就算想出来了,也根本来不及通知另外几人,这会儿功夫,我们已经差不多快被冲散了。 虽然我们这还是第一次合作,可谁都知道,这个时候,一旦我们被冲散落了单,那绝对就必死无疑了,所以,尽管谁也没有说话,却都尽可能的靠在一起,以免腹背受敌。 可即便如此,也只是毫无作用的拖延时间而已,面对如潮水一般不断涌上来的敌人,肯定是应付不了多久的,我趁空挡看了一眼另外五人。 虽然每个人都是全身浴血,可谁也没有出现半点退缩和惧意,眼神中全都是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好像早已将死给置之度外了。 我心头一震,没由来的涌上来一阵豪情快意,好不容易得着这么一群好手,都没来得及派上用场,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在这里? 想到这儿,我也不知哪儿来的一股热血,直冲大脑,我左手紧握着短刀,扑进面前的厮杀中。 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限,我一味不管不顾的进攻,毫不闪躲,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没多会儿功夫,身上已经是伤痕密布,而与此同时的,我竟然也打开了一道缺口。 四十来人将我们五人团团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而现在,这个包围群被我突破了一道缺口。 缺口处,这群人的头目板寸头,正死死地看着这边的战况,自然也看到了我。 只是,他并没有跟那些人一起过来进攻我,也许跟那天的王旭一样,觉得以多欺少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如果他再加入,不符合江湖道义,所以,才会选择站在一旁看热闹。 而且,他看向我的眼神尽是惋惜和怜悯,似乎在他眼里,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王旭当时小看了我,所以失去了C城的地盘。 而现在,他正在犯王旭曾犯过的错,不该小瞧了我! 小瞧了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几乎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我的大脑根本没有运转,本能的做了一个决定,擒贼擒王,只要拿下了他,这群人自然也就停下来了。 我没有多做考虑,下完决定的同时,就要往那边冲过去。 他距离我差不多七八米远的样子,不远不近的距离,可要想冲过去,光凭我一个人是绝对不够的,还需要人来帮忙。 可大家都被人缠着,应付自己的敌人都有些力不从心,我根本来不及给他们下什么命令,就算是有时间说,恐怕他们也没时间听。 天不遂人愿,或许是我的意图被发现了,也可能是我的功力在几人中是最厉害的,对方一下子围上来四五个人,而且个个都是有内力的高手,甚至其中还有一个化劲高手。 虽然不至于伤及我的性命,但却分身无暇,几乎是寸步难行。 眼看着刚才的缺口被涌上来的人群一点点又给堵住了,板寸头的目光也被就此隔断,我心中焦急万分,手下的力度同时加大。 天地昏暗,满目猩红,整个世界都被鲜血浸湿,模糊一片,而我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杀伐。 双拳难敌四手,几个高手的同时围攻,成功的拖住了我,也打破了我的计划,即使心里再焦急,也无济于事。 从来没有一刻,我这么迫切的想要变得强大,不止是自身武力提升,更是要壮大自己的势力,这样无望的情况,我绝对不要再经历第二遍,如果我今天还能活着离开的话。 但事已至此,只能拼尽全力搏一搏了。 四个人分成四个方向,两前两后的同时夹击,再加上一个化劲高手,我渐渐落了下风,不能前后同时兼顾。 好在几个高手都没有拿武器,我受的也都是些内伤,暂时可以撑一下,如果他们都拿着匕首,恐怕我早被乱刀捅死了。 身后传来一道闷哼声,近在咫尺的距离,不知道是自己的兄弟倒下了,还是对方的人倒下了,我根本无暇顾及,可跟前面的人打斗了一会儿,却发现背后没有再受到袭击。 背后传来温热的触感,似乎是一个人靠在我身后,我转了一下头。 一个人正跟我背靠背,跟后面的人进行着激战,正是那五个人中的其中一个。 我心头一喜,专心跟前面两个高手决斗,也许是斗志昂扬,没多会儿功夫, 两人就被我打散,我继续往前冲,很快,包围圈再次被我突破了一个缺口,而板寸头再一次出现在我视线中。 第三百四十五章 不要小瞧了我 他也第一时间看到了我,有那么一瞬间的诧异,随后又恢复如常,继续冷漠的看着我。 四十多号人,本来冲到前面的只有一部分人,也就是说,刚才冲在最前面和我们厮杀的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十来人一直被挤在外面,根本进不来, 可我刚才第一波厮杀,把外面的人波及到了一小部分,被我砍翻在地不少人。 现在,还好好站着的,还有差不多三十人。 这个数目不小,起码对付我们六个人加一条狗,完全足够了。只是,这会儿一直忙于厮杀,完全没看到丑奴现在在哪里。 我有些意外,这五个人虽然都是高手不假,可坚持了这么久,却没有 一个人倒下,即使已经是遍体鳞伤。 狼面对对手是总是装出一副比实力更可怕的样子,可我面对眼前这群狼,却没有丝毫恐惧。 他们是训练有素的狼群,我们六人亦是,这不是敌人的决斗,而是狼群之间的厮杀。 这一回,为了避免再次被人围起来,缺口一被突破,我也来不及说话,直接转身将站在我身后的一个人给拽了过来,一把从缺口推了出去。 那人被我提出去,先是一愣,随后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跟身前的人进行厮杀,尽量不让缺口闭合。 其余四人正在浴血奋战,根本没有留意到这边发生的情况,我也不说话,效仿刚才的举动,伸手又拉住一人,那人正打算回身攻击,转过头却发现是我, 立马住了手。 我手一用力,将他往这边拉过来,也就是同一时间,我只感觉胳膊一麻,一道轻微的碎裂声传来,旁边一个高手一拳砸在了我的胳膊上。 虽然并没与任何疼痛的感觉,可我清楚的知道,这条胳膊骨头断了。 现在能动的只剩下握着短刀的左手了,右手无力的垂了下来,不过那人看出了我的意思,自己闪身奔向缺口。 原本一心陷入厮杀的三人也都看了过来,纷纷跑了过来。 五人牢牢守在缺口处,我从中间一步步过去,朝着板寸头的方向,将挡在前面的人一一解决。 七米,六米,五米…… 每一米都前进的无比缓慢与沉重,是用多少鲜血换来的。 板寸头看向我的眼神更加惋惜,其中还夹杂着说不出的悲凉。 没错,是悲凉。 为我感到悲凉,也许在他看来,我无异于是在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四米,三米,两米…… 越来越近了,相信他已经看出了我的意图,却仍然没有要动身的意思,似乎早已经成竹在胸,胜券在握。 两米的距离,已经足够我一个冲刺,过去把他制服了。 但我现在体力消耗太大,又断了一条胳膊,速度和力量都无法再往上提升了。 再加上两边兄弟们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两米的距离如今看起来竟然比鸿沟还要难以逾越。 板寸头轻轻摇了摇头,眼中竟然浮现出一丝怜悯。 这道同情的目光,就像一枝利箭,狠狠地戳在我的心口。 勇气催生了豪情,我一咬牙,短刀乱舞,面前的人一个接连一个被我砍翻在地,势如破竹一般,我竟然冲到了板寸头的跟前,不到一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很危险,不仅是对我,更是对他。 他终于动了,没有离开也没有躲避, 而是直接迎面跟我撞了上来。 要单论武力和内力,他绝对不如我,甚至他手下有几个化劲高手,他却并没有突破化劲,他的功力在自己的队伍中都不能算是最强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武力不强的他会被选为老大,或许有别的出众的才能。 可别的都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他的功力不如我,只是内劲巅峰左右。 要是放在以前,一对一的情况下,这种级别的甚至会被我秒杀,可现在的是特殊情况,我打了这么久,体力早已经快被耗尽,而且身上外伤内伤也受了不少,更重要的是,断了一条胳膊,只剩下握着短刀的左手。 这种情况对我非常不利,直接导致我功力下降几层。 所以,他可以跟我周旋一段时间,甚至还隐隐又胜我一筹的意思。 所幸的是,他跟我动手的时候,他的手下并没有横插一杠,这点到是很讲江湖道义,也或许在他看来,不用别人帮手,他一个人就能搞定我。 不是他很自大,一般有点身手的人都会犯这种毛病,尤其实在实力看起来相当悬殊的情况下。 不同的是,尽管他表现的十分有把握,并且也逐渐占了上风,可还是拿出了武器,也许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留了一手。 虽然, 拿了武器对我来说就多了一份危险,可这个举动还是让我有种被尊重的感觉。 他的武器是一根钢管,并不是很长,大概比一般的匕首长一点,两头安着刺刀一般的尖头,跟匕首一样有棱有角,非常锋利。 近身搏斗中,他的武器要比我的短刀更占优势,因为长度足够。 而且,我现在的速度已经提不上去了,这就造成,他的速度在我看起来很快。 几乎没过几招,我身上就被他刺刀划拉出来几道口子,当然,他身上也被我开了刃,一时间,我们两人竟然难分胜负。 他的眼神始终平静如斯,仿佛不是在进行激烈的生死之战,只是朋友间普通的打闹而已。 可手下攻势凌厉,招招致命,跟他云淡风轻的表情完全形成了极大地反差。 遭遇对手的兴奋也让我瞬间活了过来,挥舞着短刀不断回击。 我一般的进攻方式,越是危险状态,反倒越是破釜沉舟,只不管不顾的进攻,丝毫不做防守,也就是这样不怕死的方式,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只要没被别人捅死,就一定能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 所以,他尖刀刺向我胸口的同时,我根本不闪不避,挥舞着手中的短刀也向他的胸口刺过去。 噗嗤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胸口传来一道冰冷刺骨的感觉,却感觉不到任何痛意,可我知道,胸口被他的尖刀刺穿了。 我没有低头看,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全身每个细胞都在狂热的叫嚣着,因为我的短刀一样刺进了他的胸口,整根刀身全都没入进去,鲜血顺着刀柄涌了出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错愕,或许没想到我会伤到他,或许是没想到我为了进攻居然不闪不避,以命换命。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无言的较量着。 周围的杀伐声似乎也消失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低低的笑了一声,“我说过,小瞧了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丑奴 他头一歪,眼中的震惊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笑意,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他也没有在意,笑道,“是我的疏忽。” 说完这句话,我手一用力,将短刀从他胸口抽了出来,与此同时,他也将刺进我胸口的尖刀拔走了。 几乎是在尖刀离开胸口的一瞬间,疼痛一下子从胸口蔓延到全身,我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 还好他刚才那一下没有直接捅到心脏,不然的话我这会儿估计就变成一具尸体了,同理,我也没能将他一刀毙命。 不过也就是这一下,彻底打消了他的轻敌,从他眼神里的郑重和严肃我就能看得出来。 说实话,刚才是最好的机会,没能把他解决了很可惜,刚才他还有些轻敌,可现在,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要再等下个这么好的时机,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果然,他双手握着钢管,看向我的眼神也染上了一层兴奋,也许是觉得棋逢对手,很开心。他一抹嘴角的血迹,说道,“现在,我认真会一会你!” 我点点头,左手反握在胸口,没有说话。 “王伟!” 战争一触即发,就在这时,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我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是曾舒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的,总之,她满脸泪水,看向我的眼神尽是惊恐和不安。 如果不是司机站在她身前拦着,估计她早已经冲过来了。 那后面被我从曾家带来的一众人,也全都下了车,但也只是站在曾舒婷的身后,没人打算出手帮忙。 这也在我意料之中,他们是隶属于孙盟主管辖,没有孙盟主的命令,基本上是不会管别的闲事的,只要能保护好曾舒婷母子就好。 周围尽是杀伐声,惨叫声,跟她那边的祥和宁静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冲她微微一笑,示意她不要担心,随后又看向她身边的司机,递了个眼色过去,下车前我就跟他说好的,我一暗示,他就明白了,转身推曾舒婷上车。 反正有人在后面保护着,而且板寸头也事先答应过,不会为难女人和小孩,所以,我也放下了心,转过头看向板寸头,笑道,“我们继续。” 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周遭的惨叫声还在继续,我必须要尽快将他解决掉,不然兄弟们恐怕撑不过三分钟了。 我手腕一翻,大喝一声就提这短刀冲了上去,这回是直奔他的喉咙就去了。 他也没有退缩,正面迎了上来。 我的右手断了,使不上力气,于是我脚下步子一错,抬腿冲他下盘踹了过去,但这只是一个假动作。 果然, 他见状一手成掌往下拍,想挡住我踹过去的腿,与此同时,我身子一侧,腿硬生生在半空中变换了动作,支撑着上身,同时左手一扬一刺,朝着他的脖子直刺下去。 如果我的右手没断,这个假动作肯定可以做得更好,可现在也一样达到了不错的效果,他被我的假动作给迷惑了。 虽然已经很迅速的发现了我的变招,并作出了相应的反应,可还是迟了一步,我的短刀还是刺进了他的喉咙。 只是, 由于他退避及时,只把刀尖刺了进去,就被他躲开了。 不过,这一招已经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他捂着脖子连连后退了几步。 趁胜追击,这个时候是进攻的绝佳机会,我急忙握着短刀步步紧逼,招招都奔着他的脖子而去。 但我的动作被人半路拦截了下来,是刚才那几个缠着我的高手,挡住我动作的是一个内劲高手。 一个人挡住我的攻击,另一个化劲高手则趁势给了我一掌,正中胸口。 胸口像被一个铁锤砸中,钝痛无比,我控制不住的往后退了几步,似乎心肺都被击穿,有那么一瞬间的窒息。 好在他们几个都没有拿武器,不然恐怕我的胸口现在早插了几把刀子了。 喉头一阵腥甜,我一手捂着胸口,吐了一大口血,每呼吸一下五脏六腑都被针扎一般疼痛,我的身子都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之所以还能保持站立的姿势,全靠着濒临消失的意识。 化劲的一掌,几乎要了我半条命。 几人根本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还没等我站稳,就一齐欺身扑了过来。 我左手颤抖着握着短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不至于它掉落在地,只要我还没有倒下,就一定要战到最后一刻。 三人已经近在眼前,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扬起了左手,还没等短刀落下,只听见一阵嘶吼声,眼前几人同时顿住了步子,脸上闪过一丝痛楚,然后低下了头。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丑奴像一头真正的猛虎,腥红着眼撕咬着其中一人的小腿。 它本来体型就不小,杀伤力也很惊人,这一下竟然直接将那人腿上的肉撕掉了一大块,可是它根本就没停,继续撕咬着,咬下来的肉不经咀嚼,直接吞咽入腹。 这不是攻击,这是真正的吃人,几人无不被这血腥的场面给吓得呆在了原地。 那个腿被咬烂的人发出一连串凄厉的惨叫声,另一条腿下意识的朝着丑奴踢了过去,丑奴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猛地跳开了,那人猛然踢空,一下子被自己的惯力带到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当场昏死了过去。 大概是,失血过多,也很有可能单纯是被疼晕过去的。 他一条腿已经烂的不像样子,森然白骨都露了出来,触目惊心的让在场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那人刚摔倒在地,丑奴转身就直奔另一个人的腿过去,中间完全没有任何停顿,像一头猎杀食物的饿狼。 没错,是食物,被它咬下来的肉,全都一块不落的吞进了它的腹中,单凭这一点,足以震慑人心了。 不过这次它袭击的目标是那个化劲高手,化劲的速度和力量都不一般,如果不小心被他打一下,轻则重伤站不起身,重一点儿恐怕连命都会没有。 我虽然很感激丑奴的挺身而出,但同时也为它捏了一把汗。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不能倒下 果然,那个化劲高手虽然还在看着地上那人,没有回过神来, 可身体却本能的发现了临近的威胁,瞬间跳开了身,躲过了丑奴的袭击。 这就是化劲和内劲最本质的差别,不禁打开了眼耳口鼻的感官能力,更加强了身体的感知能力。 可以更加敏锐的感知到别人感受不到的气息,比如临近的威胁,并且根据本能做出相对应的反应。 所以,几乎是在丑奴咬到他腿的一瞬间,他也跟着动了起来,不仅成功避开了袭击,更是一掌将丑奴拍飞了出去。 丑奴虽然凶狠,可毕竟只是一条狗而已,尤其是在半空中,没有借力点可以改变动作,只能硬生生的挨了他一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重的摔了出去。 它正好落在另一边的战斗场上,一群人正在酣战中,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有条狗朝他们飞了过去,所以也没人躲闪,丑奴不偏不倚的,将几个人砸翻在地。 丑奴的体型不小,起码有七八十斤,又是受了化劲一掌,速度和力量都很大,这一下力道可不轻,几个人被它砸在地上,已经站不起来了。 也幸亏有这几个人做垫背,缓冲了一下坠落的速度和力道,没有直接摔在坚硬的地面上,丑奴只是哼唧了一下,又强撑着站起身来。 我看到它没事儿,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更凑巧的是,砸中的这几人正是跟我几个兄弟缠在一起的人,所以,丑奴这一下也算是变相救了五人。 五个人得以脱身,马上跑到了我身边,继续一人一面将我护在了中间,而丑奴也一瘸一拐的跑了过来。 五人一狗,全都身受重伤,虽然对面手上也很惨重,老大更是被我一刀刺到喉咙,虽然不至于伤到性命,却已经没有动手的能力了。 可即便如此,对面还有一二十人围了上来。又变成了这个局面,我被五人包围在中间,我们六人被对方团团围住。 这种情况,突破的概率几乎等同于奇迹,而我,早不相信奇迹了。 我低头摸了摸丑奴的脑袋,冲它笑了笑,虽然我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感受到我的意思和心意。 随后,我一手扶住挡在我正前方的一个人的肩膀,本来想把他推开,可我已经用不上力气了。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眼神示意他往旁边站,他虽然眼中透出不解,却什么也没说,步子一错往旁边挪了挪,我顺势上前一步,站在他身边,将短刀反握在手中,横放胸前,看着他,轻轻笑道,“兄弟,并肩作战!” 我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很轻,因为我脏腑都被车撵过一般疼痛,根本使不上力气说话,但几人全都听到了。 他身子一震,看着我的目光有不可置信的震惊,随后逐渐转化为感动和敬佩。 “如果能活下来,以后我们就是兄弟!” 生死与共,兄弟之谊,可如果不能活下来,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只是这后半句我没有说出来 “好!” 他眼圈开始泛红,沉默了半晌,郑重地点点头,话音落,另外几人也都大声附和了起来。 “拼了!” “兄弟一条心!” “跟对面混蛋拼个你死我活!” “……” 一时间,几人大声叫嚣着,没有一个人有畏缩之意,甚至还带着酣畅的快意,似乎都准备好了慷慨赴死。 经过这么一番叫嚣,气氛也兴奋了起来,平添了几许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凉的气息。 就连对面的一群人也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主动上前,全都认真的看着我们,眼中似乎都有几分庄重和严肃,似乎也被眼前场面感染。 从吴钩把他们送来到现在,这么多天里,这还是第一回我跟他们直接对话,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们大声说话,在我印象中,他们似乎是无声的,而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活了过来。 我也被他们的豪情感染,鼻头一酸,仰天大笑了几声,“好样的,不愧是我王伟的兄弟,不过,想要我们的命可没那么容易,今天,就给他们长个记性!” 说完,我就率先冲了上去,几人也紧跟其后,跟对面的人打做了一团。 如果说之前,我还不惧生死,那跟几人一番对话,重新激起了我的斗志,我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更好,壮大自己的势力,绝不再让我的弟兄们陷入今天这样的险境。 太阳也不忍心看到这惨烈的画面,躲进了云层中,天空一片灰暗,没有一丝光亮,好像这个无望的世界和人生。 灰暗的天空下,无望的世界中,有几个人正在奋力厮杀,为了活下去,而现在,更多的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为了撕裂层层云层,让光明重新洒落下来。 跟整个世界做斗争,为了自己的人生,也为了更多人的人生。 双方都遭受了重创,人数从开始的悬殊,到现在的悬殊,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改变了很多。 可唯一不变的是,想要赢,想要活下去的决心。 依然是之前的套路,六人一人一面,背靠着背进行厮杀,而对方的战术也衍变成了车轮战。 之前还可以指望着,控制住他们的老大从而来结束这场争斗,可现在,连这个希望都没有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撑。 拼耐力,看是对方的人先全都倒下,还是我们的人先不行。 刚才一番争斗,他们早看出来了我们六人的能力,我虽然是其中受伤最严重的,却也是最厉害的,他们的老大包括其中一个化劲高手,全都是在我手中倒下的。 所以,他们还剩下的高手,一大部分都围在我面前。 虽然只有一个化劲高手,其余都是内劲巅峰不到,可也不是我能抵挡的了的。 我还能站着,还能动手,不过是钢铁的意志在支撑着,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也许一分钟都用不了,不用任何人攻击,我自己都会倒下。 不过,坚持一分钟,还是我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冲出去不到三十秒,甚至跟对面几个人刚开始交手,我眼前就开始一阵阵发黑,什么都看不清楚,左手全靠感觉在空中乱挥乱舞。 相信对面的人也都发现了我的异样,因为很快,我就感受到腹部一阵重击,大脑紧绷的一根弦似乎被应声打断,眼前彻底一黑,所有的画面都被就此切断。 濒死的这一刻,全部回忆潮水般涌过来,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还不能倒下。 第三百四十八章 幻觉和现实 可我的意志已经无法带动我的身体了,尽管思想还在继续,杀伐声和打斗声一直在耳边持续着,我还是控制不住的重重摔倒在了地上,冰冷的地面迅速开始吸收我的体温,似乎要把我跟它融为一体。 眼前一片漆黑,我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睁着眼睛,可我还是眨了眨眼,我已经动不了了,只能靠眨眼皮,来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冷,很冷,似乎有冷风从四面八方同时灌进我的身体,也许是我的温度快被这地面吸收殆尽了吧? 可是,如果温度再往下降,不就是尸体的温度了吗? 濒临死亡的感觉再次袭来,我心里却没由来的一阵安详,没有恐惧,没有遗憾,没有不甘心,什么都没有,空白的像白纸一样干净。杀伐声还在继续,在我耳中听起来却觉得十分热闹,好像根本没人发现我躺在地上,生命也在慢慢流逝着。我甚至想,就这样死去,也挺好。 忽然,一片冰冷中,一个温热的东西越靠越近,在我胳膊边停了下来,好像有什么压在我的胳膊上,温暖也随之而来,驱走了大片的寒冷。 我的第一反应,难道是曾舒婷过来了?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还没结束,脸上就一片湿润,有舌头在我脸上舔来舔去,带着鲜血的腥味。 尽管味道有些刺鼻,可却像打开了一道口子,把温暖注入到了我的体内。 是丑奴! 果然,它舔了我几下,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呜咽声,像在叫我起来,也像在哭。 我想说不要哭,想抬手摸摸它的狗头,可我却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任由自己的体温渐渐消逝,一边也汲取着它的温度。 它舔了一会儿,却始终等不到我的动静,应该是有些失望,停了下来,接着我感觉胸口一沉,好像是它的脑袋趴在了我身上,它就趴在我身边,一动也不动,好像要跟我共生共死一样。 我看不到它现在的样子,却好像能感知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巨大的悲伤,这份悲伤把我也淹没其中,我感觉脸上一阵湿润,有一滴滚烫的水珠从我眼角滑落了下来,沿着太阳穴一直消失在头发里。 我竟然哭了…… 为了丑奴吗? 耳边传来接二连三的惨叫声,随后就是肉体撞击地面的闷哼声,一下接着一下,还在不断继续着。 从这个数量来听,不止五下,看来是对方的人倒下了,这么说来,兄弟们打赢了? 很快,周围的厮杀声变小了,直到最后只剩下满地的哀嚎声,却再也没有了打斗的声音。 我正好奇着,突然由远及近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听方向应该是在向我跑过来。 “王伟。” 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脚步声也在我身前停了下来,接着就是衣服摩擦的声音,有人在我身边蹲了下来,熟悉的清香扑面而来,激荡着我全身每一个细胞。 这些我都不在意,因为我现在满心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声音,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而且永远也不会忘,不会有错,这个声音正出自于我朝思暮想的一个人,李婉清的声音。 李婉清?是她? 她怎么会来?她不是死了么? 一连窜的疑问在我脑海中,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我出现幻觉了,自从那次她倒在血泊中之后,之后的日子里,我想见她,不是在梦中就是出现幻觉的情况下。 所以,我相信,这次听见她的声音,肯定又是我的幻觉,也许我就要死了,她是来接我的? 一想到死后就可以见到她,我突然觉得,死了也不错。 可接下来一双温热细腻的纤纤玉手,轻抚在我脸庞上,触感如此真实,让我神经有些错乱,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她真的出现了,不然的话,拿着幻觉未免也太真实了。 “王伟,你怎么样?” 一大颗滚烫的泪水砸在我脸上,也彻底打破了我内心的宁静和祥和。 她哭了? 前所未有的慌乱在我心中炸开,尽管我知道这只是我的幻觉,可我依然很揪心,很难过。她怎么能哭呢,即使在我的梦里,我也决不允许她掉一滴眼泪。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想挣脱这份束缚,想起身将她拥在怀中,想帮她把眼泪擦掉,可是,不管我如何拼命挣扎,都无济于事,我最多只动了一下手指,无力的感觉袭遍全身,我甚至快要崩溃了。 她在我头顶低低的哭泣着,揪得我一颗心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又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也在我身边蹲了下来,随后一只手搭在我脖子上,触感有些粗糙,应该是一个男人,紧接着,这个人说道,“放心,还没死。” 而这次,我是彻底惊呆了,这个声音,明明是李成的声音。 怎么回事? 如果这是幻觉,李婉清出现很正常,怎么连李成也来了?难道是这些天他要回来的消息扰得? 可如果这不是幻觉,那说明李婉清真的还活着?而且,她怎么会跟李成在一块? “恩。”李成说完,李婉清轻轻嗯了一声,衣服摩擦的声音,紧接着熟悉的香味也逐渐散去,她站了起来。 我害怕她这一走,又像上次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想把她叫住,让她不要走,可是张着嘴喊了半天,却一个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紧接着,一双大手抓住我的肩膀,将我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我感觉到身体压在了一个宽厚的背上,似乎有人把我背了起来。 “走,我们先去医院。” 李成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然后我就被他背着走动了起来。 “老板。” “老板。” 几道急促的声音由远及近,有人跑了过来,听声音,应该是我那几个并肩作战的兄弟,太好了,他们都还活着。 听声音,几人围在了我身边,都在喊着我,声音满是焦急和惊恐。 李成沉声说道,“被担心,死不了,去医院。” “好。” 有人应了一声,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我被李成塞到了车里,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响起,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这是要带我去医院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突破 而我还没有分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如果这是梦境,那最好不要醒过来了,如果这是现实,未免也太美好了。 但好在,李婉清就坐在我身边,从她身上的香味我就能闻出来,光是这个,我已经很满足了。 车子似乎在平稳的一路像医院驶去,我半躺在座椅上,周身全是李婉清身上的香味,这是一种莫大的享受,我在这片祥和的气氛中,竟然沉沉睡了过去,失去意识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千万,千万不要醒过来。 可天不遂人愿,好像还没有过多久,我就醒了过来,不过,只是意识醒了过来,身体却依旧陷入沉睡中。 我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一动也不能动,有些无奈。 认真的听了一下四周的动静,也没有了李婉清和李成的声音,这个认知让我有些绝望,为什么我会睡过去了呢?如果能一直坚持下去,即使一直沉浸在幻觉中也好啊。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除了病房里的仪器,偶尔响起的一阵滴滴声之外,一点声响也没有,空荡荡的房间似乎在嘲笑我的异想天开。 不过这种孤独感没有持续多久,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我一下子振奋了起来,是不是幻觉开始了,李婉清出现了? 果然,听脚步声,是女孩子的声音,来人走到我身前,似乎在病床前坐了下来。 只是,清香味传入我鼻中,不是李婉清,我心里有些失望。 她静静地坐在床边,却不说话,我睁不开眼,看不到她在干什么,只是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在我身上。 房间再次归于宁静,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可传入鼻中的香味,却证明着房间多了一个人。 她不说话,我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里无聊的猜测着这个人到底是谁,姜颖还是曾舒婷?但也只能瞎猜,她不说话,我又怎么知道自己猜的对还是不对呢? 这种安静又漆黑一片的世界里,时间是不存在的,所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响起推门的声音,这次进来的不止一个人,而且听声音都是男人。 “老板怎么样了?”有些张扬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不满,不用猜,是祝君这小子。 这家伙平日里整天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所以他的声音我一下就分辨出来了。 “还没醒。”坐在我身边的女子开了口,是曾舒婷。 “医生不是说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吗,怎么还不醒?会不会是医生骗我们,我得去找他问清楚!”祝君这人的脾气就这样,什么事都喜欢咋咋呼呼的,一点也不稳重,没想到我都晕过去了,还要听他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别吵。”一道带着冷意的声音说道,祝君立马就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这个声音很陌生,而且又冷漠又干脆利落,虽然他不经常说话,可我还是一下就听出来了,是顾深。 这家伙惜字如金,平日里从来不跟我们废话一句,甚至有的时候一天也没有一句话,也正因为他说话的次数少,我才把他的声音记得这么清楚,而且,也只有他说话,祝君才会这么听话。 房间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一个人,只是一直没有说话,不用猜,肯定是杨平生。 他们几个都来了,那谁驻守C城啊?而且,顾深也跑来了,那宋老大怎么办? 我心里有些担心,另一方面也安心了不少,他们几个可以算是我的左膀右臂,如今都在我身边,心里不自觉的也放下心来。 转念一想,既然吴钩送给我的那批高手,全都对我忠心不二,我之前因为猜忌,把其中不少都安排在了C城,一边驻守,一边教导那些新人,如果出了什么问题,相信他们会好好镇守C城的,而且,C城,也有一二十个我原先的人手,不少都是有内力的高手,所以,暂时可以不用担心C城的安全。 而宋老大不管白天黑夜,整天都在C城里面,不会出面,只要不像上次一样,有人混进C城行凶,都不会有太大问题,有了上次的事件,相信宋老大也会有所防范,只要在C城里面,他就是安全的。 更重要的是,经过今天一战,相信那批人暂时是没有精力去追杀宋老大的。 顾深出言喝止了祝君后,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虽然我平日里很讨厌祝君在耳边叽叽喳喳,可这会儿过于安静了,我又有些不习惯,倒想让祝君继续扯皮。 似乎老天感受到了我的怨念,正在我抱怨太安静的时候,又有人推门进来了,听脚步声,是个女人,不用猜,这个不是护士一定就是姜颖。 “曾小姐,你累了一天了,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我猜的没错,确实是姜颖的声音。不过她进来的第一件事,并不是问我的情况,反而在跟曾舒婷说话。 不过,听她的话,我有点疑惑,怎么她们两个认识吗?为什么听语气这么熟络。 “不用,我守着他。”曾舒婷直接拒绝了姜颖的提议,低声说道。 “祝君你们先回去,宋老大和C城还需要你们保护,别等老板醒过来,看到C城或者宋老大出了什么事。”姜颖叹了口气,跟祝君几人说道。 “哦。”祝君虽然有点不情愿,可也知道我不在,就听姜颖的,这我之前就跟他们说过,只好不甘不愿的答应了。 “顾深,你就先留在病房,负责保护老板的安全。”姜颖又对顾深说了一句。 这回顾深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响起一阵几不可察的声响,我猜是顾深在点头。 这个认知让我心中一震,什么时候,我的感知变得这么敏锐? 虽然以前我的听力和视力就提升了不少,可也没有这么夸张,难道说,我突破了? 我心里多少有些兴奋,不再去理会病房里的声音,而是集中精力,想进入之前那个岩浆世界,看一看究竟。 从北方回来的路上开始,只要我一有所突破,岩浆世界就会有所变化,所以,这也是我看自己境界有没有突破的一条捷径。 而且,我突破化劲后,就完全可以自行出入那个世界了。 第三百五十章 两个女人的推心置腹 可我闭着眼睛努力了半晌,都没能将意识集中起来,我不禁有些错愕,难道是受伤太重,所以不能集中精力? 但一想觉得不应该是这样,之前我也是在濒死的时候,才进去的,也是在那里产生的幻觉,以为自己看到了李婉清,按理说,现在的情形跟上次差不多,应该能顺利进行才对,除非,我并没有突破。 刚才一番猜想也只是我的凭空臆测,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也只有这个说法可以解释得通。 想到这儿,我干脆放弃了。祝君和杨平生似乎已经离开了,顾深被姜颖安排在了门口,现在房间只剩下姜颖和曾舒婷两个女人。 “既然你不想离开,我让护士在病房放一张床,不管如何,躺下休息一会儿把。” 我有些好奇,按理说这应该是姜颖个曾舒婷第一次见面,姜颖为什么一直劝曾舒婷休息呢?而且,这也没一会儿时间,不至于这么累吧。 沉默了一阵,曾舒婷的声音才响了起来,“谢谢,我坐着就好。” 接下来姜颖叹了口气,却没再说什么。 一阵脚步声走到床前才停了下来,然后就是搬椅子的声音,应该是姜颖坐了下来。 “要不你趴着睡会儿,等他醒了我再叫你。”姜颖一直不松懈的劝说曾舒婷休息。 “真的不用了。”曾舒婷却异常坚持。 接着房间陷入了一阵沉默,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说实话,两人坐在这里沉默,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十分尴尬,莫名的尴尬,好像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抓包了一样。 过了半晌,也许她们也觉得气氛太沉闷了,需要随便找个话题来缓解一下。 “你是从北方来的?”先开口的是曾舒婷, 虽然问题有些奇怪,但总算有人说话了,起码气氛不再那么沉闷,我也乐得清闲一会儿,听她们说什么。 “恩。”姜颖应了一声,却没有多说。 我猜她肯定没什么要问曾舒婷的,就凭她手下的情报网,想知道什么消息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再者说,我跟曾舒婷之间也没什么,唯一牵扯到江湖中事的,无非是那个赵斌引起的,其他也没什么了。 不过,就是不知道小哲父亲的事情,姜颖有没有发觉,又知道多少。 之前囚禁北李家主的,就是姜家,这起码说明两家的关系并不好,小哲父亲的仇人又是北李,跟姜家也没什么关系,更何况姜颖早跟姜家脱离关系了,所以,对于此事,我并不担心。 不过相比于姜颖,曾舒婷知道的就很少了,我想着不把她牵扯进来,而且,有小哲在,曾家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真正完整的家庭,所以在她面前尽量不提在江湖中发生的事,姜颖的事情我自然也没跟她怎么说过,只是刚回南方的时候,她问我那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我并没有全部都告诉了她,其中也隐瞒了一部分。 当然,姜颖的事情并不是一句也没说,我挑了重要的事情说了一遍,比如她多次出手帮忙,甚至还救了我一命的事情。 而且,曾舒婷经营着一家公司,手中自然也是有些人脉的,至于她有没有查过姜颖的背景什么的,就不知道了。 不过现在的气氛太沉闷了,随便说点什么都好。 “谢谢你之前舍命救他。”曾舒婷低声说道,只是说出来的话让我一愣,反应了一下才知道那个他指的是我。 可能是因为实在找不到话题,居然提起了这件事,我确实很感激姜颖的挺身而出,事后也跟她道过谢,但这话从曾舒婷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似乎立场显得有些亲密。 沉默了一会儿,姜颖笑道,“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很中规中矩的一句话,而且听起来还有些客气,甚至有几分生疏,可她的语气云淡风轻的,冥冥中给人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好像我们两个之间,谁为谁舍生忘死都很正常,当然,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如果说当时遇到危险的是姜颖,那我肯定也会不顾一切的去救她。 更何况现在,我和姜颖还发生了那一层关系,就更要比常人亲密一些。 她的话说完,曾舒婷就笑了两声,是很礼貌和客气的笑,可房间气氛并没有因此而有所缓和。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我心里有些感慨,两个互不相识的女人,要和谐的聊起天来确实有些不太现实,刚才一番话,也只是客套一下,缓和气氛而已,说完了,就该陷入大眼瞪小眼的局面了,更别提两人现在还守着“昏迷不醒”的病人了。 过了一会儿, 我几乎无聊的要睡着了,却又听见曾舒婷说话了。 “听说,那个女孩儿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复杂,有疑惑有诧异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只是她口中的那个女孩儿是谁,我并不知道。 不过,我现在还在“昏迷”中,所以这话肯定是在问姜颖,可她和姜颖才见面多久,共同认识的人无非就是我和我身边那几个心腹手下,女孩子一个都没有,那这是在说谁? 这回姜颖没有沉默,直接回答了,“没错,但是她身子不太好,正在别的病房治疗。” 这很不对劲,她们谁都没有说这个女孩儿的名字,却好像都心知肚明,都认识一样。 我很确定,之前从未让两人见过面,她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络?难道说,在我忙碌的这段日子,两人趁我不备偷偷认识了? 可也不对啊,姜颖几乎一直在家不出面,忙着打理她的情报网,毕竟情报网才成立没多久,很多事情还没有完善,大多都需要她亲力亲为,而且这些天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很需要她随时给我提供情报,所以这段日子,我在外面忙碌,她在家里忙碌,两人谁也没有闲着,根本不可能有空余的时间出门。 还有曾舒婷,她家里一直都有孙盟主的人坚守着,除了公司和学校,也不会去别的地方,因为出门就有人跟着,我甚至没有跟她说我现在的住址,所以,她主动上门来找我,几乎也是不可能的。 可如果两人没有事先认识,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三百五十一章 兄弟李成 我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头绪,决定还是继续听两人怎么说。 可是这回曾舒婷却不说话了,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语气里是说不出的落寞。 而姜颖也不再开口,房间彻底归于宁静,没头没脑的开始,又莫名其妙的结束了,我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越无聊就越好奇。 不过听两人的语气都有些黯然,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儿是何方神圣,竟然这么轻易的左右着她们的情绪,越想越觉得心里猫爪似的难受,莫名想认识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儿。 周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仪器响起的滴滴声,和细微的呼吸声,沉闷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没一会儿,房间外响起一阵嘈杂声,好像有人在门口说着什么,不过隔音太好,听不出来。 片刻之后,有人推门而入,接着就是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好像是姜颖和曾舒婷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走了过来, 在我旁边停下,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人刚进门开始,还没开口,我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是许久不见的老熟人一样。 姜颖和曾舒婷没有说话,只是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越离越远,好像是有人在退后,接着那道沉稳的脚步声又上前两步,离我越近了。 “还没醒?”来人终于开了口,粗狂的声音一下子唤醒了我尘封已久的记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成。 他真的回来了?所以说,今天下午背我来医院的人,就是他?是他救了我? 可是,他不是在中部打前线吗,怎么回来了?我让姜颖调查过,现在前面的战事还没有缓和,按理说李成这个领导人不能轻易离开才对啊,难道是孙盟主召他回来的? 但孙盟主在这个关头,把他召回来做什么? 可除了心里一连串的疑问外,充斥心中更多的,则是感慨,愧疚和忐忑。 几个月的时间,我们再次相见,却是这样的场面和这种立场,当真是物是人非。我之前一意孤行,非要去北方,才害得李成被南方势力夹击,一头猛虎硬生生被孙盟主训成了家猫,为了保住李家,甘心为他驱使,李成肯定很恨我吧,如果不是我的固执,这一切本都可以不用发生的,而且还可以变得比现在好。 但现在却是我亲手把李成推开,把他置入水深火热之中的。如果他怪我,也是理所当然, 我不会有半句怨言。 与此同时,我心中也很忐忑,因为我不知道李成现在的立场到底如何,虽然我现在暂时归顺了孙盟主,可却并非出自我本心,早晚有一天,我羽翼丰满实力强大,就会跟孙盟主翻脸,到那时,李成会站在孙盟主那边,还是会帮我?我心里很忐忑,没有底,我们曾是最好的兄弟,我不想与他为敌。 而且,他肯定也知道,我现在的归顺只是假象,如果是之前的他,肯定毫不犹豫的站在我这边,帮我一起隐瞒,可现在,我已经不确定了,他的心,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心中感慨万千, 可却完全做不了任何动作,就跟睡美人一样,只能被动的接受外界发生的事情。 他的话音落,姜颖说话了,“医生说脱离危险期了,大概明天就能醒了。” 明天才能醒,就是说我还得再躺一天?我心里有些无奈,就算让我直接死了也好过在这里当木乃伊啊。 可我的一颗心刚沉下去,李成的下一句话直接让我整颗心都凉了,“明天?这都已经躺了一天多了,怎么还要躺?不会是在装晕吧。” 他说着,一伸手在我脸上拧了一下。 虽然他下手并不重,可脸上还是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痛意,我很想起来拧回去,不是自己的肉就是不心疼,我还是一个伤员啊,可身体却完全不听我的使唤,好像真的死了一样,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不过,他的话更让我在意,已经躺了一天多了,就是说,那场战斗不是今天发生的,是昨天甚至是前天的事?我晕过去这么久了? 难怪刚才姜颖一直劝曾舒婷去休息,原来她在这里守了这么久? 想到这儿,我心里泛起一阵涟漪,何德何能,得来她如此相待。 同时也觉得很心疼,在这里守了一天多了,都没有休息过,她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李成拧了一下我的脸,见我确实没反应,不是装晕,也松了手,叹了口气。 “真是的,没有人在旁边看着,就混成这幅德行了,是真笨啊。” 他笑了一声,骂骂咧咧道,虽然话里在损我,可语气里却十分无奈和惆怅。 我鼻头一酸,恍惚回到了过去的时光,只要有事情发生,他和林枪就会在我身边,给我出谋划策,就算是有什么危险,也总是他们挺身而出。 像昨天那种局面,在以前是根本不会发生的,有两个这么厉害的高手在身边,还有谁敢轻易打我的主意? 以前我总是很不满,觉得自己的人生被别人左右着,像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可到了现在,我却又开始感慨万千,怀念起以前的好时光来了。 虽然他和林枪总是把自己的思想强加到我身上,可对我却是真的好,不是兄弟,却胜似亲兄弟。尽管其中多半原因,都归功于我父亲以前的声望,但事情是发生在我们三人身上,感情不是假的。 他这番话,说明他也没忘了我们之前的交情。 离别和重逢总是能轻易感染人的情绪,并没有多么感人肺腑的话,只是简单一句吐槽,就能激起无限感慨和辛酸。 这时候, 我有些庆幸自己陷入昏迷,身体做不出什么反应,不然的话,我肯定早哭出来了。 虽然我以前也在李成面前流过眼泪,可自尊心作祟,我还是不想让他看见我轻易被他感动,狼狈的样子。 他说完这句话,长叹了口气,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气氛压抑的沉闷,是那种让人想要逃离的压抑。 第三百五十二章 李婉清回来了 不过很多话和事情,如果没有晕倒恐怕也是听不到见识不到的,我这番昏迷,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起码看到了身边人的态度。 小小的病房很是热闹,从最开始的曾舒婷,祝君等人,再到李成出现,中间几乎没怎么停歇,还没等李成把屁股坐热,就又有人进门了,而这回是吴钩。 之前我不知道,可经过昨天一战,我确实明白了吴钩的用意和诚意,也特别感谢他送我的一批忠心不二的高手。 如果没有他们,恐怕我昨天早已经横尸街头了。 吴钩和李成自然是认识的,姜颖之前也跟在我身边出现过几次大场合,他们之间自然也不算陌生,而曾舒婷,她本来就是H省的,我去北方之前,跟她的联络最勤,反倒比跟吴钩见得次数要多的多,虽然没有亲自引荐过,想必他也调查过,所以,这房间几个人,他都能说上几句话。 再加上他之前跟我结盟,算是盟友,跟我的朋友间礼貌当然是要有的。 他进来挨个跟几人打了招呼,随后又问了一下我的情况,也是那几句话,怎么还不醒,什么时候醒之类的。 接着,他就跟李成聊了起来。 他们两个的关系就比较微妙了,虽然同是孙盟主的麾下,可毕竟也是两大家族的家主,又都跟我有一定的关系,说话自然要注意分寸。 你来我往中,看似平淡如常的对话,却都是夹枪带棒,暗含深意。 房间里的几个人都是聪明人,姜颖和曾舒婷也都不是简单的主儿,想必也听出了话里的含义,全都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当然,躺在病床上的我一句不落听的真切,包括话里另一层意思。 无非就是试探,相互试探对方的立场,然后就是一番客套,李成虽然豪爽不羁,可做事也很沉稳,毕竟是大家族出来的,说话也非常老练,跟我之前认识的那个洒脱豪放,说话从来不带遮拦的李成简直判若两人。 从他们的对话中,我知道吴钩这并不是第一回来了,我才到医院一两天,他就已经来过两三趟了。 走动这么频繁,看来他不是担心我,就是有事要找我。 但我现在也只能在心里猜测,又不能跳起来问,所以吴钩走的时候,我并没有着急,反正急也没用。 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可房间三人,没有人说要离开,都安静的呆在房间,等我什么时候醒过来。 我心里很感动,同时也很焦急, 我很想跟几个人说说话,让他们不要担心,我没事,可事实却是,我的身体静静躺在病床上,除了清浅的呼吸证明着还有生命存在之外,我什么都做不了,像一具有思想的死尸。 直到,房门被再次打开。 脚步声还没有响起,一阵清香就率先窜入鼻尖,我的大脑轰的一下空白一片,这个味道我太熟悉了,死都不会忘的。 茉莉清香,这是李婉清身上独有的香味。 李婉清来了? 我有些不敢置信,明知道没有影响,却还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认真的听来人的脚步声,感受着环绕鼻息间的清香。 脚步声很轻盈,也有几分虚浮,好像主人身体很差,拖着身体走动的一样。 还没等那人说话,李成却先开口了,“你醒了。” 我如临大敌,紧张的等着那人的回应,可她却没有说话,轻轻地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 茉莉清香越来越近,我几乎可以断定,这个人就是李婉清!她身上的味道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一双纤纤玉手抚上我的脸庞,温热细腻的触感让我心头一颤,可却迟迟等不来她的声音,直到一大滴滚烫的液体砸在我的脸上,她才轻声叫着我的名字,“王伟。” 熟悉的声音像惊雷一般在我脑海轰然炸开,不会有错的,这就是李婉清的声音,她,回来了! 是幻觉吗,可为什么感觉这么真实,脸上的温度,鼻尖的香味,还有她温热修长的手指。可如果不是幻觉,她怎么会出现? 幻觉和现实交织在一起,我恍惚间只听到她低低的啜泣声,利箭一样扎在我的心口,戳得生疼生疼的。 她只是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就再也没有说话,小声的压抑着哭声,好像害怕被人听见。 可就是这轻如蚊蝇的两个字,却给了我莫大的勇气,尤其是扎耳的哭泣声,更是深深激起了我的求生欲。 我拼命挣扎着,想挣破束缚着我的虚无,可意识散漫无形,就连挣扎,也找不到借力点,整个世界都是一片虚无和无望。 她的泪穿过皮肤和现实,在我的一片虚无中倾落下来,灼热的温度,苦涩的味道,瞬间淹没了整片无望的世界。 我想说别哭,我在。 我还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以慰这段日子的相思之苦。 她的身影幻化成形,出现在我的世界中,我却只是一片虚无的意识,风一样散漫无形,站在她对面, 却不会被她发现。 哪怕是一阵风,从她身边略过也好,我展开虚无的双手,向她的方向过去。 “别哭。” 我轻声说了一句。 也许是心里意念太强盛,我竟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感受到了怀里的温度。如果是我的错觉,就一直这样错下去把,我心里想着,却不敢松手,唯恐这么一放手,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王伟!” “你醒了?” “你醒了!”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包括怀中李婉清的声音,充斥在耳边,如此真实。 我不由得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姜颖和曾舒婷惊喜的样子,余光处还有李成肥胖的身影。 我能动了? 怀里的人挣扎了一下,我急忙松开手,定睛看过去。 李婉清梨花带雨的小脸出现在眼前,眼中全是惊喜和还没退去的朦胧的泪意。 “你终于醒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如释重负的说道。 可我却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我太了解了,现在她在我眼前,只要我稍微眨一下眼睛,或者不小心醒过来了,就再也看不到她了,所以,我眼睛都不敢眨,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直到她伸手摘掉我的眼镜,在我眼前挥了挥手,笑道,“怎么,没睡醒?” 我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你,是真的吗?” 第三百五十三章 错过 我这话一出,她一下子破涕为笑,用我的病服把眼镜擦了擦,然后又带回到我脸上,看着我笑道,“眼镜给你擦亮,好好看看。” 她很少开玩笑,即使说着调侃的话,也让人不容忽略。 其实,我突破化劲后,眼睛就慢慢恢复正常了,即使不戴眼镜也没关系。 可我总觉得,只要带着眼镜,似乎就一直处在她还没有离开的时候,所以,眼镜一直没有摘下来过。 看着她熟练地动作,我心里一阵怀恋,可更多的是惊喜。 我欣喜若狂的看着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你,你……” 明明有千言万语,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我甚至觉得自己眼圈滚烫,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 害怕被她看见我狼狈的模样,我一把把她抱在怀里,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声音很轻,几乎像是我的 喃喃自语,可我知道她听见了。 她点点头,也伸手回抱着我,声音有些哽咽,“恩,我回来了。” 李成非常识相,什么也没说,起身示意姜颖和曾舒婷出去,临走还帮我把门给带上了。 好兄弟,一切尽在不言中,门关上前,我感激的看着李成,他却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过了一会儿,我才和李婉清分开,我心里有一大串的疑问,但说出口的话却是,“你病了?” 从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发现了,她脸色很苍白,嘴唇都没有了血色,身上也有些发烫,虽然外表没有什么伤口,可一看即使生病了。 而且,刚才我昏迷的时候,听到曾舒婷和姜颖谈话里的女孩子,应该就是她了,姜颖说她病了,在旁边病房治疗。 可她身上却没有穿病服,所以,我才会有此一问。 她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寻常的发烧感冒。” 我看不出她身上有伤口,也不疑有他,点点头,问她问道,“你怎么回来的?” 那天她明明倒在了血泊中,是怎么复活的? 还有,她怎么会跟李成在一块?如果说昨天下午的不是幻觉,那就说明,她是和李成一起出现的,可他们怎么会在一块儿的,李成不是在中部打前锋吗? 而且,既然她那天没死,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我不在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心里有一大串的疑问,急需得到解答,疑惑的看着她。 她深吸了口气,跟我讲周玺用她挟持我那天,之后发生的事。 虽然她和她哥哥之前在家族内斗中失败了,但仍然有不少忠心不二的人誓死追随,一直在暗中打探他们的消息。 那天我看到李婉清倒下后,整个人癫狂了起来,跟周玺带来的人拼了个鱼死网破,林枪带着一众手下,拼死突破了包围圈,护送我出去,周玺自然不愿意,于是就带着人追杀我们,只留了一小部分人在原地。 然后,残余的李家手下赶到现场,并且救走了李婉清。 好在当时她手脚被束缚,力道并不大,所以扑上去的时候,刀刃并没有插入胸口很深,只是被软禁的一段时间,身子比较弱,这一下失血过多,才会晕死了过去,并没有伤及性命,加上被救的又及时,所以,被一众手下救走治疗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费多大的力气。 养了一段时间的伤,就已经完全好了。 可她是被救出来了,她的哥哥还被软禁着,为了救哥哥出来,她在养伤期间,就一直计划着。 虽然她知道软禁的地址,可现在生出了这种变故,以姜家家主多疑的性子,肯定会转移软禁地点,而且,最初的地方,也会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李家残留的余党自投罗网。 所以,李婉清一直安抚着众人,派人出去暗中打探消息, 不要轻举妄动,并让人给自己盖了座坟,每隔一段时间去扫一次慕,以此乱人耳目,让外界的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不禁可以消除敌人的戒心,让他们不至于继续派人追杀自己,也给自己争取了一段时间。 李婉清虽然是一个女子,可头脑却十分聪明,有从小在庞大的大家族长大,耳濡目染,也十分有计谋。 经过她调遣,几番一打听,还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一个是关于原来的软禁地点,真让她猜对了,果然埋伏着不少人,就等着他们上门送死。 另一个就是她哥哥最新的被软禁地点,为防止意外发生,这次的软禁地点比上次还要隐秘,里里外外布置的人手也都翻了一倍,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 而她这边的人手,仅仅剩下十几个,无异于以卵击石,一旦去了绝对没有活着出来的可能。 她虽然想救哥哥,可也不忍心让这些衷心的老部下白白送死,所以一时也犯了难,犹豫不决。 就在她犯难的时候,又获知了另一个消息,就是我大闹T市,并杀了袁家家主的事情,这件事不是小事,在整个北方都闹得沸沸扬扬的,就是不想知道都难。 于是,她想先去跟我碰面,等人手多了,再想办法救哥哥也不迟。 好在她哥哥的那些老部下很听她的话,在她的指挥下去了T市。 可不知道为什么,去了T市,却再也没找到我的人影,甚至连消息都打听不到。 我回忆了一下,那个时候,我和林枪疏散了人手,让所有人都埋伏在城市边缘,而我们则便衣潜入T市,整天呆在医院周围,故意掩去了行踪,根本没去过别的地方,就是害怕被人发现。 没想到,就这样和李婉清错过了,想想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们在T市搜寻了一段时间,却始终打探不到我的消息,还以为我已经离开了,就在她们准备离开之际,T市却忽然风云大乱,周玺身受重伤,被人在郊外发现,送到医院抢救,而城里也开始戒严,出入都要经过严格把关。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我晚上突袭了周玺,并且驾车逃离了T市。 终于有了我的消息,却被困在了T市。 第三百五十四章 李成救了李婉清 李婉清很焦急,因为南北方之间的战争愈演愈烈,所以现在整个北方的势力出奇的团结在了一起,而这一回周玺出了事,整个T市基本上都是周家的人。 他们现在的身份特殊,在这里多待一刻就会多一份危险,可出入口都被把守的很严格,导致他们一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她甚至想过,亲自出面投降,以此扰乱他们的视线,确保一众手下可以趁乱逃出去。 但这个想法刚说出来,就被那些老部下一口否决了,没人同意她出面送死。 所以,又这样僵持了一两天,原先驻守在城市出入口的人手,一夕间少了一大半,据说一半人手都被周玺调去追杀我去了。 周玺并不知道李婉清他们就藏身在T市,再加上又是亲眼看到我和林枪几人上高速,除了T市,所以没有在市里留多少人手,而这无异于给了李婉清他们一个逃跑的好机会。 李婉清很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机会,带着一众老部下混了出去。 可他们人太少,要救哥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且,他们现在的处境,在北方也待不下去了。 去南方也不太现实,毕竟现在南北方之间的战争那么激烈,不管他们是不是跟北方势力闹翻了,只要他们是北方大家族的人,相信只要被查出来,一样没什么好下场。 几番思考下,李婉清带人去了中部,想着先把那些老部下在中部安顿下来,然后她去南方找我。 毕竟,一大堆人一起出现,太扎眼了,而她一个女流之辈,孤身一人很难引起南方江湖势力的怀疑。 而且,她之前就在南方呆了一段时间, 不能说熟门熟路,也并不陌生,办起事来也方便一点。 她想得,最好是可以找到我。 虽然她当时并不觉得,我的势力可以帮她救出哥哥,可当时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她唯一能信任和依赖的人也就只剩下我了。 说实话,这种被信任和需要的感觉,还是让我很受用的,尤其是被喜欢的人认可,依赖。 不过,中部虽然在南北方之间,看起来好像比两边都安全一点,可当时,南北方之间的战事正在激烈阶段。 地点就在中部,所以其实还是很危险的。 李婉清本来想着,自己一介女流之辈,应该不会被人认为是江湖中人,最危险的地方说不定反倒最安全,风险中求生存,其实能蒙混过关的几率才是最大的。 可她没想到的是,在中部跟南方对战的就是姜家,姜家跟北李之前的本来就不对付,软禁她和哥哥的也正是姜家,所以,姜家的人对她很脸熟。 她一出现在中部,第一天就被人认了出来。 姜家的部下带着人围攻他们,想把她带回北方。 李婉清的手下就十几个人,还完全没有任何防备,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根本没有撑过几个回合,就倒下了一大半,就在危急关头,突然出现一大批人,将姜家那些人给打退了,把她救了出来。 跟北方作对的,当然就是南方的势力。 也是驻守在中部的南方势力,带头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成。 自从我一意孤行去了北方后,李成为了保住李家,就归顺了孙盟主,受他驱使,到中部打前锋。 也幸好是他之前见过李婉清,才会出手相救。 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我经常下了班跟李成在外面吃烧烤喝酒,所以李婉清也认识李成。 她跟李成说了一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然后就去了李成那里,由于她不少老部下在那一战中,都受了不轻的伤,所以就在那里休养了好一阵子。 也就这几天,才终于回到了南方。 才刚一进H省,还没上高速路,就看到了我被一群人围攻的场面,于是李成出手救了我,之后的事,就是我知道的这些了。 几个月的风风雨雨,被她一番话,如此云淡风轻的说了出来,好像只是走在路上摔了一跤,站起身拍拍土继续往前走一样。 而我则是一阵感慨和后怕,心里也一直责怪自己,为什么当时不上前确认一下再做结论,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在外面颠沛流离这么长时间,吃了这么多苦。 幸好她被上天眷顾,能一次次脱离险境,如今完好无损的站在我面前,要是她在这期间遭遇什么不测的话,我一定会恨死我自己的。 而且我现在虽说不是很厉害,可手里也有了一番自己的势力,去救她哥哥出来应该不是问题。 我伸手理理她的头发,笑道,“等我出院了,就去北方救你哥哥。” 作为一个女子,她不该承受这么多的,既然她回到我身边了,那这些就全都交给我好了。 谁知她摇摇头,脸上是平静清浅的笑容,“不用,你现在立足未稳,最重要的是巩固自己的势力,不然,不但不能救我哥哥出来,反倒会将自己也搭进去。” 不管发生什么事,她永远都是这样平静如斯的表情,好像什么事也不能让她动容,就连要救她的哥哥,也这么淡定从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也就是这样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在失去了至亲的人和整个家族之后,仍然坚强的带领着老部下辗转各个城市之间,在夹缝中求得生存。 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她的一面,让我都为之肃然起敬。 而且,她一番话首先是为我着想,之后才提哥哥的事情,这种疑似被她放在第一位的感受,让我心里升起一股甜蜜的欣喜。 不过她说的确实是实话,虽然我嘴上不承认,目前我的势力急速扩张,人手达到了一百之余,可我的根基实在是太弱了,且不说这些新手大多都是初入世的小崽子,身手菜的要命,根本没什么战斗力。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是短时间内聚集起来的,之前我那番话能唬住他们一段时间,可没有经过整合,人心仍然不是很齐,一旦遇到什么真正的打斗,就相当于一盘散沙,铁定是一打就散。 所以,目前来看,我的势力就像棉花糖一样,空有其表,可实际上却是虚的。 要想彻底将人心凝聚起来,除了钱之外,还需要一段时间和几次实战才行。 而这些,目前只有钱能到位,其余的都还没有机会实施,别说打到北方救她哥哥了,在南方这几大家族生存下来,都要小心翼翼的,相比起来,确实巩固实力更为重要。 第三百五十五章 李成的用心 我心里明白这个道理,难得她能理解,也就没有坚持下去,不过我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稳固势力,起码要再南方站稳脚步,然后就北上。 一方面救她哥哥出来,一方面找周玺那个王八蛋报仇! 虽然李婉清没有死,可中间受了那么多苦,也都是因为他,包括我在北方遭受的一系列的追杀,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要加倍奉还给他!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日子还长,我记着这句话,他最好心里也有数! 也许是我和李婉清叙旧的时间太长,李成等不及了 ,还没等我开口回复李婉清,他就砰砰敲了两下门,然后不等我反应过来,就直接推门而入。 我有些错愕的看着他,下意识的问道,“干什么?” 他拉着一张脸,很不满的样子,伸手一指手上的腕表,说道,“干什么,看看现在几点了,你在里面风花雪月,我在外面喝西北风,你倒是自在快活,可以不在乎时间,我可要回去吃饭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婉清就已经站了起来,示意他进屋。 我刚才在李婉清的帮助下,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也伸手拍拍床边,笑道,“不慌,咱哥俩先叙叙旧。” 我跟他相处这么久,自然也清楚他什么脾气,刚才那一番话,并不是真的打算走,纯粹是调侃我罢了。 另一方面,大概真的有什么事,想要跟我说吧。 所以,我这么一搭台阶,他顺势就走了进来,一边走嘴里还不忘埋怨,“我跟你有什么旧可叙。” 可嘴上这么说,他还是走进来在床边坐了下来,李婉清笑笑,自觉地退出了房间。 说实话,我并不想瞒着她,即使我很不想把她牵扯进来,可她本来就是江湖中人,眼下也跟我一样陷入了这种境地,也没必要瞒她。 而且,她都是要知道,并且参与的,事情知道的越多越详细,说不定反而安全。 但我不确定李成想说什么,或者说他想不想让除了我之外的第二个人知道,所以,她出去的时候,我并没有阻拦。 门外有顾深看着,不会有人闯进来,也不用担心有人偷听,房间只剩下我和李成两个。 李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了严肃的神情,他眉头微皱看着我问道,“林枪死了?” 这话一出,我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是啊,不管我多么不想面对事实,不想承认,可林枪确实死了。 以前我身边都是些新面孔,还可以欺骗自己不去相信,可现在李成回来了,一看到他,也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林枪。 我低垂着眼,沉重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虽然知道李成肯定早收到了消息,可我说完这话,还是看到他脸一灰,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逐渐崩塌。 他闭上眼睛长吸了口气,也许是用力过大,睫毛都在微微颤动,脸上肌肉绷得死死的,半晌才吐了出来,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已经恢复如常,看不出情绪,他轻轻摇了摇头,笑骂道,“这家伙居然不是死在我手上的。” 我面色一苦,知道他只是嘴上在逞强,心里肯定很难受,毕竟他跟林枪多年的兄弟之情,感情那么深,虽然林枪曾经逼迫李成杀了自己亲人时,他曾说过一些狠话,说想杀了林枪之类的哈,可那也只是一时气话,其实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害林枪。 尽管他嘴上不承认,可我却十分清楚他心里有多难过。 总算有人跟我有一样的悲伤,我心里多少好受一点。 他冷静了一会儿,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谁干的?” 我楞了一下,有点没太明白他的意思,可抬头看到他脸上的忿色,心里顿时就清楚了。 他在问林枪是死在谁手上的,就算他再怎么逞强,不肯承认,可还是掩盖不住他对林枪的感情之深。 嘴里说要亲手杀了林枪,可等林枪真的死了,他又想着给他报仇。这个人真矛盾! 不过我也能理解,从林枪第一次出现,是打海外回国的那一天,我看到李成脸上的狂喜和掩盖不住的崇拜,就知道两个人之间有着深厚的兄弟情谊。 别说是他,就是我,第一反应也是给林枪报仇,并且,我已经把幕后之人给弄死了,也算是慰藉了林枪地下亡魂。 但真正动手的那批人,我当时一念之仁给放虎归山了,这也才导致了昨天的那场围堵。 想到这儿,我深吸了口气,说道,“就是昨天伏击我的那群人,他们是一个团体,专门靠悬赏而活,林枪的死,也是接了别人的悬赏。” 我没有说悬赏的人是谁,反正人已经被我弄死,不重要了。 而且,还特地把那群人的身份介绍了一遍,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中高手不算多,却还是差点把我从此留在荒郊野外的缘故。 还有一点很重要,我还要通过他们,将幕后那个人给揪出来,彻底杜绝了这个隐患, 想到这儿,我看向李成,问道,“对了,那些人现在在哪儿?” 李成懊恼的骂了一句,皱着眉头说,“当时急着送你来医院,我就把剩下的人给放了。” 他说完,我抬眼看了他一眼,有些困惑,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的性格比较暴躁,一般不会轻易放了敌人的。 尤其是昨天的阵仗之大,谁都可以看出双方都是下了死手,是一场真正不死不休的战斗。 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轻易的就绕过了那群明显要致我于死地的人?最起码也要绑回来一个,问清原因啊,万一我运气不好,从此再也醒不过来了,也好有目标报仇。 李成平日里虽然有些大大咧咧,可其实头脑很聪明,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不会不懂的,可这么一目了然的情况,依然选择了放虎归山,而且,还摆出一副大意了的样子,这一点,我不得不有点怀疑他的用心。 也许是这些日子以来遇到太多的风雨,我已经多疑的有点神经质了,竟然怀疑到了李成身上。 而且,我还不知道他的立场到底如何,确实不能保留全部的信任,毕竟不是以前,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暗潮涌动 虽然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开始怀疑起他,但面上却丝毫不能显露出来,我皱了一下眉头,佯装惋惜的叹了口气,“这样啊,真可惜。” 说着,话锋一转,我笑道,“没关系,我迟早会将他们全都揪出来。” 我说的是揪出来,而不是把他们都弄死,因为我知道,那群人之所以会对我们下死手,都是后面那只手在推波助澜,所以弄死那群人事小,最关键的是把幕后那个人给揪出来,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暂时安全下来。 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放过那群人,事不过三,三次的伏击,第一次没有时间和精力理会他们,第二回心慈手软放他们一马,这第三次,我险些命丧他们之手,还有我的那几个兄弟,差一点就一起你上了黄泉路,这一回,我是绝对不会再放过他们了。 先不说这口气咽不下去,就说我次次都对他们手下留情,这要是传到了外面,别人会怎么看我? 是觉得我懦弱, 不敢对他们下杀手,还是认为我和那些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利益关系? 不管是其中哪一种可能,都绝对没什么好影响。 如果因此而失去了人心,那对我稳固势力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所以,这次我活下来了,就会千方百计的将他们翻出来,全部诛杀,绝不再给他们伤害我和我身边人的机会。也让别人都看看,跟我作对会是什么下场。 我知道李成肯定也听出来了,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之后,他抬起眼往后面瞟了一下,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你能出院了,去老柳的烧烤摊找我。”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站起了身,作势就要离开。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走的这么突然,下意识的叫住他,“李成,你……” 说到一半,就被他的眼神给制止了,而且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问的问题太多了,反倒不知道该从哪一个开始。 不过接到他的暗示,我也闭上了嘴,话锋一转说道,“慢走。” 他点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而我则静静地靠在床上,想着他刚才的话和那个暗示。 他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意思是这里有别人的眼线?而且,让我以后去找他,很显然是有话要跟我说,可是不能让别人知道。 我虽然不太清楚这个别人指的是谁,是张魁首他们,还是有人安插在我身边的内鬼? 不过,他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说明他知道那群人背后有人指使,可出于某种原因,他只能选择视而不见,并且将他们都给放了,甚至不再过问林枪到底死在谁的手上、 我之前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他会猜不出来吗,正是因为他猜出来了,才会转了话题,至少在这里没有继续下去。 我并不觉得他会因此忘了林枪的仇,恰恰相反,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除非迫不得已,不然绝对不会轻易罢手的。 之前我还担心,李成会不会就此跟我决裂,我们从此就站在敌对的立场? 不过今天这一番对峙,算是让我放了半颗心,一个是昨天他的出手相救,不过我们目前都在孙盟主麾下做事,算是盟友关系,他救我也在情理之中。 另一方面是他救了李婉清,并且将她安全带回到我的身边,这绝对不是敌对的态度,反倒像朋友之间的帮助。 可是,这并不能就百分百的确定什么,至少今天他的话和态度来看,他并没有完全站在我这边,也许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也许是立场不同,总之,他现在受命孙盟主,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跟我站在统一战线。 就比如昨天那群人的去留问题,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会救我的命,可也仅此而已了,除此之外,并不会帮我对抗任何一股势力。 现在的他,代表着整个李家,一举一动都不得不小心翼翼,举手投足间说不定都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在孙盟主的钳制下,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要跟几大家族和睦相处,否则可能会像以前的林家一样,遭遇全面换牌。 所以,我能理解他要明哲保身的心情,就像之前林家遭难,马四娘最终也选择了袖手旁观一样。 在家族安危面前,个人的生死感情必须全都抛弃一边,马四娘为了家族放弃了爱人,李成为了家族放弃了兄弟。 不管是哪一个,都有着万般无可奈何,让人恨不起来。 既然他说让我以后找他,看来就有要帮我的心意,我必须要抓住这个时机,争取把他拉拢过来,当然,愿不愿意站在我这边,全看他个人意愿,我并不强迫。 如果他愿意跟我共谋大业最好,可如果不愿意,那以后也只能跟他兵戎相见了。 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尽力争取的,毕竟,他曾是我过命的兄弟。 李成走后,李婉清几人就走了进来,每个人脸上都是表情各异,有说不出的复杂。 刚才我和李成在房间谈话的时候,就隐约听到门外几个女人似乎在聊天,也不知道她们都说了些什么,一个个的看起来都是满怀心事的样子。 我也由于李成的出现,而有些心不在焉,也就没有理会她们的反常。 不过现在我受伤的真不是时候,C城还没有稳定,街道还在整改中,刚招收了一大批小弟,转眼我就被人伏击进了医院。 刚进门,自家老大就被人砍到医院了,影响太不好了,本来新兵蛋子人心就不齐,这一下估计又要散多少人心。 而且李成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他没说原因,可孙盟主这个时候将他召回,肯定是有什么大事要交代,总觉得现在的H省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暗地里已经在风起云涌了。 所以,我让姜颖去C城守着,祝君这小子太不听话了,除了我也只有她才能镇得住,另一方面,她的头脑十分聪明,跟宋老大一起商议着,我也放心。 至于曾舒婷和小哲,则让他们寸步不离的待在家里,并且给小哲请了家庭教师,之前吴钩送的那一批高手,我在家里留了好几个,再加上有丑奴贴身保护,只要不出门,相信不会有什么危险。其实也是怕曾舒婷跟李婉清呆久了,会发现点什么,毕竟李婉清的哥哥就是小哲的杀父仇人。 而李婉清,出于私心,我以她也有病在身的理由,把她留在了医院。 第三百五十七章 幕后黑手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我安心在医院养起伤来,有人照顾也乐得清闲自在。 我醒过来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接着就是一大堆人前来看望,第一个出现的,就是张魁首。 虽然这次伏击,我最大的怀疑目标就是他,可人被李成给放跑了,没有证据能指正谁,所以即便是心里已经把他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但面上相处起来还是要一团和气,毕竟表面看来我们还是团结友好的盟友关系。 他来的目的,无非就是试探我的口风,看我有没有发现些什么,然后就是一通胡说八道,说得天花乱坠,总之就是跟我套关系,拼命给自己洗清嫌疑。 我没有反驳他,微笑着看着他耍猴一般自欺欺人,比拆穿他好玩多了,反正事情怎么样我心里都有数的很。 不过我没有拆穿他,同时也没有附和,干脆跟他一起打哈哈,说了一会儿,都是些没用的废话,可能他也觉得无趣,就主动告辞了。 但他的试探,让我心里也多少有点数,这事即使不是他出手,也跟他有莫大的关系,看来我们之间的梁子是彻底结死了。 他上午来的,下午吴钩就来了,中间错开了一个吃午饭的时间,可能是专程在等他走后才进来的。 刚看过张魁首老狐狸一般精明算计假惺惺的嘴脸后,再看吴钩就觉得倍感亲切和舒服不少,当然更多的缘故,是因为前几天那一战,吴钩送来的人帮了大忙,也让我对他的怀疑基本上消除殆尽了。 既然决定信任他,当然要真心实意,以后大家都是朋友,看起来自然也就顺眼许多了。 吴钩当然不知道我心里的转变,刚进来的时候,还有些严肃。 他来的时候我正和李婉清在房间聊着天,她再给我削苹果,有人推门进来,我一看到是他,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笑道,“吴老弟真是不经念叨,我正想着要去找你,你自己就来了。” 我主动开口打招呼,而且称呼都变得很亲近,眼神还示意着他进来,热情的俨然是多年交情的老朋友。 李婉清放下手里的苹果,冲他点了点头,接着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他一手接过茶礼貌的跟李婉清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坐在了我床边。 还不等他开口,我就又率先向他介绍,“她是我女朋友,李婉清。” 之前李婉清离开的时候,我已经跟她确认了关系,现在她回来了,就在我身边,我当然要把她介绍给周围的人,一来是宣示主权,二来也是公开我们的关系,我心里多少也能有点底气,更何况,以后说不定她还要跟我一起出现在更多场合,总不至于一直没名没分的跟在我身边吧。 所以,我才一开口就介绍了她的身份,之前张魁首进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吴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急忙站起身重新跟李婉清打招呼,这次多了几分敬意,“原来是大嫂,失敬失敬。” 李婉清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点头,脸上还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看起来永远那么孤傲,让人猜不透也靠不近,像一个真正的大佬的女人。 我并没有让她出去回避,反正我也没打算瞒着她,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把她介绍给别人,有这层关系在,他们说话也不会想要避讳她。 果然,吴钩应该也明白我的意思,刚坐下就直奔主题,丝毫没有介意有旁人在场,“大哥,关于悬赏你的人,我已经查出来了。” 我想着他来看望我,是要确认我对他的态度,或许带着点示好,可万万没想到,他开门见山就是这件事,更出乎我意料的是,他还真的一直在查这件事,并且真的给调查出来了。 之前他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是想博得我的好感和信任,说说而已,不会真的去调查,毕竟这件事不算什么大事。 当时没想到,也就是那个看似不大的小事,后来会引起这么一场血战,还差一点真要了我的命。 可他不但真的查了,还坚持了这么久,真的查到了什么,我心里顿时升起一阵感动,看来他当时待我确实是真心实意的。 想到这儿,我面上缓和了下来,可语气却严肃的问道,“是谁?” 吴钩冷笑了一声,“张魁首。” 说实话,这个答案在我的意料之内,所以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并没有太意外,只是轻轻点点头,“我就知道是那个老不死的。” 想起上午张魁首还在这里,跟我故作亲近,好像受伤的不是我,是他一样,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还扬言要亲手把这些人抓起来,替我报仇雪恨,现在想想,简直跟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透了。 但同时我也好奇,张魁首那个老狐狸那么精明,行事小心缜密,轻易不会被人抓住任何把柄的,吴钩这次到底是查到了谁,才把老家伙为揪出来的。 “你怎么查到的?”我好奇的看着吴钩,问道。 他皱着眉头看着我,“也就是你出事的这几天,才追到的,是一批训练有素的杀手。” 我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板寸头的样子,我出事的这几天,他们也受了重创,虽然被李成给放了,但要养伤复原绝对要好一阵时间,而且,连他们老大都受了重伤,不好转移也不好露面,所以只能悄悄藏身在一个地方。 平时他们行踪不定,要追查他们很难,可这段时间,无疑是最好的机会,毕竟他们伤员太多,要真被查到门,想跑都没力气跑。 李成放虎归山,我还正愁着找不到他们,没想到竟然被吴钩给抓到了,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心里一阵狂喜,抬起眉毛看着他,略微有些激动的问道,“是不是吴家家变那天,吴醒带的那批人?” 由于几次见面,都是在战场上以敌对的立场出现的,所以虽然跟他们已经算是熟脸了,可却始终没有问过他们的名号,一来确实是没时间问,每次的情况都很紧急,根本想不到,二来他们的身份本来就见不得光,就算是我真问了,他们也未必会说。 不过,之前吴家家变的时候,他们漏过脸,是以吴醒手下的身份出现的,相信吴钩应该也有点印象吧。 第三百五十八章 群狼 果然,我这话一问出来,吴钩立马挑起眉头,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不用说,他脸上的表情就说明了一切,看来让我猜对了,确实是他们。 他惊讶的看了我一眼, 随后点点头,说道,“没错,是他们。”他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纠结,又道,“找到他们的时候,发现他们受伤不轻,好像刚经历过一场恶战,难道说,前几天在城郊伏击你的人,就是他们?” 他又不傻,看我的表情,再联想他们曾受了重创,一算时间,跟我出事那天相去不远,也就猜出了个大概。 不过我现在心情不错,笑着点了点头,“是啊,终于逮到他们了,吴老弟,多谢了!” 吴钩摆摆手,“你我都是兄弟,别说这些见外的话。既然是他们出手伤了你,等我回去办了他们,给你出口恶气!” 我急忙摇头,阻拦他,“别介,留着他们的命,还有用处。” 好不容易逮到了人,要是他们死了,那谁来指证张魁首的恶行? 张魁首那条老狐狸,做事一向谨慎,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下次再想抓他的把柄恐怕就更难了,所以,他们还不能死。 吴钩却笑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到时候会留一两个活口办事,去抓那个老家伙的辫子的。” 我担心的问题他不是没有考虑到,毕竟他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恐怕一般人的指控,没有什么信服力,得留着他们老大的命。”如果只是一个举足轻重,没什么身份地位的人的指控,恐怕张魁首是不会承认的,不光是他,别人也会觉得是我作假。毕竟堂堂张家家主,怎么会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接头?老大又不在了,死无对证,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什么信服力可言了。 我脑海中浮现出板寸头孤傲的模样,和看着我的满是惋惜的眼神,他是条汉子,只可惜站错了队,招惹了我。 吴钩点点头,“这个没问题。” 我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要杀了其余的人,只留下板寸头。 虽然这个做法也是合情合理,只是,他跟他们交手次数不多,对他们不是很了解,他不清楚,但我却对那群人的心性很明白。 他们之所以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并不是身手有多么好,相反,他们大部分都是些身手普通的人,真正的高手并不多,可却出奇的团结,配合的十分默契,这才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任何时候,不怕对方人多,就怕对方团结,团结力量大,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团结也是心齐,几次交手我也发现,他们很重情义,尤其是板寸头,心中还存在着江湖道义,颇有几分江湖侠气的豪情。 这样的人,尤其看重兄弟情谊,绝不会抛弃自己的同伴自己苟且偷生的,所以,一旦吴钩杀了他的兄弟们,他要么会千方百计的跟吴钩闹个鱼死网破,要么宁愿自杀跟弟兄一起共赴黄泉,也绝对不会忍辱苟活于世。 一众兄弟,就是他的底线,这也是为什么上次在吴家,我愿意放过他们的缘故,我是打心眼里敬佩这种人的。 为了阻止这种悲剧发生,我再次跟吴钩确认,“不仅是他们老大,所有人的命都要留着,等事情办完,再做决定。” 并不是敬佩他的为人,就再次放过他们,我只是不想他们这样白白死了,物尽其用,起码要先帮我指控了张魁首,再由我亲自送他们上路。 报仇这种事情, 我还是喜欢自己来。 可吴钩并不明白我的用意,奇怪的问我,“没有必要吧?” 我摇摇头,不答反问,“你见过狼群,有狼王独自而活的吗?” 把他们比作狼群,把板寸头比喻成了狼王,我并不觉得有什么违和,在我眼里,他们就是一群狼。 孤狼能行至多远? 不过我的话,吴钩却是听懂了,他眉头微微一皱,有些狐疑,“你确定他们是群狼,而不是鬣狗?” 都是群体动物,差别却相去甚远。 我点点头,说道,“我跟他们打过几次交道,那个杀手头目留给我的印象很深……”说到这儿,我眯着眼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别人我不知道,但他一定是头狼!” “所以,他们留给我,我要亲自动手!” 我这番话说完,他也不再反驳,点头说道,“没问题。” 受害者是我,自然也需要我亲手报仇,也只有这样,才可以在外人和一众手下面前,挽回一些丢掉的面子。 既然他们自己撞上来,那用他们来立威也不算亏! 他说完这句话,喝了一口茶,继续开了口,这回却是转移到了别的话题上,“听说,李成回来了。” 这话问的一点也不高明,李成回来这件事早不是什么秘密了,而且,我也正是被他所救,才捡回了一条命,这件事,他不可能不知道,估计还跟李成碰过面了。 可是,他还是这么问了,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就点点头,应了一声,“没错,我也是他救回来的。” 既然他选择装不知道,那我也配合他一起,跟他解释道。 他点点头,笑了一下,但笑得有些勉强,眉头微微皱在一起,说道,“这个我也听说了,幸好他出现的及时。” “不过你们也是兄弟,出手帮忙很正常。” 我看了他一眼,好像有点明白他什么意思了,应该是来试探我和李成的关系。 虽然我们两个现在是盟友,可李成却不一定愿意帮他,要是我什么都跟李成说了,李成却倒打一耙,转身跟孙盟主或者是张魁首站在一起,那他就死定了。 所以,他有担忧很正常。 不过,这个问题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又怎么回答他? 我思索了一会儿,斟酌着开口说,“我们都是孙盟主麾下的,算是盟友,就算是看在孙盟主的面子上,他也要帮我不是?” 既然不知道他的立场,那就干脆不说。 第三百五十九章 高手的来源 不确定他现在和我的关系和对我的态度,也不知道是说朋友好还是敌人好,不过,说是孙盟主的麾下,同是盟友准不会错。 而且这么说,相信吴钩也能明白。 他一直待在H省,对这里发生的事应该比我清楚,尤其是在我离开南方去北方之后,发生在H省李家的事。 李成为了家族归顺孙盟主,即使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从猛虎变成了一只家猫。 虽说他和我之前的兄弟情谊不浅,可谁也不知道,家族和兄弟之间,他会怎样选择。 而且,就算是他还记得和我的兄弟感情,也不一定会出面帮吴钩,毕竟他们之间可没有什么感情可言,所以,吴钩放心不下我很能理解。 他对李成放心不下,现在对我也有点放心不下,我之前和李成的关系,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可能也害怕我会被李成给说服。 所以,他试探我对李成的态度,但我却不明比李成的立场,也只能这么回应。 虽然,这样并不能消除他心头的担忧,却是我目前真实的心理。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只见他眉头一皱,脸上狐疑更深了,“也不知道孙盟主突然召他回来做什么?现在中部的战事正进行的火热着呢!” 他看着我说道,我也不清楚他脸上的猜测是在继续试探我,还是真的只是好奇孙盟主召回李成的原因。 不过,看起来两个原因都有,但更偏向的,应该还是对我的试探。 他这是问我这个问题?我哪儿知道,孙盟主又没跟我说,李成也没跟我说两句话,似乎害怕隔墙有耳,家常都没话完,人就走了。 但这也说明,吴钩也不知道李成回来的原因,看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希望过几天,能从李成那里问出点什么。 可现在,我确实不知道,我摇摇头,“这个问题得问孙盟主。” 吴钩脸色总算有所缓和,笑了几声, 说道,“可不是。” 他很少跟我开玩笑,也很少调侃我,之前我一直很对他心存芥蒂,导致每次会面都很拘谨,放不开,所以,他也从来不跟我开玩笑。 直到今天,我才决定信任他,他好像也有所察觉,慢慢开始防松,出言调侃。 气氛也一下子轻松了起来,这才有了点朋友间相处的样子,以前每回气氛都严肃得跟老师开会一样,说话喘气都要揣摩再三。 我靠在床头,笑着看着吴钩,问道,“对了老弟,你之前送给我的那十几个高手,是从哪里得来的?” 从那天过后,我就一直琢磨着这事儿,重情重义,忠心不二而且个个都勇猛不惧生死,虽然只是随即抽取的五个,可没有一个掉链子的,这样的人,简直是可与可不可求。 可吴钩却能一下子收集到十几个,而且还大方的送了过来。 这让目前正缺人手的我一时心痒难耐,要是我的手下都能像他们那样,那绝对是所向披靡,以后不管是在南方还是在北方,各个势力间,我横着走都可以。 所以,我想请教一下吴钩在哪里得来的这批宝贝,等我伤好出院了,也去搜刮一些回来,给我的势力注入些勇敢的血液。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什么样的人呆久了,就会越来越像这个人,要是我能多些这样的人,就算什么都不干,把他们放在新手堆里影响一阵,说不定就能无形中培养出一批勇猛衷心的手下了。 当然,这都只是我的臆想,要真有这么一批好手,我才不会这么浪费,放在新手堆里不用。万一受到反噬,被那些新兵蛋子给影响的没有斗志了怎么办? 可想象的这么美好,前提是首先得有这么一批好手才行,我满怀期待的看着吴钩。 吴钩一愣,苦笑着说道,“不瞒大哥,他们都是这些年从地下格斗场中挑选出来的好手,原本是吴家主力的一部分,但大哥之前受难,做小弟的不能坐视不理,而且小弟还曾受大哥舍命相救,索性就把他们当做谢礼送给大哥了!” 说实话,他的话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我还以为,那些人真的是他临时选的好手,送给我防身以作示好。万万没想到,这些人不但是他们吴家的,还是主力的一部分,难怪个个都出类拔萃,忠心不二。 知道这个事实,我反倒不好意思了。 人家不惜从家族主力中抽调人手,用来保护我的安危,我却一直对他心存猜忌,有种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嫌。 可与此同时,也不免觉得一阵遗憾,这些人都是他们全力培养出来的,我已经收下一批了,肯定不能厚着脸皮再去要,要人家的人,这让别人怎么想?况且,我也拉不下这张老脸。 想到这儿,我有些受宠若惊的说道,“原来是吴家的人,难怪都这么骁勇善战,可是,这么大的礼,我真的受之有愧。” 反正收都已经收下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要是说再还回去,我肯定不愿意。 可是,也不能平白无故的收别人这么大的礼,这相当于欠了一个人情,向来人情是最难还的,所以,我想了一下,笑道,“按理说,吴家刚经历过一场家变,正是要养精蓄锐的时候,不过,我又实在太喜欢他们了,为了不让老弟你太吃亏,这样,按每个人多少钱,算是我向你买的,好不好?” 既然吴家有这么多好手,可家变当天,却一个也没有出现,跟着吴钩一起战斗的,都是些平庸之辈,根本抵挡不了什么,可像他们那样衷心的人,吴家遭难,不可能不挺身而出,他们没有露面,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有人吩咐过。 这说明,吴家那场家变里面有太多蹊跷,看来吴钩说的没错,那场家变确实是为了我而设计的。 如果不是因为马四娘的出现,情况发生突变,导致张魁首没有按照约定行事,剑走偏锋,激怒了吴钩,恐怕那天,我绝对走不出吴家大门。 第三百六十章 买人卖人 可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吴钩也已经跟我坦白,如实奉告过了。 也没必要非要纠结在这件事上不放,只是,每想到这儿,后背就一阵发凉,心里对吴钩的信任也开始摇摆不定。 就像这会儿,我们因为同一个目的和利益,站在一个立场上欢声笑语,可一旦这个共同的利益点不在了,难免会被吴钩背后放冷箭,所以,我也不得不防着点儿。 所以,这个提议,表面看起来是不想占了吴钩什么便宜,毕竟吴家刚经历过一场家变,正处于整合阶段,我再伸手要人,难免有趁人之危之嫌。 但实际上,却是为了跟吴钩划分界限,未免日后翻脸,揪着这个事情不放。 他出人,我出钱, 这是买卖,跟他白送给我完全是两个概念,我也不用再欠他什么人情。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猜到我的想法,我的话才说完,他就眉头一皱,连连摆手一口拒绝,“我们都是兄弟,用不着这么客气,况且,你还救过我的命,这就当做是还人情了。” 看着他一脸坚定的样子,我心说这人情还来还去不还落到我身上来? 而且,哪里是我救他的命,还要感谢他的不杀之恩,我才能活着走出吴家大门。 当下我伸手制止他,严肃的说道,“如果这钱你不收下,那他们就还是你吴家的人,这次救我算是还人情,下次再救或者帮我,可就是我欠你人情了。别说我认死理,你也知道,江湖中,向来人情是最难还的。老弟你不喜欢欠人情,同样我也不喜欢,说个话都觉得矮人一截。” 这番话说完,他安静了下来,没有说话,大概是我说的太直白,无从反驳了吧。 顿了顿,我又继续说,“可即便如此,能用钱买下这么多好手,怎么算也是我赚大了,老弟不会介意我占你便宜把?” 有清化街和前些天收复的C城,再加上之前孙盟主给的几千万,我手里已经攒下了一笔不小的资金。 而且,光是清化街这么大的商业区,每天的收入就相当可观了,更别提刚开始接手C城的时候,不少公司和企业都投了不少资金,尤其是现在C城也开始有营收了,就算之前给手下每人发了一笔慰问金,后来整改C城又花了不少资金,可余下来还有不少钱。 不过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根本没时间清点手里的资金,正好这几天在医院养伤,可以好好盘算一下金库里还有多少余粮。 但可以肯定的是,买吴钩手里这十几个高手,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我才敢这么放心大胆的打包票。 我说完不忘调侃一句,反正话里话外也没打算把人再还回去,而且我知道,吴钩肯定不会再要回去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吴钩也不好再拒绝,要再推辞,就显得有些矫情了,他一点头,说道,“哪里的话,既然大哥非要分得这么清楚,随便给点意思就行了。” 其实我对资金没有什么概念的,尤其是身价什么的,毕竟我也很少做生意,以前做的最多的就是房产销售,但那个是花钱买房子,这个是花钱买人,两者不一样。 唯一有点接触的,是之前张魁首花钱悬赏我的脑袋,第一次是五十万,不过没有人接,后来听板寸头说,好像是上升到了五百万。 不过以我现在的身价,确实值得上五百万,不过我是一方老大,身份等同于张魁首和吴钩这样的大佬级别的人物,所以贵一点。 但吴钩送来的那批高手不一样,虽然也很厉害,可跟我肯定是有很大的差别的,五百万一个人太夸张了,五十万一个人还差不多。 一共是十三个人,一个人五十万,也就是六百五十万。 贵是贵了点儿,不过好货值好价,他们的用处绝对比这些钱都要大。 心里估算出了大概,我直接冲吴钩笑道,“行,吴老弟快人快语,我也不掖着藏着,咱们亲兄弟明算账,每个人这个数,如果你觉得可以接受,明天我就让人把钱给你送过去。” 我说着,摊着手掌比划着五的数字。 吴钩眉头一挑,显得有些诧异,问道,“五万?” 看他的表情,似乎很震惊,也不知是嫌多还是嫌少,大概是嫌少,但他堂堂吴家家主,一猜是五万,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亦或者觉得我是这么小家子气的人? 我摇摇头,云淡风轻的说道,“五十万。” 三个字刚说出口,就看到他表情都变了,瞪大着眼睛看着我,显得很不可思议,语气有些难以置信,“五十万?” 我收回手,笑着点点头。 他也缓过了神,眨了下眼睛,眉头拧成了一团,有些不确定又问了一遍,“一共五十万?” 我不是很懂道上这些规矩,对于“买人卖人”的市场价更是一窍不通,看他震惊的样子,想着不是钱太少就是钱太多,不过话已经说出来了,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于是,我再次摇摇头,说道,“每个人五十万!一共十三个人,也就是六百五十万。” 我直接把总价给他算清,免得他再有疑惑,如果跟市场价有太大的出入,也好听他提点一二。 不过,六百五十万已经够多了,要是他真的还往上加,那我就要好好考虑一下,先看看自己口袋还剩多少钱了。 他抬着眉毛,一瞬不瞬的看着我,显然再次被我震惊了,停了一会儿,他才摇摇头,“太多了,不用这么多的。” 看他的样子,确实跟市场价出入不小,但万幸的是,没有再往上加钱,我心里也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我也很好奇,张魁首当时悬赏我的时候,一出手就是五百万,难道他们十几个高手,还抵不上我一个人金贵? 当然,这也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肯定不能挡着吴钩的面说出来,不然笑话就闹大了。 可看他震惊的样子,我心里多少有种优越感,好像自己出手多么阔绰。 当下,我摆摆手,用满不在乎的口吻说道,“那些人都是吴家的精英,老弟你肯忍痛割爱,做哥哥的自然也不能太小气,让你白白出血!” 第三百六十一章 对市场价的了解 这个逼装的,既捧了他,又表现出我的慷慨大度,还拉近了我们的关系,我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虽然不知道我现在小金库里还有多少钱, 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时候,到底是谁大出血,不过那也是明天的事了,我不管,现在先爽了再说。 果然,吴钩又是一愣,极大地满足了我需要被认可的虚荣心。 他摇摇头,有些严肃的看着我,“吴家不用担心,猛虎受伤也是猛虎,不会因此就不敌豺狼的。倒是你,这几天人手大量增多,又多了一个地盘,支出肯定不少,钱还是省着点花。” 我还以为吴家家大业大,看不上这几百万,没想到他句句发自肺腑,都是站在我的立场上,像我的亲兄弟一样,说不感动是假的。 不过我现在正沉浸在豪爽砸钱的快感中,而且,话都已经说出来了,我作为一方老大,怎么能出尔反尔? 所以,我拍拍他的肩膀,近似慰藉的说道,“没事,别忘了,我手里还有清化街那个商业区,暂时还有盈余。” 在H省,有谁不知道清化街,况且张魁首之前还不止一次的打过它的主意,相信吴钩和另外几个家族也没少觊觎,只是没搬到明面上。 一个清化街,几乎汇聚了省内四分之三的消费人群,这些还没有加上一些从省外慕名前来的人群,每天的收入都相当可观,所以,钱财根本不是我需要担心的东西。 可吴钩也不知道是不信,还是为什么,坚持不肯收,“我知道清化街赚的钱不少,但你接下来肯定需要大量的钱,这些钱我确实不能收。” 我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我接下来需要大量的钱?为什么? 他也看出了我脸上的疑惑,皱着眉问道,“你不会忘了之前跟孙盟主的约定吧,现在没剩多少时间了。” 他这么一说,我才猛地想起,之前跟孙盟主的三月之期。 我跟他说好,三个月的时间来招兵买马,之后就带着人手去前线,收复北方。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月,已经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时间过得这么快?我觉得好像一切才开始步入正轨,怎么就已经临近结束了。 吴钩说的没错,以我现在的势力,动身去北上,无异于以卵击石,肯定是要继续扩张和稳固势力的,而这些,就又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清化街的收入诚然可观,可如果仅仅靠着这笔收入来源,恐怕会坐吃山空。 C城现在虽说已经有一部分对完开放,并且开始有营收,但真正能赚钱的一部分,却依然在整改中,要真正开放,还要一段时间,这段日子,不仅没有收入,还要给那些还没有开张的商铺一些生活费。 等它开始往回赚钱的时候,我早已经动身去北方了,哪里还来得及? 所以,等于说在去北方之前,我所有的开支都是在吃清化街的收入,这样下来,就算清化街真的是金山银山, 早晚也会被我掏空。 真是的,我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真是忙晕了头。 我心里懊恼不已,暗暗责怪自己健忘,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再收回来就没意思了。 当下我心一横,摇摇头,说道,“不用再说了,明天我会派人把钱送到吴家。至于时间,确实有点紧张,可现在相对于钱来说,我更需要一些好手,如果老弟知道哪里有人才,别忘了再给我介绍,钱不是问题!” 不是我装大头,虽然看起来吴钩对我确实不错,可吴家家大业大,是需要做生意来维持这么庞大的家族的,生意场我虽然不是很懂,可也知道这买卖,有买有卖,出手大方生意才能长久。 吴钩也不是圣人,能发这一次善心出手帮忙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是一点回报也没有的付出,长此以往,谁还愿意跟我谈生意来往? 而且出手大方也分很多种,比如说有的人很有钱,跟你谈生意出手肯定不小气,再有什么生意,你第一个想到的,肯定就是他。 又比如说像我这样的人,虽然钱没有多少,可做生意交易一样很阔绰,几乎甩上全身家当,这样的人,以后要是有钱了,给的钱肯定比现在还要多,因为求人办事,舍得花钱才是最重要的。 两下一对比,一旦以后有什么生意,那肯定都愿意找后者了。 虽然说以我现在的情况,谈以后有点为时尚早,但也保不齐过不了多久,会不会还有用到吴钩的地方。 钱财虽重要,却是身外之物,如果能因此收买一些人心,和以后更多的机会,也未尝不是更好的选择。 钱嘛,没了可以再赚,可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要好好把握,抓牢。 所以,我几下一衡量,就做了这么个决定。 而且,六百万说少不少,可说多也不算多,你看,一下子散出去,买了十几个人回来。 不过经过这件事,我也算是对道上的市场有了一定的了解,一个人五十万有点略贵,那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就有个底了。 之前张魁首花了五百万悬赏,板寸头接了活儿,为了这五百万,一次出动了四十多个人,而且还很有可能是他全部的人手,所以,五百万买四十个人应该算是正常的吧,还保管拼死拼活,每个人平均也就十万左右。 这样看起来,我像是吃亏了,可再想想之前跟他们一战,我带着那群高手中的其中五个人,硬是跟他们四十多人几乎达成了平手,换算一下,相当于他们四十多人约等于这五个人,再算算,我好像又赚到了。 每个人的身价也都是因能力而定的,并不亏。 这么想着,心里也就舒坦了不少。 吴钩深深看了我一眼,我也回望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坚定执着,不可改变。 也不知道我的想法有没有传达给他,半晌,他终于点了点头,说道,“好,这钱我收下了,不过拿钱办事,我会尽量帮你物色一些好手的。” 第三百六十二章 吴钩求助 见他终于同意了,我心里也松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调侃道,“那就好,不过别从你家挑人了,不然我真的会破产的。” 也就因为是吴家主力精英,我才愿意出这么多钱。 一方面是他们确实值这个价,另一方面是对吴家的补偿,他们本来就元气大伤,又抽调了一部分高手到我这边,势力肯定也因此被削弱不少,我不能在人手上给他们补了这个空缺,钱财上自然不能再小气了。 六百多万虽然不是很多,对于吴家来说甚至算是九牛一毛,可却是我一片心意。 果然,我一开玩笑,他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笑着点点头,语气轻松的说道,“放心,就算你再想买,我们家也出不起这么多人。” 他的话说完,气氛也轻松了不少,我嘴上虽然没有明说,但心里暗暗做了决定,之前听他说那些人是从地下格斗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虽说挑出来后,不免有一段时间的训练,可璞玉不怕打磨,也得是人才才能训练成那样的好手才行,地下格斗场那种地方,我也出入过几次,顾深和杨平生这两个高手,就是从这里被我挑出来的,可后来,因为事情繁忙,我就把这件事交给手下去办,自己则是没什么时间亲自去看了。 现在想想,还得我去把着关,连杨平生和祝君两个人守着,挑出来的就都是些歪瓜裂枣的人,更别提别人的眼光了。 我心里正盘算着,等伤好得差不多了,就带人去格斗场,却没有注意到吴钩的表情,他声音陡然响起,十分严肃,“大哥,还有个问题我不得不问一问。” 等听到他的声音,我这才看过去,他正一脸凝重的看着我,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我一愣,好奇的问道,“什么问题?” 该说的应该也说的差不多了,可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好像真正的谈话这才开始一样,我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阵,没觉得遗留什么重要的问题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和张魁首之间,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相信你也看得出来,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如果,我是说万一,我和张魁首闹了什么矛盾,不知道大哥会怎么看?” 他说的比较直白,但意思却没有放到明面上,反而很隐晦。 闹矛盾?谁都知道,要是他真的和张魁首闹翻了,可不仅仅是闹矛盾这么简单,恐怕还会打起来,牵连甚广,问我怎么看,其实就是想试探我的立场和态度。 看我是有心帮他,还是无意插手。 虽说我们之前有结盟,但约定的是我扶他上位,他护我周全,这其中并没有用牵扯到家族之争的大事件。 况且,这件事动静不小,我要是动手帮他,恐怕也会招来杀身之祸。 如果最后他成功了还好,可要是没有成功,张魁首赢了,那我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我最开始设想的是,他们几大家族打起来, 打得越激烈越好,我就在一旁坐山观虎斗,最后捡个渔翁之利就够了。 可没想到,吴钩竟然想要拉我下水,别说我现在势力不足,尚且立足未稳,要是真刀真枪的斗起来,马四娘或者别的家族帮了张魁首,那怎么办? 我现在只想着安稳几天,好好扩张自己的势力,赚钱才是王道,根本没想过再做什么损兵折将的事儿,更何况,再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三个月期限将到,我就要挥师北上了,根本顾不过来。 所以,我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有些犹疑的说道,“我们是朋友,你要有难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观,只不过,你也知道我目前的处境,不一定能帮上你什么忙,要是再脱了你的后腿,就得不偿失了。” 我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没有答应,不过话里的含义很明显,就是不想插手这件事。 吴钩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大哥的顾虑,但万事好商量,如果真的勉强,那我也不强求。” 他说着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又抬起头说道,“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之前答应过大哥的事情,一样会尽力去做,这个尽管放心。” 我也不知道他这是不是故意要打感情牌,可我心里还是有顾虑,并没有头脑一热就做什么傻事,帮忙也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然把自己搭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以眼下的处境来看,一动不如一静,还是险种求稳,脚踏实地的好,所以,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客套话,“老弟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都是兄弟,能帮的忙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相信他也知道我这只是客套话而已,点点头笑说,“那就先谢谢大哥的好意,不过我这边还有点事,得先走一步了,大哥这几天在医院好好养伤。” 他说着就站起身,作势要离开。 我估摸着他要说的话差不多说完了,而且十有八九这次过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最后这一段话,想了解我的立场的,现在得到了答案,自然也不会再待下去了。 当下,我也没有挽留他,而是笑着说道,“既然你还有事,那我也就不留你了,路上小心。” 说着,我抬眼看了一眼站在我身边的李婉清,示意她帮我送送吴钩。 她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起身送吴钩出去。 吴钩并没有推脱,但李婉清只送到了病房门口,甚至都没有走出去,说了两句场面话,就看到他点点头,随后扬长而去。 李婉清关上了房门,走回来时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而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甚至还多了几分凝重,但她并没有说什么,坐在我身边继续削平果。 我摸摸她柔顺的头发,淡淡的茉莉清香传入鼻息,让人心旷神怡,轻声问,“怎么了?” 她这才微微一笑,摇摇头说道,“没事。” 她之前一直在北方和南方之间辗转,应该对南方这点事情并不了解,大概是因为刚才听我和吴钩之间的谈话,为我目前的处境担忧吧。 第三百六十三章 全部家当 不过她不说那我也就不问,她想说的话自然就会告诉我。 我脑海中不断回想刚才和吴钩的一番对话,心里五味杂陈,乱糟糟的。 听他的意思,好像和张魁首之间的矛盾升级,公然撕破脸皮是必然发生的,而且似乎已经万事俱备了,不然不会在明知道我在南方所剩时间不多,还问我这个问题。 肯定是在我去北方之前就会发生,可具体时间和怎么实施的他却没有提起,一听到我婉拒的话,他就将话题戛然而止了。 我想让他们打起来,但不是现在,因为现在时间不多了,我要想坐收渔翁之利,趁几家打累了,将他们一网打尽,那也得有充裕的时间才行,起码等到我从北方凯旋而归,名声和威望齐俱,再打也不迟啊。 但往往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心里如意算盘打得虽响,但几大家主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一个个聪明狡猾的,他们的思想我哪里控制得住。 现在只希望,两家势头刚起,就被孙盟主调停,然后两家在私底下斗,这样一来,不但争端和内斗不会停,而且速度也相对会缓慢许多,说不定等我从北方回来,两家已经差不多两败俱伤了,那正好可以捡个现成的。 不过现在想再多也没用,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先把自己的势力搞好。 吴钩说的没错,我要稳固势力,必须要用到钱,而且还只多不少,清化街的收入虽然可观,但经不住细水长流,最后难免会坐吃山空。 C城虽然已经开始有进账,可毕竟只是少部分,那点钱还不够买吴家一个高手所用的费用,指望它给我扩张人手,是远远不够的。 而且,就算这边一切都准备妥当,钱财人手全都到位了,去到前线,和北方势力干上了,一样要用到不少钱。 自古以来,打仗花的钱都是最多的,医药费,安抚费什么的乱七八糟的支出,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所以,现在面临两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扩张势力和赚钱。 之前孙盟主给的整整一个亿,应该还没有用完,再加上清化街的收入,具体还剩多少我并不知道,就这还要刨去明天要送到吴家的六百多万。 虽然我不清楚还有多少余钱,想必也不会多到哪儿去。 跟吴钩谈话前,我还没有意识到资金的重要性,所以,大脑根本没有过滤,一开口就是六百多万,现在想想,确实有些冲动了。 想到这儿,我急忙拿出手机打给了姜颖,以前钱和卡都在林枪手里,他管着财务开销事务,他离开后,我身边能信任的人,就只剩下姜颖了,所以就把财务大权保管在她手里,她做事细心,在她手里我也比较放心。 以前可以不知道,但从现在开始,我心里必须要有一个底,这样一来行事也方便一点。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姜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同时伴有轻微的嘈杂声,应该是在宋老大的施工现场。 我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的将问题说了出来,我们现在的还有多少钱?包括清化街的资金在内。 她沉吟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被我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懵了,还是在估算现在剩下的钱。 过了半晌,她有些犹疑的说了一个数字,四千万,这只是大概的数目,具体的她也要去银行查一下,毕竟这个问题太突然,她也没有记得很清楚,而且,这只是存在卡里的,目前手里现金还有五百万。 说实话这个数字惊到我了,原本孙盟主给了整整一个亿,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花掉了一般还要多。 而且,这还只是招兵买马的钱,自然也有一部分,散给了C城原来的商铺,但流水一般的速度还是把我吓得不轻。 四千万,再减去明天要给吴钩的六百多万,还剩下三千三百五十万,勉强够这一个月稳固势力的开销,也就是说,去北方的时候,身上就相当于没钱了。 没有钱,带着这么多人去干嘛?打起仗来,什么不要花钱啊? 而且,这一仗没有那么容易,肯定不是分分钟就能结束的事儿,光住宿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总不能带着人去睡大街把,要真这样谁还愿意跟我一起拼死拼活的? 我越盘算越心惊,直到姜颖的声音从那边响起,叫了几声,我这才回过神来。 我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说道,“明天给吴钩送去六百五十万,现金或者转账都可以。” 姜颖那边声音停顿了几秒,随后略带惊讶的问道,“为什么?” 我苦笑着,“这个你就别管了,我跟他做了一笔生意。” 她沉默了,没有问我什么生意,可能是觉得我花钱太大手大脚,有些心凉吧。 机器施工的轰鸣声从那边如数传过来,我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问出,“你刚才算的那笔钱,将清化街的收入包括在内了没有?” 从接手清化街之后,我还没有清点过它的收入有多少呢? 据说清化街上不少商铺,就是宋老大开的,每天的收入都会存到账号里,也就是说,这个小金库每天都会有钱进账,想到这儿,我心里顿时兴奋了起来,同时也很期待。 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姜颖的声音随后传来,“你等一下。” 说完,就是一阵脚步声,然后是两个人对话的声音,因为不是对着话筒,所以,听得不是很真切,只能听出是一男一女再说话。 既然她在施工的地方,那宋老大肯定在这里,我猜测大概是她去问宋老大去了。 果然,等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刚刚问过宋老大了,他说清化街的资金归钉子管,他正在打电话问钉子。” “哦。”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因为我听到那边除了姜颖的声音之外,隐约传来有人讲电话的声音,听声音有点像宋老大,既然他已经再问了,那干脆就等着。 没多久,姜颖应了一声,跟我说道,“清化街的收入,截止到昨天为止,有三亿八千多万。” “再加上我们现在还有四千万,一共是四亿两千多万。” 第三百六十四章 长远的想法 姜颖清脆的声音有条不紊的汇报着加上清化街之后的资金,四亿两千多万。 我顿时惊呆了,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多钱,只在电视里听到过。 可真正上亿的钱却从来没有在身边谁身上见到过,当然除了孙盟主之外,一出手就是一亿,他手里肯定有更多的钱,绝对也不止四亿。 还有张魁首和吴钩这几个大家族,资金绝对都是上亿,但是也没有谁一次性提到过这么多钱,就是张魁首之前悬赏我脑袋的时候,也只是五百万,在我看来,五百万已经不少了。 没想到,我现在手里有这么多,一下子就是四亿,而且还没有加上现金和C城的收入,当然,C城的收入那么少,在四亿的基础上,加不加都没什么差别。 我第一时间就看向了一边的李婉清,有这么多钱,还打什么仗,干脆钱跟手下一分,带着爱人一起退隐江湖,潇洒的过下半辈子得了!还争什么争?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我虽然是小人物,没什么出息,听到这么多钱就惊得说不出话来,但也明白,这些钱虽然在我名下,却并不是我自己的。 这里有一大部分都是宋老大的,而他肯出钱资助我,就是希望我闯出一片天地,给他一众手下一方清净天地,除此之外,我身上还有无数人期待的大业未完成。 就算是我能冲破这些重重障碍,可李婉清也绝对不会同意,她还一心想要就出她的哥哥。 所以,意淫了一会儿,我清了清嗓子,说道,“恩,我知道了,别忘了明天把钱给吴钩送去。” “还有,让祝君和杨平生回来吧。” 虽说以顾深的功夫,一个人守着足够了,可他也就一个人,一站一整天,孤单就不用说了,而且,晚上连个换班的人都没有,换成别人我也不信任,所以,干脆让祝君和杨平生回来,也好有个替换。 姜颖有些疑惑,“他们走了,那C城谁看着?” 我笑道,“吴钩之前送过来的一批人,不是有五六个都在那边吗,有他们守着就行。” 以前我是不放心,加上对吴钩也心存猜忌,所以才将那几个人安排在大老远的C城,说是让他们教那些新瓜蛋子,可真正的目的是支开他们,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现在我知道他们个个忠心不二,又都是难得的好手,心里也愿意相信他们,让他们守在C城,我大可以安枕无忧。 不过姜颖还想说什么,话一开口就被我打断了,“不用说了,我心里有数,今晚就将他们都叫回来把。” 我特意强硬了语气,姜颖也没有再说什么,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临近傍晚的时候,祝君和杨平生果然都来了医院。 这小子一如既往的叽叽喳喳,人还没进门,就听到门口他在跟顾深说话,当然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全程就没听见过顾深的声音。 我心里有些好笑,不过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杨平生没有废话,直接就推门而入,开门的瞬间,我还看见祝君正兴致勃勃的跟顾深说着什么,门一打开,他就恢复了正常,沉默的跟在杨平生身后走了进来,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我的错觉一样。 我冲祝君扬扬下巴,说道,“把顾深也叫进来。” 祝君面上一喜,急忙转身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两人就一起走了进来,顾深一脸冰冷的走在前面,祝君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三人在床尾站定,纷纷严肃的看着我,等我指示。 以后李婉清肯定要常出现在我左右,所以这几个人她肯定的认识一下。 我先给祝君和杨平生介绍了一下李婉清,顾深已经知道了,我也就没有提他。 随后又向李婉清介绍了一下两人,当说到他们三个都是我的左膀右臂时,祝君眼圈都要红了。 其实,我想得比较远,一个月后我要去上前线,打仗嘛,一向比较残酷,危险重重,肯定不能让李婉清跟我一起去冒险。 可在南方也不一定安全,虽说我也是七省联盟的一份子,可如果我在北方打输了,孙盟主就不会给我留任何情面,会将我所有的朋友和亲人全都斩草除根,所以,要有人保护着她的安全。 一般人我信不过,可以说真正信得过的人没有几个,顾深,祝君和杨平生他们三人还算是我的心腹,有他们三个在身边,相信还是能保住李婉清的。 不是我对自己没有信心,只是世事无常,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留着后手准没错。 不过,这个想法我没有跟他们说,我知道以李婉清的性子,肯定不会同意,而且,她一心想着要跟我一起去北方救她哥哥,怎么会愿意留在南方? 李婉清的能力我相信,毕竟带着一众部下,从北方一路来到南方,说明她的头脑并不简单,但我并不想她以身犯险,要是她再出一次意外,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得住。 怀着心事给几人各自介绍完毕,我直接说明了叫他们来的原因。 “顾深,祝君还有你杨平生,从今天起,你们三人轮流换班,在外面守着,顾深已经连着站了一整天了,等下好好休息休息。” 三人没有异议,纷纷点头同意。 到是祝君眼珠一转,问道,“老板, 一个人在外面守着?” 我当然知道,他这么问并不是因为害怕有意外的话应付不过来,毕竟以他们三人的实力,随便一个人都有能力独当一面,而是觉得一个人站在外面太过无聊,他最害怕的就是一个人。 看着他眼巴巴的样子,我不禁笑道,“是啊。” 这两个字刚说出口,就看见他一张脸都垮了,又不敢反驳我,低着头神色黯然。 我想了一下,又说,“跟医院打个招呼,把隔壁病房租下来,你们休息就在那个房间,反正离得近,要是你觉得无聊,看看谁愿意陪你,就把他拉出来在外面聊个够,怎么样?” 他听完面上一喜,随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顾深,却见顾深一脸冰冷的一动不动,顿时知难而退的看向了杨平生。 第三百六十五章 对酒消愁 随后的几天里,祝君果然天天去拉杨平生一起站岗,开始的时候杨平生还愿意陪着他,可他实在太吵了,后来杨平生就再也不出来陪他了。 而我这几天却是切切实实的清闲了一阵,而且我心知这恐怕是仅存的几天清闲时光了,干脆什么也不想,舒舒服服的躺在医院里养伤,反正有李婉清陪着,也不会无聊,哪怕躺一辈子都不会觉得腻。 姜颖第二天就把六百多万全都转到了吴钩名下,之后每天都会汇报宋老大那边的进展情况,和搜寻到的有用的情报。 而让她调查的关于李成为什么回来的事情,却始终没有进展。 不过却查出来,李成负责的那边的战事情况,由于李成的勇猛,北方在中部的势力受到了重创,这段时间很是老实,正在疗伤整顿中。 看来这其中的原因 ,还得问李成才行。李成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整天在城里瞎晃悠,不过刚回来的第一天,他就跟孙盟主进行了会晤,但挥退了外人,只有两人,进去的时间差不多是半个小时左右,具体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C城改造的已经差不多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正式对外开放了,宋老大的效率就是快。 另外还有吴钩那边的情况,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从他以前的态度来看,我还以为他会一点点跟张魁首把矛盾激化,细水长流,最后积少成多,再顺理成章的翻脸。 可得到的情报却是,吴家和张家这段时间都很老实,似乎都在养精蓄锐,疗伤整顿,甚至表面看起来相处的十分和睦融洽,完全不像要闹僵的意思。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心里直犯嘀咕,按理说,不应该啊,吴钩说起张魁首时两眼都喷火,而且,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的野心并不小,这次张家受了重创,而吴家却还留了一手,这次无疑是最好的机会,他应该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才对啊? 难道说,是因为我不肯帮忙,他心里没底,才放弃跟张家一决雌雄的机会?按理说,他不会这么轻易的认输把。 还是说,他跟张魁首本来就没有闹翻,之前做的那些都是障眼法,用来迷惑和试探我的?前几天找我结盟,说要一起打张家的事,也是为了试探我? 如果我当时愿意跟他一起对付张家,他们就会直接向我下手? 不会是这样把,我越想心里越是没底,我的疑心病又犯了,我也知道这样并不好,可也不清楚为什么,出什么事我都喜欢往最坏的地方想,这样有好处,可以避免很多危险的事发生,可同时也又不好的地方,就是太多疑,对每个人都不能去全部信任,这样是没办法做好一个好的盟友的。 之前在桃源村的时候,师傅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要我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相信自己的伙伴, 毕竟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可再想想吴钩在我这里的黑历史,我心里又开始摇摆不定,这样下去,也不能安心养伤了。 身上别的伤还行,内伤外伤多痊愈的很快,只有伤筋动骨才需要花长时间复原,可我右胳膊断了,骨头被折断,一直绑着石膏,虽然用的最好的药,可好的还是很慢。 但这个时候,我实在在医院待不下去了,身上别的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右胳膊还吊着石膏。尤其这种紧要关头,外面正风起云涌,我要是一直待在医院,不知道要错过多少事情。 于是,在第七天的时候,我坚持着出院了,谁拦着也没用,而李婉清根本没有拦我,大概她也能理解我焦急的心情,反正就差胳膊了,在医院养也是养,在家养也是养,只是地点不同,又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出院的第一天,我就去了老柳的烧烤摊找李成。 H省说小不小,可说大也不算大,相信我出院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 所以,我刚到烧烤摊前,就看见李成正一个人坐着吃串喝酒,桌子上放着一排啤酒和一瓶白酒,是一大碗一大碗的往下灌的,看起来好不快哉。 桌子上已经有一把竹签,看来李成来的挺早,等我好一阵子了。 我身后没有带一个人,径直坐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桌子上有两个碗,相信这个碗就是给我准备的。 从回到南方后,我就没再来过老柳的烧烤摊了,一切还都是老样子,来撸串的人没有几个,老柳一个人在摊前烤着肉,而李成坐在我对面一边吃肉一边喝酒,看起来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化,可物是人非,我知道,一切都改变了,就是不知道我跟李成,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时候。 我刚走近,老柳就看见了我,远远地就跟我打了一声招呼,我笑着回应了一句,然后就各干各的了。 李成好像没看见我,继续吃着手里的烤肉,只是另一只手提着酒瓶给我咕咚咕咚的到了半碗,随后又提着白酒往里面兑满一碗,大声说道,“你来晚了, 自罚一杯吧。” 我还从来没试过啤酒跟白酒兑,这两样兑在一起能好喝吗?我心里纳闷,但也没有推脱,用可以活动的左手端起酒碗,仰头大口大口的灌了下去。 初入喉咙时并没什么异样的感觉,还是酒的味道,不过酒味更浓了一些,苦还是一样苦,辣还是一样辣。 等我喝完一碗酒,李成这才抬起头,看着我大笑了两声,“痛快。” 说着,就又伸手给我倒酒,本来今天来的路上,我心里还五味杂陈,不是个滋味,不知道到时候该用怎么样的心情面对李成,要怎么说怎么做,可到了现在却发现,根本不用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兄弟之间,有什么是一碗酒一顿烤串不能解决的? 所以,我也暂时把平日里的诸多顾虑给一并抛到了脑后,干脆跟李成一起喝了个痛痛快快! 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酒入愁肠,心里的那些烦恼忧愁,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不得不说,酒可真是个好东西! 第三百六十六章 李成的选择 直到干了十几瓶啤酒,白酒也喝了整整一瓶后,脑袋都开始晕晕乎乎的,酒劲也跟着窜了上来,从胃里一路火烧一样烧到了喉咙眼,灼热的刺痛感却似乎将身体里每个细胞都激活了,带动着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酒劲催动着万丈豪情,将我一直奉行的小心谨慎全都驱除殆尽,看着面前李成依旧如昔的豪放的笑容,我心中顿生感慨,说话也直接略过了大脑,“李成,之前你救我一命,可咱们是兄弟,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你回来了就好!” 说完这句话,我就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辛辣的烈酒顺着喉咙流了下去,说不出的痛快。 自从李成和林枪相继离开后,我喝酒就再没这么豪放过,心里一直有个度,奉行着小酌醉中求醒,可今天,我却只想大醉一场。 别看我已经开始有些晕晕乎乎,脑子还是很清醒,只是说话比平常大胆许多,不再小心翼翼,话里藏话,毕竟我和李成也算是兄弟一场,有什么话我还是喜欢敞开了说,什么夹枪带棒的,那是对付外人的时候才会用的,自家人就要打开天窗说亮话。 之前救我的事,我确实很感激,以我们的关系,说谢谢实在太远了,最后几句真的发自内心,虽然这些时间,我在南方算是混得风生水起,势力日益壮大,钱财也越赚越多,可心里却始终空落落的,身边人手众多,缺一个可以交心的兄弟都没有,说实话,我确实很想念李成。 现在,他终于回来了,可就是不知道他的心还能不能回来。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说完这番话,再看李成时,却发现他的眼眶有些微红,大概是酒喝多了。 他默不作声的喝了一碗酒,随后笑了两声,“那么千钧一发,你还真得好好谢谢我!” 听他这近似调侃的一句话,我心里却是咯噔一跳,难道他要跟我撇关系了?可表面却佯装没有听出来,依旧笑眯眯的,“好啊,今天这顿算我的,下回也我请,有老柳当证人,怎么样,够意思吧!” 我说着放声大笑,老柳当然也听到了,笑着附和了几句,那一瞬间,恍惚回到了以前的日子,晚上我下了班, 跟李成在这里撸串,听他吹牛装逼,老柳偶尔也会过来陪着喝酒,调笑几句,那时候虽然没钱没势,可生活得却是有滋有味,一切都充满了希望和干劲,不管遇到什么烦心事和麻烦,只要喝一顿酒吐一吐就全都能烟消云散,不像现在,心里装着无数的事,就算喝得再多,醉的都只是身体,大脑控制不住的保持着清醒和理智。 而那个时候,我最害怕和担心的,还是每天的业绩和第二天王胖子会不会找我的麻烦。 看起来跟以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好像时间根本没有流动。 李成也跟着我们一起放声大笑,顿时整个烧烤摊上空都溢满了欢声笑语,一派和乐融融,惹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他止住了笑声,一边给自己满着酒,一边说道,“那我把饭都送给老柳,大丈夫言出必行,可要记得给钱,人老柳可听得清清楚楚的。” 他的话说完,我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我眨了一下眼,又笑道,“怎么着,以后找你喝一杯,还要我带着饭菜亲自上门拜访不成?” 虽然表面看不出,可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却十分忐忑,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果然,李成端起碗,也不说话仰着头一饮而尽,喝完后继续给自己倒酒喝酒,好像完全没有搭理我的意思,只一味地灌着酒。 看他这个样子,我心里也凉了一截,我又不是傻子,看他满脸愁容和难过,拼命往里灌酒,大有一醉方休的意思,我多少也猜出了点什么。 思及此,我也拿起酒瓶往碗里倒酒,倒一碗喝一碗,也不说话,只门头灌酒,像在跟李成拼酒一样。 没多会儿,桌上的啤酒全变成了空瓶子,李成这才停了下来,我也喝干了最后一口酒。 胃里翻江倒海,胀的难受,好像下一秒就会吐出来,可身体上的痛苦远比不上心里的难过。 李成抬头看着我,整张脸通红通红,可一双眼睛却出奇的清醒,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心知他终于要跟我坦白了,也停下来安静的看着他,声音很冷静,“说吧。” 果不其然,他又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你放弃吧!” 一瞬间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从未有一刻觉得面前的人是这么陌生。 他说什么,让我放弃? 难道他忘了林枪是为什么死的?忘了林家是为什么被灭门?忘了他当初为什么要血洗李家,杀自己的亲友当上家主?忘了他父亲是怎么走向灭亡的?忘了以前有多少生命付出血一样的代价? 就算这些他都可以忘记,那他又记不记得之前的他,是多么信誓旦旦的说要跟我一起改变这个狗血的江湖? 那个时候的他,是一头勇往直前,天不怕地不怕的猛虎,再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甘愿做一只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家猫。 想到这里,我心里顿时充满了愤怒,对他轻易把以前的自己弄丢的愤怒。 可我并没有发作出来,相反的我很冷静,出奇的冷静,我认真地看着他, 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愿不愿意,继续跟在我身边,共谋大业。” 不管这之间发生过什么,他做过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他愿意回来,迷途知返,我可以什么都不追究。 他一愣,眼中浮现出痛苦的挣扎,眉头也拧成了一团,轻轻摇了摇头,“我们走的路不一样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彻底的激怒了我,我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这是你的选择?” 他眼中痛意更甚, 却没有再说话,而是倒了一碗酒,仰头一饮而尽。 虽然没说一句话,可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的态度和他的立场,都在这默不作声中展露无疑,我一颗心也彻底沉入了谷底。 第三百六十七章 决裂 在家族和兄弟之间,很显然他选择了家族,这点其实早在我预料之内,之前林枪刚从美国回来,说要血洗李家的时候,李成冒着兄弟翻脸,被林枪杀死的风险,非要坚持不伤害家族中无辜之人,他对家族的感情一直都很深厚,尽管我能理解,但心里的怒意还是止也止不住。 虽说变成几天今天这个样子,我也有一定的责任,毕竟如果不是因为我一意孤行,非要去北方救人,孙盟主也不会因此迁怒到李成身上,以至于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家族,不惜归顺孙盟主,受其驱使。 可归根结底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他自己,太过懦弱和心软,不然的话,大可跟我一样,先假意归顺孙盟主,保住家族,然后再暗中扩张势力,一步步脱离孙盟主的桎梏。 但他没有这么做,为了一时的安稳,选择屈居别人之下,他很厉害没错,是一头猛虎没错,却是心无大志的大人物。 我心中怒意横生,气急反笑,“好,很好!” “李成,你真是好样的,看来你已经被孙盟主彻底的训成一直温顺的家猫了,忘了你身上背负着的仇恨,忘了你父亲是为什么而死,你以为,杀了那些长老,就算是给你父亲报仇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父亲当初会不惜将生死置之度外,也要奋起反抗?那些大义凛然的话还是你和林枪跟我说的,至今历历在目,我还记得, 你却忘了。” “正是因为这个狗屁江湖,存在着太多的欺压和不公平,才会出现一个又一个正义人士奋起反抗,不惧生死,为了消除这些欺行霸市的现象,创造一个公平正义真实的江湖,为了无数的被欺压的人,也为了以后更多的人,为了这些,他们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比如林枪,整个林家被覆灭,从此江湖中再也没有一个林家的存在,而他也被逼得逃亡海外,偷生了这么多年,最后不惜折寿,强行破境,为的是什么?” “你的父亲冒着生命危险,护送林枪出国,他是一个不惧生死的英雄好汉,可你不是!你只是一个胆小怕事,懦弱温顺的家猫!” 我大声骂道,对李成的恨铁不成钢,同时也在警告自己。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你父亲的大仇尚且没报,就向自己仇人的儿子摇尾乞怜,呵,李成,我真看不起你!” 我心里有着熊熊怒火,借着酒劲一股脑的全都发泄了出来,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的骂骂咧咧,完全不在乎这里有没有孙盟主的眼线,这番话又会不会传到他的耳中,现在的我只想宣泄自己心中的愤怒,也像把眼前陌生的李成给骂醒。 刚开始的时候,李成眼中还升腾起一股怒意,可随着我越骂越狠,他的眼神也逐渐黯淡下去,直到最后了无生机,满是破败,就像那次董老头逼着他杀自己的亲人一样,是无尽的绝望和无助。 我有些不忍,可一想起林枪的死,和李成刚才的话,心里怒火就压不下去,说出来的话也是越来越重。 李成也不反驳,只是听着我的谩骂闷头喝酒,一通大骂下来,他一句话也没说过,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可看他这副样子,却是越看越气。 他又转身跟老柳要了一箱酒放在桌子上,闷着头一连喝了两瓶,才抬头看着我,仿佛声音都充满了苦涩,“老板,对不起,我确实做不到这么大义凛然,父亲的仇,我没忘,等时间一到,我自会结果二叔的性命,但却是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说完,他起身向我敬了一杯,随后就一饮而尽。 老板?他几乎从来没有这么称呼过我,以前也一样,一直叫我师弟,他的性格是大大咧咧, 比较随性的,从来不喜欢这些传统的规矩,也觉得叫老板显得太生疏,所以,之前一直只有林枪叫我老板,不过现在基本上都叫我老板。 他突然用了这么一个称呼,还是这么恭敬的态度,可我并没有因此觉得开心,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不能陪我走下去,也就是说,他确定了,以后要跟我分道扬镳,站在对立的一面了。 我一颗心被浸得冰凉冰凉,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也没有端桌上的酒。 难道这就是他让我找他的原因?把话说清楚,从此一拍两散伙? 我承认作为一个老板, 之前的我确实很不靠谱,不成熟,将一手好牌打得这么烂。 可现在,我自己都能感受到,跟以前的不一样,虽然依然没有多厉害,可这两个月来,在南方做的这些事情,逐渐建立起来的势力,都在证明着,我正慢慢变成一个合格的老大。 但是,为什么李成还是要跟我决裂,是不信任我吗? 心痛之余,我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够好。 他看我没有喝,就又倒了一碗,面对我双手悬在空中高举着酒碗,这回却没有直接喝下去,而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只有我喝了他才肯喝,断情决意的酒,要是干了这杯,我们之后,就真的各安天涯了。 看着他坚定执着的模样,我心里愈发生气,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站起身手一扬,猛地把他手里的酒碗拍在地上,瓷碗一接触地面,顿时就碎成了好几块,清脆的声响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纷纷看了过来。 我却没有说什么,死死地盯着李成,他也看着我,眼中有挣扎和无奈,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起来。 老柳见状急忙走了过来,一手搭在我的肩上,笑着说道,“来,好好喝酒,干嘛发这么大的火?” 我手一摆,示意他不要掺和进来。 “臭小子,我看你这是昏酒上了头,需要找个人给你好好醒醒酒!”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响起一道痞痞的声音,紧接着,隔壁桌有一个二三十左右的男人站了起来,面色不善的瞪着我。 第三百六十八章 并不孤单 我心里上着火,正愁没处撒气,就有不知死的上赶着凑了过来,我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要揍人也不是现在,我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只一眼,我就又转回来继续看着李成。 可那个年轻 男人不愿意了,也许觉得我那一眼是在向他挑衅,我刚转过头 ,就听见他充满怒意的声音再次响起,“哎唷,你个兔崽子,敢跟你爷爷瞪眼,今天要不把你办了,你就不知道爷的厉害!” 他刚一开始说话,李成的脸色就变了,等隔壁桌的人提着酒瓶子冲上来时,李成率先就迎了上去,根本用不着我动手。 事实上,我心里虽有气,却也不屑跟这几个小混子动手,而且,就这几个渣渣,哪里是李成的对手,所以,我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几人混战。 不过,这边打斗才刚开始,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十几个提着武器的人冲了过来,我第一时间跳到李成身后,跟他背靠背做好防备。 谁知,那群人的目标不是我们, 而是那群小混子,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全打倒在地上,一个个的在地上哀嚎着。 我吃了一惊,心里奇怪这些人是谁,为什么会跳出来帮我们。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战斗一结束,那些人就冲着李成抱拳行礼,而李成则是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很显然,这群人是李成的手下。 有了这个认知,我心里顿时就一股怒火和无尽的悲凉,李成是带着手下来见我的,他就对我这么不放心? 想到这儿,我冷笑着看着李成,说道,“李家主考虑的真是周到,走哪儿都不忘带人保护着,只是,李家主太高估我了。” “我只有区区一个人,哪里能对李家主造成什么威胁?” 到这个地步,我已经完全不对他再抱有任何幻想了,声音里是无尽的冷意。 李成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但随即眼神闪烁了一阵,却什么也没说。 我叹了口气,几个小混子已经被赶走了,吃烤串的人也在刚才的混乱中一哄而散,桌椅东倒西歪着,只要我们一众人和老柳无言的站着,我想,今天的谈话结果很明显,一目了然,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想到这儿,我从口袋里翻出钱包,随便从里面抽出了一沓钞票放在桌上,冲老柳笑了一声,“今晚的饭钱,还有砸坏的桌椅的赔偿金。” 说完,老柳眼神一动,想上前说什么,我却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过头看了一眼李成,轻声说,“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声音轻如蚊蝇,却足够我们两个都听得清清楚楚,满是无奈和无尽的酸楚,李成的眼神一颤,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说完这句话,我就转身离开了,带着满腹的酸楚和无尽的悲凉,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好像正一步步远离曾经的世界,曾经的朋友和曾经的自己。 从今天起,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一个叫做李成的朋友了,而是多了一个称为李家主的敌人! 一步一步,都好像再跟过去的自己剥离,每走一步就会有无数的回忆涌来。 我已经完全没有了思绪和意识,只能凭着直觉,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的方向一步步走过去。 漆黑如墨的夜晚,在寒冬之中,就连虫鸣声也不复存在,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仿佛有生命存在才是错的。 路上黑漆漆的,只有走到路灯下,才会有一阵短时间的光亮出现,昏黄的灯光明明透漏着温馨的颜色,照到身上却一点温暖都感觉不到。 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点亮了多少盏路灯,最后在一处拐弯处,漆黑中走出来三道身影, 朝我迎面走了过来。 我也不闪不避,眼神依旧涣散,直到跟三人碰面,对面的人停了下来,我也跟着顿住了步子。 “老板,没事吧?” 祝君担忧的声音响起,随后三人的模样在昏黄的灯光下变得清晰,分别是顾深,祝君和杨平生。 我深吸了口气, 摇摇头,“没事,我们回去。” 说完这话,我穿过三人率先向前走去,几人随即紧跟我身后。 其实,我说李成不再信任我,带着手下来赴宴,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一样带上了三个心腹,做好了十足的防备,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也许从当初我离开南方去北方开始,我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注定要站在对立面。只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亲身面对的时候,才发现是这么难以接受。 现在,我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李成为了家族,我为了所谓的大业,我们谁都没有错,到最后却只能背道而驰。 也许是看我表情不对,一路上祝君都没有说话,难得的安静了一路,车开到半路,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我猝不及防的吐了一车。 开车的是杨平生,一听到声响,回头看了一眼就急忙踩了刹车。 祝君和顾深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我两边,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不轻。 车子刚停稳,顾深就赶紧把车门打开,把我拉了下去,之前跟李成喝的时候,心里装着事儿,虽然胃里胀的难受,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现在终于放松下来了,到是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难受,再加上汽油的味道,这份翻江倒海是再也忍不住了。 刚被顾深扶着下车,胃里就又是一阵闹腾,我一手抓着顾深的胳膊,哇哇吐个七荤八素的,大脑一片空白,旁边祝君一直拍着我的背,给我顺气。 也不知道吐了多长时间,直到我觉得今天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甚至开始吐酸水,胃里的恶心才慢慢有些退却,我也终于停了下来。 杨平生递给我一瓶拧开了的水,一手拿着几张纸巾,我接过水瓶漱了漱口,又拿纸巾擦擦嘴,全身一阵疲软,瘫坐在了地上。 “老板。” “老板,没事儿吧。” 两人担忧的声音不约而同的从头顶响起,我抬起头,三人同时担心的看着我,就连一向冷若冰霜的顾深,眼中也流露出一丝焦急。 我心头一暖,之前因为李成的离开而造成的冰冷,不觉开始逐渐融化,这条道路,我并不孤单。 第三百六十九章 局面转变 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后半夜,别墅里静悄悄的,好像万物都陷入了沉睡,只有门口还守着四个黑衣保镖,依旧精神矍铄的驻守着岗位。 进门才看到李婉清正斜靠在大厅的沙发上,我心里一热,她这是在等我吗? 我没有说话,挥挥手示意三人去睡觉,他们点点头就各自离开了。 本来今晚喝得有点多,我早已经萌生醉意,可在半路上大吐了一通后,整个人反而清醒了不少,我轻手轻脚的走近她,才发现她早已经睡着了。 也是,都这么晚了,我有些自责,为什么不提前跟她说一声,或者回来早一些,也不至于让她等到睡着。 我没有把她抱到房间,而是拿了床被子盖在她身上,跟她一起半靠在沙发上睡觉。 只要靠着她,心里就会滋生出无限的温暖,来驱赶失去李成的痛苦和冰冷。 也许是被这份温暖包围,也许是因为确实困了,刚坐下没一会儿,我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准备早餐的准备早餐,大家各就各位已经开始工作,好像并没有发现沙发上的我,而李婉清已经不在了。 我揉了揉眼睛,昨晚的酒意袭来,整个脑仁都生疼生疼,我不禁倒吸了口凉气,一手狠狠敲了一下脑袋,以痛制痛。 不过这个办法并没有带来什么效果,该疼还是疼,而且这回是连脑袋外面都疼,我有些无奈,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把沙发上的被子拿回了房间,简单洗漱了一遍。 出来的时候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曾舒婷和小哲坐在餐桌旁,还是没有看见李婉清的身影。 我心里隐隐升起一丝惊恐,害怕李婉清会像上次一样离开我的世界,顾深三人站在一旁,表情如常,一切都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我快步向他们走过去,显然几人也看到了我,纷纷看着我,曾舒婷板着一张脸,很不高兴的样子,我心里担心更胜,问道,“李婉清呢?”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面面相觑,却没有人说话,只是曾舒婷面上蒙上一层愠色,十分不善。 见大家都不说话,我心里咯噔一跳,不会是李婉清离开了吧? “在这呢。” 正当我心急如焚,各种不好的念头一齐涌上心头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这道熟悉的声音一响起,我急忙转过身,李婉清正一脸疑惑的站在我身后,看到她,我心里一颗石头顿时落了地。 还好,她还在。 所有人都奇怪的看着我,我一阵尴尬,笑道,“没什么,吃饭了。” 虽然前几天中埋伏受了不小的伤,可也因此收获不小。 一方面是终于查清楚之前伏击宋老大的人的身份,解决了一个潜在的隐患。一方面是确定了吴钩的心思和态度,以及收获了这么一批骁勇善战的好手,另一方面则是李婉清终于回来了,积郁我心中许久的遗憾和孔雀也终于被填满。虽说也又不好的地方,一个是我因此受了这么重的伤,胳膊断了一条,现在还不能动。一个则是获知了李成的态度和立场,失去了昔日最好的兄弟,站在大业的角度来看,则是失去了一员虎将。 但总体来说,是福祸参半。 现在南方局面又重新发生了改变,以前是张魁首,吴钩和马四娘三足鼎立,后来我渐渐崛起,甚至跟几大家族齐名。 张家一直是南方最大的家族,也是所有势力中的拔尖者,吴钩仅次其后,后与我联盟对抗张家,马四娘一直都是置身事外,不参与其中,所以这段时间,张魁首其实一直处于劣势,一旦跟吴家翻脸,那最后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可李成回来了,又是一个大家族进来,也改变了现在的形势。 从他昨天的态度来看,虽然不至于帮助张魁首或者吴钩对抗哪一家,但肯定是站在孙盟主身边,对孙盟主言听计从。 南北方现在战况正进行的激烈,以孙盟主的想法,这个时候肯定是不希望出现内讧,所以,李成应该会按照孙盟主的要求,平衡南方现在的局面,至少会安抚吴钩和张魁首两家。 变故突生,谁也不知道下一步又会发生什么,我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势力,眼下最紧要的是赶紧站稳脚步,否则等再有意外发生,绝对难以自保,更何况,马上就到了三月之期,要去前线跟北方征战了。 前几天在医院的时候,问了姜颖财务状况,也大致了解了现在的家当。 目前是不缺钱,缺的是好手,之前又听吴钩提起过,地下格斗场有不少能人好手,是个淘金的好场所,我决定先去C城看看宋老大的改造进度,再去会一会当初吴钩送来的几个高手,顺便瞧瞧他们是怎么教导那些新手的,然后再去地下格斗场物色一些人手。 我本能的不想让曾舒婷和李婉清单独呆在一起,就带着李婉清一起去了C城。 C城自从开始运营,那几条开放的街道上就从来没缺过逛街的人,人声鼎沸的好不热闹,俨然是一个小集市。 而且,从上次开完会,教训了几个小混子后,驻守在街面上的混混们也守规矩了不少,真正的一派和谐了起来。 我带着李婉清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来到城中心,宋老大正在改建的位置。 果然就像姜颖说的那样,装修得已经差不多了,正在摆放里面的物件,看样子不出三天就能对外开放了。 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宋老大的人影,我干脆去了据点,这里十分宽敞,没什么人又僻静,平时没事的时候,一部分人在街上看着,大部分的人都在这里,由几个教练训练身手和纪律,当然, 这几个教练就是吴钩送来的那几个高手。 刚走到据点,还没进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整齐的口号声,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大喝,听起来正在训练。 我心里一阵好奇,不知道这几个人会怎么训练这些新手,要知道,他们几个可都是从地下格斗场出来的,学的那都是近身搏斗,而且,被选拔进吴家后,肯定也进行了不少严格的训练,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可却十分兴奋,想开开眼界。 第三百七十章 高手过招 走到大门口,我转身冲身后几人比划一下,示意他们别说话,然后一手拉着李婉清轻手轻脚的靠近。 自从上次我在这里开了轰动C城的大会后,城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我的基地,哪有人敢来?这里平日里就没什么人,此后更是清净不少,几乎一整天都不会有什么人经过,所以,大门也干脆没关,只是虚掩着,站在门口,就能透过门缝将里面一览无遗。 我贴着大门往里张望,正看见两个短发男子在过招,好像是在切磋,正是近身搏击。 其余几十号人也在下面两两成团厮打一起,场面非常壮观,可仔细一看,却发现他们并不是真打,而是在切磋,点到为止。 院子里根本没有一个人是一动不动的站着的,所有人都打在了一团,乍一眼看去,还以为在打群架一样。大冬天的,没人穿羽绒服厚外套,全都是衬衫T恤,薄薄的一身,但好像并没有人觉得冷一样,打得不亦乐乎。 我心里纳闷,难道这就是他们教导的方式,让他们亲自动手,打出经验来? 心中好奇,我不由再次看过去,最前面打得最为激烈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我见过,都是吴钩之前送来的那一批高手里的人,菜鸟在切磋,高手也在切磋?这是什么道理? 两人一个是黑短发,穿着白T,另一个也是短发,不过额前顺着一绺斜刘海,体型都很健硕,正打得难舍难分。 我之前有去过格斗场,看过几场真人搏击赛,并且也亲身参赛过,他们几乎没什么比赛规则,打起来就是往死里打,除非对方有人休克或者投降,否则就不算结束。 所以,其实在那里是真的能学到东西的,从那里出来的人,几乎都是狠角色。 而且,他们还都是吴钩精挑细选出来,又经过更严格的训练的,能成为吴家主力精英,个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近身格斗是不需要武器的,全靠拳脚肉搏。 两人贴得很近,斜刘海刚才的袭击被躲过去了,身子随着惯力向前倾,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脖子就被黑短发两手紧紧箍住,脸部朝下。 脖子是人体比较脆弱的一个地方,一旦受制于人,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挣脱出来,基本上是必输无疑,尤其是两人的力气都很大。 显然黑短发也明白这一点,两条胳膊穿过斜刘海的脖子,双手死死地将他锁住,不肯退让半分。 好在这只是点到为止的切磋,如果是实战情况,黑短发只要用力一掰,说不定就能把斜刘海的脖子给拧断。 情况十分危急但还有扭转的余地,斜刘海贴近黑短发的一条胳膊向上曲起,用肘尖击打黑短发的胃部。 黑短发吃痛,手下一松斜刘海就是挣脱了桎梏。 以前在桃源村的时候,师傅曾经跟我讲过,近身搏斗中的几个比较最应该攻击的地方。 手指,鼻子,胃部,耳朵,肩窝,侧腹和膝盖。 这些地方都是人身上比较薄弱的部位,一旦受到重创,都会给人造成短时间的窒息或者成倍的痛苦,使人反射性的暂时失去反抗的余地。 手指这个大多都知道,十指连心嘛,攻击的时候,用力向反方向掰扯,这种痛楚一般人很难忍受,不过手指的骨关节很脆弱,如果不注意力道,用力过猛,很容易就会被掰断,这也会让被攻击者产生一定的惧意。 鼻子就更重要了,用来呼吸的,而且连着泪腺和脑部神经,受到重创的话,鼻涕眼泪齐飚,视线也会受到阻碍,基本上很少能有再还手的余地了。 胃部更加脆弱,被击中后会出现短暂的窒息,呼吸困难,喘不上气,这和侧腹受到伤害时是差不多的,疼就不说了,都会由于呼吸苦难而造成短时间的无力招架,缓过气来之前都只能当活靶子,任人宰割。 很多人并不知道为什么要攻击耳朵的部位,因为这里连着感知疼痛的神经,打到这里的话,会比别的地方都要疼,而且由于距离问题,这个疼痛还会被放大数倍,更重要的是,打到耳朵的部位,也就是脑袋,如果力道过大,会出现脑震荡,所以是伤害和疼痛双重夹击,打架的时候,一般人都会避开这个地。 肩窝和膝盖处,是人胳膊和腿部的两大脆弱部位,如果受到重创,不是胳膊脱臼就是腿骨断裂,变成残废,至少不能站立着反抗,很容易吃亏。 刚才斜刘海攻击的就是黑短发的胃部,也成功的挣脱了黑短发的钳制,如果他用力过猛,那这个时候黑短发会出现短时间的窒息,不能还手。 不过这只是点到为止的切磋,就像刚才黑短发没有直接拧断斜刘海的脖子,斜刘海袭击黑短发的时候也并没有使出多种的力道,所以两人分开后,很快就又缠到了一起,攻势凌厉,速度也很快。 在这个速度下,很难将力道放轻,因为速度和力量是相辅相成的,如果不成正比,是不能同时发出的。 可两人用力确实不重,看得出来身手非常好,可以将两者分开单独加重其中一个。 我又看了一会儿,看得津津有味,很过瘾。 高手过招,果然十分精彩。 直到两个人满身大汗,大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时,我才推门而入。 满院子对打的人,乒乒乓乓,嘴里还不时发出大声厉喝,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人发现我的出现,只有在最前方台阶上的两个人看到了我,也是刚才打得激烈的黑短发和斜刘海。 他们两个打了半天,本来就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所以速度也放慢了很多。 高手一般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没有全心全因打架,自然就有精力看一边,所以我刚推门进来,两人就看到我,并且停了下来。 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是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出现。 黑短发的反应比较快,叫了一声,“老板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洪亮,盖过满院子的打斗声传了过来,话音落,院子里的人顿时都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第三百七十一章 训练 之前我在这里给一众混子们开过大会,所以他们都认识我,一看到是我,纷纷来了精神,齐齐的叫道,“老板好。” 四五十号人同时发声,没有商量却异常的整齐,声音嘹亮很有气势,仿佛站在院子里的不是一群混混,而是一队斗志激昂的士兵们,而我,则是统领三军的大将军。 我心中顿时生出万丈豪气,冲他们轻笑着点点头,然后在众人的注目中一步步走了过去。 人群自动给我分出一条路,站在两边,我从中间穿行而过,像是到军中视察的皇帝,这个认知让我心中好笑。 李婉清跟我并肩,走在旁边,顾深和祝君三人走在我们身后。 不知怎么的,我又觉得这个画面像封后大典,我是睥睨众生的皇帝,李婉清则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这个想法很幼稚,可却让我心中莫名兴奋。 走到黑短发和斜刘海旁边,我冲两人点点头,说道,“打得不错。” 说着,我左右看了两眼,又问,“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他四个呢?” 记得没错的话,派过来的应该有五六个人吧。 话刚说完,人群最前方又走出四个人,冲我一抱拳,“老板,在这。” 我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四人,一样穿着单薄的衣服,可身上却是大汗淋漓,显然刚才他们在底下切磋,所以我才没有看到,我对四人笑了笑,又转头看向黑短发,问道,“之前派你们来教导新人,刚好今天得空,我过来看看训练进度。” “怎么样,他们有没有进步啊?” 其实刚才我在外面已经看到他们的训练方法了,不过刚才目光一直被台阶上的黑短发两人吸引, 所以根本没有留意底下这些混子们的战斗力如何,正好有时间,就看看他们现在有什么进步没有。 而且,我也很期待,普通人在一群高手的指导下,会发生什么改变? 黑短发恭敬的回道,“老板,大多数人是没有任何基础的,从最基本的练起的话根本来不及,所以,早上让他们拉素质,中午练习一些招式,下午就进行实战切磋,用白天学的招式进行真人实验,大概进行了一段时间,效果还不错,就一直用的这个方法。”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只是让他们这么胡打一通,增加点儿实战经验就行了,没想到居然安排的这么满。 拉素质,学习招式,实战切磋,还是根据流程来的。 而且听他说,好像效果还不错,听到这儿,我好奇的转过身看着院子里恭敬的看着我的一群人,说道,“你是说,他们的战斗力有所提升了?” 黑短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确实比以前要好一些。” 我点点头,转头看着李婉清小声说,“我请你看免费的比赛。” 李婉清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 我看着众人,大声问道,“累不累?” 沉默了片刻, 有人在底下大声回了句,“不累!” 有一个人带头,势头就起来了,大家纷纷大声回道。 “不累!” “不累!” 我满意的点点头,“那好,刚才你们教练跟我保证了,说你们现在进步很大,怎么着,要不要证明一下自己。” 说着,我把手上的腕表取下来,提着一边手链晃了一下,说道,“今天我高兴, 在这里摆一场,就以这方院子做擂台,以这块手表做奖品,赢的人可以把手表从我这儿拿走,怎么样!” 我豪情万丈的大声说道,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这块手表可是牌子货,是跟孙盟主谈判后,林枪为了让我看起来有大佬的风范,特地花了十几万来装点我的。 不过,现在这块表的意义已经非比寻常了,除了它价值不菲的身价,更重要的是一种荣誉的象征,而且还是佩戴在我身上的。 混社会的人,无非为了两种,面子和金钱。 这金钱排第二,面子可是第一。 不禁赢了比赛,拔得头筹,而且获得自家老大亲自奖赏的东西,还是老大身上的,不管是什么东西,也不论价值高低,这传出去可倍儿有面子啊! 这么露脸的机会,我想不出他们拒绝的理由。 果然,我话音刚落,地下就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响应声,都在大声叫好。 很显然,他们也清楚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要是够出众,说不定还能在老板面前留下好印象,被老板记住,不愁以后没机会飞黄腾达,在队伍里某个一官半职的,有面子不说,到时候分红自然也能拿钱多。 看到大家积极响应,我很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开始指挥众人腾个位置当擂台。 院子不大不小,但容下四十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也不需要什么道具,众人纷纷往后退,在中间留出一块空地。 祝君很有眼力见的搬了两把椅子出来,放在最前面的台上,这里眼界最开阔,能将下面所有景象都一览无遗,我和李婉清并排坐了上去。 黑短发将四十多人重新分配了一遍,给每人排了编号,两两上去对打。 这编号好像以前就编好了一样,点到的时候每个人回应的都很顺溜,而且不是一到四十,中间还有空缺,叫到后面的时候,已经到八十几了,这很明显不是现编的号码。 我有些好奇的问了旁边的斜刘海,果然,他告诉我,这是全部人员的编号,没点到号的人今天出去守街去了。 看来这几个人确实是当管理的料,安排还挺到位,我心里暗自给几人又加上几分。 很快就排列完毕,号码也匹配好了,两个被叫到号的人一起走到最中间。 其余人虽然围在四周,但站的却很整齐,好像在排队,一个个儿的眼睛放光看着中间的几人。 黑短发站在两人中间,似乎是裁判,两人互相握了握手,算是赛前示好,黑短发不知说了什么, 点点头随后褪了出去。 他刚一离开擂台,两人就摆好了架势,脚下左右迈着步子,防备的看着对方,身体也都同时压低了重心,看起来随时都会扑上去打作一团。 比赛,正式开始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摆擂台 两人谁都没有先出手,显然在观察对方,试探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人按耐不住率先出手了。 没有拳套和牙套,因为这并不是正规的比赛,而且,我也不是要培养他们去参加什么拳击赛的,以后要带着他们跟敌人真打实拼,没有点到为止,没有切磋而已,想打赢就要不计一切办法,不把对方打倒,那么倒下的就只能是自己。 虽然不会涉及生死,可一个不小心,被打残却是很有可能发生的,所以,对他们也没有什么比赛规则,一切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把对手放倒。 这几个教练都是地下格斗场出来的,他们的比赛规则也只有一个,就是把对手打死,或者死在对手手下,所以,我相信他们的教导也是这个原则。 率先出手的一个人,向前猛扑挥出一记左勾拳,右手半握拳护着半边脑袋,双腿一前一后都是微曲着,用来分散重心。 另一人身子一侧头一偏,避过对手的攻击,紧接着挥出右拳,直勾勾的朝那人左半边脸打了出去。 因为左手打出去了,右手又只能护住右边脸,所以现在他的左脸是暴露出来的,要想避开这一击,只要速度够快,或者右手能挡下这一击就可以。 那个人的出拳速度不算快,躲过去应该很容易,当然是站在我的角度上,放在他对面的那个普通混子身上,能不能躲过我就不清楚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拳头挥过来的瞬间,那人根本来不及收手,高速运作下连身子都移动不了,只能头一偏,看看躲过一击,不过速度不够快,左脸还是被对方拳头擦了过去。这一下之后,他的拳头得以收回来,并没有继续挥舞双手,而是趁着对方正攻击自己,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时候,右手突然伸出,抓着对方的肩膀往下使力,与此同时一条腿曲起,膝盖猛地顶向对方的腹部。 很显然他的速度和反应比对方的要快一点,对方根本没有余地挣脱,胃部被他膝盖狠狠一击,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面部流露出痛苦的表情,在第二下的时候,双手下意识的护住胃部,将那人膝盖的袭击挡下了。 不过腿部的力量往往比较大,他这一下没有挡住,膝盖顶着他的双手还是击打在他的胃部,不过由于双手分担了一些力道,而且承受面积面大,力道也随之减少了不少,所以,第二下对他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又过了两下,他好像恢复了过来,一手挡着袭击过来的膝盖,一手握拳狠狠击打那人的胃部。 因为袭击的胳膊是靠近那人的,所以力道相对也大很多,两人胃部同时受创,一齐松了手。 胃部被袭击会造成短时间的窒息,两人分开后,纷纷捂着肚子在原地休息了一阵,片刻后恢复如常,又面对面摆好架势,进行第二轮的搏击。 之前说过,这根普通的比赛不一样,没有回合制,只有开始和结束,不会有什么中场休息,除非一方趴下或者认输。 不过,黑短发说过,每天早上有让他们拉素质,所以体力上应该有所提升,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两人再次厮打在一起,跟刚才一样势均力敌,一时难分高下。 虽然这些看在我眼里都是些小儿科,可毫无疑问的是,他们确实进步了,而且进步得很神速,外面一般的混子已经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因为很少会有人对手底下的混子们进行什么训练,对混子们的要求也不高,重量不重质,导致大多底层混混们都只是表面看起来纨绔浮夸,其实就是绣花枕头,真要打起架来,说不定一拳就歇菜了。 而且,除了身手不好之外,他们的体力也不行,一般的混子们没什么远大的理想和野心,每天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干,又整天喝酒泡吧,全都是外强中干,真出什么事儿,根本指望不少他们,也就凑个人数摆一下场面而已。 还有一点让我最满意的是,在几个教练的训练下,这些新手不但身手变好了,而且变得更加骁勇善战,被打倒了,就站起来打回来,绝不认输。这点非常重要,一般的混混出去打群架,如果发现自己不是对手,挨两下稍微疼一点,就嗷嗷大叫,转身就逃跑或者认输。而且还恬不知耻的说这是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 其实这是最可怕的,设想一下,如果两拨人约架,一拨人就是外表看起来凶神恶煞,而另一拨人则是真正的骁勇善战,不肯服输,一旦打起来,那波人看自己不是对手,肯定是拔腿就跑,任何情况下,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谁还会去管自己的老大?这属于卖队友,这也是为什么刚开始收人的时候,我让祝君和杨平生两人去把关的原因。如果我手下都是这样的人,那我不管是跟谁打,基本上都是必输无疑。 而我是玩命的,一次也输不起。 所以,我非常满意,不止是两人的身手,更是他们心态上的转变。 四十个人打到最后,天已经开始擦黑,尽管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痕,可谁也不曾留露出一丝不满,反而很兴奋,不管是打赢的还是打输的,每个人的眼中都是熠熠生辉,跃跃欲试。 赢的人兴奋,输的人不甘,想要再来一盘。 一直到最后,出来了一个总冠军,一头小黄毛,体型并不是人群中最壮硕的,属于正常体格,不胖不瘦,看起来也没什么杀伤力,反倒赢得了最后的比赛,所以说,人不可貌相。 我如约把手表奖给了他,并且将他升为一个小头目,他很开心,不住的向我道谢,说一些表忠心的话。 说实话,今天下午的比赛让我非常满意,同时也很高兴,从我回南方后,我已经很少这么开心过了。 大喜之下,我承诺给今天下午所有参加比赛的人,每人额外奖励两千块,而且,晚上出去吃喝一顿,所有的帐算在我身上。 每个人两千块,说起来已经不少了,尤其只是打了一场架而已,我还承诺他们,以后会有更多的钱进我们的腰包。 大家都很兴奋,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对我的敬意也越来越深。 第三百七十三章 每月一赛 因为人实在太多了,我们是分成几批吃的。 我又从今天下午比赛中,表现得比较好的人中挑了几个,升为小头目,每人发了三万块,带着一小队出去吃喝,钱不够的话再找我要,要是有剩余的钱,就留着给他们每人分了。 这个举措又收获了一大片的叫好声,很显然大家都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奖赏方式,分好钱和队伍后,各自带着人马出发了。 而我则和李婉清,顾深祝君和杨平生,另外还有六个教练一起,去了C城现在最繁华的街道。 之前想把他们支开,所以派他们在这里当教练,训练新人,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反而歪打正着,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把一群不成型的鬣狗,给我训练成了凶猛的群狼。 来之前我还在想,放他们在这里未免太可惜了,想着借这个机会把他们都调到别处,物尽其用,但今天一行改变了我的想法。 现在距离北上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而我还要继续扩张人手,有他们这群好教练在,我就不用刻意挑人了,把他们收进来在后期培训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而且,这群人现在的实力和身手虽然都不错,但如果能再上一层楼的话就更好了,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六个还要继续在这里训练。 吃饭期间,我把要交代的都嘱咐了六人一遍,又让祝君记着,每个教练一人两万,明天就找姜颖提钱,直接发现金。 任何时候,发现金的冲击力都是很直观,影响很大的。 厚厚一沓钞票拿在手里的感觉,跟卡里几个冰冷的数字,带给人的感受是天差地别的。 而且,等回去我会跟姜颖交代一下,发钱的时候要趁中午,教练们给手下们教招式的时候,要当着众人的面,刺激他们,也提醒他们,给团体做出贡献越大,拿到的钱就会越多,换句话说,能力越大钱就越多。 金钱的诱惑始终是最有用的。 一顿饭刚吃完,姜颖就找来了。 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毕竟C城也不大,开放的街面也不算多,四十多人同时出去吃喝玩乐,这么大的阵仗,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而且,在街面上守的又是自己人,看着自家兄弟结伴出来嗨,当然不免好奇,人多嘴杂,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快就传到了姜颖那边。 今天在外面守街,没有参加比赛的一部分人,听说今天发生了这等好事,纷纷感叹运气不好,竟然没让自己撞上,而且也都跃跃欲试,期待着我下次再亲临据点,摆一场比赛,这个呼声还挺高的,姜颖就问了几句。 这才知道下午的比赛,和我的承诺,每个参加比赛的人都奖励两千块。 四十多号人,一个人两千块就是八万,一下午没了八万,而且还是平白无故奖赏出去的,一毛钱掉在地上还有个响,这八万块说没就没了,完全看不见成效在哪里。 姜颖打理着庞大的情报网,也管理过不少人,当然也明白这个收拢人心的方法,只是埋怨我给的钱太多,说我们现在有很多支出,这样浪费恐怕撑不了多久。 但我的关注点不再这里,我注意到了她另外一句。 今天守街没有参加比赛的人,都希望我再开一场比赛。 也就是说, 今天下午的比赛,是一件既露脸又能挣钱的好事儿,所以出去吃饭的人,都在向同伴炫耀,才引起了大家的羡慕和抱怨。 既然他们希望,那明天换班的时候,就再举办一场。 并且以后每个月都会进行一次比赛,我会亲自参观,根据大家进步情况,奖励也会不同。但每次最后的冠军,都会又特殊又丰厚的大礼。 这样一来,他们为了面子和奖赏,平日里的训练肯定会更加用功,一旦他们全心投入训练,一定事半功倍,进步神速,只要他们足够强大,那人手就没必要招手太多了。 我思索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姜颖,满脸笑容,声音都漾着笑意,“好,就这么办!” 我刚才想得太激动,就这么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姜颖没有听懂,疑惑的看着我,“什么这么办?” 看着她疑惑地目光,我这才反应过来,说道,“你等一下。” 说完,我转身找那六个教练,问道,“明天守街的人会换班吗?” 几人面面相觑,黑短发冲我点点头。 我又问道,“那明天会有多少人待在据点训练?” 他想了想, 说道,“五十三个。” 我点点头,心里有了计算,又转头满意的跟姜颖说道,“明天我会在据点,再摆一次擂台,奖赏肯定是必不可少的,你明天取二十万现金,中午过后去据点找我。记得,这件事不要声张,悄悄进行。” 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姜颖本来就嫌我花钱太快,听我又要取钱,面上不善,没好气的说道,“有再多钱的钱,也禁不住你这么败啊。” 我笑着摇摇头,“如果这几十万能达到我预期的效果,比什么都值,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说完,我又交代了她几句,本来想让她跟我回去,现在危机已经解除,一直住在C城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回家方便,不过她却拒绝了,还说现在宋老大那边已经基本完工,正在进行最后的装修和装饰,她是一个女人,对装饰这方面,天赋是天生的,比较在行,要留在这里帮忙设计和指点。 在我看来,这应该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可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却充满了落寞,隐隐的有些伤心。 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只当大概是她离家太久,想家了。 女孩子确实会比较容易脆弱,尤其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认识的人就只有我一个,当然现在好多了,起码C城的人基本上都认识她。 既然她想留在这里帮忙,那我也就没有再拦着,她说的也有道理,装饰方面女人天生就比男人多一份天赋,宋老大虽然在生意场纵横多年,可要说装饰这种细致活儿,恐怕不会很擅长。 吃完饭后,姜颖回去宋老大那边,我也带着李婉清和顾深几人回家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拉素质 今天下午的比赛,大家完全超出了我的期待,一天都很兴奋,吃饭其间不免多喝了几杯,回去后到头就睡死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又赶来了据点,到的时候才早上七八点。 之前黑短发说,他们早上拉素质,中午学招式,下午才开始实战训练,说实话,我很想围观一下所谓的拉素质,是怎么在短短两个月时间不到,就把他们的体力都提升上去的。 凌晨七点左右,天才蒙蒙亮,尤其寒冷,大街上基本上没什么人,更何况据点的位置还在C城边缘,所以去的一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回我还没到据点,就看到了黑短发他们。 六个教练小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大群人,但都是蹲在地上,双手背在身后反握着,一下一下跟在教练身后往前面跳。 虽说冬天的初晨非常寒冷,可一群人身上只套着薄薄一层T恤,却已经是满头大汗,表情扭曲痛苦,显然是又累又热。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拉素质? 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阵仗,也不清楚他们在干什么,就随口一问,“这是在干嘛?” 话音刚落地,身后的杨平生就回道,“蛙跳。” 说实话,我从小虽说算不上老实本分,可也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东西,就算是后来跟着董老头和师傅一起练武,也都是实战,很少有过长期的体能训练,唯一的锻炼,就是李成给我做的沙袋,绑在身上每天早上跑十公里,在我看来,这也是最简单粗暴而且效果也很显著的,这些虚头巴脑的还是头一回见。 蛙跳我也听说过,但亲眼见是第一次,而且还是这么多人一起,看他们一个个表情痛苦,想必做起来很难把。 我没有继续问,也没有跟上他们,看他们的方向,大概是要绕着街跳一圈,于是我带着顾深三人就进了据点等他们。 过了好长一阵时间,外面传来一阵熙熙攘攘声,看来他们终于结束了。 果然,大门被一把推开,率先走进来的正是黑短发和另外五个教练,然后就是一众人在他们身后鱼贯而入,每个人都是从头湿到脚,连头发都是湿哒哒的,整个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而且一个个的喘着粗气满脸通红,累的不行。 我和祝君他们三人坐在台阶上聊天,正对着大门,所以,门一开就看到了他们,当然他们也都第一时间看到了我们。 黑短发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们会来,昨晚我跟他们几个说过今天会再过来,但没说过会这么早就来。 我看了下时间,将近九点,也就是说他们在外面跳了一个多小时? 这倒让我很意外,虽然那个动作看起来挺简单,可不管什么动作,重复做的时间久了,也会累得不轻,更别提那个动作看起来并不轻松。 他身后的一群人也看到了我,原本颓靡的脸上瞬间正经了起来,之前熙熙攘攘的嘈杂声也瞬间消失。 我站起身黑短发朝我小跑过来,恭敬的说道,“老板早。”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要来这么早,只是简单的问候了一句,一个尽职的手下是不会问原因,只要顺从的执行命令就行了。 我点点头,有些好奇的问道,“拉素质,蛙跳一个多小时?” 他眼中划过一丝诧异,大概是没想到他们的训练会被我看到把,不过随即就恢复面色如常,“没有,除了蛙跳还有别的。” “恩。”他没有多说,我也就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只要成效好,用什么样的办法都可以,我也不在乎。 “该吃早饭了吧。”已经快九点了,再不吃早饭时间就要过了,他们训练了这么长时间, 也许不止一个多小时,可能我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肯定都累得不轻,该补充一下能量了。 黑短发点点头,我摆摆手,“那让他们去吃饭。” 话说完,黑短发又是以点头,转身冲身后的一群人说道,“好了,早上的训练到此为止,你们去吃饭把,吃饭完在这里集合。” “好。” “太好了。” “饿死我了。” “我要去躺一会儿,好累。” 他刚说完,一群人就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很快五十多人就全部散尽了,只剩下六个教练还留在原地,我挥手让他们也去吃饭,不用在意我们,吃完饭回来,几人也就离开去吃饭了。 只过了十几分钟,六人就回来了,也不知道他们吃的什么,速度这么快。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院子里就站满了人。 也许是吃饱喝足休息过来了,一院子的人个个精神抖擞,一点也不复刚才累的要死要活的样子,兴奋的看着我。 虽然我特意瞒着他们,可昨天下午刚进行了比赛和奖励,我今天一大早就又来了,他们大致也猜到了什么,满脸开心和期待,好像知道接下来我会安排比赛。 黑短发将院子里的人都排列整齐,并且挨个报了数,五十三个人一个没少全回来了。 刚才听他们讨论,好像还有人回去睡了一觉,但现在又精神抖擞的站在这里,所以说金钱的诱惑真的很大啊。 我环视了一周,满院子熠熠生辉的目光,包含着期待和兴奋,我微微一笑,说道,“看起来大家都挺高兴的,知道我今天来是为什么吗?” 这话一出,底下静默了一阵,过了片刻,站在中间的一个人说道,“老板,是不是为了比赛的事儿啊?” 他一出声,底下就沸腾了起来,纷纷兴奋的看着我,七嘴八舌的附和道。 “是啊老板。” “是啊,昨天咱们出去守街,没参加上,让那群小子占了便宜!” “对,比赛。” 一个个的眼中都闪烁着好斗的兴奋,希望我再举办一次比赛。 我手一挥,底下立马噤了声,安静下来。 “没错,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比赛的事,相信昨天的比赛大家都知道了,如果表现的好,是有奖励的。” “老板,昨天的冠军奖励是手表,今天的大奖是什么?” 我话音刚落地,就立马有人大声问道。 这个我到是没想过,昨天也只是一时起意,随便从身上拿了个值钱的东西,今天总不能还从我身上拿东西吧。 我略微沉吟一阵,抬头笑道,“奖金五万,另外提升为小队长。” 第三百七十五章 送人情 我张着手向底下众人比划着。五万并不算多,但放在这些小混混们身上,已经算是相当可观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可以往上升官,有了职位以后的钱肯定比现在要多得多,所以,整体来说,这个奖励还是非常诱人的。 果然,我刚说完,底下立马响起了一阵叫好声,众人脸上全都闪着跃跃欲试的兴奋,谁不想一战成名? 呼声很高,很快就腾出了位置,开始了比赛。 跟昨天差不多,战斗力都提升了不少,再加上有冠军大奖诱惑着,一个个的好像不知道累一样,打得火热。 比赛进行到一半,姜颖提着箱子来了,二十万,装了整整半个箱子。 昨天算的不够精细,二十万根本不够,接过前后,我就又让姜颖去去了十万出来。 姜颖走后,我把箱子打开放在擂台前的一个桌子上,排列整齐的毛爷爷看起来格外的美丽,围在擂台周围的一群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我猜有大部分的人都没有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钱,冲击力应该不小。 果然,钱刚放在桌子上,我就觉得擂台里正打着的两个人,似乎都卖力了许多。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比赛进行到下午两三点,才终于结束,因为耽误了他们中午吃饭的时间,所以每个人又多发了两百,一个人两千二,每个教练又发了两万。 除了冠军之外,另外几个表现不错的人也都升了职,同样分成几小队,每人给了三万块出去吃喝庆祝,下午的实战训练也取消了,大家都非常开心,当然不光是这个原因,因为我还另外宣布了一个消息。 就是说,以后每个月都会举行一次比赛,奖励金额会根据众人的表现和进步程度不定,每月的冠军都会有额外丰厚的大奖,这个消息无疑让众人喜出望外,纷纷表示以后的训练会更加用功,甚至有人想搬到据点跟教练一起,好有更多的时间训练。 一天的时间,又散出去了将近三十万,可钱花得并不冤枉。 距离约期还有二十来天,虽然手下经过一番整改,如获新生,战斗力翻了几倍,可高手还是太少,之前吴钩说过的话,我一直惦记在心上,下午比赛结束之后,我就去了地下格斗场。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在格斗场居然碰到了吴钩,不过他对我的出现并不惊讶,想必跟我说格斗场高手纷纭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我会来这里淘金了。 吴钩上来就客套了一番,“大哥,别来无恙。” 我心说,这个格斗场我也不算陌生,来了这么多次,吴钩平日里基本上都不会来,都是交给自己的手下打理,估计是早知道我要来,在这里堵我,可心里这么想着,我脸上却带着笑容,说道,“吴老弟,这么巧,你也在。” 但吴钩并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痛快的承认了,“说实话,并不巧,我是特地在这里恭候大哥的。” 他这么坦白,我倒是有些不明白了,问道,“哦,你早知道我要来?” 他点点头,笑说,“三个月之期马上就到了,我想大哥肯定会来挖宝的,所以就留了个心眼。” “吴老弟是害怕我挖墙脚,把人才都带跑了?”我半开玩笑的说道,不过仔细一想,也有道理。 一般格斗场里稍微厉害一点的高手,都会被看中,然后跟格斗场签约,只有顾深这种淡漠的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才没有被格斗场挖走,可一般的高手,像吴钩之前送给我的那批人,就是从签约格斗场里挑选出来的。 至于杨平生为什么没有跟格斗场签约,我猜想大概是因为他没有内力的原因。 但绝大部分的高手都算是格斗场中的人,也就是吴钩的人,我来淘金,说好听的是寻人才,说难听的就是挖墙脚,现在吴家正和张家闹矛盾,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怕我抢人是情理之中。 如果因此吴钩来堵我阻止我,我想我一定就直接放弃了,虽然我也很缺人手,可这么明目张胆的挖墙脚,我可干不出来。 可吴钩却笑着摇摇头,说道,“大哥想多了,不过高手一般不会轻易出现,除非有厉害人物挑战,格斗场才会派他们出来,所以,小弟要是不在场,大哥此行恐怕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收获。”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完全没想到他非但不介意我挖墙脚,还这么殷勤,上赶着给我送人才,他有这么好心? 还是说,传言不假,他跟张魁首和好了? 我心中充满了不解和警惕,以我生活了几十年的经验来看,天上是不可能掉馅饼的。 不过,管他是不是什么陷阱,既然他这么大方,我岂有不收的道理,我笑道,“那就多谢吴老弟慷慨了。” 他笑笑没有说话,转身跟站在身后的人吩咐了几句,那人领了命转身离开了,不一会儿,就又折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面色冷峻的男子。 我看着这场面,心里多少明白了几分,这十几个人肯定就是格斗场签约的高手。 所以说,吴钩这是真的打算送自己?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心里也暗暗多了一个心眼。 果然,那群人刚过来,吴钩就冲我笑笑说,“大哥,这群人就是格斗场里的高手,不过不常露面,平时就在吴家守着,有活动才会出现,今天既然大哥需要,那小弟就把他们全都送给你。” 说是要送给我,但介绍的时候,还偏偏提了句他们平时都在吴家守着,换句话说,他们就是吴家的人。 要是单单被格斗场签约了,那我花点钱把他们买走也就是了,可这是吴家的人,还特地相送,意思又不一样了,之前也是,这个吴钩就是想让自己欠他人情是么? 我心里纳闷,可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笑意,“既然吴老弟有这份心意,你也知道我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再加上我这个人十分爱才,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完全没有推脱,直接就笑着接受了,这次反倒是吴钩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的收下,而且听起来还是他自愿的。 第三百七十六章 张魁首遇刺 我面上丝毫不露,却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暗冷笑,真让我猜对了,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三番两次的送人才给我,铁定是打着什么算盘。 他脸色很快就恢复如常,笑道,“大哥现在比我更需要人手,别客气。” 这是在向我卖惨,好像在说,其实他很需要,可还是大方的让给我。 虽然我并不清楚他肚子里打着什么主意,却也不想占人便宜,平白无故的又欠人情,尤其是一个日后很有可能成为敌人的人。 可也不想被他算计,思及此,我笑笑说,“老弟你虽然一片好心,可我也不能空手讨要,让你吃了亏,还是像上次那样,按每个人头算多少钱,这些人算是我买你的,这样一来,我们两家互不相欠,挺好的。” 只要能用钱解决,我才不要白白欠人家人情。 以前不知道家底有多少,也不知道在道上是怎么算账的,所以随便开的价,后来才知道出多了,不过现在我已经搞清楚了,会合情合理的出价。 而且,往来复去,我和吴钩就从之前的盟友转变为生意伙伴,也能免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吴钩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犹疑,显然这并不是他要的结果。 不过片刻之后,他又眉眼含笑起来,像是想开了什么,笑道,“没问题,就当是跟大哥做生意了,上回大哥是头一次,不知道道上规矩,出手阔绰了,这次可要谨慎一些。” 虽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又在给我下套,不过这总算是生意一场,不欠谁人情,我心里也轻松了不少,当下就笑着答应了下来。 不过,经过一番调查,地下格斗场里规模最大的就是吴钩手下的这个,其余的都是些小地方,后来经营不善,几乎全被吴钩收购了,也就是说,整个地下格斗场基本被吴家承包了。 所以,格斗场里高手肯定只多不少,眼前这十几个只是九牛一毛。 想到这儿,我点点头,决定开门见山,“多谢吴老弟提醒,我这次会注意的。不过,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这很有可能是我跟你的最后一次合作,我想做一笔大的。” 说着我抬眼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十几个人。 吴钩当然明白我的意思,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又看看身后的人,说道,“大哥的意思是要多少人?” 关于人数方面,我还真没有仔细算过,来之前我还抱着淘金的心思,想着能淘到一个是一个,完全没想到可以随便挑人数。 我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高手嘛,当然是越多越好,不过就是怕钱不够,心里大致计算了一下,才又抬头看着吴钩,伸出手比了个四的数字说道,“四十个。” 上回回去后我大致了解了一下行情,像十个人差不多是一百万左右,也就是说一个人合计十万,当然,鉴于上回我的慷慨,这回肯定不能按一个人十万的价钱,高价之下才有来回,四十个人我打算出的价钱是五百万,而五百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是负担的起的。 但吴钩却愣住了,“四,四十个?” 听他的语气很惊讶,大概是觉得我的胃口太大了。 “怎么,没有这么多?”我笑着问道。虽然是这么问,可我完全没觉得四十个人地下格斗场会出不起。 吴钩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最后还是一咬牙点头答应了。 几天时间进账一千万,跟我做生意应该不算吃亏。 接着又聊了一会儿,是关于价钱方面的,五百万没有上次离谱,却也多出不少,吴钩不肯收,我们装模做样的推搡了半天,最后还是答应了。 然后他带着我去后场转了一圈,是这些高手平时住的地方,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吴钩让人拿了份名单,让我在名单上挑人。 能被格斗场签约的人应该都不会差到哪里去,我也相信吴钩不会在这件事上放水,所以就随便挑了四十个人,吴钩承诺这些人明天一大早就会去找我报道。 我也没有怀疑,好买好卖,才会有下一次。 这边事情谈妥之后,我刚出去还没到家,就听到一个消息,张魁首遇刺了。 现在正在医院躺着,几大家主听到消息后都赶去了,当然作为盟友,我也必须要到场。 消息是吴钩传达给我的,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立刻让司机掉头,去了医院。 一路上我都在想,张魁首遇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吴钩干的。 看来他跟张魁首之间并没有和好,还是暗战不断,不过这回到是真胆大,竟然直接刺杀张魁首。 不过,张魁首一般都在家里不出来,怎么会轻易遇刺了。 吴钩在电话里并没有细说,可能他也是刚接到消息,不知道前因后果,或者是装作不知道原因,所以什么原因我也不得而知。 但再一细想,之前吴家家主一事,吴钩和张魁首决裂这是众所周知的,而且之后也是暗战不断,两家的关系几乎快要在明面上撕破脸皮了,这种关键时刻,吴钩派人刺杀张魁首,那绝对是不明智的选择。 虽然我对张魁首并没有什么好感,也许其他家族跟他关系也没那么好,可表面上大家都很敬重他,很少有人会跟张魁首过不去,除了跟他闹得正凶的吴钩外,基本上不可能有别人对他下手,吴钩这个时候动手,不就等于跟大家说,就是他干的吗? 吴钩这么聪明,绝对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可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难道是张魁首故意策划的刺杀,想栽赃到谁身上?当然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吴钩。 不过也不应该啊,他一向倡导的就是和平共处,至少在表面要和睦相处,毕竟现在南北方战事正紧张,再发生内讧的话,孙盟主也肯定不会高兴。 一路上我都在猜想着各种可能性,可越想就越是一头雾水,搞不清到底什么情况,但有一件事几乎可以确定了,就是南方马上就要不太平了。 以前只是暗流涌动,但表面却风平浪静,而现在,这股暗流终于要浮于表面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风水轮流转 赶到医院的时候,几大家主已经到了,我是最后一个到的。 还是之前吴老家主住过的,是省里最有名的医院,病房都有VIP版的,张魁首这样的大人物,当然就是住在豪华病房里的。 门口守着几个面色冷峻的保镖,是经常出现在张魁首身边的心腹,自然也认识我,不过顾深和祝君三人却被拦在了门外,只能我一个人进去。 张魁首这个老狐狸防守的算是很严谨了,我看了一下,除了几个经常在张魁首身边看到的人之外,还有吴钩的两个心腹,看来大家带来的人都被挡在了外面,只能一个人进去。没办法,别人都遵守了,我自然不能搞特殊,一个人进了病房。 病房空间特别大,里面沙发冰箱什么都有,俨然一间总统套房,好像不是来住院的,而是来度假的。 吴钩马四娘已经到了,还有李成。 几天没见,他看上去好像消瘦了一些,而且精神没有以往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我们发生冲突的原因,也许他也不想跟我闹到这种地步,我一厢情愿的想着。 张魁首躺在病床上,除了脸色比以往惨白一些,没有看到别的伤口,如果不是吴钩在电话里跟我说,他遇刺了,我几乎都要以为是心脏病发作了。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看到我走近了,都停了下来看着我。 李成正对着门口,是第一个看到我的,不过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很快就将目光移开了,并没有说什么。 吴钩和马四娘跟我打了一个招呼,张魁首看见我到是面上一喜,好像我是主治医生一样. “王老板来了?”他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笑道,“恩,张老爷子感觉身体怎么样?” 他依旧笑得满面春风,“没事儿,我活这么大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次埋伏,我还没放在眼里。” 说着这话,眼神却意有所指的在房间几人身上扫了一圈,并没有固定谁,好像真的只是不经意的一眼。 但我并不这么想,是谁的人我不清楚,不过他心里应该是有数的,只是没有指明,意思却很清楚,幕后之人就是这房间里的其中一个。 马四娘一直偏安一隅,很少挑动什么风波,这事儿肯定跟她没什么关系。 李成刚从中部回来,只带了十几个人,而且他跟张魁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要刺杀他也没什么立场和理由,所以,应该也不是他干的。 除了两人之外,就剩下我和吴钩了。 我这些天一直在忙着扩招势力的事情,尤其前些日子被人在城郊伏击,养了一段时间伤,这两天又在C城连摆了两场擂台,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搞什么刺杀,而且,说起来我跟张魁首也没什么直接的恩怨,唯一一次就是前些天的刺杀一事,我怀疑是张魁首指使的,却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板寸头那群杀手也是吴钩追查到,并且抓起来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而且,这些事都是在暗中进行的,表面上丝毫没有泄露,当然,张魁首有没有知道这事儿,我还说不准,但跟着事儿也没什么太大的关联。 这里面最有可能和动机的人,就是吴钩了。 所以,张魁首话刚说完,大家就下意识的看了吴钩一眼,不过吴钩却依旧面色如常,没有什么波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但既然张魁首把话说出来了,我佯装惊讶的说道,“听说有人刺杀张老,这是怎么回事?” 一方面是顺着张魁首的话往下接,一方面我也很想知道事发经过。 张魁首冷冷一笑,“今天下午有一笔生意,因为这单生意很大,所以我就亲自出面了,不过还没赶到地方,就在高速路上遇到了一群人的伏击。” “好在我带的人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手,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轻伤。” “那个人看我带的人不多,就放松了警惕,还以为杀我是轻而易举的事,年轻人还是心思太浅,不知道什么叫万全之策,以防万一。” 他描述的很简单,可却说了一大通看似毫无意义的废话,而且一开口就着重强调了有单很大的生意,他才会亲自出面。 难道说跟他谈生意的人有鬼?还有,最后他说年轻人心思太浅,就是说他知道行刺他的人是年轻人。 难道他指的是吴钩? 吴钩的生意不少,再结合这些天的传闻,说两家已经重修旧好,可能只是假象,吴钩用来麻痹张魁首的,先是以谈生意为由,跟张魁首约了个时间和地点,再事先在谈生意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等张魁首一出现,就进行刺杀。 不得不说,这样确实说得过去,听完张魁首的叙说,我已经下意识的这么认为了。 从张魁首说的时间来看,应该是我跟吴钩在格斗场谈生意的时候发生的事,如果真是这样,可能也是吴钩故意所为,要是被怀疑到头上,还可以用我来证明清白, 虽然根本没什么用。 但如果真的是吴钩干的,我想我会为他作证的,毕竟我对张魁首并没又什么好感。 虽然吴张两家斗起来,不管是谁赢了,都没我什么事儿, 但相比于张魁首来说,我更希望吴钩能赢,好歹我们也曾并肩作战过。 想到这儿,我决定不再接张魁首的话,而是佯装担忧的说道,“原来是这样, 那张老爷子以后出门小心点,这段日子确实不太安生,前些日子我也在公路上遇到了伏击,到现在都还没有抓到他们,现在这些杀手也太猖狂了。” 他刚才一番话,无非就是想让我问是谁,然后他再顺着台阶一点点透露出来,不过我既然决定跟吴钩站在同一战线,就不会让他得逞。 而且,我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之前的公路伏击,我一直怀疑是张魁首做的,只是一直没有查到直接的证据,所以,现在说出来也想看看张魁首是什么反应。 要不说风水轮流转,前些天我遇刺,刚出院没几天,这就轮到张魁首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警告 张魁首看了我一眼,脸上没什么反常,好像早料到我会这么说。 “是啊,这些人胆子可真大,野心也不小。” 我不知道刺杀的事儿,跟有没有野心能扯上什么关系,可他却说得这么理所当然,显然是说给某人听的。 我最讨厌的就是跟别人说话,弯子绕来绕去的全靠猜,特别累。 “没错,此仇不报非君子,我一定会将这幕后之人给揪出来,不管是谁,都决不轻饶!” 真是五十步笑百步,他还有意无意的暗示别人,也不想想自己都做过什么好事,我特意挑明,这件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他讪讪的笑着点点头。 我们两个在这里猜着话谜,另外几个人并没有什么兴趣,很快,李成几提出了告辞的话。 张魁首急忙挽留,但也只是做做样子。 李成都走了,马四娘和吴钩也不打算再留着,也都相继告辞。 我跟张魁首也没什么话好说,也就起身告辞了,不过三人都走了,张魁首却独独留下了我。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这是专门等三人走了才开口的意思。 我也好奇他还有什么可跟我说的,难道是要坦白之前悬赏伏击我的事? 听到他的挽留,我又坐下身,好奇的看着他,等着看他要说什么。 等人走了有一会儿了,他才笑眯眯的开口,“王老板可知道今天刺杀我的人是谁?”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开门见山的问我,思索了一番,摇摇头,“不知道。” 他看着我又问,“那王老板有怀疑的对象吗?” 我心想这是刺杀你,又不是刺杀我,你都有得罪过什么人,我哪里知道,而且,我也不想知道,不过既然他这么问,肯定是想从我嘴里套出点什么,或者说借我之口说出来。 他都把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我认识的人啊,我认识的这几个人,除了吴钩之外,我想不出第二个跟张魁首有深仇大恨的人了。 而且,从吴家家变那天之后,我跟吴钩之间的关系就越来越近,见面的次数也不少,如果我说是这事儿可能是吴钩做的,那不相当于把自己也套进去了? 两下思索了一番,我又摇摇头,“没有。” 他狐疑的看着我,脸上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没有?” 我点点头,“张老爷子也知道,我这些天一直被各种琐事缠身,哪有时间管别的闲事,而且,这件事也才刚发生,我都不知道前因后果,让我怀疑谁去?” 这到是实话,我这些天确实忙得不可开交,连伤都顾不上养,成天吊着胳膊跑来跑去,自己的事都忙不完,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别人。 相信张魁首肯定有安插在我地盘上的眼线,所以我的一举一动相信他都有所耳闻。 果然,张魁首笑着点点头,却是没有继续为难我,而是转移了话题。 “还有二十天,就要到王老板和孙盟主约定之期了,不知道有没有做好准备?” 我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说道,“不敢说做好万全准备,但一定会为孙盟主效犬马之劳。” 现在人手刚好过百,虽然在几人训练下,战斗力翻了几倍,不过人马当然是越多越好,越多越有保障,毕竟我还不知道北方的兵力如何。 张魁首笑道,“王老板能有这个心思,相信孙盟主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 话是这么说,但其中有几分真心就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了,不知道张魁首有没有看出来,我只是假意归顺的。 即便是假意归顺,假借孙盟主之名,征战北上其实也是我想做的事情。 之前在北方受到的伤害,我会一一还给他们,尤其是周玺,另外,我还要去救李婉清的哥哥,所以,关于这件事,我们并不冲突。 我反倒要感谢孙盟主的资助,才能让我迅速发展起第一批势力,有机会亲身北上去报仇。 但他话锋一转,又说,“不过,想必王老板也知道,现在南北方战事正激烈,我们南方肯定不能起内讧, 尤其是孙盟主特别主意南方的和谐问题。” 我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番话,我又没有主动挑事儿,再说了,过不了一个月,我就要去前线了,这个时候起什么内讧? “张老爷子的意思,我不是很明白。”我问道。 他却没有回答,只是笑眯眯的说道,“如果因为一家的缘故,造成整个南方势力乱成一团,这样的事孙盟主是绝不姑息的,以前的林家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虽然我还是不清楚,为什么他要跟我说,可也听得出来,他这番话是在警告我,甚至可以说是威胁,尤其是用林家来做警醒。 林家在我还不记事的时候,就已经覆灭了,我对他们的认知,都是在别人的描述中,所以没什么深厚的感情,可林枪却是我的兄弟,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忍受不了别人这么说他的家族。 不过,愤怒也只能在心里,我现在的身份,是孙盟主的麾下,不应该对林家流露出什么感情和同情,张魁首是个老狐狸,一旦我有什么异样被他捕捉到,再去孙盟主那里告状,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所以,我只是收起了笑容,严肃的看着他,“什么意思?张老爷子这是怀疑我?” 他大笑着摇摇头,“我怎么会怀疑王老板,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别被有心人利用了。” 我知道他说的有心人就是吴钩,他们两家斗来斗去,分不出上下。 吴钩希望把我拉进去,希望我能帮忙,而张魁首则不希望我横插一杠,才会出言警醒。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不禁有些无语,同时也有几分怒意。 张魁首不会就是想警告我,才特地策划了这场刺杀吧? 愤怒的是,他对我的警告。 本来,我的本意就是他们两个斗,我只要坐山观虎斗,最后说不定还可以坐收渔翁利,最后谁赢谁输我都不在乎。 不过,经他么这一激,我心里到是浮现出一个想法。 第三百七十九章 奇怪的胸章 这个想法就是,我出手帮吴钩打张魁首,但前提是,只在暗地里帮忙,绝不露面,就像当初张魁首暗中帮助吴醒一样。 不同的是,之前是他和吴钩的计谋,引我上钩,而我这回却是来真的,就是要打垮张家。 孙盟主就算要追究,也查不到我身上。 他跟吴钩是同学,应该会手下留情。 不过,这个想法只在心中默默浮现,我面上却依旧带着笑意,“多谢张老爷子提醒,我会注意的。” 张魁首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我就喜欢跟王老板这样的聪明人讲话。” 我心里默默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可面上却丝毫不露,“时候也不早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实在是不想再对着这张老脸了,我起身提了告辞。 也许是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他点点头,“恩,那我就不远送了。” “张老爷子多保重身体。”我问候了一句,就转身离开了。 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 我本想直接去吴家找吴钩,谈谈合作的事情,但一想到吴家肯定有张魁首的眼线,他刚警告我不要跟吴钩同流合污,我就去找他,要是被他知道了,不免会起疑心。 所以,就先回家,打算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再去找吴钩。 也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吴钩也有事找我,回家的路上,居然碰到了吴钩的车。 他正停在我回去必经的岔路口,一条直通城郊,也就是我别墅所在的位置,一条则还是在省内,可以通向吴家,因为他的车很特别,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天色已晚,又是吃饭的时间,路上基本没什么车辆,他只带着两个心腹,而我也只带了顾深和祝君三人,连司机也是由杨平生代劳。所以说话倒是不用有什么顾虑。 我正想去找他,没想到他就在这儿等着我了,我急忙叫停了车子,停在他车后。 相信他也看到我了,车子刚停稳,他就下了车。 他两个手下远远站着,防备的看着四周,有没有可疑的车辆,我见状,也让祝君几人密切注意着后面的状况。 吴钩眉头微皱,似乎有什么事。 我想,今天下午张魁首话里话外的暗示,他肯定也看出什么了,在这里等我,可能是害怕我被张魁首说服把。 “吴老弟,专程在这里等我的?” 他点点头,大方承认了。“没错,有事要跟大哥说。” 我还以为他要问我问题,没想到是有话要跟我说,当下也没有开口提张魁首警告我别多管闲事的事,先听听他要说什么。 说着,他从口袋翻出一个东西,递了过来,说道,“今天在格斗场谈完生意后,我想着大哥应该过不了几天会来提之前那批杀手,就先帮大哥审问了一遍,不过他们一个个嘴巴都很严,不管怎么逼供,就是什么都不肯说。” “虽然没问出什么,但是从那个领头的身上搜到了这个。” 听他说完,我下意识的看过去。 是一枚硬币大小的铁质五角星,没有特别的装饰,就是一般的黑铁的颜色,背面有一道别针,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只是一枚简单的胸针而已。 “这是什么?胸针?”我看了半天,没研究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好奇的问道。 吴钩眉头拧成了一团,脸上也有疑惑之意,“本来我也以为只是一枚普通的胸针,不过,我拿到这个东西后,那个领头的反应,让我不得不怀疑,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说着,眼中疑惑更深,我问道,“什么反应?” “他很激动,拼命想从我手中把东西抢回去,绳子都被挣断了,如果不是我身边有几个高手保护着,恐怕就会被他抢走了。”他一边说,一边回忆着当时的画面,“而且,他眼神中透漏着恐惧,好像这个东西被拿走,他就会死一样。” 我听着他的描述,脑海里浮现出板寸头冰冷的模样。 在我的印象中,他似乎从来不会留露出什么感情,永远的波澜不惊,我实在想不出,会是什么事才让他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但同时,心里的疑惑更深了,我伸手接过那枚铁质的五角星,仔细一看,还有几分像徽章。 就这么小小一个胸章,竟然能让堂堂的杀手头目失控?可怎么看,都觉得没什么特别的,脑海中也完全没有印象。 看了半天,确定没见过这个东西,我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难道这个胸章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吴钩摇摇头,“不知道,不管我怎么问,他都不肯开口,只是不停让我把东西还给他。” “我想,这个东西肯定不简单,既然把着他的命门,那肯定对大哥你有用处,所以,就拿来给你,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没机会拿出来,所以才会在这里等着。” 我叹了口气,如果他不肯说,那不管怎么逼他,都是不会开口的,我很清楚他,什么都不畏惧,死也一样。 但一方面又很感激,吴钩这算是事事为我着想,如果刨去之前跟张魁首一起密谋想要杀我的事之外,也称得上是以兄弟相待了。 “谢谢。” 这两个字是发自我的内心,不管之前有什么不开心的过往,但现在开始,我要站在他这边,至少打张家的事,我百分百的赞成。 他一愣,随后有些尴尬的笑道,“兄弟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太生分了。” “没错,兄弟之间不需言谢。”我也笑道。 “我要说的事情说完了,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家吧,要提人的话等明天吧。”他笑道。 而这个时候,我却慢慢收起了笑容,正色的看着他,“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他略带诧异的看着我,问道,“什么事儿?” 我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之前不是问我,打张家的事,我愿不愿意出手吗?” 他也收起了笑容,脸色郑重起来看着我。 “我决定了,我出手,帮你!” 夜风呼啸在空荡荡的公路上,吴钩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我。 “你说什么?” 第三百八十章 一起去 我笑着将那枚奇怪的胸章放进口袋,又说了一遍,“我帮你,不过是有条件的。” 他一愣,问道,“什么条件?” “我们既然是生意伙伴,就老规矩,你出钱,我出人。” 姜颖说得对,需要支出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光靠清化街坐吃山空也不是个办法,以前往吴钩那里送了不少钱,是时候拿回来了。 而且,吴家家大业大,这点钱肯定是不缺的,他要真想打赢张家,就不会在乎这些钱。 果然,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摇着头轻笑道,“大哥简直比我还会做生意,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我双手一摊,苦着一张脸,“没办法,谁让我穷,前两次跟老弟你合作,家底都快揭光了。” 这倒是实话,两次加一起都有一千多万了,饶是有再多的钱,都不够这么败的。 再说了,这也算是做生意,有买有卖,不过我出卖的是劳动力,就跟板寸头他们接悬赏是一个道理,不算违背江湖道义。 况且我已经打定主意了, 到时候就派从吴钩这边买回来的那批人,地下格斗场的人不常在外界混迹,所以外面的人基本上没见过他们,就算被人认出来了,别人也只会认为是吴家的人,不会怀疑到我身上,如果事后被发现,我就说是从吴钩那里买回来的人,既然我和吴钩身边都有被人安插眼线,那我们买卖高手的事情,想必也不是什么秘密,再怎么查,也查不到我身上。 吴钩苦笑着点点头,伸出一只手说道,“好,成交。” 我也伸手用力跟他一握,一桩买卖谈妥了。 将近半夜的时候才回到家,这次我没有忘提前通知李婉清和曾舒婷她们,所以也不担心回去的晚。 不过回到家时,却再次看到李婉清坐在沙发上,好像在闭目养神,又好像已经睡着了。 我心里一动,不是已经提前跟她说过了,怎么还在这里等着? “婉清。”我轻声叫道,想试探一下她有没有睡着。 两个字刚叫出口,就看见她抬起了头,黑白分明的眼中还是一片清明,一丝睡意都没有,她转头看着我,淡淡的笑道,“回来了?” 我点点头坐到她身边,略带埋怨的问道,“怎么还不睡?” 她的身子本来就弱,要是天天熬夜可吃不消。 “不困。”她说着伸手摘掉我的眼镜,拿出一方帕子很认真地擦拭着,一边擦一边轻声问,“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柔,像一阵清泉在心间流过,而且语气一点不像询问,似乎只是寻常的聊天,我也不自觉跟着平静了下来,将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她说了一遍,没有丝毫隐瞒,包括和吴钩的两笔买卖。 不过,从板寸头身上搜出一枚奇怪的铁质五角星这件事,没有跟她说,并不是想瞒着她,只是我觉得她应该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与其告诉她让她跟我一起烦恼,不如干脆不说,我一个人想就行了。 她安静的听我说完,然后伸手把眼镜重新带回我脸上,温热细腻的纤纤玉手在我耳畔划过,我只觉得一阵电流划过心田,酥酥麻麻的感觉十分舒服。她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表情,脸上却没有了笑意,问道,“你现在很缺人手?” 说完,还不等我回答,就又自顾自的点点头,说道,“是啊,我差点忘了,你要去前线跟北方征战了。” “不用担心我,没事的。”我也微微一笑,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在安慰我自己。 现在人手已经差不多足够了,按理说除了钱之外,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现在钱也暂时足够,暂不说跟吴钩的生意,就说C城的进度,再过几天就完工,可以彻底对外开放,到时候又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只是我有点担心,到时候我走了,那清化街和C城这两个地盘谁帮我守着? 宋老大的分量不够,而且大半人手都会被我带走,只留一小部分恐怕守不住,这两个地盘可是我的两个小金库,如果失了守,到时候我在前线打仗,需要钱的时候没有资金来源,可不是什么小问题。 吴钩的话,不是我信不过他,我在的时候,他或许还会给我几分薄面,可清化街那样一块肥肉,我实在不敢保证,等我走了他不会动心,打清华街的主意。 所以,还是要再多招收一些人手,驻守着两个地方。 不过,这是我操心的事,不该让李婉清跟我一起担心。 但她好像能看出我心底的逞强,笑道,“我从北方回来时,带了十几个人,他们都是我哥哥的老部下,忠心耿耿,而且身手都非常好。你此行去北方,让他们跟你一起去吧。” 我想起她刚回来的时候,跟我讲过她就是带着那十几个人一路逃到南方的。 十几个人从群狼环伺的北方,还将她保护的好好地,不用问,铁定是一群高手,不过,他们都是李婉清的人,我不能要。 而且,我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这次去北方很危险,我不会让李婉清跟我一起去的,虽然南方也不算安全,可只要我没有战败,她待在这里就是安全的,至少孙盟主会替我保护她们的安危。 可是,如果我不小心败了,那我对孙盟主也就没什么用处,自然会将我身边的人全都斩草除根,那到时候,整个南方的势力都会对她们造成威胁,所以, 不得不另外派一些人保护着她。 那是几个人既然对李家兄妹一直忠心不二,如果出了事,肯定会舍命保全她,有他们保护着,我心里放心。 所以,李婉清刚说出口,我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行,他们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没错,我跟你一起去北方,他们确实算是留在我身边的。”李婉清有些俏皮的笑道,虽然是在半开玩笑地调侃,但语气里却是毋庸置疑的肯定,和不可改变的决心。 我早猜到,她肯定会为了救哥哥而选择跟我一起去北方,劝是没有用的,她的脾气很倔,如果我不答应,说不定她直接带着人去北方了,所以现在只能暂时答应,稳住她。 想到这儿,我也没再坚持,笑着点点头,“好。” 第三百八十一章 诱供 这只是缓兵之计,却让她当了真。 她眉眼弯弯的凑到我身边,在我脸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又快速起身离开了。 留下我一个人愣愣的坐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被她吻过的半边脸颊也好像被施了魔法,一点知觉都没有。 不知坐了多长时间,我才慢慢清醒过来,木木的走回房间睡觉。 吴钩没有骗我,第二天一大早,别墅门口就站了整整四十个人,排列的十分整齐,一个个面色冷峻,身上透出的气息好像比这寒冬还要冷冽几分。 这就是我的五百万! 我满意的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真正勇猛的高手,根本不需要亲自试身手,从他们的眼神和身上的气场就能看得出来,而眼前这些人,不用说都是实打实的高手。 这样一来,我手里的高手已经多达七十多人,再加上后招进来的八十多号人,一折合竟然有了一百五六十个人,就这还没有加上顾深和祝君三人,还有宋老大的手下,驻守在清化街的一群人。 清化街的安全很重要,所以这些人我并不打算动,而且他们原本就是宋老大的人,更尊敬的也是宋老大,他带着也比我要省心。 没想到,不知不觉中,我的势力已经扩张这么许多了。 我把这四十个人也安排到了据点,让他们轮流守街,好腾出时间让那些新手们全心全意的训练。 一切都安排好后,我如约去了地下格斗场,找吴钩提人。 现在我身上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之前的老账是时候好好算一算了。 而且,我也特别想知道,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奇怪的五角星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杀伤力不小,为了钳制住他们,又不被人发现,吴钩特地把他们关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就是跟格斗场签约的高手们所居住的地方。 住在这里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又都是吴家的人,就算板寸头他们再厉害,想从这里逃出去也是难于登天。 之前在公路遇到袭击的时候,我把板寸头打到重伤,还差点给他脖子开了道口子,虽然伤口不深,可毕竟是在要害部位,不致命也是重伤,还有他的一众手下,死伤尤为惨重,能站得几乎没有几个了。 不过我特地有交代过吴钩,请医生给他们治伤,而事实上吴钩也的确这么做了,因为我再去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板寸头的伤口都结疤了。 还幸存着的一群人关在一起,板寸头被单独关在一个房间,但彼此说话还是能听到的,我想大概吴钩是想让他们确认对方还活着,这样他们就不会寻短见。 我对那些小虾米没有什么兴趣,直接去了板寸头的房间,房间设施倒是很齐全,床,桌椅,洗手池甚至连卫生间都有,该有的生活用品也是应有尽有,如果不是紧锁的大门,和门上一个递饭菜的口子,看上去俨然就是一个出租的单间。 跟我想象的私牢完全不一样,板寸头正坐在床上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来待遇不错。 吴钩让人把送饭菜的口子打开,让我就这样跟板寸头隔空对话,也许是怕开门的话板寸头会搞袭击。 铁门摩擦的声音并没有打扰到板寸头,他甚至头都没有抬一下,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但我摇头拒绝了,虽然板寸头一心要杀我,可他也是一个堂堂正正有血性的汉子,有人权,不该像动物一样被人锁在笼子里观看。 “开门。”我淡淡的说道,语气却是毋庸置疑的坚决。 我的声音透过递饭菜的口子传了进去,而板寸头也终于有了动作,抬头向我看过来。 跟他目光交汇的一瞬间,我心里一阵诧异,我印象中的他,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就算是在生死面前,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现在,满脸青须,透着一股疲惫和沧桑,仿佛瞬间老了不少岁,眼神也不像以往寒光乍现,而是蒙上一层灰雾,没有焦距,也没有一丝神采。整个人看起来像没有生命力的死人。 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之前在公路上扬言要杀了我的那个杀手头目。 只是一眼,他就又低下了头,而我却一直紧紧地盯着他。 旁边有人走上前开了门,我让吴钩和其余人在外面等着,我一个人进去。 吴钩想说什么,我却没有等他开口,就直接走进了房间,并且转身将门从里面反锁起来。 “你来了?”板寸头头也没抬,语气低迷。 我没有回答,搬起旁边的椅子在他对面坐下,问道,“想不想出去?” 他终于抬起了头,看着我眼神里都是怀疑,“你会放我们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笑道,“我知道你们身后有人指使,要你们的命有什么用处?不过我们到是可以各取所需,你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我放你们走,全部的人。” 这个条件足够吸引人,我想不出他会拒绝的理由。 不过这个江湖中,从来不缺不怕死的侠客义士,虽然他们并不能算是侠客,可却非常遵守道上的规矩,宁死也不会透漏雇主的身份。 他眼神都没有变,自嘲的笑了笑,“既然我失手了,被你们所俘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绝不会有半句怨言,但出卖雇主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做的,这是底线, 没有商量!” 他的语气非常强硬,我能感受到他不可改变的坚定, 这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从那天吴钩跟我说,他们宁死也不肯多说半个字的时候,我就料到会是这种局面了。 我叹了口气,从口袋摸出一个东西,递到他面前,说道,“那换个交易方式,你开口,我把属于你的东西物归原主。” 他抬眼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本来颓败的眼神陡然一惊,脸色巨变,一点也不复刚才的颓然和波澜不惊,整个人似乎都受到了极大地惊吓,震惊的说不出话。 我手里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昨天晚上吴钩给我的那枚铁质五角星。 第三百八十二章 提人 本来昨晚吴钩跟我说的时候,我心里多少还有些不相信,觉得可能是吴钩太夸大其词,可现在这么一试探,却是不得不信了。 这也让我对这枚五角星愈加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板寸头有这么大的反应?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想必对他的意义也非比寻常,我继续说道,“想不想把它拿回去?” 他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五角星,听到我的声音,才缓缓看了我一眼,丝毫不掩饰眼中的震惊和惊恐。 “你真的会把它还给我?”他的声音很轻,仔细听还有隐隐的颤抖。 我点点头,“除了这个,你和你的一众兄弟也能平安无事。” 这话一出,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中全是纠结和挣扎,显然是被我丰厚的条件给动摇了决心。 我也不打扰,就让他慢慢考虑,现在他更需要好好冷静一番,希望能因此做出明智的选择。 挣扎了半晌,他才又抬起头看着我,这次脸上却全是痛苦,“你很聪明,知道打蛇要打七寸,也成功的拿捏到了我的命门。” 我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好在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不是吗?” 他点点头,说道,“多谢你肯给我机会,但请恕我真的无可奉告。”顿了顿,他又说,“我现在只有一个请求,杀了我!” 这番话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我想过很多可能,却没想到他会主动求死。 我愣了片刻,有些生气,问道,“你明知道那个人并非好人,宁死也不肯说半句吗?” “这无关个人好坏,道上规矩如此,不管怎么样,我也绝不能违背了江湖道义,背上背信弃义的臭名!”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颇有大义凛然的气势。 对于他这种一心认死理的人,我感到无可奈何。 我点点头,说道,“好,我会满足你的请求,可以跟我说说这个是什么吗?”说着这话,我又把手里的五角星往前递了递。 他看向五角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再没有恐惧,沉默了半晌,他还是摇摇头,选择闭口不言。 这是破罐子破摔吗,什么都不肯说? 我又追问了几句,可他依旧是沉默不语,一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我叹了口气,心知再继续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便将五角星装回口袋,起身走了出去。 吴钩见我出来,立即迎了上来问道,“怎么样,他说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这个人的嘴实在是太硬了,撬都撬不开。 “那……”吴钩犹疑的看看他,又看着我,意思问我打算怎么办。 我一挥手,“把人带到我那里,我有的是时间跟他磨。” 既然这个办法不可行,那就再换一种,我就不信捏不到他的脉门。至于刚才我答应他会杀了他的话,也不全是骗他的,我说了杀他,却没说什么时候,要是等我要去北方的时候,他还不肯开口,到时候再杀他也不迟。 吴钩一点头,转身跟身后的人吩咐,去把板寸头绑了带出来,几人领了命就去拿绳子。 “那其余的人呢?”吴钩问道。 “恩……”我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目前还是先放在你这里。” 我也能看得出来,虽然个人生死板寸头不怕,却很在乎江湖道义和兄弟们的安危,说不定到时候可以利用一下这一点,起码先把他们分开,等我另想办法。 吴钩点点头,领着我去外面等。 没一会儿功夫,板寸头就被五花大绑,跟在几个人身后走了出来,一脸的不情愿,看到我时才眉头一皱问道,“王老板,这是何意?” 他说着,看了看身上的绳子。 我笑道,“你不是让我解决你的后事吗?这里环境多嘈杂,我带你去一个风水好一点的地方。” 我并没有解释,这也不是恐吓,我知道他不怕死,只是想调侃一下他。 果然,听到这里,他沉默了下来,安静的跟在几个人身后,任由自己被人推到车里,丝毫不反抗。 看人上了车,我才转头跟吴钩道了别。 这次出门我依然没有带司机,依旧是杨平生开着车,祝君坐在副驾驶,而我则在后排,和顾深一左一右坐在板寸头的两边,车子一路向C城的方向开去。 因为地下格斗场并不是什么合法的生意,所以这里位置比较偏僻,算是郊区,一路上除了我们的车子外,并没有别的车子。 “这件事是我一人所为,与我的手下无关,他们都是奉我的命,还希望王老板高抬贵手,放了他们。”沉默了半晌,板寸头突然开口道。 我一听是在为他的兄弟们求情,顿时心里一喜,看来这一点真的可以利用一下。 但我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冷笑了一声,“与他们无关?我要是没瞎的话,三次刺杀我,他们中可有不少人都有参与。再说了,我杀了你,他们肯定会找我报仇,我绝对不会再给自己留下任何潜在的隐患了。” 我这点担心并不是凭空捏造的,他们之间的感情那么深,不管我杀了哪一个,被报复绝对是避免不了的。 显然他也明白这一点,说道,“我愿意写一封保证书,到时候你拿着保证书跟这个铁星给他们看,他们就不会再追究的。” 他再次提到了这枚五角星,却没有说明白,而是故意说成铁星,看来这个东西绝不简单,应该是一个权利的象征吧。 我心里猜测着,却没有再理会他。 也许是两次遭伏击都是在空无一人的高速路上,我心里有了阴影,走在这条路上,我心里总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空荡荡的前方,又会突然跳出什么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意念太强烈,想什么来什么,车子刚驶上高速路,甚至还没有出郊区,就看到前面一排黑色轿车,将宽阔的公路堵得严严实实,所有的人都坐在车里没有露面。 几乎不用猜测,这群人肯定就是冲着我来的了。 杨平生回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询问我是停车还是直接冲过去。 如果他是一个车神,我想我会让他尝试直接带着我们冲出包围圈,但他并不是。 我没有犹豫,说道,“停车。” 第三百八十三章 遭劫 车子在距离那排车流五六米远的距离时稳稳停下了,祝君先下了车。 而与此同时,对面五六辆黑车也齐刷刷的打开了车门,从车上下来了二十多号人,每个人都是从头到脚一身黑,就连脸上都戴着墨镜,搞得像拍美国大片一样。 我有些无语,这些人是不是电视剧看太多了,至于打扮的这么中二么? 祝君走上前跟他们交流了一番,而对面那人却始终没有说话,目光一直盯着车里,没有看司机的位置,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后座的方向。 挡风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不然我还真以为他在看我。 他们一次出动了这么多人,身上还杀气凛然的,显然是来者不善,不知道又是谁请来杀我的,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谈的。 不等祝君跟那人说几句,我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老板。”祝君一眼就看到了我,打了个招呼。 我点点头,走了过去。 那个人听到祝君的话,目光从车上移到了我的身上,淡淡的开了口,“你就是王伟?” 他的声音很轻,却冰冷刺骨,不含一丝温度。 我心里暗自防备,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看来也是接了谁的悬赏。 “不错,请问阁下是?”既然他们没有直接开打,那我也不先挑事端,循着道上规矩问道。 他听完这话,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眼中全是玩味和兴趣。 这种被人当做猴子看的眼神,我真的很讨厌,于是没好气的说道,“认识我?” 他没有说话,而是摇了摇头。 除了刚开始的时候,问我是不是王伟之外,他就再没开过口,全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皱着眉头,有些不高兴。 “找我有什么事?” 既然他知道我是谁,那也不用多问,肯定是专程在这里堵我的。 只是,看他的架势,不像要跟我开打的样子,不找我打架,那堵着儿干嘛? 这次我问对了点儿,他也终于开了金口,懒洋洋的说道,“我要带走一个人。” 带走一个人? 我没有问,心里下意识的觉得是冲着我来的,要不然他也不会特地打听了我的动向,埋伏在这里。 “什么原因?”我问道。 他看了我一眼,脸上始终保持着神秘莫测的微笑,“你不用知道。” 虽然只有短短五个字,可声音里却是无尽的高傲,和对我的蔑视。 这种被人瞧不起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当然,并不是怀念被人蔑视,而是,曾经瞧不起我的人,最后的下场,都是倒在地上,无一例外。 眼前这个陌生男人,也正犯着这个错误。 我扬起下巴,不肯让步,同样高傲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真是抱歉,从来没有人可以轻易带我的人走。” 他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的意思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 “我确实好奇这罚酒是什么滋味。”我垂着眼笑道。 却在垂下的瞬间不经意扫到男人的胸口,我不由一愣。 一个银白色的五角星,赫然别在他的胸口处,除了颜色和材质不同外,外观跟从板寸头身上搜来的铁质五角星一模一样。 难道说,这些人跟板寸头是一伙的? 想到这种可能,我抬头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问道,“你是谁?” 他哈哈一笑,“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又是这嚣张狂妄的语气和话,我心里愤怒已经盖过了好奇,也好,等我把他打趴下,再问也不迟。 我转了转脖子,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用拳头看看,到最后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把?” 他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轻蔑一笑,显然不相信我能打败他们。 “好,试试。” 说完这话,他身子一动,率先出手了。 刚刚他站在我面前说话的时候,身上什么气息都感觉不到,这会儿一动,骇人的气场瞬间爆发,直逼而来,这股气息,少说也是化劲以上的人才能发出的。 我第一时间推开了祝君,虽然他是打架的好手,而且修为提升也很迅速,但要面对一个化劲高手,还是远远不够的。 银星男人的速度非常快,我刚伸手把祝君推开,他一掌就已经袭到了我的胸前,我脚下一动,侧着身子堪堪躲过一击。 而与此同时,车子里的顾深和杨平生也都下了车,往这边赶了过来。 对面十几个人也一齐扑了上来,祝君率先冲了上去,双方一照面立刻就厮打在了一起。 我趁躲过的这个空挡,腰一弯从小腿腹抽出了短刀,又起身跟银星男迎面撞在了一起。 前些天我身受重伤,虽然基本已经复原,右胳膊的石膏也已经拆了,可依旧没有彻底恢复,不能太使力,所以,我尽可能的用左手短刀攻击。 好在这把短刀十分神奇,我很喜欢,所以下了苦功夫练习,早已经使得出神入化了。 几招过后,我也彻底摸清了对方银星男的功力,化劲一层,在我之下。 我记得之前林枪说过,普天之下,能在化劲之上的,除了极个别外,年龄都不会太小,起码要再四十岁左右,但面前的银星男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顾深也一样,也不知是林枪孤陋寡闻了,还是我运气太好,这天下的奇人异士,差不多都被我碰完了。 不过我现在相当于只用一条胳膊,战斗力有所受损,所以目前跟他保持着持平状态,几番下来,他没能伤到我,我也没能伤到他。 也许是迟迟攻击不到我,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焦虑,手下的攻势也愈发凌厉起来。 对战之中,一定要保持全心全意,不能心浮气躁,一旦心不平静有了杂念,招式就很容易紊乱,我心中盘算着,这是个好机会,再周旋一会儿,或许他自己就会乱了阵法。 虽然我不知道他其余手下的身手如何,可我对顾深和祝君三人还是非常信任的,所以,我全程专心跟银星男对阵,没有分心看过别处。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银星男就被我寻到一处破绽,我急忙抓住这个空缺,手下一使力,短刀噗嗤一声刺进了他的胸口。 他完全没有想到我会伤到他,顿时愣在了原地。 第三百八十四章 人不见了 他愣住了,我可没有愣。 刀身整根没入进去,不过这一刀并没有刺中要害,所以不会危机到他的生命。 我手下一使力,猛地将刀拔了出来,动作却完全没有停顿,继续雨点般向他攻击过去。 可这一带,刺激到他痛觉的同时也唤醒了他,他看了我一眼,急忙侧过身子,躲避我的攻击。 不过刚才那一刀,已经击垮了他的自信,他速度虽然依旧快,却没有了刚才的锐利和刚猛。 人一旦失去了信念,就离失败不远了。 没一会儿,他身上就又被我划出了不少口子,最后倒在了地上,致命的伤口一处也没有,经过了大大小小诸多战役,我早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 不仅是控制力道,控制自己的杀念,更重要的是控制要攻击的部位。 林枪说得对,杀戮解决不了任何事,反而会引起更多的麻烦和灾难,我现在已经是腹背受敌,不想再树立新敌,而且,我也有话要问他。 看了一眼捂着伤口躺在地上的银星男,我抬头看了看目前的战况。 顾深以一敌五,身上丝毫没有受伤,却被拖住了步子。 祝君一对一,可还是被围在中间,有些招架不住,但攻击却很凶猛, 虽然身上伤口不少,可攻势却依旧凌厉。 相较于两人,杨平生的情况就没那么好了,他本来就只是练家子,没什么内力修为,拼的全是那股子不要命的凶狠。 但很显然, 这群人中大多数都是有内力的,杨平生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几乎快要招架不住。 我没有理会地上的银星男,而是冲上前帮杨平生解围。 一群人虽然打得过杨平生,却都不是我的对手,没几下就全被打退了。 不过也仅仅是打退而已,很快他们就又重新组队扑了上来,也许是针对对手修为不同,他们的攻击方法也不一样,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能把顾深这样的高手都给缠住了。 看到这里,我几乎可以确定他们就是板寸头一伙的人了,同样的不惧生死,锐不可挡,而且都是训练有素,几乎不用言语,根据情况不定,自动排列出相对应的阵法来。 阵法用的得当,即使他们的身手并不如我,一样也能把很厉害的高手给困住,打斗间,我脑海中却闪过一丝灵光,如果我的手下也都像他们一样,训练有素,视不同状况出相应的对策,是不是会更加事半功倍,势如破竹? 不过这个想法很显然不适合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发展,因为我不经意看到身后几个人正朝着我们的车子走过去,板寸头还在车上。 难道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劫走板寸头? 我心里一急,板寸头如果不见了,那还怎么把张魁首揪出来? 情急之下,我手中施力,打出了一个缺口,冲杨平生说道,“快去把车开回吴钩那儿,千万不能被人半路劫走!” 慌忙之中,我并没有说得很清楚,不过杨平生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 他重重的点点头,顺着缺口跑了出去,看着他一步步朝车子跑过去,距离那几个靠近车子的人也越来越近,我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顾深和祝君被人拖着,如果我这个时候离开,杨平生一定会招架不住,所以,只能是我留下,让杨平生去开车。 只是,我不知道杨平生是不是那几个人的对手。 周围的人只能拖住我,却不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所以我一直密切留意着那边的状况,直到看到杨平生将几人干翻在地,开着车疾驰而去,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不过很快, 倒在地上的几个人就爬了起来,往这边跑过来,大概是想开车去追。 刚才是不想下杀手,所以才被他们拖住,而现在情况紧急,我也顾不了许多,短刀挥舞不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直朝那几个人逼过去。 几个人一心朝着车子过去,根本没有留意到我,就算是看到我了也没用,他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我撂倒在地。 顾深也已经突破了包围圈,正在帮祝君解围,看来这场仗,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 我转过身往后面走去,想去找被冷落的银星男。 可走到前面才发现,银星男竟然不见了,也许是趁刚才混战,驾车逃跑了吧。 我有些生气,很显然那个银星男是这群人的首领,而且他肯定跟板寸头有什么关系,只可惜让他给跑了。 银星男不见了,群龙无首,一群人很快就被我们统统打趴下。 我担心杨平生和板寸头,也没让管地上的一群人,就随便开了一辆车往杨平生去的方向一路追了过去。 就像板寸头和他的一众手下一样,要抓就抓大王,抓些小虾米根本没用,从他们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也许是他们讲义气,也许是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银星男之前我还觉得,板寸头和他一群手下就是独立的佣兵团, 自然是板寸头最大,什么消息基本上大家都知道。 可当银星男出现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搞不好他们根本是一股庞大的势力,板寸头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板寸头知道的事情,他一众手下却不见得知道。 当然,同理银星男这边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抓这些无足轻重的人,不禁浪费我的时间,而且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现在我只想好好问问板寸头,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还没有到吴钩的地方,就看到了杨平生的车子,静静地停在马路边,两道车门大开着,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杨平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出事…… 想到这儿,我再不敢继续胡思乱想下去,急忙下了车,朝路边的车子走了过去,顾深和祝君也一脸凝重的跟在我的身后。 我慢慢靠近车子,车后座空荡荡的,没有了板寸头的身影。 一道身影安静的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也不动,走过去一看,我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这人正是杨平生。 第三百八十五章 黑手党 “杨平生!”祝君率先扑了过去,大声叫道,脸上尽是焦急和担心。 而杨平生却像是一具尸体,任由他摇晃着,看到这里,我心里沉闷至极,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都是我害了他,如果没有叫他来保护人质,也不会出这种事。 “你吓死我了!” 正在我陷入悲伤的时候,祝君夹杂着怒意和埋怨的声音突然响起。 听到这里,我急忙抬头看过去,杨平生依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无力的瘫倒在祝君怀里。 祝君转头看着我,激动地说道,“老板, 他还有气。” 他的眼圈都有些发红,眼眶里还有没来得及褪去的湿润,一脸兴奋的看着我。 我上前将手指搭在他的脖颈上,虽然微弱,可依旧还有呼吸的动静,顿时心里一颗石头也落了地,急忙说道,“快,去医院!” 说着就一把把杨平生拖到了后座,祝君顺势坐在驾驶位上,顾深也趁势坐上车。 车门还没来得及关好,祝君就一踩油门,车子顿时以最快的速度疾驰起来,坐在车门边的我和顾深差点被他这猛地转向给甩出了车子,但这个时候,大家心里都很焦急,我也没有责怪祝君。 没一会儿就到了医院,顾深一把背起了杨平生快步进去。 他伤的很重,刚进医院就被推到了急救室。 我和顾深几乎没受什么伤,反观祝君身上伤痕累累,我就让顾深带着祝君先去包扎伤口,我一个人在急救门口等着。 开始的时候祝君不愿意,最后还是不敢违抗我的命令,就跟着顾深一起去了。 我把消息通知给了吴钩,跟他说我们路上遇到了伏击,板寸头已经被他的同伙救走了,让他密切注意着,千万要看好板寸头的那一众手下。 以板寸头的性情,肯定不会放任自己的兄弟在这里等死,不出三天,准会回来救人。 吴钩很惊讶,问是谁干的。 我也不知道是谁,不过目前最大的怀疑目标就是张魁首。 毕竟板寸头他们一众人三次伏击我,其中还对宋老大和曾舒婷进行过一次刺杀,目标都是针对我,除了张魁首,我想不出在南方还有谁会对我又如此深仇大恨的。 挂了电话,我又通知了姜颖,让她从C城调些人手到医院来,先不说杨平生正在抢救,之后肯定是要在医院躺几天的,肯定要有人守着。 而且,现在我最担心的是那群人还会再卷土重来,斩草除根。 祝君受的伤不轻,现在能出手的只有我和顾深了,我们两个即使再厉害,恐怕也架不住他们人多,尤其是在医院,我也害怕会伤及无辜。 姜颖连忙问我怎么了,我没说,只说让她以最快的速度派人过来,就把电话挂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祝君已经包扎好,和顾深回来跟我一起等,而抢救还在继续,我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害怕会从此失去一个好兄弟。 之前林枪的离开已经给我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我绝对不要再失去一个兄弟了。 姜颖的速度很快,才过了一个小时,人就来了,浩浩荡荡的二十多个人,而且全都是从吴钩那里买回来的高手。 一个个的气场都特别强大,一进来就把狭窄的通道挤得满满的,而最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姜颖竟然也来了,就走在最前面。 她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直到看到我,才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快步走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电话里也不说清楚,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啊?” 我没有说话,对她微微一笑,拉着她在旁边坐了下来,然后转头冲那二十个人说道,“你们留下来四个人,八个人守在医院门口,如果发现什么可疑的人,马上过来汇报,剩下八个守在医院各个角落里,也密切观察着有没有可疑的人。 “知道了。” 他们整齐的回答道,然后没有任何商量的,径直分好了队伍,只留下了四个人,其余的全都走了出去。 十几个人呼呼啦啦转身离开,通道一下子变得宽敞起来,连空气似乎也通畅了许多。 剩下的四个人站在不远处,背对背观察着前后的情况。 我这才转头看向姜颖,笑道,“谢谢你。” 她抬手给了我一拳,声音里带着怒意,“谢什么,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抢救室里的人又是谁?” 听到这儿,我原本轻松几分的心情顿时又沉重起来。 “杨平生。”我沉声回道。 很显然姜颖没有想到会是杨平生受了伤,这个平常虽然寡言少语却带着摄人的气场的男人,竟然被伤到躺倒抢救室。 “到底这么了?”她担忧的看着我,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许多。 我苦笑一下,不知道从何说起,忽然想到说不定姜颖会知道,于是就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铁质的五角星,递到姜颖面前,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虽然不认识这个东西,可也是这个东西被搜出来后,才会发生的这一系列事。 今天下午那群人的首领,胸口也带着一个一模一样但材质不同的胸章,直觉告诉我,这枚胸章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姜颖一直都是搞情报为生,肯定见多识广,那会认识这个东西也说不定。 果然,姜颖一看到我手里的五角星,顿时脸色一变,皱着眉头道,“你在哪里找到的?” 看她的样子,确实是认识的,我一下子兴奋了起来,恨不得马上揭开它的秘密,说道,“从一个袭击我的人身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姜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是表明等级的胸章,一共有金,银,铜,铁四中材质,而铁质的也是最低等级的标志。” “最低的?”我不由一愣,脑海里浮现出板寸头凌厉的模样,他和他的手下都那么强悍,三次都差点要了我的命,居然还是最低等的?那他背后的势力有多庞大,就可想而知了。 姜颖点了点头,一字一句的说道,“他们都是黑手党的人。” 第三百八十六章 银星杀手 “黑手党?”之前林枪跟我讲过,现在江湖中最大的四股势力,就是南北江湖,洪门和黑手党,只不过当时他是一句带过,并没有跟我细说,在我脑海中黑手党的印象和所有信息都来源于电视剧里,欧美大片描述的那样。 我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接触过他们,我对他们只有一个认知,就是暗杀。据说他们的暗杀行动一旦开始,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而他们现在做的,也正是暗杀,只不过目标刚好是我。但我脑海中完全没有印象,我跟他们有过什么交集,更没有得罪过他们。 姜颖点点头,说道,“应该没错,我也没有跟他们接触过,只是曾经看到过关于他们的资料。” 电视里经常演,黑手党不是合法的,所以一直藏在暗处轻易不露面,除非他们自己人,否则就算是站在你面前,都不一定知道他就是黑手党的人。 可同时我也很感兴趣,毕竟这关乎到我的安危,“能跟我讲讲吗?” 姜颖眼珠转了转,大概是在想从哪里说起。 过了片刻,她好像疏清了思路,一板一眼的说道,“黑手党是一个国际性的犯罪组织,通常做完案后后留下一些标志性的痕迹,比如一只黑手或者交叉的骷髅。他们的行动一般是暗杀,非法买卖和妨碍司法程序这些违法的事情。后来循序渐进的,也开始有偿保护,一些领地的统治和帮派之间的合作,就这样越发展势力逐渐庞大起来,到最后甚至跟各地的政府也有所牵扯,真正的黑白通吃,几乎黑白两道没人跟招惹他们。” “而且,他们内部的纪律非常严格,据说里面的人必须要死守的铁律有七条,被称为七诫:一是要守口如瓶。二,组织高于个人。三,不得违抗上级命令。四,不得叛变自首。五,要对家人完全保密。六,不得擅自搞绑票等活动。七,兄弟之间严禁打架斗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可以发展这么迅速和庞大的原因。” 听到这里,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可置否。难怪板寸头和他的一众手下,不管怎么逼问就是没人开口,原来第一条规定就是要守口如瓶。 “黑手党是由多个庞大家族构成的,据传闻现在已经达到了两百多个家族了。一般的大家族有将近两百人,普通家族也有五六十人,不过,每个家族的合伙人几乎都是家族人数的好几倍,而且家族之间的成员等级也很明确,最大的是老板,之下的是法律顾问,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军师,一般一个大家族里的军师会有两三个,这样考虑事情的时候也会比较全面,再往下是二老板,不过通常军师也同时会担任这个角色,之后就是指挥官,每个家族的指挥官起码有七八个,每个人手里管理着一二十个手下,最底层的就是士兵,小卒。这是家族里的等级排列,除此之外,每个家族都还有非正式成员,和一些合伙人。这些家族彼此设立了一个委员会,作为家族之间的最高仲裁者,所有大幅度的行动在实施之前,都会由各个家族的老板聚集在一起商议,最后由委员会进行一番商榷再敲定。一个计划从开始到最后的确认,可以说是经过层层把关,非常缜密,行动起来几乎不会有任何失手。” “因为这些年南北方之间的战事很激烈,我一直密切关注着南方的情况,所以对于黑手党并不是很了解,这些也只是传闻,真实性还有待考证,但跟电影里的也差不了多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那个电影,《教父》,基本上就是里面描述的那样了。” 姜颖给我介绍着。 我点点头,“看过。” 这个电影可是男人的圣经,怎么会没看过,里面的初代教父还一度是我的男神,崇拜的榜样,没想到现在,居然跟我站在了对立面。 电影里讲述的,他们的暗杀行动一旦开始,就不死不休,再加上姜颖这番描述,他们于我来说,简直就是庞然大物,现在我被瞄上了,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咽了咽口水,说道,“今天下午堵我的那群人,好像也是他们的人,我看见领头的一个人,胸前佩戴着一个银色的五角星。” 这话一出,姜颖脸色顿时就是一变,“银星杀手?” 什么银星杀手,我完全没听过,好奇的看着她,期待她给我解惑。 她脸色凝重起来,说道,“黑手党里的杀手等级也很明确,这个要看他们胸前佩戴的星星。分别为金,银,铜,铁四种金属。金星是最厉害的杀手,铁星是实力最弱的杀手,今天你碰到的,也许就是排名第二的银星杀手。” “排名第二?我看他的身手也不怎么样啊。”我回忆起今天跟我过招的银星男,也许是我有武器在身,也许是他太过轻敌,几招之内就把他给撂趴下了,就这水平还能排名第二?看来黑手党里的排名也很水,我有些不在乎的想道。 可姜颖却并不觉得轻松,“并不是每个等级只有一个杀手,比如你今天碰到的银星杀手,也只是排名银星的众多杀手中的一个而已。而且,据传说,在黑手党最高层的杀手上面,还有一种最厉害,也是实力最强的杀手,他们的星星是由天然水晶制作的,传闻他们每做完案之后,都会在现场留下一个黑手印,不过也只是传闻,很少会有用到他们的时候,所以,千万不可轻敌!” 她说着,担忧的看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也暗自庆幸,好在今天遇到的只是一个银星级别的,可又转念想到他们重伤了杨平生,还差点要了他的命,心中的怒火就又蹿了上来。 “他们今天公然从我手里抢人,杨平生也是因此才收了重伤,这个气绝不能白白忍着。” 姜颖一愣,随即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今天的目的不是你?” 我回忆了一下,从头到尾银星男都说要从我手里带走一个人,虽然没说是谁,但最后板寸头不见了,而且他们既然是一个组织的人,想必就是要救他,如果不是自己先动手,可能今天这一场架根本就不用打起来。 随即,我点了点头。 可姜颖却显得很不可思议,“就是说,他们没认出你?” 第三百八十七章 脱离危险期 听到这话,我不禁愣了,问道,“怎么,他们该认识我吗?” 虽然从我踏进江湖开始,就闹了无数个风雨,而且还是从南方到北方,闹了一路,可也只是在南北两个地盘里闹腾,好像没跟别的势力起过什么冲突,结过什么梁子,唯一有交集的就是板寸头他们。 但这也是他们先暗杀我在先,我完全是出于自卫,根本没有招惹得罪过他们,不过听姜颖的意思,好像我跟他们本来是老熟人一样,这让我很不解。 姜颖看了我一眼,笑着摇摇头,随后又想起什么,眉头再次拧成一团,脸上又是一阵担忧。 “二十年前,你父亲对江湖进行一番清洗,尤其对黑手党的在华势力打击最为严重,几乎将国内的黑手党分子全都消除殆尽了,如果不是被人出卖,最后被逼回老家,相信黑手党会完全被你父亲从国内驱除干净。但这也足够对他们造成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得花好长时间才能慢慢恢复过来。” “现在黑手党在华势力如何我不是很清楚,可我知道他们一向最记仇,睚眦必报。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你的身份,一定会将所有的仇恨都转移到你的身上,就像当时南北方势力所想的那样,害怕江湖中再出现第二个王大侠,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这次他们不知道,可现在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回去之后只要一调查,就不难查到你的身份,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除掉你的,所以从今以后,一切都要小心为上!” 她语气里满是掩盖不住的焦急,好像下一秒我就会被人拿刀追着砍一样。 而我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她会惊讶那些人没有认出我的原因,原来我父亲跟黑手党还有这么一段恩怨。 要是照她所说,今天银星男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我又把他打成了重伤,就算是想报仇,要调查我的身份简直是轻而易举。 且不说我现在在南北方的名字已经不小,就说他们势力这么庞大,想查一个人那也是分分钟的事。 看来,我再次陷入了险境中。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也有些凝重,“恩,我知道了。” 也许是我现在看起来太颓唐,姜颖强装镇定的笑了笑,安慰道,“好在黑手党的总部在国外,国内势力只是其中一部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毕竟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 或许她只是安慰安慰我,可这句话却瞬间点醒了我,是啊,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他们的势力虽然庞大,可远水救不了近火,就算他们找上门来算账,以我现在的实力,谁输谁赢还尚未可知,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尽快扩张自己的势力,这个江湖中的规矩,一向是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只要我足够强大,就谁也不用怕。从没有一刻,我如此迫切的想要变得更强! 再次有了斗志,我深吸一口气,重新燃起了信心,“没错,这是中国,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也许在国外,他们可以跟政府官员勾结,可在中国,想都别想,要知道国内对恐怖分子的打击力度可是最大的。 想必他们也是有所忌惮,所以板寸头三次伏击都是选择偏远,人迹稀少的地方下手,而这次银星杀手他们也是一样,既然他们还知道忌惮,说不定可以从这里入手。 我脑海中逐渐有一个想法在形成,或许,我可以借助政府之手,来除掉这个潜在的危险。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而且这个阶段正是事情繁忙的时候,根本来不及管这些。 姜颖点点头,却没有再说话,她刚才的镇定是假装出来的,我看得出来,她其实很害怕,同时也很担心。 也许是对未知势力的恐惧,从她刚才对黑手党的描述来看,如果黑手党真的找上门来,她完全不觉得我能有什么胜算。 她低垂着眼,眉头拧成一团,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我脑海里一直想着黑手党的事情, 还有以后要如何应对。 顾深一直寡言少语,祝君也难得出奇的沉默。 几人一时无话,坐在急救室门口静静地等待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灭了,大门从里面被人打开,有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戴着一副眼镜,这么久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已经让他满头大汗,看起来疲惫不堪,看不出表情。 我急忙跳起来,焦急的问道,“辛苦了,请问我朋友怎么样了?” 祝君也第一时间冲到了我旁边,同样用焦灼的目光紧紧盯在医生身上。 他擦擦额头上的汗,这才舒缓一笑,“病人已经脱离危险期,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我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还好。 旁边传来祝君的笑骂声,“妈的,吓死小爷了!” 紧张的气氛也随着他这道骂声逐渐缓和下来。 滑轮在地上摩擦的吱嘎声响起,几个医务人员推着推车从抢救室里出来。 我赶忙凑了上去,杨平生脸色还是异常惨白,可呼吸却已经平缓了许多。 几人簇拥着推车,进了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虽然杨平生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也只是暂时的,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什么时候醒来也是个未知数,这三天内随时可能发生意外,听不过去也是有可能的。 祝君想留下来看着,但重症监护室不比普通病房,病人没醒之前,除非医生在场,是不允许有外人进去的。 但看他一脸纠结的样子,我还是让他留了下来,毕竟他也受了不轻的伤,就以养伤为由,住进了隔壁病房。 除此之外,整个医院里里外外守着二十个高手,他们两人的安危也算得到了绝对的保障,所以,我也放心让他们待在医院养伤,然后带着顾深和姜颖离开了医院。 第三百八十八章 栽赃 出院的时候又是临近天黑,我急忙给李婉清打了个电话,跟她说今天有事,可能会晚点回去,她并没有问我出了什么事,只让我万事小心。 出了医院,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打算折回吴钩的地下格斗场,于是让姜颖先回C城。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残余的人,留在路上等着堵我,但不能让姜颖跟我一块冒险。 姜颖没有反驳,却在出门前叫住了我。 “王伟,C城今天已经竣工,宋老大说明天就可以对外开放,先试运营几天,明天,你会来吗?” 说实话这些天我一直比较忙碌,根本没时间理会C城的改建进度,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完工了,宋老大的效率,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想都没想,直接笑道,“当然,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能不出现?” 说完,我冲她招招手,“明天见!”之后,就上了车。 现在人手方面我已经不担心了,唯一有些放心不下的就是资金来源问题,不过既然C城已经可以全面开放了,那这个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希望几天试运营可以进行顺利。 一路上平安无事,并没有人在路上埋伏,甚至今天下午发生过伏击的地段,都已经被清理干净,别说那些受伤在地的人,地面都干干净净的,看不出任何痕迹。要知道,下午的争斗虽然没有发生人命,但是见了血的,当时地面上可洒了不少血迹。 看来我猜得没错,那些人确实有所顾虑,这样看来,事情还不算太糟。 顾深不会开车,所以这次司机是我,虽然我车技并不是很好,可一路畅通无阻,基本上没什么车辆,所以车子飞快却相当的稳,没一会儿,就顺利来到了吴钩的地下格斗场。 他还呆在这里,并没有回吴家,也许是我今天的电话,让他好好看着这些人,可能会有人来劫人,看来他是放在心上了。 看到我来,他并没有很惊讶,只是眼中有些担忧,想必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他已经有所耳闻了。 “大哥,你没事把?” 他把我带进一间书房样的房间,问道。 我摇摇头,顺势坐了下来。 他皱着眉头,“到底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和姜颖的猜测说了一遍,然后问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信息量有点大,我长话短说,可他还是思索了一会儿,好像再理思路,半晌才抬头看我,“可能还真是黑手党?” “家父在世时,我很少管家里的事,一直在生意场中周旋,所以对道上的事情了解也并不多,黑手党我有听说过,可却没有真正接触过。也许在二十年前,我们还小的时候,他们在这里动静不小,可近些年却是没什么动静,我还以为他们将手从国内撤回去了。原来只是潜伏的太深。” 我点点头,这也是我第一次跟他们正面交锋,之前一直都是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来的,不过,我又看向吴钩,“你觉得,这件事跟张魁首有没有什么关系?” 这么问不是没有道理的,要按姜颖下午的分析,那些人并没有认出我,所以只派了最底层的杀手,带着四十号人。 既然没有认出来我,那暗杀我也不是他们的本意,肯定是有人在中间唆使,我一直怀疑是张魁首干的。 黑手党的行动包括有偿保护和暗杀,相信是有人出钱悬赏,而刚好他们接了这个单子,这个出钱的人,百分之八九十就是张魁首,至于他是不是有心跟黑手党联手,我就不得而知了。 要说,南北方和黑手党之间并没有和平相处,据林枪之前介绍,自从我父亲退隐后,这几股势力就从来没有停止过争斗,所以,张魁首跟黑手党联手,这一点我一直心存怀疑,也许只是碰巧,他只出钱,并不知道接单的人是谁,毕竟双方并不是知根知底,而黑手党的规定,就是不能轻易透漏自己的身份。 这也是为什么板寸头的胸章被搜出来后,会表现的那么惊恐的原因。 一旦胸章被搜出来,他的身份就会曝露人前,他们组织内部会不会有什么惩罚我不知道,想必也不能再继续在组织里待下去了。 可吴钩却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张魁首跟黑手党联手?” 说到一半,他又摇摇头,说道,“应该不会,我们跟黑手党之间,虽然不像跟北方一样,局面僵持到搬到台面上征战不断,但关系也绝对不比跟北方好到哪里去,只是黑手党一直藏在暗处,我们没有公然撕破脸皮罢了。” “张魁首要真是跟他们联合起来一起对付你,就相当于背叛我们南方,背叛孙盟主,这么大逆不道的事,他应该是没这个胆量的!” 吴钩连连摇头否认,明确表示不相信张魁首会跟他们合作起来。 但一切事实都表明,他们确实是张魁首请来的人,不管他是不是知道他们的身份,都相当于已经跟他们上了一条船。 我伸手制止吴钩,轻轻一笑反问道,“如果不是张魁首,那他们怎么会找上我?” 吴钩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 随后,他歪着脑袋皱着眉头,犹疑的开口,“或许是知道你的身份,故意打击报复的吧?毕竟二十年前,你父亲对他们造成了那么严重的损伤。” 我摇摇头,说道,“要真是这样,以他们的实力,我恐怕早变成一具尸体了,他们很记仇,要对我展开报复,那肯定是致命的,总不至于多打我几顿气就能消吧?可今天下午,他们只是冲着板寸头来的,根本不打算理会我。” “我猜,他们并不知道我的身份,至少,现在还不知道。”我肯定的看着吴钩。 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大概也赞成我的说法,轻轻点了点头,不过眼中还是有些怀疑。 “可我还是觉得,张魁首不会跟他们合作的,孙盟主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背叛,这是孙盟主的雷区,他没有这么傻。” 我看着他轻笑一声,又看向远处,笑道,“有没有跟黑手党合作,他说了可不算。” 吴钩疑惑地看着我,等我的下半句。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慢的说道,“我们让他是,就是!” 第三百八十九章 除内鬼 吴钩睁大眼睛看着我,脸上浮现出一丝震惊,“你的意思是,栽赃给……”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连连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果然,他一看我摆手,立马噤了声。 我眯着眼睛,说道,“事情到底怎么样,我们会调查清楚的,毕竟人家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要再忍气吞声,干脆改名就龟儿子得了!” “幸好这东西落到我们手里了,还有地牢里的那群人,要想查清这件事,看来容易多了。” 我的声音故意放的很大,让吴钩有些不解。 说到这里,我又放低了声音,确保只有我和吴钩两个人能听到,“可查到最后,事实就是这样,容不得我们不信。铁证如山,不拿出证据,光喊冤可是没什么用的。” 这个时候,吴钩自然也明白过来我什么用意了,无声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之后,我就跟吴钩一起,去找那群被关押着的板寸头的手下,装作很愤怒的样子,质问他们到底什么身份。 自然,是没什么人开口的,也许在他们看来,我就是一个跳梁小丑,非但没有把他们老大给弄死,反倒受了一顿训。 不过他们怎么想的,谁在乎呢,这一切,不过是做戏给有些人看得。 骂了一通后,我“气急败坏”的跟着吴钩一起走了。 吴钩一路安慰着我,一直送到大门口,身边没什么人跟着,而我这边也只有顾深一个人。 眼见四下再没可疑的人,我凑到吴钩面前,小声说,“吴老弟,小心你身边的人,最好进行一番清洗。” 做了半天的戏,他当然也看出了端倪,表情凝重的点点头,谁身边出现别人的卧底,心里都不会高兴到哪儿去。 “不过,再等等,等那人把消息传出去之后,再动手。”我又补充了一句,演了这么长时间的戏,要是没人跳出来捧场,就尴尬了。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说完不开心的,我又笑道,“明天C城全面开放,怎么样,去不去看看?” 这话一出,他脸上的凝重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微笑,“去,当然要去!这可是大哥的第一笔产业,又出自宋老大之手,我当然要去开开眼界!” 我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那好,明天C城见!” 嘱咐好后,我满意的告别了他,开着车回家了。 今天下午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巧合,我刚把人从这里提出来,还没进城,就被人拦在半路上,如果不是我身边有人走漏风声,就一定是吴钩这里出了问题。 我身边只带了顾深和祝君三人,知情者也只有我们四个,对于他们三个我是绝对的信任,毕竟他们都是我的心腹,而杨平生更是因为这场战斗差点失去性命,没有理由怀疑他们。 而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要真因此寒了他们的心,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唯一的可能,消息就是从吴钩那里传出去的。 可这里不是寻常的地方,是跟格斗场签约的高手们居住的地方,也是吴钩全心信赖的一群人,这里都能出现内奸,这是什么概念? 回去之后,我也得对新来的那批从吴钩那里买来的高手,进行一番调查了。 我心中装着事情,回到家就跟姜颖打了电话,让她将所有人手的背景全都调查一遍,如果出现可疑人物,绝不姑息,立刻赶走或者处理掉,我绝不接受吃里扒外的家伙。 所有的人,包括吴钩那里来的一种高手,以及后来招收的普通混子,还有现在留在医院保护杨平生的那二十个人。 姜颖很聪明,我对她的判断力和洞察能力一直都很放心,这件事交给她我再放心不过,不管怎么样,都要在去北方之前把所有叛徒揪出来。 我心里装着事,睡得并不安稳,一大早就起了床,赶往C城。 今天是C城全面开放,进入试运营的大日子,我可没有忘。 一大早,我就带着顾深和李婉清出发了。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让人不愉快的事情,也该是时候好好防松一下心情了。 说实话,我特别期待,要知道,H省最有名最繁华的商业区都是出自宋老大之手,不知道C城在他手下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清化街,再创传奇? 这次我是从清化街那条路上过去的,C城往外扩建了一段,现在全面开放,那这多出来的一条路上,想必也已经建好了。 果不其然,路两边的店铺已经开了起来,虽然天色还早,但已经熙熙攘攘的挤了不少人,以至于车子没办法从这里开进去,我让司机停了车,准备下车徒步走过去。 上次从这儿走的时候,两边还被围地严严实实,路上烟尘弥漫的熏得眼睛都睁不开,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就像换了个天地,道路两边形形色色的店铺开放着,每一家里都有不少人,路上也是人满为患,看来是早得知了消息,才会一大早就跑过来凑热闹。 路上行人太多,我害怕被人群冲散,就一直紧紧拉着李婉清的手,顾深走在我们前面, 想为我们开道,可就只有一个人,单薄的身形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几次被人撞得倒退。 我让他不用管我们,难得有空闲时间,干脆好好逛逛街,尤其还是带着李婉清,一起逛我自己的地盘,这种感觉很微妙,有种说不出来的自豪感。 逛了半天,买了些吃食,才从外面走到中间的位置。 里面的人比外面还要多,但秩序却好了不少,来来往往的人都是靠右走,起码不会因为对面人流太多而走不动道,不过还是无法将速度提快。 自从跟李婉清认识后,印象中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一起逛街,我很享受这个过程,虽然进行的很缓慢。 路两边隔几步就站着一个人,是守街的,数量不少,应该是猜到今天人多,将所有的人都派出来了。 不得不说,有人驻守着确实是有用处的,不仅能维持街面上人流量的秩序,还能确保店面安全,这里的行人逛起街来也不像刚才那段路上一样毫无章法。 第三百九十章 全面开放 逛了一会儿,还是李婉清先提出要尽快过去,省得等一下错过了什么。 其实就是对外开放而已,又不是什么重大活动,要举行开幕仪式,早一点晚一点都无所谓,主要是来看看改建过后的样子,以及消费者的态度。 虽然还没有走到,可这里都已经是万人空巷,都不用猜,那边肯定更热闹。 不过,既然李婉清说了,我也没有再慢慢悠悠的闲逛。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走到那边怎么说也要到中午了,我去问了其中一个守街的小混子,有没有去中街的捷径。 因为前几天在据点摆了两场擂台赛,手下所有的人都参加了,他们自然对我的脸不陌生,一看到是我,顿时毕恭毕敬的说要给我清道,让我从这里直接走到中街。 不过我拒绝了,坚持要走小道,他也不敢违抗我的命令,乖乖的给我指了路,我对方向一向不怎么敏感,好在李婉清的方向感到是很强,一路跟着他指的方向带起了路。 其实从中间走是最近的,可别人正兴奋的逛着街,我不想破坏他们的好心情,让他们给我让路。 在小巷中绕了一段路后,终于赶到了中街,并没有花多少时间。 跟清化街有异曲同工之妙,这里的中街也是一个大广场,最中间不是音乐喷泉, 而是一座雕塑,雕塑下面是一方面积特别大的许愿池,池塘里贴着紫色的瓷片,远远看去,一汪紫色的海洋波光粼粼,充满了魅惑。 许愿池前端搭建着一个类似舞台的台子,上面挂着一条大大的红幅,写着什么C城从今日起全面开放之类的话。 宋老大站在台上中央,面前放着一根话筒,在讲着什么,他身后站着一排人,看了看除了钉子外,都是些陌生的面孔。 我也没兴趣听他说什么,拉着李婉清往前面挤过去。 姜颖站在第一排,她身后也整齐站着一排人,其中有那六个教练。让我没想到的是,吴钩居然也早来了,并且正站在第一排,听到津津有味的样子,身后只跟了两个人,都是他的心腹。 不过围观的人实在有点多,我们只挤到中间靠前一点的位置,就再挪动不了了。 周围的人满脸兴高采烈,也不知道在高兴个啥。 宋老大的演讲差不多也到了结尾,这个时候他的目光却扫到了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接着脸上出现一丝微笑, 话锋一转说道,“今天我们的老板也来了,就在人群中,大家想不想见识见识啊?” 他笑着调侃道,底下的观众一派哗然,一个个的显得很兴奋。 “想!” “清化街和C城的老板?!” “好想见识一下这个传说中的老板,太厉害了!” “是啊,开开眼界!” “……” 呼声此起彼伏,我看着眉眼含笑的宋老大,有些无奈,身边的李婉清也不由被气氛感染,低头轻笑。 宋老大伸手将呼声制住,笑道,“那好,就应大家的要求,请我们老板上台说结束语!” “好!” “好!” 我无奈的看着宋老大,很想翻白眼, 眼神询问他:你是认真的吗? 我从来没有主持过这种开幕仪式,没有经验,可不知道要说什么。 宋老大朝我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好像在说:没错,这是真的。 李婉清拍拍我的肩膀,眉眼含笑,轻声道,“去吧。” 无奈,我叹了口气往前走去。 而围观的人这时候也发现了我的身份,主动给我让出了一条道,尤其是原先站在我身边的人,一个个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置信的看着我,可能是不敢相信自己刚才跟C城的老板站得这么近吧,我自恋的想着。 李婉清和顾深一左一右跟在我的身后,走到第一排的时候却停住了,没有再往前走,剩我一个人一步一步往台上走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发表演讲,我还从来没有试过,简直比第一次上战场还要紧张,尤其看到台下一双双充满期待和敬佩的眼睛,我的手心里都是汗,心里把宋老大不知给揍了多少遍。 让我上台打架,就算是当着全国人民的面,我也不惧分毫,可让我演讲……饶了我吧。 经过宋老大的时候,我低声责备,“叫我上来干什么,我都不知道要说啥?” 宋老大从话筒前走开,走到我身前点头示意,假装不经意的小声说,“什么都不用说,只用说祝大家玩的开心之类的话,一句就够了!” 说完,我们握了握手,他就往后面退去,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你是老板,说什么都可以。” 虽然他这么说,可我心里还是很没底,我转身走到话筒边,学着电视里领导致辞的时候的样子,笑着点点头。 下面好像商量好了一样,出奇的安静。 我心里再次紧张起来,目光从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中扫过,跟吴钩对视了一眼,他脸上带着笑意,我冲他点点头。最后目光落到了站在他旁边的李婉清身上,她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就像以前在公司时看我的表情一样, 我知道那是鼓励的微笑。 我也对她回了个微笑,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道,“今天是中街全面开放的日子,多谢大家能来捧场……” 话说到一半,我目光不经意看到人群后面,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一步步走过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张魁首。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也来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 不过也只是很短的停顿了一下,我把视线移开,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继续说道,“我先在这里预祝各位能玩的愉快!” “partytime,现在,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面立马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至此,C城正式全面开放! 宋老大也鼓着掌从后面走上来,对我笑道,“老板,干嘛那么谦虚,说的不错嘛!”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我只是被赶鸭子上架,硬逼的。 下面的人全都向舞台后面涌过去,我有些好奇的问道,“他们去干嘛?” “哦,大门就在这后面。”宋老大笑道,“里面是娱乐城,相当于迪士尼乐园一样的地方。” 第三百九十一掌 做戏 等我走下台的时候,地下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四散走光了,只剩下李婉清, 吴钩,姜颖和他们手下的人。 “大哥,恭喜恭喜!”吴钩冲我抱拳笑道。 我拍拍他的肩膀,也是满脸笑容,“同喜!” 而这个时候,张魁首也走了过来。 “恭喜王老板,C城现在全面开放了!” 人还没走到,声音就先传了过来,张魁首两手抱拳,边走边笑道。 我跟吴钩相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厌烦。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他是来贺喜的,这么客气礼貌,我也不能失了礼节。 我转身也从他抱拳一笑,“多谢,不知道什么风把长老给吹来了?” 说话间,他已经带着几个手下走到近前,笑眯眯的看着我,“这话说得,王老板开张大喜,我怎么能不前来庆贺呢?不过这么大的事情,王老板光通知了吴老弟,也不通知一下老夫,好在老夫有所耳闻,及时赶到,要不还真要错过了开张的吉时。” 他一边说着眼神还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吴钩,语气里颇有几分责备的意味。 “哪里,张老爷子平日里事务繁忙,又正在养伤其间,这点小事哪里敢惊动您大驾啊?”我客套的周旋着,又回头看了一眼吴钩,笑道,“我跟吴老弟都是闲人,才会出席这种场合,张老爷子不要笑话我们了!” “对了,张老爷子身体如何了?”我佯装关怀的看着他。 其实这些天我一直让姜颖派人密切盯着张魁首,除了昨天从医院回了家,基本上再没有走动过,这之前一直乖乖躺在医院,从来不走动,只有他身边一个心腹,整日进进出出,应该是执行他的什么命令,想抓他的把柄都抓不到。 他依旧是笑眯眯的,说道,“我虽然一把老骨头了,不过也不至于太脆弱,这点小伤早好了。” 我点点头,笑道,“恩,听说昨天您出的院,本来想去看您,谁知道路上遇到了劫道的,差点回不来,也就没有去成。” 我这边说着,一边暗中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眉头一挑,显得很诧异,也很担心,上下看了我几眼,才说,“怎么回事,王老板没受伤吧?” 不知是这条老狐狸的演技太高,还是怎么,除了担心,看不出别的情绪,好像真的一点都不知情一样。 我摇摇头,“没事儿,跟上回埋伏我的人是一伙的,就他们这点水平,还奈何我不得。不过,我没事儿,有的人可就要倒霉了。” 说到这里,我故意停顿了一下,咳嗽了一嗓子。 张魁首脸上笑意不变,一双精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除了深邃看不出异样的情绪。 “昨天我比较幸运,虽然重要的人质被人给劫走了,可却也让我得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有了这个东西,那他们身后的那个人,很快就能被我给揪出来了!” 我胸有成竹的笑道,好像真的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证据一样。 不过这话也不是瞎说的,那个黑手党的胸章,确实告诉了我不少线索,而且, 有了那个胸章,可做的文章多了去了。 但至于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除了我,吴钩,姜颖,顾深和祝君杨平生几人之外,再没有别的人知道了,而这几个人,全都是可以信得过的人,所以,想必张魁首这会儿并不知道我到底拿到了什么。 就算是再打听,也只会知道是一个很厉害的,足够查清事情真相的东西而已。 如果这件事真的跟张魁首有关联,我就不信他会不着急。 果然,张魁首眼睛看了一眼别处,问道,“什么东西?” 我耸耸肩,笑着摇摇头,却没有说话。 他脸上笑容加深,眉头微皱 ,“怎么,王老板这是连老夫都不信?” 我摇摇头,有些歉疚的说道,“抱歉,张老爷子,这件事调查清楚之前,我不会跟任何人透露半句的,吴老弟也一样,他昨天追着我问了一下午,我都没有告诉他,不信你问他。” 说着这话,我看向身后的吴钩。 吴钩很配合的点点头,装作有些委屈的模样,“对啊,不管我怎么打听,他就是不愿意跟我说。你说他也真是的,我们大家都是朋友,有必要瞒得这么严实吗?他还非说是为了我们着想,不想让我们牵连其中,这是什么道理嘛!” 张魁首怎么会看不出我们是在做戏,一张老脸几乎有些挂不住,可偏偏又不能说出来,他总不能说有眼线安插在我和吴钩身边,我们之间的事情他都知道吧! 沉默了片刻,他笑道,“吴老弟说的没错,大家都是盟友,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毕竟人多力量大。” 我暗自冲吴钩竖了个大拇指,面上却朝张魁首淡淡笑道。 “张老,这真不能怪我有意隐瞒,我顺着那个东西调查,却查到了你们身上, 你说,我肯定不会相信是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唆使的,所以得认真调查一番。” “不过,你们也知道,这几次暗杀行动中,我手下可受了不少伤,现在还有一个得力助手在医院躺着,至今都没有醒过来。我是绝对的信任二位,没话说,可我那一众手下对二位不甚了解啊,要是我把消息透漏给您和吴老弟,就算是哪一天真的查到了真相,恐怕也难以让我那些手下们信服啊!” “所以,为了不让我的手下们寒心,也为了还二位绝对的清白,我只能暂时隐瞒, 要是因此给二位造成什么困扰,我这儿先道歉,对不住了!” 我说着,真的抱拳给两人道起歉来。 吴钩站在我这边,自然非常配合,我话音一落,他就急忙上前扶住我的胳膊,脸上带着几分惶恐,说道,“哎呀大哥,我们之间用不着这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着想,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再过问一句,反正我行的端做得正,不怕调查,张老,你说是吗?” 他说着微笑着看着张魁首,我也一起看了过去。 这么一唱一和的,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是我跟吴钩在做戏,但张魁首也无可奈克,我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而且,有吴钩以身作则在前,如果他不同意,不是显得做贼心虚了吗? 所以,在我和吴钩的注视下,他笑道,“没错,吴老弟说的在理,这件事,王老板说了算。” 第三百九十二章 关键证据 我佯装松了一口气,笑道:“多谢张老体谅。” 他摆摆手,嘴唇紧紧抿着,显得有些不自然。 这个时候,吴钩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大哥,带我们参观一下你这新开的游乐场呗!” 我点点头:“好啊,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进来,得让宋老大给我们带路,这可是他的杰作。” 说着,我回头朝身后的宋老大笑道,他也笑着点了一下头。 “那最好不过了,谁不知道H省最大的商业区清化街就是出自宋老大之手,相信C城的游乐场也一定会给我们不小的惊喜!” 他说着,向宋老大伸出一只手,笑道:“宋老大,之前斗狗场的事,是我不对,你别放在心上。既然你是我大哥的朋友,那以后也就是我吴钩的朋友。” 宋老大也轻笑着伸出手,跟吴钩握了握,说道:“吴家主不要这么说,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 我这才想起来,自从那次斗狗场发生过矛盾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好在两人谁也没有计较,冰释前嫌了。 我转头笑着冲张魁首说道:“张老不嫌弃的话,我们几个在城里逛逛?” 他脸色早已经恢复如常,依旧笑眯眯的点点头:“也好,正好老夫也想开开眼界。” 说起宋老大,其实跟吴钩和张魁首两个人都有过过节。 吴钩是因为之前斗狗场的生意问题,曾跟宋老大发生不愉快,但最后由于我出面平息,两人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冲突,所以现在可以笑着冰释前嫌。 不过张魁首就不一样了,他以前一直对清化街虎视眈眈,还收买了距离清化街最近的C城的一群混子,整日去清化街挑事儿,虽然表面跟宋老大好像并没有冲突,可谁都知道,那群混子身后的人就是他,所以,即使最后没有挑明,两人之间还是有隔阂存在。 但明面上却依然保持着应有的礼节。 宋老大也笑着附和了一句。 我伸出一只手,身子微微前倾,做出请的手势,朝张魁首笑道:“张老,您先请。” 宋老大走在最前面,边走边给我们介绍。 张魁首走在左边,我在中间,吴钩在右边,三个人走在他身后,身后只跟着各自的心腹保镖。 姜颖则带着李婉清他们回了据点,也有可能是去逛街,反正没跟着我们。 大门就在舞台后面,里面空间很大,各种娱乐设施应有尽有,用宋老大的话,说是迪士尼乐园也不为过。 宋老大说今天是开张吉日,场内所有娱乐项目一律半价,所以整个游乐场都是人满为患,几乎所有的项目收费处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来玩的人有小情侣,有父母带着孩子的,也有跟好朋友出来的。 除了一般的娱乐设施,还有射击馆之类的男孩子喜欢的项目,所以,基本上是不分性别,男女通杀。 我和吴钩听宋老大介绍得津津有味,而一边的张魁首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但脸上却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逛了半圈下来,路过一间咖啡厅,外面摆放着遮阳伞和桌椅,我让宋老大先停一下,吩咐了人去买些饮料,就带着众人坐着休息一会儿。 而张魁首似乎也按耐不住了,刚坐下来就笑道:“王老板,我这刚出院,医生说让我在家多休息,既然已经祝福已经送到,我就不多呆了,得回去躺躺。” 他的气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虽然不知道是因为负伤的缘故,还是因为心里的原因,不过这话说出来,的确像真的一样。 可我心里却明白得很,刚才他来的时候话说,那点小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怎么才一会儿过去,就变得这么虚弱了?还不是因为心虚。 不过心里这么想,表面上却是另一幅态度,我关心的看着他:“这样啊,那我派人送送张老?” “多谢王老板美意,不过我带了人,就不劳烦大驾了。”他摆摆手,站在身后的两个人急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我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吴钩却依然坐在椅子山,没有动作,只是微笑着看着我们。 他跟张魁首私底下那些事儿,我也不是不知道,也就没有理会。 张魁首也像没有看见一样,脸上依旧笑眯眯的。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坚持了,不过张老路上要小心一些,最近这段时间,不太平。”我意有所指的笑道。 张魁首哈哈一笑:“谢王老板提醒,我会注意的。不过王老板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歹徒的确太猖狂了。” 说话间,他的手下已经搀着他离开了桌椅。 我也往前走了一步,作势要送送他,笑道:“那是当然的,毕竟我身上还带着这么重要的证据,要是不小心被人毁了或者抢走了,就得不偿失了!” 我打着哈哈,却故意卖破绽给他,说东西正在我身上。 果然,他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随即又恢复如常,佯装不在意的问道:“东西在王老板身上?” “是啊,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比较放心。”我点点头,想也没想的说道。 他眉头微皱,看起来有些担心:“这么关键的东西,随身携带恐怕不安全吧?” “万一不小心落在哪里找不到了,怎么办?” 我摇摇头:“张老不用为我担心,我一定会看好这个东西的。” 他还是不放心的样子,继续说:“王老板也说,最近一段时间不太平,要是哪一天再遇到歹徒,东西被抢走了就不好了。” 我心说,只要你老老实实不动,我就安全得很。 不过,当然是不能这么说的,我笑道:“没事儿,我心里有数。” 也许他看我这么固执,劝不动,也就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多言了,王老板保重,告辞了。” “张老慢走。” 我点点头,挥了挥手,看着他身影渐行渐远,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终于走了。”吴钩没好气的声音响起,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叹道:“是啊,不知道这个老家伙知道了消息,会有什么动静?” 吴钩嗤笑了一声:“管他呢,到时候见招拆招。” 说着,他话锋一转,正色看着我道:“对了大哥,你昨晚交代我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第二个清化街 看他严肃的样子,我脸色也凝重了起来,问道:“什么事?” 他深吸了口气,皱着眉头说道:“关于格斗场内鬼的事,虽然你让我晚点再处理,可我还是没忍住,昨天晚上回去就派人好好调查了一遍。” 听到这里,我不由眉头一皱,一颗心也提了起来,如果他这么早就把人给处理了,那消息要怎么传到那些人的耳朵里? 现在只剩下我,吴钩,顾深,宋老大还有吴钩的两个心腹,既然吴钩昨晚彻查过,这两个人他还带在身边,就说明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 既然没什么外人,说话也就不必有什么忌讳。 我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然后呢?” “大哥猜的果然没错,确实有两个内鬼。不过我并没有惊动他们,而是派人全天候的监视着他们的动向,看他们会跟什么人接触。”吴钩严肃的看着我说道。 这么说,吴钩并没有打草惊蛇,我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低垂着眼,有些歉疚的说道:“明知道手下有别人的眼线,却不知道是谁,在哪儿,总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这个感觉很不舒服,所以,我才鲁莽出此下策,不好意思啊大哥,没事先跟你打招呼。” 这话一出,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之前只想着尽快揪出幕后黑手,并没有想那么多,也没有站在他的立场好好考虑过,现在一想,他这么做确实能够理解。 而且,这样反倒比我之前说的办法要好很多,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既安全又省心。 当下我就哈哈一笑,摇摇头说道:“老弟说的哪里话,是我考虑不周了,该我道歉才对。” 说话间,饮料已经端了上来。 我又跟吴钩聊了一会儿,让他在关押人质的地方多准备一些人手,毕竟黑手党的势力不俗,不做好万全准备,人恐怕看不住。 而且,据我对板寸头的了解,他肯定不会放任着这么多兄弟不管,所以,他肯定会找机会回来救人。 虽然我跟张魁首说,有关键性的证据掌握在手中,其实我心里明白,根本没有能够指证张魁首的东西,而这最关键的东西,就在板寸头身上,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得把他抓回来。 休息了一会儿,我们几个又逛了半圈,临近傍晚的时候,吴钩才告别回了家。 我也跟宋老大一起回了据点,姜颖和李婉清早已经等候多时了,因为是全城对外开放的第一天, 所有的人都被安排出去守街了,所以院子里一个多余的人都没有。 姜颖看到我回来,立马迎了上来,一脸凝重的说道:“老板,找到鬼了。” 我看了她一眼,心里多少有些诧异,没想到她的办事效率这么快,可以跟吴钩媲美了,才一晚上,就已经查出来了? “多少?”我问道。 她伸出手比了个六。 六个?这么多?我心里咯噔一跳,没想到身边有这么多吃里扒外的家伙,难怪之前总是被伏击。 “怎么办?”姜颖问道,虽然院子里没什么外人,可她的声音还是很小,很谨慎。 我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如果现在把这些人都处理掉,恐怕会打草惊蛇,引起张魁首的怀疑。 可要是就这样放任不管,肯定是不行的。 想了一会儿,我抬头看着姜颖,说道:“就当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一切照旧,不过,以后所有行动都要防着他们。” 姜颖疑惑地看着我:“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 说到一半, 我伸手制止了她,笑道:“我还指望他们帮我传消息呢。” “对了,吩咐那些在张家卧底的人,这几天密切注意着张魁首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一定要第一时间传回来!”姜颖还想说什么,却被我一番话给堵住了,只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切安排妥当后,我又带着李婉清逛起了街,一直到晚上,也是在街上吃的晚饭,最后没有回家而是回了据点。我没有忘今天来的目的,还没看到最后的结果,当然不能就这么走了。 宋老大和姜颖都在据点,讨论今天的收入问题。 第一天开张,虽然所有娱乐项目都是半价收费,可架不住人多,即使这样净收入还是有不少,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那以后就又多了一个进账的小金库。 果然,宋老大确实是生意上的天才,从今天的情况来看,C城正在向清化街的方向发展,而且有望成为第二个清化街。 而且,这里距离清化街本来就近,又在中间扩建了一段路,更拉近了两者之间的距离,在清化街逛完街,再到C城来游玩轻松一下,这一天,两边的收入都有不少。 我让姜颖拿出其中一部分,当做分红,全分给了手下一百来号人。 今天他们在外面累了一天,确实需要好好犒劳犒劳。 有钱拿,当然再累也值得,一个个的都很兴奋。 他们开心,自然我也十分开心,用利益来凝聚巨大的向心力,显然很成功。 当天晚上,我直接在据点睡下了,没有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和顾深一起出了C城,只有我们两个人,直奔吴钩的地下格斗场。 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昨天我已经跟张魁首透漏过消息,说揪出幕后黑手的关键性证据就带在我身上,如果真的是他做的,我想他肯定会按耐不住。 不管用什么方法,肯定不会让这个对他不利的证据继续留在我身边,至少在我查清事情之前,他总会想办法销毁证据。 所以,我才想到这个办法,就是用我自己来当饵,引他上钩。 而且,我也让张家的人密切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有什么不对劲都会第一时间通知给我,这一回,我一定要将张魁首彻底拉下马! 车子在高速路上平稳的疾驰着,从C城到省内,再从繁华的地段一路开向偏远郊区的方向。 这条高速路上,我曾受过多次伏击,甚至有几次差点命丧在此,而只有这一次,我却是满心期待着它再次发生。 两边风景在阳光下快速倒退着,让人看着有种被包围的森然感觉,前面一片坦途,空荡荡的公路上,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跳出一批杀气腾腾的人拦住去路。 第三百九十四章 出乎意料的埋伏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怨念太强烈了,车子开了一会儿,又是在临近郊区的地方,前面再次停着整整一排黑色的轿车,而且车子前面站着一二十个黑衣人。 因为只要我和顾深两个人,所以车子是由我来开的,我有些无奈,在距离前面人群七八米左右慢慢停下了车子。 我想大概是这条路跟我八字不合,或许吴钩的地下格斗场克我,两次出事都在这个地方。 但同时,我心中还有一丝兴奋,张魁首终于按耐不住,找上门来了? 这回没有碍事的人,我和顾深直接下了车,朝着前面走过去。 等看清前面一个人的长相时,我顿时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被救走的板寸头! 这是什么情况,他不去找吴钩救自己兄弟,又跑来这儿堵我干嘛? 我心里十分不解,等距离他们两三米的时候,我大声问道:“喂,是在找我吗?” 板寸头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他看着我,话也不说一句,只是点点头。 “找我干嘛?”我问道。 “放人!”短短两个字,他冷冷的看着我。 看来确实是为了他兄弟,我了然的点点头,不解的笑道:“可是你兄弟不在我手里,这你是知道的。” 他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恢复如常,冷声说道:“你一个,换我们兄弟,够了。” 我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好家伙,原来是想用我做人质,威胁吴钩放人。 没想到, 几天没见,这家伙变得聪明了不少,还知道擒贼先擒王。 我有些好笑,也有些无奈,本来我还想着吊张魁首这条鱼上钩,没想到没把张魁首钓上来,到是把他给引了出来。 也许他们已经去过格斗场,可惜吴钩早有防备,人质周围围着不少人,防守严密,想必他们也靠近不得,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把目标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但同时心里多少还有些担心,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他们就是黑手党的人,而且黑手党还曾跟我父亲是死对头,被他们围堵,哪里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心里虽然有些慌乱,可表面却越显镇定,我冷笑着看着板寸头:“我们对手不少次了把,为什么你就是不吸取教训呢,想抓我,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他眉头一皱,脸色有些难看,应该是想起前几次的对战了。 先后三次伏击我,而且都是以众围少,可每次都能让我得以逃脱,奈何我不得,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他信心,还觉得能抓得住我? 不过,他并不是喜欢说话的人,这次也一样,说不出来干脆不说,大手一挥,跟身后的人喊了一句:“抓活的!” 话说完,就率先冲了上来,其余人也随着他一起扑了过来。 这三个字让我心神一愣,抓活的? 难道说,他们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再环顾一下对面冲上来的人群,除了板寸头都是些生面孔,想必都是他们组织的人,可这一回却是一个胸口有胸章的人都没有了。 也就是说,这次的伏击,除了板寸头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没有出动。 这能说明两点,要么他们瞧不起我,认为用不着出动厉害人物,要么就是他们并不知道我的身份。 当然,两点之间我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我可是把银星杀手干翻得人,即便再瞧不起也不该一个高手都不出。 脑中百转千回之间,我的身体比大脑更快了一步,率先做出了反应,左手抽出短刀迎面撞了上去。 其他人的身手我不清楚,因为之前只跟板寸头打过交道,他虽然比不得我,可打起来也算勇猛,跟杨平生有几分相似,重在气势。 对方有将近二十个人,每个人都是从头到脚一身黑。 一碰撞在一起,我心里顿时咯噔一跳,原来这些人跟板寸头之前那批手下不一样,他们都是有内力的,而且都在内劲往上。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有些轻敌,正面一交锋,我顿时正经了起来,打起百分百的精神,全力应战。 他们都是内力高手,而我这边只有我和顾深两个人,就算是再厉害,恐怕也撑不了多久,难怪板寸头明知道我和顾深的厉害,还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原来是有备而来。 果然,没过一会儿,我和顾深就被分开,各自包围了起来。 他们最擅长的是摆阵,不拼实力拼耐力。 论耐力,他们二十个人,我们两个人,自然是耗不过他们。 跟前几次一样,又陷入了这种难以攻破的死局。 我周围围着将近十个人,不近身攻击,车轮战一样轮番偷袭,一边分散我的注意力一边消耗着我的体力,所谓双拳难敌四手,纵使我速度再快,反应再灵敏,也应付不过来,而这个时候,板寸头却从不远处慢慢走了过来,一手提着他的武器:两端是刺刀的钢管。 人群给他让开了一个缺口,其余的人则在旁边缠住我,不让我有余力攻击板寸头。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在距离我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手一扬钢管的一端尖刀对准我的脖子,冷声说道:“胜负已定,别挣扎了!” 他的话一出,我的动作停了下来,原先围攻我的人也停止了攻击,只是还摆着架势,随时防备着我搞偷袭。 我转头朝顾深喊了一句:“听到了吗顾深,停手吧!” 顾深闻言停了下来,有些诧异的看着我,但他向来寡言少语,所以也就没问为什么。 很快,两边的战斗都结束了。 板寸头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沉声说:“走吧。” 我看着他笑了一声,问道:“去哪儿?” 他闻言眼神奇怪的看着我:“放人。” 我笑着摇摇头,却没有再说话。 他脸上蒙上一层愠色,手中的钢管还放在我脖子上没有移开,看着我冷冷道:“你最好放弃反抗,否则……” 没等他说完,我就冷笑着打断了他:“这句话该我说,胜负已定,你最好老实一点儿,别再做无用的挣扎,乖乖束手就擒吧!” “出来!”我大手一挥,冷声说道。 两个字说完,没等他反应过来,公路两边就呼呼啦啦的蹿出来一大群人,少说也有四五十个,行动迅速,一下子就把我们和板寸头一群人围在了中间。 第三百九十五章 黄雀在后 板寸头脸一变,顿时大惊失色的看着周围涌上来的人群,手中的钢管也不自觉的垂了下来,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原先围着我和顾深的一群人,见状也都充满了恐惧,纷纷乱了阵脚。 但很快,板寸头就恢复了常态,钢管再次举起来,指向我的脖子,沉声说道:“想不到你竟然早有准备,不过他们在外面,你却已经在我们包围之中,如果真的动起手来,恐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我跟板寸头多次交手,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一次性说这么多的话。 “你大可以试试。”他钢管指向我的同时,顾深就第一时间冲了过来,挡在我面前,冷冷的说道。 自从那次格斗场输给我后,顾深就一直寡言少语,除非必要的时候,否则一个字都不会说,像现在这么热血沸腾的场面,这么热血沸腾的话,我很难相信会出自他之口。 可是,他就挡在我面前,满身肃杀之气直逼板寸头,我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感动。 板寸头从来没有跟顾深正面交锋过,前三次的伏击,第一次和第三次都是发生在顾深不在的时候,只有一次碰面,就是吴家家变的时候,但我记得当时两人并没有正面起冲突。 顾深一直在吴钩身边保护着,而板寸头则一直挡在吴醒面前。 但板寸头肯定是见过顾深的身手的,他连我都打不过,更何况还是在我之上的顾深,他们此时正面对面对立着。 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他绝对挺不到他的手下们出手。 我猜想,板寸头虽然勇猛,但也不至于看不清形势,就算他不怕死也得为了这帮弟兄们着想,肯定不会再硬撑下去,也许马上就会弃械投降。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紧抿着唇,眼中迸射出一股凛冽的寒光,转头扫视了一眼他的手下,一字一句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弟兄们,冲出去!”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话音落,他率先挥舞着钢管冲了上来,他这一动,其余的手下也都红着眼扑了过来,好像被他感染着,全都豁出去了,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如果这不是在战场上,我想他们会变成我的朋友,但很可惜,他们是我的敌人,我只能让他们都倒下。 他们这一动,围在外面的我的手下们,也全都提着家伙冲了上来,瞬间跟对方打做了一团。 板寸头的目标是我,奈何顾深挡在前面,硬是一步也靠近不得。、 一时间全都厮打一团,空旷的公路上变得好不热闹,我静静的站在一边观看着,竟然觉得有些无聊。 我本身也很好斗,如今有架在前,却都是别人的,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我将短刀放回腿腹处,握着拳头活动了下身体,走到顾深和板寸头旁边,大声说道:“顾深,你去一边休息,让我玩会儿!” 两人实力差距悬殊,本来就不是势均力敌,一直都是顾深吊打着板寸头,根本不用集中注意力,我这么一说,他头一抬,满脸冷漠,眼中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淡的疏离,话也没说一句,就顺势退开了。 我刚才的喊话声音不小,又是站在他们旁边,足以板寸头听得清清楚楚,又见我松散的走上前,他眼中升起一股怒意,对于我嚣张的挑衅的愤怒。 不过之前我们有过正面交锋,他完全不是我的对手,别说之前我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断了一条胳膊,依然能轻轻松松的压制住他,更何况现在受伤的是他,我可还完好无损着,所以这句话并不是什么妄言。 “我空手,让着你。”我活动着手腕走上前,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一双眼充血,大喝一声就扑了过来,人还没到,钢管和刺刀就先迎面招呼了过来。 我脚下一动,灵敏的错开了他的攻击,顺势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他躲闪不及,又带着自身冲过来的惯力,这一下力道更是不轻,还来不及惨叫,就控制不住的连连后退了几步,直到退了有一两米远,才堪堪稳住身形,刚站定就猛地喷了一大口鲜血。 之所以能达到这么大的杀伤力,并不是我这一掌有多生猛,而是他本身就伤得不轻,又用尽了全身力气冲上来,所以这一掌有五六成的力道都是源于他自身带来的。 他一手将钢管杵在地上,来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一把擦掉嘴角的血迹,抬眼看着我,眼中仍是雷打不动的冷漠,和不服输的傲气。 说实话,从第一次见面,我就一直很欣赏他,只可惜这种人才是别人的,始终不能为我所用,我一再不舍得杀掉,才导致一次次的伏击和暗杀。我甚至有一种预感,虽然他并没有我强,可要是真的死盯着我,那总有一天,我真的会死在他手上。 这个念头刚浮现出脑中,我心中就升起了一股杀意,不管这个预感会不会实现,我都要把所有潜在的隐患给除掉,斩草不除根,只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和危险。 我一步步向他走过去,缓慢又带着无尽的杀意。 他已经有些站不稳,只能靠着钢管来维持站立,保持身形不摇晃,但依旧死死的盯着我,好像随时准备冲上来大干一场。 三米,两米,一米…… 现在的场景,像极了上次的暗杀,我也是一步一步的往他的方向拼杀,不同的是,被围剿的是我和我五个兄弟,隔山观望的是他。 风水轮流转,此刻,被关在瓮中进行绞杀的是他和他的兄弟,所以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不过,我的逼近被拦住了。 就在我走到距离他一米远的地方时,不知道从那里冲过来几个陌生面孔,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诸多伤口,将他团团围在身后,一脸防备的死盯着我,看样子大概是他的手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对于几个人的挺身而出有些意外。 “让开!”他眉头一皱,低声喝道。 可是他的怒斥根本没用,那几个人依旧死死站在他身前,不肯挪动半步。 我眉头一挑,玩味的笑了:“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落,我提起全身的力量,向几人猛扑过去。 `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不是办法的办法 “旭哥,快走!” 几人大叫一声,转身迎了上来,想以此拖住我的步伐,给板寸头争取逃跑的机会。 他们虽然都是内劲高手,但并不是我们的对手,本来轻轻松松就能解决,可也不知怎么的,或许是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孤注一掷,我竟然真的被他们给缠住了,一时抽不出身,所以也没时间看板寸头是什么反应。只隐约听到车辆起步的声音,和油门的轰鸣声。 过了一会儿,几人总算被我制服,其余的人也都倒在了地上,哀嚎不断。 我抬头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板寸头的身影,反倒看到前面一辆黑色小轿车,正疾驰而去。 顾深也刚好解决完身边几个小卒,作势就要上车追上去,我一摆手制止了他,沉声说道:“不必了。”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有疑惑,却什么也没问。 “让他走,我自有分寸。”虽然他并没有问出来,我还是跟他解释了一遍。 我这边可有四五十个手下同时围攻,如果没有我的授意,真以为想从我手里逃出去,是那么容易的? 不管顾深有什么疑问,他从来都不会问出口,交代他什么就是什么,而我也从来不会跟他解释什么,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像今天这样主动跟他解释,更是从来没有,所以,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是一瞬即逝,快得我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冷声道, “这些人?”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上的人,眉头一皱,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 确实有些棘手啊,要是跟以前一样不知情,只单纯的以为他们是普通的雇佣杀手,而且还是跟张魁首暗中勾结的,那没二话,肯定是果断抓起来,毕竟他们几次三番对我下死手。 可现在知道了他们的真实身份,倒是不好办了。 他们可是黑手党的人,虽说我跟这个组织有着新仇旧怨,日后一站在所难免,但毕竟现在还没有暴露身份,真正敌对起来。 要是三番两次的关押他们的人,就算再迟钝,也该被惊动起来,那查清我身份是分分钟的事,说不定马上就会打起来。 说实话,我心里对这个神秘的组织多少还是有些发怵的,现阶段能不惹尽量不惹。 但总不能就这样放了,面子上说不过去。 我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半晌终于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将人带到张家。 “带上人,我们去拜访张老爷子!”我抬头冲顾深笑道。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 转身去通知其余人。 加上我们自己的车和他们开来的车,几十辆轿车轰轰烈烈的又开回了省内,张家大宅就在省里。 刚才几个拼死维护板寸头的人,我特地派了好几个人,将他们带去了吴钩的地下格斗场,跟那群人质关押在一起。 从刚才的表现来看,他们都是个人物,要特殊对待,省得坏了我的事。 因为事发突然,张魁首完全没有料到我会上门,而且还带着五六十个人,浩浩荡荡的赶往张家大门口。 通知了看门的保安,没过一会儿,张魁首就从里面迎了出来。 脸上虽然依旧带着笑意,可多少有些勉强,等看到我身后站着的一排人,他眼神顿时一变,脸上的笑也几乎挂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笑道:“王老板,这是何意?” 我眉头一挑,看了看身后的人,佯装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然后不好意思的笑道:“张老,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有事前来拜访,没有恶意的。” “哦,里面请。”他似乎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脸上又挂起了标志性的笑容,伸手往里面请。 我点点头,笑道:“多谢。” 说着,就跟在他身后往里走。 进去的只有我和顾深,其余人都站在门口。 刚坐下,张魁首就笑眯眯的看着我问道:“不知道王老板突然上门,有何贵干?” 我轻笑一声,并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房间的人。 他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转头对他们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几个人领命退了出去,顿时大厅只剩下我 ,张魁首和顾深三个人。 张魁首目光在顾深身上停留了一阵,脸上笑容莫测,我知道他想暗示顾深也出去。 不过顾深并没有搭理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我也没有开口,佯装没有发现,张魁首一张老脸有些挂不住,刚要开口说什么,我先他一步说话了。 “张老,今天我又受到伏击了。” 果然这话一出,顿时吸引了张魁首的注意,他眉头一挑,眼中划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有料到。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跟他没关系,完全是黑手党的活动,不,完全是板寸头的计划。 “怎么回事?”他问道。 我耸耸肩,有些无奈:“我也想知道,跟之前暗杀我的人,是同一批。” “据说前段时间,地下有关于我的悬赏,我想大概是,那笔单子还没完成。又或者,幕后之人怕我查出真相,想把东西抢走或干脆杀了我。” 我一边说着,一边抬眼看着张魁首的反应。 他眉头一皱,问道:“那东西……?” “幸亏昨天张老提醒过,我早有准备,才不至于丢了这至关重要的证据。而且……”我说着顿了顿,又笑道:“那个领头的,也出现了。” “那就好, 那就好。”他笑眯眯的点着头,只是心中在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我深吸了口气,有些愤愤不平:“说起那个领头的,也真够气人的,他居然想绑了我,来交换他一众兄弟,谁知道绑架不成,反倒又折了一批兄弟在我手中。” 说到这里,我嘲笑着摇了摇头,又说:“不过,这个人倒是重情重义,我看得出,为了兄弟,他绝对可以豁出一切。” 张魁首却是冷哼一声:“哼,真是不识好歹。” 我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口咬定,这件事跟您有关系,让我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您!” 第三百九十七章 丢火自保 这话一出,张魁首顿时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是无尽的愤怒,怒斥道:“胡说八道,这事儿跟老夫扯得上什么关系?” 他脸上满是怒意,眉头也拧成了一团。 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我心里暗自冷笑,如果不是做贼心虚,用得着这么大的反应么? 不过面上却是一点头,愤慨的附和道:“对啊,他只想着给自己开脱,却将屎盆子扣在您的头上,还想趁机挑拨离间我们,真是太天真了!”、 “不过他并不将话说清楚,反倒以此做筹码,说只要我放了他的兄弟们,他就将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还约了时间地点,说是后天晚上,在城郊废弃的砖窑厂。” 我一本正经的编着胡话,地点和时间说得清清楚楚,好像真有这么回事儿一样。 “王老板相信他的话?”张魁首一脸凝重的看着我,好像真的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我眉头一挑,拍着胸脯保证:“怎么可能,别的人不说,我对张老您绝对是百分百的信任!” “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将人带到您这里来,我知道您是正人君子,不会跟这些乌合之众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过,我既想尽快查清楚幕后凶手,也不想您白白受人冤枉。” “我做了个决定,后天我们一起去,当面对质,戳破他的谎言,您以后也好清清白白的,免得再受不白之冤。” 张魁首面上一冷,眯着眼看向别处:“疯狗咬我一口,我还能再咬回去不成?就像吴老弟说的那样,老夫行的端坐的正,不惧小人栽赃,后天的澄清,王老板若是感兴趣,尽可前去就是,但老夫绝对不会出席那种地方!” 他一脸正色的说道,再加上一番豪言壮语,看起来到真有几分凛然正气的君子气魄。 要不是我早知道他的为人,恐怕也会被他的表象所蒙蔽;,我心中暗自冷笑连连。 可面上却是豪气一笑,站起身说道:“好,张老如此正义凛然,要是我还纠缠着不放,听信外人唆使,就真成了小人了,后天我也不去了!” “还有,外面这些人就由张老您处置吧!” 说完,我作势就要往外走。 张魁首见状急忙上前拦住我:“王老板,多谢您的信任,不过有些事情该查清楚还是不能大意。而且,这些人老夫根本不认识,是决计不能收的。” 我笑着摇摇头,说道:“张老,我知道您还在怪我,我主意已定,您就不要再推脱了。” 他还想说什么,我却话锋一转,率先开口:“要是您再推脱的话,我可要觉得您是做贼心虚了。”说完,我还开玩笑似的大笑了两声。 “王老板,这种玩笑可开不得,那些人……” 他话说到一半,我就笑道:“放心,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还多次陷害于您,要杀要放,看您心情,随意处置。权当为民除害!” 其实做这个决定,也是无奈之举。 现在这些人于我来说,就是一堆烫手山芋,不管放在那里怎么处置,都会烫得一手包。 可唯独放在张家,性质就不一样了。 一来,张魁首为了证明给自己的清白,肯定会尽量保住他们的安全,至少会做做表面功夫。 二来,就算是真出了事,也赖不到我头上,要知道,人送过来时,还是好好的,可偏偏在张家出了意外。 要是放在平常也就算了,偏巧板寸头还真的跟张魁首是雇佣主 的关系,现在我对这件事步步紧逼,张魁首为了自保,下手除掉他们,也不是不可能的是,相较于我来说,相信板寸头会更偏向于张魁首。 所以,这也算是间接的,把火引导了别人身上。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只要这把火最后不是烧到我身上的,就够了。 当然,如果能因此牵扯出些什么来,就再好不过了。 张魁首连连摆手,难得的脸上不是笑眯眯的:“不行,这件事还是要好好商议一番。” “张老,就当是我给您赔不是了,不要再推辞了。”我也正色起来,开玩笑,人好不容易送出去了,我是绝对不会再收回来的。 “就这样,告辞了。” 说完,我跟顾深递了个眼色,就转头往外走。 张魁首并没有跟出来,也许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是无济于事吧。 出了门,我跟门口的手下们说道:“把这些人交给张家的人就行了。” 听完这话,一群人面面相觑了片刻,随即押解着人陆陆续续的进了张家。 里面一阵嘈杂的声音,我带着顾深直接上了车。 没过一会儿,手下们就一个个的空手走了出来,挨个上了车,等人都到齐了,我才第一个驱车离开了。 目的地就是郊外吴钩的地下格斗场。 这一回我们一行几十辆轿车浩浩荡荡的行驶在公路上,就算是再跳出一伙人埋伏,我也没在怕的了。 不过,一路上也是相安无事。 等到了格斗场,我把事情原委跟吴钩说了一遍,并且让他放出风去,说后天晚上,我们会把所有人质,带到城郊废弃的砖窑厂,全部处理掉。 当然,藏在吴钩身边的内鬼,谁是张魁首的,谁是板寸头的,基本上已经摸得差不离了,所以,消息不会传错。 而且,张家还有我的人,我有的是办法不让这个消息传到张魁首耳朵里。 除此之外,我还让吴钩密切注意着今天刚押进来的几个人,虽然同样是板寸头的手下, 但这几个人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尤其是后天,千万不能让他们几个露面,吴钩满口答应了下来。 只是当我说到把今天下午抓到的人,全都放进了张家时,他不是很明白,于是不解的问我为什么。 我淡淡的笑着,只说了四个字:“丢火自保。”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不过对于这个总结,我还是觉得很贴切的。 回到据点时,刚到下午,天还没黑。 我让姜颖取了钱,给今天下午参加行动的手下,每个人发了几千块钱的现金奖励。 大家都很开心,打了一场大胜仗,扬眉吐气爽了一把不说,还有钱拿,解散后,三两成群都出去吃喝玩乐庆祝去了。 而这个时候,却传来一个消息:杨平生终于醒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终于露面 虽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天色已近傍晚,可我心中激动,还是马不停蹄的开着车去了医院。 赶到医院的时候,透过房门玻璃窗口看到,祝君正一脸兴奋的跟杨平生说着什么,几天时间,祝君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绷带都撤去了。 而杨平生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表情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看到我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急忙挣扎着想坐起身来。 “别动。躺好。”我一手推门而入,伸手制止道。 而祝君也发现了我,急忙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挠着脑袋笑道:“老板,你来了?” 我点点头,走上前在床边坐下,笑着看着杨平生:“感觉怎么样?” “多谢老板关心,很好。”他脸上难得的带着一丝笑意,还有几分异样的情愫。 “那就好,好好养伤,别的不要担心。”我看他脸色虽然苍白,可看起来总算有了人样,心里一颗大石也落了地,安抚道。 “对了,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觉得现在说这些不是时候,但我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他眉头一皱,将那天的事情讲了一遍。 我猜得没错,确实是那伙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不过好在他们的目的只是带走板寸头,并没有下死手,所以杨平生才能因此逃过一劫。 听到这里,我心中又给黑手党打了一个标签:狡猾。 势力庞大,涉猎范围广,又懂得用脑子,虽然不能算真正正面交锋过,可我心中还是隐隐感到担忧,我能感觉到,将会面临一个强大的敌人。 又嘱咐了一番后,我带着顾深走了,而祝君,他留在这里也好,毕竟这几天外面不太平,打打杀杀难以避免,以他目前的身手来看,这些风雨还是不参与为好。 风平浪静了一天,很快就到了约定的时间。 我按照计划,派人将关在格斗场的人质押了出来,当然只是其中一部分,一路就赶往城郊废弃的砖窑厂而去。 而潜伏在张家的人也送出了消息,说张魁首在暗中纠集了一批人马,应该是有所动静,可不知为何,却迟迟没有出动。 我知道他肯定布有耳目,在打探最新情况,如果板寸头真的出现,相信他也坐不住多久。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带着人赶到砖窑厂的时候,板寸头早领着一批人等候多时了,看到我们出现,波澜不惊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狠厉。 再看到我身后一批人质,人数并不算多,冷漠的脸上出现一丝龟裂,怒意油然而生。 “什么意思,其他人呢?”他冷冷的看着我,质问道。 我早知道他会来,所以并没有表现得很吃惊,听到他的质问,我不答反笑,懒懒的说道:“这不是旭哥吗,半夜三更的,还能再这破地方碰到你,可真够巧的。” 他没有理会我的调侃,一指我身后的一批人,怒道:“为什么,只有一半?”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后看了一眼,恍然大悟的一拍脑袋,笑道:“哦,我差点忘了,这些人是旭哥的兄弟对吧。” “没办法,他们在我这里住了这么久,却连我想知道的一个字都撬不出来,这么多天,吃我的住我的。” “我挣点钱也不容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所以,我放弃了。你也知道,他们三番四次想要杀我,如果把他们都给放了,那以后肯定少不了遭报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明不白的死在他们手里了。” “左思右想之下,不想被人杀只好先杀人,所以我只能先下手为强了,不过人太多,一次解决不完,我想着分批行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旭哥,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说着这话,我始终保持着笑容,甚至声音里都是慵懒的笑意。 他眯着眼,眼中迸射出一股凛冽的杀意:“你试试!” 我眉头一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知道旭哥你重情重义,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去死,不如这样。”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卖个人情,把你这些兄弟全放了,只要你一句话就行。” 他皱着眉头垂下眼,一脸的挣扎,我纠缠这么久,无非就是为了那件事,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他却始终没有说话。 “对了。”我突然想起什么,意味深长的说道:“前天你带来的那批人,现在正在张家做客,何去何从我不知道,但你肯定能猜到什么, 毕竟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 果然, 这话一出,他头一抬惊讶的看着我。 我眯着眼笑着,目光暗中打量了一下四周,一手插进口袋慢悠悠朝板寸头走近。 “这个东西,想必你不陌生,现在,可以跟我解释解释其中奥秘吗?” 走到板寸头身边,我从口袋掏出一个东西,正是那枚铁星胸章,不过我手掌微曲,阻挡了别人的视线,只有我和板寸头两人看得见。 虽然距离很近,可我这句话声音却很大:“只要解释清楚,我就把人全都放了。”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我手中的胸章,显然有些动容。 我虽不知黑手党内部有什么规矩,可但看板寸头之前的反应,也知道这个东西对于他来说非常重要,或许是关乎生死大事的。 “好,我说!”沉默半晌,板寸头终于沉声说道。 我满意的点点头,又将东西放回口袋,安静的看向他,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 他深吸了口气,说道:“这是……” “王老板,别来无恙啊。” 他的话刚开口,就被一道苍老却精神矍铄的声音给打断了,我转头看过去,顿时乐开了花。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张魁首。 这个老狐狸终于还是按耐不住,露面了。 不过我面上还是有些惊讶的问道:“张老,您怎么来了?” 而板寸头也是一脸凝重的看着张魁首,如临大敌。 张魁首没有看他,径直走到我面前,笑道:“我想了想,毕竟事关我的清白,还是亲自出面比较好。” 我笑着点点头,目光却看向他的身后,除了他的一众手下,并没有其他人,看来板寸头的那些人, 并没有一并带来。 “我兄弟呢?”板寸头冷声问道。 张魁首这才笑眯眯的看向板寸头:“放心,只要我们把话说开,他们就安然无恙。” 我也点头附和道:“没错,只要你解释清楚,给我个说法,你那批兄弟的安全,就包在我身上,不管是谁也休想动他们一根手指头,你说是吗,张老?” 第三百九十九章 扭转局面 张魁首脸一变,但很快就恢复如常,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板寸头眉头拧成一团,深吸了口气,冲张魁首一拱手,沉声道:“张老,对不住了。” 说完这话,他才转头看着我,说道:“这件事要从……” “我操你大爷,胡说什么!” 他的话刚开始,就被一道蛮横的声音给打断了,随即一道人影扑了上来,直冲板寸头招呼过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我被眼前猝不及防的偷袭给惊得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时板寸头已经跟一个中年壮汉打做了一团。 板寸头被打,他带来的人当然就不愿意了,也纷纷跳了出来,迎面跟张魁首的人打在了一起。 张魁首在一旁大声叫喊着住手,可是战火已经被点燃,哪里是这么轻易就能叫停,而且厮打声震耳欲聋,完全盖过了他的叫声。 所以,两边迅速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斗。 板寸头带了二十来个人,张魁首也带着三十多个人,两边人数虽然有偏差,可打起来却是不相上下,一时难分胜负。 我急忙带着自己的手下退得远远地,以免战火波及身上,坐山观起虎斗来。 很快,胜负趋势就已经显露出来,张魁首虽然人数多,可架不住板寸头这边个个都有好身手,逐渐落了下风。 看到这种情况,我哪里还能袖手旁观,吩咐顾深和一群人看好人质,就带着七八个人加入了战斗,当然是帮张魁首打板寸头。 不过,因为人数太少,所以我的帮助显得有些微弱。 我手下七八个人,三四个围在我身前,另外几个则被我安排到了张魁首身边,如果我在场却没有帮手,眼睁睁看着张魁首死在别人手中,还是黑手党的人,要是被孙盟主知道了,这罪名可就大了,所以,我还是尽量保护着他的安全。 这次板寸头没有理会我,一心攻击张魁首,没过一会儿,张魁首那边的人就倒了一地。 他一张老脸有几分慌乱,却依然保持着镇定。 就在板寸头以压倒性的胜利一步步逼近张魁首时,却从外面呼呼啦啦的冲进来一批人,上来就直奔板寸头他们招呼过去。 一瞬间,局面进行了天翻地覆的扭转。 而且显然这批人是经过训练的,身手比张魁首的人要好上太多,结果几乎已经可以预见了。 板寸头一行人应付着突如其来的一群人的攻击,已经无暇顾及攻击张魁首的事情了。 我有些好奇这些人究竟是谁的人,要知道,来之前,我还特地派人查过。 马四娘一直待在自己的地盘,不问世事,今天的事情她也选择视而不见。 吴钩已经提前跟我通过气了,肯定也不会露面。 但除此之外,上来就帮助张魁首,还会是谁的人? 很快,门口走进来一道肥胖的身影, 我心里咯噔一跳,竟然是李成! 我在张家吴家甚至一向不理世事的马家都布有耳目,唯独没有防备李成,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他出面搅局,而且还是替张魁首解围? 要知道,以前他可是最看不起这个老头子的。 由于我没有特别留意李成的动向,所以他的出现迅速扭转了局面。 板寸头一群人本来就打了半天,体力多少有所损耗,再加上李成带来的人个个身手不凡,所以一会儿功夫,板寸头一方已然落了下风。 张魁首已经被人护着站在一边观战,可他的手下却在李成带人来后越战越勇,把板寸头团团包围在了中间。 我知道他肯定会对板寸头下死手,所以边打边靠近板寸头被围攻的方向,可还是晚了一步。 我眼睁睁看着他在我面前倒下,伤口遍布全身,最致命的就是脖子上的一记刀伤,直接封了喉。 他倒地后,还有人要过去补刀,我急忙赶上前,拦住了他们的攻击,蹲在他面前。 所有人见状都停了手,四下顿时变得寂静无声。 我皱着眉头,沉声问他:“那个人到底是谁?” 说实话,虽然我确实想杀了他,可这么一个人物就这么死了,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惋惜的。 他一手捂着泊泊流血的脖子,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方向,我也一脸凝重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张魁首已经不复以往笑眯眯的样子,面色冰冷的看着板寸头,一句话也不说。 李成也是沉默的站在他旁边,脸色同样不好看。 短短一眼,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过板寸头并没有撑多久,很快就闭上眼睛停止了呼吸。 这场闹剧就这样草草收场了,没有了关键证人,也就再无从指证张魁首。 张魁首也算成功结果了一个对他存在着威胁的炸弹,装模作样的打着哈哈,最后满意的跟李成相继离开了。 看着眼前狼藉的场面,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我失落的低着头。 板寸头一些还幸存的手下围着他的尸体,大声叫着。 “老板, 这些人?” 顾深说着看了一眼身后的一群人质,他们和板寸头的感情深厚,看到他去世了,一个个的眼圈通红,几乎要挣脱捆在身上的绳子。 我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眼,叹息道:“都放了吧。” 话音落,一直钳制着人质的手下纷纷给他们解绳索,他们获得自由的第一时间,就是冲到板寸头尸体旁边,跪了下来。 看着这悲恸的场面,我不禁也有些难过。 我从口袋摸出铁星胸章,一步步走到板寸头的尸体前。 才刚靠近,就有几个人上前拦住我,不让我过去。 顾深和几个手下走在我前面,替我清道。 我伸手拦住了他们,朝拦住我的几个人轻声说:“我送送他。” 刚才板寸头倒下后的一番举动,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 现在听我这么说,面面相觑犹豫了一番,最后退到了一边。 我蹲在板寸头面前,将胸章别再他的胸口,又致了歉意。 伯仁虽不是我所杀,却是因我而死。 这还是第一次,我竟然为敌人之死而感到悲伤难过。 第四百章 嫌疑人 气氛一度变得很沉重。 “好了,带你们老大回去,好好安葬。” 说完话,我站起身,带着顾深等人准备离开。 可还没走几步,却被后面一道声音给叫住了。 “王老板,等一下。” 听到声音,我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叫住我的人,是之前关押在格斗场的一批人质里的一个。 怎么,他们不打算放手,要替板寸头报仇吗?我心里升起一股杀意,不由得暗中戒备起来。 “什么事?”我问道。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有些犹豫不决,片刻后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东西,向我走过来,边走边说:“王老板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在幕后推动吗,我们老大向来讲江湖道义,死都不愿说,现在,我把东西给您,这张保证书上的签名就是之前跟我们交易的人留下的,上面还有他的指纹。”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手上拿着折叠好的纸张。 顾深第一时间挡在了我面前,防备的看着他。 我看了一眼他手中所谓的证明书,一颗心激动了起来,可是,面上却丝毫不露,我轻笑着问他:“既然你们老大讲江湖道义,死都不说,为什么你现在肯说了?” 他有些难过的低了一下头,很快就又抬眼看着我:“比起江湖道义,老大的生死才是最重要的,老大不再了,我们绝对不会让凶手安然无恙的待在幕后!” 这一番话到是说的大义凛然,而且也很符合他们的心情。 我看了一眼顾深,顾深伸手接过证明书,交到我手上,我将纸张展开来,是一份杀人的黑色交易,收佣一方的名字填的是王旭,大概就是板寸头的名字。 而雇佣一方,填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名号:徐忠国。 不是张魁首,甚至都不姓张,这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我皱着眉头将证明书折好放进口袋,到底怎么回事,以后好好调查一番。 “多谢。”我冲那人点点头,说道:“今晚我回去后,就会把剩下的人都放了。另外,还有一批人现在被关在张家,是你们老大带来的。” 说完这话,我给顾深递了个眼色,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我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格斗场,连夜让吴钩把余下的一批人给放走了。 今晚的行动,吴钩并没有参加,而且天色已晚,又是在偏僻的郊区,所以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看到我回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就询问我怎么回事。 我也没有隐瞒,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并且将最后那人给我的证明书也跟他说了。 吴钩也表示从来没有听过徐忠国的名号。 虽然很陌生,没有头绪,可我隐隐觉得,这件事绝对跟张魁首有莫大的关联,于是就让吴钩着手调查这个叫徐忠国的人。 事情交代完后,已经到了后半夜,我只好带着人回了据点休息。 没睡几个小时,我就醒了过来,再也睡不着。 一群人已经在院子里开始了锻炼,一一二二的口号很热闹,听得人不由自主跟着一起热血沸腾起来。 我也躺不下,就穿上衣服跟他们一起锻炼。 由于时间还早,进行的是拉素质。 先是围着城边蛙跳一圈,回来的时候两两搭档成组,驮着自己的搭档赛跑,一路跑回来。 然后再蛙跳过去,再回来时两人换位置。 还别说,这真的要比我之前身上绑着沙袋跑十公里要折腾得多,一早上下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衣服更是从里到外的全部湿透了。 结束的时候,累得只想瘫在床上大睡一场,难怪才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将一群吊儿郎当的人训练得结实硬朗起来,作用确实很大。 不过也正是这样折腾了一番,身上带来的痛感竟然将心里的郁闷给驱除殆尽了。 姜颖过来的时候,我刚跟几个教练一起吃过早餐。 我把证明书上的名字给姜颖看了一遍,让她好好调查一下这个人,着重点放在张家。 她表示知道了,不过过来找我还有事要说。 原来是得到情报,说今天一大早,张家受到一波袭击,损伤不小,根据情报显示,袭击的人应该是黑手党的人。 我脑中浮现出板寸头的那群手下,应该就是他们了。 姜颖还说,受到袭击后没多久,就有一群人从张家后门悄悄离开。 我心中暗笑,张魁首这是被打怕了?所以,把人给放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张魁首受到袭击,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接下来是一天相安无事,也许是接连经受两战,张魁首老实了不少,窝在张家没有出来过。 他不出来作妖,我倒也乐得清闲,在C城逛了一天,又带着李婉清在游乐场玩了一段时间,沉重的心情难得的放松了下来。 不过这种闲暇时光并不长久,很快平静就在第二天早上被打破了。 因为姜颖查到了那个叫做徐忠国的人的身份,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张魁首身边的人。 这个消息来的很及时,张魁首接二连三的牵涉在风雨之中,势力也受到不小的创伤,但我始终不能直接对其下手,而这点无疑是给了我一个理由。 我将情报告诉了吴钩,并说我会去找张魁首问清楚原因,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通知过吴钩后,我就带上顾深和几个高手,驱车前往张家,打算找张魁首要一个说法和交待。 我知道他肯定会有所准备,这一次不一定能牵连到他身上,但只要找到这个人,我就有办法从他嘴里问出我想知道的答案。 自从板寸头那伙人被解决后,我再出门就放心多了,一路上相安无事,车子安安全全的抵达到了张家。 最近一段时间,我简直就是张家的常客,看门的早认识我了。 张魁首很快就出门迎接我,脸上依旧挂着笑眯眯的微笑。 直到我说出来意和原因,说要找一个叫徐忠国的人后,他脸上的笑容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诧异和惋惜。 他说,不巧的很,徐忠国就在前几天失踪了! 第四百零一章 再次遇袭 我心知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失踪了,肯定是被人给藏起来,或者干脆杀人灭口了。 可不管我怎么追问,张魁首就是一口咬定,他早在前几天借口出去办事,自此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还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找他干什么。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编瞎话都不带眨眼的,根据情报显示,这个人前两天还跟在张魁首的身边, 怎么可能几天前就失踪了? 不过,除了在心里问候他的几代亲戚外,我也不能说什么,总不能说我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吧? 于是我把那张证明书拿出来给他看了,还说板寸头的手下已经和盘托出了,证明书也正是他们交出来的,而证明书上的署名正是徐忠国。 徐忠国是张魁首的心腹,再结合之前板寸头的指证,这其中不免让人产生无限遐想。 所以此行,我也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 张魁首看到证明书时显得十分震惊,却一口咬定这件事自己是完全不知情,大概是之前吴家家变一事上,徐忠国气不过,想为自己出头,才瞒着他下了这个决定。 还大骂自己的手下胆大包天,竟然私自做出这样的事情。 又是一个死无对证,任凭他怎么说,反正没有证人,我也无从查起。 他在一旁滔滔不绝的为自己开脱,而全程我都没有怎么开口,只是听着他的辩解。 等他控诉了一遍后,停了下来,我才淡淡的笑道:“做张老的手下可真有福气,一出手就是五百万,简直比我还要大方。” 我没有明说,也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指出了我的疑惑。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交易金额是五百万,而且是银货两讫,一次付清,就算他是张魁首的心腹,再怎么得宠,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除非是另有高人在后面资助。 张魁首本来为自己辩解,激动地脸上有些通红,我这么一说,一张老脸险些挂不住,嘿嘿笑了两声,骂道:“王老板可别开老夫的玩笑,谁知道这畜生从哪儿弄这么多钱?” “大概他知道王老板福大命大,万不是王旭那伙人能轻易杀掉的,所以才敢叫这么高的价,你看到最后,这笔交易没有成功,所以就不用付这么多钱,大概是诈王旭他们的吧。” 这个理由也真够牵强的,他以为王旭是傻子么,而且按照规矩,一般动手之前,都会先付百分之多少的定金,等行动顺利成功后,再付清余下的钱。 不过既然他有心要推脱,那就算我再提别的问题,他一样会找别的借口,再多说也无益。 我将证明书放回口袋,就起身准备告辞,临走前,我还留下了一个暗示性十足的问题。 我笑着说道:“真是奇怪啊,怎么每次查到您身上的时候,关键证人就会出事呢?也不知是他们有意栽赃嫁祸,还是另有他因。 这话一半玩笑一半感叹,话说完,我就离开了张家。 证明书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过,除去板寸头一行人之外, 就只有我,吴钩,顾深和姜颖再加上那晚我带去的一群人,只有我们知道。 调查徐忠国也是暗中进行的,看来,不是姜颖的情报网除了问题,就是我身边还留有内鬼。 而这个内鬼,很有可能是那晚上参加行动的人中的。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等回去后就把之前查到的几个内鬼全都撵走,另外还要再彻查一番,内鬼怎么就除不尽了呢? 我有些烦躁,两边的风景飞速向后倒退, 闪得人眼晕。 没想到的是,才刚从张家出来没多久,竟然再一次遇到了伏击。 依然是在公路上, 不过不再是之前那条公路。 因为张家在省内,还正在一片风景区旁边, 所以这里也是四下无人,非常僻静。 排列整齐的黑色轿车,只有三四辆,人也不多,只有七八个。 我这边也是七八个,又有顾深这样的高手在,所以,看到对方人数并不多的时候,我心里不自觉松了口气。 但当我下车,看到对方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人,胸口赫然别着一枚金灿灿的五角星徽章时,心里顿时咯噔一跳,脑海中浮现出姜颖给我普及的黑手党的知识。 黑手党里杀手一共分为四个等级,是由胸口的徽章的材质表明,分别是由金,银,铜,铁四中代表。 铁星是杀手里等级最低,势力最弱的一种。 而金星则代表着杀手里实力最强的杀手。 站在这最前面的一个一身肃杀之气的中年男人,胸口别着的正是黑手党最强杀手象征的金星徽章,再看他身后站着的几个人,每个人胸口都别着不同材质的五角星徽章。 分别是两个银星,两个铜星和三个铁星。 看到这里,我一颗心逐渐沉到了谷底。 八个人,每人胸口都别着徽章,这是什么概念,说明他们都是实力不俗的杀手。 而之前,板寸头一行人,除了板寸头是铁星杀手外,其余人根本连徽章都没有,并不是他们不佩戴,而是没有这个资格。 要知道,这个徽章在黑手党里是一个荣誉的象征。 上回跟我交手的银星男,功力是化劲一层,这说明能达到银星杀手,功力起码在化劲之上。 作为铁星杀手的板寸头,功力就比较弱了,是在内劲五六层的样子。 以此类推,说明铜星起码在内劲六层以上,化劲一层一下。 至于金星,就更可怕了,肯定是在化劲一层之上的,至于化劲几层,就不得而知了,希望千万要再顾深之下,我心总暗自祈祷。 不过,我心里虽然紧张,可面上却异常冷静,礼貌的向几人微笑道:“请问阁下是?”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想礼貌点总不会有错。 “你就是王伟?” 站在前面的金星杀手没有回答我,反倒冷冷的问我。 冰冷刺骨的声音瞬间让人心头一寒,我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正是,不知道你们找我有何贵干?” 他眼神凌厉的扫过来,一句话顿时让我一颗心掉入了冰窖之中:“没错就好,记住,我们是黑手党的人,今天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取你性命!” 第四百零二章 阴差阳错 他话还没落地,身形就是一闪,直冲到我面前。 他的速度特别快,甚至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心里一惊,好强大的力量。 不过也就在他冲过来的一瞬间,顾深已经挡在了我身前,跟他打作一团。 剩下的七个杀手也都迅速加入了战斗,我深知他们几个全都实力不俗,我带来的这几个人, 虽然也都是高手,却只是跟普通人相比,要真的在这几个杀手面前, 绝对是不堪一击的。 战斗力最强的金星杀手已经被顾深拖住了,剩下几人里最厉害的就是两个银星杀手。 如果是一对一,我绝对有把握赢,可一对二,就有些吃不消了 。 余下的五个杀手,对付我几个手下也是绰绰有余的。 这场仗,本来就是实力悬殊,从一开始胜负就已经有了分晓。 没过一会儿,除了我和顾深之外,我带来的几个人都倒在了地上,我也逐渐有些吃不消,身上添了不少口子。 我没有余力去看顾深那边战况如何,光是两个银星杀手,已经让我疲于应对了。 很快,我身上重重挨了一掌,胸口一阵钝痛,两眼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再醒过来时,是在医院。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已经成了医院的常客。 李婉清正趴在我手边,纤纤玉手握着我的手,一绺发丝垂在她的脸颊上,看样子应该是睡着了。 我心一动,想伸手帮她理一下头发,可刚一动,身体就像被车碾般的一阵剧痛。 “嘶——”我一个没忍住,不由得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感觉好像全身的骨头都被打散了一样,手指根本动都不能动一下,一动就有一股钻心般的疼痛。 应该是察觉到了我的动静,李婉清嘤咛了一声,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看到我,眼中就升起了一股喜悦。 “你醒了?”她惊喜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却发现连脖子都不能动了。 不会吧,哪哪儿都不能动,难不成我是报废了? “我这是怎么了?”我有些害怕的问道。 她急忙上前按住我,担心的问道:“你不记得发生什么了?” 听她这么说 ,我这才回想起来。 我因为证明书上的签名,查到了张魁首心腹身上,于是上门兴师问罪,不过却被告知那人早失踪无形,空手而归。 然后刚出张家门没多久,就遇到了黑手党的人,一共八个,全都是高手。 其中还有一个实力恐怖的金星杀手,我不敌对方,被他们打晕了。 我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没想到竟然逃过了一劫,只不过,是谁救得我? 想到这儿,我脑海中浮现出顾深的脸,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我当时没空去看那个金星杀手的能力如何,到底是不是顾深的对手,不过能达到化劲七层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想必他也不是顾深的对手。 所以,我才会被顾深救下来。 “记得,顾深呢?”我问道。 李婉清眼一垂,小心翼翼的说道:“他也受了伤,现在在隔壁病房呢。” 我了然的眨了下眼睛,又问:“那我另外几个弟兄?” “放心,他们都在医院养伤呢。”她笑着捏捏我的手。 顿时疼得我一阵冷汗直冒,不过她并不知道是为什么,急忙问道:“怎么了?” 我笑道:“没事。” 她这才放心的点点头,说道:“好好养伤,你那个叫吴钩的朋友,正在给你报仇呢!” 吴钩给我报仇? 我一愣,难道吴钩去找黑手党的人去了? 虽然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黑手党的实力到底如何,可单从昨天一战来看,绝对是不容小觑的,吴钩对他们根本不了解,哪里是对手?去了就相当于送死啊! 不过在我追问下,才知道,吴钩并不是去找黑手党,而是正跟张家打得不可开交。 原来因为事发地距离张家很近,而我们一行人又全都陷入昏迷,并没人跟说出对方到底是谁。 我在去张家前,特地给吴钩打了电话,通知过他,于是他就气势汹汹的上门找张魁首理论。 结果可想而知,张魁首自然不清楚,也就不会承认,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谈的,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 听李婉清说,我已经昏迷了两天了,也就是说,吴家和张家已经打了整整两天。 本来张家势力是最大的,要赢吴家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刚好前些天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从第一次吴家家变开始,到后来几次被伏击,张家受到了大大小小多次创伤,根本没有完全复原,所以如今实力大大缩水,竟然跟吴家僵持了两天,不分胜负。 而吴钩这边只在吴家家变那次受到不小的重创,可这些日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要不是中间卖给我那么多高手,估计早赢了。 这其间,马四娘一直采取隔岸观火,袖手旁观的态度,没有参与其中的意思。 而我因为陷入昏迷,没有机会做决定,而一帮手下被姜颖和李婉清安抚住,这才没有冲到张家报仇。 只有李成带着人出面调解,想平息此事,不过他这次回来只带了一小部分人,面对两家这么多人,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而且,别人不知道,我可一直很明白吴钩的想法。 他早就想跟张魁首打起来了,只是碍于没有借口和机会,始终压抑着,这次好不容易打起来了,怎么可能会轻易停手? 吴钩是初生牛犊,勇猛果敢,而张魁首是成了精的老狐狸, 诡计多端,两人碰撞到一起,打得难舍难分,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虽然这个结果是我没有想到的,却是我想看到的,想不到黑手党的伏击, 竟然阴差阳错的成全了我们想向张魁首开战的想法。 这一次伤,没白受。 杨平生还没有出院,所以这次我们是住在一个医院。 我昏迷这段期间,他坚持要把人都调到我这边守着,然后他把病房搬到了我隔壁,祝君也一起过来了 ,要不是姜颖拦着,说人太多挤在病房对我的恢复不好的话,祝君一定会黏在我这边不走的。 第四百零三章 躺赢 很快,我醒来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紧接着,就是一群人的拜访。 第一个来的就是张魁首,估计是被打怕了。 过来先是一番假惺惺的问候,然后问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暗杀我的人又是谁。其次就是指天誓日的保证,这件事跟他绝对没有关系。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于是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也没有隐瞒对方的身份,只是有一点很重要,板寸头也是黑手党的人,也就是说,跟他们是一伙儿的。 板寸头死前就跟张魁首暧昧不清,后来出了交易单的事情,也是跟张魁首有所牵连。 而且,这两个至关重要的证人,全都出了事,再也开不了口,死无对证,这让整件事情看起来更加扑朔迷离,表面上张魁首好像洗脱了嫌疑,可实际上,舆论对他非常不利。 我又是在他家附近出的事,这么一合计,他的嫌疑就更大了。 先不说他可能买凶暗杀我的事,就凭他跟黑手党有勾结的嫌疑,就算是一条重罪了,要是传到孙盟主的耳朵中,恐怕也不会落下什么好处。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全都如实奉告,也算是我的一片诚心。 张魁首拍着胸脯向我保证,说他绝对没有跟黑手党暗中勾结。 不过现在事情闹这么大,我相不相信已经不重要了。 他让我跟吴钩解释,想让吴钩退兵。 我则保证,会把事情跟吴钩说明白,却没有说明,吴钩到底会不会听我的退兵,我只负责解释,至于最后怎么决断,权利则在吴钩身上。 当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肯定不会出兵帮助张魁首的。 最后,张魁首只能悻悻而去。 他刚走后没多久,李成来了,自然也是问我事情经过和原因,同样希望我劝吴钩退兵。 还拿孙盟主压我,说孙盟主不喜欢有人挑事,搅乱南方江湖。 我又把事情跟他讲了一遍,没有任何隐瞒。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我是不是怀疑张魁首和黑手党有勾结。 我没有明说,故意含糊其辞,说的很暧昧。 将这些天调查的经过和结果都说了一遍,包括两次关键证人都在我最接近真相的时候,快要查到张魁首身上时出意外,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很可能这个失踪的人也已经被人灭口了。 我没有直接说对张魁首的怀疑,直说关乎自己的生命,只要有一点可能我都无法相信。 李成没有再说让我劝吴钩退兵的话,说了几句客套话就离开了。 一天之内病房里像过节一样,都是来拜访的人,李成前脚走,吴钩后脚就过来了,我猜他是特地跟他们两个人错开的。 这回没等他问,我直接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并说不是张魁首的人,也跟张魁首没什么关系。 吴钩有些焦急,还以为我要劝他退兵,连连摇头拒绝。 我笑道:“放心,你继续打,我支持你。” 他一愣,随后有些不太明白的问道:“什么意思?” 我刚醒没多久,身上严严实实绑着一身的绷带,没办法坐起身,甚至连脖子都不能动一下,只能尽量让眼中充满笑意,看着他反问道:“你还记得之前我们的约定吗?” 很显然他一时没想起来,眉头拧成一团,歪着头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好像才想起什么,兴奋得看着我,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大哥的意思是,会帮我……” 他话说到一半,我就打断了他:“谁说要帮你了。” “那……” 我看着他疑惑地表情,笑道:“我们这是生意,是银货两讫,你可是要给我钱的。” 听到这里,他紧皱的眉头才瞬间舒展开来,笑道:“放心吧大哥,多少钱都行!” “我们是兄弟,我不会坑你的,就按市场价来算就行,多少钱多少人多长时间。”我笑道:“不过,这笔生意不好说出去,除了你我二人,不能有任何外人知道。” “那当然了,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吴钩笑嘻嘻的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恩,我相信你。”我笑道:“等下我就吩咐下去,晚上约定一个地点汇合,你清点一下人数,注意别被人知道了,跟自己内部人就说是花重金在江湖中请来的杀手团。” 他这才正色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我们商量了一下具体人数,时间和别的注意事项,吴钩才离开。 吴钩走后,我把姜颖叫了进来,让她从之前在吴钩那里买来的高手中,抽出几十号人,按照约定给吴钩送过去。 事情特殊,谁都不能告诉,就连安排那些人时,也不能说出去。 等到了约定地点,吴钩会知道怎么做。 姜颖领了命,就出了医院。 这件事我跟吴钩已经约定了一个月有余,终于在今天得以实现了。 他出钱,我出人,就躺在医院不用动弹,安心的看戏就行。 而且,这次派出去的人都是之前从吴钩那里买来的人,买过来后就一直在据点当教练,很少露面。 就算有人觉得脸熟,印象也只会停留在吴家,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有了我暗中输送人力资助,吴钩很快就占尽了上风,而张家是越打越弱,落了下风。 两家打着账,我躺在医院收着钱,尽管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钱,可这种躺赢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而且医院里里外外守着几十个高手,安全问题不用担心不说,因为受伤,李婉清整天在我身边照顾,美人在侧,我真宁愿这辈子都躺在医院好了。 消息不断从外面传进来,每天都有更新,不过无一例外,张家已经难以还手了。 李成平息的作用并不大,后来干脆甩手不管了。 这一次,张吴两家是彻底决裂,再无重修旧好的可能,大大小小的仗打了足有整整一个星期之久。 直到这件事不知怎么的传入了孙盟主的耳中,他亲自出面制止,两家这才终于停了手。 而此时的张家,势力受到了极大地创伤,从最初的南方霸主,直接跌落成七省联盟中最弱的一家。 第四百零四章 开会 如果不是孙盟主及时出面调解,估计张家真的会变成第二个林家,从此在江湖中消失。 而我对吴钩进行的人力资助,从一开始的二十多个,逐渐往上增加,直到最后达到五十个人之多。 时间又长达一个星期之久,交易金额成倍往上翻。 直到最后战斗结束,我这边已经是盆满钵满,成为了最大赢家。 战斗调停后,孙盟主就召集了几大家族的首领开会,我因为重伤在床,所以没有去,而是用电脑开视频参加会议。 视频一接通,孙盟主的身影首先映入眼帘,他现在在国外,所以跟我一样是用电脑举行的会议。 装着孙盟主身影的电脑放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在正中间,两边是李成,张魁首,吴钩,马四娘等人。 我知道孙盟主最忌讳的就是内斗,尤其还是在外乱正激烈之时,所以这次张吴两家的争斗应该让他很生气。 不过,他白皙的脸上依旧是笑容满面, 举止斯文有礼,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愤怒的迹象。 这场争斗我虽然并没有参加,可归根结底,却是因我而起。 所以,孙盟主询问此事时,一开口就先问我怎么回事。 我自然没有丝毫隐瞒,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包括对手的身份,以及之前黑手党对我进行的几次暗杀,我怀疑是有人暗中跟他们勾结,并将我调查中遇到的一系列事情也说了出来。 并且为张魁首说情开脱,可正如我所说一样,所有的证据和线索都指向张魁首,这对他很不利。 在孙盟主面前,我表现地是完全的坦诚,他虽然不在南方,可却是这里真正的老大。 我可以小看张魁首,却不敢小看他。 而且,这件事情解释的越详细,其实就将张魁首拖下来更深。 以前两个关键证人的“无法开口”让我失去抓张魁首的把柄,也一度感到头疼,而现在却反过来成为对张魁首最不利的一点,毕竟死无对证,就算他想为自己开脱,没有人能给他证明,这下也彻底说不清楚了。 孙盟主只问了我,并没有再问张魁首和吴钩这两个当事人。 然后就转移了话题,说三个月之期将近,问我现在发展得如何了。 我心说你的眼睛和耳朵这么多,情况怎么样还用得着我说给你听么? 不过也只是在心里吐槽,我将现在的势力情况如实跟孙盟主汇报了一遍。 他表示很满意,夸赞了我几句,并且再度拨给了我五千万资金,让我安心养伤,复原后好挥师北上。 我笑着一一答应,并保证会竭尽全力,不负使命。 他又跟吴钩聊了几句,说北上的时候,让吴钩也一起。 全程只是开始时礼貌的跟张魁首打了招呼,然后就再也没有多半句话。 虽然并没有当面责怪两人,也没有问谁对谁错,可他对吴钩的态度,却说明了一切,无疑是在打张魁首的脸。 一场会议下来,刨去脸色并不好看的张魁首外,还算是满融洽的。 李成因为两家开战时,带人前去调解,虽然最后没有平息成功,可还是受到了孙盟主一番表扬。 而马四娘因为在这件事上作袖手旁观状,所以全程都保持着沉默。 最后会议结束时,孙盟主叫住了张魁首,其他人则纷纷推了出来,我也将视频给挂断了,看来他是要单独跟张魁首谈话。 不过我并不在乎他们会说什么,反正这件事对我来说算是圆满结局了,看样子孙盟主并不打算追究我和吴钩什么责任。 应该是这件事涉及到黑手党,和内部背叛,吴钩曾跟我说过,孙盟主最忌讳的就是背叛出卖,这次张魁首大概真的踩到了他的雷区。 而且黑手党本来就跟南方势力不对付,虽然平日里是井水不犯河水,可大战没有,暗中的小争小斗却有不少,只是我以前一直没有关注过而已。 这次别说是不是张魁首跟他们暗中勾结,就算真的跟他无关,是由他身边人而起,也免不了受孙盟主一番训斥。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至于孙盟主会不会怪罪张魁首,我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之前跟他接触,他虽然老奸巨猾,但为人却十分温文有礼,很少见他发火,更别提张魁首还是长辈。 也不知道孙盟主跟张魁首说了些什么,那天后他就老实了很多,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动静。 而这一场仗,虽然两家都损伤不少,张家更是从最大的家族一落成为势力最弱的一家。 吴家当然也有损兵折将,不过却也因此声望越来越高,慕名前来投奔的人也逐渐增多,势力不断扩增,隐隐有了南方霸主的势头。 接下来的日子很是风平浪静,张魁首老实了,就不会再有杀手想要暗杀我。 不知道为什么,黑手党的人也没有再出现找我的麻烦,也或许是因为我躺在医院,还有重兵重重把守,他们进不来的缘故。 清化街和C城也在朝着我预期的方向发展,生意很火爆,尤其C城现在大有超过清化街的势头,收入更是越来越多。 吴钩忙着重新整顿吴家,几乎没有时间过来看我,只在孙盟主开完会后找过我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而医院有李婉清和姜颖轮番照顾我,小日子过得异常滋润。 就这样,风平浪静了半个月,我的伤势已经恢复到差不多可以出院,也到了该挥师北上的时间了。 我提前出了院,马上就要去北方了,可这里还有许多不能带走的东西和人,比如清化街和C城,再比如李婉清和曾舒婷等人。 他们还要留在这里,所以他们的安全问题我不能不提前安排好。 所以,一出院我就直接回了据点找宋老大。 打仗是需要钱的,而清化街和C城几乎就是我所有的资金来源,也是我强大的后盾。 虽然现在我并不缺钱,可真打起仗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又会持续多长时间,打仗打得是什么,钱。 如果没钱,耗都耗不起。 所以,在我打前线的这段时间里,一定要有人替我守好这两个小金库,千万不能出意外,而这个人,只有宋老大才是最合适的。 第四百零五章 告别酒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吴钩也将吴家重新整顿了一番,又招收了不少小弟,势力一跃成为南方最大的一家。 我担心的问题,他也考虑到了。 出院当天,正是他陪着我一起回的据点。 我们在路上商量了一番,不是只有我在南方有产业和牵挂,他也有不少生意在这里。 如果单单宋老大一个人,即使留下再多手下,恐怕也是镇不住的。 而张魁首这次在我们这里吃了大亏,肯定怀恨在心,虽然因为孙盟主的原因,暂时老实了下来,可谁知道能持续多久,他又会不会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借机报复呢? 到时候真的出了事,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们也无能为力,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得不防。 两下一合计,我们决定联起手来,一家的力量或许不够强大,可聚在一起就显得庞大起来。 吴钩带上了几个信得过的心腹,打算让他们跟宋老大彼此认识一下,在我们去北方的这段时间,几人就相互帮衬,团结起来守住留在南方的产业。 宋老大混迹江湖这么久,怎么说也是一个老油条,所以几人中暂时是他说了算。 上次C城全面开放的时候,两人就已经一笑泯恩仇了,所以商谈进行地非常顺利。 但是宋老大拒绝了我把一半人力留在南方的决定,说他原先清化街的那些手下,就足够镇守两个地方了。 再加上吴钩手中生意因为不是很合法的缘故,大部分都在地下,每个场合都有不少保镖,要守地其实就只有清化街和C城这两个在明面上的地方。 人手已经绰绰有余了。 商量一番后,我还是决定留下一小部分人在这里,人多一点我心里也有个底。 一切都谈妥后,我,吴钩,宋老大,顾深以及吴钩的几个心腹决定一块去喝一顿,去的是老柳的烧烤摊。 天色临近傍晚,却并没有到吃饭的时间,烧烤摊也刚摆出来没一会儿,冷冷清清的没有客人过来。 远远就看见老柳在摊前忙活着什么。 自从上次跟李成在这里决裂后,我就再也没来过这边,喝酒都是在清化街或者是C城,可能是心里下意识的对这里产生了抵触。 不过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去北方了,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另说,我也就不在乎那么多了,而且,老柳怎么说也是我的老朋友,临走前来看望一下朋友也是应该的。 我们一行有八九个人,浩浩荡荡的来到空荡荡的烧烤摊,老柳也是一眼就看到了我们,急忙丢下手中的东西,迎了上来。 “王伟兄弟,你们来了?” 也许是因为许久不见,他对我们的到来显得很开心。 我点点头,笑道:“是啊,老柳,兄弟来光顾你的生意来了。” 他大笑着拍着我的肩膀,随后看到我身后的宋老大,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几分:“你怎么也来了?” 宋老大耸耸肩,反问道:“我怎么就不能来?” 两人虽是故友,可因为所走的路不同,老柳并不怎么待见宋老大。 不过我知道,虽然两人表面上看起来并不和睦,可实际上感情却是很深厚的,毕竟曾经同生共死过,是过命的兄弟。 两人吵着,我们顺势坐了下来。 老柳先是拿上来几碟花生米和瓜子,然后又提了两箱酒放在桌子上,就忙活着去烤肉了。 烤肉并不需要花多长时间,我们边吃花生米喝酒边聊着天,很快,老柳就端着烤好的肉串过来了。 烧烤摊没什么客人, 我就招呼着老柳坐下来一起吃。 以前我跟李成来吃的时候,经常会这样,所以老柳也就没怎么推辞,搬着凳子坐了过来。 我把吴钩和顾深跟老柳介绍了一遍,吴钩老柳虽然没怎么见过,可也是听说过的,而顾深他就完全不认识了,我对顾深的身世背景并不怎么了解,所以也只是一笔带过。 聊了一会天,老柳突然说有东西要给我,然后就跑开了。 过了一会儿,他怀揣着一个布包回来了,喝了一口酒缓气,接着就一把将布包放在我面前,笑道:“兄弟,这些虽然不够,不过也是我的一份心意,你别嫌弃。” 听他这么说,我有些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他听我这么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把布包给打开了,里面竟然是厚厚几沓钞票。 “老柳,你这是?”虽然比这更多的钱我也见过,可看到是老柳拿给我的,我还是惊讶不小。 他挠挠头,笑道:“这是之前借你的钱,不过我目前只能先还这么多,剩下的以后再还。” 听他这么说,我这才想起来,之前跟李成在这里喝酒,听说他女儿得了病,需要钱动手术,当时我头脑一热,借了几万给他,而且还是大半夜跟曾舒婷借的钱。 也因为这件事,引起曾舒婷的误会,生了我好几天气。 之后就一直在忙碌,这件事我几乎都已经给忘了,没想到他却突然提了出来。 不过,我当时借给他钱的时候,就没打算让他还,他是个英雄好汉,那些钱都是我心甘情愿送给他的。 想到这儿,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钱,却并没有动手,而是抬头看向老柳,问道:“小女孩儿手术成功么,现在怎么样了?” 他眼圈一红,欣慰的笑道:“好在手术进行地及时,小丫头现在已经基本上康复了。” 听到这儿,我顿时松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笑道:“那就好,这些钱你收好,小女孩儿现在病刚好,肯定需要补营养,还要上学,你这一个烧烤摊能有多少盈余。” “收好这些钱,就当是我这个当叔的一点心意。” 我的话刚出,他就连连摆手,大声说道:“不行不行,无功不受禄,我不能白拿你的钱!” “老柳,你不要这么固执,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多想想奇志啊!”宋老大在一旁劝说道:“你嫌我的钱脏不肯收,老板的钱可是清清白白的,都是正当的生意赚来的,你这烧烤摊天天人来人往,不会没有听说过吧!” 老柳白了他一眼,还是不肯收。 我给自己满了一杯酒,仰头喝掉,转头看着老柳一字一句的说道:“老柳,我不瞒你,其实我是有一事相求。” 第四百零六章 老柳帮忙 老柳脸色一正,认真地看着我,问道:“什么事?” 我重新将酒杯倒满,深吸了口气,说道:“兄弟这两天不是要去北方了吗,南方的生意想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 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毕竟这边已经有宋老大和吴钩的人镇守着,人手充足。 不过就在刚才老柳非要还钱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宋老大曾跟我说过的话,他说老柳这人是把利刃,窝在这里怪可惜的。 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老柳的实力,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活下来的人,哪一个不是狠角色?如果他肯帮忙,那再好不过了。 而且我深知,以老柳的脾气,绝对不会轻易收下这笔钱的,这也算是变相找一个借口吧。 老柳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惊讶之余也给自己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问我:“你去北方干啥?” 我轻笑说道:“做生意。” 他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在纠结,也许对我心存怀疑,他是个光明磊落的正义人士,最看不起的就是宋老大之前做的那些违法的勾当,而我现在和宋老大合伙,或许他害怕我做的生意也不干净吧。 不过我并没有催促他,而是在一边喝着酒,让他安静的考虑。 半晌后,他才抬头看着我,问道:“你在南方做的,是什么生意?” 这个问题在我意料之中,不过他肯这么问,说明是愿意帮我忙的,当下也没有隐瞒,我就把清化街和C城的生意跟他说了,这两处都是我的地盘。 是一些娱乐性的生意。全都是光明正大的对外开放的,合不合法他自己可以去看,不过这两个地方的名气这么大,相信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果然,他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点点头说道:“好,兄弟的忙,我不能不帮,你尽管去北方谈生意,这边有大哥我在!” 听他这么说,我一颗心也落了地,端起酒杯往前一送笑道:“那就多谢了,来干了!” “干了。” 酒杯清脆地在半空碰撞了一下,我仰头一饮而尽,随后看着桌子上的钱笑道:“咱兄弟之间不来这些虚的,钱哥你收好,就当是兄弟交的保护费。” “那哪行啊,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老柳作势伸手把钱往我面前推,口中推辞道。 “老柳,跟你说话真特么的费劲,让你收就收着,还打算让我们跪下来求着你收下是怎么的?” 宋老大没好气地骂骂咧咧道。 老柳本来是要发火的,可听到后半句却是眼眶一红,宋老大说话虽然不好听,可我们真的都是为他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老柳当下也不再说什么,把钱又放回布包,收了起来。 几人喝酒吃肉,又天南地北地聊起天来了。 因为这也算是告别酒,我们喝着喝着也就忘了时间,喝到一半的时候,烧烤摊逐渐有了生意,老柳才站起身后去忙活。 所以,除了老柳和顾深这两人外,我们几个都是喝得酩酊大醉。 直到六七箱啤酒都见了底,老柳硬拦着不让我们喝了,几人这才起身告辞,各自回家了。 顾深带着我回了家,李婉清似乎早知道我出去喝酒,坐在大厅等着,桌子上还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 李婉清说是醒酒汤,看着我喝了下去,也不知道是醒酒汤起了作用的缘故,还是因为喝了热乎的东西,刚喝下去没多久,浑身就暖洋洋的,头也没开始的时候发昏了。 见我喝了下去,李婉清示意我坐在山发上,似乎有话要跟我讲,顾深见状沉默着离开了。 面对着她清冷的脸,我心中逐渐清醒起来,笑着问她:“怎么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将我的眼镜摘下来,却没有擦拭,而是拿在手里把玩着。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北方?”良久,她轻声问道。 我心里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 “后天。”我老老实实回答。 她点点头,抬头看着我笑道:“好,我跟你一起去。” 其实我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只是我并不打算带她一起去,那太危险了,我不能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想到这儿,我摇摇头,坚定的说道:“不行,你留在这里,去北方会很危险的。” 她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反问道:“你为什么要去北方?” 我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才说道:“因为很多,我有想保护的人,也有想报的仇,还有一些所谓的大业要去完成,所以,我不得不去。” “可是,我不想让你遇到什么危险,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去北方的原因。”我眯着眼睛看着她,一字一句发自内心的说道,希望她可以感受到我的坚定,并理解我的决定。 她微微一笑,点头说道:“是啊,你要保护身边的人,我也要去救我的哥哥,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任务,北方,我们都是要非去不可的。” “我可以帮你救你哥哥出来。”我几乎是没有考虑的脱口而出。 可是她却笑着摇摇头,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眼镜框,语气充满感慨:“你不懂,哥哥是我的家人,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让他出事。你的目标太大了,稍微有点动作,都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而且,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不管是你们两个谁出了事,都不是我想看到的,所以,我一定要去,明白么?” 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清泉流过心间一样舒服。 我认真地看着她,心中还在因为她刚才那句话而充满悸动。 她刚刚说,我对她来说很重要? 而且,刚才那番话的潜意思是,在她心中,我和她哥哥一样重要么? 也许是看我一直呆呆的看着她,她突然扑哧一笑:“干嘛这么看着我?” 灯光照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让她看起来就像是陶瓷一样精致漂亮,酒不醉人人自醉,从没有一刻,我觉得自己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整颗心都轻飘飘的。 “好,一起去。”朦朦胧胧之间,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第四百零七章 北李旧部 她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微笑,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方手帕,认真的擦拭着眼镜上的镜片,最后轻轻给我带了上来,笑道:“谢谢你。” 她双手就在我的耳畔,精致的脸庞距离我只有几厘米远,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她的吐气如兰,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起来。 可是这份美好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很快就离开我身边,笑道:“晚安,明天见。” 直到她起身回了房间,我还沉浸在刚才那短暂却美好的一幕中不能自拔。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还躺在沙发上,心想昨晚上居然不知不觉的在沙发上睡着了。 外面才蒙蒙亮,厨房里传来一阵响动,应该是有人在做早饭。 昨天喝得有点多,一觉醒来脑袋涨的难受,我坐在沙发上揉着脑袋,一边回忆起昨天发生的事。 我隐约想起昨晚跟李婉清在这里聊天来着,内容好像是关于让不让她去北方,最后我同意了么? 很快,我就发现这个问题的结果我已经想不起来了,脑海中只有她说过的一句话:说我在她心里很重要。 我没有再继续想下去,反正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带她去北方的,那太危险了。 我打了个哈欠,揉着脑袋上楼,大冬天的,在客厅睡一觉还是很冷的,我决定回房间补一觉。 刚躺下没多久,就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了。 是李婉清,我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也不得不起来了。 还没下楼,就看到客厅站着一排十几个人,仔细一看,都是陌生面孔。 我好奇地问道:“这些人是?” “他们是哥哥的老部下,也就是之前保护着我从北方逃回来的人。”李婉清回头对我笑道:“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我点点头,心里明白了过来。 就是他们把李婉清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想到这里,我心里对他们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他们,恐怕李婉清真的再也无法回到我身边了。 只是不知道,李婉清把他们叫来干什么? 思索之间,我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说实话,我一直很敬佩那些不惧生死,对自家老大忠心不二的人,尤其还冒着生命危险勇闯敌营,救自家老大,他们都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而且,他们还是李婉清的人。 我走上前,一个个打量过去。 一共十三个人,全都站得笔直,脸上是不卑不亢的神情,即使不动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都能感受到来自他们身上强大的气场。 也难怪,如果他们没有两下子,怎么可能能将李婉清平安护送过来呢。 我从第一个看到了最后一个,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我不是很清楚李婉清把他们带过来的目的。 “各位大哥,他就是王伟,暂时也是你们的老大,这段时间所有的行动都听他的命令。”正当我有些不知所措时,李婉清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什么?”我一愣,惊讶的看着她,这是什么意思? “知道了。”李婉清说完,十三个人整整齐齐的回答道。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李婉清微微一笑,走到我身前说道:“你忘了,昨晚你答应过我的,明天我们一起出发。” “要救我哥哥,怎么能少得了他们?” 听她这么说,我这才明白过来,难道昨晚我真的答应她了? 我说她怎么一大早就把这些老部下都叫过来了,原来是想跟我打个招呼,到时候一起走啊。 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不过既然她这么说了,想必真的是我不小心应承了下来。 已经答应过她了,也不好再反悔,我也就没再说什么。 转头跟他们打了招呼,就叫祝君带他们去据点跟大部队汇合。 吃过早饭,我带着顾深和杨平生也去了据点。 并将清化街和C城所有的人手都召集了起来,在据点开会。 所有人到齐,一共是两百多人,这其中包括了原先守在清化街,宋老大的人。 宋老大,钉子他们也都在。 据点的院子本来不小的,可一下容纳两百多人还是有些吃力,反正这里位置偏僻,旁边是一大片空地,我干脆将人都转移到了院子外面。 而开会的这个期间,清化街和C城则由吴钩的人暂时帮忙守着。 看着眼前浩浩荡荡两百多号人,我心中突生一阵豪情。 这两百多号人,有一部分是一直待在清化街,基本上没怎么出来过,大部分跟C城的人都是第一次见面,估计也是第一回看到这么宏大的场面,在下面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 我没有说话,一直保持着沉默,底下的议论声在我的注视下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全都安静了下来。 我才满意的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各位兄弟,大家好,我是王伟。” “有一小部分人可能没见过我,但我相信大多数人都是认识我的,我想问一下,你们当中有谁是不知道我的?” 这话一出,底下是一片沉默,随后,站在中间的一个小年轻满脸笑意的大声说道:“老大,以您的名气,就算是外星人,也不可能不知道您啊!” 他一说话,底下瞬间就是一片附和声,和调侃声。 我仔细一看,是C城的人。 因为据点设在C城,我以前来这里的频率比较多,其间又举行了几次擂台赛,所以这里的人对我比较了解。 再加上我平时奖赏比惩罚多,他们都是十分爱戴我,跟我开些小玩笑什么的,我也不会生气。 我手一挥,底下的声音立马停了下来,一个个的脸上洋溢着笑意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既然大家都认识我,我也就不多说了。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是有一件事要宣布,当然,也是先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如果大家不愿意,那就当我没说。” “两个月前,就在旁边这个院子里,我第一次跟大家会面时说过,会带领大家慢慢走向富强,在江湖中闯出一番属于我们的天地!” “现在两个月过去了,我曾经答应过大家的事情,也正在一点点实现,相信这两个月来,大家的腰包都鼓了不少吧?” 第四百零八章 闯天下 我略带调侃的说道,先不说每个月的分红都是C城收入的三分之一,就是中间打了几场小架,再加上擂台赛的事情,这两个月来,每个人手里进账起码有将近两万块。 仅仅是两个月的时间,就能有这么丰厚的收入,不管是去哪一家,都是不可能达到的。 就算是一向势力最为庞大的张家,或者是财大气粗的吴家,也不可能对自己手下这么慷慨。 所以,这么说并不过分。 果然,我的话说完,就看见众人脸上笑意更甚,还带着骄傲和满足。 我知道效果达到了,继续往下说道:“现在C城正式步入正轨了,以后钱只会越来越多,我们现在该进入下一步阶段了。” “老大,什么阶段?”刚才那个接话茬的小年轻顺口问道。 “是啊。” “老大,您尽管说。” 众人随着他的话,纷纷附和道。 有钱拿一切都不是问题。 我微微一下,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带你们出去闯天地!” 这句话一出,底下瞬间沉默了,相信这个时候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众人纷纷面面相觑的看着我,等着我的下文。 “现在我们只有清化街和C城这两个地方,每天都能进账不少,或许大家已经对现在的状况很满足了,不过我要说的是,我的目标,不止是这两个地方。” “除了这些, 我还想要更多的地方和更多的钱,而这些并不是我一己之力可以做到的,都是离不开各位的支持和帮助的。” “当然,我们地盘越扩越大,钱就会越收越多,到时候,大家的腰包也会越来越鼓,我们混社会的,钱包就是底气,身上有钱,走出去腰杆也能挺三分。” “而且,这个江湖中,一向就是谁的拳头硬谁说话,经过大家的努力,我们才暂时有了现在的安逸和势力,但我们要是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不扩张自己的势力,那总有一天就会被别人欺压头上。之前的王旭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你们愿意走他的老路吗?” 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下来,底下众人脸上已经由开始的面面相觑,转化为一脸的亢奋。 甚至有人点头附和,显然是从心底赞同我的话。 我并没有夸大其词,这个江湖就是这样,胜者为王,从来没有人会理会弱者的死活。 而带着他们出去闯一番天地,也是我发自内心的话。 他们既然肯追随我,就是我的兄弟。 男子汉大丈夫,有谁不渴望做一个大英雄,在江湖中有一番自己的作为,收获三两弟兄,等老了也有属于自己的牛逼吹给孙子孙女听! 换言之,没有在江湖中闯荡过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我看他们脸上跃跃欲试的神情,就知道时候到了,于是清了清嗓子,大声问道:“愿意跟我一起去北方的,举手!” 话音一落,站在宋老大身后的钉子,第一个举起了手。 他这么一带头,众人像炸开了锅,纷纷举起了手。 触目所及之处,几乎没有人是默默无闻的站着的,就连一直待在清化街的一群人,也都积极地举起了手。 也就是说,大家都愿意跟我一起去北方? 我满意的笑了,然后伸手示意大家可以放下来了。 “多谢大家的支持,不过,我们虽然要出去打江山,也不能不顾现在的地盘,所以,要留下一部分人帮我们守着现在的江山。” “你们中,有谁愿意留下来守着清化街和C城的?” 说完,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举起了胳膊,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动。 看到这里,我点点头,笑道:“兄弟们,所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要是我们新的江山还没有打下来,原来的地盘就失守了,不就得不偿失了吗?所以,留下来守着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责任反倒更加重大。” 这番话下来,愿意留下的人还是没有多少。 我有些无奈,不过既然大家愿意跟我去北方,就好办了。 我之前还害怕大家会对离开南方,去人生地不熟的北方有什么抵触心理,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既然如此,那晚上再好好分配一下好了。 想到这里,我示意大家可以把胳膊放下来了,然后又说道:“这次的行动对我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具体要到北方待多久,还不确定,当然也要看我们的效率如何了,而且,明天一大早就出发,时间有些赶,这样,今天算放假,等下回去后好好跟家人道个别,让他们不要担心。” “另外,会议结束后,去据点找祝君,每个人领一笔钱,算是这次的出行彩头,也是给兄弟们家人一些生活费,毕竟大家要出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日常开销暂时不用担心了。” “我们大家都是兄弟,你家人就是我们大家的家人,留在据点的兄弟们,会替我们照顾好他们的,大家尽管放心!” 先是利益诱惑,然后再保证他们家人的安全问题,所有的后顾之忧都一并解决。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安心跟着我一起跟北方决一雌雄了。 显然这个办法确实可行,果然大家脸上都多了些兴奋和轻松。 会议进行的很顺利,前前后后只用了短短三十分钟,结束后大家排着队去了据点领钱。 我已经提前让姜颖取好了钱,依然是发现金,每个人都是两万。 祝君和杨平生他们也一样,只有顾深一个人没要。 我知道他这个人很固执,一旦决定的事情, 轻易不会更改,当下也没有坚持,只是给他存了起来,想着等五年之期到,把所有钱都给他结清。 两百多人,一番下来,一共领出去将近五百万。 好在前几天张吴两家打仗时,我暗中跟吴钩做交易,前前后后一共赚了有一千多万,所以,现在这五百万花出去我一点都不觉得心疼。 等领完钱后,我把几个小队长叫到一起,让他们每个人手中选几个人,留下来守街,其余的人明天跟我一起出发! 第四零九章 出发 交代完一切,我就想着回去好好跟李婉清道个别,虽然我已经答应了会带她一起去,可左思右想之后,还是觉得太危险,我不能让她冒这个险。 所以,我还是要把她留下来。 不过,出门的时候我被宋老大给叫住了,跟他一起的还有钉子。 宋老大想让我把钉子也带上。 我知道钉子的梦想从来都不是做生意,而是能在江湖中有一番作为。 而这一次,无疑是开眼界的好机会,所以,钉子想跟我去。 我看着钉子充满神往和亢奋的眼神,于是点头同意了。 回到家时,李婉清果然在收拾东西。 她的行李很简单,没有行李箱,没有换洗的衣服鞋子,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背包。 我回去时,正看到她往包里装着东西。 她表情依旧很清冷,可我却觉得, 此刻她肯定很期待也很兴奋,毕竟马上就可以回去救她哥哥了。 这个时候,我突然有些不忍,不忍拒绝她的陪同。 实际上,我是很希望她能够陪在我身边的,即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要我看着她,就能有无限的动力和希望。 但我又清楚的明白,带上她只会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一想到这里,我脑中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她倒在血泊中的模样,虽然知道最后她还是活了过来,可那么触目惊心的画面,我只要一回想起来,心中就充满了漫无边际的恐惧。 我怕再一次失去她。 她看到我回来了,微笑着跟我打了招呼。 拒绝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我只是跟她聊了一会儿天,因为知道离别很快就会来临,平淡无奇的相处都变得十分珍贵。 时间就像偷来的一样,每分每秒都让我无比珍惜,却又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晚饭的时间。 吃完饭后,她早早地就睡下了。 而我则在院中待了一会儿,月亮初升,就觉得身后有脚步声越靠越近,我感觉不到杀意,也就没有理会。 紧接着,身上一暖,有人在后面给我披了件外套。 “天冷,注意保暖。” 曾舒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她美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神情看起来却十分憔悴。 从前段时间,我把她从曾家接过来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住在我现在的别墅里,而是在旁边的一栋房子里。 距离很近,甚至在共用一个院子。 可自那之后,我却很少再见到她了,好像她一直待在家里没有露面过。 也因为实在太忙,我竟然一直没有留意过。 “你怎么还没睡?”我心里有些内疚,这么久没见到她居然也没有想起过去问候一下。 她轻声说道:“睡不着。” “听说,你明天要去北方?”她问道。 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我也从来没有隐瞒过,而且这些天对于家里保镖人手的调动,想必她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我点点头,说道:“是啊,一早就走。” 紧接着是一阵沉默,我不禁转头看过去,却发现她两眼通红,剔透的泪珠顺着眼眶滑落下来,在她精致的脸上留下一道晶莹的痕迹。 我一愣,脱口而出问道:“怎么了?” 她低声啜泣了一下:“你会平安无事吧。” 这话一出,我心中顿时一阵酸涩, 喉咙也发烫。 我知道她是担心我,只是,我也不确定,这一去,还能不能回得来。 沉默了片刻,我深吸一口气说道:“会的。”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要万事小心,记得把丑奴带在身边,它虽然模样不好看, 可杀伤力却不小,有它在你们身边,我多少能放心一些。” “别说了!”她突然打断我的话,眼中带着担心和害怕。 我一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话了。 将刚才一番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才发现说出来跟遗言一样,不吉利。 不过,要是真的出现意外,这些话真的变成了遗言怎么办,所以,有些注意事项还是要交代清楚的。 我没有理会她的制止,继续往下说道。“放心,我会尽量活下来,可如果我没有回来的话,你们就去清化街找宋老大,记住了吗?” 她终于忍不住,一头扑到我怀中,大声哭喊道:“记不住,我永远都记不住!你不要去北方了好不好,我们就待在这里,不也挺好的么?” 听着她悲伤的哭声,我心里也被这份悲伤感染,充满了悲凉,好像这一行真的就是壮士一去不复回了一样。 我不由伸手在她后背轻拍安抚着:“别哭了,我又不是去送死。” “你看我现在多强大,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不要总是瞎担心。” 怀中的温热让我留恋,这一刻我是真的想留下来,不去理会所谓的大业。 但理智告诉我,如果我想留住怀中的温暖,那这一行就不得不去。 这一晚,注定是不平静的晚上。 我一夜没睡,直到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起床了。 我轻轻推开李婉清的房门,她正睡得香甜。 也许此刻正在做一个好梦,她一向清冷疏离的脸上,柔和了不少,又是另一种不同的美丽。 我伸出手想帮她理理头发,可就在碰到她的一瞬间,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我是害怕把她吵醒?还是害怕这一下会变成最后一下? 也许都有吧,犹豫了半晌,我缩回了手,转身离开了房间。 出门的时候,曾舒婷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跟在她身边的还有丑奴。 丑奴一看见我,就扑了上来,我无奈的接过它,好家伙,这么重,心里还是一点数都没有,这是把自己当宝宝撒娇呢! 也许曾舒婷知道劝我也没用,并没有说什么让我留下的话,只是嘱咐我万事小心为上,还有,要活着回来! 我交代丑奴,我不在的时候,帮我保护好她们,我不知道它是不是能感受到我要离开,爪子不停地扒拉着我的衣服,好像企图让我留下来。 都说狗能通人性,看到这一幕,我却是彻底信了。 之后去了据点,将人马全都集合了起来,我和吴钩在C城碰了面,太阳刚升起来,就坐上车出发了! 第四百一十章 护犊子 因为人数太多,一起上路目标太显眼,所以我们是分成好几批出发的,而我则和祝君钉子等人一起,一行人也就二三十来人。 熟悉的风景飞速向后倒退着,好像要从我的世界中离开一样。 我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压抑,这次我并没有带顾深一起,而是吩咐他留在南方,帮我保护着李婉清曾舒婷她们。 在我的认知中,男人就该保护女人,所以我不想将她们牵扯进来,可这次我却带上了姜颖。 她手中管理着一个庞大的情报网,是我的眼睛,我不想将她置于危险中,却也不能让自己闭塞视听。 车子平稳的向北方疾驰着,到晚上才赶到中部。 之前已经让姜颖查过,中部已经基本稳定,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一些残余分子偶尔做乱,有李成的部下在这里守着,相对还算平静。 连夜赶路的话,第二天就可以到达北方,可我并不想让手下们过于劳累,万一刚到北方就打起来了怎么办,疲劳应战可没什么好处。 于是,我干脆在这里停了下来,不管怎么说,休息好保持充沛的精力才是最重要的。 我开始的时候以为,驻守这里的是李成的部下,也算是我们的地盘,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谁知道,刚进来就被一群人给盯上了。 他们是守街的其中一部分人,每天负责在街面上巡逻,搜查有没有残余在这儿北方的人,如果有,就驱逐出去。 而他们拦下我的原因,也正是这个。竟然怀疑我是北方余孽? 我有些无语,看对方是一个面露凶光的壮汉,他身后也站着十几个人,全都眼神不善的盯着我。 虽然我并不怕跟他们打起来,可毕竟他们是李成的部下,也暂时算是我的盟友,还没到前线,就跟自己人打起来了,传出去是要闹大笑话的。 而眼前拦路的这个彪形大汉,看样子就是容易冲动的主儿,要跟他讲道理恐怕没什么用,所以,我直接亮明了身份。 南方江湖中,不知道我名号的人,少之又少,看他像是一个小头目,应该是知道我的,而且,我奉孙盟主之命,挥师北上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 按理说,我亮明身份后,他哪怕不怎么相信,也会谨慎一些。 哪成想,他听后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倒哈哈大笑,嘲笑我冒充王伟,还说了一大窜的脏话。 我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就想问他有什么好笑的? 可我的话还没有问出口,就听见身后一道惨叫声,我回头一看, 却见我其中一个手下捂着脑袋倒在地上,他身后一个手持木棍的壮汉目露凶光,看样子还想继续打下去。 我心头腾地冒出一团怒火,可恶,居然搞偷袭? 当下,我也顾不上许多,满脑子都是要报复的念头,只是还不等我动身,却听见身后一道洪亮的声音:“王老板,不要冲动,刚才是我们的人太冒失了,居然没有认出王老板,还以为是北方的残党余孽,这才出手伤人,实在是无意之举,冒犯之处,还请王老板见谅!”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消瘦,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此时正带着和煦的笑容向我拱手赔罪。 他的语气听起来充满诚恳,可我心中的怒火并没有因此得到缓和。 他当我是瞎的么?刚才他就一直站在拦路壮汉的身后,可是从一开始到有人动手偷袭我手下的时候,他始终无动于衷,直到我要动手,他才出面制止。 这说明什么,要么他并不相信我的身份,赔罪叫停只是暂时的,想等到他们人到齐了再对我下手。 要么,就是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我的身份,起码在我自报家门之后就知道了,但他却一直放任这些人对我出言侮辱,甚至下手偷袭,这是故意的。 想到这儿,我将他看得更仔细了,完全陌生的脸,不过看样子他才是这帮人中说了算的。 我冷笑道:“没事儿,你们要搜寻残留的北方余孽,谨慎一些可以理解。” “不过。”我话锋一转,看了一眼已经被人搀扶起来的手下,笑道:“我的人什么都没干,总不能因为你们的疏忽,平白无故的挨这一下吧?” 他淡淡一笑:“这件事确实是我们不对在先,我让他给您赔礼道歉。我们都是盟友,一条船上的,而且身上都担负着孙盟主交代的重任,要是闹得不愉快,恐怕会惹孙盟主不高兴的。大家都是江湖中人,心胸宽广,这种小事一起喝一杯,一笑泯恩仇就好了,您说是不是,王老板?” 听完这番话,我已经确信,他确实早认出我来了。 而且还把孙盟主搬了出来,这让我有些怀疑,我深知孙盟主其实对我心存芥蒂,这次的挑衅,该不会是他故意安排,用来警告我的吧? 我现在的确还不能跟他对抗,可也绝不能吃这种哑巴亏,自己的人无缘无故的挨了一闷锤,如果我忍气吞声不计较的话,肯定会寒了兄弟们的心。 思及此,我也笑道:“那是当然,大家都是朋友,我肯定不能伤及无辜,可也不能委屈我的兄弟白受委屈。” “这样吧,他不是打了我兄弟一棍吗,我也还他一下,再让刚才那个满嘴喷粪的人给我道个歉,公平公正,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翻篇,你没意见吧?” 这话一出,刚才那个口出狂言的壮汉就两眼一翻,怒目瞪着我,大有上来给我一拳的架势。 了解我的人,应该都知道我护犊子的脾性。 甚至很早之前江湖上就有人传言我是一个很暴躁的人,三句话说不到一块就会开打,向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别说他搬出孙盟主了,就算他搬出天皇老子,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一样会先斩后奏。 相信那个斯文小年轻对这些传言也是有所耳闻的,所以也没再拦着我。 就这样,我把那个偷袭的人给胖揍了一顿,打得兴起,也管不上刚才说的只还一下的话了,直把他打得鼻青脸肿才罢手。 而原先那个拦路壮汉也不情不愿的道了歉,我才带着手下开了一家宾馆住下了。 斯文小年轻本来想摆一桌赔罪酒,却被我制止了。 而通过这件事,我也更清晰的明白孙盟主对我的猜忌和敌视。 第四百一十一章 自投罗网 在中部虽然只待了一个晚上,却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 这里的人虽然是李成的部下,表面上是我的盟友,可我们心里都明白,谁看谁都不顺眼,而且昨晚发生了那种事,我也担心他会私下报复,就没有多做停留,匆忙赶去北方。 到S市时,按照吴钩给的信息找到了据点,却发现并没有多少人,一问才知道吴钩带着人,已经跟北方打起来了,就在城外。 而且已经打了有一段时间了,听到这个消息,我急忙带着人往他指的地点赶过去。 双方厮打成了一团,根本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不过看吴钩的表情,应该是他们一方正处于下风。 我带的人虽然不多,可个个都是高手,一赶到就大叫着围了上去,我也跟着一起冲上前,往吴钩的方向过去。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一出现,对方好像早有预料一样,立刻就停止了争斗,迅速撤离了。 吴钩还想乘胜追击,可看他的样子早已经疲惫不堪了,于是我拦下了他,一行人回到据点,伤员则被送去了医院。 等吴钩包扎好伤口后,我问起他原因,才知道,他们奔波一天,刚到北方,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人偷袭了。 因为长途跋涉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一行人早已经疲累了,又遭遇突如其来的偷袭,没有任何防备,这才体力不支,落了下风。 看样子,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说不定他们今天真的就折在这里了。 我怎么说来着,打仗最重要的就是要休息好,有充沛的精力,才能确保正常发挥。还好我们昨天在中部休息了一晚上,要不然就像他们一样被人偷袭,却没有力气招架了。 不过,今天这些事好像有些不对劲。 首先,他们怎么知道吴钩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从哪里经过? 其次,今天我带着人赶到时,他们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慌,好像早有预料,最后从容不迫的撤离了,一切看起来都是训练有素,似乎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一样。 这一切有点太凑巧了,我怀疑我们现在的行迹已经被人监视起来了,也有可能在南方的时候,就在被人的监视之下了。 想到这儿,我有些后怕,别人早知道我的一举一动,而我却还不知道对方现在的实力,这还怎么玩? 不过这份担忧很快就得到了解决,因为我这次把姜颖也带了过来。 她告诉了我我想知道的。 这次在前线跟我们相抗衡的,正是沐家和姜家。 说起姜家的时候,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我这才想起来,姜家是她的本家,尽管她已经跟家里断绝关系,但毕竟血浓于水,人非草木,又怎么会一点感情都没有? 不过,提起姜家,我又想起了一点。 姜颖跟我回南方前,也是姜家的军师,手中操控着一个庞大的情报帝国,因为管理时间很长,所以比现在这个情报网还要更胜一筹。 这也难怪我会觉得,有种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监视的感觉。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想让姜颖把藏在我们身边的内鬼给揪出来,但同时又害怕她会觉得为难,毕竟要跟自己家人作对,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姜颖并没有觉得为难,相反还跃跃欲试,想看看同是自己调教出来的情报人员,到底那一方才能更胜一筹一些。 而且,作为一个擅长收集情报的人来说,反侦察能力也要很强,所以,她同意抓内鬼,我一颗心也就放回了肚子。 以目前来看,对方人手和我们相差无几,是势均力敌之势,再加上我们已经调整好了状态,随时做好了准备。 所以,一连几天,对方都没有任何动静。 因为知道身边有敌人的眼线,害怕有什么动静会走漏了风声,步了吴钩之前的后尘,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也一直保持按兵不动。 一时之间,竟然安定了下来,正值过年之际,看起来,真如表面那般天下太平了。 只有我们知道,只是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内里早已经暗潮汹涌了。 不过,表面的太平也是太平,大家难得的享受了一段闲暇时光。 直到收到一条消息,是对方传递过来的。 内容首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时间和地点,然后才是对它们的解释。 李婉清的哥哥在他们手中,想救他的话就去这个地方跟他们进行谈判,而且要求是我一个人前去。 刚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心里是非常激动的。终于有机会可以帮李婉清救回她的哥哥了。 可很快我又清醒了过来。 我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以现在的情形来看,我们是势均力敌,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还尚未可知,甚至他们还有眼线在我左右,可以截获先机,所以,根本没必要也没有理由跟我谈判。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很有可能是他们的阴谋,一个设计好的陷阱,因为知道我一心想救出李婉清的哥哥,所以布置好了这一切就等我自投罗网。 我现在是一方老大,考虑事情早比以前要周全许多,这件事情,这么明显的一个陷阱,我会去吗?会傻到自投罗网吗? 答案是:会! 我是一方老大没错,可同时,我也迫切希望救回李婉清的哥哥,让她开心起来。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我眼前,虽然带着极大地风险,却也十分难得。 我清楚的知道,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再等下次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所以,我同意了,但与此同时,我也留了个心眼。 更改了谈判的地点。 地点从原先的位置挪到了距离双方差不多远近的位置,这样一来也公平一些,从我这个角度来看,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我一个人出席谈判,自然也希望对方人数不要太多。 这些要求不算过分,所以对方也很快就答应了。 双方协定好的第二天,我就一个人开着车赶赴约定的地点而去。 谈判地点在S市和T市的中间交界处,一家小饭馆里。 第四百一十二章 拉拢 对方还算守信,我赶到地方的时候,小饭馆里真的只坐着一个人,连老板和服务员的影子都没有,甚至连人质的人影我都没有看到。 不用问,坐在饭馆里的这个人,肯定就是今天要跟我谈判的对象了。 这个饭馆面积很小,就像寻常的沙县小吃店一般规模,里面只有六七张桌子。 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长条椅子上,正面朝门外,所以,我刚赶到,还没从车子上下来时他就看到了我。 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被事先清了场,周围一片寂静,一个人也没有。 我也没有多想,径直进了饭馆。 “来了,坐吧。”中年男人抬眼看了我一眼, 说道。 我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多余的人,这才在他对面坐定,上下扫视着他。 他里面只穿着一件花衬衫,最上方两个扣子没有扣起来,衣领松垮着露出里面的皮肤,外面套着黑色的厚外套,看起来很不搭。 不过,是完全陌生的脸。 我问道:“我是王伟,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 其实我并不想跟他客气,反正我过来也不是跟他聊天的,只不过是想知道他的身份,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同时,我心里认为他应该是姜家的人,这并不是因为我见过姜家的人,事实上,除了姜颖,姜家的人我基本上都没怎么见过,也就是因为没见过, 才会这么以为。 毕竟这次来的两个家族,除了姜家就是沐家。 之前因为机缘巧合,我跟沐家的几个人照过面。 沐仁和沐二,后来沐仁死于我手上,那沐家的家主应该就是沐二。 所以,一开始知道和我们对战的有沐家时,我脑中第一印象就是沐二。 而谈判这种事,自然是要能做得了主的人出面,那这个人就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沐二。 如果不是,那就是姜家的家主,或者说姜家比较能做主的人。 也许是因为姜颖的缘故,所以我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她的家人。 “叫我旭子就行。”他并没有自报家门,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号。 既然他不想说,我也就没有继续追问,我可没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我点点头,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李家主呢?” 虽然心知这是他们的陷阱,可我还是想确认一下婉清哥哥的安全。 旭子笑道:“谈判结果还没出来,看人质这一环不及,先等一下。” 听他说这话,我不觉皱起眉头,想起来这里是以谈判为由,于是问道:“好,那就先谈判,先说说你们想要什么?” “以你们目前的势力,似乎没什么理由跟我谈判。” 说完,我紧紧盯着他,不想错过他一丝表情变化。 他挑着眉头点点头,喝了一口酒,才抬眼看着我笑道:“王老板快人快语,那我也就实话实说。” “正如王老板所说,今天的谈判其实根本没必要进行,因为不管我们杀不杀李家主,南北方之间都必有一战,不可避免,而靠硬拼,就目前形势来看,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我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之所以有这次谈判,说白了,是想跟王老板这样的青年才俊交个朋友。” “杀了李家主,我们只会少一个敌人,而放了李家主,却能得到一个王老板这样的朋友,何乐而不为呢?” 他一样没有绕弯子,说的很直白,跟之前周玺用李婉清当人质跟我谈判的内容是一样的。 我实在想不通,我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让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吸纳我? 只是,之前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可现在,我已经假意归顺孙盟主,是南方盟会的一份子,先不说江湖舆论会怎么评价我,我在南方还有众多亲朋好友,在孙盟主的钳制之下,这种情况,我怎么能不顾他们生死,投诚他们北方? 真是太天真了。 我笑了笑,说道:“承蒙兄弟看得起,肯给我这个机会。不过,我现在是孙盟主的客卿,说这种话恐怕有点不合适吧?” 他听到我的话,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眼泪差点飚出来。 很没礼貌,我心里有些不自在,这件事有什么好笑的? 半晌,他终于停住了笑容,伸手一抹笑出来的眼泪,看着我说道:“我相信以王老板的聪明才智,不会天真到真的以为孙盟主是真心跟你结盟的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孙盟主和王老板之间的关系,我们心里都很清楚。” “那个年轻人野心够大,性子跟他那个老爹也相差不远,他老爹曾经差点栽倒你父亲手里,以他多疑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让你变成第二个王大侠,阻挡他的道路的。” “而且王老板的性情为人我们也都知道,是不会甘心屈居在他之下的,想必所谓的投诚,也只是暂时之举,如果有朝一日能得机会,恐怕会毫不犹豫的反了吧。” 我沉默了,因为他说得很对。 我跟孙盟主说是盟友,其实不过是各取所需。 尤其是前些天在中部发生的那件事,更让我清醒的意识都孙盟主的立场。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名义上的盟友,可以起内讧,不过面对外敌时,却不能露了怯。 而且,他这么说,很明显是想离间我和孙盟主的关系,好投诚他们。 想到这儿,我笑道:“你说的没错,有几分道理,不过这也只是我和孙盟主之间的过节,就不劳烦你们费心了。” 他摇摇头,说道:“我知道王老板的亲朋好友在孙盟主手中,所以会有所顾虑。也知道如果此行王老板败兵,那孙盟主会第一时间杀光你的亲朋好友。” “不过,就像刚才所说,以我们目前势均力敌的来看,如果硬拼,谁输谁赢真的尚未可知。与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拼一场,不如我们做个交易,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孙盟主。不仅可以解救李家主,还可以保留在南方的一众人的平安!” “有王老板加入,相信攻打南方势如破竹,那可几乎是百分百的赢率啊!” 第四百一十三章 人质 我承认,他说得很诱人。我确实想一举推翻孙盟主,彻底不受束缚。 可我也清楚的知道,北方可以派人潜伏在我身边,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孙盟主自然也有这个能力。 一旦我真的同意跟北方为伍,那孙盟主绝对会第一时间杀光我的亲朋好友。 所以,尽管我已经有些动心,却还是保持着理智没有答应,并且态度很坚定。 “你说的确实有理,可抱歉,我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带李家主走。” 他闻言呵呵一笑,说道:“王老板真是艺高人胆大,口气不小。” 我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之所以这么成竹在胸,也是有原因的。 事实上,今天我并不真的是单枪匹马来的,虽然我确实不惧生死,却也不想就这样白白送死。 出门前我已经设计好了一切,在这周围布下了严密的埋伏,所以,无论过程如何,最后谈判的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带李家主离开。 我淡淡说道:“无需多言,我想看李家主现在在哪儿。” 他皱着眉头,薄唇紧抿,轻轻摇了摇头,浑然不在意的开口。 “让我猜猜王老板为什么这么有底气,恩,因为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还留了后手是么?”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不经意的开玩笑一样。 可听在我耳中却完全是另外一种份量,我心里咯噔一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时竟分不清楚他是认真还是随口一说。 不过,我只是心里紧张,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并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道:“我要是猜的没错的话,这周围起码埋伏了有三四十个人,就等王老板你一声令下,就会冲进来把我给剁碎了,对吧?” “之所以还肯跟我在这里瞎扯,只是因为还没有见到人质,对不对?” 他说起来依然像在开玩笑,而我一颗心渐渐发凉,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能看不出来么,他确实对我今天有埋伏知道的是一清二楚,就连多少人都知道。 思及此,我深吸一口气,笑道:“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我们今天来不是谈判的吗?” 在还没看到人质之前,我并不想跟他撕破脸皮,以免对人质造成什么伤害。 他叹了口气,起身从身后冰箱里翻出两瓶啤酒,开了盖随手放到我面前一瓶,说道:“王老板,我发誓,我今天这次是很诚恳的跟你谈判的,希望我们能聊到一块去。” “来,碰一下。” 说着,他拿着酒瓶跟我碰了一下,寒冬喝冰啤有一种很极致的快感,我没有推脱,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已经喝了小半瓶了。 “不瞒王老板说,这里毕竟还是北方,我们的地盘。从王老板出了南方,到北方地界后,你的一举一动就全在我们掌握之中,包括这周围的埋伏,是从昨天晚上就已经设计好并开始实施的对吧。” “而且,我也跟王老板摊牌,在你们的埋伏之外,我们的人早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所谓螳螂捕蝉,殊不知黄雀在后。如果我们对王老板有什么恶意,根本不需要多费口舌,只要一声令下,王老板今天,恐怕难走出这方圆十米远。” 我一颗心已经沉入谷底, 他们有姜家这么大的情报帝国,想知道我们的行迹,确实不难。 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思及此,我冷笑一声:“原来我们都是各怀心思,既然如此,那就好好谈谈吧。” 他点点头,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 “话说开了好,我还是刚才那番话,不过这次王老板可要好好考虑一番,再做决定。”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又说道:“对了,有件事我要提醒王老板,我们现在的势力,并不只是你眼前看到的这些,很多东西,藏在暗处才能运用得更加巧妙。” 这句话有点没头没尾,我并没有听懂,心想大概是想吓唬我用的,也就没有多做考虑。 我现在确实需要好好考虑考虑了,并不是考虑投诚的事,而是考虑现在的处境。 答应了他们,远在南方的人肯定会遭受劫难。 可如果不答应,恐怕今天就出不了这道门。 我是没关系,可我那一众兄弟就惨了,会全变成瓮中之鳖,到时候插翅也难逃。 我心里有些纠结,一时陷入了两难境地。 他也不催促我,只是兀自喝着酒。 过了一会儿,我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我决定,先假意投降,就像当初跟孙盟主那样。 但前提是,要先看到完好无损的李家主,否则被他们蒙骗,就得不偿失了。 思及此,我抬头看着旭子,笑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必须要好好考虑清楚,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看一眼李家主,再做决定。” 他眉头一挑,不可置否的点点头,说道:“王老板的担忧合情合理,我能理解,不过很可惜,人质并不在这里。” “什么?”我有些惊讶,我只知道他不会这么容易让我救出人质,却没想到他竟然压根没有带人来。 他伸手安抚:“王老板见谅,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你们赴约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心里也害怕啊,当然要留一手了。” “不过王老板放心,我马上让人把李家主带过来。” 说着这话,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作势就要打电话出去。 看他低头拨手机的动作,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反正事到如今,这次肯定是救不出李家主了,可我却绝不能坐以待毙,好在李家主没有被带来,不然的话,又将会陷入危难之中。 而且,这里也只有我和眼前这个花衬衫两个人,相反杀,倒是有很大的机会。 虽然我并没有感知到他身上的修为是多少,不过情势逼人急,也只能出此下策了,更何况我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不用了,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跟你去你们营地找他。” 我伸手拦道,要是电话打出去,李家主被送来,我动起手来也会有所顾虑。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王老板是认真的?” 我点点头:“既然答应投诚,就要拿出一定的诚意来,不是吗?” 第四百一十四章 围剿 他收起手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却没有直接站起身,好像还有什么顾虑。 “希望王老板确实是真心实意的,。” 我站起身朝他伸出一只手, 笑道:“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握了上来。 手中传来温热的触感,我不由一笑,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手中力度加大,用力一拉,顺着力道闪身到他身后,另一只手迅速抽出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冷说道:“别动。”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甚至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就已经被我钳制起来。 不过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他竟然没有一点内力。 可刚才还是气定神闲的跟我谈了那么久,不知是他内心太强大,还是料定我不管轻易动手。 但不管怎么样,他没有内力这件事,还算是个好消息,起码给我减少了一定的难度。 我挟持着他慢慢走出饭馆,向原先埋伏好的地点过去。 “王老板,看来你选了条错的道路,真可惜。”我的短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没有丝毫畏惧,反倒讥讽起我来。 就算真的做错了,那也已经做出来,无法收回去了,我并没有理会他的讽刺,继续往前走着。 再往前走几步,就是兄弟们的所在地。 虽然距离并不远,可每一步都走得我心惊胆战。 不过一路通畅,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我很快就赶到了事先约定好的地点。 事情突生变故,我知道局外有局,急忙将埋伏起来的兄弟们都叫了出来。 大家看是我,纷纷出来集合。 还不等我撤退的话说出口,周围就呼呼啦啦地蹿出来一大群人,一眼看过去足有五六十个人那么多,一出现就将我们团团围在了中间。 我一颗心沉到了谷底,看来花衬衫说的没错,他们确实早有防备,而且也的确将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摸得清清楚楚。 这群人一出现,我的手下们就将我护在了中间。 我紧紧抓着花衬衫的肩膀,大声喊道:“不想你们老大死,就统统乖乖站好!” 这话一出,对面还没有应答,花衬衫反倒扑哧笑了。 “王老板,别白费力气了,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再挣扎也无济于事。要不你还是想想归顺我们的事情,现在还不算太晚。” 他云淡风轻的笑着,好像并不在乎我手中的短刀。 周围包围过来的几十号人,好像也不担心的样子,只是闲适的看着我们,好像在看戏一样。 他们的表现让我心中一沉,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在乎花衬衫的死活? 还是,他们觉得不用在乎? 我将短刀往他脖子里逼近一分,冷声道:“无济于事,是么?不然我们试试看,是我先死,还是你先死!” “呵,这是何必呢,用我一命,换王老板和你的手下们这么多条性命,想想我都替你觉得不值。”因为我的逼近,他的脖子被划破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一直延到花衬衫里,可即便如此,他好似也有心情跟我打趣。“而且,你在南方还有不少亲人朋友,你死了,想想他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所以,我再最后问你一次,你是选择归顺北方,还是一意孤行自寻死路?” 我不想承认,可又不得不承认,似乎我再次被他扼住了要害。 可明明他的性命正掌握在我手中,却还是一副嚣张狂妄的样子。 这种感觉很讨厌,周围人的反应也很讨厌,我必须找回自己的气势。 “你也选择了错的道路!” 我冷冷说道,话音落,手中加大力度,直接刺向他的喉管。 既然他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他好了。 只是再次出乎了我的意料,我手刚有动作,就觉得短刀像被焊住了一样,竟然分毫也动不了。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 我心一慌,抬眼看过去,只见原先吊儿郎当的花衬衫不知何时正冷冷地盯着我,一双细长眼睛寒光四射,短刀被他两指牢牢夹住,看似云淡风轻,好像并没有用多大力气,却是像焊死在他手中一样,那股强大的气势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原来,他一直都是扮猪吃老虎,刚才是在掩饰自己的内力。 难怪我挟持着他的时候,他的手下丝毫没有担心的意思。 “可惜,刚才已经问过最后一遍了,要不这会儿问,说不定能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他轻笑道,可声音却异常冰冷,杀气也随着这句话陡然散发。 我一惊,知道他要动手了,急忙率先发动了攻击。 动起手来,才知道他的修为确实不俗,绝对在我之上,至少在化劲五六层的阶段。 见我们一开战,剩下的人也都纷纷动起手来。 我不知道他带来的这些手下们身手如何,不过安全起见,我埋伏在这里的三四十个人,个个都是高手,就是之前花重金在吴钩那里买来的。 两边人数相差虽然不小,却也不算悬殊。 现在只希望对方的身手一般,可以让我的兄弟们有突破的机会。 不过我也没有余力去关注别的问题,因为花衬衫的实力不俗,即使我用尽了百分百的力气,还是只能勉强招架得住。 即便这样,身上也已经添了不少伤口了。 现在想来,当初我能赢顾深,说不定真的是运气好。 又或者顾深当时大意了,没有用尽全力,所以才让我钻了空子。 因为我能感觉到,花衬衫的修为跟顾深差不多,可他招招攻势凌厉,让我几乎都招架不住,更别说反杀了。 身上疼痛难忍,一直到疼痛太多,已经麻木了,好像失去了痛觉和一切的感知能力。 之所以还没到下,完全是靠着最后一丝钢铁般不愿服输的意志力支撑着,我甚至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是一味的挥舞着短刀和拳头,试图打击一切靠近我的不明物体。 我看不清花衬衫的表情,大概只有嘲讽和兴奋吧。 突然,我心中生出一股悲凉,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还连累着这些兄弟们?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不相信奇迹 在我即将心如死灰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叫喊声:“老板。” 我没有回头,可也听出来是我手下中的一个。 这道叫声过后,我清晰的感觉到身后围上来一群人,并没有从他们身上感觉到杀气,所以我也没有攻击他们。 紧接着,有人从身后扶住了我。 尽管我一直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可作为我的兄弟,他们还是一眼看出了我的逞强,并且一言不发的站在我身前,搀扶着我。 我用力想找回视线,围在我身边的兄弟越来越多,我心中石头也渐渐落了地,看来对方那些人并不是他们的对手,应该是已经解决了大部分, 才有余力过来照顾我。 我猜得没错,兄弟们已经打出了一个突破口,两个人上前帮我挡住花衬衫的攻击,剩下的人护在我身边,扶着我从突破口出去。 从没有一刻,我心中充满了感动。 也从没有一刻,我庆幸老天有眼,能让我们死里逃生。 可很快,这份狂喜被一盆冷水浇灭,我再次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几人刚扶着我从突破口逃出去,还没走几步,对面就呼呼啦啦冒出来三四十号人。 全都是一身黑西装,黑色皮鞋。 这些装扮我一点都不陌生,相反的已经熟得不能在熟悉了。 这些人, 正是黑手党的人。 他们想杀我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个时候出现,只会是坏事,不会有什么好事。 果然, 他们刚出现,就直奔我们而来,显然是冲着我来的。 “你们,快走。”我已经没有力气说多余的话, 只能硬挤出这四个字。 黑手党的人是冲着我来的,应该不会伤及无辜,兄弟们好不容易冲出了包围圈,我又怎么忍心看着他们为我遭遇劫难呢? 虽然他们个个都是高手,可经历了一番生死决斗,每个人身上都挂了不少彩,而且消耗了很大的体力,再面对新一轮攻击,绝对是吃不消的。 而且,黑手党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比刚才那批人要强很多,硬拼, 完全是没胜算的。 扶着我的一个兄弟沉声说道:“我们不会丢下老板的,要死一起死!” 要死一起死! 短短五个字,却在我心中重重一击。 我鼻头一酸,喉头哽咽,差点就哭出来了。 “好兄弟!”我轻声笑道。 是啊,兄弟就要并肩作战,就要同生共死! 虽然心中感动非常,可同时也充满了绝望。 我并不相信奇迹,可从没有一刻,我如此希冀奇迹能够降临。 兄弟们第一时间冲到了我身边,将我团团护在中间,跟黑手党的人打了起来。 后面还要应付着花衬衫一行人,几乎是必死无疑,只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就在我已经彻底失去希望时,忽然听到耳边嘶吼声喊打声更甚,隐约之中还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那么急切和担忧。 那个声音那么熟悉,在我嘴边却一时叫不出来。 我现在只希望,不是幻觉。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身边攻击我的人越来越少,喊打声也弱了一些。 我努力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伸手揉了揉眼睛,转头看过去。 却发现不远处一道蓝色的身影,那么亲切和温柔。 这个人,正是李婉清。 她远远地站着,也正看着我,脸上满是说不出的焦急和惊恐。 大地被鲜血染红,天空也是猩红的颜色,甚至连空气中都是血腥的味道,可她站在那里,干净又美好,丝毫没有受到这些肮脏之物的污染,黑白分明的眼睛比泉水还要清澈。 我心中的绝望被这一个眼神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勇气和力量。 为了她,我也要活下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手中短刀挥舞不停,眼前的视线也是越来越清晰,倒在我手下的人也在逐渐增加。 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视线变得开阔起来,我看到花衬衫正跟顾深打在一起。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打得难舍难分。 而打斗却并没有要停的意思,看样子两人是势均力敌。 看到顾深来了,我心中彻底放松了下来,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却被旁边人给扶住了,我抬头看了一眼,觉得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人正是之前李婉清带回来的李家旧部。 那人急切的问道:“王老板,没事吧?” 我摇摇头,看着眼前人数越来越悬殊的战斗,知道这次算是死里逃生了。 只是,我并没有忘记还站在远处的李婉清。 他们不是应该在南方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顾深,我明明走之前还嘱咐他,一定要看好李婉清,千万不要让她做傻事,到北方来找我。 之所以把顾深留在她身边,一方面想要保护好她,另一方面就是害怕她太固执,执意要赶来北方救她哥哥。所以让顾深看着,没想到,他们还是来了。 虽然他们的及时出现救了我和兄弟们一命,可我心里一起也开心不起来。 本来我还以为,今天是可以救出她哥哥的,没想到,不仅没救出人,还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示意他去帮忙,自己则一瘸一拐的朝李婉清走过去。 “王伟,你怎么样?”还没走到跟前,她就跑了过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满是担心和心疼,看得我心头一暖。 一瞬间我也忘了自己过来是要兴师问罪的, 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 软香在怀,心里一下子变得温暖踏实了起来,我满足的笑了一下,意识却越来越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只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一阵天旋地转, 我知道自己要倒下了,脚下一用力,将怀中人紧紧护着。 耳边传来肉体倒地的巨大又沉闷的声音,紧接着背后一阵发麻,五脏六腑被震得差点脱离了原味。 “王伟!” 清脆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急切又担心。 黑暗逼近的前一刻,回忆潮水般涌来,我闭上眼,最后的念头却是:我不想死! 第四百一十六章 因祸得福 目之所及都是空荡荡的白色,天和地完全看不出界线,恍若已经混为一体。 我站在这一片虚空之中,空气似乎也凝固了。 这是哪里? 我环顾着四周,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漫无边际的纯白,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 我开始回忆这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北方以李婉清哥哥为人质,让我去谈判,想要吸纳我,最后谈判没有成功。 我和我的一众兄弟反遭埋伏,对方人手一波接一波,我们寡不敌众,最后还是李婉清和顾深带人出现,才将我们从囫囵中解救出来。 最后的画面是我把李婉清抱在怀中,然后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就是在这个鬼地方了。 以前我昏死过去,生命垂危的时候,也曾经来到过类似这种虚幻的地方。 不过都是在一个满是岩浆的世界,以我的认知,那里应该是可以窥见我修为的世界。 但像眼前这个地方,我还是头一回见,不禁有些手足无措。 可很快,我就想通了,每次我到这种奇怪的地方时,就说明我要突破了。 想到这儿,我不禁有些兴奋。 这些天我一直卡在化劲二层,在三层门口进不去,一晃过了这么久,我都不抱什么希望了,居然现在突破了? 难道是花衬衫强大的力量和打击唤醒了我心中的好胜心,才一举突破的? 遇强则强,有这种可能。 也许是我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我发现周围的空气居然流动了起来,而且隐隐还有风吹过,凭借之前几次的经验,我凝神屏息,很快就跟这股清澈的气流融为了一体。 将这股气息驾轻就熟之后,我终于醒了过来。 入目还是纯洁的白色,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还被困在那个世界没有出来,不过耳边传来的声音把我恍惚的心神拉回了现实。 “你醒了?”清脆的声音里充满焦急和喜悦。 紧接着,李婉清白皙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我冲她一笑,应了一声,下意识的就要坐起身。 只是刚刚一有动静,浑身就传来一阵钻心般的疼痛。 “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又倒在床上。 “别动。”她见状急忙上前按住我。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是在医院,这才想起来,我是受了重伤,所以动弹不得。 不过,我抓住一个关键问题。 “你怎么来了?”我明明把她留在了南方,还派人监视着她,就是不想让她趟这趟浑水,只是没想到,还是没防住,她还是来了。 她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身上沉静的气息让人莫名觉得安心,她笑道:“是你之前答应过我的,我怎么不能来。” 我想起出发前的晚上骗她的话,自知理亏,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皱了一下眉头 ,转移了话题:“顾深呢?” 不能冲她发火,我倒要好好问问顾深,怎么看得人? “你别怪他,是我要来的。”她轻笑道。 我沉声道:“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她摇摇头:“好在我来了,不然以后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听她这么说,我有些尴尬,心中暗觉丢人,身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要靠女人来救! “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谢谢你这么不顾自己安危去救他。同时也很抱歉让你因此遭遇埋伏,陷入危难之中。”她郑重的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哥哥出事我很难过不假,可你对我来说一样重要,如果你也出事了,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从她的眼中看到淡淡的担心和惶恐,心中划过一股热流,笑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将你哥哥安全救出来的。”我保证道。 她微笑着点点头,说道:“那就好好养伤吧。” 之前一战,虽然让我们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和损伤,可对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连最后跳出来的援兵也伤亡惨重,而且据李婉清所说,花衬衫最后死在了顾深手中。 所以,这一场算是我们占了上风,毕竟干掉了对方的头目。 而且,我不禁成功逃脱出来,还因祸得福,修为有所突破,算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有句话不是白说的,那些杀不死我的,都会使我变得更强! 不过我心里却十分清楚,花衬衫根本不可能是北方说了算的大人物,或许只是他们抛出来的棋子,目的就是为了拉拢我或者杀了我。 最关键的是他们后来跳出来的一拨人,他们并不是北方势力,无论从外表衣着,还是他们训练有素的进攻方式来看,都表明他们是黑手党的人无疑。 这让我想起谈判的时候,花衬衫说过的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说:他们的势力,并不只是我眼前看到的这些,很多东西,藏在暗处才能运用得更加巧妙。 再联想突然出现的黑手党,我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北方和黑手党联合起来了? 可听姜颖之前介绍,这些年来,黑手党跟南北方之间的关系都不友好,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征战,可暗中却是小争小斗不断,没理由现在突然跟北方合作,联合起来攻打南方啊。 而且,北方也不会这么傻,他们虽然现在是战线统一,可等南方一垮台,相信黑手党下个目标就是北方了,拉一个打一个,这招并不高明,可怎么就让两家甘心合作了呢?难道是这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突然,我想到一个连接点。 将他们的利益连接在一起的关键点,正是我自己。 不禁是黑手党,因为我父亲的缘故,整个江湖都对我充满了忌惮,害怕我会变成第二个我父亲,所以才想着联合起来先将我干掉,再说后事。 这个可能性非常大,我不禁有些担心。 黑手党和北方江湖联手,势力一定不可小觑,到时候孙盟主会不会迫于压力,也跟我反目? 我们两个本来就是因为利益才捆绑一起的,现在他的利益受到了威胁,抛掉我自保无疑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而我在南方还有那么多亲朋好友受着他的钳制,如果他真的要跟我撇清关系,相信第一时间,就会除掉他们。 第四百一十七章 鞭炮大战 一想到这种可能,我心里就充满了担忧和惊恐。 虽然临走之前我留了一部分人对他们加以保护,而且还有吴钩的人帮衬着,可那始终是孙盟主的地盘。 在他的地盘上,他想除掉一些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甚至都不用他吩咐,就会有人替他办好一切,我可没忘了,那里还有一个恨我入骨的人:张魁首。 而且,如果孙盟主态度坚决,相信吴钩也不会站在我这边,那到时候宋老大他们就成了展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不行,我绝不能让这种可能发生。 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让黑手党和北方势力继续联合,消除了孙盟主的顾虑,才能保宋老大他们的安危不受威胁。 可是要怎么才能把他们分开呢? 要知道黑手党一直藏在暗处,想找他们非常难,而北方就不用说了,这一战打响后,我们之间就再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不过这个问题只困扰了我两天的时间,很快我就顾不上它了,因为第三天就传来消息说,对方纠集着人马,攻了过来。 前天一战,明明对他们也造成了不小的损伤,可现在居然还有余力来上门挑衅,而且据悉人数不少。 一听到这个消息,我就明白了,这其中绝对有黑手党的一份。 当下我就吩咐姜颖,等战斗结束后,派人盯着他们,看看他们最后分别都去了哪个地方。 而我虽然突破化劲三层让我的自愈能力强了一倍,可身上的刀伤外伤却还需要时间愈合,医生的建议是最好躺在病床上安心养伤,不过大军在前,也容不得我多做犹豫,我执意出了院,就算真的要倒下,我也要倒在战场上! 他们既然敢找上门来,说明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起码人数不会少。 之前谈判的时候,花衬衫给我透漏过,我们的信息已经全部被出卖,所以他们对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是了如指掌,又怎么会不清楚我们现在的情况? 我此行一共带了一百三十个人,加上吴钩的二百来人,就是三百三四十个人,后来李婉清又带来了二十人左右,就是三百六十多个。 前天一战伤亡不少,大部分在那里埋伏的兄弟都进了医院。 相当于一战折损了三十多人,现在还有三百三十左右,留下了十几个在医院守着,一部分人则守在据点。 如果全部出动的话,应战自然不是问题。 不过还要考虑诸多因素,所以,只能智取,不能硬拼。 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吴钩已经带着一部分人前去应战,而据点还留着一些人。 我心知不能莽撞,所以并没有直接带着人去支援,而是在街上买了大量的炮仗。 现在正值过年之际,两边店铺都挂着大红灯笼,北方时兴过年点炮仗,寓意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所以,许多店铺都盘放着一箱一箱的鞭炮。 我买了几箱,让手下们每人身上带几串,然后配好打火机,一路直奔吴钩他们交战的地点。 在S市郊外,一群人正厮打在一起。 胳膊上缠着红绳的是吴钩的人,而缠蓝绳的则是北方的人。 之所以在胳膊上缠着带颜色的布条,是为了区分敌我,以免群战激烈,不小心伤了自己人。 一眼看过去,局势一目了然,红色明显落了下风,被对手牢牢围在中间。 我一出现,就大喝一声,领着兄弟们冲了进去。 因为害怕像上次一样是个局,我们后来的人手并没有散开,而是聚在一起着重攻击一个地方,想打破敌人的包围圈,跟被围在里面的吴钩等人汇合。 一方面也是担心对方会有人突然跳出来,再将我们困在中间,到时候就真的变成瓮中之鳖了。 攻破很顺利,我们成功跟吴钩汇合,并将对方的包围圈打散开来。 一接触到吴钩等人,我并没有恋战,直接让人往后面退,企图跟对方拉开距离。 毕竟我带来这个东西,是远程攻击,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才能使用,否则会连我们自己人也都波及到。 只是对方一直穷追不舍,我们也不能再一味地往后退,后面就是S市了,我可不想将重要的据点失守。 紧急时刻,我匆忙集结起队里的高手,组成一个小队伍,由我,顾深,钉子和祝君等人带着,冲到最前方,将敌人的攻势逼退。 这个办法成效不错,最厉害的在最前面,很快,对方就被我们逼得开始往后退。 其实他们并不是没有高手在,只是被分散开来了,而我们把所有强大的高手都摆在前面,形成盾牌的同时,也是最锋利的剑。 一个高手哪里是一群高手的对手,所以才会一时乱了阵脚。 这个办法虽然有效,但不宜时间过长,对方也不是傻的,等明白过来后,也效仿这样,到时候势均力敌,我们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不过用不着太长时候,只要能把他们稍微逼远一些,至少跟我们大部队保持一定的距离,就可以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退出差不多三四米远的时候,我冲顾深等人大喊了一声:“撤!” 几人得令,迅速带着手下撤离现场。 我们往回撤的同时,一群带着炮仗的人也点燃了手里的东西,在我声音叫出来的一瞬间,纷纷投向对方人群中。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对面人群还没有反应过来,炮仗就像雨点一般落了下来,地上头上身上到处都是。 顿时就是噼里啪啦一通乱响,还伴随着惊慌失措的惨叫声。 现在正是新年时分,大街上到处都是放鞭炮得到声音,更何况现在还是在市外,这么远的距离,基本上听不真切了。 而且,就算他们听到,也只会以为是寻常的放炮庆祝,不会怀疑到其他,所以我并不担心。 我带着手下站得远远地,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一幕。 这些炮仗不同于普通的小鞭炮,杀伤力还是蛮大的,就是靠得稍微近一点,都可能会被炸伤,更别提对方人手站得这么密集,不少都落在了身上。 大过年的,兄弟们还跟着我一起在外面征战,没办法回家跟家人团聚,现在就当是跟兄弟们一起放炮庆祝了,但愿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第四百一十八章 有一个阴谋 他们不少都是高手,也许并不害怕跟别人真刀真枪的玩命,也不怕放鞭炮这种小儿科的东西。 可我相信,等炮仗真正落在自己身上,在自己身上爆炸,应该没几个人是不害怕的吧! 在国内,滥用枪支罪名很严重,也只能用这种小儿科的办法了。 看着对方一群人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我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一串炮仗放了有足足两分钟才逐渐停了下来,而对方因为刚才的惊吓,已经跑掉了一部分人,还留在原地的也有一多半被炸伤了,而且多是伤在头部的,满脸血肉模糊的,看上去好不渗人。 对方的头目是哪一个我不是很清楚,因为烟尘太大,又有不少人因此被“毁了容”,看不清真面目。 不过,以现在的局面,根本不用擒王,就可以将他们全都击垮。 有了板寸头那个血淋淋的教训,我也不敢再放虎归山,噼里啪啦的声音刚停止,我就一声令下,带着兄弟们冲了过去,砍那群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鞭炮打仗,还没有缓过劲儿来,不少几乎都没有任何招架能力,一下就被撂翻在地。 从刚才被围攻,到现在单方面的吊打,局面转变很快。 而我们再次反攻,也是势如破竹,很快就将对手给打散了。 一会儿功夫,倒下的倒下,逃的逃,今天一战最终取得了完美的胜利。 偌大的地方只剩下一群缠着红布条的人,虽然身上伤痕无数,头发凌乱,看起来狼狈之极,可每个人眼中都是熠熠生辉,打了大胜仗的兴奋! 大家面面相觑,一言不发,脸上却都是激动地神色。 吴钩被一个人搀扶着,身上尽是伤痕,正气喘吁吁的看着我笑。 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今天北方势力可以说是损伤惨重,相信接下来的几天应该会老实一些把。 “行啊大哥,这一招厉害!”他一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夸赞道。 “接受你的赞美!”我也哈哈一笑,伸手招呼顾深等人:“我们回去!” 虽然今天我并没有怎么参战,但身上还残留许多伤口,一动就浑身疼,忍了这么长时间,早快到极限了。 医生说得真对,别把外伤不当病,疼起来真是要人命。 吴钩好像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担心地问道:“大哥,没事儿吧?” 我摆摆手笑道:“能有什么事儿,好着呢。” 说完这话,我又转头冲兄弟们大声喊道:“兄弟们,要过年了,我们今晚回去好吃好喝,就当吃年夜饭了,怎么样!” “好!” “老板英明!” 这话一出,立马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和响应。 一时间,郊外上空都弥漫着欢声笑语, 大家边聊天边往城里走去。 我和吴钩并肩走在一起,顾深,钉子祝君等人就走在我们左右,兴致勃勃的聊着天,祝君更是兴奋得询问今天晚上在哪儿吃,吃什么,吃完饭后还有没有其他娱乐活动。 我有些无奈,这大过年的,能有饭店还开门就不错了,还想着出去玩? 说不定还要去超市买食材,我们自己煮着吃呢。 不过想是这么想,我并没有这么说,还是想让他开心一会儿好了。 一群人就像结伴游行的好友,有说有笑的倒真有点过年的气氛。 还没走出多远, 我就看见前方似乎有人影,因为有树木挡着看不真切,可不知为何,我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大过年的,还是在这荒郊野外,正常人谁会没事儿在这儿站着? 不对劲,很不对劲。 我急忙伸手示意大家安静,吴钩好奇问我:“大哥,怎么了?” 我扬起下巴,朝前面一点:“你看那儿,好像有人?” 他听完向我示意的方向看过去,笑道:“应该是我们的人接我们回去吧,北方的人总不能大胆到跑我们家门口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祝君也连连点头附和,可是他的调侃并没有让我放心。 距离前方人影越来越近,我也总算看清了来人。 一身黑西装,身上是肃杀的冷意,当我目光移到他脸上时,顿时一愣。 这个人我认识,就是之前救板寸头的那个银星杀手。 他是黑手党的人,现在出现在这里,什么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只是让我好奇的是,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 难道他觉得凭他一个人可以拦得住我们这么多人? 在距离他五六米远的地方,我停住了步子,身后众人也随着我一起停下了。 “是你?”我冷冷的说道。 他点点头,说道:“是我。” 我冷笑道:“怎么,一个人过来送死来了?” 我当然不会傻到他是跑过来寻死的,肯定是有别的阴谋,心中暗暗提防着。 没想到,他听完我的话,脸上却露出一个讥讽的微笑:“送你去死。” 我心中莫名一沉,面上却丝毫不慌乱,沉声道:“就凭你?” 他目光看向我的身后,眉头一挑,说道:“还有他们。” 看着他成竹在胸的模样,我心中咯噔一跳,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 不知道何时,后面出现了一大批人,正朝我们的方向过来,黑压压的一大片,一眼看过去,起码不下一百个人,每个人胳膊上都缠着蓝色的布条。 我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北方的人不是已经被打散了吗?他们是谁? “就算是今天我过不去了,还是可以先送你上路。”我回过头冷笑着看着他:“可别忘了,你还是我的手下败将。” 难怪我还说今天赢得有点容易,区区几箱炮仗,这么轻易的就把他们那么多人全都打退了? 原来,这些都是他们早计划好了的阴谋。 他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淡淡的说道:“你可以试试。” 他的语气充满自信,没有丝毫畏惧。 我不敢轻易动手,唯恐这又是一个圈套。 我的沉默让他突然笑出了声:“怕就对了。” 这句话说完,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批人,呼呼啦啦的跑了过来,最后在他身后站定。 全都是一身黑,为首的一个男人沉声说道:“老大,事情办妥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被屠 那个人说完,他点点头,目光再次看向我:“我帮你解决了后顾之忧,现在,决一死战吧。” 这句话让我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恐慌,后顾之忧?什么后顾之忧? 我急忙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废话。”他声音冰冷得不含一丝温度, 又继续说:“不过看在我们是老熟人的份儿上,我就让你死得明白点儿。” “你遗留在S市的人,我们已经帮你清理干净了,毕竟你们都是好兄弟好朋友,黄泉路上做个伴儿,也不会孤单。” 这番话像一颗惊雷在我脑中炸开,我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什么叫都清理干净了? 我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李婉清和姜颖,她们,都被杀了? 这一瞬间,我只感觉胸口像堵了一大块石头,沉闷得喘不过气来。 胸腔内似乎郁积着一大团气体,胀得我整个人都快炸掉了。 吴钩在我身边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周围的一切都感知不到,此刻我心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愤怒,和漫无边际的杀意。 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们! 我要杀了所有人! 恨意达到了一定的强度,大脑已经不听我的使唤,自行支配着身体,抽出短刀闪电般扑向对面人群中。 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对我的突然袭击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而是从容不迫的将银星男护在身后,摆着阵法直面迎上我的攻击。 也许是我已经头脑不清醒了,也许是对方的阵法很牢固,我很快就被一群人给团团围在了中间。 可我已经感觉不到害怕,就连招式都没有了,只是一味地乱砍,把身边所有的生命都毁掉!毁掉! 周围的人或许也看出了我的疯狂,没有人敢靠近我,拿着武器站得远远地,却还是将我牢牢锁在圈中。 这个时候,银星男拨开一个人,出现在我视线中。他的眼神异常冰冷,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我相信此刻我正在被他千刀万剐。 他终于出现了! 我感觉眼睛发烫,几乎快要压抑不住体内躁动的狂热,身上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杀了他,给兄弟们报仇! 他好像感知到了我强烈的杀意,一出现就扑了上来,跟他一起的还有几个同样满脸冷漠的男人。 上次他就败在我手上,没有任何悬念,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而这回他学聪明了,知道几个人同时上。 前几天的一战,让我因祸得福成功突破化劲三层。我体内是压抑不住的新的强大的力量,身上是疼痛难忍的新伤旧创,可这些都抵不过心里毁天灭地的愤怒! 尽管我并不知道冲上来的几个人的身手如何,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可我还是无惧无畏的迎面冲了上去,跟几人厮打在一起。 几人以银星男为首,将我团团围在中间,前后夹击同时展开攻势。 这个阵法并不陌生,以众敌少时经常出现,最厉害的在前面,一边缠住敌人,一边分散他的注意力,其余人则从身侧和身后同时进攻。 争斗中很少有人能做到三心二意,尤其是面对一个跟自己势均力敌的强大的对手时,更要专注,所以,这个办法一般情况下都是最好用的。 根据他们的分布,我发现几人中最厉害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人,跟其他几个人站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而银星男就在我的身侧,剩下两个人在我身后。 站在我面前的黑衣男率先对我展开攻击,我并没有理会他,我现在一心想杀了银星男。所以,他们一战定,我就转身向银星男发动袭击,甚至于比黑衣男的速度还要快。 银星男大概是没有料到我会突然把目标放在他身上,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差点没有避开我的第一轮攻击。 而我身上也结结实实的挨了三下,三人修为虽然在我之下,可都是内力不俗的高手,这三掌差点将我五脏六腑都震离原位。 不过我丝毫不在乎,只穷追不舍的攻击着银星男。 我已经不在乎生死了,我只想报仇! 银星男从一开始防守得游刃有余,慢慢有些力不从心, 直到最后几乎都有些招架不住。 而我身上也挨了不少下,其间我并不是没有闪避,身体本能反应,对于一些致命的打击还是会下意识的做出相应的对策,所以才会这么半天,还没有结果了银星男的生命。 身边三人的偷袭已经给我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我看着还没有倒下的银星男 ,心里有些着急,我怕自己撑不了多久,会在他之前倒下。 三人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力不从心,攻击更加凌厉,我越着急,手中动作也越快,也不得不转身应付起三人的攻击。 由于我刚刚一味在攻击银星男,没有理会他们,所以他们身上几乎没有什么伤口,一起攻击我的时候,配合得十分默契。 相反我已经损耗了大部分的体力,内伤外伤齐聚,应对起来有些力不从心。 最厉害的黑衣男还是在最中间,主力依然是他,而他最厉害的是双拳。 拳头看起来并不大,可砸过来的时候,却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拳风先一步扫到了面门上,两边还有两人纠缠着,拳头已经到了面前,根本躲闪不及。 我不知道这一拳下来,我是不是还能有活命的机会,可我不惧不畏,唯一就是觉得遗憾,没能给他们报仇! 呼啸的破空声到面门前戛然而止,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成掌稳稳地挡住了砸过来的拳头。 我循着这只突然出现的手看了过去,顾深一脸冷漠的站在我身边。 另外两个人已经被他撂倒,黑衣男看到顾深时,脸上出现一丝惊恐,身体往后一倾,就要收回拳头。 可手腕已经被顾深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顾深另一只手成掌,闪电一般拍在那人的胸口上。 黑衣男顿时一口血喷了我满脸,身子摇晃了几下,随后无力的倒了下去。 顾深的出现让我重新兴奋了起来,我转过头寻找银星男的方向。 见他正被几个人护在身后,做起了缩头乌龟。 我将短刀反握手中,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四百二十章 神秘救兵 身边到处都是厮打在一起的人,目之所及处,黑压压一片,竟然一眼也看不完。 黝黑干枯的地面上铺满鲜血,喊打声惨叫声回荡在城郊上空,就连天上都是遮天蔽日的乌云,乍一眼看过去,像是惨烈的修罗地狱。 红蓝布条是眼前唯一的鲜艳,可很显然,倒在地上的红布条越来越多,眼前只剩下满眼的蓝色。 到这种地步,胜负其实早就一目了然了。 我一步步向银星男走过去,眼前的荒凉失去了所有颜色,我只能看到这个杀人凶手! 很明显他也注意到了我,四个人将他团团围在中间,警惕的看着我。 “怕了?”我冷冷说道。 他眼中寒光更甚,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却没有说话。 我猜大概是不好意思放狠话了吧。 “是男人的话就真刀真枪的跟我决斗,别躲在别人身后当缩头乌龟,反正你都是要死的,别临死还让我看不起你!”我捂着疼痛难忍的胸口咳了几声,每呼吸一下都伴随着心肺的剧痛,可我还不能倒下,至少也要在他之后!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身旁的几个人动了,大概是忍受不住我的讽刺,也或许看出了我已经受了重伤,大喝一声提着武器就冲了上来。 冲上来了三个人,还有一个继续护在他的身前,防备的盯着四周,倒是挺衷心。 我左手一挥一扬,直接正面迎上他们的攻击。 事实证明,武器厉害有多重要,我短刀跟他们的匕首撞在一起,几乎没有任何冲击力,就将匕首全都齐齐削断。 几人大概也没有料到我的短刀,有着削铁如泥般的锋利,全都愣住了。 我则趁机发了三招,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其中一个人正伤在脖子上,几乎没有挣扎就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弹了。 三人空了个缺口,还护在银星男身前的人也冲了过来,三人继续向我发起进攻,只是没有了武器傍身,几人很快就全都倒在了我的刀下。 我在周围愈演愈烈的厮杀声中走向银星男,好像在唱着悲歌。 我将短刀横放胸前,即使经受了这么长时间鲜血的洗礼,刀身上依旧是干干净净,寒光四射,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短刀,问道:“这是无法?” 没想到他居然认识这把短刀,但这也并不能改变什么,我冷笑一声:“没错,能死在它身上,也算是你的荣幸。” 说完,我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左手径直刺了出去。 他大惊,急忙动身想要避开我的攻击。 我受了伤,速度已经降了许多,他也一样。 所以,这一下并没能结果他的性命,但他也没有完全避开,短刀依旧刺进了他的身体。 整根刀身没入进去,不过由于他的闪避,并没有直接到心脏的位置,所以不足以致命。 可疼还是会疼的,他额头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我并没有立刻将刀拔出来,而是一手抓着他的肩膀,一个使力,刀身在他体内横向切了过去。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无法,它太锋利了,连钢铁在它面前都能轻易被削断,更被提人的血肉内脏了。 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刀刃划破血肉的动静,畅通无阻的向着他的心脏横切过去。 虽然这种感受我并没有亲身体验过,可被活生生的切断身体,想必一定是疼痛难忍的。 他闷哼一声,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疼得浑身颤抖,双手拼命抽搐着,想从我手中挣脱出去。 我很庆幸刚才那一下不是扎在骨头上的,否则刀子说不定就嵌在里面动弹不得了。 毕竟我现在力气已经所剩无几了,强大的痛楚让他力气一下子变大了,我瞬间被他推了出去。 一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身体,我捂着被牵扯得疼痛难忍的胸口,抬眼看向银星男。 他已经倒在了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胸口,鲜血泉涌一般从他胸口流出来,堵都堵不上,看着他凄惨的模样,我突然找回了一丝理智。 也许实在太疼了,他浑身控制不住的痉挛,整张脸也扭曲到恐怖。 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后,他终于彻底不动弹了,胸口也没有了起伏,瞳孔散漫放大,很显然死了。 猩红残忍的画面让我心中生出一种狼性的快感,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胳膊上绑红布条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吴钩,顾深等人正在奋力厮杀。 我也急忙加入了战斗中,就算最后注定要死,我也要死在战场上,跟自己的兄弟们并肩作战! 每个人都变成了血葫芦,整片天空似乎都被鲜血给染红了,惨烈的画面让人不忍直视。 不知道是不是血流到了眼睛里,我眼前的世界是一片血红色的,看起来真比地狱还要恐怖。 吴钩,顾深,祝君,杨平生,钉子,林胜…… 我一个一个看过去,想在生命最后所剩不多的时间里记住这些陪在我身边的兄弟。 这辈子对不住的地方,只好等来世再还了。 残阳如血之下,我们为数不多的人被对方一众人围在中间绞杀,何其凄凉,何其悲愤! 我脑中浮现出留在南方的人,宋老大,曾舒婷,对不住了。 即使在这种危急关头,顾深和祝君三人依然挡在我身前,第一时间保护着我的安全。 我心中感动非常,其实我们只是寻常的上下属关系, 他们根本不用这么卖命的保护我,可他们却这样做了。 对方不给我感慨的机会,攻势非常凌厉,顾深还好,可祝君和钉子等人几乎快要招架不住。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阵震天响的呼声,然后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 紧接着,围着攻击我们的人越来越少,好像被身后什么给缠住了。 我有些好奇,同时也很兴奋,难道有救兵出现? 虽然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我们的人,但这无疑是一个好机会,我们像重新活了过来一样,拼命将身前的敌人打退。 等好不容易打出一个突破口,跟外面的人汇合后,才发现,来人都是陌生的人,胳膊上绑着白色布条,一个个打起来凶猛异常。 不管他们是什么人,但就目前来看,是来帮我们的。 第四百二十一章 生死不明 白布条的人数非常多,而且个个身手非凡,很快就将蓝布条的人打得溃不成军,作鸟兽状四散逃窜。 没一会儿功夫,蓝布条的人就倒的倒,逃的逃,迅速撤离了现场。 这一次,算是侥幸逃生了。 而这批突然出现的人,几乎都没有任何伤亡。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心中充满了疑惑,难道是李成派来的救兵? 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李成没有来? 带着满肚子的好奇,我走上前,对一个看似头目的人拱手笑道:“今天多谢出手相救,请问兄弟们的名号是什么,也好等我伤好后,亲自登门致谢。” 毕竟他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我说得十分恭敬,给足了他们面子。 谁成想,那人并不理我,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大手一挥,就带着一众绑着白布条的人呼呼啦啦的离开了。 他们中没什么人受伤,所以离开的速度很快,一眨眼功夫,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好像根本没有这一群人出现过,一切都是我们的幻觉一样。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不管是不是朋友,好歹也给个话,就这么一言不发的走了,算什么。 不过他们要走,我也不好拦着,于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了。 “他们是什么人啊,这么拽?”吴钩强忍痛意调侃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刚转过身,顾深和祝君几人就走了过来。 “老板,你怎么样?”祝君一过来就急忙上下打量着我,担忧之意溢于言表。 我摇摇头 ,笑道:“没事儿,死不了。我们赶紧回去!” 一方面我担心会像刚才那样,再有敌兵卷土重来。而另一方面我迫切的想回去看看,我不相信他们真的潜入了S市,杀了留在据点的人。 我不相信李婉清就这么死了,以前那么多次都没能杀死她,这次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呢? 其实,说是不相信,只是我不愿意相信罢了。 吴钩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收起了玩笑,一行人匆忙赶回S市。 由于伤亡惨重,还能行走的人搀扶着倒在地上起不来的伤员,一路上速度特别慢。 好在不远处有我们开过来的车辆,倒也不用纯步行。 可即便如此, 等我们回到市里据点的时候,也已经到了半夜。 据点是一方老宅子,平时门口会站着几个人放风,院子里也会守着一群人站岗。 因为要过年,所以我们特意在大门口挂了两个大红灯笼,还为了贴合当地的风土民情,用的是蜡烛而不是电子的。 每到晚上的时候,大家伙儿手动点灯,别说,看起来,气氛确实烘托得不错。 可此刻,两盏大红灯笼并没有如往常一般亮起来,大门口黑漆漆的,看不清到底有没有人站岗。 只看眼前漆黑一片,大家就能猜到什么,门口肯定是没有人的,如果有,又怎么会让灯笼就这么灭着? 我一颗心渐渐发凉,身后有人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帮我照明。 我们走上前,这才发现门口是有人的,不过不是站着的,而是躺在地上的。 每个人嘴角都有一道已经凝固的血迹,我无力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蹲了下来。 手探到倒在地上的人的鼻翼处,空气是凝固的,完全没有任何呼吸,看来已经死了。 再探第二个人,第三个…… 都是一样的结果。 也许是北方太冷,他们的身体冰冰凉凉,四肢已经僵硬了。 我闭了闭眼睛,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祝君看到我站起身,沉默着为我推开了门。 门一打开, 一阵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我一颗心都在颤抖,在滴血。 我本能的想扭头,想逃离这个炼狱一般的地方,可我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不由自主的迈了进去。 吴钩走在我身边,顾深和祝君等人走在我身后,没有一个人开口,甚至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摒了起来。 手机微弱的灯光根本照不到太远的地方,只能勉强看得见脚下。 每往前行进一寸,我心中就越觉得压抑得沉闷难受,地上鲜血淋淋,似乎受伤的不是人,是这地面。 血液渗进了土地中,将地面换了一个颜色,两者似乎已经融为一体。 每一步都是猩红色的,好像每一寸土地下都埋葬着一个鲜活的生命。 可以看得出,这里曾经经历了一场多么惨烈的争斗。 身后的亮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可视范围也变得广泛起来,我这才看到,前方横七竖八的躺了满院子的尸体。 我心头一颤,胡乱从身边抢过一个手机,向着那群尸体跑过去。 每具尸体都是伤痕累累,血液已经凝固,我翻找了半天,可倒在地上的都是男的,没有看到李婉清和姜颖。 “屋里!” 我自言自语着站起身,向屋里飞奔而去,一进门差点被门槛给绊倒在地上。 冰凉坚硬的地面撞得我胸口又是一阵生疼,可这些我都顾不上,我拿着手机,循着微弱的光芒在屋子里翻找。 “啪——”的一声,有人按了开关,房间瞬间亮堂了起来,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差点将我的眼刺瞎。 我下意识的护住眼睛,半晌才缓过神来。 房间里也躺着几具尸体,但都不是李婉清和姜颖。 我心中闪过一丝侥幸,没找到尸体,是不是就说明她们没死?没出事? “大哥,我们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 吴钩从身后走过来,说道。 医院? 对!医院! 我心中顿时灵光一闪,医院守着十几个人,她们应该躲去医院了。 想到这儿,我们急忙上车,一路向医院赶过去。 一路上,我都在拼命祈祷,她们两个千万不能出事! 哪怕用我的命去换,我也在所不惜! 正值过年期间,虽然已经到了半夜,路上没什么人,可家家户户都是张灯结彩,鞭炮声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一派其乐融融。 从这份温馨中穿行而过,我心里愈渐萧瑟。 第四百二十二章 悲歌 市里最大的医院,即使过年期间也是有医生护士值班的,所以我才放心把兄弟们放在这里养伤。 偌大的医院灯火通明,周围并没有什么建筑,也没有光亮,远远看过去,在墨黑夜色中,显得有些突兀,但此刻看在我眼中,却是那么温暖。 灯还亮着,看来还有人。 也是,医院有这么多值班医生护士,他们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里公然下手。 车子刚停稳,我就急匆匆进了医院。 过年期间,医院不如往日,是一片冷冷清清,尤其还是在大半夜的,虽然洁白一片,可空荡荡的纯色看起来还是有些瘆人。 有些不对劲,我明明留了二十来人在这里守着,不应该大厅没有啊,难道他们都集中在病房了? 众人跟在我身后,一群人鱼贯而入,顿时死寂的医院显得有了些人气。 可除了我们的声音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不知道为什么,压抑得气氛让我心里隐隐有些紧张。 大厅最中间有一个很大的柜台,值班护士也会守在这里,接待晚上看急诊的病人。 柜台很高,护士如果不站起来,完全看不到她们的身影,所以我也没有看到柜台有人影。 这个时间,应该是睡着了,我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我有些焦急,快步向柜台走了过去。 没有人,柜台里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值班护士? 我心中升腾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难道,医院里也…… 想到这儿,我急忙向兄弟们躺着的病房快步跑过去。 走道里也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甚至连一丁点声音也听不见,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我想得那样。 到了病房门前,我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颤颤巍巍的拉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血腥味就扑面而来,我心一凉,顺手打开墙上的开关, 屋子里顿时亮堂起来,里面的光景也一清二楚的显现出来。 这并不是一人房的单间,里面同时放着四张病床,而此刻,每张病床上都躺着一个人,准确的说,是尸体。 因为每张洁白的床单和杯子上,都沾满了鲜血,而床上的人,或睁眼或闭眼,却都已经没有了呼吸,我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 他们,全都死了! 我又接连去了其他病房,全都一样,二十来个兄弟,没有一个能幸免于难。 可是,除了在医院养伤的这些兄弟的尸体外,并没有看到守在医院的人。 他们都去哪儿了? 就算是内鬼在他们中,也不可能二十几个人全都是啊。 就在我纠结时候,一个手下匆匆跑了过来,面色非常难看。 一过来就气喘吁吁的说道:“老板,你快去安全通道那里看看。” 我也没问怎么了,急忙跟着他跑了过去,众人跟在我身后。 是走廊最尽头的安全通道,门一打开,就看到里面躺着七零八落的尸体,倒在台阶上。 我心一沉,上前扒拉着看了一会儿,十几具尸体,还是没有李婉清和姜颖的身影。 这个时候,站在一边的祝君突然说话了。 “不对啊,我记得之前安排人手的时候,医院一共留了二十三个人在这里守着,可现在只有十几个,还少了几个人!” 这话一出,我也下意识的数了数人数,只有十八具尸体,就是说失踪了五个人。 吴钩也开口说道:“依我看,应该是这几个人护着李小姐和姜小姐逃出去了。” 吴钩的话让我心神一震,没错,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既然没有发现她们的尸体,就说明她们还没死,现在说不定正躲在某个安全的地方,等风平浪静过后,就会出来了。 我点点头,除了这个可能,我也不愿意去相信别的说法了。 今晚是传统节日里的春节,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团圆,吃年夜饭,我们也不好去人家家里把医生给捞出来,给我们看病。 再者说,我们也不知道这些医生的家都在哪里。 所以我们在医院拿了些医药品,又将兄弟们的尸体都运上了车,一路回到了据点。 回去后,又将据点里的尸体都搬到了一起。 又把从医院运来的尸体都放进了据点的院子里,一众还幸存的兄弟们,亲手在院子角落里挖了一个深坑, 将尸体全都放了进去,在上面垒了个小坟堆,又找了块木板,上面写着英雄塚。 对着遇难的兄弟们拜了几拜,大家全都沉默地看着小小的坟头,谁也没有说话。 寒风从院子里呼啸刮过,拍打在脸上,刺在血肉里,落在耳中,像是一首悲壮的哀歌。 一种悲凉的气氛在院子里弥漫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 直到院子里寒气更甚,我才吩咐大家回了房间。 其中有人懂一点医学,给大家普及了一遍,大家就两两互相擦血,上药,期间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异常沉闷,就连一向喜欢唠叨的祝君,此刻都是一言不发。 我知道,这一战伤亡惨重,让大家都萌生了退意。 尤其是过年期间,不能和和乐乐的陪在家人身边吃年夜饭,反倒带着一身伤痕,亲眼看着朝夕相处的兄弟们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这些都让人难以接受,可这就是江湖。 一旦踏了进来,就要接受它的残忍黑暗。 同时,我心里也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今天这种惨痛我也绝对不要再经历第二遍了! 不管是北方势力,还是黑手党,亦或是似敌似友的孙盟主,我全都要铲除干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知道虽然他们表面上很欣赏我,一直要吸纳我,可实际上,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将我诛杀。 我要不想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掌控,就要变得更强,掌握别人的生死! 前所未有的恨意和屈辱在我心底萌发,并迅速长成了参天大树,这一刻,我下了决定,不敢是谁想挡住我变强大的路,我都会杀无赦! 第四百二十三章 逃过一劫 等一切都搞好后,已经过了后半夜,东边开始泛起鱼肚白,朝阳似乎下一刻就会跳跃出来,新的一天就要开始。 一整天的奔波劳累,我们都已经是精疲力尽,大家谁也没有躺床上,就坐在椅子上,一部分干脆直接坐在地上,就这样眯着眼睡了一会儿。 大家受了不小的刺激,我不想打扰他们,可同时也很着急,迫切的想找到李婉清和姜颖的下落。 所以,我干脆起了身,打算一个人去找她们。 不过,就在我起身的瞬间,顾深和杨平生也被惊醒了。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看我起身,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杨平生站起来的时候,还将身边的祝君捅醒了,祝君睡意朦胧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看到我的时候,睡意顿时褪去了大半,起身问道:“老板,怎么了?” 我急忙伸出手做噤声的动作,他见状也匆忙捂住了嘴,一双眼睛好奇的看着我,眼神询问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了看屋里还陷入酣睡的一群人,示意出去说,然后就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三人跟在我的身后,把房门轻声关上,我才说了我的想法,我要出去找李婉清她们,但又不忍心把他叫醒。三人听后,立刻表示要跟我一起去,我也没有推辞。 又从别的房间拿了些被子毛毯之类的,给屋里睡觉的人盖在身上,我们才出了门。 这期间又将钉子和另外两个人惊醒了,干脆跟我一起出了门。 刚过完年,街上十分冷清,只有稍微偏一点的居民区,充满了欢声笑语,到处都是走亲访友的人,小孩子三两成群相互嬉戏,十分热闹。 除了个别店铺还开着,街面上几乎已经是空空荡荡了,一眼看过去根本藏不住什么人。 我们甚至连巷子里的垃圾堆都翻了一遍,一直到中午还是一无所获,到是吴钩带着人赶来了,了解了情况后,就跟着我们一起找。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所有人一起,在市里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可即便如此,依然是空手而归。 天已经黑了下来,我决定明天开始就到居民区找。 如果躲人,肯定是人多的地方安全一点。 这样的话,如果被发现也好找人帮忙,而且,居民区那么多老百姓,黑手党的人就算再狂妄,也总不至于滥杀老百姓吧! 怀着忐忑的心回到据点,门口停着一辆车,好像有人来了。 自打来到北方,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我一刻也没有放松过,看到这突然出现的车,我全身瞬间紧绷起来。 因为之前发生的惨剧,所以吴钩这次出来是带了所有的人一起,据点并没有留人,所以我倒是不害怕再有兄弟遇害。 轻手轻脚的进去后,居然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我当场愣在了原地。 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失踪了的姜颖。 她正往房间走过去,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不过除了他们两个,没有看到第三个人。 “姜颖?”我试探的叫道。 这两个字一出口,她急忙转过头来,一眼看到我,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转身走了过来。 “老板,你在这儿啊,我刚才还奇怪,怎么据点一个人都没有,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她边走边说,如释重负的语气,话里话外好像并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我问道:“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一晚上没回来?还有,李婉清呢?” 整整一天,我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所以也就没有控制住说话的语气,有些重。 她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昨天你去应战之前,不是特地吩咐我监视好对方的人,看看他们最后去哪里吗?我放心不下, 就跟着一起去了。” “至于李小姐,她之前不是一直在据点吗?”她疑惑的反问道。 我看她并不像说谎,而且昨天我确实让她盯紧黑手党的动向,只是没想到她会亲自去。 只是,她并没有跟李婉清在一起?这个认知让我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她好像也发现了不对劲,问道:“怎么,发生什么事了?李小姐怎么了?” 我有些心烦意乱,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她显得有些后怕,将昨天我们离开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因为之前的一次埋伏,黑手党和北方势力联合在一起,我害怕会因此受到波及,所以想找机会把黑手党和北方分开。 只是黑手党一直在暗处,从不露于表面,我想找到他们的据点,正好北方又上门挑衅,我才大概会有黑手党的人,所以离开之前吩咐姜颖,让情报人员好好盯住黑手党,等战争结束后,看他们最后去哪里,知道了他们的老巢,事情就好办多了。 因为事关重大,所以姜颖有些放心不下,最后决定亲自出马。 可是昨天战况激烈,我们受了埋伏,危难关头,突然出现了一批神秘人救了我们,战斗结束后,又匆匆离去。 姜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而且对那群神秘人也比较感兴趣,所以就跟情报人员兵分两路,分别跟踪两方人马。 一路跟着他们一直到了A市,就在北方据点的相邻城市,一群人刚进市里就四散开了。 而姜颖则选择了一个看起来像头目的人继续跟着,直到那人进了家门,她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古怪,就让手下仔细盯着,正好又收到派出去的情报人员回信息,说是跟踪黑手党的据点,已经有了消息,她也不敢耽搁,只让人在A市好好盯着,自己则立刻赶回来报信。 因为两市之间距离不算近,所以到现在才赶回来。 对于昨天发生在S市的事,她并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垂怜,竟然让她误打误撞的逃过了一劫。 看着她心有余悸的样子,我突然想到,不知道李婉清去了哪里,会不会也像姜颖这样歪打正着的躲过一劫呢? 姜颖把情报人员收集到的关于黑手党的信息跟我说了一遍。 黑手党在华势力并不算集中,而这波人只是在北方的一部分,不是全部势力。 既然他们的人也不算多,想必昨天也是受了重创,这几天时间恐怕要好好养精蓄锐了,反正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据点,以后再找机会对付他们,而现在,我们也需要好好的休养生息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内鬼的下场 果然不出我所料,经过那惨烈的一战,北方和黑手党都暂时老实了下来,没有再露面找茬,而我也总算有了喘息的时间。 春节过后,医生护士也都回了医院,重新开始工作。 而那一晚的事情, 他们都是绝口不提,好像根本不曾发生过什么 一样。 既然他们不说,我也就没有再追问,到底是谁做的,我们都心知肚明。 医院开起来了,我便将受伤的兄弟们都送进医院养伤了。 虽然有那么多兄弟在医院养伤期间,被人干掉,不过伤该治还是要治的,再说情况不一样,之前是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有了第一次,我们也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而这个期间,我并没有停止寻找李婉清的下落,姜颖也动员北方全部的情报人员,四处打听着。 不过不管是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李婉清就好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有一天,姜颖无意中提起跟我电话联系,我说电话在那次争斗中坏掉了,这才想起来,我有李婉清的电话,可以拨她电话试试。 于是,我急忙买了一个新手机,然后将手机卡放了进去。 手机刚一开机,就看见一条未读信息,正是李婉清发过来的,时间刚好是那天我带人出城跟北方争斗的时候。 我急忙将信息点开,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几句话。 她趁着北方倾巢出动之际,带人潜入对方营地去救她哥哥。 因为知道我不会同意,就没有提前跟我说。 看到这个消息,我心里是既担心又觉得松了一口气。 松口气是因为事发时,她也正好不在,躲过一劫。 担心是她只带了几个人,就去了对方的营地,深入虎穴,这得有多危险? 看完信息,我匆忙给她拨了电话,可是一直都是关机状态,我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着给她发了几条信息。 我已经不报希望在手机上了,只是再找的时候,就有了目标,让姜颖把着重点放在北方,一旦有什么异样,立刻传消息回来。 姜颖知道这事关李婉清的生死,二话没说答应了下来。 不过还没有打听到李婉清的下落,姜颖就将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内鬼给揪了出来,一共是三个。 看上去都是其貌不扬,丢在人堆里肯定找不出来,这也是最适合做情报人员的特点。 就是他们三个,如果不是他们出卖,我们就不会中了敌人的圈套,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兄弟惨死! 我以为经过几天的风平浪静,心中的恨意多少能平息一点,可一看到这三个人,那股毁天灭地一般的恨意又席卷上心头,甚至更为浓烈。 到北方这为数不多的日子里所受的屈辱和打击,一直积压在我心中无处宣泄,而今三人的出现,正是给这份怒气开了个口子。 我将众人全都聚到了据点的院子里,甚至连医院里养伤的人也都暂时接了回来,然后又把三人捆了放在人前。 我并不知道这三个人是不是全部的内鬼,也不清楚现在这一众手下中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不管有与没有,今天我都要敲山震虎,让所有人都知道,叛徒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 而且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他们那么容易就死的。 我要好好折磨一番,为我死去的那几十个兄弟们报完仇,再结果他们的性命! 三人被五花大绑着跪在英雄冢,那一抔孤零零的坟头前。 开始众人不解,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这三人,等我把事情说清楚后,众人的目光都变了, 充满了愤怒,恨意,厌恶,鄙夷…… 恨不能立马拿着大刀将他们剁得稀巴烂,一个人的愤怒很强大,可一群人的愤怒就更可怕了。 他们大声叫嚣着,要将三人处死,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我看群情激愤,也没有立刻杀了三人,而是让他们给死去的兄弟们磕几个响头。 三人早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一听我这话,忙不迭的咚咚直磕头,脑袋都被磕破皮了,鲜血顺着额头流了满脸,看起来十分狼狈。 很明显大家对于只是让他们磕几个头的处决很不满意,大声嚷嚷着要弄死他们。 祝君帮了两把椅子,我和吴钩并排坐在台阶上,等三人磕完头后。 我让众人中想打他们的人,排着队上去揍三人,怎么揍都可以,不过只有一点,不许打死。 虽然大家还是有些不满意,不过也不再说什么,自觉地排起了队,一个接着一个上前打人。 霎时间院子里响起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声,而周围围观的一群人都在拍手叫好。 虽然春节刚过,可街面上并没有几家店铺开门,尤其我们的据点没有设在繁华区域,位置有些偏僻,当时选这里的时候,就是为了图清净,所以周围几乎没有什么百姓,也不用担心有人听到这里面的动静。 还不等一群人轮完,三人就已经是血肉模糊,瘫倒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的气了。 这种情况,再挨一下说不定就立马一命呜呼了。 可还是有人上前要开打,我急忙伸手阻拦,那人才失望的退了回去,很不甘心的样子。 我让手下将三人扶起来,三人听到后,如蒙大赦一般感激涕零的看着我,不住给我道谢,好像我就是他们的救世主。 可我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祝君提了三个铁皮桶走了过来,放在三人面前。 大家同时用疑惑地目光看着我,不明白我要干什么。 我微微一笑,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站起身,慢慢朝三人走过去,三人看我越靠越近,脸上显出谄媚讨好的笑容。 我一步步走近三人,最后在铁皮桶前顿住了脚步,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桶,轻笑道:“把他们三个装进桶里,灌满水泥,等水泥凝固了,全都扔进河里!” 这话一出,不仅是三人,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眼神中透漏出不敢置信。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而我的雷区,就是背叛! 第四百二十五章 搬救兵 尤其是被架起来的三人,原本满是谄媚的脸一瞬间凝固了,惊恐在眼中蔓延,瞳孔也急速收缩,看我的目光就像是见了鬼一样恐怖。 “老板,您说什么?” 许久,后面架着三人的其中一人说话了,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看了他一眼,笑道:“怎么,没听清?我说把他们封在水泥桶里,丢到河里去喂鱼!” “敢出卖我的人,我让他连尸体都留不下!”说着这话,我觉着自己的腮帮子都在抽搐。 也许是我说这句话的模样太凶狠了,那人又楞了一下,随后急忙点头说明白了。 我又坐回椅子,吴钩脸色有些发白,可能是没见过我这么残忍的一面,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祝君和钉子表情也有些不对劲,杨平生还算好,可最镇定的莫过于顾深,从头到尾他的表情都没有变过,依旧冷漠,连眼神都一如往常。 我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有说什么,如果以后还出现叛徒,我还会用这样残忍的手段,说不定比这还要更残忍一些。 对付叛徒,就是不能手下留情。 众人开始七手八脚的架着三人,试图把他们塞到桶里。 三人鬼哭狼嚎的求饶,场面堪比杀猪。 “老板,求求你了,放了我吧!” “老板,不要杀我!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您!” “老板,这些人中还有内鬼,您不要杀我,我全都说!” 三个人边哭边大声嚎叫,到了后面的时候,已经开始不顾一切,只想活下去。 众人听了他们的话,都停下了动作,纷纷看向我,询问要不要等他们把话都交代了,再动手? 我冷冷一笑,看着三人乞求的眼神,说道:“用不着你们说,我想知道的,自己会去查,我现在只是单纯的想杀人, 来替我兄弟们报仇雪恨!” 说完,我看向其他人,说道:“愣着干嘛,还不动手?” 我这话一出,众人急忙又忙活起来,三人眼神瞬间也变得一片死灰,充满了绝望,不过依然在拼命挣扎,做着无谓的反抗,只是口里大声嚷嚷的,就全是骂人的话了。 很快,三人被塞进了桶里,几个人按着,有人往里面灌水泥,一直灌到脖子的地方,有人拿了吹风机和火炉过来烤,没多会儿功夫,水泥就慢慢凝固了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三人依然还剩着一口气,只是被卡着脖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我让人把铁皮桶给封了盖,放到坟头旁边,再过一两天,等水泥完全凝固了,再找机会丢到河中央。 做完这一切后,我又让所有人都重新站好,开了一场短会。 会议的主要内容,自然就是关于叛徒的事情。 虽然我并不知道那三个人是不是全部的内鬼,可刚才从他们嘴里得知,现在所剩的这批人中,仍然有内鬼存在。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们为了活命,被逼到那种绝境之中,相信不敢再说假话的。 所以,我说我知道这些人中,依然还是有叛徒存在的,不过刚才那三个人想要举报时,我并没有让他们说出来,就是为了自己亲手将他给揪出来,到那个时候,他的下场绝对比现在这三个人还要悲惨。 说这番话的时候,角落里装着三人的铁皮桶里传出一阵呜咽声,那几个人并没有立刻死去,不过桶被封死了,里面空气有限,相信过不了一会儿,就会缺氧而死。 也给这番话又增添了几分恐怖色彩,底下众人表情不一,有欣然赞同的,有心有余悸的。 不过,我相信今天的杀一儆百作用应该挺大的,而且,出了口恶气,我沉闷的心里好受了不少。 北方的冬天格外的冷,才过了一天,水泥就完全凝固了,众人又把盖子盖上,带着铁皮桶去了码头,租了一辆船,开到河中央时,把三个铁通抛了下去,桶里因为满是水泥,非常沉重,一入水瞬间就沉了下去,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随着铁皮桶的沉入,这三个人也彻底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而就在抛尸当天晚上,就又有两个人失踪了,没有一点征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应该就是剩余的两个内鬼。 因为都是皮外伤的缘故,这几天时间,兄弟们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 这段时间,姜颖更是不停地找机会往北方安插眼线,同时也获得了一个消息,北方那边似乎增派了援兵过来支援,现在正在路上。 虽然不知道这个消息有几分可靠,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凡事要做最坏的打算。 以我现在的势力,无疑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果真的让他们跟援兵汇合,那我几乎是必死无疑了。 而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之前帮助我的那群神秘势力。 现在北方和黑手党联合,又有援兵赶来,我也只有请个帮手,才能搏一搏。 于是我问了姜颖那群人的地址,就带着顾深几人出发去A市了,表面是登门致谢,实际上是想摸摸他们的底细,最好能请动他们出手帮忙。 S市距离A市并不算远,开车只用了两个小时,进了市,循着姜颖提供的地址,一路去了那个疑似头目的人的家里。 我带的人并不多,只带了顾深,祝君和杨平生他们三个人,剩下的人则由吴钩带着,全都守在据点。 去之前,还特地买了一些水果和礼品。 那个人的家并不算豪华,只是一幢普通的小洋房,跟我的别墅完全不能相比,完全是一般的老百姓的房子。 不过我知道人不可貌相,丝毫也不敢大意,很有礼貌的按了门铃。 很快就有人出来接待,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姓什么,就说来拜访她先生,也许是她老公平时很多朋友,所以也没怎么询问,就将我们迎了进去。 她很热情,将我们让进客厅后,就去叫一家之主去了。 我心中有些忐忑,如果说跟大人物一起周旋,我早习以为常,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跟这种普通老百姓打交道,却完全乱了分寸,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就走了过来,正是那一天出现救了我们的人中的头目。 第四百二十六章 麻烦找上门 他看到我们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有料到会是我们,但很快就又恢复如常。 “你们好。”他点点头,径直走了过来,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一看到他出现,我立马站了起来,很诚恳的打了招呼:“你好,我是王伟,我们之前见过的。” 毕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态度还是要端正一些的。 他点点头,笑道:“我记得,没想到你居然找上门来了?” 说着这话,我已经坐了下来,听他这么说,我满面笑容的附和道:“救命之恩,肯定是要登门致谢的,多谢前辈当日出手相救!” “还请问,前辈怎么称呼?”我试探的问道。 他眨着眼睛,沉思了片刻,说道:“不敢当,只是举手之劳,别放在心上。我年纪比你大些,就跟别人一样叫我七哥就行。” 七哥?我脑海中搜寻了一阵,不管是南北方,都没听过这个名号,不知道又是哪方神圣? 不过心里好奇,我面上依旧笑道:“七哥,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于兄弟我却是救命之恩,滴水之恩,尚要涌泉相报,跟何况是救命大恩!” “不过,兄弟虽有心还恩,却无力下手。毕竟七哥势力这么强大,哪里有需要兄弟帮忙的地方?” 我佯装自嘲的笑了笑,故意试探他的底细到底如何。 他脸上没有丝毫异样,笑道:“王老板太谦虚了,江湖上有谁没听过王老板的大名?我只是一个平头老百姓,哪里能跟王老板相提并论?” 听他话里的意思,他是认识我的,起码知道我的身份。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自然也该知道那天跟我们对抗的,是北方的势力。 他家在靠近北方的地方,却帮我们一起打北方?很显然不是北方势力的一份子,可听他的名号,也不属南方势力中的一个,口口声声称自己只是一个老百姓,他到底是谁? 不过既然他肯帮我们,就说明是友非敌,这点还是让我很欣慰的,毕竟我现在已经是腹背受敌了,如果再出现一个这么强大的敌人,就更没有丝毫胜算了。 想到这儿,我苦笑着摇摇头:“七哥开玩笑了,我被北方势力和黑手党同时追着打的场面,你不是没见过,我现在早就今非昔比了,如果那天不是七哥出现的及时,恐怕这个世上早就没有王伟这个人了。” “这份大恩大德,我是说什么也要还的,七哥一定不要拒绝我,不然我会以为七哥是看不起我!” 他眉头一皱,脸上出现了一丝纠结,随后说道:“王老板,实不相瞒,那天我们之所以会出现救你们,完全是上头的命令,真的不关我的事。王老板要想感谢,别谢错了人。” 上头的命令? 我一愣,原来这个七哥并不是老大,救自己的也是另有其人? 只是,不知道背后这人到底是何神圣,竟然能一次性驱使这么多人,姜颖说得没错,看来这其中确实另有古怪。 脑中百转千回,我惊讶的问道:“七哥说的是真的?” 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问道:“那请问七哥所说的这个人,如何称呼,我也好亲自登门感谢。” 原本想请一头猛虎帮忙,谁知道来了一头雄狮,这着实让我十分惊喜。 只是,他很干脆的摇摇头,说道:“很抱歉王老板,我不能说。” 看他的样子很坚定,应该是有人下了命令,要是这样的话,我知道就是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所以,我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而是将问题绕了回去,想打听他们的真实身份。 但很显然,他也是一根老油条,问了半天,都给我随便搪塞了过去,又或者干脆转移了话题。 后来又套起我的话,问我是怎么知道他的住址的。 我当然不能把藏在暗处的情报人员给供出来,只说是花重金在地下悬赏,才得知他们的地址的。 也不知道他信了没信,不过之后就没再纠缠这个问题。 我明白他在下逐客令,也就没有多做停留,当下就起身告辞了。 出了门,就上车往回赶。 今天算是空手而归,不过也得知什么叫山外青山楼外楼,回去后,我真的要好好找姜颖了解一些更多的信息了。 就在我满肚子郁闷时,祝君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老板, 后面好像有人在追我们。” 我下意识的往后面看过去,正好看见两辆黑色的车正朝我们疾驰过来。 街道两边店铺已经开了不少,路上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而后面的车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路上的人,横冲直撞的就冲了过来,把两边路人吓得乱窜。 我眉头一皱,说道:“别着急,不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 毕竟这里不是北方的地盘,而黑手党的据点也不在这里,就算是七哥他们的地方,也没道理找我们的麻烦。 如果要找麻烦,刚才在七哥的家里,下手不是跟容易吗。何必等到现在,公然的放在马路上? 开车的杨平生点点头,车子往旁边靠了靠,打算给后面的车让路。 我现在一身的虱子,不想再惹麻烦了。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越是想躲,麻烦就越是会自己找上门来。 车子刚往旁边一靠,就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我一个没防备,重重的撞到了前面椅背上。 而这一撞,车子慢慢停了下来,我抬眼看过去,只见旁边也停着一辆车,正是刚才横冲直撞的黑车,车头深深凹陷进去,半个车身都扎进了路边沟里。 “出车祸了!” 外面传来一道叫喊声,紧接着就是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应该是有人过来围观了。 我还没来得及下车查看情况,就看到另一辆黑车停到了旁边,随后,车上下来了几个人。 几个人朝着这边走过来,我一看清为首的长相时,心里顿时咯噔一跳,这个人我见过,之前埋伏我过的人,也就是北方的人。 看来,这还真是冲着我们来的! 第四百二十七章 收获一枚迷弟 我又看了一下四周,除了围观的群众之外,就只有这两辆车,就这几个人,还想对付我? 当下,我对几人笑道:“兄弟们,要不要活动活动筋骨?” 说完这话,我率先开门走了下去。 旁边车里的人也都刚下来,看到我时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不过我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直接冲了上去。 身后同时响起厮打声,应该是顾深几人也打起来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 这几个人身手都不怎么样, 三下五除二,就被我放倒了一个,剩下两人急忙往人群里钻,想趁机溜走。 围观的人没有防备,顿时响起了一阵尖叫声,众人作鸟兽状,四散逃窜,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无比。 不过我并没有因此就放过他们,要知道现在我放他们一马,以后战场上就会多几个敌人。 所以,我也跟着那两个人一头扎进了人群中,好在围观的人并不算特别多,不至于找不到他们的身影,只是四处乱逃的人给我增加了很大的阻碍,几次都生生错过抓住他们的最好机会。 最后,一群人跑得差不多了,两人眼看逃不掉了,随手抓了个人当人质,匕首紧紧抵着那人的脖颈,威胁的看着我。 被抓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男孩子,眼中满是惊慌失措的看着我。 我有些不明白,他抓一个陌生人来威胁我,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以为可以威胁到我吗? 可事实是,能。 我急忙顿住了步子,死死盯住两人。 顾深和祝君那边也已经摆平了,三人走到我身边,看到眼前一幕,也觉得有些惊讶。 祝君还调侃对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居然抓一个未成年来当人质。 不过等我开口后,祝君更是一愣。 我说:“放了这个孩子,我放你们走。” “老板……”祝君想说什么,不过被我伸手制止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明显很不信任我。 其中一人喊道:“你们往后退!” 我点点头,伸手示意祝君几人跟着我一起后退,三人只好跟在我身后退到一边。 那两个人挟持着男孩,小心翼翼地挪到车旁边,最后一个人坐上驾驶位,另一个人架着男孩也上了车。 车子一连开了几米远,后车门才一打开,男孩被从车上一把推了下来,这期间车子根本停都没有停一下。 男孩被推下来后,车子立刻提了速,一溜烟儿扬长而去。 祝君问道:“老板,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我点点头,说道:“我们回去。” 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没人比我更想杀了这两个人。 可这也是有底线的,得是在不伤及无辜之人的前提下。 更何况,那个男孩才十七八岁,人生路还很漫长。 见我不想多说什么,祝君 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三人跟在我身后, 乖乖上了车。 我刚要上车,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等一下!” 那声音有些急切,我顿时停下了动作,转头看过去。 却见刚才那个被挟持的男孩子,正站在我身后,看着我的一双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我眉头一挑,大致猜到了他叫住我的原因,当下笑道:“怎么了?” 他深吸了口气,说道:“谢谢你刚才救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如果是在道上混的,听到我的名字应该不会陌生,可看他的穿衣打扮,应该是个根正苗红的三好学生,就算是我跟他自报家门,又能怎么样,他听没听说过都是个问题。 所以,我笑了笑,说了句有点装逼的话:“举手之劳,别放在心上。” 说完这话,我也不管他会是什么反应,直接拉开车门上了车。 杨平生见我上了车,直接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祝君探出脑袋往后面看了一眼,随后冲我笑道:“恭喜老板, 收获一枚小迷弟。” 我也转头看了看,只见那个男孩子并没有离开,还站在后面,目送着我们远去。 看到这儿,我无奈的摇摇头,像他这个年纪,正是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和期待的时候。 多半是热血电影小说看多了,所以才会在看到我跟那群人的打斗后,对我充满了崇拜。 其实这样的心理,大部分青春躁动期的少年都会有,期待兄弟情比金坚,向往江湖快意恩仇,可要等到踏进江湖才能发现,这些都是他们单方面的臆想而已。 真正的江湖,又黑暗又残忍又现实,又充满了无奈。 车开到半路上的时候,我发现杨平生一直紧紧锁着眉头,虽然他以前也经常是一脸冷漠,可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严肃。 我问道:“杨平生,怎么了?” 他眉头又是一皱,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坐在他旁边的祝君没好气的说道:“没头没脑的,说梦话呢?老板问你话呢!” 他没有理会祝君,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说道:“从出A市开始,那辆银色轿车就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可能是顺路吧!”祝君不以为然的看了一眼,我也看了过去,空荡荡的马路上,果然有一辆银色轿车,不远不近的在我们后面。 祝君说的也有道理,从A市去S市的话,公路也只有一条,这刚过完年,可能是走亲访友的,也可能是上班族,毕竟他们也没对我们表现出敌意,单单是顺路,就这么怀疑的话,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我点点头,说道:“应该没有敌意,再看看吧。” 杨平生点点头,不说话了。 不过自打我们这么说后,祝君就一直看着后面,好像在观察着后面的车。 一路都相安无事,平安抵达A市,车子熟练的往据点的方向开过去。 “诶,他们怎么还跟着我们?” 突然,祝君发出了疑惑地声音。 我下意识的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辆银色轿车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还牢牢地跟在我们车后。 这下我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回头跟杨平生说道:“去马槽街!” 他点点头,手下方向盘一转,传来轮胎和地面刺耳的摩擦声,车子换了方向,继续向前开去。 我说的马槽街,其实只是一个比较偏僻狭窄的巷子。 如果这群人是冲着我们来的,那绝对不能把他们带到我们据点。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我回头一看,却见那辆银色轿车,依旧死死的跟着我们。 第四百二十八章 敌营秘密 很快我们就到了马槽街,这条街道十分狭窄,是由多个小巷子组合而成的,车子开到街中间就走不动了。 我们干脆停了下来,刹车的声音响起,后面的银色轿车也随之停了下来。 冷清的街道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我们两辆车一前一后,静静地停着,显得有些诡异。 祝君想下去看看是何许人也,不过被我拦住了。 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是谁,不过,车子停了半晌,也不见后面车辆有动静。 似乎跟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他们也在暗中观察着我们,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我有些奇怪,如果是来挑事儿的,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又过了一会儿,对方车辆终于有了动静,后车门被推开,从上面下来一个人。 三十出头的男人,看起来有些面熟,不过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暗暗猜测,既然看起来有些熟悉,多半是之前在哪里见过,不过自从我来到北方后,身边的人就只有三种。 第一种是我自己身边的人,但此刻我的手下们由吴钩领着,都在据点守着,所以显然不是他们。 第二种就是北方或者黑手党的人,也就是我的敌人,是他们中的人的可能性非常大,毕竟我们回来的路上,还遇到了北方人的袭击。 第三种则是七哥他们的人, 虽然底细我并不清楚,但既然他们救过我的命,于我来说就是友非敌,不过,要真的有什么话,刚才在七哥家的时候,就可以说了,没必要追到这里来吧。 所以,几下一思量,我觉得他们很可能是来要我命的敌人。 在我思索之时,那人已经慢慢靠了过来,眼神满是探究,好像也在猜测我们的身份一样。 不过,并没有察觉到杀意。 我也沉不住气了,直接推门下车,向那人大步走了过去。 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分明看见那人眼中闪过一阵惊愕,随后诧异的喊了一声:“老板?” 我一下子有些懵了,他叫我老板? 难道是自己人? “你是?”我好奇的问道。 那人正要回答,却听见后面车里传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我带他们出来的。” 这道声音刚落下,车里就又走下一个人。 等看清来人后,我一颗心瞬间激动起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多日的李婉清。 她看起来有些憔悴,可白皙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朝我走过来,边走边说:“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有些清冷,可听在我耳中却那么亲切和温暖。 这种失而复得的巨大落差感,冲击着我的心脏,我不由自主的快步向前,一把将她揽进怀中。 声音都有些急切:“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婉清坐上了我的车,我们又折回了据点。 她在车上跟我讲了那天之后发生的事情。 据悉当天北方前线几乎是倾巢出动,她想着北方营地虽然会留人驻守,但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人。 这无疑是个好机会,她可以趁着对方兵力薄弱,无暇顾及的情况下,潜伏敌营,救出她哥哥。 所以,她也没来得及跟我商量,只是给我发了一条信息,就带着几个人匆忙赶去北方据点。 果然,对方营地人手并不多,她带的人也不算多,几人稍微一打扮,竟然真的混了进去。 她想着大部分人马出去跟我争斗,肯定是要花些时间,不过时间也不会太长,所以速度很快,想尽量在敌兵回来前搞定。 不过,还没等他们查到什么,敌兵就回来了,而且看起来损伤惨重。 她原是想赶紧溜走,唯恐会被发现,只是这一战显然让他们元气大伤,一回来就手忙脚乱的送去医院治伤去了,内部也变得一团糟,并没有余力理会别的,竟然也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几人铤而走险, 干脆在继续在里面混着。 打听了几天之后,她虽然没有找到李家主被关在何处,到是发现了另一个消息。 原来这次在前线领军的是沐家沐二,和姜家的少爷姜浩。 跟南方几次争斗中,两人始终不曾露过面,我这是才知道跟自己斗智斗勇的人是谁。 沐二我认识,不过这姜浩,我就没有听过了。 应该也是个厉害人物吧。 李婉清继续说,后来,在一次调查中, 她被沐二抓了个正着。 但因沐家跟北李关系一直不错,他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多少有些感情存在,沐二发现是她后,并没有为难她,反倒要放她走。 并告诉她她哥哥并没有在这里,现在依旧被困在B市,之前之所以那么跟我说,只是一个引我入瓮的的借口罢了。 而且在这期间,她还发现一个秘密,之前被沐家小姐弄丢的金令,竟然在姜浩手中。 她还想继续潜伏在他们营地,想趁机把金令偷出来,有了金令,就可以将她哥哥救出来了。 只是这个时候,她又听说从B市来了一大批援军,很快就会赶到这里跟他们汇合了,她心里担心我的安全,焦急之下就赶了回来。 但从营地出来的时候,被人识破了身份。 两辆车从北方据点一直追杀她们,一路从D市到A市。 匆忙逃窜下,她们虽然把人给甩掉了,可也迷了路,等终于走出来后,却发现追踪自己的车居然不见了,就赶紧赶回S市。 却发现一路上都在我们车后,刚开始的时候还不以为意,觉得应该只是顺路。 可没想到进了S市后,看我们行驶的方向,分明是一路直奔据点而去的。 不过我们都是初来乍到,第一次来北方,也不可能有认识的人在A市,所以,她以为我们是北方派来的人,就多留了个心眼,悄悄跟在我们车后,想看看我们想干什么。 然后就一路跟着我们到了马槽街,之后的事情,就是我知道的这些了。 听完她一番话,我不由暗自心惊,所以今天在A市遇到的那几个人, 并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而是追杀李婉清的人? 那自己等于是间接救了他们? 第四百二十九章 反间计 远远就看见据点门口站着几个人影, 正在望眼欲穿的四处张望着,却是吴钩和姜颖等人。 几人的脸上都露着担心和焦急的模样,一看到我们的车子过来,都浮现出期待的表情。 直到我和李婉清从车上下来,几人急忙迎了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询问。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姜颖一上来,就是一连串的问题,随即看到我身后的李婉清,眼神闪烁了一下, 喜道:“婉清妹妹回来了?” 我到是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姐姐妹妹的叫得挺亲热的。 李婉清淡淡的笑道:“抱歉,让各位担心了。” 姜颖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焦急的眼神又移回到我身上,但不知为何,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小步,跟我拉开了一截距离。 我也没有特别在意,因为吴钩紧接着走了上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说道:“我看看,恩,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我被两人奇怪的话语和态度引起了好奇,问道:“怎么了?” 姜颖看了看周围,笑道:“我们进去说。” 我也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虽说内部人员内鬼已除,但谁也不知道这外面还有没有别的眼线,所以还是小心为好。 当下也不再多说,几人一起进了院子。 大门关上,姜颖边走边说着在我还没回来的时候,她从A市获得的情报。 就在我在七哥家聊长话短的时候,房间外面已经悄悄埋伏了一群人,足足有四五十个,都是一身白衣,正是之前救我们的那群人。 看那架势,似乎随时都会冲进去把我给剁碎。 虽然最后我们还是安全出来了,可在半路上却遇到别人袭击,他们不在当场,结合之前的场景,以为是七哥的人,想要追杀我。 几人都以为我可能是在谈话过程中,不小心触怒了七哥,才会横遭此劫。 再加上我又迟迟没有回来,还以为我被留在A市,出了什么意外呢。 听到这儿,我心里一个激灵,原来当时我的处境那么凶险么,可看七哥表情一直很和善,不像要跟我翻脸的样子,现在才知道,他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笑面虎。 之前危难关头承蒙他们出手相救,我还以为,他们就算不是朋友,也绝对不会是敌人的,可听完姜颖的话,完全颠覆了我这个认知。 他们对我其实并不友好,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救我,可我却很清楚,一旦我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的话,他们就会毫不迟疑的将我诛杀。 而且,据七哥的话来说,上面还有高人操控,不过不管我怎么问,他都不肯开口,看来这其中,玄机不小。 说明在南北方和黑手党之外,还有一个庞大的势力我们不知道,而这个庞大的势力似乎还没有表面立场,但无论如何,这么庞大的势力,我都不能将其树立为敌人,只能尽力争取。 如果他们也加入敌方阵营,那我真的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渺小,面对众多庞大和未知的势力。 我问起姜颖七哥的名号,她却表示没有听说过。 看来,七哥没有骗我,他果然只是受人驱使,背后另有高人暗藏。 当然也不排除七哥这个名号是假的,只是用来搪塞我而随口胡诌的。 但不管是那一种可能,我都要尽快摸清他们的底细,知道了对方的来头,心里也好有个底。 接下来的几天里,各方势力都非常平静,之前一战全都是元气大伤,现在也都在好好调养。 而且,这些天情报人员一直在盯着黑手党那边的动静,发现他们更是异常的老实,几乎没有露过面,想要知道他们内部消息很困难。 尤其他们组织要求非常严格,所以,这么多天来,始终没能成功打入他们内部,现在只知道他们的地址在哪里。 这点让我很着急,北方援兵快要到了,马上就大军压境,我也没能请到救兵,这个时候我本想先从黑手党那边入手,将双方之间连接的纽带断掉,再全力迎战北方。 可始终无法渗透黑手党内部,除了他们的位置其他一无所知,有些无处下手。 在随后的几天里,我都在和吴钩几人商量此事,我甚至想,既然北方可以请援兵,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跟孙盟主请示,请南方的援兵来支援?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定了,中部好不容易被打下来了,李成自然要好好守着,而且也只有他能守得住。 那只能从张魁首和马四娘中调人,不过马四娘一心想保全自己的家族,肯定不会同意来。 而张魁首跟我和吴钩都曾结下深仇,别说我和吴钩了,就是孙盟主也不会放心。 如果非要把马四娘调来,那H省就只剩下张魁首了,他一家独大,难免不会对我和吴钩的产业和人做什么小动作,到时候,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所以思来想去,我们都觉得这个办法并不可行。 直到有一天,有情报传来说,周玺因为听说我在这里,也从北方赶了过来。 我想到他,心里闪过一个主意。 既然我无法从黑手党那里直接入手,那么可以从北方下手。 什么办法呢,反间计。 虽然我不知道黑手党和北方之间是因为什么利益而连接一起的,不过我十分清楚,黑手党对我的敌视。 我们两家从互相不认识的时候,就开始各种争斗,衍变成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和好的余地了。 他们肯定不愿意跟我合作,可北方就不一样了,从一开始的时候,北方就极力想吸纳我,就连之前已经公然在战场上见面,依然不肯放过任何机会。 我虽然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他们这么重视,不过这一点也许可以利用一下。 如果我跟北方合作了,那黑手党还能坐得住吗? 不能给他们造成直接的伤害,就先破坏他们之间的信任。 第四百三十章 孤身入敌营 基于前两次失败的谈判经验,这次我决定拿出足够的诚意,并且主动上门去对方的营地,而且要只身一人。 这个决定刚说出来,就遭到了全部人的反对,因为太冒险了。 可不入虎穴,不得虎子,我要想取得他们的信任,不真诚实意一点,恐怕达不成满意的效果。 不过也不能太假了,我要归顺,肯定是要一定条件的。 我想了半天,想起李婉清曾经提到过的,说金令现在在姜浩手里。 金令到底是什么,长什么样子,我还没有见识过,只知道它是代表北方老大下达的最高指示。 用这个金令可以救出李婉清的哥哥,所以,它的用处还是很大的,条件就是它了。 要是我直接说放了李婉清的哥哥,说不定他们还会要求到最后的时候再放人,中间不一定再出什么意外,干脆要一个保命金符在身边,也踏实一点儿。 姜颖把消息通知给了潜伏在北方营地的一些情报人员,这些人的战斗力虽然不行,可贵在消息灵通,头脑灵活,多少能保护我一下。 我没有推脱,毕竟这次确实是凶多吉少,多一份准备就多一分安全嘛! 因为不知道怎么把消息传递给北方, 所以也没有提前打招呼,毕竟不能将情报人员给供出来。 以示诚意,我只身一人就去了北方据点所在的B市,要穿过A市才能到达,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并没有直接去据点,现在是他们的地盘,要想知道我的行迹轻而易举,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找上门来。 而且,我如果直接了当的找到他们的据点所在,难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所以,刚进B市,我就在路边一家烧烤摊前坐了下来,吃饭喝酒。 果然,不出我所料 ,过了没一会儿,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不过并不是熟悉的面孔,都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 我猜大概是沐二和姜浩他们想要试探一下我到底什么来意。 因为早料到,几人围过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显得惊慌失措。 地位不同,他们几个还不配让我有什么反应。 我很干净利落的说要见沐二和姜浩,就说王伟有事相见。 他们听我敢直呼老大的名讳,而且在江湖中混得,就没有人会没听说过王伟这个名号,所以,其中一人听完立马跌跌撞撞的去报信。 剩下的几人则死死围在我周围,看这架势,唯恐我会跑路。 看来应该是接了谁的指令,才敢找我麻烦,不过应该是没料到我会这么开门见山的自报家门,都有些手足无措,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干站着看起来有些滑稽,现在我都报了姓名了,再开打就说不过去了。 很快,报信的人就回来了,不过只有他一个人。 他说老大不相信是我来了,问我有什么凭证没有,很明显是想趁机羞辱我一番,我则表示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只身一人就来了,没有什么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 但他们的老大沐二见过我,要想确认我的身份,不妨让我去跟他们会面,当面对峙不就行了。 而且, 我只有一个人,对他们造不成什么伤害,不要害怕。 那人听完我说的话后,有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也许是在对我刚才所说的话表示不满。 不过过了没一会儿,他就又回来了,这次的态度比之前好了一点,请我去营地。 他们的据点比我们要大气得多,不是一方小院子,直接就是一栋别墅。 从第一道铁门,再到里面一道道门口前,都守着人,而且院子,大厅里十步一人,驻守的人只多不少。 好像这别墅里住的是总统一般,不过我有留意到,众多人手之中,还夹杂着一些特别的人。 这些人虽然外貌穿着和常人无异,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和普通的小混混完全不一样。 这种严肃的气势,我以前只在黑手党的杀手身上见过。 难不成,这里面也有黑手党的人? 根据他们之间的关系 ,很难说。 沐二和姜浩就在别墅大厅沙发上坐着,手里端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的的聊着什么。 我只认识沐二,但之前听李婉清描述,也不难猜出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是姜浩了。 大厅的门是玻璃的,透过里面可以直接看到外面,所以我还没进门,两人就已经看到了我。 沐二站起来跟我打招呼,姜浩却一直坐着没动。 我冲沐二笑着点点头,之前虽然只有匆匆一次会面,不过我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理智沉稳,彬彬有礼。 “这位是姜家少爷吧,兄弟王伟,有礼了。”我礼数十分周全的跟姜浩打招呼。 他笑着点点头,说道:“早就听说过王老板大名,却一直无缘得见,今天真是荣幸之至,王老板亲自上门拜访,叫我姜浩就行了。” “王老板,请坐。”沐二一招手,立刻有人拿了一个茶杯过来,跟我倒茶。 我落了座,开门见山的说了来意。 “二位,兄弟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是有事要跟二位商量。” 沐二眉头一皱,姜浩却像是来了兴致,笑道:“我就说王老板怎么会突然来找我们,原来是有事,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能劳王老板的大驾亲自出面。” 说着这话,他又伸长脖子在我身后张望一阵,继续说道:“而且,还是王老板一个人。” 我没有理睬他话里的嘲讽,板起脸认真的问道:“之前谈判,旭子说过的话,不知还能不能算数?” 这话一出,两人都是一愣,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过了片刻,姜浩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也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不知王老板此话何意?” “如果算数,那我就说明来意。想必二位也知道,为了表示诚意,我今天是孤身一人来的,如果之前的话已经作废,那就当我没来过,或者说二位要杀要剐,就悉听尊便了!”我笑笑,慢慢的说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皱着眉头,姜浩沉吟了片刻说道:“那是我们老大的意思 ,当然算数!” 听到这里,我笑笑:“那就好,我决定了,跟贵方结盟!” 第四百三十一章 结盟的诚意 我的话说完,两人都是一怔,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显然对我的决定十分出乎意料。 随即两人也意识到什么,我们将位置换到了一间书房里,里面只有我们三个人。 沐二问道:“王老板,你是认真的吗?” 他的语气有些焦急,眼神中是说不尽的复杂。 我看向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对,我想好了。” “不瞒二位说,这些天来我一直在调查各方势力的消息,我知道北方现在和黑手党一起合作,而且还有大批援军正在赶来,这个情况下,毫无疑问我是没有任何胜算的,而且,前几天我去过A市一趟,想请之前帮助过我的人帮手,不过碰了一鼻子灰。” “他们根本没有兴趣理我的死活,甚至还在我登门拜访的时候,在外面埋伏了几十个高手,随时结果我的性命,我虽然不知道他们之前为什么会救我,可我十分清楚,他们不会站在我这边。” “我在A市的时候,还遇到过北方的朋友,发生了一些小误会和小摩擦,相发生在A市的事,二位也早有耳闻了。” 我没有任何欺瞒,将实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虽然我们内部已经没有内鬼存在,可发生在据点之外的事情,他们还是可以轻而易举的调查的到,所以,也只能如实奉告。 除此之外,我还将我和孙盟主之间面和心不和的状态说了出来,而我之所以会同意北上,就是因为孙盟主挟持了我众多亲朋好友,来威胁我的。 其实他对我也充满了猜忌,如果这次战争我没有成功,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家人朋友,就算是这次成功了,下次他也总会找机会将我除掉的。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跟他们联手,来改变现在的形势。 我一番话说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应该是在思考我说的这番话,有几分真假。 不过,我说的几乎全都是真实的,没有隐瞒之处,站在我的立场上想,会做这个决定很符合常理。 两人思索了半晌,也许是认同我的说法,没有再提出什么怀疑,不过问我有没有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只有两点。 一个就是这件事要完全保密,绝对不能透漏给外人一句,毕竟我身边那么多亲朋好友的命还攥在孙盟主手里,如果这件事泄露了出去,让孙盟主知道了,肯定会第一时间杀了他们。 第二个条件,我要北方老大的那枚金令。 说实话,现在对我来说,金令的作用并没有多大,在我眼里,它只是救李婉清哥哥的一个工具而已。 不过对于北方势力来说,金令几乎代表绝对的权威,拥有它就相当于有了一道护命符一样,纵使千金也不可得的好东西。 想当初沐家花了整整一个亿才弄到手的,却不想最后却落到了姜家手里。 所以,我提出第二个要求时,两人脸同时一变,尤其是姜浩,整张脸都绿了。 我知道金令在他手上,他肯定不愿意拿出来。 姜浩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我第二个要求,还说我胃口太大,不过却被沐二给拦下了。 沐仁还是比较理智,劝了他几句,字里行间似乎这件事他们做不了主,要请示他们老大。 姜浩应该也想通了什么,不再言语。 不过两人也没有立刻答应,沐二则让我暂时在这里先住下来,等能做主的人来了,再做商议。 我知道他们所说的能做主的人,就是周玺。 同时也明白暂时我还是安全的,就答应了下来,正好可以观察一下这里的情况。 这里掺杂的有黑手党的人,我还特地在他们面前做出一副被封为座上宾的模样,假装跟北方关系不错的样子。 反正我们在里面说什么,别人又不知道,沐二跟姜浩还跟我保证过,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 如果能引起黑手党的误会,那再好不过了。 如果不能,也没关系,滴水穿石嘛,我一点点的在他们心中积累,他们迟早也会起疑心的。 一夜好梦,果然第二天,周玺就来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周玺看到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吩咐手下的人将我团团围了起来,大有随时要了我命的架势。 我心中自然也是有些害怕的,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如果周玺真的发疯,乱刀砍死我的话,我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即使知道这里也有几个情报人员可以帮手,但他们都不是练家子,而且只有几个人,能帮上多大的忙呢,最多是多几个人送死而已。 不过,心里再害怕,也不能在面上流露出来,我现在是带着诚意来谈判的,要有底气。 周玺带着人挥刀相向,将我团团围起来的时候,我依然保持着镇定的微笑,甚至还在沐二和姜浩谈笑风生。 沐二见状急忙上前劝阻周玺,有什么话好好说。 我看着周玺,笑道:“周少爷,好久不见。” 他被沐二劝阻着,已经停下了动作,站在原地,只是面上依旧不怎么好看,光头在阳光的照射下,就像是第二个太阳。 他看了我一眼,冷冷说道:“没想到,王老弟胆子不小,竟然真的敢来?” 我笑笑,知道三人中他算是最有话语权的,于是拱着手道歉:“之前是兄弟不懂事,多有得罪支出,还望周少爷能大人不记小人过。” “以前的不愉快,过去也就过去了,重要的是当下和以后,兄弟这次前来,确实是真心的想要跟贵方结盟的。” 诚心归顺,就要拿出一点诚意,我说得十分诚恳。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扫了我一眼,冷笑道:“这话,王老板之前也说过,而且不止一遍,可到最后,却都没有实现。” “这次,王老板还这么说,而且听姜老弟说,王老板还想要金令,可这回要让我们怎么相信你的诚意呢?” 以前的两次假意归顺之例,周玺显然已经不再信任我,让我拿出应有的诚意来。 双方结盟,当然不能只让一方一味付出,所以这点我早做好了心里准备。 “可否借一步说话?”我不答反问,不过却是看着沐二,他点点头,挥退众人,我们又到了昨天的书房里。 我微笑着看着周玺,一字一句的说道:“不知吴钩的一条命,能不能换来贵方对我的信任?” 第四百三十二章 兄弟相残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周玺。 了解我的人都知道,吴钩几次三番跟我并肩作战, 在外人眼中,我们两个的关系已经好到足以称兄道弟了,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尤其吴钩能坐上家主之位,全是靠我扶持,甚至不惜跟张魁首翻脸。 所以,我做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在多大的牺牲与多大的回报之间徘徊了良久,才想出的这个办法。 吴钩是南方几大家族中的一方家主,尤其在跟张魁首一战后,更是一跃成为南方魁首,称霸南方。 除此外,他还是孙盟主的同学,所以,我想他的一条命,应该足以换来北方的信任了。 毕竟杀了他,等于是断了孙盟主一臂,不是什么简单的小事。 周玺沉吟了片刻,才又说道:“还有姜颖。”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阴狠和怒意。 我想也没想,一口就回绝了:“不行!” 周玺饶有兴致的看着我,冷笑道:“怎么,王老弟舍不得?”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跟周少爷也不是第一次相处,我的为人你应该很明白,伤害老人小孩和女人的事,我都不会去做的,这是最起码的底线。” “还有,姜颖之前一手创建了那么庞大的情报帝国,她的能力周少爷也不是不清楚,如果杀了她,我们就等于失去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恐怕,是王老弟你的眼睛吧?”他冷冷笑道。 我也微微一笑:“你我结盟,我的眼睛自然也是你的眼睛。” 他吃了瘪,没有继续在姜颖的事上继续追究下去,而是转而问我打算怎么杀了吴钩。 吴钩要死,但肯定不能死在我手上,起码对外不能跟我有关系,要让孙盟主看起来一切都只是一个意外。 我们设计好一切,由我负责把吴钩引到一个地方,然后进行围剿。 关于计划怎么安排,我们几个进行了一番商讨,最后终于在傍晚的时候敲定了计划。 而金令,则在吴钩死后就给我。 这次谈判进行出奇得顺利,晚上的时候,沐二摆了一大桌,一来是想让我和周玺冰释前嫌,二来庆祝我们就此结盟。 其实之所以能结盟,并不是他们几个说了算的,而是他们背后的那个老大,几次我都看到姜浩拿着手机出去又进来,肯定是在跟他们老大汇报情况,说不定期间还一直在录音呢。 不知道他们身后的老大到底是何方神圣,不会跟孙盟主一样是一个小年轻吧。 既然算是跟我结盟了,却并不见我,看来对我并不是完全信任,估计在看我会不会真的杀了吴钩,确定了我的诚信之后,才会跟我会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吃完饭后,我趁着夜色回到了S市,我们自己的据点。 到据点时,已经是后半夜了,门口站岗的两个人昏昏欲睡的打着瞌睡。 直到我走到跟前,才反应过来,一看是我,匆忙开了门。 他们已经都睡下了,我也没有打扰他们,径直到自己房间睡了。 我原本以为,我和周玺他们商讨的计划,即使不能完全保密,起码也能撑一段时间,没想到,我前脚刚回据点,消息后脚就传了出来。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因为是由情报人员姜颖的。 而姜颖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不相信,并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 直到我将昨天跟周玺他们谈判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后,姜颖才和盘托出,原来这个消息他们早知道了。 我心里一个激灵,看来周玺并不相信我,而且也没打算老老实实跟我合作。 这消息肯定是他泄露出来的,应该是想完全断了我的后路,让我跟孙盟主完全撕破脸皮,这样一来,我就只能投奔他们北方了。 而且,孙盟主得知消息后,肯定会第一时间杀了我的亲朋好友。 好歹毒的心思。 好在我提前说了出来,没有隐瞒。 我将计划跟众人说了一遍,不过要冒很大的风险,但谁也没有反对。 随后,我又将之前答应了周玺的话,用吴钩一命来换信任和金令的事跟吴钩说了。 吴钩很沉默,一句话也没说。 我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问他:“你信我吗?”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脸上是坚定之色,义无反顾的表示着对我的信任。 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信任我,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这点让我十分感动。 我将应对的办法跟众人讲了一遍,大家一起讨论,关于这个计划有什么漏洞和缺口,最后商讨完毕后,又出门忙活着,为明天的一战做好十足准备。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果然在第二天,北方势力就上门挑衅了,为首的正是刚赶来支援的周玺。 对方出了老大,我自然也不能怂着,于是就跟吴钩一起率领着众人前去应战。 地方也正是之前计划好的地点,双方一碰面,几乎没怎么说话,就开始打了起来。 周玺带的人并不是特别多,而我们则因为之前一站,中了黑手党的调虎离山,后来据点的兄弟们全被屠尽,这次长了教训,没有将全部人马出动,有一半都留在据点守着。 所以这次出动的人也不算多,连一半都没有到。 因为双方人数悬殊并不大,打起来是势均力敌,持续了好半天,我才趁着混乱,一刀插进吴钩的胸部,刀身整根没入,鲜血顺着伤口泊泊的流了出来。 这一下,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双方全都停了下来,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幕。 当然,除了周玺和我。 吴钩不敢置信的看着我,鲜血顺着他微张的嘴角一了出来,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为……什么?”他有些吃力的问道。 我冷声说道:“你既然说是我的兄弟,应该不介意帮我这个小忙吧。” 说完这话,他眼中震惊更甚,整个身子都跟着一起颤抖着。 但很快,他眼神就失去了神采,身体无力的晃了几下,最后倒在了血泊中。 我转过身,发现我的手下们全都是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一样。 不过谁管他们呢,我朝周玺走了几步,伸出手笑道:“周少爷,人我杀了,金令拿出来吧。” 第四百三十三章 得金令 计划好的,我杀了吴钩,通过了他们的考核,周玺就把金令给我。 可是,周玺面上却是冷冷一笑,说道:“什么人,什么金令,王老板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边说,还便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讥讽笑容。 我脸一沉,有些生气:“周少爷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昨天刚答应我的,莫不是想反悔不成?” 没想到,他却点点头,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笑道:“没错,我就是要反悔。” 说完,他大手一挥,喝道:“给我上!” 他一声令下,一群人叫嚣着冲我扑了过来。 我早知道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把金令交出来,所以并没有显得特别惊讶。 “等一下!”我冷声喊道。 也许是迫于我的气势,一群人竟然真的应声停了下来,面面相觑了片刻,又回头看向他们老大。 周玺笑道:“怎么,怕了?” 我也跟着笑了:“看来周少爷是真的不想我继续活着了。” 他眉头一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我这个人呢有个毛病,就是多疑,凡是都喜欢往最坏的地方想,所以往往会做两手准备,何况是今天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也不例外。”我一边说着,神秘莫测的看着周玺。 他犹疑的皱起眉头,问道:“什么意思?” 我笑笑:“不知周少爷还记不记得,之前我跟北方一战,在危机关头曾有一群神秘人出现,出手搭救。今天,我把他们也都请来了。” 说完,我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草地:“不然,周少爷以为,我为什么要拖这么长时间,才杀了吴钩吗?” 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等救兵出现。 不过这个,周玺并不知道,我之前去A市败兴而归的事,他也是听说过的,再加上我昨天一番话,他们都以为七哥的人真的不会帮我的,所以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果然,周玺听完我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目光循着我看的方向,也看了过去。 可空荡荡的郊区,除了我们两群人马,哪里还有半个别的人影? 他笑道:“是吗,那人呢?” 我但笑不语,目光继续看向身后,可心里却充满了焦急。 怎么回事,人怎么还不来?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怨念太强烈,只见不远处,真的隐隐约约有人影在移动,而且越来越近。 显然, 周玺也看到了,他往前走了两步,眼睛微眯,想看清来人。 随着人影越靠越近,能看得出来,是一群穿着白色衣服的人,人头攒动,一眼看过去,足足有四五十个人。 我心头一喜,急忙向来人挥手,并大声喊道:“七哥!” 说着这话,我斜眼看了一眼周玺的反应,只见他一抬眉毛,显得有些惊讶还有些紧张。 “七哥?”他小声问道,也像是在喃喃自语。 我有些奇怪,看他的反应,似乎认识七哥。 想到这儿,我心里不禁一阵发虚,转头对他笑道:“周少爷认识七哥?那正好,今天好好聚聚。” 他这会儿也转过了身,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嘲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你怎么会认识七哥?” 既然他这么说,看来他确实是知道这个七哥的,我耸耸肩,笑道:“之前出手帮我的人,就是七哥。” 我并没有跟他说,其实我跟七哥根本不算认识,而且七哥看起来也并不想跟我深入了解。 这话一出,周玺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看身后救兵越走越近,我笑道:“周少爷,现在可以把金令给我了吗?”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后面的人群,有些不甘心,挣扎了一会儿,还是从口袋中摸出一个东西,大手一扬,丢了过来。 我只觉得一个金灿灿的东西迎面砸了过来,下意识的伸手去接,东西不大,但异常沉重,震得我虎口一阵发麻。 还没等我看手上的东西长什么样,周玺就喝了一声,随后转身就离开了,他的一群手下紧跟其后,一大帮人,呼呼啦啦全离开了。 “周少爷,慢走啊!”我知道他此时心里肯定很不爽,却不忘挥着手里的东西,贱兮兮的笑道。 他的身影没有任何停顿,健步如飞的上了车,开车走了。 我这才低头看手里的东西,是一块方形的金牌,上面没有繁复的花纹,只刻了一个繁体字:衛。 我翻来覆去的仔细观看着,也只有这一个繁体的卫字,而且,看质地,似乎是纯金的。 想到这儿,我不由放在嘴里咬了一下。 “嘶——” 牙被咯得生疼,再看金块,表面一点痕迹也没有,看来的确是真金。 我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金令长什么样,不过好歹是一块金子,就放进了口袋,想着回去问问李婉清或者姜颖,说不定她们认识。 刚把金令放进口袋,后面一群穿着白衣服的人已经到了近前。 领头的一个是钉子,然后就是一群陌生的面孔。 其实他们并不是七哥的人,只是我花钱在城里雇来的老百姓,纯粹是来撑场的。 我心知周玺不会这么简单就把东西给我,说不定还会临时变卦,对我起杀心。 从那天在B市我就能感觉得到,如果不是沐二及时阻拦,恐怕他早就杀了我了。 而后来跟我谈判,也只不过是迫于他们老大的淫威。 所以,我才会留了这个后手。 不过说起来,这一招也算是铤而走险,要是周玺不认识七哥还算好,因为这群人都是从城里雇来的普通百姓,他肯定不认识,而且钉子也是跟我从南方来的,跟他更加没什么交集,尤其钉子身上有一股凶猛的气势,冒充一方老大,还是绰绰有余的。 让我没想到的是,周玺居然认识七哥,好在他及时走了,没有等到钉子走到近前,否则穿帮可就完了。 他们都是老百姓,论打架都不是个儿,打起来只有等死的份儿。 再说了,他们都是无辜的,我也不会他们因此而送命。 “老板,没事吧?” 钉子走上前问道,随即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吴钩,顿时脸色一变:“吴哥这是怎么了?” 我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吴钩,叹了口气,将他从地上扶起来,说道:“别问了,我们回去。” 第四百三十四章 兄弟情深 钉子也不再说什么,跟我一起把吴钩从地上扶了起来,我看见身后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隐隐夹杂着些许愤怒。 我没空管这些,只想着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免出什么意外。 大部分都是S市本土的老百姓,一行人倒也顺路,浩浩荡荡的回了市里。 第一时间就是送兄弟们去医院治伤,虽然北方暂时信任我,目前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黑手党被逼急了,不顾跟北方的约定,硬是对我下手怎么办,要是因此发现我并没有七哥这个后盾,事情就更严重了,所以还是尽快恢复士气,做好万全准备。 想起黑手党,我隐隐有些担心。 现在我已经和北方搭上线,却对黑手党的情况还完全不了解,得想个办法,尽早将这个隐患除掉。 在送兄弟们去医院的时候,没人发现,还有一个人被悄悄送进了抢救室,这个人正是看起来已经死掉的吴钩。 我和钉子等人守在抢救室门外,钉子看起来很着急,而我却没那么担心。 其实这些是我和吴钩事先商量好的,虽然冒着很大的风险,中间还非得生了一小段波折,但所幸的是最终还是取得了意想中的效果,一切照着我们预料的方向发展,出乎意料的成功。 我的投诚原本就是假意为之,目的只是为了挑拨黑手党和北方之间的关系,也想争取给自己争取一些缓和的时间,理所当然的,我提议要牺牲吴钩来换取金令,也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如果吴钩真的就这么死了,那我和孙盟主之间也就彻底撕破脸皮了,我父亲和宋老大他们,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我可没有那么傻。 在和周玺他们约定围剿吴钩的前一天晚上,我就彻夜练习对人体部位的掌控,而且经过长久以来多次的战斗,我已经对人体部位摸得八九不离十了,又经过了一整夜的练习,下手知道分寸。 所以,我当时捅吴钩那一下,并没有刺中致命部位,而是往心脏旁边偏了一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加上在那之后,我就找周玺要金令,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所以才这样蒙混了过去。 不过,虽说不再致命部位,却也真的插了进去,而且整根刀身完全没入,还是会造成一定的伤害的,我不免也有些担心。 倒不是担心他挺不过去,只是下意识的紧张,毕竟吴钩是真的很信任我,我把这个计划跟他说了之后,他想也没想的就同意了,完全没想过如果我失手了,哪怕错一寸,他就会因此丧命。 这种毫无理由一味的信任,让我心里暖暖的,非常感动。 我不希望他出事,也不想辜负他对我的信任。 也许是并没有刺中致命部位,抢救时间不算长,门就开了。 护士门推着病床走出来,吴钩满脸苍白的躺在上面,双眼紧闭,眉头也皱得紧紧的,一双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有些干裂,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 不过胸口轻微的起伏证明着他还好好地活着。 医生一边摘下口罩,一边走过来说道:“抢救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哪位是患者家属,跟我去办一下手续。” 我没有理会他,直接走到病床前,上下打量着。眼前一幕似曾相识,之前杨平生受伤垂危之时,也是这样昏迷着被推了出来。 “辛苦了。”钉子的声音从后来响起,随后他跟医生说了几句,就跟过去办手续去了。 吴钩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可却并没有醒过来。 我一方面担心暴露了他还活着的消息,一方面又担心他的安全。 就让护士在吴钩病房里多加了两个床,并安排祝君和杨平生,以养伤为由,在房间里住了下来。 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心腹,了解我的人应该都认识他们,他们两个关系一直不错,同住一个病房并没有什么不合理之处,而且这个医院多人病房占多数,其余兄弟们也是几个几个的住在一个病房,并不算扎眼。 房间外面并没有安排任何保镖,怕引起有心人的怀疑,而且我很信任祝君和杨平生两人。 我没有急着回据点,而是在医院守了一阵子,吴钩的伤不重,没过多久就醒了过来。 房间一直很安静,甚至有些沉闷,祝君也识相的不再开口,和杨平生两人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病床上。 吴钩先是发出一声轻哼,随即眼珠动了动,悠悠的睁开了眼睛,我的注意力早被他吸引了过去,见他醒了,心里一喜,说道:“吴钩,你醒了?” 我说得有些着急,语调有些高,他循声看了过来,看到我时,微微一笑,胳膊动了一下,随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动,躺好。”我见状急忙说道。 他点点头,小声说道:“大哥,怎么样,金令到手了吗?” 我从口袋中翻出那枚沉甸甸的金令,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放心,很成功,没有人起疑。” “倒是老弟你,受苦了。” 他笑着摇摇头,说道:“大哥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是兄弟,做这些是应该的。”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我还从来没见过金令长什么样模样呢,让我开开眼吧。” 即使受着这么重的伤,他还不忘调侃,我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他前面一句话带给我的感动。 “这个很重的。”我边说着,把金令放在他手中。 果然,他接过金令的一瞬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应该是没想到这么重。 随后,他将金令放在眼前,仔细的观察了半天。 “卫?”他盯着上面的字,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疑惑。 我点点头:“是啊,只有这一个字,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他们老大的姓。”他一边说着,将金令递还给我,笑道:“比如孙盟主也有这样的金令,上面刻着的是繁体的孙,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商量好的。” 我收起金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三师会盟 “你就在医院好好养伤,祝君和杨平生会在这里保护你的。”我笑道。 顾深太扎眼了,最关键的是他今天并没有受伤,所以不能把他放在这里。 吴钩摇摇头:“大哥,不必这么小心,他们两个是你的心腹,还是跟在你身边比较好。” 我伸手制止他,笑道:“别跟我这么客气,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会引起别人疑心的,就先走了,你好好养伤,我改天来看你。” 说完,我起身离开。 虽然我并不知道这枚金令的真假,但也迫切的想告诉李婉清这个好消息。 等我回到据点,李婉清和姜颖都在。 我把金令拿出来给两人辨真假,李婉清从小被哥哥保护得太好,江湖从来没有接触过外面的江湖,所以对这个也不甚了解。 而姜颖曾经营着庞大的情报帝国,对各方面的消息都了如指掌,金令虽然难得,她却认识。 她仔细地观察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 这枚金令应该是真的。 为什么是应该,而不是肯定。 金令是千金难得的好东西,她只听说过它的特征和用处,却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金令。 不过根据她以前掌握的知识,这枚金令很像是真的。 虽然并没有十分确定,我还是很开心,想将金令送给李婉清,等什么时候我们攻到北方,拿它救出她哥哥,她却执意不收,让我先收着。 没办法,我只好又收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虽说表面上是相安无事了,周玺还曾经几次邀我去B市,商量事宜,就是关于怎么联合起来,反攻南方。 经过之前一战,他真的以为我背后有七哥这个靠山,老实许多,期间还多次询问我关于七哥的问题,不过每次都被我含糊带过,我不禁有些担心,一次两次可以随便搪塞过去,如果长此以往,难免会引起他的疑心。 可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先前七哥已经表明了,不想跟我再有牵扯的样子。 而且,我能明显感觉到周玺对我的不信任,也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每次会面,都是在他们的据点,不过人数从一开始的我一个人,到后来我可以带一两个人手一同前去。 在这期间,我曾故意在那些潜伏在周玺据点的黑手党的人面前,透漏出金令在我身上的事。 而且,还让潜伏在北方的人散布消息,说我已经跟北方达成协议,很快就会联手除掉黑手党。 我不知道黑手党的人有没有起疑,不过我曾在一次会面中,跟周玺提过此事,说想跟黑手党的人碰一面,之前我们之间发生过不少摩擦和不愉快的事,既然现在我跟北方结盟了,那跟他们自然也是盟友,以前的恩怨就该找个时间摒弃了。 周玺应承了下来,没过两天,他就通知我,已经安排好了会面,不过时间和地点要在碰面一个小时前才告诉我,这样对谁都好。 我知道他这是故意防着我的,也没有说什么, 满口感谢的同意了。 之后的时间,我每天都时刻准备着,终于在一天晚上,受到了周玺的通知。 因为只有一个小时时间,所以地点距离我这里并不远,就在A市,七哥所在的地盘,我不知道周玺是故意的,还是不清楚这里是七哥的地盘。 我只带了顾深一个人,就往约定好的地点赶去。 约定的地点在一家餐厅,我到地方的时候,餐厅门口站着四个黑衣男子,看起来跟餐厅的气氛格格不入。 我进去的时候,被门口男子拦住,让我自报家门,我想大概是周玺的人,就报出了姓名。 听到名字后,几人允许我通过,却怎么都不让顾深一起进去。 我根几人说了半天,他们只说是上头命令,我当下就知道这一定是周玺的安排,也就没有继续纠缠,进了餐厅。 大厅里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看穿着有点像管家,他一看我走进来,急忙上前跟我问候一句。 我猜得没错,他确实是一个引路的。 餐厅一共两层,整栋楼都是空空荡荡的,看起来应该被包下来了。 二楼是一个个包厢,中年男人一路领着我,最后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包厢门前,轻轻叩了下门。 里面传出一道洪亮的声音:“进来。” 我听出这正是周玺的声音,领路的中年男人轻轻推开门,冲我彬彬有礼的鞠了下躬,随后径直下楼了。 包厢里坐着两个男人,两人对面坐着,光头的是周玺,另一个留着很普通的短发,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眼神非常锐利,从头到脚都是黑色。 他听到动静,转头看了过来,我看见他左边脸颊靠近太阳穴的位置,有一个黑色的类似痔一样的东西。 “王老弟,来了。”周玺笑着看着我。 我也笑着点点头,说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说话间,我走了过去,在两人之间坐了下来。 “这位,想必就是黑手党的大哥了吧。”我坐下身,朝那男人看了过去,笑道。 周玺笑道:“没错,王老弟,我给你引见一下,这位就是黑手党在北方地区的老大,外号黑桃。”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黑桃,笑道:“黑桃,这王老板就不用我给你介绍了吧。” 黑桃点点头,也笑道:“不用了,在江湖中混,有谁没听过王老板的大名。”说着,他向我伸出右手,说道:“王老板,久仰久仰。” 我急忙诚惶诚恐的伸出手,跟他握了握,说道:“黑桃哥言重了。” 他摆摆手:“不用哥长弟短的,叫我黑桃就行了。” 我笑着点点头,也说道:“既然如此,也别叫我王老板了,听起来太远,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话音落, 周玺哈哈大笑了起来:“看来你俩的关系挺好的,有什么话要说的,就赶紧说吧,要是能说到一块,等下我请大家在这儿吃满汉全席!” 说完,又是一阵笑声。 黑桃看了我一眼,突然改了话锋,说道:“王老板,以前我的手下曾跟你发生过几次误会,多有得罪之处,我这里给你赔不是了,希望你能大人不记小人过。” 第四百三十六章 隔阂难消 不想他居然先开了口,而且还是主动赔罪,我有些惊讶。 但很快也清醒过来,就凭以前父亲和黑手党之间的过节,他们就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跟我合作,今天这番话怕不是说给我听的。 当下,我连忙惶恐的摆摆手,笑道:“黑桃兄说的哪里话,那都是误会,小摩擦,又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损伤,有什么好赔罪不赔罪的,回去好好管教一下他们就行了。” 我欣然接受了他的致歉,之前几次争斗,都是他的人主动伏击我的,又不是我主动挑事儿,所以,他给我道歉,合情合理。 只是,这话说完,我明显看见他脸上笑容出现了一丝龟裂,不过很快就又恢复如常。 他笑道:“那是当然,多谢王老板不计较。” 我看了一眼周玺,笑道:“既然贵方跟周大哥有合作,那也就算是我的盟友,既然是朋友,这点小事,就不该计较的。” 这话一出,周玺脸上立刻就多了几分笑意。 我是故意拍周玺马屁,拉近我们的关系的。 “王老弟说的没错,大家都是朋友嘛!以前的不痛快就让它过去吧,过去如何了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周玺边说,边在我肩膀拍了拍。 黑桃笑着在一旁附和。 我也赞同地点点头,笑道:“周大哥说得对,以前有什么恩怨都已经过去了,要是一直记在心里,老想着报仇什么的,冤冤相报,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黑桃依旧一脸笑容,只是微眯的眼中有些意味深长。 相信他也听出来我话里的意思了。 既然我现在不再追究他们之前的苦苦相逼,那他们跟我父亲之间的一些恩怨,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也能够烟消云散吧。 当然,说这话并不是想劝他放下仇恨什么的,只是单纯的警告,想要我不计前嫌,那他们最好也先老实下来。 不过,如果真的能因此一笑泯恩仇,就好了,只可惜他并不是黑手党里真正的老大, 他说话并不管用。 周玺笑道:“王老弟能有这种觉悟真是太好了,黑桃,这一点你可要想人家学习了。” 他笑着看着黑桃,黑桃微笑着点点头。 我却听出了话里的玄机,周玺的意思, 分明就是说黑桃不够心胸广阔,说明他们结盟的时候,曾经提到过某些私人恩怨的事情。 都不用猜,黑桃肯定是想除掉我。 说不定,除掉我才是他愿意跟北方结盟的最大原因。 这个认知让我心头一喜,觉得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周玺满意的点点头,大声叫着服务员。 随后,刚才给我领路的那个中年男人推门而入,问周玺怎么了。 周玺则吩咐他可以做菜了,做好直接上桌就行了。 中年男人领了命,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二位,等一下菜上来了可要好好品尝品尝,这可是我们北方最有名的一家餐厅了!”周玺大笑道,“平常预约都很难预约得到,正好赶上现在过年,才有空位子出来,你们俩算是有口福了。” 我和黑桃都笑着附和了几句,今天虽然是三师会盟,可周玺充当的角色完全是引线人,真正的主角是我和黑桃,所以,他基本上不参与我们的话题,让我们自己聊,除非有重要的事情,他才会附和两句。 接下来,我又和黑桃聊了几句,不过彼此都明白对方真实的心理,所以,说起话来,难免会有些夹枪带棒。 一通看似平常的聊天下来,竟然让黑桃有些动怒了。 或许是因为北方跟我结盟的事,本来就出乎他的意料,又被我话里话外冷嘲热讽,心底的怒火这才压制不住。 但不管怎么说,周玺还在面前,所以,他也没有直接发作出来,只是听他说话的语气,隐隐有些不悦。 我想,要不是碍于周玺的面子,他估计早一拳打过来了。 不过我也不是诚心跟他们结盟的,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并没有慌乱。 他情绪越波动越好,现在我跟北方结盟,又有七哥这个神秘的帮手,北方根本不需要再跟黑手党结盟。 之前听姜颖说,自从我父亲退出江湖后,南北方和黑手党这几股势力就一直在明争暗斗,既然他们也是敌人,那开打就是迟早的事了。 过了一会儿,黑桃的情绪已经有些难以抑制了,这个时候,才很和适宜的端了上来。 我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也因此停了下来,都看着周玺。 每上一道菜,他都会给我们讲解菜名和做法,显尽了地主之谊。 很快,就摆了满满一桌菜,颜色搭配得十分舒服,样式也十分精致,香味随着热气一起升腾在空中,最后蔓延在房间每一个角落。 上完菜,周玺又拿出来一瓶红酒,让服务员打开,倒在醒酒器中,放在了桌子上。 摆好后,留下了两个服务员在包厢,其余人则退了出去,并把门也关了起来。 周玺伸手招呼着:“来来来,你们两个可要好好尝尝我们北方的名菜,尤其是王老板你,上次就都没喝完就走了,这次可要不醉不归啊!” 我立马想起了上回我在北方的时候,跟他的谈判,不过那个时候是为了救李婉清出来,才决定假意归顺的。 也不知道他这次提起,是无意为之,还是故意暗示什么。 不过心里这么想,我面上却笑着推辞道:“多谢周大哥盛情款待,不过小弟真的不胜酒力。而且之前在南方的时候,遭遇过几次埋伏,给我留下了后遗症,现在可不敢再喝醉了。” 这话一出,还不等周玺做什么反应,旁边的黑桃已经忍不住了,大手一拍桌子,站起身,怒目看着我,大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猛地一下,把我和周玺都吓了一跳。 周玺急忙放下手中酒杯,抬头看着黑桃,说道:“黑桃,你这是干什么,快坐下。” 我则淡淡一笑,从容的说道:“没什么意思,只不过在江湖中混太久了,胆子大不如从前了,谨慎一些而已,不知道黑桃兄这又是什么意思?” 第四百三十七章 洪门 黑桃面色一凝,冷笑道:“我此次前来, 确实是带着诚意的,只是不知道王老板又有几分诚意?” 周玺目光在我和黑桃之间转了转, 最后看着黑桃说道:“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 我挑挑眉,不置可否。 黑桃见状也坐了下来,可一双目光却一直在我身上,看样子是在等我的回答。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周玺,笑道:“我有几分诚意,周大哥十分清楚。” “既然周大哥愿意相信我,也就是认可我的诚意,你说是吗,周大哥?”我反问周玺道。 想置身事外,看我们两家掐架?哪有那么容易。 周玺看了我一眼,沉吟了片刻,最后又看向黑桃,大笑道:“没错,黑桃,我之前跟王老弟谈过了,如果不是绝对的信任他,又怎么会引荐给你见面呢?” “不要太多心了,就像王老弟之前说的那样,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周玺说得颇为认真,好像在确认什么。 黑桃轻笑了一声,说道:“既然周少爷已经跟王老板谈过了,我还能说什么?” 听他话里的意思,显然对周玺事先和我私自会面谈判的事情,很不满。 不过,我装作没有听懂的意思,笑道:“黑桃兄肯相信周大哥相信我,就再好不过了,多谢。” 说完,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冲黑桃敬道。 其实,他根本不相信周玺,当然更不相信我,可我这么一说,却堵住了他的嘴,他总不能明说出来,他并不相信周玺吧。 周玺也很高兴,举起酒杯凑了过来,却没有再逼我喝酒,笑道:“这就对了嘛,喝了这杯酒,大家还是好盟友。” 被我们两个这么一唱一和的堵着,黑桃不喝也说不下去,只好端起酒杯碰了下杯。 三人就这样看似其乐融融的吃喝起来。 其间,周玺像想起什么似的,问我道:“王老弟,你和七哥是朋友对吧?” 我不知道他突然问起这个做什么,当下心里暗暗留了个心眼,说道:“是啊,怎么了?” 他笑道:“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下次不妨把他也请过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我想起七哥的态度,还有他书生气息的模样,就算他真的是我的朋友,恐怕也不会愿意参加这种酒局。 想到这儿,我遗憾地摇摇头:“可惜,七哥最不喜欢交朋友,也从不参加这种应酬类的酒局,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去过外面的餐厅吃饭过。” “不过,我会试着请一请,愿不愿意参加就说不准了。” “这样啊?”周玺有些失望的说道,只是脸上却没有一点失落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说道:“一直听说七哥的名号,却一直无缘得见,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见识一下呢。” 说得倒是好听,那天他要围攻我的时候,一听七哥带人前来助阵,还不等人走上前,就匆忙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一点也没觉得他有多想认识七哥。 不过,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知道七哥的名号。 我虽然一直胡诌,说跟七哥是朋友,却始终都不知道七哥的真实身份,正好问一问,省得到时候穿了帮。 有了这个想法,我问周玺:“听周大哥的意思,似乎是认识七哥?” 周玺摆摆手,笑着摇摇头:“认识倒是不认识,不过洪门最厉害的红棍,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的名号,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洪门?听起来有些耳熟。 我在脑海中搜寻了半天,还是没能想起来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不过,七哥在江湖上有很大的名气?那为什么之前问姜颖,姜颖却没有听说过呢? 不会是周玺在故意诈我吧? 我略一沉吟,笑道:“周大哥过奖了,七哥这人很谦虚的。” 周玺笑道:“不算过奖,他的确是很厉害,在江湖上也是称霸一方的,只可惜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自从之前在一次战斗中,身受重伤后,他的功力也就大不如前了。” “直到现在,人才辈出,他的名字被江湖中人铭记着,却也不可避免的被一点点取代了,现在有很多年轻人,都没听过他的名号,真是可惜。”他一边说着,惋惜的摇着头。 又是二十年前? 难不成又是一个跟父亲有恩怨的人?不然,他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救自己?应该是之前承过父亲的恩,又或者根本是父亲的好朋友。 回去后要好好问问姜颖,关于洪门的事情。 七哥是个人,而洪门听起来却是一个帮派,她没有听过二十年前的人,总该听过现在存在的帮派吧? 一顿饭下来,除了跟周玺正常的聊了会儿天,黑桃后来的话越来越少。 饭桌上只有我和周玺的声音,而他沉默得就好像不存在一样,看起来就好像被我们排挤在一边。 这次会盟出乎意料的成功,除此之外还意外的获得了有关七哥的线索,真是不虚此行。 结束后,我害怕路上被黑桃的人袭击,急忙跟顾深一起赶回了S市。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问姜颖关于洪门的事情。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得到的结果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她说,洪门是跟南北方和黑手党齐名的江湖一大势力。 之前,也曾是我父亲打击的对象,不过,洪门门规严谨,势力也比南北方和黑手党都要庞大。 在我父亲退出江湖后,几大势力一直在不停争斗,都想一家独大,但是洪门却比较聪明,让南北方和黑手党他们三家斗,而洪门则始终袖手旁观,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也因为他们比较低调,所以一时没有引起三家的注意,并且对他们的行迹知之甚少。 总而言之,洪门就是一个庞大的神秘的江湖势力,并且比其余三家,任何一家都要有城府,野心也是最大的。 可是,既然洪门也想争夺第一,并且还是我父亲之前的敌人,为什么当时又会出手相救呢? 要说是他们超脱世俗之外,大发慈悲,我肯定是不相信的。 想了半天,最后我得出一个结果,洪门之所以要出手救我,并不真的是想我不死,只是单纯的想维持现在的局面而已。 第四百三十八章 风雨欲来 正如姜颖所讲的那样,洪门的野心很大,想一家独大,于是让三家争斗,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是,现在局面却变了,北方和黑手党联合一起,对打南方。 而我守着前线,一旦这里失守,那再往后攻破,恐怕就是势如破竹了,他不能让南方被两家打垮,所以出手相助,继续维持三足鼎立的状态,等三方都差不多弹尽粮绝之后,他才会出手。 想到这儿,我不禁一阵后怕,如果他们真的是这么想的。 那现在的局面又有所改变,明面上我和北方还有黑手党又联合一起,打南方一家。 为了维持对等的局面,恐怕他们会再度出手,打击我们的势力。 要是这样的话,那我的计划岂不就泡汤了。 不行,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可是该怎么杜绝呢? 总不能去把自己的计划说给他们听,再者说,七哥看起来并不是能做主的样子,而他们背后的老大,我也没机会见到,七哥也不愿意引见,甚至提都不愿提起。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了却这边的事,回到原来的样子。 如果黑手党跟北方没有联合一起,那我们三家各打各的,势均力敌,洪门应该暂时不会参与。 可这也不对,按照洪门的想法,如果有一天我崛起了,北方和黑手党不是我的对手时,洪门估计也会在关键时刻干预进来,像那天打击北方一样打击我。 会因此变成我最大的障碍和敌人。 我越想越心惊,感觉自己好像就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往哪里走,怎么走,走多远,都在别人的操控下,如果有自己独立的意识,就会被丢弃,然后再换成别的棋子。 深深的无力感袭上我的心头,我还从来没有这种沉闷的感觉,切切实实的感受到差距,就像粘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难怪当时我找上门的时候,七哥不愿意跟我多说。只说是上头的命令,原来是害怕被我牵引进来。 既然如此,看来我要想个办法,将洪门也拉进来,牵扯到众人视野中,绝对不能让他们一味旁观,坐收渔翁利。 哪怕几家混打,最后都各有损伤,也比最终一家独大来得好。 当然,最好不再给自己树立新敌才是最好的,不过,根据我父亲曾跟洪门有结怨来看,情况不容乐观。 要真的几家全陷入混战,洪门应该不会站在我这边,恐怕会跟黑手党一样,将我列为重点打击对象。 但不同的是,他的老大够聪明,也够理智,知道要维持一定的稳定,否则局面会很难把控,所以,即使打我,下手也会有些分寸。 不过,这些都不是目前我该思考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分离黑手党和北方的联系,现在计划已经实施了一半,再往前推进一番,相信就能看到效果。 当下,我就让姜颖联络潜伏在北方据点的情报人员,看他们是否已经打听到周玺和黑桃的联络方式。 在我跟周玺提出想跟黑手党会面之前,我就特地嘱咐过他们,最近一段时间,务必好好盯紧周玺的一举一动。 二十四小时不离左右,连吃饭上厕所都要盯紧,相信现在已经有所收获了。 等待消息的期间,我啧和吴钩商量,要怎样才能袭击到黑桃,并且成功嫁祸给周玺。 最终讨论出的结果,暗杀黑桃的行动,必须要我们的人和北方的人同时在场,当然我们的人要少一点,主力要是北方。 如果说,周玺单独搞刺杀,于情于理都有点说不过去。可要是跟我的人在一起,那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据我们所知,黑桃跟北方结盟,纯粹是因为利益牵引,才互相联系一起。 而和我结盟,却是由北方老大亲自点头同意的,两者概念完全不同。 所以,要是在我的要求下,跟他们联合一起,先除黑手党而后快,想必北方也不会反对的。 毕竟几家本来就是敌对方,之前因为对抗南方,才联结,可我加入他们,就不是南方的人了,没必要为了日后必然的敌人,去对付自己人。 我也觉得此法可行,就最后敲定了计划。 情报传递非常迅速,第二天,潜伏在敌营的情报人员就有了消息。 两家联系方法有点复杂,可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说起这点,我真得不得不佩服姜颖对于这方面表现出来的惊人的智慧。 她人员分布很广泛,却又很严密,一个角落都没放过,甚至是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地方,也布有耳目。 平常鲜少能有什么发现,却常常在关键时刻,出乎意料的发挥出惊人的效果。 我怕拖得时间久了,周玺会有所防备,黑桃也从原先的愤怒中回过神来,到时候再突生什么变故,会不大好对付。 于是立刻下了命令,假借周玺之意,将黑桃约出来。 可就在这个时刻,却又传回了另一个消息。 似乎是黑桃那天被我挑挑衅,气得不轻,应该也是按捺不住的,居然主动跟周玺约了会面。 并没有邀请我,也没人通知我,看来,这次会面的主要内容,就是针对我而开的。 我正愁此行会不会有些冒险了,没想到他自己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当下,我立即叫停了前线人员,快速重新调整了作战计划。 他们约定的时间是明天晚上,地方既不在北方据点,也不在黑手党附近,而是在两者之间的一处地方。 由此可见,黑桃已经不相信周玺了,想当然阿姐的,周玺对黑桃也没有多少信任。 看这种架势,两边很有可能都埋伏着自家人手,说不定都不用我插手,他们自己就能掐起来。 当然,虽然心里这么想,我还是要去的,万一他们这一次把话说开了,重新修好,那我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我还是暗中把人马纠集起来,严阵以待,就等着他们约定的时间到来。 临近傍晚时分,突然传来一个紧急消息,周玺带了一群人出了据点,看方向似乎正是跟黑桃约好的地点。 另外,一直在黑手党周围的情报人员,也传回消息,黑桃同样带着人马,一路朝着约好的地方出发。 说实话,这个消息让我有些惊讶。 一方面是他们突然提前了时间。 另一方面,则奇怪他们为什么要带那么多人马? 难道,真的要开战? 可是,应该还不至于吧? 不知为什么,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又说不准到底是因为什么,只觉得似乎有一大波风雨,正在汹涌袭来。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下黑手 计划突生变故,虽然我心中担心,但此时也顾不了许多,率着人马就匆匆赶往他们约定的地点。 因为害怕他们在周围埋伏着人手,我们也没敢靠太近,远远的藏在暗处, 静观其变。 天色渐渐黑下来,视力范围也在急剧缩小,我只能远远看见黑桃和周玺带着几个心腹,在一家饭店门口碰了面,互相说了几句话,因为距离和天色的缘故,我看不清两人脸上的表情,也推断不出来他们心情好还是坏。 他们似乎只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就先后走了进去。 门口守着两个保镖,没办法靠近,所以我们只能远远地在外面等着。 外面又陷入一阵沉寂,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月亮挂上天际,街上行人也愈渐稀少。 寒风之中,我从一开始的精力充沛,渐渐四肢都开始有些僵硬,一味地站着不动而导致寒风入体,手脚都开始发凉。 再看我的一众手下,也都是冻得直打哆嗦。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谈好出来,不如先找个地方,喝点热的暖暖身子,也好 补充一下体力。 想到这儿,我转过身,正打算跟兄弟们说找个饭店休息一下的时候,突然,站在我身后的一个小年轻,伸出手指向对面,小声说道:“老板,他们出来了。” 我一听这话,急忙回过头,这才发现,黑桃和周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门,正站在饭店门口。 街上路灯早亮了起来,饭店门口也是灯火通明,所以,这回我倒是看清两人脸上是什么表情了。 黑桃沉着一张脸,看起来很不悦。 而周玺依旧是一脸笑容,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有几分狡诈,他嘴唇微动,不知在说着什么。 我急忙凝神屏息,仔细观察两人的一举一动。 两人像在聊天的朋友,又像互相掐架的敌人,没说几句,黑桃突然一招手,大喊了一句什么,紧接着,就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大群黑衣人,呼呼啦啦的聚集在黑桃身后,都是一脸戒备的看着周玺。 看到这儿,我一颗心不由得提了起来,好在我留了个心眼,没有太靠前,不然的话被他们的人当场抓住,那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只是,黑桃为什么带这么多人,还有这架势,难不成真的要跟周玺掐起来? 我记得没错的话,周玺出来的时候,好像也带了一群人。 果然,我这个念头刚起,周玺也是摆摆手,就又从另一个方向冲出来一批人,每人胳膊上都缠着蓝色布条,足足有四五十人,这回全部站到了周玺身后。 我心里咯噔一跳,我太明白胳膊上缠着蓝布条代表什么意义,是防止群架的时候,砍错人,为了分清敌我才绑的。 一般绑上区分敌我的布条时,就说明真的要动手了。 看来,周玺这是动真格得了? 两群人马互相对峙着,不相上下。 黑桃脸色一沉,打量了周玺身后的一群人几眼,随后又看向周玺,不知在说些什么。 两人又是一阵言语,随即陷入了一阵沉默。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双方都有些僵持不下。 就在我以为两队会这样就打起来的时候,两人突然都掉头,带着各自的人马,就这样离开了。 我顿时愣在了原地,直到双方人马渐渐从视野中渐行渐远,我身后一个年轻小声问道:“老板,我们不追吗?” 他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定了定心神,说道:“追!” 随后,我们在暗处,悄悄跟上了黑桃离开的方向。 因为这是事先就准备好的,所以,在黑桃回去的方向,我也早埋伏了一群人, 而且人数不少,前后夹击,想对付黑桃应该不是问题。 看今晚黑桃和周玺的态度,这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估计根本不用太明显的栽赃嫁祸,就能引起黑桃的误会。 想到这儿,我忙回头问有谁身上带着蓝色布条,可这个事先没有通知过,出来打架,谁没事会带着布条在身上,而且还是指定的颜色? 所以,没人回答。 不过,中间有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小年轻,我从他身上撕了一大块,然后又扯成几条,随便塞给几个人,让他们绑在左胳膊上。 随后,又让蓝色衣服的小兄弟把衣服脱下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几个胳膊上绑布条的人,分散在人群中,看起来并不起眼,可要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紧接着,在距离黑手党的的据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我吩咐手下们冲了出去,自己则躲在暗处观察,毕竟黑桃和黑手党不少人都认识我,我要是露面,一定会被他们给认出来的。 黑桃他们虽然没有防备,但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摆出了相对的阵势,迎接攻击。 就在一行人转身应战的同时,另一端也悄无声息的冒出来一批人,一句话也不说,上去就开打,下黑手。 这回他们到是没有及时预料到,等反应过来时,后面已经损失了一整排人。 前后夹击,尽管黑手党训练有素,还是有些招架不住,尤其是人数悬殊不小。 不过来之前我已经下过命令,目的不是将对方灭掉,不管战况如何,都不要恋战,只要攻对方不备,给他们造成一定的损失,得了手就立刻撤退。 所以,就在黑桃一张脸都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从最中间到最前方,看样子是要动真格了的时候,两边人员又迅速撤离了战场,往不同的方向。 黑手党的人本能的要追,只是一群人四散开来朝着不同的方向,却被黑桃给叫住了,也许是害怕我们有什么阴谋,而且他们还受了不小的创伤的情况下,他一挥手,带着余下的人匆匆往据点赶回去。 看完了一场好戏,我也转身离开了。 兄弟们虽然是朝着不同的方向,可最后的地点都是在S市,我得回去好好表扬他们一番,今天这一战完成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第四百四十章 看戏 会面的地点在市外,因为我不确定市里有没有别人的眼线。 一群人正聚集在市外郊区,一片阴影处,每个人眼中都闪着熠熠生辉的光芒,满脸的兴奋,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什么。 我挥挥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说了一些表扬的话,随后又承诺明天会给每人都发一些红包,作为奖励。 然后,就把一群人分成一些小队,从不同的方向回市,而且要把时间错开,一小批一小批的回去,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虽然现在已经是半夜,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了,可特殊情况,还是要万事小心一些。 安排好后,我让几个人率先回城,要密切注意着四周,不要被人给发现了。 我则留在这里陪兄弟们,其实这些人有一部分,都不是我的人。 他们是潜伏在北方的人员,从B市找来的人,既不是北方的人,也不是我的人,他们甚至不是江湖中人,只是普通的老百姓。 只有这样,才能伪装得更像,如果都是我的人,黑桃又不瞎,肯定能发现端倪。 我的人是从南方带来的,而他们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即使不开口,从行为举止,一般的动作都能看得出来。 我知道瞒不了多久,就会被周玺发现,毕竟这些人不是我的人,也做不到守口如瓶,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了,如果黑桃沉不住气,两家一旦打起来,就算被他发现了什么,也没关系了。 一直到了后半夜,月亮渐沉,才终于全部回到了城里。 相信黑桃肯定会找周玺理论, 为了养足精神继续看戏,我一会去就倒头大睡了。 果然让我猜中了,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传来了消息,说黑桃请我去上次的餐厅里议事,一同前去的,还有周玺。 来得太快,我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带着顾深等人匆匆出发了。 今天我主要的目的就是看戏,比较轻松,也没做什么准备,就算两家真的打起来,也不该牵连到我身上,尤其地点是在A市,七哥的地盘。 虽然我自己心中七哥几乎都不认识我,可对于那两个不知情的人来看,七哥就是我的靠山,在七哥的地盘上,他们断然不敢对我做什么,所以,我才会这么放心大胆。 我一心想要看戏,所以去的比较早,没想到两人比我性子更急,我赶到的时候,两人又已经在房间坐定了。 等我一进去,就看见两人都是一言不发老僧入定,尤其黑桃更是阴沉着一张脸,好像随时要揍人的样子。 周玺还好一些,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他手边放着一瓶红酒,已经开了盖。 酒香在空中蔓延开,醇香浓厚,让人不喝自醉。 我发现他似乎对红酒特别钟爱,不管到哪里身边都必备着一瓶红酒。 “王老板来了?” 让我惊讶的是,这回先开口的竟然是黑桃,而不是周玺。 记得上回会面, 他对我敌意非常强,要么不跟我说话,一说起话来就夹枪带棒的,让人更不舒服。 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既然他先开口了,出于礼貌,我也不能不回应,所以,我冲他笑着点点头:“是啊,没想到两位这么早。” 说着这话,我又坐在了原先的位置上,在两人中间。 我问黑桃:“不知黑桃兄这次叫我们两个过来,要商议什么事?” 两人都不说话,我只好先开口,抛砖引玉了。 黑桃脸一沉,看了一眼周玺,又看着我冷声说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只是有问题想请教一下二位。” 我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了,当下大方的笑道:“请教不敢当,不过黑桃兄有什么想知道的,兄弟我一定知无不言。” 黑桃点点头,问道:“我想知道昨天晚上,王老板身在何处?” 果然是关于昨天的事,这些问题,我早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过了,当下就不疾不徐的说道:“昨晚?我来A市找七哥了,之前周大哥不是说想跟七哥喝一杯吗,我这一听,就放在心上了,昨天买了些东西,上门跟七哥谈这件事。” 说着,我就看向一边的周玺,继续笑道:“七哥非要留我下来吃饭,我们这一喝高兴,就忘了时间,直到后半夜我才回去,相信有不少人都看见了。” 我一边说,一边不好意思的笑着。 “多谢王老弟还一直惦记着老哥。”周玺适时地加了一句。 我摇摇头,笑道:“都是兄弟,说这些话太见外了。” 气氛因为我和周玺的互动,变得融洽起来。 这个时候,黑桃却一脸冷漠的来了一句:“结果怎么样,七哥答应了吗?” 他们有没有在A市安插眼线我不知道,不过昨天晚上我确实安排了人去找七哥,只不过并不是我,而是吴钩。 他带着顾深和姜颖一起去的,我和吴钩的身形相差不多,只要稍微一装扮,不让人看到正脸,估计很难分辨出真伪。 所以,我并不担心会露馅,惋惜的摇摇头:“没有,七哥说了,他喜欢安静一点。” “不好意思啊周大哥,没请到人。”我说着,歉疚的看着周玺。 他一摆手,不甚在意的说道:“没关系。” 黑桃却是一脸狐疑,低语道:“是么?” 他的声音很小,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可惜这屋子里的人,哪个不是化劲高手,这声音怎么可能没听清楚? 所以,这两个字我听得清清楚楚,当下就有些不高兴了,说道:“当然了,黑桃兄要是不相信的话,大可找七哥去验证一下,看我昨天是不是去找过他!” 这句完全是气话,我当然知道黑桃不会去找七哥的,他们可是敌人,见面只会是在战场上,去找敌人认证?简直是在开玩笑。 我一番话理直气壮的说完,语气里还有些委屈,就有些赌气的转头看向了别处,似乎真的受到了冤枉。 黑桃点点头, 没再说什么,却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周玺,问道:“那周少爷呢,昨晚在哪里,做什么?” 第四百四十一章 证明清白 周玺脸上笑容更甚,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语气有些阴沉,说道:“黑桃老弟这是什么意思?” 黑桃也跟着一起沉了脸,冷声说道:“没什么意思,就是单纯的想问问,关心一下两位盟友。” 他说盟友的时候,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周玺垂着眼睑,若有所思的笑道:“我如果不想说呢?” 说完这句话,他抬眼看着黑桃,黑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双眼迸射出凛冽的寒光。 房间归于一片死寂,气氛一时陷入僵持,我能感觉到,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这个时候,两人中不管是谁先开了口,势必都会引发起一场激烈的风雨。 僵持了半天,谁也不肯让步,我有些看不过去,急忙开口缓和气氛。 我笑着问黑桃:“黑桃兄问我们这个问题,一定是有什么事吧?” 既然没人愿意先说出来,我不妨起个头,事情挑明了,那是打是和,都能痛快一点儿。 果然,这话一出,黑桃看了我一眼,深吸一口气说道:“昨天晚上,我在回去的路上遭到了埋伏。这个地方,只有我们三股势力,所以我想问问二位,知不知道一点眉目。” 他说得直截了当,也毫不掩饰对我们的怀疑。 我一愣,随即惊讶的问道:“什么,黑桃兄遇到了埋伏?谁干的?” 正如他所说,这个地方只有我们三方势力,所以埋伏的事也肯定是我们三方之中的其中一个,排除了受害者黑手党,那就只有我和周玺了。 不过我已经归顺北方,跟周玺算是盟友,就相当于只有两股势力,一股是黑手党,另一股就是北方。 我这么一问,一来是表示不是我做的,我甚至没听说这件事,二来,也就暗中指出了罪魁祸首。 他眉毛一挑,抬眼看着我,说道:“不知道,所以才想请教一下王老板。” 我愣了片刻,疑惑地问道:“问我,我怎么知道是谁干的?” 说完,他又深深地看了我几眼,似乎要看进我的心里 ,反正我不怕被他发现,也就底气十足的回看过去。 但很快,他就把目光挪开了,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周玺身上,问道:“周少爷还没回答我呢。” 周玺没好气的眨了一下眼,说道:“我昨晚去了哪儿, 在干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昨天晚上,他们两个在约定的地点碰了面 ,不知道商议什么,之后就带着人马各自回家了,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所以知道周玺说得是实话,可我相信,不代表黑天也相信。 他眼睛微眯,明显有些狐疑:“我想问的是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周玺自顾自的喝了一口红酒,唇角扬起一抹轻笑,像濒临爆发前的平静,也像是轻蔑和不屑。 “我知道你怀疑是我干的,我除了自己的手下之外,也没人能证明自身清白了,不过我没瞒你,跟你道完别后,我就回家睡觉了。” 周玺一边说着,放下手里的杯子,眼神凌厉:“我周玺想杀谁,都是正大光明的,从来不玩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你想要个说法,我告诉你这就是事实,你爱信就信,不信拉倒!”周玺粗狂的声音配上这些话,竟然显得万分豪气。 黑桃铁青着一张脸,面色非常难看,像有千言万语被憋在喉咙里, 说不出来。 半晌,他才突然说道:“那好,我会一个一个查证,还二位一个清白,到时候结果出来后,跟二位无关,我会亲自赔礼致歉!”说着,他突然转头看着我:“王老板,既然你说你的证人是七哥,现在正好在七哥的地盘上,我就斗胆先从你这边开始了。” 我看他说得很认真,心里顿时咯噔一跳,他不会真的去找七哥问吧? 之前一直以为他们都不会去找七哥,所以才敢撒这么一个谎,现在倒好,到时候被戳穿了,恐怕会死得很惨,尤其是这个行为属于栽赃嫁祸给周玺,所以周玺也不会站在我这边的。 但心里即使有一万个担心,却不能在面上展露分毫,自乱了阵脚,当下我云淡风轻的笑着点点头,说道:“没问题,黑桃兄尽管查。” 他垂了一下眼睑,似乎在思考什么,但很快又抬眼看向我,说道:“如果是之前对二位多有得罪之处,二位想找补回来,要打在下,我绝对没有二话,可要是让我挨这莫名其妙的闷棍,我定然不愿意的,所以才出此下策,要是因此给两位造成困扰,我先在这里道个歉。” “不用不用,对于黑桃兄此时的心理,我十分能理解,黑桃兄要找出真凶,我绝对会配合。”我急忙摆着手说道。 事情不到最后关头,永远不知道会怎样发展,说不定找不到七哥,或者七哥临时改主意帮了我也不一定, 所以,现在绝对不能慌。 周玺也是一声冷笑,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也是随便你查。” 得到我们两人的保证,黑桃一张脸这才有所缓和,他点点头,站起身说道:“等事情告一段落,我自会在这里摆一桌,算是给二位赔罪,不过现在,还是给二位恢复清白最重要。” 这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现在就要去登门拜访七哥。 我也不好反对,也就没说什么。 到是周玺,眉头一皱,问道:“七哥是洪门的人,我们这样上门,会不会不大好?” 总算有人关注到了这一点,我心中不觉有些紧张。 黑桃看着我,笑道:“没关系,王老板和七哥不是朋友嘛,这点小忙相信他不会介怀的,你说是吗,王老板?” 说着,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心一沉,笑着点点头:“那是当然。” “那就好,我们走吧?”他也点点头,说完就转身往门口出去了。 “我也去么?”周玺突然问道。 已经走到门口的黑桃转过头来,笑道:“那是当然,我们三个同时见证,才算公平公正。” 周玺一抬眉毛,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伸手将桌子上的木塞拿起来,盖在酒瓶上。 我则紧跟着黑桃一起出了门。 三人一齐往七哥的住宅赶过去。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七哥的儿子 七哥的住宅只是一栋很普通的小别墅,门口没有保镖守着,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江湖大哥该有的气派。 可他的人手及集中在整个A市,这里是他的地盘,即便没有人把守,依然没人敢在这里对他下手。 就像上次那样,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就会迅速有人赶来支援。 因为三人里,只要我和七哥有交集,所以是我站在最前面, 按响了门铃。 没过一会儿,门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身影。 我顿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等下该怎么跟七哥说,也不知道七哥会不会帮我。 就在我凝神屏息,大气都不敢出的时候,却见门里走出来的,不是七哥,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男孩子,而且看起来很面熟。 黑桃先开口了,问他道:“你好,请问七哥在家吗?” 男孩看看黑桃,最后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顿时脸上一喜,惊喜的叫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一愣,随即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他了。 就是那天我来拜访七哥,在回去路上跟北方人打起来的时候,那个被挟持的男孩子,就是眼前这个人。 想到这儿,我心里稍稍松懈了一些,笑着问他:“是啊,七哥在吗?” 他转着眼珠想了一下说道:“爸爸有事出去了。” 爸爸? 我心里一惊,原来七哥是他父亲? 真是无巧不成书,太好了,我之前救过他,看得出来,他对我也很有好感,说不定他能帮上我什么。 想到这儿,我故作惋惜的说道:“原来他不在啊,真是不巧。” 说着,我回头看了一眼黑桃。 只见他沉着一张脸,看不出在想什么,而周玺则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小兄弟,昨晚在家吗?”黑桃突然问道。 男孩疑惑地说道:“在家。” 听到这儿,我心里咯噔一下,既然他不依不饶,不如我先下手为强。 于是我转头看向男孩,笑拍着他的肩膀道:“昨晚我不是在你家跟七哥喝酒吗,我兄弟不放心,非要来确认一遍,你就如实回答就行。” 听到我的话,男孩看了我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可却看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我这是临时起意,提醒他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又肯不肯帮我圆这个谎,如果他不愿意,那我这回就死定了。 我心中异常紧张,但好歹是面对着男孩的,不怕被身后两人看到现在紧张的样子。 出乎我意料的是,男孩看着我郑重的点点头。虽然还没看懂他的意思,可不知为何, 我心里却安心了不少。 黑桃看着男孩迟疑了一会儿,可能是犹豫要不要相信男孩的话,或者男孩的身份。 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问道:“昨晚,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黑桃这个问题,让我原本有些松懈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不由自主的看向男孩。 男孩扬起下巴想了一会儿,好像在确定具体时间, 想了半天, 才眉头一皱,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我也没看时间,只知道他们聊了很久,我中途醒过来一次时,大哥都还没离开呢。” 这个回答虽然没有直接正面回答问题,可越是这样含糊其辞,听起来却越觉得逼真,要是连半夜走的时间,都记得一清二楚,听起来才像作假。 我不禁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小兄弟这么机灵,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果然,黑桃也像是没怎么怀疑,又继续问道:“那他是什么时候去的?” 我有些奇怪,为什么黑桃老是问这些看似无关紧要,实际上却很致命的问题呢,让我一颗小心脏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我敢断定,要跟黑桃相处时间久了,一定会得心脏病的。 男孩这回到是没有思考,眉头一皱,直接就脱口而出道:“这我哪儿知道啊,我白天和朋友出去玩了,晚上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大哥在和我爸爸喝酒。” 上有计策,下有对策。 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兄弟脑子确实好使,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关键是听起来跟真的差不多。 明明根本没有一个回答到点子上,可听起来就是理所当然,挑不出一丝毛病。 如果不是这孩子年纪小,而且还是七哥的儿子的话,说不定我都要将他吸纳进来了。 黑桃又连着问了几个问题,可都被男孩机智应对,最后,黑桃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误会了我。 当然,他还是有些狐疑,大概是不确定男孩到底是不是七哥的儿子。 这个问题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得到了解答。 因为黑桃比较焦急,所以我们根本没有进去,直接在铁栏门口处开始进行问答,问完后,跟男孩道了别,转身就要离开。 男孩恋恋不舍的让我有空常来玩,我应了下来。 就在我们要走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中年壮汉,这个男人很面熟,我看出来,就是之前出面救了我们中的一个,当时就站在七哥身后。 他的块头比较大,又耐揍又能打,所以我的印象很深。 他没有看我们,笔直的往我们身后走去,走向男孩。 问道:“千子,你老爸呢?” 这一句,让我们三个人的脚步同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两人。 我又紧张又好奇,一方面担心男孩不是七哥的儿子,另一方面也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男孩笑道:“今天有好多人来找他啊,是有什么事吗?他有事出去了,还没回来。” 那壮汉听这话,下意识的看了我们一眼, 不过没有动作,又转头看向男孩,继续说了几句什么。 不过这回到是彻底坐实了男孩的身份,和我的不在场证明,我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黑桃似乎也不再怀疑,我们三人匆匆离开了这里。 我的嫌疑是洗清了,接下来该轮到周玺了。 不过他就没我这么好运了,他那天跟黑桃告别之后,带着人就一路回了B市,半夜三更的,又是大过年,外面天寒地冻的,谁会没事儿在外面瞎溜达。 所以,周玺回去的路上,几乎是一路无人,除了他自己的手下彼此自证清白外,就再没别的证人。 其实也不是没人能证明,不过要到B市才行,可B市几乎都是周玺的人,有没有被他买通,谁说的准呢? 第四百四十三章 北方霸主相邀 黑桃本来就对周玺抱着怀疑的态度,这下认证物证都没有,他自然更是不信任周玺了。 不过周玺始终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并不担心黑桃的怀疑,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是死咬着不肯承认,自己曾经埋伏过黑桃的事情。 直到黑桃说出,那天晚上围攻他的人中,有几个人胳膊上还绑着蓝色布条,应该是个别忘记摘下来的,虽然分散在人群中,只有极个别的,可他还是眼尖,发现了。 周玺一直都说是误会,有人栽赃嫁祸,可证据确凿,即使黑桃怀疑,也不能给他洗脱嫌疑。 更何况,看黑桃的态度,一开始就没打算相信周玺。 两人不欢而散,我也喜滋滋的回了据点。 看今天这副架势,看来两人之间很快就要打起来了。 就算不打起来,也很难会继续合作了。 果不其然,没出几天,就传来消息,两家开打。 理由也无非是一些琐碎的小事,随便就当了开战的借口。 开始的时候,我还会装模作样的上前拉架,不过两人正打得火热,根本听不进去,到后来我也懒得说了,任他们两家打来打去,而我则学起洪门,在旁边看戏,最后左手渔翁之利。 这期间,我上门找七哥,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每次都是扑了个空,七哥不在家,反倒跟他儿子打成了一片。 七哥的儿子,就是那天帮我圆谎的小兄弟,名字叫洪千宇,十七岁,还没有成年。 头脑十分灵活,也很有眼力见, 最重要的是,这个年纪正是对江湖充满向往的时候,那天我在大街上徒手干翻了几个人, 他一直对我十分崇拜,并一直缠着教他功夫。 我本来也很欣赏他,加之他是七哥的儿子,打好关系总没错,就装模做样的教了他几下。 千子很活泼,跟祝君有得一拼,我琢磨着等吴钩能露面了,带祝君来跟会一会他,相信他们两个一定能聊到一块儿去。 不过好景不长,黑手党和北方的战斗并没有进行多久,就在一天突然戛然而止。 我正好奇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却接到了周玺的邀请。 虽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事情透着几分诡异,可还是带着顾深几人赴了宴。 这回会面的只有我和周玺,我知道,虽然他和黑桃不再打起来了,但两人关系算是彻底决裂了,心里也好受了一些。 周玺跟我说,他们老大要见我,不过要去北方。 北方的老大,要见我? 我心里咯噔一跳,本能的想拒绝,可转念又一想,现在他们虽说怀疑我,可始终找不到证据。 既然现在北方老大愿意见我,看来就是对我的认可。 这无疑是一个好机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李婉清的哥哥还被困在北方,说不定此行就可以将他解救出来。 想到这一层面,我就答应了下来。 时间是几天后,有些赶,我回了据点,就把这个消息通知给了众人。 却得到了一致的否定,深入敌人大本营,不得不说,实在是太冒险了。 万一这是敌人的一个圈套,只为了引我入瓮怎么办,到时候我在北方,远水救不了近火,太危险了。 而且,前线少了我,如果周玺带人攻击他们,恐怕难以招架。 我跟吴钩说了,要是真的受到攻击,不能应对的情况下,去A市找七哥,地址姜颖知道的。 要是七哥不肯帮忙,就请千子帮忙说情,千子是七哥的独子,平时对他很是宠爱,如果千子不会见死不救,帮我们说几句话,说不定能说动七哥也不一定。 随后,我又跟李婉清说,这次去的目的还有救她哥哥出来,让她安心等我的好消息。 她却表示,要跟我一起去。 虽然我很想反对,可想起来前线之前,我也没带她,结果最后还是没能挡住她,于是也就同意了下来。 几人都表示要跟我一起去,不过被我一一拒绝。 军队不能没有主心骨,所以吴钩必须要留下来。 而姜颖则负责人马的资金链,还是军队的眼睛,更是不能离开。 钉子暂时替代我,留下来辅佐吴钩,要是真的有什么意外,一个在内一个在外,分工要明确。 祝君和杨平生暂时还得留下来,守着吴钩,毕竟吴钩现在对外还是一个死人。 在我从北方回来前,他都不能露面,当然,实在不行的时候除外。 可吴钩却一再坚持,要让祝君和杨平生跟着我,而两人也强烈要求要跟在我身边。 最后,我拗不过三人,只好同意带上两人。 我,顾深,李婉清,祝君和杨平生,一共五个人,到时候一起去北方。 在这期间,我又去了A市一趟,这回是跟千子道别,并且给他介绍了几个人,就是姜颖几人,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会让钉子每隔一段时间,来教他接下来的招式。 钉子打架的手法,就是普通的江湖混子,实打实的肉搏,可他胜在气势够足,还是很能唬人的,起码对付千子这样的小年轻足够了。 其实这只不过是想培养千子跟我们的感情,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叛逆,往往跟父母的关系很差,而七哥又不是个会跟孩子相处的父亲,既然他把千子推开了,那我们就把千子拉过来。 有了这一层关系,也好有点保障,虽然不确定能不能灵,可有枣没枣打三竿子,总不会错的。 交代好一切后,我们各自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在三天后,出发了。 我们五个人是分开两辆车的,我和李婉清在周玺派来领路的人车上,而顾深他们三人则一辆车,紧紧跟在后面。 S市已经过了中部,严格来说,已经算是北方了,所以距离周玺说的地方不算很远,这个地方我来过,就是我第一次来北方救李婉清的城市,W市。 时隔半年之久,再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我心中顿时万千感慨,以前来这里,只是为了李婉清,想过正常生活,还没有陷入太深。 而这次,却是带着庞大的野心而来。 这一回,我已经彻底沦陷江湖,再也挣脱不出去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卫盟主 到了W市,车子一路没停,最后来到了一处比较偏远的地方,环境清幽,竹林深深,溪流蜿蜒,在竹林深处的一幢木质别墅前停了下来。 不需要别人介绍,我就能猜出来,这里肯定就是北方的老大的住宅了。 没想到,这么有野心的一个大佬,竟然会住在这种清幽宁静的地方,一眼看过去,倒像一个尘世之外的隐士高人。 既然直接把我们带到这儿来,想必是早有准备了。 领路的正是之前跟我们一辆车的一个人,门口没有保镖把守,甚至里面也没有人守着,看起来就像真正的隐者居住的地方一样。 里面的摆设装潢十分精致,跟外面的风景相得益彰,看起来赏心悦目。 家具全是木制的,根据我之前做房产销售的经验来看,这套别墅,少说要上千万,光是里面的家具,都不值这个价了。 大厅里放着不少古玩摆件,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就算是不懂欣赏的人,也能看得出来,这些全是好东西,每一个都价值不菲。 带路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很普通,他带着我们一行人,直接穿过客厅,往里面走去,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书房的门口,才停了下来。 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道洪亮的声音:“进来。” 中年男人冲我一鞠躬,转身就离开了。 我推开门,木制的门板发出一道吱呀声,随着门缓缓打开,房间的景象也呈现了出来。 果然被我猜对了,这里确实是一间书房。 实木书桌,实木书架,满满一书架全是书籍。 桌子上没有放什么古玩,只是在中间一端摆放着一个翠绿色的卧仙形笔架,上面挂着粗细不同几根毛笔。下面放着同色的镇纸和笔枕。 正中央铺着一张宣纸,上面有墨色图案,一个看起来有些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手持毛笔,在宣纸上作画。 只是,跟常人不同的是,他持笔的手是左手。 看来这个人就是北方的老大了。 我推门走了进去,边走边打招呼:“打扰了。” 那老者却好像没听见一般,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如痴如醉的作着自己的画。 我有些尴尬,顾深和李婉清等人跟在我身后走了进来,一时间原本清幽宁静的书房充满了人气。 也许是察觉到气氛被打扰,老者终于缓缓抬起头,他头发已经花白,看起来虽然年岁不小,可一双眼睛却熠熠生辉,那是智者的眼睛。 他淡然的目光在我们几人身上扫视过去,最后将手中毛笔轻轻放下,看着我说道:“你是王伟。” 虽然听起来好像是在询问,可他说的却很笃定,似乎早认识我一样。 我有些不明所以,点点头问道:“正是, 不知老爷子?” 话说到一半我就停了下来,我想问得问题不少,想问他的身份,也像问他叫我来干什么? 他慢条斯理的点点头,随后看向我身后的几人,又说:“这个小姑娘是李家的人么?” 我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在看着李婉清。 李婉清眼神依旧是清清冷冷的,似乎跟装神弄鬼的老头子不相上下,她点点头,说道:“北李的,李婉清。” 她说的很清楚,很详细,我知道,之前下令囚禁他们的,正是眼前这个老头子。 老者点点头,继续往后面看过去,这一回是顾深。 顾深仍旧一脸冷漠,无论是谁看他,都绝不给一点面子。 这次没等他问,我率先开口介绍了:“这三位是我的心腹,顾深,祝君,杨平生。” 我一边说着,一边依次指着三人。 老者又一点头,目光转回到我身上,笑道:“欢迎各位,只可惜,老夫这书房太小,显拥挤了。” 他没有明说,我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转头冲李婉清和顾深使了个眼色。 他们跟我时间这么久,早就有了这份默契,一看我使了眼色,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都退了出去。 我上前把门从里面关了起来,然后才转身看向老者,说道:“这下宽敞了,老爷子有什么话,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了吧。” 老者哈哈大笑了几声,随后伸手示意道:“王老板,请坐。” 书桌对面有两把椅子,我也没跟他客气,直接跟他对面坐了下来。 我坐下后,他才慢悠悠说道:“王老板知道我这次请你来,所为何事吗?” 我心里有些不悦,想道,你倒是知道我的身份,可我对你还压根不了解呢,这不公平。 想着,我笑道:“不好意思,恕晚辈孤陋寡闻,还没请教前辈?” 这话一出,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饶有兴致的看着我:“忘了介绍了,老夫姓卫。” 他没说别的,只说了自己的姓,听到这儿,我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金令上面刻的字,就是卫字。 所以说, 这个卫老头,就是北方的盟主? 想到这儿,我急忙站起身来,笑道:“原来是卫盟主,失敬失敬。” 他摆摆手,继续说:“王老板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想了一会儿,笑道:“为了结盟的事?” 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别的了。 自从我之前来北方后,他们的人就不停的想要吸纳我,以前是不知道,现在到是清楚了,原来下命令的,一直都是他是么? 我实在想不通,我除了有武学天分外,还有别的什么闪光点,能让他们一再想要吸纳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我父亲曾经的威望?可已经过了二十年了,他们有曾是父亲的敌人,早该翻篇过去了吧。 不过,这些问题我不明白,现在可以问问主人公的想法。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瞒王老板,老夫确实想吸纳你成为自己人,毕竟你是江湖中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经过这么久的磨炼,又展现出了惊人的管理手段和巨大的凝聚力,这样的人才,如果能为我所用,必定是如虎添翼,锦上添花。”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可惜,老夫知道,王老板已跟南方盟主结盟,并有人质在他手中,不会转投到我门下了。” “人才不能为我所用,只能为我所杀!可面对王老板这样的人才,我始终下不去手,所以才会一直给王老板创造机会。” 第四百四十五章 诚意 我心一震,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是引我入瓮,然后除之后快? 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还要继续说下去,我就没有插话,继续往下听。 “先有李家猛虎助阵,后有天下第一的林枪追随,一路从南到北,还收服了情报天才姜颖。”卫盟主边说着,双眼微眯,语气颇为感慨:“到了南方后 ,明明是身无长物,还受制于人, 处处落尽下风,却再度俘获一批英雄好汉,上至吴家家主,下至混混宋老大,并让他们对你马首是瞻,左右不离,这样强大的向心力和凝聚力,就算是我,也未必做得到。” “可你,不仅做到了,还做得这么漂亮,试问,你这样的人才,又怎能让人不心动?”他语气悠长的感叹。 虽然不知道他这番话是不是故意吹捧的,可听在耳朵里,还是很受用的,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这么有魅力? 仔细想想,其实我似乎什么都没做,他们肯追随我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都要归功于我父亲曾经的威望和留下来的恩德。 至于吴钩嘛,我们好歹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兄弟,而且,他坐上家主之位,还是靠我一手扶持的,虽说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吴钩和张魁首的设计。 “前辈言重了,不过是江湖中的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罢了。”我颇为谦虚的说道。 他叹了口气,重新看向我,笑道:“听说,无法也被你收服了?” 我一愣,随即想到他说的无法, 是指我的佩刀,随后点点头,说道:“不能说是被我收服了,只是交易而来的。” 不过是别人交易,被我半道截胡了,说是收服,其实是不恰当的,但我没有提是抢来的。 他微微一笑,神秘莫测的说道:“不是所有人都能驾驭得了这把刀的。” 这话跟桃源村里的师傅说得一模一样,是不是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这么神神道道的? 我沉默着,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想听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吹捧完了,是不是该入正题了? 果不其然,他话锋一转,笑道:“不说这个了,王老板已经跟周玺谈好,结盟的事了?” 终于说正事儿了,我心里暗自警惕起来,笑着点点头:“没错。” 他垂着眼睑,略一沉吟,突然笑道:“之前偷袭黑手党的人,是王老板把?” 没想到他会突然换了话题,我心里咯噔一跳,随后又平复了下来。 黑桃和周玺这两个当事人都没能查出来什么,他在这么远的地方,消息还要靠周玺回传,也只能猜测,又怎么可能抓到我的证据? 当下,我笑着摇摇头,说道:“这件事两位当事人已经调查过了,调查过程我们三人都在场,并不是出自我之手。” 说完,我又深吸一口气,笑道:“我知道之前跟双方都发生过一些不快和摩擦,难免会引起怀疑,只是事实摆在眼前,我确实不曾参与此事。” 我一口咬定跟此事无关,即使他怀疑,没有证据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他却依旧笑得一脸高深莫测,用一种看透一切的语气说道:“这事真相到底如何,我们心领神会即可,老夫也不会再就这件事,做什么文章。” “只不过,王老板要真心跟我们结盟,就该拿出一些诚意来,不是那些雕虫小技的伎俩。” 听到这儿,我心中有些发虚,有种被他洞穿一切的危机感,可又认定他没有证据,大概只是想诈一诈我。 于是,我微笑着说道:“关于我的诚意,我想之前已经交给周玺了。” 我说的是杀了吴钩的事,这件事瞒得很好,并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否则周玺他们也不会这么安生。 可卫盟主似乎知悉我心中所想,笑道:“王老板指的是吴家主一事吗?” 我点点头,不置可否。 他哈哈一笑:“王老板,老夫虽然平日里足不出户,眼睛却并不浑浊,吴家主假死的事情,做得很好,还一度将我也给蒙骗了过去,可时长日久,难免就会有马脚漏出来,有纰漏,就一定会被发现。” “老夫猜得没错的话,吴家主当时身中的那一刀,其实没有在致命部位,刀身只在胸口靠心脏的部位捅了下去,无法刀身锋利无比,加之跟王老板配合默契,速度够快的话,刀身没入身体时,只要不动,就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所以,王老板并没有立刻拔出来,而是把吴家主送到医院,让专业的医生取了出来,实际上吴家主受的伤微乎其微。” “吴家主凭空消失的这段时间,其实是在医院养伤,名义则是你的两位心腹手下,你也会借此名义,经常前去走动,探病,王老板,老夫说得,可对?” 他饶有兴致的分析着,脸上始终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我一颗心渐渐发凉,他说得很对,精准得就像这些事发生的时候,他都在场一样。 如果纯属靠猜测, 我不相信他会猜得这么精确,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中,不管是事发前,还是事发后,只要是发生过的事,他都了如指掌。 这个认知让我心一沉,就是说,我的内部现在依旧存在着内鬼,而且隐藏得特别深。 像吴钩被我偷偷藏在医院养伤的事,我并没有泄露出去,只有我身边几个心腹知道,加上我也最多不超过十个人。 贴近我身边的人中出了内鬼,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不过,既然他能说得这么精准,想必也是知道了内幕,当下,我也不再隐瞒,干脆大方的承认了:“没错,卫盟主猜得很对,吴钩是跟我过命的兄弟,我肯定不能拿他开刀,可要拿出像样的诚意, 除了取他性命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无奈只好出此下策。” 这话倒是真的,现在我身无长物,那什么才能表示出我的诚意?还能不让孙盟主有所发现。 卫盟主微微一笑,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 “其实,像王老板现在的坦诚,就是很大的诚意。” 我心中冷笑,所以说,只要我不隐瞒,就能获得他们的信任了? 我当然不会傻到以为真的这样就可以,也不再说什么,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不公平的谈判 果不其然,他话锋一转,笑道:“老夫知道,亲人朋友在别人手中,王老板肯定会有诸多顾虑,也不会信任老夫。” “老夫可以保证,王老板身边的人的安全,可前提是,王老板也要付出相对应的坦诚。” 保证我朋友的安全?说得倒轻巧,那么多人还有我的产业都在南方,在孙盟主的地盘,是生是死岂能是他决定得了的?怕不是在诓我。 想到这儿,我眉头一皱,也丝毫不掩饰对他的怀疑:“不知道卫盟主要怎么做,才能决胜千里之外,从孙盟主手中保人?” 他哈哈一笑道:“王老板快人快语,有这些疑虑也是理所当然的,孙盟主虽然智力超群, 但毕竟还是太年轻了,该怎么做,老夫自有分寸。” “只是现在,愿与不愿,老夫只想得王老板一句话。” 我这会儿也不确定他到底是在诓我,还是确实有这个能力,一时犹疑不决。 不过,我也没忘来北方的初衷,即使现在会跟他们结盟,以后也必然会再刀剑相向,只是,这是他的地盘,如果现在我不答应,那今天是不是就不能从这里走出去了? 可来的时候,我观察过四周,这房里房外,除了卫盟主和一个中年男人外,再无他人。 我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就掩护下的情况下,直观的看利弊,似乎只能暂时答应。 “卫盟主,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希望您能如实回答。”我抬头看着他说道。 他双眼微眯,微笑着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道出心中疑惑:“要是今天我不同意的话,是不是就永远也走不出这里了?” 我总觉得他有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他,只好将心中想法坦诚相告,他要的,不就是我的坦诚吗? 他听完我的问题,脸上笑容更甚,许久才慢慢说道:“没错,斩草不除根,则后患无穷,况且还是王老板这样的劲敌。” 也许是察觉到我的坦诚,他也没有绕弯子,非常直截了当的承认了。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大方承认,但转念又一想,再次问道:“可这附近,并没有看到你的手下,想要拦我,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就算是暗中有人埋伏,距离近的话,他们的气息我不可能感知不到。 而我在这待了这么长时间,除了我们两人的气息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存在了。 要么就是这房子并没有人埋伏,要么就是藏在暗中的人都是在我之上的高手,所以我才发觉不了。 可我现在是化劲三层,比我修为还高的人,在江湖中并不多见,比起这个,我更倾向于前者,就是卫盟主对自己很有信心,觉得在自己的地盘,我不会有这个胆量,对他动手。 果然, 他笑道:“王老板,不瞒你说,这房子确实没有人把守,之所以会这么安排,正是老夫对王老板的信任, 希望王老板能感觉到老夫的诚意所在。”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不知道王老板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留意过,竹林入口处。” 听他这么说,我眉头一皱,回忆刚才进来时看到的风景。 竹林深深, 随风摇曳,旁边溪流清澈,蜿蜒向前,自成一幅美景,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想了半天,我摇摇头,表示没发现什么。 他微微一笑,云淡风轻的说道:“竹林中,有杀气。” “如果王老板无心合作,即便杀了老夫,恐怕也走不出这片竹林了。”他的语气有些感慨,明明是威胁的话,听起来却像一般的叙述一样。 我心里一个激灵,难怪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原来都隐藏在竹林中,杀气被覆盖了起来。 看来这个老狐狸早有准备,今天说是谈判,其实就是单方面的逼迫而已,根本没给我留第二个选择。 心里有了这个认知,我不由皱了一下眉头,抬眼看向卫盟主:“多谢卫盟主提醒,这件事我会慎重考虑的,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还望卫盟主能多宽限几日。” 有了危机感,我也不敢小觑眼前看似淡泊名利的老者,说话的语气也多了几分谨慎和恭敬。 他看着我,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微笑:“自然可以,老夫不着急,相信王老板比任何人都更加珍惜时间,希望到时候,你我可以握手言和,而不是站在对立面。” 我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想跟卫盟主打听一下,原北李的家主,也就是李婉清的哥哥,之前因触怒盟主,受到惩罚, 被囚禁了起来,我想问问,他如今被关在何处?” 说到李家主的时候,我发现他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但很快就又恢复如常,好像看到的纯属我的幻觉一般。 这个发现让我不由心一提,我知道,李家主这次犯的错有些过,不禁杀了卫盟主的儿子,还将他的头割下来喂狗,确实太过分了,卫盟主虽然是一方霸主,做大事的人不拘小节,可更是一个老父亲,自己儿子不仅惨死,死后还被这么侮辱,作为一个父亲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所以才会将整个北李都屠了,直到现在还囚禁着罪魁祸首,恐怕他是余怒未消,看着样子很难会放过李家主了。 他像是没听到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笑道:“王老板是南方的人,怎么会跟北李家主相识?” 我也一笑,并没有隐瞒:“说起这个事儿,卫盟主应该也有所耳闻,李家主有一小妹,曾经在南方工作,我们因此结识,并且相恋,李家主是她唯一的亲人, 肯定不能见死不救,而我作为她的男朋友,当然也不能袖手旁观,所以,才会厚着脸皮来请卫盟主,高抬贵手。” “那王老板可知,老夫为何囚禁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吗?”他脸上还带着笑,可眼中却隐隐升起一股怒意。 我见状,暗叫不好,忙说道:“略有耳闻,这件事确实是李家主犯规了,可卫盟主已经屠了他整个家族,还囚禁他这么久时间,该偿还的也差不多够了。” 说到这儿,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此次前来,小清就是因为想见哥哥一面,才非要跟来的,即使卫盟主不愿放人,也请告知李家主被囚禁之地,好让兄妹二人得以一见,叙叙旧。” 我并没有请他放了李家主云云,毕竟金令在手,只要能找到李家主被囚禁之地,就不怕救不出人来。 第四百四十七章 惹麻烦 我原本以为,他会为难一番,或者趁机胁迫我答应一些不平等的条件。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竟然毫不犹豫的把地址说了出来,还说难得年轻人之间,还有这么深厚的亲情在心中,确实需要好好叙叙旧了。 到此,今天的谈判算是糊弄过去了,他也没有说要留下我吃饭什么的客套,爽快的放我们离开了。 有他之前一番提醒, 在经过那片竹林的时候,我特地认真观察了一下。 可还是一无所获,不知是他们隐藏得太深,还是卫盟主用来唬我的。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软禁李家主的地方在姜家,天色渐黑,我们直接在姜家附近安顿了下来。 明天就要去见李家主了,我知道李婉清现在的心情一定很激动,虽然她始终面色清冷,并没有表现出来,可我就是能真真切切的感觉得到。 她看似平常的一言一行之中,都表彰着她的紧张和期待。 来了北方,肯定要尝尝北方的特产,在祝君的提议下,我们没有去餐厅吃饭,直接在一个露天的大排档里,点了一桌子的特色菜,又叫了几瓶酒。 这是在别人的地盘,而且明天还有正事要办,所以不能喝醉,只要了几瓶酒,配合一下现在的气氛。 顾深不喝酒,只有我和祝君还有杨平生在喝,我本来不打算让李婉清喝。 女孩子喝喝红酒还可以,可啤酒太伤身。 可她一再坚持,我明白她是因为明天的事情紧张,也就没有怎么阻拦。 出生在北方的人,怎么可能不会喝酒呢。 北方的菜跟南方很不一样,首先就是份量上,南方的菜品大多精致,在乎外表,盘子很大可里面的菜却少得可怜,仿佛只是装饰品,当然,我并没有因此否定它的意思,每个地方的特点不一样。 而北方这边就特别是在,多大的盘子,就能装多少菜,虽然外表比较随便,可却十分实在,味道也很不错。 南方的菜过于细腻温和,比较适合喝红酒。 要说跟啤酒最配的,恐怕非北方菜莫属了。 加之周围的环境影响,在这里吃饭,似乎就像电影里演得那样,就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豪气干云。 让我没想到的是,李婉清竟然酒量不错,两瓶酒下了肚,脸色却一点没变,跟我心目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形象完全不一样,但这样,也让她看起来更加真实一些,不像以前那样看起来遥不可及。 天色渐渐黑下来,周围的吃客也越来越多,大排档上空都萦绕着其乐融融的欢声笑语,非常热闹。 北方的人特别喜欢喝酒,也有劝酒打酒歌的习惯,五六个壮汉围着一张桌子,一人拿着一根筷子,一边敲着酒碗,一边大笑着唱打酒歌,如果换上一身衣服,看起来倒真的像武侠电视剧里的场景,让人心生向往,不由自主得被这气氛感染。 我原本有些沉闷的心,也随着周围的嬉笑声变得渐渐开明起来。 祝君本来就喜欢热闹的场景,可他家乡在南方,这还是第一次来北方,看什么都新鲜,非要拉着我们效仿别桌,也唱什么打酒歌。 他不敢拉我和顾深,又不好意思叫李婉清,只好跟杨平生吵吵着。 杨平生话也不多,实在被他吵烦了,才勉为其难的应了几声,只是两人都是南方来的,不会北方这种,只能有样学样,人家唱一句,他们在这边学一句。 饭桌上的气氛被两人笨拙的唱声感染得热闹起来,后来李婉清实在受不了这精神污染,开始教起两人怎么个唱法。 本来豪气干云, 甚至有些粗俗的打酒歌,从她口中唱出来,竟然有一种别样的韵味,说不出的舒服。 北方女子性情豪放,跟南方的小女儿姿态不一样,只是我跟李婉清是在南方认识的,加之我对她的印象一直都是清冷的仙子模样,以至于都忘了她是北方女子的事情了。 不过这周围却没有几个女孩,女孩唱打酒歌的更是一个都没有,附近的客人都被李婉清清脆的声音吸引了目光,纷纷看了过来。 看着别的男人用那种贪婪和欣赏的目光看李婉清时,我心中非常不舒服,好像心爱的东西被别人染指一样。 可李婉清也许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正唱在兴头上,我也不好去阻拦,就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没做理会。 没过一会儿,隔壁桌一个壮汉突然兴致勃勃的开口了:“老妹儿,唱得不错嘛,来来,我们比划一下!” 他的声音很洪亮,一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眼中迸射出一股兴奋的光芒。 话音落,跟他同桌的几个男人也都大声调笑着,起起哄起来,顿时整个大排档的摊前,都是一片附和声。 我终于忍受不了心中的怒火,酒碗用力一放,冷声道:“这是谁家的狗,满嘴喷粪!” 其实那个人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也就是普通的搭讪,如果换做其他人,比如祝君或者杨平生,我不会觉得有什么,反倒想跟他做个朋友,俗话说,五湖四海皆兄弟,江湖中人嘛,就是不拘小节才能洒脱一些。 可这个被搭讪的人是李婉清,情况就不一样了,他们多看一样,我都觉得是在抢。 所以,说的话就难免有些过分,这个我自己也明白,可只要事关李婉清,我就淡定不了。 果然,那个壮汉先是一愣,似乎没明白我是在指谁,直到旁边人跟他低估几句,他好像才明白过来,脸上顿时一阵大怒,大手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指着我大声道:“你特么说谁呢?” 他的身形很彪悍,这一掌把几个酒碗都震到地上,碎了一地,清脆的碎裂声传出来,无疑是在给此时紧张的气氛火上浇油。 他这一通吼,把大排档的老板给招了过来,老板急忙跑到他身边,好言好语的劝道:“熊哥,跟一个小年轻置什么气?来来,今天的酒菜都算我的,敞开了喝!” 很显然, 老板是认识这个壮汉的,还直接免了他的酒菜钱。 我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老板纯粹是为了帮我说话才这么做的,他只不过不想把事情闹大,生意不好做。 可是我本来就在气头上,被他这么一吼,积郁在心头长久以来的闷气一下子被激发出来,几乎没经过脑子过滤,我冷声笑道:“谁搭腔就是说谁。” 第四百四十八章 大黑熊 自从到前线后,就处处受制于人,处于被动形势,又几次被黑手党和北方的人围剿,在生死线徘徊,虽然后来有高人相助,形势才慢慢好转。 又跟黑桃和周玺假意结盟,之后的日子虽说看起来风平浪静,好像一切都在按照我的预想进行着,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中间又发生过多少波折,尤其我知道有神秘的洪门存在,又明白了他们的立场后,就时时刻刻处在矛盾和担惊受怕中。 现在又踏进了别人的地盘,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永远留在这里,再也回不去了。 这些天来,所有的忧虑和紧张我都一个人闷在心里,害怕说出来会引起兄弟们的恐慌,各种情绪长久堆积在心中,我早就有些承受不住了,正好借着今天的事情一起宣泄出来。 壮汉本来经过老板一番好言好语的劝,怒气已经有些消散,准备就这样了结了,可正转身之际,却听到我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登时火气又窜了上来,这回是破口大骂了:“你特么找死是把,好,哥成全你!” 说着这话,他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就冲了上来。 北方人就这暴脾气,两句话说不顺就直接上手,能动手解决的问题,从来不瞎bb,这一点也是我很欣赏的,毕竟我也不喜欢在打架前,还长篇大论的,像在说什么致辞一般,一通话说下来,气势和心中的怒气都已经消散不少了,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一上手,跟他同桌的几个壮汉并没有上来劝架,而是紧跟着他一起扑了过来,兄弟就是这样,一言不合就开干。 我当然也不含糊,第一时间就站起身, 把李婉清拉到后边,让顾深保护着,眼前这几个人,虽然看起来体型很壮硕,可正要动起手来,祝君和杨平生俩人就够了,用不着顾深和我动手。 不过我心中窝着火,不发泄一通,憋得难受,也就活动一下筋骨,就直接迎面而上。 周围的吃客一看要打起来了,害怕被波及,全都拿着吃的撤到了一边,并没有逃开,而是一边吃一边看着热闹。 好像像这样的事,经常发生一样,已经习以为常了,这个跟南方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果然不出我所料,几个壮汉虽然体格庞大,可完全不是我们三个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我们给全部撂趴下了。 几人捂着伤处在地上打滚,却丝毫没有要求饶的意思, 还在放着狠话。 刚才跟我叫板的壮汉,撂下一句:“你小子给我等着!”就一溜烟的跑了,剩下的几人也紧跟着一起消失了。 几人跑路后,周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好像我们刚才不是在打架,而是在卖艺一样,这个感觉让我心里很不好受。 老板苦着脸哭诉道:“哎唷,我的摊子啊!” 听到他的叫声,我这才想起什么,跟祝君使了个眼色,他点点头,就像那老板走过去,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钞票,笑道:“不好意思啊老板,这些钱用来赔偿给你造成的损失,还有刚才那一桌人的饭前,你收好。” 虽然老板之前劝阻壮汉,本意是不想自己我们闹起来,把他的生意给搅黄了,可不能否认的是,也有一部分是帮我们解围,所以,把他这里搞得这么乱, 我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祝君拿出那一沓钞票时,周围人发出了一阵惊呼声,看向我的目光也充满惊讶,应该没想到我会这么大方吧。 那老板一看到祝君拿出了一沓钞票,脸色总算有所缓和,接过钞票后,数也没数就塞进了口袋,然后,他有些担心的看着我说道:“你们赶快走吧,刚才被你们打得那几个人, 带头的叫大黑熊,他可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能轻易招惹的人,我估摸着他是回去叫救兵去了,等一下还会再打回来的,趁着他们还没回来,你们抓紧时间逃命吧!” 这一通打,我心里确实舒坦不少,原本确实打算就这样离开的,可是老板这一番话,却勾起了我的兴趣,我看着老板, 笑道:“他们有这么厉害吗?” 普通级别的混混,我还没兴趣动手,可听老板的语气,似乎他来头还不小,应该也是经常做这种欺负老百姓的行当,既然如此,那我今晚就管个闲事,为民除害! 老板见我似乎不信,有些着急,又往我面前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道:“听这位大兄弟的口气,应该不是北方人,那大黑熊可是有靠山的,是姜家的人,大兄弟是外地的,不知道这姜家的厉害!” “姜家可是江湖中的大家族,在北方那是威名赫赫,从来都是他们欺负别人,从来没人能欺负他们,大兄弟你这次得罪了姜家的人,要是被他们捉住,那还能有个好啊?听老哥一句劝,留的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逃命要紧,快走吧!再不走等下就来不及了!” 他说得有板有眼的,容不得人不信。 我也知道,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大排档,其实最能收集到各方情报,这个老板说的,绝不是假的。 记得我第一次来北方的时候,就有所耳闻,姜家势力庞大,是北方的魁首,又因形式做派以凶狠为名,如果受到欺负,睚眦必报,加之有一个庞大的情报帝国,无论是谁,只要得罪了姜家,就是掘地三尺也会被挖出来,所以江湖有传言,惹谁都不能招惹姜家,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所以,老板才会这么担心,焦急地催促我们赶紧离开。 可我并不是普通的江湖混子,哪怕姜家势力再大,作为卫盟主的座上宾,他们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而且,我早就想见识一下姜家家主到底是何许人也了,所以,并没有离开,反倒饶有兴致的坐了下来。 他们不是去搬救兵了吗,好,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今天,我还就跟他们杠上了,好好会一会这个凶猛的大黑熊,还有惹不起的姜家! 反正迟早要去姜家探望李家主,今天去明天去,都差不多! 第四百四十九章 结梁子 老板苦口婆心的劝说了一通,又把姜家描述得如狼如虎,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赶紧逃跑,没想到我听完后,非但没有被吓跑,反倒胸有成竹的坐了下来,这一下,可把他给急坏了。 他眉头拧成一团,着急得似乎下一秒就会上手轰我走了。 “大兄弟,你这是被吓傻了还是咋地,不跑坐这里干啥?”他问道。 我却淡然一笑,招招手,示意顾深等人也坐下来,又转头对围观的人大声说道:“今天晚上所有的酒菜钱都算在我身上,想吃什么随便点,大家坐下来喝个痛快,四海内皆兄弟,今天兄弟我初来乍到,没啥好送给大家的,等一下兄弟请各位看场好戏!”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不过更多的是对我的豪气的欣赏,也有人觉得我是不自量力,可到最后,却没有一个人离开,主动把倒在地上的桌椅给扶起来,纷纷坐了下来。 人就是这样,从众心理,爱占小便宜,又喜欢看热闹。 看着大家有条不紊的找位置坐下来,我这才转过头看着老板,笑道:“老板,多谢你的提醒,兄弟保证,今天晚上不会让你赔了的。” 老板见劝我也劝不动,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叫嚣着点菜的众人那边走了过去。 李婉清脸上恢复了清冷的微笑,说道:“你不该这么冲动的。”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哪里能明白,心爱之物被别人觊觎的那份快要抓狂的心情。 也许是我的独占欲太强了,别人多看一眼,我都觉得是在抢。 周围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气氛,不过话题都变成了我。 而我们这一桌没人说话,被衬托得有些冷清。 也许是有些受不了这沉闷的氛围,也或许害怕李婉清觉得沉闷,我决定先开口缓和气氛,目标自然是一向多话的祝君,只要他的话匣子一被打开,那气氛自然也就热闹起来了。 于是我看着祝君,笑道:“大君,等一下会有一场架打,做好准备。” 果不其然,祝君一听到有架打,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一双眼睛都开始冒光,开心的说道:“真的吗,老板,可以打起来吗?” 他兴冲冲的问道,听到他的问题,我眉头一挑,怎么,他以为我只是说着玩玩,不会真的打起来? 怎么可能? 刚才都已经开始动手了,要结梁子刚才就已经结下了,打一次也是打,两次也是打,又怎么会怕来第二轮? 当下,我一点头,说道:“当然,我给你个特权,等下你可以打前锋,只要不打死,怎么着都行。” 我心知以祝君的勇猛和现在的修为,能打倒他的人并不多,就算大黑熊是姜家的人,可身份有限,能叫来的人也不会是多厉害的高手,顶多是跟他玩得比较好的兄弟而已。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比大黑熊身手厉害的高手,也不会看上他,跟他做什么朋友的,一般高手的心气儿都比较高不是么? 之所以让祝君打前锋,是想看看等下会来多少人, 如果人少的话,祝君和杨平生就够了,我刚才已经宣泄过了,不需要再动手了。 而且,跟一群小卒动手,太掉价。 说不定,一番磨砺,还能让祝君有所突破呢。 果然, 祝君兴奋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举起一碗酒就向我伸过来,要敬酒。 “老板你放心,我保证打得他们连妈都不认识!” 我点点头,也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祝君一开心起来,话就不停,饭桌上顿时又热闹起来,连李婉清都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我们又要了跟刚才一样的菜,因为是东家,老板先炒了我们的菜,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上了满满一桌子。 大家有说有笑的吃了起来,一点也不像要打架的样子。 周围的议论声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一个个的像打了鸡血一样,异常的兴奋。 还不等我们一顿饭吃完,就看见不远处一群人正气势汹汹的往这边过来,仔细一看,为首的就是刚才的壮汉——大黑熊。 要说他的外号还真是贴切,虎背熊腰,皮肤黝黑,跟大黑熊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他们一出现,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直到一群人走到近前,议论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我看过去的时候,大黑熊也正好看到了我,虎目中充满了愤怒和得意,像极了小学里,被欺负后叫大人来报仇的小孩子,嚣张又得意。 我大致扫了一眼, 一群人大概有十五六个,也许是觉得我们只有四男一女五个人, 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并没有叫特别多的人。 十几个人一上来就将我们团团围在中间,凶相毕露。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抬过一次头,一直目不斜视的吃菜喝酒,似乎并没有看到他们。 也许是我的无动于衷惹怒了他们,大黑熊恶狠狠地说道:“你小子特么倒是再凶啊!怎么,看到爷爷的人来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静得出奇,我都不用抬头看,都能猜到,他们此刻肯定在很紧张的看着这一切。 我依旧没有理会,不过祝君的脾气可没那么好,再加上刚才得了我的令,登时就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声骂道:“你这头狗熊不回你的熊窝,跑到人呆的地方瞎吠吠什么,今天小爷就给你放放血,让你知道人间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说着这话,祝君猛地窜了上去,冲着大黑熊就是一拳。 大黑熊刚才被我揍了一顿,身上脸上都是伤,一只眼睛铁青着,根本看不清什么,只能用另一只眼看,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结结实实的挨了祝君一拳。 虽然他体格壮硕,耐打抗揍,可毕竟祝君是有内力的高手,普通人哪里承受得住,这一下,把大黑熊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一口老血几喷了出来,模样看起来又滑稽又狼狈。 他带来的十几个人一看祝君先动手了,而且自家兄弟还吃了亏,哪里答应,挥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因为这群人呈包围状,将我们一桌子团团围住了,一起上手是从四面八方过来的。 我一脚踹飞了身边的人,顺手拉着李婉清就跳出了包围圈,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看好戏。 第四百五十章 姜家三少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看又打起来了,急忙又拿着吃的躲到了一边, 边吃边看热闹。 十六七个人,祝君杨平生和顾深全都上了。 不过刚才我跟祝君说了,允许他打前锋,放开了打,这下有顾深掺和进去,他哪里能打得尽兴? 就听他边打边冲顾深喊道:“顾深,你去保护老板, 这里交给我和杨平生就行。” 顾深并没有搭理他,沉默地收拾着身边的人。 就这几个人,哪里需要顾深出面保护我? 祝君并不气馁,继续说:“顾深,刚才老板说了交给我,你这样可不地道啊!” 可任凭他好说歹说,顾深仍旧是油盐不进,眼看着人变得越来越少,他终于急了,转头向我求助。 “老板,把顾深叫走吧!”他近乎哀求的看着我。 我心里一阵好笑,又颇为无奈,最后,承受不住他委屈的目光,笑道:“好了,顾深,回来吧。” 我的话说刚说完,顾深就从战斗中跳了出来。 不过眼前还站着的人,已经剩下五六个了,祝君气得牙痒痒,可也没有办法,谁让顾深的速度快呢。 三下五除二,就把剩下的几个人都解决了。 一群人哀嚎连天的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祝君这一架打得并不痛快,又不敢冲顾深发火,只好有些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 我安慰的笑道:“没关系,下一次还有这种事的话,我会提前通知顾深不搅局的。” 听到这句话,他拉着的脸这才有所缓和,看他兴奋的目光,就知道正在心里期待着下一次呢。 周围的人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拍手叫好,到最后,有些呆愣了,也许没想到两三个人,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干翻了十几个壮汉。 像这种平常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也确实足够他们目瞪口呆了。 过了好半晌,他们好像才回过神来,大声鼓掌叫好,看我们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超级英雄。 而这时,店老板又走了过来,他脸上并不像周围人一样充满了欣赏和敬佩,依旧是一副担心的模样,甚至比刚才更甚,好像我闯了多么大的祸。 我知道他肯定又要窜对我跑路,就率先开了口,笑道:“老板,你放心,我心里自有分寸,还有今晚所有的损失费,我都会一力承担。”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我看大兄弟你是个实诚人,所以提醒你一下,这里可就在姜家附近,恐怕等下就会有更多的人来了。” “我知道大兄弟你们都能打,可面对十几个人,跟面对更多的人情况就不一样了,损失费啥的,我也不要了,赶紧跑吧!”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为了明天去姜家方便,我们特地在姜家附近找了房子,晚上又是就近选了一家大排档吃的,这里距离姜家特别近。 也算是姜家的大本营,里面肯定有不少高手,要真是动员主力,我们确实不是对手。 想到这儿,我冲店老板笑道:“多谢大哥指点,不过错在我们,赔偿肯定是必须的。” 说完,我又冲祝君一递眼色,祝君急忙掏出钱包上前。 我看得出来,店老板确实是为我好,才会一再叮咛。 北方爷们儿就是仗义,我跟店老板也不过一面之缘,就得他这么关心,这让我不免产生一个想法,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就在北方住下来。 结交三两好友,每天跟兄弟喝酒吃肉,岂不快哉? 可这回店老板说什么也不愿意收了,刚才祝君给的一沓钞票,赔偿两次都绰绰有余,他虽然没数,可一眼看过去, 心里多少也能有点数。 周围看客纷纷起着哄,让店老板收下。 “老板,收下呗!” “是啊,一看这大兄弟,就是有钱人,这点钱人不在乎!” “就是就是,想跟老板你交朋友,才会给你钱呐!” “老板,钱你不要给我啊,我要!” “对对,我也要!” “……” 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纷纷哄笑着,一时间气氛又热闹起来。 不过还真让店老板说中了,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正调侃到兴头的时候,突然从不远处又冒出一大批人。 这回人数比刚才多了不止一倍,而且一个个的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气势十足,尤其走在前面的一排人,身上气场十分强大,一看就是个中高手。 不用猜,这些肯定是姜家的人。 从店老板刚才的一番叙述我知道,姜家在北方一向横行霸道惯了,从来都是欺负别人,没人敢欺负过他们,哪里受过这种侮辱,当然会找上门来教训一顿了。 北方的几大家族,只有姜家能管事儿的人我没见过之外,其他几家都有不少接触,只有一个姜浩,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知道的,可是相处得也不算久。 姜浩虽然也有能力,可显然不是家主,应该也不是家主候选人。 所以,我对姜家还是充满了好奇的,毕竟能培养出姜颖这种天才,能力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虽然迎面走过来的一群人中,我没有看到一张熟脸,却也知道走在最中间领头的人,肯定就是这群人的老大。 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目光锐利,冷漠异常,那份冷酷似乎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他面色很白净,全身上下西装革履的,看起来完全不像来茬架的,倒像一个成功人士,跟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形成了极大地反差。 很显然,他应该是姜家一个厉害角色,因为店老板看到他时,脸上浮现出了惊恐的表情,不止是店老板,周围原本看热闹的看客,此时也不由得噤了声,都是一脸惊惧的盯着来人。 我将这一系列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也不禁对男人的身份好奇起来。 究竟是什么身份,能有这么大的震慑力?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因为店老板小跑着走到男人面前,谄媚的笑道:“三少爷,您怎么来了?” 三少爷? 难不成,这人居然是姜家少爷? 第四百五十一章 对话的资格 那男人看都没看店老板一眼,锐利的眼睛匆匆扫过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的一群人,最后又移到我身上,冷声说道:“就是你找茬?” 我眉头一皱,怎么能说是我找茬,分明是那个大黑熊先挑起事端的。 只不过最后技不如人,还叫帮手来群殴我们,当然还是自讨苦吃,又挨了一顿。 谁让他们太菜了,十几个人 ,连三个人都打不过。 我在心里暗自鄙视吐槽,不过当面肯定不能这么说,我还要去救李婉清的哥哥出来,现在最好是不要撕破脸皮,有什么等人救出来再说也不迟。 况且,今天的事,占理的不是他们。 以我现在的身份,只有姜家家主才算跟我平辈,大黑熊,虽然我不知道他在姜家是什么地位,不过很明显,他还不够资格跟我呛声,今晚的事儿,别说错在他了,即便错在我,他也只有服从的份儿。 跟我动手,乱了辈分,这算是大不敬,如果我非要追究,给姜家主好好说道说道,恐怕就有大黑熊可受得了…… 就连眼前这个三少爷,也没有资格对我指指点点的。 不过,念在他们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我高抬贵手,可以不予追究。 想到这儿,我笑道:“这么说可不对,是这头狗熊错在先。” 虽然我不打算继续追究,可对于大黑熊,我还是很反感,他错就错在不该招惹李婉清。 我的话一出口,周围就传来一阵吸气声,我看到店老板转过头冲我拼命使眼色,示意我不要再触怒眼前这群人了。 姜家三少眉头一皱,声音清冷,问向地上爬不起来的大黑熊:“怎么回事?” 恩,还算讲理,我心里暗自对眼前男人生了一丝好感。 之前听别人风闻言事,还以为姜家上下都有蛮不讲理的风气,还好总算有正常人存在。 大黑熊似乎很惧怕这姜家三少,恶狠狠地等了我一眼,开始支支吾吾的讲述事情经过,自然是经过一番添油加醋,把错全都推到了我头上。 听到这儿,我心里对他的鄙夷更深了一层,没想到看起来是一个绿林好汉,原来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那姜家三少听完他的叙述,点点头,又看向我,冷声道:“这位兄台,既然是你错在先,就别怪我们要讨说法了。” 听他的语气,似乎马上就要开战。 我眉头一皱,冷笑了一声:“只听片面之词,就能断定孰是孰非,看来姜家三少挺有本事。” 但凡有点心思的人,自然都能听得出来,我这是正话反说,在暗讽姜家三少护短,不讲道理。 周围又是一阵吸气声,店老板甚至有些无奈,看样子是觉得我没救了。 姜家三少终于拧了一下眉头,脸上窜起一股怒意,说道:“我不相信自己的人,难道还要相信一个外人不成?” “倒是你,在别人的地盘,还如此嚣张,死到临头不自知!” 他有点像说气话,应该刚才被我噎住了。 我也是眉头一拧,对他的无礼很不开心。 也许是祝君看到我的不悦,突然跳出来,站在我面前,大声说道:“你猜自找死路呢!还没问你是什么来头,一般人可没资格跟我老板说话!” 说着这话,祝君有些盛气凌人的抱着胳膊,扬着下巴看姜家三少。 我知道他这是看不下去,在维护我,心里一阵感动外,还有些好笑,不知道祝君有没有猜出这姜家三少的身份,这么不给面儿。 果然,他一听这话,一张脸顿时有些挂不住,声音也不由提高了些许,怒道:“真是无知者不知道天高地厚,本少爷正是姜家三少!” 他一番话说完,身后众人的表情似乎都骄傲许多。 祝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哦,原来你是姜家的人,怪不得这么没礼貌,应该是家教没教好!” 按理说,以祝君的身份, 是不能跟姜家三少这么说话的,不过我此时对他没什么好感,就任由祝君去了。 姜家三少这回是真的怒了,他冷冷盯着祝君,冷声道:“找死!” 我看他的样子,好像立刻就会一声令下,冲祝君过来了。 虽然我并不怕他,但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如何,大黑熊和姜家三少带的人,身手肯定有天差地别的,而且,看那群人的气场,高手还不少,只是不知道修为如何,我们现在只有几个人,还带着李婉清,肯定不能这个时候,跟对方发生冲突。 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地盘,起码,不能在身份亮明前动手。 想到这儿,我慢悠悠上前一步,拍拍祝君的肩膀,云淡风轻的说道:“大军,不许无礼。” 他回头疑惑地看着我,我继续说道:“你这么说,不是连姜颖也一起说了?” 他好像这才想起来,姜颖也是姜家的人。 听到姜颖两个字,姜家三少立刻脸色一变,紧紧盯着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二姐?你到底是谁?” 一看到他问道正题上了,我满脸微笑的转身看着他,佯装有些惊讶的问道:“哦,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啊?” 他没有说话,听我继续往下说。 我眉头一挑,笑道:“我叫王伟。” 云淡风轻的四个字,姜家三少整张脸顿时一变,不敢置信的看着我,半晌才说道:“你就是王伟?” 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谅他也不敢对我下手。 如果真的打了我,别说姜家主了,就是卫盟主都不可能放过他。 我很满意的看着他的反应,笑道:“怎么,不像么?” “不可能!”他眉头锁得死死地,说道。 我有些无奈,他不肯相信, 这样我怎么自证身份? “没错,他就是王伟。” 就在我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李婉清慢慢走到我身边,淡淡的看着姜家三少。 姜家三少看到李婉清的时候,眼中震惊更甚。 也对,我虽然跟姜家的人不认识,不过李婉清从小在这里长大, 他们自然是认识的,她在我身边的事,江湖中人尽皆知,所以,她的话,比什么都更具震慑力。 “李婉清?” 半晌,姜家三少不可置信的憋出了三个字。 第四百五十二章 入住姜家 李婉清微微一笑,说道:“三少爷,好久不见。” 姜家三少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面色已经恢复如常,看着李婉清冷声说道:“没想到,李大小姐还敢回来?” 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还没等李婉清开口,我上前一步冲他一笑道:“三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听起来像是威胁? 谁知他并不慌,反倒眉头一胎看着我说道:“王老板不知道,李家兄妹现在的处境么?”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这才想起来,因为李家主触怒了卫盟主,所以一家被屠尽,只剩下兄妹二人在沐家求请之下,留了姓名,可死罪虽免,活罪难赦。 卫盟主的意思,是要软禁李家兄妹一辈子,或者以他们两个为饵,引衷心的李家旧部前来送死,等斩草除根之后,便会将兄妹二人屠杀殆尽。 而李婉清,因为之前我来北方救她,虽然最后被周玺捣乱,没能亲手将她救出来。 但也因此为契机,让李婉清逃了出来,这之后她对外一直都是假死状态,北方势力在确定了她的“死讯”后,才停止了对她的追击。 可现在,她却又出现了。 这也是姜家三少看到她的第一眼时,惊讶不小的缘故。 不过他们的使命在,只要兄妹二人还活着,一定要进行追捕,所以,才会有这么一番话。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不禁笑出声来,看着姜家三少因为我嘲讽的笑声而有些发白的脸,笑道:“那三少爷又知不知道,我们此次前来,正是受卫盟主相邀。” 说着这话,我转头看了一眼李婉清,继续说道:“今天下午,卫盟主亲自接待了我们,也早看到了小清,他都没说什么,三少爷还有什么疑虑吗?” “如果有,尽可去找卫盟主问个清楚。” 其实这话我是故意说的,我当然知道,以他的身份,是万万不敢去找卫盟主求证的,最多跟他父亲报备一下,再由现在的家主去询问卫盟主。 而且也能一眼就分辨出我们两个的身份之差,他连去见卫盟主的资格都没有, 而我却受到卫盟主的亲自接待,待遇之差天壤之辈,也就是说,他在我面前算是小辈。 他应该也是听出来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十分难看。 而这时,大黑熊很不合时宜的从地上爬起来了,一瘸一拐的走到了三少爷身后,隐入那一群人中。 我知道他大概是看出形势不对,想趁机躲起来,不被我发现,可我自然不会如了他的意,当下就喊了一声:“大黑熊,你去哪儿?” 他被我这么一叫,整个身体顿时一僵,随后战战兢兢的抬头看着我,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王老板,有……有什么……吩咐吗?” 我笑笑,看看他又看向脸色阴沉的三少爷,笑道:“三少爷,现在情况搞清楚了,不过你还没给我一个交代呢。” “我远道而来,算是客吧,三少本该尽些地主之谊的,可我在你们的地盘,却受到小人败兴,兴致全无,我心情一不好,恐怕就会耽误和卫盟主的生意,这要是卫盟主因此怪罪下来,可能就更不好交代了。” “怎么定夺,就看三少的了。” 说着这话,我顺势坐在身后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姜家三少和脸色铁青的大黑熊。 三少脸憋得通红,眼中有怒气翻腾,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 周围看客早就噤了声,此刻气氛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站在三少旁边的店老板,此刻也大气也不敢出,看看三少又看看我,脸色像是调色盘一样好不精彩。 沉默半晌,姜家三少终于服软了,说道:“很抱歉王老板,是我管教不严,我保证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再生气了。” 他致歉的话一出,周围顿时传来了一阵吸气声,和掩饰不住的惊呼。 大概没想到,一贯嚣张跋扈的三少居然会向我服软,而且姜家多大的势力啊,整个北方,就是其他几大家族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们,可现在,却被我一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制得服服帖帖的。 当下,周围看热闹的人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胆怯和好奇。 这种被人仰视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我满意的笑了笑,说道:“这次是他不认识我,无意冲撞,就算了,你们的人交给你们好好教训就够了。” “不过切记,像今天这种随便欺凌百姓的事,绝不能再发生了,你们是江湖大家,不要被几个老鼠屎败坏了名声。” 虽然我确实算是大辈,可毕竟还没真正跟卫盟主结盟,严格意义上来讲,还算是北方的敌人,这些话,我本来是没有资格说出来的。 可是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他又哪里能知道? 不过我一路从前线来到W市,直接去了卫盟主家里,这件事,肯定是瞒不住的,所以,他只会知道今天下午我和卫盟主碰了面,但具体谈了什么,应该是不知情的。 未知的事,当然就随我说了。 但尽管如此,这些话还是有些重。 果然,三少脸一沉,冷声说道:“多谢王老板指点,不过既来了W市,确实需要我们这些主人尽地主之谊,王老板不嫌弃的话,不如到舍下小住几日,相信家父会很高兴的。” 他说着,露出一丝笑容。 这是搬出姜家家主想要压我吗?我心里暗自猜想。 我和卫盟主之间怎么回事,他不知道,可身为家主,应该会有所耳闻,大概是想让他父亲试探试探我吧? 不过他的提议倒正附和我心中所想,我也正打算去姜家见识见识。 反正我现在的身份摆在这里,也不害怕他们会对我不利,相反的,如果我在姜家出了事,卫盟主肯定会追究到姜家头上。 所以,他邀请的话一说出口,我几乎想也没想,直接点头同意了。 最后又赔偿了店老板一大笔钱,当然钱是由姜家出的,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不对,而且他们也不缺钱, 看到这里,我在心里暗暗盘算着,要把之前赔出去的钱,再找姜家报销,要回来! 第四百五十三章 姜家家主 最后我们是众人震惊和敬佩的眼神中离开的,祝君和杨平生回了酒店,把我们的行李拿了回来。 到姜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姜家家主已然睡下,虽然不知真假,但我也没让别人去打扰他的清梦。 不过我却坚持让姜家三少惩治大黑熊,明天还有正事要干,万一忙起来给忘了,不用说,姜家三少肯定不会教训他,,如果不了了之就这样过去了的话,那我的面子该往哪里放? 看得出来姜家三少很生气,可最后还是阴沉着脸把大黑熊又教训了一通。 大黑熊本来被我们连揍了两顿,身上已经遍体鳞伤,又经受一番教训,都快没有人样了,惩治完毕后,连夜送去了医院抢救。 人教训过了,气也出了,我心满意足的回房间睡了,一夜好梦。 早上见姜家主之前,李婉清特地给我普及了知识。 姜家现在的家主叫姜林,是姜颖的父亲。 他有四个孩子,老大就是姜颖,老二是我们之前在前线看到的姜浩,老三叫姜晟,就是昨晚领我们来的那个年轻人,最小的一个叫姜心,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不过现在在国外念书,很少回家。 这几个孩子中,姜林最喜欢的就是姜心,也特别保护着,不让她参与家族和江湖纠纷当中,想让她一直无忧无虑的,所以才送她去国外读书,很少掺和家里的事。 而且,姜林这个人有些传统,做事一板一眼的,也很严肃,不喜欢开玩笑,让我等下说话的时候注意些。 我暗暗将这些都记在了心里。 姜颖现在代表着我在前线,姜浩代表着北方,两人都不在姜家。 不过这几天正值过年之际,一向鲜少露面的姜心倒是回来了,可由于我和姜家主要谈的是江湖中事,应该是特地避开了她,所以我并没有看到这个深受姜林喜爱的姜家四小姐。 倒是姜晟带着我前去见姜林。 果然,就像李婉清给我描述的那样,姜林看起来似乎有五六十岁的模样,西装革履,穿着十分得体,看起来不像江湖大佬,倒像一个事业有成的大老板。 不过他的装扮十分规矩,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保守和传统,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只是身上散发出的沉稳气息,让人心中一震,不由生出几分敬畏之心,我知道,此人不容小觑。 他坐在大厅中的正座上,面色严肃不苟言笑,看到我进来时,如鹰般的眼神就射了过来,却一句话也不说。 我被他这么紧紧盯着,心中无端升起一股被压迫的沉闷感,登时就暗暗留意起来。 顾深几人被挡在门外,房间只有我,姜林还有姜晟三个人,虽然房间很空旷,可我还是觉得很压抑。 “姜老爷子,幸会幸会。”我在下方的一个椅子上坐定,率先冲姜林笑道。 他只是微微点点头,却并没有露出笑脸,说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卫盟主好眼光。” 听到他的话,我心里暗自一惊,难道他已经知道我和卫盟主的约定了么? 不过,心中虽然惊讶,面上却丝毫不能露,我笑道:“老爷子谬赞了。” 可他仍旧板着一张脸,让人看不出情绪如何:“不知王老板和卫盟主约定之事,考虑得如何了?” 听到这儿,我再也没有怀疑了,看来卫盟主确实把事情都告诉他了。 但我可没有忘记来这里的目的,当即就笑道:“总得给我时间考虑吧。既然这件事姜老已经知道,那想必也该知道,我是因和来姜家的吧。” 他点点头,说道:“为一人。” 说着,他直接站起了身,又说:“王老板跟我来。” 我知道他是要带我去见李家主了,就跟在他身后一起出了门。 李婉清和顾深等人站在门外,我把她也一起带上了,毕竟她算是主角,而且李家主我也没见过真人。 姜林看到我的动作,却没有说什么,只一言不发的在前面带路。 软禁李家主的地方是在一个地下室里,位置十分隐秘,难怪兄妹二人被软禁了这么久,却始终没能被手下给救出去。 李婉清小声跟我说,以前软禁的地点不在这里,因为之前我出现搅局,他们担心行迹曝露,才转移了位置,这里她也没有来过。 地下室常年没有阳光,寒气逼人,尤其又是在寒冬中,更加潮湿阴暗,空气中隐隐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地牢这种地方,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之前吴钩的私牢,也不过是一般的住所改造的,不像这里似乎搭建的初衷就是为设私牢的。 最后,姜林带着我们在一道铁门面前停住了,厚重的铁门上锈迹斑斑,上方有一个小窗口,看样子是用来送吃食的。 跟吴钩的私牢设计差不多,只是环境要比那边差许多。 虽然我跟这个所谓的李家主素不相识,可看到这个场景,我心中仍然是一阵难受。 一个大家的家主,只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被屠尽全家,后又失去人身自由,被囚禁在这种不堪的地方。 江湖有多么豪情万丈,令人神往,就有多么残忍无望,让人辛酸无奈。 我下意识的看向李婉清,却发现她一向清冷的脸上,隐隐有些难过之意,眼睛也有些发红。 她从未跟我细说过她的家族和亲人,我却从她的只字片语中感觉得出来,他们兄妹二人的感情一定很深厚。 所以她的哥哥才会在她的命运被操控时,不惜发动家变,只为让她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 所以她才会听到哥哥出了事,明知北方对她来说已是龙潭虎穴,依然义无反顾的回去陪他。 看到这一幕,心中该是怎样的伤心和心疼,我一时并体会不到。 可看到她眼红伤心的模样,我心中更加不好受,相信绝对不会比她要好多少。 同时我也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把李家主给救出来! 姜林在铁门前站定,回头看着我们,说道:“人就在里面。” 他没说要开门之类的话,我一时也没想到,只看见李婉清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透过窗口往里面看了进去。 第四百五十四章 被软禁的李家主 “哥哥。”李婉清一向清冷的声音,隐隐有些发颤,轻声叫道。 看来这里面的人,确实是她哥哥无疑了。 于我来说,李家主一直都是存在于别人口中的,我还从来没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加之他又是李婉清的亲哥哥,当下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就想凑过去一睹真容。 可是窗口并不大,被李婉清给挡住了大半,只能隐隐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影,似乎正坐在床上。 我这才想起来什么,转身对姜林说道:“姜老,可否将门打开?” 谁知他想也没想的摇摇头,说道:“抱歉,王老板,这里关着的人相当重要,如果有个闪失,我无法向卫盟主交代,请见谅。” 我有些生气,既然他已经跟卫盟主通过气了,就该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为什么还拦着? 想到这儿,我也顾不了许多,直接将金令掏了出来,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会让姜老难做,这个东西,相信姜老不会陌生。” 边说,我边把金令递到他面前:“今天我用这枚金令,换李家主自由!” 金令是盟主下达的最高指令的代表,极具威信,纵使千金也难寻觅,当初沐家兄弟就为了这枚金令,才甘做了卫盟主的走狗。 用它来保李家主自由之身,相信是绰绰有余的,否则的话,沐家兄弟也不会为了这个,而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了。 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姜林依旧不肯松口,只在看到金令的瞬间,小小的震惊了一下,随后就又恢复如常。 他面色严肃,沉声说道:“如果王老板真的想给李家主恢复自由身,不如去跟卫盟主好好商量一番。等卫盟主亲自通知我,我才敢放人。” 听到这儿,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这两个老狐狸是故意的。 而且,那天卫盟主确实没有直接明说要放了李家主,只是告诉了我软禁地址而已。 还说自己不着急,让我慢慢考虑,原来是变着法儿的逼我就范。 什么极具威信,最管用的还不是卫盟主的一句话,这个金令其实根本就是个摆设而已吧。 真不知道它的作用在哪里,不会是以讹传讹的吧。 那沐家兄弟也真够倒霉,被骗得这么惨。 “王老板。” 就在我心中骂娘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这道声音雄厚洪亮,却很陌生,我诧异的回过头,却看见一张白皙俊秀的脸,正微笑着望着我。 我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个人就是李婉清的哥哥,被囚禁的北李家主。 因为这张脸是在铁门窗口后面的,只漏出一张脸的三分之二,却足够我看出他的全貌了。 不得不说,他们家的基因非常强大,李婉清是个难得一见的清冷美女,她的哥哥一样拥有一张帅气英挺的面孔,虽然透着一股疲惫,下巴也有稀疏的胡茬,却更给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一双细长的桃花眼中仿佛装进了万千星辰,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兄妹二人还是有许多相似之处的。 而此时,他正一脸期待和兴奋的看着我,不用猜,刚才的声音肯定是他发出来的。 我早就对这个神秘的李家主充满了好奇,当下也顾不了许多,上前一步就问道:“李家主,久仰。” 这并不是什么客套话,我确实对他之前的行为大为欣赏,想见识一下。 再加上他是李婉清的哥哥,我心里自然也觉得亲切许多。 他看到我靠近,脸上笑意更甚:“王老板客气了,说起来,我可是你父亲忠实的崇拜者啊,现在虽然没见到心目中的偶像,见到你也是一样的。” “再说了,你跟我妹妹之间的关系,要在跟我这么客气,就显得太见外了啊!” 他大大咧咧的调侃着,好像跟我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丝毫也不拘束,颇有江湖中人的豪情万丈。 我见状,心中对他的好感更甚,尤其是他后面几句话,简直说到我心坎里了。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也越是惋惜,可惜现在的江湖,这样的英雄好汉总是不得好活,李成是这样,他也是如此。 想到这儿,我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对他笑道:“李家主,你放心,我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给打断了:“别家主家主的,多生分啊,直接叫我的名字李云初就行了,说不定我们什么时候就成亲家,成了一家人了呢。” 他边说,边暗示性的看了一眼李婉清。 只是李婉清脸上始终清清冷冷,看不出喜怒,也好像早习惯了李云初的调侃,无动于衷了已经。 我心头一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又听他说道:“我知道王伟兄弟你这次来的目的,不过作兄长的我想劝你一句,最好不要再插手此事了,我李云初是李家的罪人,也不指望以后能如何了,你只要答应我,照顾好小清,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一改刚才的轻松调侃,颇为严肃认真的看着我说道。 姜林和姜晟都在这里,所以并没有明说,可我相信在场的人应该都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想让我插手此事,不想让我因为救他而趟这个浑水,更不想我跟卫盟主扯上什么关系,卫盟主的可怕,已经从北李整个庞大的家族上体现过了,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大概是不想我步他的后尘吧。 只是,他不了解我,也不了解他的妹妹。 别说他是李婉清的哥哥,就算他不是,我也绝不会让这么一个人物白白毁在卫盟主的手中。 而且,即使是我选择放弃,他妹妹也绝对不会放弃他的。 所以,我笑着摇了摇头,看着他坚定的说道:“云初兄,用你刚才的话说,我们没准儿那天真的变成一家人了,我怎么能丢下家人不管?”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等我的消息。” 李婉清我会照顾好,而人我也一定会救出来! 我知道再在这里扯也没什么用,最主要还是要卫盟主亲自开口才有用处,而他想要的,不过是我最后的答案而已。 第四百五十五章 达成协议 我又跟姜林和姜晟说,让他们好好照顾好李家主,我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接他出去,不希望他有任何闪失。 末了,我拉着李婉清就离开了。 像这种没有选项的事情,拖得时间越久对我也就越不利,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卫盟主那条老狐狸的用心,自然也不再抱什么侥幸的心理。 当下,就直接去了竹林找卫盟主。 这次跟上次不同,从竹林入口处开始,一直到别墅里面,都守着不少保镖,一个个看起来都气势十足,应该都是个中高手。 看来今天这是动真格的了,如果不能给他满意的答复,只怕我是走不出这片竹林了。 这次老狐狸并没有在书房作画,而是坐在庭院里的石桌处,桌子上放着一张棋盘,黑白棋罐在他左右两侧,他一手执一黑子,另一手执白子,竟然自己跟自己博弈。 如果不是站了满院子气场十足的保镖,或者可以再刨去他的身份的话,那这幅画面看起来还是相当有意境的。 院子没有大门,所以他也第一时间看到了我。 他冲我一招手,笑道:“王老板来了,来坐,陪老夫我下下棋。” 我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在他对面落了座,我刚坐下身,就看到他把一罐黑子推到了我面前,看表情是要我跟他下棋。 我现在哪有这个闲心还跟他下什么棋? 当下,我一手按住棋罐,看着卫盟主认真的说道:“卫盟主,我今天来交付我的答案。” 听到这儿,他这才抬起头看着我,脸上淡笑未减,好像早料到我要说什么一样。 “王老板请讲。”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他没有说什么,示意我继续往下说。 “李家主之事,还请卫盟主高抬贵手,放他一马。”说着,我伸手抱拳以示敬意。 “王老板确定了么?”他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着反问我。 我一时有些没听明白,确定什么?是李家主的事,还是结盟的事? 不过,不管是哪一个,我现在都没有说不的余地了。 想到这儿,我笑道:“好像我并没有别的选择。” 他听到我的话,哈哈笑了两声:“老夫就是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也很开心王老板没选错路。” “不过王老板,老夫说过的话就一直作数,比如之前向你保证过的,会保你南方的亲人朋友安全无忧,既然我这么说过,就一定会这么做,所以,王老板跟我合作,尽可放心。” 听他说得怪好听,可我心里却是一万个不信。 这个老狐狸才不是什么说话算话的主儿,从今天我动用极具威信的金令, 却没能将李家主保释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所谓的卫盟主并不是什么遵守规则的人,金令出他之手,所有解释权就都在他的手中。 在他的地盘,他说什么才是什么。 不过,既然他提起这件事了,我正好也要说道说道。 “卫盟主,这也正是我想跟您商量的。”我淡淡的笑道。 他眉头一抬,好像来了兴致,看着我就笑道:“哦,什么事?” 我微眯着眼,说道:“我虽然同意跟贵方结盟,可短时间内却并不能露于表面,起码不能让孙盟主起疑。一方面是害怕牵连到我的朋友身上,另一方面,他对我保持着信任,我们的胜算和机会才会更大更多。” 当然,也不全是因为这些,其实我并不想卫盟主出手解救困在南方的朋友。 他说地大义凛然,比唱的还好听,其实这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将自己的命门从南方转移到了北方而已。 因为他们知道亲朋好友是我的脉门,所以想钳制我,必然先要控制着他们,打蛇打七寸,最薄弱的地方被被人捏在手中,我就再反抗无能了,就像当初在南方,只能乖乖受制于孙盟主是一个道理的。 所以,我并不着急太快在明面上跟孙盟主翻脸,更多的还是想多争取一些机会,自己将人全部救出来。 自然眼下才是最重要的,比如营救李家主。 他似乎也能理解我的担忧,表示赞同的点点头:“没问题,至少在我把人救出来前,绝不会将你供出来的。” 我一点头,说道:“如此,就多谢了。还有,就是李家主的事,我今天就要带他出去。” 一说到李家主,他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眼中的笑意也渐渐收了起来。 看到这里,我不禁心一沉,难道他要反悔? 可他很快却又恢复了寻常的模样,好像刚才一闪而过的严肃是我的幻觉一样,他笑道:“我可以放了他,只是有一点,我以后都不想看到他,你懂我的意思么?” 这个要求就有些过分了,如果说让他以后都不能出现在北方,那还算过得去,毕竟世界这么大,南方也足够一个人重新开始全新的生活了。 可他的意思分明就是,以后无论他在哪里出现, 李家主都要避开他,。 而之所以没有强调北方,我也知道,这条老狐狸的野心太大,他想一统江湖,称霸南北两方。 不过情势逼人急,到这个份儿上,已经顾不上许多了,只要能活下来就足够了,其他的就等活下来之后再说吧。 所以,我并没有太在意他的话,一点头就同意了:“好,一切都听卫盟主安排。” 就这样,双方达成了协议。 卫盟主同意放出李家主,并会暗中给我支持,而我也成为他一员虎将,从一开始的帮南方打北方,到现在帮着北方要开始攻打南方。 除此之外,在我临走前, 卫盟主还特地派了一个所谓的高手跟在我身边, 美其名曰保护我的人身安全,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只不过是为了监视我,怕我心口不一,身在曹营心在汉,一回去会对他们做出不利的事情来, 我当然不敢拒绝,只好老老实实收下了。 这个所谓的保镖,气场十分强大,不是那种流于表面的,而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我开始的时候,还下意识的试探了他的修为,却发现什么都感知不到。 看来,这个人还是一个厉害的高手。 第四百五十六章 李家主的去处 出师不利,既然开始没能试探出他的修为,我也能明白他的厉害之处,就没有再继续班门弄斧,当下就跟卫盟主告了辞,转身直奔姜家而去。 想必他们是早得到了消息,等我赶回姜家的时候,李家主已经被放了出来,而且还被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待遇一下子翻升了好几倍。 这种情况, 李云初也不是傻子,当然也猜到肯定是跟我有关, 所以一看到我回来,就立刻迎了上来。 不停追问我是不是跟卫盟主做了什么交易,卫盟主那条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跟他有什么交易,肯定都只是被坑得份儿。 他是李婉清的哥哥,所以我很信任他,也就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果然,他听后十分气愤, 问我为什么这么傻,居然这么天真的去相信卫盟主的诺言。 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追悔也是于事无补,他也就没有继续追究,叨叨了一段时间, 许是自己也觉得无聊了,就停了下来。 许久未见,肯定会有很多话要说,然后兄妹二人就去叙旧了。 我则趁机询问顾深,能不能感知到这个被卫盟主派到我身边的所谓的高手的修为。 我这话刚问出口,就看见顾深脸上难得的闪过一丝紧张,他说此人是个厉害角色,如果真的打起来,两人谁胜谁负还说不准。 听他这么说,我一颗心顿时就凉了半截,看来卫盟主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了,派了个这么厉害的人物。 说起这个人,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卫盟主叫他六子。 六子的性格跟顾深很像,都是冷峻,沉默寡言的主儿,不过从他的眼神看,却又像是凶猛的杨平生,总而言之,肯定是一个狠角色。 不过,既然卫盟主把他派到我身边的时候,说的是给我做保镖,保护我安全的,那以后我就算是他的老板,尽管其实他是来监视我的,也不得不装装样子,听我的话。 他的到来,于我来说算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身边又多了一些安全保障,忧的是恐怕以后有什么事,想瞒过他的眼睛瞒过卫盟主就难了,毕竟我没办法支开他。 而且,万一哪天我跟北方又杠上了,不用说,他肯定会捅刀子的,而他这么一个高手,捅的刀子必然十分致命,这也是让我最害怕的地方。 只希望他不是顾深的对手,或者什么时候甩掉他,又或者,我加快速度突破,争取达到像顾深那样的境界。 不过,相较于前两个可能,这个恐怕是最不可能的了,要知道突破化劲后,要再往上升就是难上加难了,而且并不全是靠自己的修为和努力,更多的是靠机缘,有的人运气不好,可能一辈子都会卡在一个地方,永远都无法突破。 我现在就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卡在瓶颈处,有些上下不得了。 不过我也知道,这个东西急不得,更何况现在也没有时间让我着急这事儿。 如今李家主已经被营救出来,我肯定不能在这里多待下去了,拖得时间越久,越容易被孙盟主发现,起疑。 可我却不能把李家主也带回去,他现在全身功力被废,形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卫盟主之前有放过话,不希望看到李家主,也就是说,目前他肯定不能再留在北方,可他毕竟是北方的人,我公然把他带回去,势必会引起怀疑。 而且,我并不是特别相信卫盟主的承诺,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我害怕他会找机会杀了李家主,尤其我身边还有一个卫盟主安排的高手。 我这次回去后,会有很多事情要忙,肯定没有太多的精力去顾及许多,万一一个不小心, 害李家主出什么意外,就糟了。 所以,我想把他先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但是,如今这个动荡不安的局面,哪里才能是绝对安全的呢?而且,还得是卫盟主找不到的地方。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最后还真想到了一个地方——桃源村。 就是之前我从北方一路逃往南方时,路过的那个地方,也就是在那里遇到的师傅。 师傅曾跟我透漏过,他似乎与北李有什么关系,虽然我并不知道其中真相,但也明白,师傅肯定不会伤害李家兄妹的。 所以,把他送到那里,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转念又一想,又觉得不妥。 师傅的意思,不希望我把外面的江湖带进村子里,可如果现在这个情况,我想送李家主进去,势必会在诸多眼睛中进去的。 首先,六子肯定会不离我左右,他是卫盟主的人,肯定是为卫盟主做事,要是他知道了李家主的动向,想必会第一时间透漏给卫盟主,那不仅是李家主,恐怕还会牵连到师傅和整个桃源村。 可是,桃源村的位置,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顾深他们都不知情,所以,除了我,没人能护送李家主前去。 所以,这个办法,显然并不可行。 但我明白,绝对不能带李家主回南方,或者是去前线。 在这里就要把这个问题给解决掉。 一个人的能力有限,我把这个问题也讲给了顾深和祝君等人,人多力量大,说不定就会有人想出比较好的办法。 不过我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他们哪里又有更好的主意? 祝君甚至还是第一次接触江湖的世界,这种经验几乎为零。 想了半晌,几人也是没有更好的计策。 就在我心灰意冷,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顾深却突然开口了。 许久不开口,他的语气依旧很冷淡,甚至说起来有些生硬:“有一个地方。” 对于他突然开口这件稀奇的事,我们几人都同一时间看了过去,紧紧地盯着他。 “什么?”祝君有些没明白过来,顾深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好奇的问道。 顾深看着我,说道:“林门。” “林门?” 这个地方听起来好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一样,我疑惑的看着顾深,希望得到他的解答。 第四百五十七章 顾深的身份 他点点头,继续说:“我的师门,那里安全。” 他说的言简意赅,我一下子想起来了。 以前还没有收服顾深的时候,我曾经让人打探过他的底细。 只是那些传闻听起来有些虚假,我并没有几分当真,加上他沉默寡言的性格,之后我就一直没有询问过他的身份背景。 现在忽然听他提起,也想起来了。 传闻说他曾是林门掌门的关门弟子,尽得掌门真传,后成为掌门身边的死士,再后来,掌门故去,门派易主,他也离开了林门,从此踏进了江湖之中。 因为传闻中,他所在的门派设在深山中,几乎不跟外界有什么联络,而且出入口十分玄妙,一般人根本走不进去,又或者走进去却再也无法走出来,所以,对于外人来说,那个门派就只能是一个传说了。 当然, 顾深到底是不是那个门派的人,这点也不是很确定。 也许是由于他比较强大,且又神秘,不愿说自己的身份背景,才会被大家以讹传讹传成了那个门派里走出来的人,甚至连那个门派,掺了几分真假我都不是很清楚。 神秘的人和神秘的门派,确实很相配。 我一向不是什么喜欢八卦的人,可面对顾深,我还是忍不住好奇了一把,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的底细, 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什么样的人把他培养训练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所以,我表现出了极大地兴趣,兴致勃勃的问他:“你的师门?” 除了我之外,祝君也表现得很兴奋,八卦的看着顾深,打开了话匣子:“顾深,给我们讲讲你的师门呗,能培养出你这么厉害的人物, 肯定是一个不得了的地方,我也好想去拜师学艺啊!” 顾深难得的犹疑了一下,才缓缓说道:“我的师门叫林门,位置设在千镜山上,在古时期就已经存在了,林门的老掌门懂些八卦阵法,为了不让门派受到外界的干扰和攻击,于是在出入口设置了一些阵法,除了门派中人,一般人无法从此通过。” “同时也为了不让门派暴露于世人眼前,门规有约束,不得门派中人出去外面的世界,或者跟外人提及师门,这才门派导致跟外界沟通联络极少,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林门才得以在众多战火中幸存至今。” 他说到这里,祝君不由好奇的问道:”既然门派跟外界无法沟通,那你是怎么进去的?难不成,你的父母都是林门的人?” 祝君的关注点有些跑偏,却同时也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不过这就有关于顾深的私人问题了,以他冷漠的性格,应该不会回答,不回答也没什么。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顾深只是犹豫了一下,却回答了祝君的问题。 “听我师父说,一次机缘巧合下,他在门派入口处发现了我,当时我年仅五岁,不知何故昏倒在地,周围再没别的人,他看我年幼可怜,就把我带进了门派中,我醒来后,又记忆全无,师父看我骨骼较加,便收我为徒,授我武艺,自此我变成了林门的一份子。” 原来他是一个孤儿,意料之中又有些出乎意料。 “听起来,好像电影里主角的身世啊,难怪顾深会这么厉害!”祝君在一旁吐槽道:“那然后呢,你怎么又会出现在江湖中?不是说门规有定,不许你们跟外界接触吗?” 对于他奇怪的关注点, 我有些无奈,但他又抛出了我也想知道的问题,于是我也只好认真的听下去。 今天的顾深很反常,以前对于祝君这些白痴问题, 他根本不会理会,可现在,竟然一再坦白,亲述自己的身份背景。 有些不对劲,却让我心里多少有些宽慰,他肯开口,是不是就说明,在他心里,正在慢慢接受我们? 顾深说道:“虽说我自小在门派中长大,可于我来说,除了师傅外,其余都是外人。三年前, 师傅因病故去, 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不再了,不管是在林门还是别的地方,都是孤身一人。” “既然如此,为何不到外面更大的世界中看一看,闯荡一番呢。” 他说得有些感慨,似乎正在追忆跟师傅一起的那些岁月。 祝君赞同的点点头, 随后 又想到什么似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对顾深笑道:“放心,你现在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你这不是还有我们吗?不管以后走到哪儿,我们都是你最好的兄弟!” 祝君一向大大咧咧,说话不靠谱,难得能说出几句像样的感人肺腑的话,我听在耳中,心里也不由得被他这句话触动,伸手在顾深肩膀上拍了拍,笑道:“祝君说得没错,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天下之大,一个人走,未免太过孤单,可只要心中有兄弟存在,走到哪里,都不再是流浪。 顾深似乎像是有所触动,脸上快速闪过一丝动容, 但转瞬即逝。 即便如此,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是落入了我的眼中,我大笑了两声,看来顾深并不适应这种煽情模式,当下就转移了话题,笑道:“对了顾深,你刚才说你的师门很安全, 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的意思是要把李家主送到林门中?如果真的可以,那就再好不过了。 之前听别人传说,总觉得太假,可现在又从顾深口中证实了,林门的入口处确实有玄妙之处,我对他的了解,顾深绝对不会撒谎,或者添油加醋,他的话我百分百相信,既然如此,在林门无疑就是最安全的了。 顾深已经恢复了冷漠的神情,轻轻点点头,说道:“保护人,很合适。” 恢复了他一向言简意赅的表达方式,我这样听起来就舒服多了。 也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的确是要把李家主送到林门中。 正当我高兴的时候,祝君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切实的问题。 “不是说门规严谨,不许外人轻易进门派中吗?你出门派就已经是不守规矩了,如今还可以再往里送人么?” 第四百五十八章 出发 听到这儿,我也第一时间看向了顾深,一直担心李家主的安全, 我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可顾深一向沉稳, 难道也没有考虑到? 还是说,他做事不喜欢墨守成规,打算把人强留在林门? 顾深一抿唇,冷声说道:“我有特许。” 简单地四个字,看似回答了祝君的问题,可并没有说明什么,反倒将大家的好奇心勾得更胜了。 果然,祝君好奇的问道:“什么特许?” 可这回,顾深却是怎么都不肯开口了。 不过总算是解决了眼下最大的问题,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了。 当然,商量这些的时候,是避着六子的。 毕竟时间紧急,我原是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的,可这种大事,肯定要提前跟当事人打个招呼,虽说他愿意与否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我们商量好后,我就去找了李云初,打算跟他摊白。 六子在门外待着,我们说起话来也没有了拘束。 我把我们几个商量的计划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没想到却遭到了他的强烈反对。 他是一家之主,有着大人物的骄傲,这次遭受这灭顶之灾和奇耻大辱,肯定不能无动于衷,就算真的是他有错在先,可被废了 全身功力,又被软禁了这么久时间,无论如何也足够弥补了。 但是,他的错却连累到整个家族上,如此庞大的北李被血洗,上上下下这么多条生命,如果他不替那些冤死之人报仇,就算是江湖中人不对他指指点点,恐怕他自己也过不了自己内心这一关。 所以,他很强烈的要求留下来,跟我并肩作战,好一雪前耻。 我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表明只是送他去暂时避避风头,等我什么时候跟卫盟主正式杠上,或者已经击败卫盟主,还会接他出来,到时候再报仇是一样的。 可他却以为我是在嫌弃他是个累赘,于是提出单独行动,不会拖我后腿。 似乎他们北李家的人,都非常固执,再加上他从小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和侮辱,所以复仇心切,我根本说不动他。 无奈之下,我只好让李婉清去劝说他。 他们兄妹二人的感情一向很好,她虽然能理解李云初的心情,可作为亲妹妹,也断然安不想让他冒险,于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总算说动了他,暂时出去避一避风头。 不过,虽然说动了李云初,我却再没能说动李婉清,她说什么也要跟我一起共进退,她一向比较固执,做好决定就难以更改,我也没有再坚持,反正就像上次在南方一样,临时把她留在林门,这回她一个人,要想从林门出来,就不容易了。 再加上到时候有李云初挽留,想必能把她留下。 在别人的地盘,多待一秒就多一秒的风险,于是,做好决定后,我们直接出发去了千镜山,顾深带的路。 因为身份比较特殊,我们并没有声张,是悄无声息的离开的。当然,有没有落在别人耳中,就不定了。 毕竟,我们几人中,还有别人的眼睛在。 千镜山在南北方之间,较偏北的地界。 北方山川不同南方的丘陵,群山威武高耸入云,高山上茂密的植被将山表覆盖的严严实实,一眼望去,似乎根本无处下脚。只有离得近了,才能看出是否有山路。 一般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像这种没有被开放的高山,四处丛林环绕,如果没有被人踩出来的小道,那肯定是不能贸然进山的。 而且,这也并不只有一座山,群山连绵,要不是熟门熟路的人,有目标的找寻,肯定是分不清到底是哪一座。 看到这里,我心里多少也放心些许。 顾深常年在此居住,应该是知道路怎么走的。 至于会不会被六子出卖给卫盟主的人,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因为是群山连绵,车子开到山脚下,就不能再往前行进了,一行人只得下车行走。 好在顾深细致,想得周到,提前让我们准备齐全了装备,穿戴也裹得严严实实,这是以防被山上的一些有毒的蚊虫叮咬。 以前听过关于林门的传闻,就说明是有人知道这个地方上的,所以,这里肯定是有人可以出入的。 所以,我们进的这座山,已经有人踩出了一条蜿蜒的山路,继续往前走,并不吃力。 顾深走在最前方,我在其后,李婉清在我和李云初只见,六子紧随其后,然后就是祝君和杨平生断后。 好在这一路也没有碰到什么野兽之类的,想必是常有人上山打猎,不是将它们赶尽杀绝了,就是使它们害怕人类,不敢靠前。 但这山高大,而且我感觉得到,顾深带我们走的路, 并不是单纯的一直往上,似乎还再往别的方向上去,所以走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任何有人迹的地方。 一直到天逐渐黑下来,可视范围急速下降,我甚至都看不见跟在我们身后的祝君和杨平生,顾深仍然一声不吭的在前面带路。 我能感觉到李婉清有些支撑不住了,在我身后细细的喘着气,握着我的手力度也越来越重,别说她一个弱女子,我都有些累了。 我有些沉不住气了,问道前面的顾深:“顾深,还有多远?”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顾深立刻回答道:“快了,十分钟之内。” 听到这个,我心里顿时提起了精神, 手中稍稍一用力,暗暗给李婉清一个鼓励,她也轻轻回握,示意我安心。 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原先凝重的气氛,似乎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虽然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有重重的喘气声。 如果前面一直看不到终点,坚持下去只会觉得疲惫和无望,可一旦有了盼头,所有使出去的力就都是值得的。 就在我们士气振奋之时,却突然生出了变故。 一路上都安然无恙,没有任何异样发生,却在马上要到终点的时候,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因为天已经黑了,又是在没有人迹的深山中,除了偶尔传来的鸟叫虫鸣声之外,四周一片寂静。 当然,还有我们几个人的喘气声。 这个环境中,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何况我是习武之人,听觉已经十分敏感,这点声响自然逃不过我的耳朵。 就在我们都放松下来之时,我清晰的听到,从旁边草木从中,传出一阵阵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在落叶上一样,沙沙作响。 很显然, 除了我,其他人肯定也都听到了,因为我感觉到走在最前面的顾深,脚步停了下来。 第四百五十九章 饿狼攻击 我也随着他顿住了步子,下意识的将李婉清护在怀中,警觉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轻声问顾深:“是什么?” 随着我们两人的停止,其余人也都纷纷停了下来。 黑暗之中,我看不见祝君的表情,却听到他气息紊乱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了?” 他的话音落, 紧接着,就有一道微弱的光亮了起来,仔细一看,原来是祝君将手机的灯打开了。 刚才一直忙着赶路,而且天也刚黑下来,大家已经逐渐适应黑暗中的光线,所以也就没有人开灯,可这会儿突然停了下来, 就连神经大条的祝君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开了灯。 我也急忙将手机拿出来,正打算也将电灯打开,毕竟手机的灯光太微弱,这一道根本无济于事,什么都照不清。 可却突然感觉身边一亮,一道强光射出,瞬间将四周照得通明。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却原来是顾深拿这一个挺大的照明灯。 果然是山里长大的人,知道的多,准备的也够充足。 他什么都没说,照明灯直接照向刚才沙沙作响的地方,是茂密的灌木丛。 刺眼的照明灯将前排的灌木照得清清楚楚,就连树上的脉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可浓密的树影落在后面,将后面掩盖在一片黑暗之中,依旧什么都看不清。 顾深拿着照明灯,步伐稳健的往前面走过去,没有一丝畏惧。 说实话,我从小在南方长大,南方也有山,可多是不高的丘陵,而且山上也没有什么茂密的植被树木,山上的景象,一眼望过去就能看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所以,没什么感觉。 可像这样草木森然,可视范围极小的情景,还是第一次见。 只能看见身前和身后的路,而且,山路多崎岖蜿蜒,左拐右绕的,有时候就连身前身后都看不真切,这种情况下,周围的景象当然更看不清明。 人类在面对未知的东西时,往往会充满恐惧,我也不例外。 要说是凶猛的野兽,又或者是刀山火海在前,我都不会有丝毫退却和畏惧之意,可正因为不知前方是什么, 充满了未知和猜测,才会下意识的畏惧。 我站在原地,紧紧拉着李婉清,看着一点点往前挪动的顾深,心中不由得佩服他的勇气。 或者他是在山上呆久了,这种情形早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可尽管如此,我不得不承认, 他真的很勇敢。 一行人都禁不住屏住呼吸,就连一向最多话的祝君,都不由得压低了呼吸声。 气氛越是安静,就越显得紧张万分,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下一刻就会跳出一个可怕的东西出来。 顾深走到灌木丛前面,却顿住步子,不再往前走了,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我将李婉清拉到六子身后,随后朝顾深的方向走过去。 虽然我不曾来过这种深山之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看过电影,也知道,这种未知的地方充满着诸多危险,是不宜久留的,不管刚才发出声音的东西时有心还是无意,对我们是否存着敌意的,这半天功夫,它不肯露面,要么是被我们吓跑,要么是在拖延时间。 我下意识地这么想着,因为平常跟我对手的都是人,所以也不由自主的将它们代入在人的思想范围了。 我随手在旁边捡了一根树枝,走上前用树枝挑拨着浓密的草丛,后面的景象也若隐若现的显现出来,树丛后面还是漫无边际的树丛,什么都没有。 确定没什么危险后,我和顾深又上前一步,照明灯将后面的景象显现出来,一个小动物的影子都没有。 “我们赶紧走吧。”虽然没看见有什么,可我总感觉这个地方阴森森的,充满了危险,还是今早远离的好。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一番折腾,我有些多疑的原因,我总觉得,好像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顾深听完我的话,点点头,继续朝前走了。 我拉着李婉清的手,也紧跟了上去。 这回因为刚才的响动,大家的脚程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而这次没有一个人喊累。 可好景不长,刚走没一会儿,身后就传来一声惨叫,听叫声像是杨平生的,随后祝君慌乱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什么东西?” 除了二人的声音,还能听到什么动物的嘶吼声,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听起来很是渗人。 顾深急忙换了方向,手中的照明灯照向后方,赫然发现走在最后面的杨平生,正和一个硕大的动物搏斗在一起。 仔细一看, 却是一头灰狼。 按照一般的标准,这头狼的个头并不算大,而且身形有些消瘦,肚子也瘪了下去,正死死咬着杨平生的胳膊不松口。 看到这里,我不由得心一惊,要知道,狼从来不会单独行动,都是结伴而行,有一头,说明这附近还有一大群,随时都会冲上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野生的狼,虽然并不害怕跟它们一较高低,可现在还有李婉清和修为被废的李云初要保护,真打起来,恐怕会护不住他们两个。 祝君原本看不清,只知道杨平生似乎受到什么袭击了,这一看清楚,顿时一个激灵,楞了片刻,随后扑了上去,帮杨平生攻击灰狼。 杨平生是在黑暗之中被突然袭击,没有防备,所以受了伤落了下风,而祝君也没什么经验,一个劲的挥着拳头打在灰狼身上。 我见状,急忙让六子上前帮忙。 他二话没说,直接冲了上去,跟祝君一起将灰狼从杨平生胳膊上扯了下来,两人围着灰狼就是一通揍。 我有些担心的看着周围,将李婉清兄妹护在身后,问道顾深:“你能不能感觉到,周围还有什么气息?” 按理说,灰狼被祝君几人围殴,狼群肯定不会视而不见,随时都会冲上来将我们撕碎,可这半天却没见任何动静。 顾深却不同于我的紧张,显得非常淡定从容,冷声道:“这是条落单的狼。” 第四百六十章 林门 我一听这话,不由好奇的问他:“你怎么知道?” 他转头看着我,说道:“群狼等级分明,如果出动,肯定先得到头狼的命令,才会一起发动攻击。” “而且我们人数不少,要是攻击我们,肯定会采取围攻的手段,可是这一路上,我们并没有听到狼叫,或者狼群的动静。”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又说:“这条狼偷偷跟着我们,想趁不注意偷袭落在最后面的人,看来是没有同伴在,才会冒这份危险。” 听到这儿,我也不由得赞同的点点头,刚才害怕李婉清受到伤害,只顾着紧张,竟然忘记了最基本的这些道理。 以前看过野生动物的纪录片,知道所谓的狼群行动。 它们围攻猎物,很少会偷偷摸摸的,都是正大光明的捕杀,而且在行动之前,都会听到头狼的叫声,发号施令。 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确实不多见,再想刚才的情形,看来确实是条孤狼。 而且,还是一条落单的饿狼,饿极了,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对人数众多的我们下手。 果然是在山中长大的,对这里的情况挺了解,而且遇事沉着冷静,懂得仔细分析,我正想夸顾深几句,一转头,却看见他正兴致勃勃的看着祝君几人。 他的眼神我再熟悉不过了,是兴奋,掩饰不住的跃跃欲试。 我有些好奇,再转头看向祝君几人,这才发现,顾深看得并不是祝君他们,而是六子。 以前没见过六子动手,不知道他的伸手如何,而且我也感知不到他的修为,所以不清楚他的实力,可如今看到他对付灰狼,出手快准狠,招招毒辣,那头灰狼在他手下, 几乎毫无招架之力,没一会儿,便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高手! 我心中暗自给他下了定义,不怪顾深用那种兴奋的眼光看他。 顾深在格斗场三年,都没有遇到过一个对手,这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之情,我能理解。 同时,我也不由开始担心,六子实力不俗,他日必定会是我的一大劲敌啊! 灰狼被袭击在地,杨平生因此挂了彩,一条胳膊被狼牙生生刺穿,一大块血肉也差点骨肉分离,伤得不轻,我让他走在我和顾深之间,让六子和祝君在后面断后,也不敢多做逗留,匆匆离开。 经过这一战,大家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也许是下意识放快了脚步,没过多久,就听到顾深说:“跟紧我。” 说完这话,我急忙抓紧李婉清,之前就听顾深说过,门派出入口处布有阵法,心想或许这就是入口,也不敢有任何大意。紧紧盯着他的背影,生怕不小心跟丢。 眼前跟这一路的山景无二,可周围好似起了一层烟雾,总觉得周围的景象虚无缥缈,恍不真实。 说来也怪,等我发现不知何时有烟雾缭绕的时候,周围也陷入了一片死寂,之前还能听到一些鸟叫虫鸣,可现在,完全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好像进入了没有生命的地方。 除了声音之前,就连任何生命的气息都感知不到,好像正在进入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 因为烟雾缭绕,视线受阻,看不清脚下的路,可我能感觉到顾深并不是在走直线,脚下左拐右拐的,有些奇怪。 我知道这应该是在走阵法,急忙紧紧跟着他的脚步。 没过多久,就感觉身边的烟雾正在逐渐减淡,慢慢的,前面似乎出现了一丝光亮,还能隐约听到一些若有若无的人声。 我心头一喜,到了? 果然,越往前走,那些光亮和人声也愈加清晰起来。 不出一会儿,烟雾彻底消散, 而我们眼前,也出现了一个木制的牌楼,上面写着两个朱红草字:林门。 牌楼后面是一个村子一样的地方,不过建筑不似外面的水泥瓦房,而全是木制楼房,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古代世界中一样。 天色已晚,街道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倒是木楼中灯光摇曳,人声鼎沸,很是繁华热闹。 看样子,这里就是顾深所说的那个门派了。 我心中一喜,问道:“顾深,这里就是林门?有没有医生,杨平生这伤不治不行。” 现在是冬天,这伤口不及时处理,恐怕会冻坏。 顾深点点头,说道:“没错,跟我来。” “嗯。”我点点头,随后又转头对祝君说道:“祝君,过来扶着点儿杨平生。” “好嘞!” 两个字刚说出口,祝君就小跑上前,搀着杨平生跟在顾深身后往前走。 街道上很是清冷,没什么人,我们一行七个人,一下子走进来,不得不说非常的显眼。 果然才刚走没两步,就看见正前方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是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男人,看神情是冲着我们来的,只是眉头紧皱,两眼抡圆,看样子来者不善。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长衫,脚下踏着黑布鞋,夜风里宽袍飘扬,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不知为何,面对着他,我有种时空穿梭的错觉。 他走到近前,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不善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视了一番,警惕的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以前没见过你们,从哪里来的?”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装扮, 跟他差得十万八千里,不被怀疑才怪。 而且,之前听顾深说,他们门派规矩严谨,一直蜗居这里,跟外界几乎不联系,所以,这门派之中,大家都互相认识,一有生面孔自然一眼也就认出来了。 这里毕竟是顾深的故居,我不便说什么,也就没有开口。 倒是顾深,冷冷的来了一句:“洛凡,不认识我了?” 那男人听到顾深的话,明显一愣,审视着上下打量起顾深来,眼中有疑惑和惊讶,应该没料到外界的人竟然会认识他。 片刻,那男人有些惊疑不定的说道:“你是……?” 顾深冷冷一笑,说道:“我是顾深。” 简短的四个字,却惊得那男人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半晌,好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你是……顾先生?” 第四百六十一章 莲姐 顾深点点头:“是我。” 话音落,那个叫洛凡的年轻人面上顿时就是一喜,激动地像中了彩票一样,兴奋地上前一步,眉眼含笑的看着顾深:“真的是你,顾先生,你可回来了!” 听他的语气,似乎跟顾深的关系不错,而且从他神态中可以看出,他大概很崇拜顾深的样子。 这里是顾深的故居,有他的朋友也很正常,只是以顾深的性情,应该是很难跟别人深交,能跟他成为朋友,看来也是感情匪浅。 故友重逢,我并没有打算破坏他们的兴致,所以没有开口。 只是顾深并不理会兀自兴奋的洛凡,转头冲我淡然一句:“我们去医苑。” 说到这儿,我差点都忘了我们现在还有一个伤员,于是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就跟在他的身后往前走。 我以为那个叫洛凡的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非但没有离开,还屁颠屁颠的跟在顾深旁边,一边走还一边兴致勃勃的念念有词,丝毫不在乎顾深的一言不发,看样子应该是习惯了。 也只有洛凡这种活泼话多的性格,才会跟顾深关系不错吧,我心里暗暗猜测。 这时天色已经大黑,街道上并没有路灯,好在视线已经习惯了夜色,而且顾深还在前面照着灯,能看出街上的路是由青石板铺成的,没有水泥的印迹,难道,这里是另外一个桃源村?还没有完全跟上现代的脚步? 一路上那个叫洛凡的都在喋喋不休,单方面的跟顾深叙着旧,没过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座木屋前。 木屋里亮着光,且有窸窸窣窣的声响,看来里面人还没有睡。 顾深待着我们径直进了木屋,猜的没错的话,这里就是医苑了。 刚进去,洛凡就大声喊了起来:“莲姐!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 里面的摆设很简单,有柜台,桌椅,简易床铺,还有装药的格子柜,不过全都是木制的。 洛凡的话刚落下,就听到从里屋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来了来了。”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就由远及近的过来了。 “这么晚了,还有病人?” 没多会儿,一道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是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女人,面容姣好,身姿绰约,三千青丝如瀑披在两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 可她的视线移到顾深身上时,顿时就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随后又恢复如常,只是面上笑容更深,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隐隐中还带着几分羞赊。 “顾深,你回来了?” 顾深点点头,然后转身拉过杨平生,说道:“看病。” 面对这么漂亮的一个美女,而且还是自己的旧相识,这么冷淡真的好吗?我心里不由暗自吐槽,不过现在给杨平生治伤才是关键,当下也严肃起来。 那美女一看到有病人,二话没说就正色上前,检查杨平生的伤口。 “你们遇到狼群了?” 她担忧的问了一句。 顾深冷声回到:“是孤狼。” 美女点点头,转身往格子柜的方向走过去。 这个空档,我们几个人急忙找椅子坐了下来,爬了一天的山路,早累得精疲力尽了。 我看那美女在格子柜里翻来翻去,伸手转出柜子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的纸上面,定睛一看,才发现都是药材,原来,这些格子里装得都是药材, 是药柜。 好一个医苑,自给自足啊。 看这美女动作娴熟,想来医术了得,我也放下心来。 祝君扶着杨平生也坐了下来,眼睛还一瞬不瞬的盯着美女医生麻利的动作。 “美女,您这是中药,要熬着吃的是么?”祝君疑惑的问道。 美女头也没回,边抓药边笑道:“别美女美女的叫,既然你们是顾深的朋友,就叫我莲姐吧。” “我们门中只有中药,都是我在山上采来的,别担心,不会掺假,而且药效极快。” 说话间,她似乎已经配好药,将格子一个个关好,才转身冲杨平生笑道:“不过你的伤口太大,还要上些药包扎一下才好。” 杨平生胳膊上的伤口确实不小,加上这一路紧赶慢赶的走山路,失血过多,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尽管如此,他还是强撑着点了点头。 说完,莲姐将抓好的药包了起来,又从柜子里取出一瓶东西,朝杨平生走过去。 走到两人身前时,将手中的药包递给祝君,然后又拿出棉签给杨平生清理伤口上的残渣秽物。 这个场面有些血腥,我下意识地往前倾,挡住了李婉清的视线。 莲姐的手法很娴熟,没一会儿,伤口就上过药,包扎好了。 而杨平生的额头也布满了细汗。 “好了,这些药一日三次,每次一碗,记得准时熬好了喝。”莲姐将她开的药的用法和剂量一一说给祝君和杨平生听。 交代完好,莲姐话锋一转, 看着顾深笑道:“你的房子荒废多年,暂时还不能居住,不如今晚先在我的医苑凑合一下吧,看你们长途跋涉精疲力尽,应该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听到这儿,我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现在没有什么比好好睡一觉更重要的了。 只是顾深却直接回绝了:“多谢好意,不过我们不便在此叨扰。” 这个木头,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他干嘛拒绝得这么快? 莲姐还想说什么,站在一边的洛凡却先开了口,他笑嘻嘻的看着顾深说道:“没关系,顾先生,你们先到我家睡,明天再去收拾你的屋子!” “多谢。”顾深虽是对洛凡致谢,可面上依旧是一片冷漠。 莲姐没再说什么,只是脸上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看向顾深的眼神也满是复杂之色。而顾深好似在躲她的目光,始终不曾正眼看她。 我将两人的态度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暗自猜测,莫非这两人之间,有过什么风花雪月的过往? 这要是别人,我才不会好奇,可这个主角是冷心冷情的顾深,倒是勾起了我八卦的欲望。 不过这会儿我是心神俱疲,只想着赶紧睡一觉,等什么事儿,明天再问也不迟。 于是,我将医药费付给莲姐,就要离开。 第四百六十二章 年轻掌门 可莲姐却说什么也不肯要我们的诊费,说跟顾深是挚友,不能收。 不过她跟顾深是朋友,跟我们又不是,怎么好意思让别人白出力?但她的性子很固执,说不要就不要,不管我们好说歹说,就是不肯收下,无奈,我们也只好被动的欠下了这份人情。 一行人跟着洛凡到了他家,一样是全木制家具。 他家并不算大,只有三个房间,李婉清单独睡一间,剩下几个人分成两拨,在另外两个房间。 就在我们困得不行,要倒头大睡的时候,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敲门声。 也许是洛凡的朋友,所以我们也没有在意,率先躺到了床上,洛凡则过去开门。 谁知道,这回来的人并不是洛凡的朋友,而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们进来时,天刚黑,路上还有行人, 所以,我们进来的事情并不是秘密,这件事当然也传到了上面人的耳中。 之前就从顾深口中得知,林门规矩森严,几乎是杜绝跟外界人往来的,这回我们从外界而来,又一下这么多人,当然惹人注目,这不还没过多久,就有人过来请我们了。 这要不是看在顾深的面上,估计早动手将我们抓起来了,哪里会这么有礼貌的来请呢。 我并不想惊动其他几个人,可又不得不去,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地盘,我们擅自闯进来,肯定是要去赔罪的,无奈之下,我只好跟顾深一起去了。 这个地方并不大,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几乎从这头都能看清楚那头的景象,所以,我们并没有走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 依旧是一座木楼,不过要比其他的楼房都要高大气派,一看就知道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住的地方,只是这里里里外外都没有人把守。 不过想想也对,这里人又不多,大家相互之间都很熟识,几乎不会有外界的人进来,都是自己人,安全得很,又不用防着谁,所以这有护卫跟没护卫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儿,我不禁有些羡慕这里的人,虽然平日里可能少些乐趣,可生活简单,算是真正的太平安康。 进去是一个大院子,里面有很多个房间,大厅里坐着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面容沉静,器宇不凡,穿着一身蓝色的长袍,像睡衣又像道袍,岿然不动的看着我们。 “掌门。”顾深淡淡的叫道。 掌门?这个年轻人,居然是这里的老大? 我心里一惊,不过面上不得不恭敬地冲他一点头,笑道:“见过掌门。” 年轻掌门微微一颔首,随意一指旁边的椅子,说道:“坐。” “多谢。”我笑着致谢,随后在底下坐了下来。 年轻掌门含笑看着顾深,说道:“顾先生,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桌上摇曳的烛光映照在他脸上,将他显得异常柔和,平易近人。 顾深冷淡的语气不变:“多谢掌门关心,很好。” 两人象征性的叙了一下旧,年轻掌门的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他看着我笑道:“这位英雄是?” 我心知这里的规矩,外界的人不能擅自闯入,终于问到重点了,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急忙笑着把自己的情况,大致跟他解释了一遍。 也不知道他这里还有什么忌讳没有,所以我也不敢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只是捡着重要的说了一遍,也把此行的来意原原本本的和盘而出,只希望我的赤诚相待,能换来些许信任和好感。 不过,他们常年待在这里,几乎不与外界接触,所以,并不知道我的名号,也不清楚外面所谓的江湖。 “希望掌门大发慈悲,能够施以援手,暂时收留我的朋友一阵,等风雨过,我定会把他接走。”我诚恳的说道。 他脸色严肃,看不出喜怒,沉声说道:“很抱歉,王英雄,我们门规严谨,是绝对不能跟外界有沾染,所以,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了。而且,”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你们现在进了林门,按照门规,我也不能放你们离开。” 原本我还想着能将李云初留在这里,暂时躲避风雨,即使不行,也能商量周旋一番, 谁曾想,这个请求刚提出来,就被否决也就罢了,听他的意思,还想将我们都扣留在这里!这可还行? 我正想反驳,却听到顾深冷冷的声音响起:“掌门,人是我带来的,我会带出去。” 掌门视线移到他身上:“顾先生,门规严谨,已传承许久,这你是知道的,怎可轻易打破?” “当年先生执意要走,我们不才没能留住你,既然现在先生回来了,想必是想通了。” 顾深轻轻摇摇头,沉声道:“很抱歉,掌门,我这次是有事回来,过几日还会离开的。” 听到这儿,年轻掌门眉头一抬,楞了片刻,随后说道:“先生屡次破戒,恐怕会引起各位长老的不满,不如留在门中,我答应先生,当年的话还作数,原本属于先生的位置,必会原数奉还。” 他说话文绉绉的,不过我也听明白了,他这是在用什么东西,来引诱顾深留下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不过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过以我对顾深的了解,他淡泊名利从来不在乎身外之物,肯定是不会为之所动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顾深斩钉截铁的给回绝了。 掌门见说不动顾深,就把话头又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想从我身上找突破口,不过我之前跟张魁首那些老狐狸打交道久了,头脑自然也灵活,而且,外面有我的亲人朋友,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我去做,我才不要留在这里。 所以,一番话下来,彼此都明白了对方坚定的立场,但也没有说到一块去。 掌门想让我们都留下来,好维持门派传承已久的门规,而我和顾深,则坚定不移的要离开,当然,要留人也可以,留李云初一个人就行了。 谁也没有说动谁,到最后,掌门说了一句,此事关系重大,要等长老们一起来做决定,不过夜已深,长老们都睡下了,不如等第二天,再一起商议。 既然没谈拢,也不好再继续纠缠,更何况我们现在正需要睡眠休息,当下也就同意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六大长老 回去的路上,顾深将大致的情况跟我介绍了一下。 林门的等级分配,最大的是掌门, 随后是六大长老,最底的就是门徒了,当然, 其中也会有几个小头目领队,不过林门的人不算多,所以内部等级很简单明确。 刚才接见我们的正是现在掌门,叫林宽, 比顾深小几岁,正是顾深师傅的儿子,这里的掌门传承,都是子承父位来的。 这个林宽性情沉稳,但不是练武的材料,顾深之前一直跟在前掌门身边习武,两人见面次数并不算多,所以关系也一般,不过他对顾深倒是十分欣赏,难怪会一心想要顾深留在这里。 而且,顾深之前是前掌门的关门弟子,也是他身边的死士,武功高强,在门中一直都很有威望,所以,之前他离开门派,门中人拼命挽留,而这次他回来,林宽急忙派人来请,而且也在努力说服他,想要将他留下来。 这样的话,情况还算好,起码顾深的话还有些分量,说不定,他们会答应让李云初留在这里避风头。 不过,介绍完林宽,顾深继续介绍接下来的六大长老,却有些犯难了。 这几个长老年岁已高,思想比较传统固执,尤其对传承下来的这些门规是严谨恪守,要想说服他们,恐怕是难上加难。 这件事说来说去,的确是我们不占理,我也不由紧张起来, 万一到时候离不开怎么办?难道要硬闯吗? 但转念再一想,我们进来的时候,入口处并没有人把守 ,到时候趁着月黑风高,偷偷溜出去不就行了。 反正有顾深这个活地图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我把这个想法跟顾深说了一遍,却遭到顾深反对。 因为怕把这里的情况泄露出去,所以出口的防守要比入口严谨得多,进来的时候,只是一些阵法,如果能破开,进来也就进来了。 所谓进来容易出去难,出去的阵法跟进来的不一样,而且最关键的是,一旦要离开,经过出口的时候,就会触动警报,到时候整个门派的人都会知道。 所以,一定要得到许可,也只能在大家知道的情况下离开,他当初离开的时候,就是突破了重重包围,硬生生的闯出去的。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我们还要留人在这里暂时寄放,肯定不能闹翻,要好商好量的离开才行。 听到这儿,我也犯了难,确实不好办,也不知道那几个长老的态度如何,希望是好说话的主儿。 也许是因为海拔的原因,山上天黑得早,亮得也异常快。 不出我所料,一大早就有人上门来请,大概是那些长老们知道我们闯进来的事情了。 我不敢大意,于是跟顾深一起再度进了昨晚那栋宅子。 这回大厅里坐满了人,林宽依旧坐在主位上,两边依次坐着六个老者,都是白色长袍,白发白须,面容苍老,不过看上去却是精神矍铄。 我和顾深一走进去,一屋子的人立马就看了过来,七道目光紧紧盯着我们,怀疑,警惕,疑惑,直看得我心里发毛。 顾深的问候一向很精简,只是淡淡地几个字,就算打过招呼了:“掌门,长老。” 昨晚顾深跟我科普过,长老在门中地位很崇高,很有威望,掌门要做什么重大的决定的时候,也要跟长老一起商议,才能最后敲定,当下也毕恭毕敬的拱手问候:“在下王伟,见过掌门和几位长老。” 林宽一摆手,笑道:“先生,王老板,不必多礼,请坐。” 话音落,立刻就有人搬来了两把椅子,放在我和顾深身后。 没有跟几个长老在一条线上,而是跟主位上的林宽正对面,就在门口不远处的位置,被掌门和几个长老夹着,像是审犯人一样,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还有这个坐法,可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我们算是入侵者,他们这么对待我们,也是情有可原的, 当下,也没有说什么,说了句谢谢,就顺势坐了下来。 我们刚一坐下,就有一个老头说话了。 “顾深,既然回来了,那之前的过往我们就既往不咎,以后只要好好待在门中就好。” 说话的是离林宽最近的一个老头,花白胡子,说话间上下不住抖动,眼神微眯着,看起来颇为严肃。 听他的口气,是想把顾深留在这里,看来不是个善茬。 不过我了解顾深的脾气,倔强又固执,既然他答应了我会跟我一起出去,就绝不会被这些人给说动,所以我并没有太过担心。 果然, 顾深淡淡说道:“元长老,我这次回来,并不打算久留,过几天还会走的。” 他这话一出,我心里顿觉欣慰,可对面几个老头子却一下子炸开了锅,纷纷吹胡子瞪眼的数落顾深。 “顾深,你把林门当成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顾深,你别太过分了,当年你硬闯出门派,我们没能留下你,掌门已经格外开恩,算是把你从门派除名,放你一马,现在你居然带外界的人进来不说,还想让他们留在这里?你当这里是客栈吗?” “就是说,以前你在门中,不守规矩也就算了,如今竟然公然将外界的人给引进来,你可知这是门中大忌!”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就指责起来,一时间大厅里热闹非凡。 顾深则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笔挺地坐着,好像对几人的数落充耳不闻。 而我却有些无奈,原本还想跟他们好好沟通,商议一番,谁知道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顾深就把他们给得罪了。 看他们这个样子,我们原先的计划,十有八九是泡汤了,这可如何是好? 坐在主位上的林宽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开过口,只是安静的看着厅中的闹剧,不过从他微皱的眉头可以看出,他应该跟我现在的心情一样,无奈极了。 这一通数落进行的时间非常长,而且覆盖的范围也很广,从顾深小时入门,到平日里的所作所为,犯的一些寻常小错,再到最后犯禁忌出门,一个不落的细数着。 我不禁无奈地摇摇头,这六大长老怎么跟个孩子一样? 第四百六十四章 商谈会 可顾深只是静静坐着,不反驳也不附和,像个木头一样,油盐不进。 好半晌,许是几个长老说累了,又或者觉得听不到回应太无聊,就把矛头转到了我的身上。 “听说这位王老板,在外面的江湖中赫赫有名,还是一方霸主是么?” 我一看,怎么话锋转到了我身上?当下急忙点头轻笑:“惭愧,只是一些虚名罢了。” 那长老继续追问道:“王老板可知道,我们门派规矩严谨,是最忌讳跟外界有所牵扯的,而今王老板和你的朋友们进来了,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恐怕都不能再出去了。” 他连一点余地都没有留,直接把话堵得死死的,我一听,这怎么行,于是笑道:“长老言重了,我们闯入门中确实不对,可也是无奈之举,还希望长老能够通融一下,在下一定感恩戴德。” “门中规矩在下也略知一二,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该说,出去之后,这里的情况不会为外人道的。”我诚恳地说道。 只是我地真诚并没有换来对方的信任,长老依旧不依不饶:“不是老夫不相信王老板,只是这事关我们整个门派的安危,请恕我们不能放行。” 他刚说完,另一个老头也开口说道:“没错,我们林门之所以这么多年在诸多战火中能完好无损,平安生存,都是因为我们遵守门规,不与外界来往,因此隐蔽于世,如今王老板等人的闯入,就相当于把整个林门都推到了世人眼前,如此大的风险,我们承担不起,请王老板见谅!” 原先统一对阵顾深的六人,现在又纷纷转向我这边,炮轰不断。 人一旦上了年纪,就特别爱唠叨,而且还依依不饶,再加上老人一贯的传统保守,几人一起上,我根本说不过他们。 不过我注意到,掌门林宽始终没有开口发表过意见,不管是同意还是反对,都没有表态。 我对他并不了解,他所有的情况都是从顾深那得来的,不过顾深一向不是话多的人,所以介绍得十分精简。 这会儿他在想什么,我也摸不清,可毕竟都是年轻人,大家说起话来应该不会有太深的代沟,希望他能够理解我们。 想到这儿,我转头冲他一笑道:“不知掌门,意下如何?” 昨晚一番谈论,我知道他其实是想把顾深留下来,而对于我们,他并没有表示出太明显的态度,最后没有谈拢,他把皮球踢给了几个长老,希望长老能把顾深留住。 而现在,我又把皮球给他踢了回去,看他如何应对。 他微微一笑,说道:“王老板的处境,我确实可以理解,不过我们也有自己的顾虑,希望王老板也能够理解。” 一句话说得十分轻巧,却完全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这个林宽真够贼的,不过再细细一品,他好像跟几个长老的意思差不多。 这么想也对,毕竟他是林门的掌门,肯定要为自己的门派着想。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笑道:“掌门说的是,大家各有难处,与其争来争去,不如换位思考一下,各退一步如何?” 话音落,几人同时看了过来。 林宽颇有兴趣的样子,问道:“王老板有什么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我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掌门跟各位长老,无非是担心我们会把这里的位置和信息泄露出去,引得外界人踏足,侵犯。可我们在外界确实有一摊子烂事没有完成,不得不回去。” “我们愿意留一个人质在这里,由门中人看守监视着,待外界俗事了结,再将人接回去,并且届时会送上礼物作为答谢,不知掌门和各位长老,意下如何?” 原本我就想将李家主留在这里,暂时避风头,不过现在只是换了一种说法,说留在这里做人质。 不管是哪一种说法,留在这里做人质,总比在外面被人追杀要好太多,而且我保证,日后还会再接他出去,所以在这里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差,相信李云初也不会介意的。 可没想到,话音刚落,却遭到了几个长老的一直反对。 “不行!” “不可以!” 林宽都还没得及答复,就被几个长老反对的声音给堵住了话。 他轻轻摇了摇头,伸手示意安静,几个长老虽然话多爱唠叨,可对于掌门的命令还是很服从的,顿时就噤了声。 林宽笑道:“还请问,王老板此次来林门,所为何事?” 我一愣,我们来的目的,昨晚不是就告诉过他了吗,怎么还问? 不过想是这么想,我还是如实回道:“想借贵宝地,暂避风头。” 他不由笑道:“既然王老板原本就打算将人留在这里,又何来退一步之说?” 听到这儿,我顿时明白过来了,他这是在套我话,拆穿我的障眼法。 登时,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笑道:“还是没能逃过掌门慧眼,不过之前的打算,是想将人留在这里,躲避风头,我刚才所说,是留下作为人质,可由掌门派人看押,性质不一样。” 林宽一笑:“林门又不是监狱,无端扣押别人做什么?” 听他的意思,明显不同意我的话,我正想再说些什么反驳,却看到一直坐得稳如泰山的顾深,突然站起身来。 “我有师傅的信物,可获一次特许,如今将它交给掌门,人留下!” 他边说着,边从口袋翻出一个东西,递了出去。 林宽和几个长老一看到他手上的东西,都是一愣,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看他们的反应,不由得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因为顾深站起来,手里的东西又是高举着的,我并没有看到,但好奇心作祟,我也站起身来,向他手中看过去。 是一枚碧绿玉佩,硬币形状大小,中间雕刻着镂空花纹,十分精致耐看。 听顾深刚才的话,这个东西是他的师傅给他的,也就是前掌门,而且,从他话里行间来听,似乎这个东西来头不小,肯定是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的。 第四百六十五章 掌门信物 不过,既然这个东西这么有用,为什么当初他离开这里的时候,不拿出来,还非要硬闯出去? 只是,这些问题没等我想明白,就听见几个长老惊叹:“掌门信物?!” 林宽更是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顾深道:“先生,你可想清楚了?这唯一的机会,你要用在这里?” 唯一的机会? 我有些没听明白,什么唯一的机会?意思是这个玉佩只能试用一次吗? 顾深点点头,冷声道:“没错。” 说着这话,他信步上前,将手中玉佩递到林宽面前,示意林宽收下。 几个长老均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却没人再开口说什么了。 我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不明白这个小小的玉佩到底有多大的来头,竟然能让几人都无话可说,而且,顾深为什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东西?早怎么不拿出来? 在我满肚子疑惑和不相信的时候,林宽摇摇头,很是失望的叹了口气,却还是伸手接过顾深手里的玉佩,沉声说:“东西我暂时收下,你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 顾深沉默着点了点头,转身向我走了过来。 林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答应了? 我都有些不敢相信,顾深走过来,轻声说道:“老板,走吧。”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跟屋里几人告别,然后转身跟他一起出去了。 没有人拦我们,我们畅通无阻的出了大门。 一出宅院,我立刻将一肚子的疑惑通通问了出来:“顾深,你刚才那个玉佩是什么,掌门又是什么意思?算是答应我们的要求了?” 即使在白天,街道上行人依然不多,顾深说过,这里人基本上都是林门的,白天不是在菜园种菜,就是再山上习武,所以,这街面上几乎没有店铺,也没有行人,只有一些小孩子互相嬉闹玩耍。 虽然人不多,可这欢声笑语传遍街道,倒也显得十分热闹,生机勃勃。 我们两人并肩走在街上,闲庭信步,竟然有种悠然自得的轻松感。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这段日子来,顾深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默寡言,虽然依旧话少,但不管我们问什么,他都是有问必答。 他淡淡地说道:“那个玉佩是我师父临终前交给我的,也是林门历代掌门传承的信物,在门中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 掌门传承的信物? 我沉吟了片刻,猛然明白了什么,诧异的问他:“你的意思是,你师父把掌门之位传给了你?” 什么情况?不是说林门规矩,都是子承父业吗? 怎么会把掌门之位,传给没有血缘关系的他? 这个认知让我心中波澜大起,也就是说,其实顾深才是林门的掌门?那为什么他没有在这里做掌门?而那个林宽怎么会变成掌门的? 顾深点点头:“没错,林门中,掌门权利大于天,有玉佩在,完全可以将李家主留下做客。” 我了解他的性格,从来不会放大话,所以他这么说,我一颗心也放了下来,看来李云初的事儿算是解决了。 不过,我现在想知道的重点不是这个,我想知道一眨眼他变成了林门的掌门了。 看来,以前顾深在这里的情况,并不如他所说那般简单,其中必然发生过什么事情,才会让老掌门将掌门之位传给他。 只是因为某些原因,顾深并不想做这个掌门,于是离开了林门。 所以现在的掌门才会是林宽。 那这样一来,顾深重新回来,而且还拿着掌门信物,岂不等于林宽一大劲敌?林宽怎么会欢迎他回来呢。 难怪这两次商讨,林宽都不明确表明自己的立场,应该是不希望顾深回来吧,毕竟顾深一回来,说不定这个掌门之位就要拱手让人了。 还有昨晚林宽说的,当年的话还作数,还说顾深回来的话,必会将原本属于顾深的位置还给他,也就是说,会将掌门之位还给顾深?他有这么大方? 想到这儿,我不由好奇的问道:“顾深,你不是林门是子承父业的么?那你怎么变成了掌门?” 难道,顾深是他师父的孩子不成? 顾深淡淡的说道:“现任掌门既没有习武的资质,也不喜欢舞刀弄枪,并没有心思继承掌门之位,可师傅又只有一个儿子,我从小跟在师傅身边,情同父子,所以师傅才会将位置传承给我。” 他说地轻描淡写,而且还特意说因为林宽不想做这个掌门,所以才会落在自己头山,可我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林门隐蔽世外,基本上不会有什么纷争,掌门就相当于一个挂名而已,可以说根本派不上用场,再这样一个安居乐业的环境下,要武功高有什么用? 即使林宽再怎么无能,当一个摆设肯定没什么问题。 所以,我绝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 不过,既然顾深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好再问了。 可如果林宽确实别有用心的话,那十有八九会把我们放走的,好让顾深不再对他有什么威胁。 即使不然,以顾深来讲,掌门信物拥有者至高无上的权利,那提这个要求,应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就让林宽和那几个长老去争吧。 昨晚在别人家里挤了一晚,虽说有床板休息,可毕竟几个大男人挤在一起,睡起来很不舒服,既然顾深在这里有房子,我们决定将他的房子收拾出来,先将就着好好休息休息。 而且,总是寄人篱下也不好。 杨平生的伤口比较深,需要勤换药,所以祝君正陪着他在医苑上药,而其余的人则在洛凡的带领下,手持清洁工具浩浩荡荡的去了顾深的住处。 我们从林宽宅院里出来,就直奔顾深的住处去了,他的房子在最边缘的位置,背靠着山,门前有一个很大的庭院,当然,没有围墙的。 因为多年没人居住,院子里非常凌乱,好在是在山上,没有长野草,只是地上落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嘎吱作响。 我和顾深赶到的时候,院子里的落叶已经被扫到了一边,延伸出了一条路到门口。 第四百六十六章 顾深旧宅 顾深的小木屋有些破败,面积不大,也有三个房间,好像是林门标配的格局。 李婉清兄妹和六子洛凡等人,正在房间里清扫卫生,灰尘弥漫,有些呛人。 客厅已经打扫完毕,几人正在打扫里屋,我和顾深见状,急忙也加入了清洁团队。 很快,房间就打扫的七七八八,恢复了整洁,干净朴素,看上去很像隐士居住的地方,还挺像那回事儿。 打扫完毕,几人在客厅坐了下来,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我跟李云初笑道:“云初兄,你以后可以住在这里,环境清幽,修身养性,岂不快哉?” 他笑笑,也半开玩笑地说道:“环境确实不错,适合隐居,多谢王老板给我挑了这么好一个地方,让我修仙。” 我一摆手,笑道:“别谢我,这里可是顾深的地盘, 要谢该谢他。” 说完, 他真的转头对顾深一拱手,笑道:“顾兄,多谢了!” 顾深点点头,说道:“不必。” 多么好的气氛,到他这都生生折了,我不由调侃道:“我说顾深,你就不能幽默点儿?” 我刚说完,洛凡就接上一句:“你不懂,人家这叫高冷。” 他这一句话,逗得大家顿时笑作一团。 就在我们难得放松的谈笑风生时,却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一进门就笑道:“我说这儿怎么有动静了,原来是小深回来啦!” 听到来人声音, 我们纷纷看了过去。 来人是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提着一个木盒,笑眯眯的看着我们。 听她说话,应该是顾深的朋友。 顾深看清来人,淡淡的点点头,说道:“郑姨好。” 那个叫郑姨的妇女走上前,将手里的木盒放在地上,看着顾深笑道:“昨天小莲说你回来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来,快让郑姨看看,孩子瘦了不少啊!” 她边说边关切地打量着顾深。 “怎么样,这几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小莲可还在等着你呢。” 一听她这么说,我顿时来了兴致,她说的小莲,十有八九就是昨晚上那个女医生莲姐,看样子,真给我猜着了,这俩人肯定有过什么风月往事。 顾深却依旧是一副老样子,淡淡的说道:“我挺好。” 听到这儿,我都觉得这顾深太木了,郑姨话里的话没听出来吗?这就是传说中的注孤生了吧。 也许郑姨也这么觉得,也就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把目光转到了我们身上,顿时笑眯眯的问道:“哎呦,这几位是你的朋友?” 见她看了过来,我急忙坐正了身体,冲她微微一笑。 顾深点点头,说道:“没错,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郑姨视线从我们身上一一扫过,笑得很和蔼。 随后,她弯腰提起地上的木盒,放在桌子上,一边打开一边笑说:“今天听小莲说你回来了,我特地做了些饭菜给你拿过来,你这刚回来,锅碗瓢盆做饭的材料肯定没有。” “你从小就喜欢我做的菜,来来,赶紧趁热吃了吧。” 边说着,她从木盒中将饭菜端了出来,在桌子上放好,足有七八道菜之多,最后又从木盒最低层端出来一盆米饭。 “好在我准备得多,还没吃早餐呢吧,你们几个过来一起吃。” 面对她热情的招呼,我们也没有客气,毕竟我们也确实饿了,道过谢后,就大快朵颐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郑姨做的饭菜确实很美味,不怪顾深喜欢吃。 吃饭的空档,郑姨跟顾深有一句没一句的叙着旧,两人根本没有避讳我们,所以谈话的内容也不可避免的被我们给听见了。 顾深一向话少,基本上都是郑姨在说,他只偶尔附和一两句。 从两人谈话内容得知,这个叫郑姨的,正是莲姐的母亲,她一心想着撮合莲姐跟顾深两个人,一直在提两人之前的过往。 我也由此得知,顾深和莲姐是青梅竹马,因为顾深性格冷漠,寡言少语,又是个没父没母的孤儿,自小就没什么朋友。 不过莲姐性情开朗,从小人缘就很好,由于顾深的身世可怜,所以她常来顾深这里走动,久而久之,两人关系也越来越好,可以说,莲姐是顾深这里唯一的朋友了。 按照这个情节往下发展,两人肯定会产生一些感情才对,这么说来,这个莲姐就是顾深的女朋友? 可听郑姨的意思,好像两人并没有确认和公开消息,而且,顾深还义无反顾的离开了这里,如果不是因为遇到我,发生这些事,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照这么说,顾深应该对莲姐没有意思。 我悄悄将两人的对话记了下来,心中暗暗有了决定。 长时间的陪伴,和多次的同生共死,顾深早已经是我过命的兄弟了,他的终身大事,我不得不关心。 只是现在情况特殊,没办法定下来,而且,是生是死还不一定,所以,大家都没时间顾及自己的的私人生活,发展自己的情感。 不过,以现在的局面来看,用不了多久,就能定最后的结局了,是生是死,很快就会见分晓,我不能不为这些死心塌地追随我的兄弟们多考虑一些,能生自然好,可如果事态危急,我不希望他们跟我一起赴死。 看来,是时候给他们谋求一些后路了。 饭吃到一半,祝君和杨平生也回来了,跟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莲姐。 莲姐看到郑姨的时候,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过来,而且还带了饭菜。 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笑嘻嘻的跟我们打着招呼。 虽然之前只有一面之缘,不过我对这个莲姐的印象还不错,就招呼他们三个一起吃饭。 而且,按照我之前的计划,我打算到时候将李婉清一并留下,毕竟外面这么乱,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既然以后他们兄妹要在这里生活,那最好先跟这里的人打好关系,日后有什么困难,也好有人照应。 我看莲姐和郑姨人就不错,又是顾深的朋友,不如就跟她们拉好关系。 第四百六十七章 莲姐的心思 不过我的想法刚定,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洛凡领了先。 他嬉皮笑脸的看着顾深笑道:“顾先生,我之前就想拜你为师来着,不过你一直都在老掌门身边,没有时间,后来有时间了,又去了外界。” “我这左等右盼,你现在终于回来了,看在我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你就收我为徒呗!” 他一番话刚说出口,祝君率先笑道:“不是说林门有专门的师傅吗,你怎么不去跟他们学啊?” 两人这一来二去的,将郑姨和莲姐原先的话头给打断了,也将原本沉闷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洛凡一听他这么说,眉头一抬理所当然的说道:“他们哪有顾先生厉害!” 这话一出,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是洛凡却一点也笑不出,转头看着顾深问道:“顾先生,行不行啊?” 顾深头也没抬,语气依旧如常,淡淡的说道:“不行。” 这回洛凡就急了,急忙问道:“为什么啊,门派师傅说过,我的资质也不差的。” 顾深只说了一句:“过几天我就要离开。” 他说完,继续没事儿人一样吃着饭。 只是他这一句话,却让在场几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气氛也陡然变得压抑起来。 尤其是郑姨和莲姐,莲姐还好,没有表现太大的反应,只是一张白皙妩媚的脸上,笑容有些勉强。 反应最大的是郑姨,她原先唠唠叨叨说个不停,都是希望撮合顾深和自家女儿来着,可现在冷不丁听到顾深还要离开,哪里坐得住,登时就炸了毛,眉毛都皱成了一个川字,语气陡然升了几度,问道顾深:“顾深,你说什么?你还要走?!” 顾深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算是回应。 看到他不咸不淡的态度,郑姨显得更加愤怒了,一拍桌子就怒道:“你个没良心的,我闺女等你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了,你居然还要走?你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从豆蔻年华等到二三十岁,女人这辈子的大好青春都白白葬送了你知不知道!” 她这一通训斥,把一桌子的人都吓得不轻。 尤其是起话头的洛凡,原本他想拜师,却得知顾深要离开的消息,正不开心着,这下被郑姨一通莫名之火给惊得不轻。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郑姨又看看顾深,好像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 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我虽有心相帮顾深说话,却没有立场说什么,也就没有开口,可是又不能回避,只能尴尬的看着眼前僵持的局面。 顾深一向清冷,面对郑姨这番痛诉,竟然没有开口,也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吧,毕竟辩论不是他的强项。 可是对于他的沉默,莲姐却终于爆发了,她皱着好看的秀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顾深:“这一次,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顾深想也没想就回道:“不回来了。” 从他跟这里人的相处来看,他这么回答完全在我意料之内,这里没有他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他自然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不然之前也不会执意离开了。 只是,他心中是怎么看待莲姐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莲姐眼圈一红,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郑姨恨恨地盯着顾深,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相信顾深现在正被千刀万剐。 一桌子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全都紧张地看着顾深,等他回答。 他抬头看着莲姐,眼神中尽是坦坦荡荡,难得认真的地说道:“没有,你是个很不错的朋友,可我确实有事,必须要走。” 莲姐和郑姨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顾深就算再木,肯定也能猜出什么端倪了,既然他这么回答,就是说明他对莲姐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普通的朋友。 “朋友?”莲姐皱眉笑道。 顾深点点头,应了一声。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不由暗自同情起莲姐来。 “好。”她点头笑道,突然站起身破门而出。 “小莲。”郑姨急忙起身去追,屋子里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气氛也沉闷之极,唯独顾深没事儿人一样。 半晌,李云初略带责备的说道:“顾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好歹等了你这么多年,你这未免有些太绝情了。” 洛凡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先生,莲姐确实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可祝君看不下去了,出言维护顾深说:“就是因为要对莲姐负责,才必须这么说。你们想想,如果顾深态度不坚决一些,怎么让莲姐死心,要是还跟莲姐希望,再让她傻等下去,那才是害了她好嘛!” 他这番话确实有理,就连杨平生都忍不住点点头,以示赞同。 也许是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洛凡和李云初也沉默了。 我原本还打算跟莲姐和郑姨好好套个近乎,好让李云初有个朋友,以后在这里生活不至于孤立无援,可现在被这么一闹,这个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看来这个问题还要从别处下手才行。 下午的时候,林宽突然出现了,说想跟顾深单独谈谈。 我猜大概是关于放不放行的问题,那这内容就事关重大了,于是带着一群人回避,将地方留给他们。 我们一行人则在洛凡的带领下,来个林门一日游。 林门说大不大,只是一个不到百人的门派,可说小也不小,其中男女老幼都有,俨然组成了一个世外小村庄。 因为在深山之中,这里的风景很清幽,不管走在哪个角落,鸟叫虫鸣的声音都不绝于耳,空气也很清新,呼吸中似乎将身体里所有的杂质废气都一扫而光,身心俱明。 洛凡边走边跟我们讲解林门的发展史。 林门是大约三四百年前就已经建好的,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木,都是前人的呕心之作,所以到处都充满了古色古香的韵味。 只是这些历史都是口口相传的,代代传承下来已经不知有几分真假了,所以他讲解的时候也是添油加醋了的,这点我们都听得出来。 洛凡的性格比较开朗,很容易相处,这跟祝君很相似,两人真是相见恨晚,一拍即合,一路上有说有笑,像极了交往多年的老朋友。 第四百六十八章 君子之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有说有笑,气氛相当轻松,很快,我们来到比较靠近边缘的一处地方,离得老远,就听见里面有声音此起彼伏的传出来。 林门人并不多,即使在大白天,街道上都很少见行人走动,这会儿在这儿听到有人的声音,而且听起来人数还挺多的样子,我顿时来了兴趣,问道洛凡,传出声音的地方是哪里? 洛凡原本也是要带我们往那边走的,就边走边解释:“那里是练武场,门中弟子都是在那个地方练习的。” 原来是练武场,难怪会这么热闹。 因为顾深,我不由对这个神秘莫测的林门产生了兴趣,也想见识一下林门是怎么习武的,大家都是什么水平,于是就兴致冲冲的走了过去。 练武场在靠近边缘的一大块空地上,几十个白衣长袍的男人正认真练习着,打的是我不曾看到过的拳法,行走间婉若游龙,刚劲分明。 虽然我看不出他们的实力修为如何,可也能感觉到他们的优秀。 几十个人动作统一整齐,训练有素,时而发出的吼声响彻山野,气势恢宏,像一支极具杀伤力的精兵。 看到这儿,我不由得感慨:“如果这些人能为我所用,那赢得几率肯定会大增。” 李云初拍着我的肩膀笑道:“老弟,干脆让我跟你们一起下山,大家有难一起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我急忙摇摇头,笑道:“哥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暂时先委屈你在这里避一避了,等外面尘埃落定,我一定会回来接你回去。” 李婉清叫他哥哥,他又确实年长我一些,叫声哥哥情理之中。 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即坚定的看着我说:“如果你有难,别忘了通知我,不管刀山火海,我也一定会去帮忙,别忘了,我怎么说也是一方老大,多少也能帮一些忙的。”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非常感动,不过却没有将他的话当真,毕竟以他目前的处境,说这些都没什么用。 不过他一番好意,我还是很诚恳地致谢:“谢谢大哥。” 他摆摆手,不甚在意地笑道:“别这么客气,我可不是平白帮你的,谁让你是我未来的妹夫呢。”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都笑作一团,李婉清清秀的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两朵红晕,别有风情。 就在我们有说有笑之时,洛凡却突然插了一句:“我说,你们别想太远了,我们林门规矩特别森严,他们啊,肯定是不能出去的!” 说着这话,他伸手指向正在习武的林门弟子,随后又转头看着我说:“而且,你们能不能离开,还不一定呢。” 祝君反驳道:“怎么会,我看顾深跟那个掌门关系不错的样子,应该能通融吧!” 洛凡严肃的摇摇头:“掌门现在没有信物,有重大的决定要跟几大长老一起商议,最后得出结果,那几个长老可不是吃素的,可严厉了,而且个个都是老古板,死守着门规,我看要说服他们很难。” 那几个长老,我也是见识过的,确实比较难对付,不过现在顾深已经拿出所谓的掌门信物了,应该能行吧。 就是不知道林宽是怎么想的,毕竟现在信物在他手上,他又是掌门,要是他被那几个老头子说服了,那放不放我们出去,就另说了。 一圈下来,就将整个林门都逛了大半,野外的地方没有去,说是有野兽出没,比较危险,而且已经到了杨平生要喝药的时间,想着林宽和顾深应该已经谈完了,就准备打道回府。 不过祝君似乎还没有玩尽兴,非要跟洛凡继续转悠,难得有人跟他兴趣相投,我也没有拦着,就随他们去了。 反正这里还是安全的,就算两人去野外,以祝君的实力,应该可以保护洛凡不出什么意外。 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林宽果然已经离开了,只剩下顾深和莲姐两人。 莲姐在院子里熬药,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十分尴尬。 见这情况,李云初和杨平生前去给莲姐打下手,而我则更关心顾深和林宽谈话的结果,就上前问顾深,两人谈得怎么样。 顾深如实回答,确实跟我预想得差不多。 不过林宽还是想让顾深留下来,在做最后的努力。 顾深没有具体说他们都说了什么,只说我们可以离开了。 有了这句话,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莲姐熬完药就离开了,期间只是嘱咐杨平生几句,此外再没有说什么。 到了晚饭的时间,祝君和洛凡还没有回来,郑姨也不再送饭过来,好在还有李婉清,顾深陪着她摘了些种的青菜,凑合着开始做饭。 几人在院子里有说有笑,而顾深则跟李云初说着这里的情况,以便他日后在这里生活。 正在气氛其乐融融的时候,林宽突然来了,这回他不是找顾深,而是找我。 不知道他找我要说什么,不过既然他已经答应了顾深,肯放我们离开,应该就不会食言,我跟着他出了院子。 寻了一处比较僻静的地方,他率先开口了。 “王老板,我答应了顾先生,会放你们离开,也希望你能说话算话,务必保守这里的秘密。林门遵守门规已经数百年,如今被我打破先例,破了门规,若是因此给林门招来祸端的话,那我就成了千古罪人。” 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这么直接,但他作为门派掌门,有这个顾虑也是理所当然的,当下我信誓旦旦的承诺:“掌门放心,我王伟说话算话,绝对将这里的情况透漏外界分毫。” 他点点头,继续说:“王老板守诺,大家便各自安好,留在这里的人我们也会以礼相待,可若是王老板食言而肥,那我们也不能保证留下的人的安全了。大家都是各有苦衷,如果有冒犯之处,还希望王老板可以理解。” 之前被孙盟主还有卫盟主威胁的太多,导致我听到这些话,本能的有些抵触。 我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说道:“好,如果我能活下来,过些时日就会来接他出去,如果我没有来,请务必要让他在这里生活下去,不要放他出去。” 第四百六十九章 偷菜惹的祸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我,片刻之后又释然的笑着点点头,说道:“好。” 我虽然跟他相处并不久,可只言片语之中,能看得出来他是一个比较坦荡磊落的人, 于是,我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冒昧的问一句,掌门如今肯放我们离开,除了顾深拿出的掌门信物之外,是否还另有私心?” 在我的猜测中,顾深回来,势必威胁着他的掌门之位,如今他答应让我们离开,其中会不会也有这个原因? 他垂着眼沉吟了片刻,随后笑道:“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儿子,自小跟我相处最多的,就是顾深,虽然他一直叫我父亲师傅,可在我心中,他就是兄长。” “我了解他的性子,他不愿被一直束缚在这里,之所以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他对父亲的不舍,父亲过世后,我就知道,再也没有人能拦住他离开的决心了。如果他在外面是自由的,我也愿意成全他。” 说着,他看着我笑道:“我确实是有私心,而这个就是我的私心。” 他说得坦坦荡荡,光明磊落,让人不自觉想要信服。 听着他如此正大光明的一番话,我不觉有些羞愧,我本以为,他是因为要保住掌门之位,才让顾深离开的,如此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思及此,我也笑道:“好,既然掌门如此坦荡,我要再有猜忌之心,就显得狭隘了。” 说到这儿,我正色起来,郑重的说道:“今日我王伟在此,与掌门立下君子之约,如有违誓,短折而死!” 既然事情已经确定下来了,外面又情况正急,杨平生的伤口经过两天打理,也正在慢慢愈合,反正在外面也可以治,于是我们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这里。 这个消息是在晚饭的时候宣布的,李婉清正在往桌子上摆着做好的饭菜,听到这个消息时,顿时眼圈一红,跟李云初依依惜别起来。 看到两人不舍告别,我调侃了一句:“小清,要不你留下来陪你哥哥,等尘埃落定,我再来接你们回去?” 她白皙的脸一板,说道:“不行,我要跟你一起。” 见她如此坚定,我只好悻悻的点点头,心里却盘算着明天该怎么才能把她留下? 只要把她留在这里,没有人带领,她肯定是出不来的。 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只有留在这里,才是安全的,就算她因此埋怨我,也没关系。 等了半天,祝君和洛凡还是没有回来,估计两人玩嗨了,忘了时间,反正洛凡在这里生活,不会让自己饿着的,大家一商量,也就不管他们了,率先开吃了。 边吃边商量着明天的行程,我们来的时候,是临近下午才开始上的山,直到天黑才进来。 要是明天一大早就出发的话,差不多下午左右就能下山了。 我们的车还停在山脚下,如果没有被别人偷走的话,到了山下就可以直接开车进市里了。 这里位置几乎已经出了南北方的界线,粗略估算,回到S市,可能要一两天时间。 不过那也是后话了,眼下最重要的是马上要到的一场别离,大家纷纷跟李云初道别。 祝君不在,气氛都没有之前活跃了。 李婉清不停问顾深这里需要注意的事情,还有一些基本的生活措施,而顾深也很难得的一一回答,回答得很详尽很仔细。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离别的感伤中时,门外却突然蹿进来两个人,跌跌撞撞的往里面跑。 离着老远就听见祝君的大嗓门:“老板!老板!” 两人一出现,就把沉闷的气氛给打破了,我有些无奈的转过头,看向两人。 这不看不打紧,两人身上都挂了彩,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好不狼狈。 我上下打量着两人,问道:“怎么了这是?遇到野兽了?” 之前经过那片野外,洛凡说那里有野兽出没时,我可看见祝君两眼都冒光了,都不用猜,我们走后,两人肯定去了那个地方。 不过我还以为,以祝君的身手,对付一个野兽应该是绰绰有余的,没想到还是弄得这么狼狈。 罢了,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吧。 我摆摆手,说道:“先吃饭,吃饭完去莲姐那里包扎一下。” 祝君和洛凡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不过嘴上却没停,他略带委屈的看着我说道:“老板,不是野兽,是人。” 我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更惊讶了。 他的意思是,不是碰到野兽了,而是跟别人打起来了?而且还受了伤。 “怎么回事?”我问道。 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事儿真不赖我,原本就是一小冲突,谁知道那人后来还搬救兵,才这样的。” 听他前言不搭后语的,洛凡忍不住说道:“还是我来说吧。” 说着,他将今天我们走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祝君说得没错,起因确实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在我们走后,祝君就窜对着洛凡去那片野外,想看能不能碰上什么野兽,说不定还能打来一只,晚上开个荤。 洛凡也是小年轻,正值爱玩的时候,祝君这么一提,两人一拍即合,就去了野外。 那个地方比较空旷,靠着住户的边缘种着一些青菜,是一片菜园子。 不过这菜园子一片一片都是有主儿的,基本上这里挨家挨户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菜园子,洛凡自然也有,就给祝君介绍地里种的菜。 祝君一直生活在南方,这还是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而且还是长在深山里的菜,好多品种他都没有见过,就来了兴趣,听洛凡介绍。 其中有一种菜长得很奇怪,祝君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就拔了一颗,寻思着回来做菜尝尝这个味道,也算是吃到林门的特产了。 谁知道,他摘得不是洛凡菜园子的,又正好被人撞见。 也是一个小年轻,年轻人都比较心浮气躁,没两句就吵起来了,那人是门中的弟子,这会儿他们已经练习完毕,各自解散了,所以才想着来摘点菜做晚饭。 刚一来就看见祝君偷菜,他们从来没有出去过,空有一身的本领,也不知道往那里使,好不容易有个外来人,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厉害,于是两人没吵吵几句,就动起了手。 第四百七十章 约战 祝君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寻常人哪里是他的对手,没两下就把那人给摔趴下了。 谁知道那人并不服气,还扬言让祝君等着,去搬救兵。祝君一向喜欢打架,就真的没有走,在原地等他们回来。 果然,没一会儿,那人就带着一个人过来了,好像是他的同门师兄。 好在这里的人心思比较简单,没玩什么心眼,依旧是一对一,两人一照面就打了起来。 不过这次来的是个高手,祝君没能打过,吃了败仗。 以祝君的性子,哪里肯服输,于是也撂了话,回来请人,这才挂着一身彩跑回来了。 听到这儿,我不禁有些无奈,现在不比从前,我们是人在屋檐下,正是不得不低头的时候,就连能不能出去都得看人家的心情,他倒好,没心没肺的还跟别人打起来了。 杨平生也忍不住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架。” 祝君有些忿忿不平:“这回不怪我,是他先动的手,我属于正当防卫。” 就这性子,死性不改,我不禁无奈的摇摇头,好在我已经跟林宽约定好了,要不出了这个事儿,还真不好说。 感慨完,我招呼着大家吃饭:“好了,这事儿你也不占理,挨一顿打就算了,先吃饭。” 祝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现在怎么办啊,我都跟人家约定好了,明天继续比试来着。” 说着,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顾深。 我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我们几个当中,最厉害的就是顾深,他是没胆让我去跟别人切磋的,只好求助于顾深。 不过顾深是不能参加的,怎么说他也是林门的一份子,擅自离开已经犯了禁忌,现在要是在帮着别人打自家人,那那几个老头子说什么也不会让他走了。 我还没说话,就听见杨平生说道:“我们明天一大早就要离开了。” “啊?”祝君一愣,随即看向我:“老板,真的吗?” 洛凡也急忙问道:“你们要走了?”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心里却想着祝君跟人约架的事儿。 杨平生说道:“依我看,你还是去给别人道个歉,毕竟李家主还要在这里住下去,别让你惹的祸,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云初在这里孤立无援,要是再因此受到这里人的排挤,他现在功力又都被废了,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所以按他的意思是,认个错服个软,干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这样过去就算了。 他说的确实有理,祝君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李云初,随后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要不我等下就去给人家道歉?” 李云初急忙摆手,笑道:“这倒不必,我能应付得来。” 祝君赶紧摇头:“是我犯的错,去认个错也是应该的。” 他个性喜欢争强好胜,要是以前,让他跟别人认输服软,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现在倒懂事不少,还知道自己犯了错,要承担起责任。 不过,对于他们的提议,我却另有想法。 我一伸手,说道:“祝君不用去道歉。” 这话一出,不止祝君,几人纷纷诧异的看着我,不明白我什么意思。 我一笑,说道:“现在,祝君并非代表他个人立场,而是我们这些外来的人,而我们代表着整个外界,如果我们现在服软了,到时候只有哥哥一个人,他们非但不会害怕,说不定还会更加肆无忌惮,反正是寄人篱下,在别人的地盘, 第一次不翻盘,日后就更难翻身了。” “所以,我们不能服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如我们借着明日之约,与武会友,来个敲山震虎,让他们知道我们并不是好欺负的。” “反正他们都知道,我们日后还会回来接哥哥的,想必也会有所忌惮。” 再加上我之前跟林宽的预定,有掌门的庇护,应该没人敢招惹李云初的。 一番话说完,几人纷纷沉默了,只有祝君兴奋地笑道:“真的吗老板,太好了!” 说着,他又止住笑容,问了一个很切实际的问题:“那明天谁去?” 他说完这话,期待的看着顾深,不过顾深并没有理会他。 我摆摆手,打破了他的期待:“不行,顾深不能参加。” 祝君疑惑地看着我,我叹了口气,说道:“他怎么说也是林门的人,如果他出面,立场太尴尬。” 几人纷纷赞同的点点头,祝君却犯了难:“那谁去合适?” 祝君今天已经试过,他不是对手。 杨平生现在伤还没好,不宜动手,更何况就连祝君都打不过,他肯定 更不是对手了。 李云初现在没有功力,李婉清是个弱女子。 而我,身为一方老大,随便跟这些人动手太掉价。 思索了一会儿,我心中拿定了主意,笑道:“六子,你去。” 他被卫盟主派到我身边已经有段时日了,我还没有真正见过他的身手到底如何,听顾深说,他的修为也是深不可测,应该能赢,二来也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让我见识见识,心里也好有个底。 而且,卫盟主是以护卫的名义将他派到我身边的,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他的真正身份是监视我来着,可对外是不能说的,某些意义上来讲,我的命令,他还是要服从的。 果然,他点点头,沉声说道:“好。” 大家的话题纷纷改成了明天的约战,在座的大多都是对武学充满了兴趣的,这一讨论起来,说个没完没了,尤其是两个话痨,祝君和洛凡都在。 原先因为要离别而沉闷感伤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活跃了起来。 对于林门里面藏龙卧虎的事情,祝君兴致勃勃地向顾深打听,门中还有多少高手,分别是什么级别的。 不过顾深是前掌门的关门弟子,不像普通门徒一样由教练统一指导,他大多时间都是单独训练的,并且是由前掌门亲自督导的,所以,对于门里其他弟子的情况,他并不清楚。 可既然能打败祝君,也绝对不是等闲之辈,看来门中还是有高手存在的,大家对六子的身手如何都不是很清楚,这也让明天的约战蒙上了一层紧张的气息。 不过离开的日子,又要往后推迟一天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以武会友 因为心心念念着约战的事情,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就都起了床。 等收拾好了一切,这才发现一个问题,祝君昨晚头脑一人说得约战,可却忘了说地点。 几人一合计,打算还去昨天事发地,那片菜园子。 正要出发,远远就看见几个人往这边走着,这里只有顾深这一处宅子,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果然没错,他们也想起来忘了说地点, 怕到时候找不到人,于是亲自来接我们来了。 我们正愁不知道地方,就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地点在入口处的广场上,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并没有设所谓的擂台,可尽管如此,依旧很隆重,几乎整个林门的人都跑来凑热闹来了,毕竟这场争斗代表着他们整个林门的脸面,自然十分重视。 看来这件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当然林宽也知道了,我们一出面,他就走了过来。 一上前,他就说道:“王老板,昨晚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前因后果,这本应是一件不足为道的小事,不该闹这么大。” “这样吧,我让当事人给你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吧。” 他的提议跟我们原先讨论的一样,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过我心意已决,更何况大家都已经围在这里了,要是突然不打了,他们肯定会以为是我们临阵退缩的,想到这儿,我摇摇头笑道:“多谢掌门大度,不过既然他们想切磋一下,来个以武会友,我们也不好阻拦,毕竟大家都是习武之人,有个争强好胜心很正常。” 我这么一说,直接把责任推到了底下人身上,说是他们想切磋一下,我拦不住,也没打算拦,到这个份儿上,林宽自然也不再说什么,只好点头同意了。 主角都到场了,又没人阻拦,切磋马上就开始了。 一群人围在广场,自动形成了一个圆形擂台,对方率先走上了一个三四十来岁的男人。 他一上场,祝君急忙在我身边低声道:“老板,昨天打伤我的人就是他。” 对方已经有人上场了,这边六子也动身,准备应战,刚一动身就被祝君一把抓住。 祝君认真的看着他说道:“六子,小心点。” 六子眨了一下眼, 随后点了点头,信步迎了上去。 这只是切磋性的比武,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说好了的点到为止。 两人一照面,彼此握了一下手,就立刻开战了。 对面的中年男人一动手,我立刻看了出来,他是化劲二层,难怪能给祝君挂彩,祝君还一直在化劲一层徘徊,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他只是面对祝君是个高手,换成六子,肯定是没有赢得胜算的。 两人一动手,六子的动作快如闪电,几乎连我都看不清楚,想来他的修为肯定是在我之上,所以我并没有看出来他现在在什么阶段。 但也能确认一点,那个中年男人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我低声问旁边的顾深:“顾深,你看六子的修为是多少?” 顾深眯着眼沉声道:“化劲七层。” 化劲七层! 我一愣,想不到,卫盟主真是好大手笔,居然派了这么厉害一个人物,来当眼线,真是大材小用。 化劲二层对阵化劲七层,结果可想而知。 仅仅五招,中年男人就倒在了地上。 周围一片寂静,大家都面面相觑,有人上前把中年男人给抬去医苑治伤。 就在大家陷入沉默时,祝君却突然拍手大叫道:“好,六子,好样的!” 伴随着他的欢呼雀跃,洛凡和杨平生也跟着鼓起掌来。 他们这一煽动,对方可就不服气了,这可是在别人的地盘,撂趴了别人的人,哪能就这么算了。 对面一阵骚动,很快,又一个中年男人上场了,还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加油声。 对方的势头一起,祝君立马也不服输的大声给六子加起油来。 气势上可不能让别人给比了过去,可对方那么多人,这边就只有我们几个,而且开口的还只有祝君一个人,祝君有些几眼,急忙窜对着洛凡和杨平生一起加油,无奈之下,两人只好也喊了起来。 虽然人少,可没谁的势头能盖得过祝君的。 很快,场中的两个人也打了起来。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上场的都是中年人了,因为都在化劲二层以上,能修炼到这个地步,基本上年纪都不小了,除非有人天赋异禀,像我和顾深一样,年纪轻轻就突破化劲的。 但很显然,天赋异禀的人不多,仅有的三个,也都在我们这边,我,顾深和六子。 这回上场的是化劲三层,当然,也没能挺多久,最后延续了上一场的老路,悲催的躺下,被抬到医苑了。 不过,这样一来,反倒激起了他们的好胜心,一个倒下,立马就有人上场挑战。 但不可避免的是,最后都被六子给撂倒了。 这对六子其实是不公平的,一场接着一场,他的体力也有所损耗,不过好在他修为高深,又年轻力盛,这才将来人一个个都撂倒了。 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单纯的约战比赛了,而是切磋。 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习武之人,这是惺惺相惜和遇到高手的兴奋之情。 比赛也从原先的以胜为目的,转变为能跟六子周旋多久,六子就相当于一块试金石,可以试出对方的含金量到底有多少。 直到最后,对方的教练终于忍不住了,也上了场。 他看起来足有五六十岁了,不过眉目之间仍然精神抖擞,老当益壮。 两人一交锋,顾深就说道:“他也是化劲七层。” 跟六子一样的修为,两人旗鼓相当,纠缠在一起,一时竟分不出胜负来。 他年岁不小,体力经不起消耗,可六子已经连经数场,体力也早耗费了不少,这么一对比,两人并没有谁吃亏之说。 周围人一直在为他们的教练加油叫好,毕竟这么多场,还从来没人能坚持这么久不倒下的,教练就是教练,估计是以为他们教练能赢。 第四百七十二章 离别宴 不过我却看得出来,如果真要坚持下去,这个老头肯定必输无疑。 六子一开始耗费了一定的体力,所以并不是全力应战的,他可以继续坚持。 倒是这老头子,年事已高,体力消耗极快,看他极力隐忍的模样,恐怕撑不了多久,也会倒下。 我确实打算敲山震虎,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只是没想到他们教练会上场。 教练是所有门徒的信仰,如果他倒下了,那以后还怎么服众怎么教授他人? 林宽已经如此大度,不禁破了门规放我们离开,而且还答应收留李云初在此避难,我要是破坏他教练威望,岂不是恩将仇报。 不过打斗正进行得火热,两边加油声也此起彼伏,我的声音肯定会被压下去。 想到这儿,我也顾不了许多,直接冲了进去,一边跟二人过招,缓冲他们的动作,一边找机会调停两人。 也许是两人打太久,体力都有所消耗,我在其中,同时跟两人交手,竟然没有落了下风,反倒将两人一并压制住了。 周围的叫好声变小了,只有祝君的声音依旧屹立不倒,不过从原先的六子加油,已经变成了老板加油。 六子本来就不会跟我动手,其实我一加入其中,他就已经松了手,所以没几下,两人就被我给拉开了。 周围已经安静了下来,我拉着二人笑道:“今天是以武会友,两位算是旗鼓相当,都是豪杰英雄。既然分不出胜负,不如大家握手言和交个朋友怎么样?” 六子自然听我的话,我微笑着看着老头子,要是坚持下去,他肯定必败无疑,这也算是给他个台阶下, 以免在他众多学生面前丢了脸面。 想来他也是明白,以自己的实力,在纠缠下去肯定讨不到好,于是也欣然点头应允。 两人在场中握手言和,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欢呼声和叫好声。 这场比试算是到此结束,也达到了我原本设想的目的。 既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也试探到了六子的实力,同时还让老教练不得不承了我的情,又在门派中刷了一波好感,可以说是一举数得,圆满结束。 尽管如此,我还是让祝君给那人道歉,并且赔偿了今天所有病人的医疗费。 毕竟是方外之人,这里的人都没有太深的心思,经此一战,反倒对我们的态度大为转变,纷纷上前道谢,真正接纳了我们。 更有人想要拜六子为师,也劝我们干脆留下。 得知我们还会回来后,大家都显得很开心,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吧。 因为比武花费了将近一上午的时间,后我们又到医苑看望伤者,等一切都忙完后,已经到了下午,要是现在下山,到山下也已经后半夜了,夜里不入山,这是生活在山边的人的常识。尤其还是在这丛林茂密的高山上,其中生存着许许多多未知的野兽,夜里行路,无疑是送死。 上回天还没有全黑,我们就遇到了一条灰狼,好在是落了单的孤狼,我们才得以相安无事,要是遇到狼群,山里的环境它们比我们了解,说不定就要葬身狼腹了。 所以,在众人挽留之下,我们将行程推到了第二天。 而且,几个小年轻起哄,决定给我们办一个离别宴,这个主意得到了广泛的响应,反正我也想着跟他们好好打打关系,于是就同意了。 林门比较小,甚至没有餐厅饭店,可是整个林门的人都参加了,人数太多,没有地方容得下,大家干脆将自家的桌子搬出来拼在一起,举行了露天的晚宴。 虽然这里跟外界不通畅,可菜品却十分丰盛,有自己种的青菜,也有大家在山上打得各种野味,连酒都是自己酿的,醇香绵甜,香味悠长。 吃到正尽兴,教练老头端着酒杯过来敬酒,盛情难却,我只好一饮而尽。 这先例一开,紧接着其余人纷纷端着酒杯就过来了,非要给我,顾深还有六子敬酒,想着明天一大早还要起来赶路,今晚不能喝醉,我干脆举杯共饮,一起干了。 大家也都知道我们明天要下山,也没有强求。 祝君这小子,扔在那里都能跟别人交上朋友,今天早上还跟别人闹得正凶,到了晚上就跟大家有说有笑起来。 这里的人大多是从小到大都在山上,基本上都没有下过山,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或许之前从没有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毕竟以前没见过外面的人,没见识过,自然也就没什么向往和期待。 可如今我们闯进来了, 还带着一身故事,酒虫作祟,祝君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跟众人讲在外面遇到的各种各样的事情,那口才一个人能撑起一个戏台子,简直跟说书一样,把众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祝君在外面,也爱唠叨,只是大家很少理他,但这林门的人不同,都是些井底之蛙,没见过什么世面,纷纷附和起他来,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导致他是越说越来劲,而且还添油加醋的讲了起来。 不过说得也是有所依据的,从第一次在酒吧遇到我,一直都是我们亲身经历过的。 尤其着重讲了在南方传得火热的吴家家变之事,还被他誉为堪称经典之战,故事最大的主角是我,听到他可以美化,我也被勾起了兴趣,忍不住津津有味的听他说书,毕竟夸自己的话,谁不爱听。 这边书说得热闹,那边顾深和莲姐不知道何时没了踪影。 明天早上就要离开了,想必两人还有话要说,这种事情,还是趁早说开了比较好,祝君说得对,要是再继续拖下去,只会耽误莲姐的人生。 莲姐已经不小了,要是再拖几年,要再嫁出去就难了。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这场离别宴进行了三个多小时,可我还是觉得过得太快了,曲终人散的时候,充满了不舍。 要是没有今天的以武会友,没有被他们所接纳,就不会有这场宴会,那我的离开或许还能豪爽一点,不带什么留恋,可世间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早上还是陌生的路人,晚上已经是把酒言欢的朋友了。 路人离别,只是路过。 朋友离别,才最难舍。 第四百七十三章 四方争斗 酒醉人无醒,一夜酣眠。 不想惊醒梦中人,我们一大早就收拾好一切,穿过昨晚还未撤去的绵延散乱的酒桌,往出口方向赶去。 出口牌楼下,已经站着几个人,看着过来方向,看样子应该是来送行的。 就是不想看到离别的场景,我们才想悄悄离开的,没成想竟然还是没躲过去。 三人分别是林宽,莲姐和洛凡。 虽然只是短短几天的相处,可却已经滋生出深厚的友情,我想大家都很不舍吧。 莲姐还准备了早餐,每人一份。 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在三人千叮咛万嘱咐之下,我们一步步离开了这个充满美好回忆的地方。 不过总算在离开之前给李云初铺好了路,也可以安心离开了。 山里的早上温度很低,不过大家已经吃过热腾腾的早餐,虽然身上仍能觉察凉意,可也已经不足为惧。 在顾深的带领下,大家一言不发的下了山。 因为出发的时间比较早,视线又清晰,大家的脚程很快,到山下时才刚过中午,太阳正强烈。 好在我们一行人中有顾深这个活地图在,否则就算下了山,也得迷失在这片山从中。 到处都是绵延不断的山脉,山脚下也是植被茂盛,基本上很难找到可以下脚的路,像这么偏僻的地方,手机在这里都没有信号。 要是不懂山不懂路的人来,铁定会找不着方向,自此迷失。 也幸好顾深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他之前下山的时候就已经摸索过了,加之他的记性不错,对这里的地形情况还算是比较了解。 在他的带领下,我们找到了之前停车的地方,车子都还在,没有被人偷走。 不过也难怪,像这种鬼都懒得经过的地方,哪儿会有人肯来,就算有人来了,也找不到我们车子藏在哪里。 这里位置比较偏远,不远处虽然有农庄,可山路崎岖难走,在顾深的建议下,我们决定先到最近的镇上投宿,第二天再启程。 反正我们要回去,也要经过那些镇子,先找到基本的方向才能谈上路。 千辛万苦之下,才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一个镇子。 不过最让我欣慰的不是这个,而是手机终于有了信号,这些天我虽然没说过,可心里一直很着急。 就害怕我去北方和卫盟主会面的事情被泄露出去,远在南方的亲朋好友会有什么危险,又或者S市会在我不在的情况下失守,可无奈山上没有信号,我一直都在干着急,这下好了,总算可以联系一下吴钩他们,报个平安了。 可还没等我打过去,一打开手机,就看到几十个未接电话,还有十几条信息,基本上都是姜颖发过来的。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跳,急忙点开信息,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只是让我赶紧回电话。 作为一个情报人员,姜颖一直都很注重信息保密,平日里很少会用短信的形势通知我什么事情,一般都是在电话里,或者干脆让人传递,唯恐会被别人查到。 既然她发这么多条信息,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想到这儿,我也顾不上许多,急忙回拨了过去。 几乎没有等待,电话立马被接通了,姜颖的声音从另一头传了过来,焦急又带着一丝惊喜。 我也顾不上寒暄,立马切入正题,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响起姜颖急切的声音:“前几天,吴少主还活着的消息似乎被周玺他们知道了,周玺联合了黑手党,一起攻击我们,不过后来洪门的人出手相助,才得以调停。” “可尽管如此,伤亡还是很惨重,这件事被孙盟主知道了,他派了李成过来,所以现在,李成已经知道你不在S市的事情了,怎么办,他会不会告诉孙盟主啊?” 姜颖的声音很着急,充满了担忧。 我则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周玺居然趁我不在的时候搞偷袭?而且还联合了黑手党,他们又跟黑手党联合一起了?难道说,误会已经被解决了? 四方争斗中,最让我担心的还是洪门,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他们的确切实力,可我这次跟卫盟主合作,说明很快就会面对洪门的打压了。 还有,李成知道我不在S市,那他知不知道我去了北方? 要是放在以前,我绝对不会有任何担心,因为我知道李成会毫不犹豫的站在我这边,可自从他归顺孙盟主后,我们彻底站在了不同的立场。 他现在是孙盟主的人了,所以我不确定若是他知道了内幕,会不会告发我。 想到这儿,我急忙问道:“我父亲他们没事儿吧?” 要真让孙盟主知道我偷偷跟卫盟主会面,那我在南方的亲朋好友恐怕是活不成了。 姜颖说道:“H省目前还没有什么动静,他们都很好。” 听她这么说,我顿时放下心来,看来孙盟主还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是李成没告发我,还是他并不知道我的行迹,不管怎么样,都不得不好好防着他了。 思及此,我说道:“李家主远道而来,我们要尽好地主之谊,能不麻烦他的事情,就不要告诉他了。” 姜颖的声音传过来:“这个我知道。” 顿了一下,她又继续问了一句:“那,周玺那边?” 她说到一半,没有再往下说,我明白她的顾虑,无非是担心吴钩以后还能不能在人前露面。 其实关于这件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卫盟主就已经跟我挑明了,他早知道吴钩没死,我也说过,不会手刃自家兄弟,保全吴钩性命,这也是他答应了的。 可如今周玺这一出,明显是故意为之的。而且十有八九,也是卫盟主默许的。 想到这儿,我冷笑了一声说道:“放心,我会去找周玺说清楚的。” 既然事情已经挑明了,不管卫盟主有没有通知过周玺,我都要去声明一下,以免他日后再做纠缠。 “恩。”姜颖嗯了一声,随后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沉吟了片刻,说道:“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总之就这两天,你跟吴钩说,这两天不要轻举妄动,好好养伤就是,一切都等我回来再说。” 第四百七十四章 拜访周玺 打这通电话的时候,六子就在我旁边,我也不敢跟姜颖多说,只问了大致情况就把电话给挂了。 好在这番交流还算正常,听不出什么端倪。 不过以姜颖的说法,现在前线的情况不容乐观,李成没来还好,大家还可以相安无事。 可李成的性情,我真怕他会在这期间再挑什么事端,希望姜颖能稳住他,要是现在轻举妄动,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 而且,李成本该守在中部的,孙盟主现在把他调派过来,也不知是何用意,难道真的只是暂时支援? 会不会是孙盟主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也难怪,毕竟我已经到前线这么久,到现在还没有立下什么大功,也没能平定局面。 有了这方面的担忧,我急忙查了这里的地理信息。 发现虽然这里还属于北方的管理范畴,可这边靠近深山老林,位置偏远,比较贫穷落后,所以不得重视,整个镇子都没人驻守。 距离S市和B市都有一段距离,不过相比之下离B市要近一些。 再三思索之下,我决定先去B市找周玺,把事情坦白了。 可我的决定刚定,正跟顾深等人制定路线的时候,六子却突然过来找我。 从他被派到我身边时,就从来没有主动跟我说过话,更别说主动找我了。 当然并不是平白无故找我的,而是卫盟主找我,他只负责传话。 想必是我们这几天在山上的事情,六子已经跟他禀报过了,他并没有提及此事。 不过,他也不是冲着这事来的。 李成到前线支援的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当然,他也知道了,而这通电话,也是冲着这件事来的。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一开口就让我杀了李成。 李成作为孙盟主的左膀右臂,也是南方势力中最骁勇善战的一员虎将了,将他除了,那对南方的打击绝对不小。 尽管南李已经在他的打理下,再次重振雄风,可要想再选出一个既勇猛,又能运筹帷幄的李成,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李成倒下了,再转头对付孙盟主,就易如反掌了。 他的如意算盘我自然明白,不过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处处受制于人,我只得先应了下来。 要是放在之前,反正已经不在北方的地盘了,我尽可跟他们摊牌,表明立场,哪怕是翻脸也无所谓,反正我们原本就是敌人,早晚会有一战,也不在乎发生的时间了。 可就在刚才,我从姜颖那里得知,黑手党又和北方联合一起了,如果扯破脸皮,就是双方对阵我一方,再加上一个黄雀在后的洪门,压力实在太大了。 卫盟主最后还说了一句,关于杀李成的事情,六子也会帮忙的。 虽然我已经跟李成决裂,也确切的知道我们现在在不同的立场,可毕竟我们曾是过命的好兄弟,即使分道扬镳了,我也绝对没有对他起过杀心。 杀了自己曾经过患难的兄弟,我做不到。 但我已经答应了卫盟主,表面上还要做做样子。 卫盟主之所以会有这个要求,无非是因为李成来前线捣乱,又刚好跟我同在屋檐下,这样下手方便一点。 既然我躲不过去,不如就让他离开前线。 只要他跟我不在一个地方,就算是我想下手,也够不到,这样一来,我也不算是违背卫盟主的要求了,也算有个交代。 可是,六子一直跟在我身边,我想跟姜颖通风报信,或者让祝君他们帮忙通知也很难做到。 就这样思来想去一个晚上,第二天又马不停蹄的去了B市,周玺所在的据点。 据点的人已经对我很熟悉了,一路上都畅通无阻。 经过前几天一战,周玺负伤进了医院,从大门口一直到病房门口,守着一层又一层许多人。 我们几个经过层层关卡,在所有武器都被没收之后,终于进了病房。 周玺一看到我们,急忙坐了起来,笑眯眯的招呼我们过去,锃亮的脑门在四周洁白墙壁的映衬下,更为突出。 他一身病服,除了脸上有一道伤痕之外,没看到伤在哪里,我甚至都怀疑他受伤的事是假的,不过脸上的笑容有几分真,就很难说了。 我也笑眯眯的上前寒暄:“周兄,好久不见,还好吧。” “王老弟放心吧,我这人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算什么。”他大咧咧的笑道。 说话间, 我已经在他床前坐了下来,目光在房间大致打量了一番。 果然是一方老大,这间病房能算得上总统套房了,瓜果吃食,娱乐设施应有尽有。 除此之外,病房里还守着几个高大健硕的黑衣保镖,一动不动的杵在房间的几个角落处。 看了一圈,我搓了搓手笑道:“周大哥,你别怪我空着手来,来的时候我给你买了礼物的,不过进来的时候被你手下给当危险品没收了,见谅啊。” 说是礼物,其实就是一篮子水果,来医院看病人,总不能空着手来吧,就象征性的买了点儿东西。 不过他的手下也太不给面子了,只是一些水果,竟然都不让带进来,这个周玺是有多怕死? 他不甚在意的摆摆手,笑道:“来就来,老弟还带什么东西,我那帮手下,也就是担心我的安全,老弟你不会生气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能生气吗? 当下我就摇摇头笑道:“当然没有。” 一通寒暄后,我才切入正题,问道周玺:“我听说,大哥是跟我的人打起来的?” 我的人三个字,就是声明了吴钩是我们自己人,而且事端是是他们先挑起来的,这么一来,我的话倒有点兴师问罪的意味了。 他听完我的话,脸上笑容不变,笑道:“王老弟说哪里话,我怎么可能跟你翻脸?只不过突然看到死人回生,我这心里一害怕,就管不了许多了。” 说着,他话音一顿,眼神微眯,往我这边凑近淡淡说道:“说到这儿,我还挺好奇的,那个吴钩,不是已经死在老弟你手里了吗?” 第四百七十五章 牵线搭桥 我不信卫盟主没有跟他打过招呼,如今还这么说,摆明了就是明知故问。 当然,确实是我欺骗在先,作为盟友,也的确该给他个解释。 想到这儿,我拱手笑道:“关于这件事儿,确实是兄弟我的不是,在这儿给大哥赔不是了,那吴家主曾跟我有过命的交情,我实在下不去手,无奈只能出此下策,还望大哥见谅。” “不过,关于吴家主假死一事,我也已经跟卫盟主请过罪了,卫盟主毕竟是大度之人,念在我如此重情义的份上,决定既往不咎了,大哥就看在卫盟主的面子上,原谅兄弟我的无意欺瞒吧。” 这话说得倒是不假,既承认了错误,还把卫盟主搬了出来,卫盟主都不计较这件事,你周玺要是再纠缠不休,就是跟卫盟主过不去,谅他再气,也不能怎么样。 果然, 他靠在靠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老弟把卫盟主都搬出来了,看来我想不原谅都不行了。” 我笑道:“多谢大哥海涵。” 一句话,装作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直接把他的话头给堵死了。 不过,除了这事儿,我还有疑惑要解,就是关于黑手党的事情,我离开之前,两家不是闹得正凶吗? 这才几天时间,竟然就冰释前嫌,握手言和了? 想到这儿,我试探的问道:“对了大哥,你和黑手党之间的误会澄清了?” 他眼神一闪,随后大咧咧的笑道:“是啊,本来就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既然查清楚了,自然也就没事了。” 他并没有直面回答我的问题,反倒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我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过就算他怀疑,也找不到我的什么证据,不然早跟我翻脸了,所以,爱怎么猜测就随他去吧,又不少我一块肉。 可是,确定他和黑手党又重新结盟了,这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一个坏消息。 “有件事,我一直挺好奇的,想请教一下老弟你。”周玺突然转了话锋说道。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点点头说道:“不敢当,有什么事大哥只管说。” 他摸了一下光脑袋,皱着眉说道:“我们都知道,老弟你跟洪门七哥是好朋友,七哥的地盘在A市,正好在我们两个之间,我记得第一次跟老弟交手的时候,关键时刻七哥带着人出现,救了老弟一命。” “之后的几次大小争斗,七哥也曾出现为老弟出头,不过这几次中,我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我越听,一颗心就悬得越高,总觉得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他微眯着双眼,嘴角噙笑:“每次救兵都是在老弟生死关头出现,是老弟你吉人自有天相,还是七哥会卡点,真准啊!” 听到这儿,我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没错,一次两次还情有可原,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出现, 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如果七哥真的是想帮我,绝对会在战斗刚开始,就会跳出来帮忙,怎么可能会等到我们伤亡惨重,命悬一线的时候才出手? 次数多了,就不是巧合了,相信已经引起了周玺的怀疑,可也仅仅只是怀疑。 也许之前他还会有跟我一样的想法,但上次因为澄清偷袭黑手党的事情,已经在几人面前认证过了,大家几乎都以为我和七哥是很熟络的好朋友,在这个基础上面再建立其他可能,有些站不住脚。 所以,他现在仅仅只是怀疑。 他不知道,我却很清楚,之所以每次都等到最后关头,无非是想一点点耗尽我们的势力,等我们势力被削弱后,他一家独大,再跳出来,我们恐怕就无力阻挡了。 可同时我也明白,洪门现在算是我的一张保命牌,不捅破,他们还会有所忌惮。 思索再三, 我决定真假话都掺半,笑道:“大哥也知道,七哥的性子喜静不喜动,目前南北方的情况,恐怕没人愿意参与进来,趟这个浑水。所以,除非我有生命危险,否则他实在不愿意出手。” 真假掺半的话往往最具信服力了,洪门确实不愿意参与进南北方的争斗中,但绝对不是淡泊名利,甘愿偏安一隅,他们的野心更大,想着坐收渔翁利。 既然要维持现在的局面,当然不能让任何一方被灭掉,只是北方和黑手党联合,我处于最弱形势,所以才得到洪门援手。 如果处在下风的是北方或者黑手党,任何一方,洪门也一样会出手。 当然这件事,暂时还不能让周玺知道。 果然,他皱了一下眉头,随即释然的点点头。 但很快,他又看着我笑道:“七哥虽然淡泊名利,可洪门老大却并非如此,这些年来,他们的小动作也一直没有停过。若非一点野心也没有,又怎么会屡次出手搞破坏?” “既然大家都不甘心偏安一隅,不如我们合作,先收复南方,之后在慢慢解决我们自己内部矛盾,老弟既跟七哥是好友,自然能跟洪门老大说上话,那牵线搭桥的事情,不如就交给你了,如何?” 我一愣,随后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不由想笑。 其实这一招,我之前就想到过,并且还跟七哥提过,可七哥压根就不听我说,更不会向上级反应了。 如今周玺也想来这招,想法是不错,不过恐怕要让他白费心思了。 思索一番,我正想回答,却听他又笑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也是卫盟主的意思,如果对方同意,卫盟主也会许以不少好处,当然,上面人是怎么想的,到时候就由他们自行商定了。” “卫盟主的意思?”我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 让我奇怪的不是这个,而是他后面几句话,如果卫盟主真的想跟洪门合作, 为什么不自己去跟他商量,还让我牵线搭桥? 难道说,卫盟主见不到洪门老大? 不会吧,卫盟主可是北方的老大,就算洪门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连老大的面都见不到吧。 不过这也让我对洪门的兴趣更加浓烈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传递消息 周玺自然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点点头说道:“没错,是卫盟主跟我说的。” 我当然不会傻到去问,为什么卫盟主不直接去跟洪门老大商量,既然他们彼此不联系,我干脆先应下来,至于怎么说,到时候再看了。 想到这儿,我笑着点点头:“好吧,我会跟七哥商量的,不过至于结果怎么样,我可不敢保证。” 先把丑话撂在这儿,我会去努力,但能不能成功,就不怪我了。 周玺哈哈大笑两声,说道:“王老弟要是努力,相信肯定能成功的。” “这也不只是我的意思,可是卫盟主的原话,老弟,卫盟主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如果这次能成功,好处肯定是少不了你的。” 这是让我当说客,想以连纵之谋,对付南方一家。 可南方倒了,谁又知道下一个是哪一家? 卫盟主说得到是好听,可我心知父亲之前对几家的打压,恐怕没有谁会愿意让我做大。毕竟二十年前, 王大侠的名号太响亮了。 再者说,洪门老大又不傻,原先事不关己,坐收渔翁利的办法那么有效,而且也不会有什么风险,放着不用,怎么可能同意卫盟主这幼稚的建议? 不过他的想法似乎也不错,我虽然还不清楚洪门的实力到底如何,可这么强大的一股力量,摆着不用未免太浪费了。而且,如果继续放任他们保留实力,那日后必定会是一大劲敌。 既然现在清楚了他们的想法,以后或许可以稍加利用。 从医院出来后,我们就直奔S市而去。 我去北方前,经历了几场战争,实力已经被大幅度的削弱了,现在又受到周玺和黑手党的攻击,据说是伤亡惨重,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我敢肯定,这次战争肯定是经由卫盟主默许的,甚至可能是他下达的命令。 就算我们联盟,将孙盟主拉下马,可南方毕竟是我待得最久的地方,而我的声望在南方也比较大,相较于其他人,南方一众手下肯定更愿意追随我。 卫盟主此举也是担心到时候南方群龙无首,我会一呼百应,变成下一个南方盟主,跟他们对抗。 所谓跟着他好处不断,也不过是一口空话,他是这么想的,至于孙盟主,想法估计跟他也八九不离十。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回去该如何面对李成,卫盟主下达了命令,想让他死。 以前我还能和吴钩联合诈死,可现在有六子紧密监视着,恐怕这个办法已经不好使了。 一路上我都在为这件事发愁,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据点。 我回来的消息,已经提前通知过姜颖,众人早在据点等候多时,我们刚下车,一群人就簇拥了过来,七嘴八舌关心不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到了。 围上来的人是吴钩姜颖等人,我一眼就看到了壮硕的李成,多日不见,他清瘦不少,以前招牌一样肥硕的身躯,已经不怎么明显了。 而且,穿着举止也不复以往的吊儿郎当,简直像换了一个人,看上去比较阴郁。 我冲他点点头,随后就在吴钩几人的簇拥下,进了据点。 一直跟在我身后的六子,似乎也发现了李成,鹰一样的眼神扫了过去。 我见状,不着痕迹的错开步子,挡住了他的视线。 终于回到了大本营,祝君忙不迭的拉过钉子,滔滔不绝的给他讲一路上的见闻。 姜颖也说着我们走后发生的事情,考虑到还有六子在场,我暗中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先不要说。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立马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没有继续往下说。 这里基本上所有的人都是认识的,毕竟都是一起从南方来的,只有六子是新面孔。 我将六子给大家介绍了一遍,只说是北方的一个好朋友,随后又把几个重要人物给六子一一介绍了一遍。 他不喜说话,视线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成身上。 我也不清楚这是高手间互相的吸引,还是因为别的。 可有一点可以确认,六子知道卫盟主要我杀李成的事情。 也不知道卫盟主对六子有没有特别的指令,万一要是他先出手,那事情就不妙了。 自从那次跟李成决裂后,我们再见面就形同陌路,基本上不会说话,可这次,李成却好几次都主动跟我搭讪,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碍于六子在场,我也担心会有什么话是不该让他听到的,于是胡乱搪塞过去,只能另寻机会再询问何事了。 其实我不想动李成,也不全是因为不忍下手,其中一方面,也是考虑到目前的境况,我还不确定亲人朋友的安全有没有得到保障,暂时不能跟南方彻底闹翻,确定了,才可以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 虽然卫盟主满口答应会保护好他们,可他也是一条老狐狸,他说的话又有几分能信? 关于这个问题,我没有刻意避开六子,直接让姜颖去调查南方的动静,而且也不需要避开他,关心家人这是人之常情,顺便也能给卫盟主提个醒,这个事儿,我可是一直都记在心上的。 而至于李成,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不是重要的话,他也不会这么执着。 跟他单独谈也不是不可以,可这样一来就会引起卫盟主的疑心,也不能总这样推搡着含糊过去,毕竟六子也不是傻子,迟早能看出端倪。 我的窘迫被一直站在我身边的李婉清给尽收眼底,她小声问我怎么了。 这一路下来,我和她的关系,相信六子多少能看得出来,所以也没有理会我们两人的悄悄话。 我见六子没有注意的样子,就把心中的烦闷说了出来。 她想了想,小声说:“他监视的是你,不是我,有什么不能说的话,我可以代为传达。” 一句话让我如梦初醒,对啊,我为什么非要亲自跟李成谈呢,找一个我和李成都信得过的人,代为传达,那所有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这所有人中,甚至就连顾深和吴钩他们都是六子监视的对象,可唯一不会一起六子怀疑的人,就是跟我关系最亲密的李婉清了。 想到这儿,我便把想交代的话都跟李婉清说了一遍,并嘱咐她等第二天再转告李成。 虽说六子不会怀疑她,可万事小心为上,我正准备明天去A市找七哥,六子肯定会跟着我一起去,这里没人监视,言论就能自由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把酒言欢 去北方之前,我特地让钉子多跟千子走动,顺便教他一些拳脚,培养一下感情。 这段时间,钉子确实没事儿的时候就跑过来,两人关系也在逐渐变好,而这次,我也带上了钉子。 前些天洪门出手相救,所以我这次依旧是以致谢为由,并且买了酒菜和一些礼物,带着钉子,顾深,六子和祝君等人亲自登门拜访。 这次很凑巧,开门的是千子,他一看到是我,顿时惊喜的叫道:“王大哥,是你?” 看到他喜笑颜开的样子,我也不由得笑起来,抬了抬手里的东西笑道:“是啊,还给你带了礼物,你父亲在家吗?” “谢谢大哥。”他伸接过我手里的东西,一边说道:“我爸在客厅看电视。” 说着,他又看到我身后的钉子,笑道:“师傅,你也来了?” 钉子点点头,笑了一声:“终于看到我了吗?” 千子不好意思的笑着挠挠头,脚下却没停顿,带着我们往里面走。 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没心没肺爱玩爱闹的时候,我想起之前说过的话,他跟祝君肯定能合得来,于是冲祝君笑道:“帮忙拿一下东西。” 祝君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随后点点头,一把抓过千子手里的东西,说道:“我来拿吧。” “你是?”千子疑惑地看着祝君问道。 面对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祝君又忍不住自吹自擂起来:“我叫祝君,是老板身边得力干将,三剑客之一……” 两人有说有笑间,我们已经进了客厅,果不其然,七哥正惬意的坐在沙发上。 看到我们进来,只是抬了一下眼,冲我笑了笑,完全没有感到意外。 我可没忘,这里是他的地盘, 于是也老熟人一样打了一下招呼:“七哥,好久不见。” 他点点头,笑道:“别客气,坐。” 我顺势坐了下来,祝君将买来的酒菜摆在了桌子上,满满一桌,随后又将其他礼物放在了旁边。 七哥眉头微皱,笑道:“王老板这是什么何意?” 我微微一笑,随后冲祝君说道:“千子不是想学功夫吗,你们出去跟他练练,小心点啊。” 祝君听到我的话,先是一愣,随后明白了什么,点头应了一声,然后扯着千子转身就走。 虽然没有明说,可谁都知道,这明显是想把他们支出去,顾深和钉子也都转身离开了,六子犹豫了一下,随即也转身出去了。 毕竟这里不是我的地盘,七哥也不是南方的人,还轮不上他监视。 等几人都出去把门关上后,我才转头对七哥笑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感谢七哥前几天的出手相救而已。” 他眼睛看着电视,说道:“人都已经走远了,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听他说这话,我不由笑出了声:“七哥,我真的只是带着谢意来的,今天我们不谈其他,只把酒言欢如何?” 这话一出,他才终于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带着疑惑问道:“如果只是单纯的喝酒, 那为什么要把人都支开?” 我深吸一口气,将酒打开满上了两杯,端起一杯递给他笑道:“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七哥是个顶天立地的豪杰英雄, 真是惭愧,今天,没有所谓的七哥和王老板,只有一个对前辈充满了敬意和崇拜的晚辈,也只是两个普普通通的知己好友,一起纵饮畅谈如何?” 接触七哥的时候,我只调查到了洪门,和七哥的身份,可却没有真正了解过他的过去,直到之前跟周玺提起时,周玺充满敬佩的模样,才终于让我意识到七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于是,在来之前, 我特地让姜颖调查了七哥以前的情况。 别看七哥现在比较低调,以前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大人物,因为天生是个武学奇才,年纪轻轻就有一身高强的本领,更闯下不少名头,一度成为江湖混子们追崇和膜拜的偶像,后来被势力最庞大的洪门吸纳,加入进去后,又变成洪门最厉害的红棍。 当初打压我父亲时,都是高手对阵,他却生生以一敌三,可以说是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只可惜在跟我父亲的最后一战时,伤到筋脉受了重伤,恢复后虽然还可以施展拳脚,却是大不如前了,慢慢的,他的名气就被压了下去,直到我们这个年代的人出来混江湖的时候,几乎都没听过他的名号和以前的英勇事迹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我问身为情报女王的姜颖时,她却不知道的原因。 按理说,他当时对我父亲进行各种打压,也算是我的敌人,可听姜颖描述他以前的事迹时,我却丝毫没有恨意。 他是一个有胆有谋又赤胆忠心的豪杰英雄,至于跟我父亲对立,只能说各司其主,立场不同,谁让他当时是洪门的人,不能评判绝对的对与错。 所以,说这番话的时候,确实是出自我真心。 他眼中闪着莫名的光泽,定定的看着我,半晌才接过酒笑道:“好,今天就让我们不醉不归!” 或许他也有顾虑,毕竟我的名号摆在那里,他肯定知道我的身份,也清楚他和我父亲当年的恩怨,可尽管如此,他还是给我碰杯,一饮而尽。 本该是仇人,如今却像知己,彼此把酒言欢毫无芥蒂。 我承认今日的拜访,存在着私心,可一方面也确实敬佩七哥的豪情爽快,两种情绪叠加在心中,又矛盾又无奈。 就像当初他跟我父亲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同样的,我们迟早也会在战场上相遇,为了各自追求的东西,决一死战。 这是不可避免也是无可奈何。 可明日烦忧且待明日,今日有酒且醉今朝。 半醉半醒之间,我已经记不清跟七哥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最初话头是从二十年前波谲云诡的江湖开始的。 连怎么回的家都不记得了,醒过来已经身在据点,艳阳高照又是新的一天了。 我踏入江湖后,只喝醉过三次,第一次是因为获知李婉清的死讯,第二次是跟李成彻底决裂, 第三次便是与七哥把酒言欢。 三次不同的情形,不同的心境,可每次都足以刻骨铭心。 第四百七十八章 计划初成 之前周玺说过,希望我能借由七哥的关系,顺藤摸瓜说服洪门参与其中,我心知对方绝对不会答应,虽然不想作无用功, 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哪怕只是找七哥喝喝酒谈谈天,但只要我去过,就足够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把其他人都屏退的原因,六子不在场,不知道我和七哥都谈了些什么, 内容也就随我胡编乱造了,反正他们也无从查证。 不过这也不算是弄虚作假,关于这个问题,我确实早已经问过了,只是当时代表的立场不同,可结果却一目了然。 七哥的意思,洪门的老大甚至都不愿意见我们一面, 就说明这事儿是没得商量的。 果不其然,我跟七哥把酒言欢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还没等天黑下来,周玺就迫不及待的问起我跟七哥商谈的情况。 我昨天跟七哥只是单纯的喝酒聊天,压根没提起过这事儿,当然没有什么答案,周玺问起后,我苦着脸说道,七哥一向淡泊名利,不喜我们这种打打杀杀的方式,不愿意参与,不仅如此,还一个劲儿的劝我尽早抽身。 为了让他松口,我被他灌了不少酒,吐得天昏地暗,连回来都是被抬回来的。 这话倒是不假,听祝君说,还是他们抬我回来的,六子也在场,这事儿也能给我做个证,不怕他们不信。 不过,哭诉完之后,我又信誓旦旦的保证,卫盟主的命令,我绝不敢懈怠,以后每隔几天都会去一趟,七哥总有被我说烦的一天,备不住哪天一高兴就答应了。 当然,我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准备以后隔三差五的就去拜访一下七哥,不过目的不是这个就是了。而且经过昨晚一番畅谈,我能感觉到,跟七哥之间的距离也迅速拉近了,趁热打铁,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达到我预想的效果。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祝君没有辜负我的期待,成功和千子混成了一片。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活泼人缘好,不管跟什么人在一块,分分钟都能成为朋友,再加上他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身手也相当了得,这些对于未涉江湖的千子来说,无疑都具备着强大的吸引力,两人能玩到一起也不稀奇。 虽然跟千子相处时间不长,可我却对他十分有好感,再加上他曾经帮我解过围,在我心里,他就是一个小弟弟。 因为七哥的原因,他并没有真正的朋友,那些跟他在一块的小伙伴,也只是畏惧七哥的势力,或者觊觎他们家的背景,总之没有真正交心的,他之所以比较叛逆,向往江湖的生活,很大一方面原因,是源于孤独和缺少陪伴,这些七哥也是有一定责任的。 虽说七哥之前几次相救,只是奉了上面的旨意,可于我来说,的的确确是救命之恩,我既不能回报,且日后还会与他们为敌,干脆就尽些力所能及之事,让祝君和钉子他们闲暇时间多陪陪千子。 他们都是在江湖中摸爬滚打过来的,既能满足千子对江湖的憧憬和疑问,同时也能交给他一些道理,以防他日后误入歧途。 而且,多跟千子交好,于我们也是百利无一害。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收效确实很好,千子要比我之前见到的开朗了许多。 目前为止,所有事情都在按照我所预想的那样一步步往下行进着,出奇的顺利。当然很多都是僵持在原地,比如我远在南方的亲朋好友的安全问题,现在到底是被孙盟主还是卫盟主所控制,还不得而知。 还有一件事,是在情理之中我的意料之外的,就是李成。 昨天我去A市的时候,李婉清趁机跟他彻谈过,也把我前些天去北方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把前去的目的给改了,因为之前跟北方一战中,意外得到了金令, 所以我们前去北方解救李家主。 谁知刚去北方,就不小心惹到了姜家的人,被抓了起来,无奈之下,只好假装归顺卫盟主,脱身之后,将李家主送去了安全的地界,这才赶回来,而那个六子,正是卫盟主派到我身边的眼线,所以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在他面前说的。 这相当于是实话实说没有隐瞒了,原本我跟卫盟主之间也不过是假意结盟的。 之所以愿意跟李成说这么多,一方面是想要稳住他,一方面也是对他的信任,即便我们已经决裂,见面形同陌路,可我还是不相信他会一点情义都不讲,出卖我。 我不是一个喜欢在风险中赌输赢的人,可这次我冒险了。 万幸的是,我没有看错人,也没有赌输。 李成并没有出卖我,他早知道我去了北方,却没有跟孙盟主打报告,而是等着我回来,想当面跟我澄清。 我没有把卫盟主对他下达的死命令说出来,也没有暗示他离开前线,当然,我也并不想对他下死手,我有自己的想法。 所谓救我家人出苦海,不过是换一个要挟的地方而已,要是真的落在卫盟主手里,还不一样是作为人质,来控制我的? 这种受人钳制的日子,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要想彻底解脱,唯有变得足够强大,把所有敌视我的人全都消灭掉。 来前线后,因为黑手党和洪门的突然出现,加上来自各方面的不断施压,我一直都处在混乱之中,从来没有真正理清当前的形势和自己的处境,可从将李家主安全送到林门后,这种再无后顾之忧的感觉真的很轻松,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最需要做的是什么了。 因为被人扣着脉门,我虽胸有大志,可行事却依旧束手束脚,要担心这个忧心那个,不敢闹出太大动静,也不敢破釜沉舟,如此小心翼翼,才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现在我清楚了,最该解决的,不是眼前的困境,而是被困在远方的人。 想通了这点,我思路也逐渐清明起来,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出了相应的对策来。 而这个计划,最需要的就是能信得过的人。 第四百七十九章 三方会晤 而我一直比较关心的问题,也有了新的进展。 根据姜颖从南方得到的情报,这些日子,确实有不少可疑的外来人出现在H省各个地方,不过凡是企图接近宋老大和曾舒婷他们的人,都被孙盟主暗中解决掉了。 看来,卫盟主没有骗我,的确出手了。 只不过,他跟我一样,都小瞧了敌人。孙盟主虽然年纪轻轻,可城府心智绝对算得上一条成了精的老狐狸。 在他的地盘上动心思,绝对不是明智之举,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被他所钳制,不是不想自救, 而是不好下手,一个弄不好,我那些亲朋好友恐怕就难保了。 卫盟主派出去多少人,就折损了多少人,一来二去的,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了,全都是有来无回。 既然如此,也说明至少现在是没有后顾之忧的,而且还在一定程度上折损了北方的势力,我倒是可以放心去安排自己的计划了。 之前卫盟主要杀了李成的命令我还没忘,可因为有吴钩诈死在前,他们已经不是很信任我了,这次要求要严谨许多,并且不再打算让我亲自动手,所以,为此事,我们不得不再进行一次商议。 这次会面的地点依旧是在A市,我只带了六子前去,反正这里是七哥的地盘,量他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而且我跟七哥的关系,李成也是知道的,所以我是以来看望七哥的名义过来的,这样也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因为在我不在的日子里 ,周玺已经跟黑桃和好,于是出面的人仍旧还是我们三个,还是在之前的那个餐厅。 也不知道是不是黑桃对之前我们伏击他的事情有所发现,还是怎样,我发现他看我的目光似乎多了几分敌意和仇视。不过我们两家本来就有仇,所以他的仇视我已经见怪不怪了,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倒是周玺,或许是在医院躺那几天,好吃好喝的养的,看起来比以前还要富态许多。 三人虽有合作,被眼前的利益暂时绑在了一起,可心里都清楚对方是什么心思,不过是皮笑肉不笑假惺惺作态,没有几分是出自真心的。 大家也都不再假情假意的奉承,一照面就直接切入主题,开始商量起计划来。 关于如何除掉李成的事情,周玺和黑桃难得的意见统一,都不是很相信我,并且要求由他们的人亲自动手。 不过黑桃似乎另有想法,作为黑手党一份子,他们在国内没有明确的地盘,平常的手段跟我们也很不一样。 他们主要做的生意是非法买卖和交易,大大小小黑白两道都有参与,也就是说多以暗处为主,比如埋伏, 刺杀之类的。 所以,这个话题一开始,他就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依我看,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只要王老板找个机会将李成单独带出来,剩下的就只管交给我们好了。” 在黑手党看来,不过是要刺杀一个人,根本用不着如此劳民伤财。 也不怪他会这么想,像刺杀重要人物的这种单子,黑手党也是接过不少,而且还成功完成了很多案例,而李成,也不过是一个家族的老大,身份地位甚至不比他们之前刺杀的人更为重要,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可这毕竟不是所谓的个人暗杀,牵扯的也不只是一方势力,而是整个江湖。 再者说,李成只是来支援我,又不是来逛街的,尤其在现在动荡时期,肯定不会轻易露面的,谁又不傻,没事儿当出头鸟。 所以,这个办法不仅行不通,还说不过去,我直接就反驳了:“不行,李成这个人很精明,恐怕会有所怀疑。” “而且,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不就暴露了?” 他嘿嘿一笑道:“如果都像王老板这样畏首畏尾的,那干脆别打了,不如回去种地去吧。” 听他如此明目张胆的嘲讽,我心里顿时就来了火气,正想发作,周玺却在一旁笑道:“王老弟,据我所知,卫盟主不是已经答应帮你解除后顾之忧了吗?既然如此,就直接跟那个姓孙的摊牌吧,也免得日后麻烦。” 这两人一唱一和,分明是早有预谋。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周玺说道:“若是卫盟主有这效率,我自然用不着再费心隐瞒。” 可事实并非如此,卫盟主做得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好看,我当然不能拿我家人的命,来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不知道周玺对这件事的进展了解多少,却看得十分明白,这两人对我绝对是不怀好意的,就算是今天把计策商量出来了,我也不得不多加点小心,以防万一。 果然,周玺刚才似乎在逞一时口舌之快,被我反驳之后,也笑嘻嘻地摆摆手:“亲人被挟持,王老弟有这顾虑也属正常,黑桃,你这个不行,我们再换一个。” 黑桃并没有作反驳,只淡淡的点点头,看不出喜怒。 我总觉得两人一唱一和的,像是要拿我出出气一样,不过眼下也不好发作,就没有多做纠缠。 周玺话音落,我就正色说道:“李成毕竟是一方老大,能将中部拿下,多少有些手段,我们务必要计划周密一些,而且不能再像上次伏击吴钩一样,所谓事不过二,会引起别人的警惕和疑心。” 听到这儿,周玺也严肃起来,皱眉点点头。 我一看二人都没有反驳,就继续说道:“既然想瞒过李成,我们就将戏演得逼真一些。六子是我从北方带回来的,我和北方结盟的事,他是知道一些的。这样一来,我们之间最好不要起冲突。” 我边说,边看向周玺,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算是回应。 紧接着,我转头看向黑桃:“而我和黑手党有仇,这是众所周知的,不如我们就从此下手,两位看如何?” 一番话说完,黑桃眼睛微眯看着我,沉声说:“王老板什么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反问道:“既然要带李成出去,就得师出有名不是么?” 听到这儿,黑桃饶有兴致的笑道:“王老板这不会是公报私仇,拿我开刀的吧。” 我连连摆手,笑道:“怎么会,我这只是一个提议,具体要怎么做,还要靠大家商量,最后再做决定。” “如果王老板觉得可行,我没问题。”黑桃说道。 周玺也在一旁附和一句:“这个想法听起来是不错。” 第四百八十章 请君入瓮 自从接到卫盟主的命令后,我就一直在思考着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儿。 也就是昨晚才确定下来的这个想法,当然也确实有私心,我跟黑桃之间宿怨颇深,的确想趁机挫挫他的锐气。 不过我并不确定他们会否赞同这个决定,所以才说只是一个提议。 要想让他们完全放下心来,除非让他们来决定最终的结果。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想法才刚说出来,就获得了两人的一致赞同,虽然看起来并非出自真心。 就连被放在弱势的黑桃也没有反对,两人反常的态度,让我不由心生怪异和警觉,莫不是两人有什么针对我的阴谋不成? 不过这个疑惑在心里想想便可,却是不能问出来的。 我们就这样敲定了计划的第一步,随后又详细丰富了一些细节,例如时间地点,参与的人物都有哪些。 像六子这样,作为卫盟主的眼睛,自然是要跟我们一起去的。 而且,到时候动手的人也要是他,一方面是把我开脱出来,另一方面则是防止我再使诈。 其实这些都纯属扯淡,我回据点这么长时间,谁不知道六子是我的人,而且又是从北方带回来的。 我只是跟李成说了六子的来路,跟外人却没有坦白过,只说是我在外面结识的好友。 要是六子当着我一众手下的面动了手,那我是跳进黄河都再难洗清了。 不过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并没有反驳。 就这样,一个看似针对李成的计划就此诞生。 会议结束后,周玺和黑桃相继离开,我则带着六子又去了七哥家里。 这里是七哥的地盘,我既然来了,又岂能不去看看? 这回我是空着手去的,毕竟我是来办公的,事先肯定没有准备什么东西,一方面也表示我纯属路过,别无他意。 在跳脱身份的束缚后,我和七哥还算得上是好朋友,来回走动聊聊天也算正常,起码不会引起七哥的反感和警觉。 不过这次却扑了空,七哥不在家,接待我们的是千子。 千子看我们来很高兴,只是在一个劲儿的追问我,为什么不把祝君一起带来。 看到两人的关系能处得这么好,我也很开心,推说祝君有事缠身走不开,毕竟他老大不小了,肯定要工作来养活自己,不是每天都能有时间空闲。 并且以此相邀,说如果千子想念我们,可以来S市找我们,并把据点的位置告诉了他。 既然七哥不在,我也没有久留,跟千子聊了一会儿,就驱车回了据点。 回去后,就跟李成,吴钩几人开了小会,自然并没有避开六子,既然六子都没有回避,那顾深和祝君等人也都在场,这样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两人都知道我今天去了A市,只是具体是去做什么,却不清楚。 我并没有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只等人员到齐,就直接开门见山说道,要找个时间进攻黑手党的老巢。 这话一出口,不光是吴钩,就连李成也是一脸错愕,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 吴钩皱着眉头说道:“大哥,要说打黑手党,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只是现在黑手党和北方势力联结在一起,要动其中一方,势必会遭到另一方的攻击,以我们目前的状况,对战两家胜算恐怕不大。” 李成看了一眼六子,也点点头说道:“吴家主说得没错,现在不宜轻举妄动。” 我摆摆手,笑道:“你们放心,我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两人纷纷疑惑地看着我,不明所以。 我看时机差不多到了,当下神秘的笑道:“知道我今天去A市做什么吗?” “我去见了周玺,而且已经跟他商量过了,打击黑手党的事情,他们不会参与。” 话音落,吴钩问道:“可是北方一直都是我们的敌人,他们的话,能信么?” 我摇摇头:“对于北方来说,我们确实是敌人,毕竟江湖只有一个。可同样的,黑手党也是他们需要铲除的,可以这么说,南北方,黑手党以及洪门这四个势力中,最后能留下来的,只能有一个,所以,没有明确的敌友之分。” “反正最后都要决一死战,如今我们出力铲除黑手党,不用折损他们一兵一将,何乐而不为呢。” 说到这儿,吴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又想起什么:“可怎么能保证,我们和黑手党打起来的时候,北方不会趁乱偷袭,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说的确实有理,我也点点头,略微沉吟了片刻,随后说道:“这样,吴钩你和钉子留下来,守在据点,我到时候会请七哥一并帮忙,只要守住据点,问题就不大。” 还记得以前我们中了黑手党的调虎离山之计,导致整个据点被屠,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回,恐怕据点就要失守了。 据点一旦失守,他们就会趁势占领前线地点,一路往中部推进,到时候前线被往南方挪动,我们就处于被动局面了。 这样的失误犯一次就足够了,所以这回要做好万全准备。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丝毫没有避讳六子,他知道也好,通风报信更好,反正我要让对方的人都知道,我对他们并不信任,而且据点已经被我布下天罗地网,动不得。 吴钩点头示意表示清楚自己的职责了。 紧接着我看向李成说:“既然你是孙盟主派来支援我的,到时候就跟我一起并肩作战。” 他眼睑低垂沉吟了片刻,随后才又抬头看着我应道:“没问题。” 到此为止,一切都在六子的监视下,按照我和周玺商量的那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李成不会知道,他正在一步步走进我设计好的圈套之中,栽在他曾经出生入死过的兄弟手中。 计划敲定,吴钩留守据点,我和李成则带一部分人攻击黑手党。 至于黑手党在北方的大本营,早在我刚来前线的时候,就已经摸清楚了,且长期都有人密切监视着,只是一直无法打入他们的内部,所以只能远远观望。 可即便如此,要想搞暗杀,也是易如反掌。 第四百八十一章 假戏真做 而且经过之前几次大规模的争斗,我也早将黑手党在北方的人手实力摸得一清二楚了。 他们多以地下交易为主,所以势力一直都是小规模的聚堆,虽然遍布范围较广,可每个地方的人手却并不多。 其实北方势力算是黑手党在华势力最大的一股,曾有一百三十人之多,可随着跟我和北方之间的几次交锋,早已经损兵折将,势力急速缩水,直到现在只剩下六七十人。 只不过,他们的人训练有素,又善于隐蔽,在暗中作战,所以尽管只有六十多人,其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可猛虎不敌群狼,好汉架不住人多,他们实力虽不俗,但我们人数众多,而且,不是我自夸,我的一众手下,也都不是吃素的。 以前在南方的时候,经过一系列的训练,后来到北方,大大小小的争斗中也经过不少历练,早已经不是刚开始的生瓜蛋子了。 要真打起来,气势上也完全不会输他们分毫。 是以,我才敢夸下海口,直接说要缴了黑手党的老巢。 只要北方不插手,这几乎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我将这些一一分析给吴钩和李成,两人都明白这其中道理,也就不再反驳。 为了更加逼真一些,计划讨论得非常详细,经过我和吴钩还有李成三人的商量,删删改改,一直到天大黑下来,才终于成了形。 晚上吃饭时间,祝君一直在讲我们在林门的事情,他说书一般的口才,很快就引得大家沉醉其中。 除了我们几个当事人之外,最感兴趣的就是吴钩和钉子了,两人不停提问题,祝君都一一解答,自然也是添油加醋的。 其实这一桌子人,每个人心中都压抑着不少心事,可这有说有笑的,看起来竟然还其乐融融,好不融洽。 在刚回来的时候,我们的光辉事迹,就已经差不多被祝君给发扬出来完了,到后面没话可说时,祝君把话锋带到了我和李婉清的身上。 他这一起哄,立马就获得了吴钩的全力支持。 怎么说呢,八卦是每个人的天性。大家又难得这么开心,我也不忍心打破这欢愉的气氛。 更何况,我也确实喜欢李婉清,只是这些天来,一直在奔波忙碌的状态下,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也就没有动过什么心思。 今天猛然被他们一提起,我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还记得我刚踏入江湖的契机,就是因为她,决心闯荡一番天地,初衷也是为了她。 而几经波折,如今我身陷江湖之中,差一点忘了最开始时的初心。 如果是以前,我能有今日的身份地位,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她身边。 可现在,我身陷囫囵,连会否活到最后都不确定,又怎么许她一个未来?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姜颖。 是我对不起她在先, 肯定是要负起责任的,但如此一来,就没有资格跟李婉清在一起了。 而这个问题一直都是我最不敢面对的。 每次想到这儿, 我都会安慰自己,反正能不能活到最后还不确定,这么久远的问题先不要考虑,先顾好当下的情形。 虽然有逃避之嫌,可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于是,在祝君和吴钩等人的起哄下,我头脑一热,干脆跑到了李婉清的房间。 一走进去,我发胀的头脑立刻又清醒了过来。 尤其是看到李婉清一双清澈似水的双眸,理智一点点被拉回。 她看着我微微一笑,问道:“怎么了?” 我本能的转身想逃,一回身却发现门不知何时被人从外面关上了,依稀还能听到压抑的得意的笑声。 不用猜,肯定是吴钩和祝君那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这下是出不去了,我定了定心神,转身冲她笑道:“有事儿跟你说。” 夜凉如水,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芒,恍若跟高高在上的月亮一般不可侵犯。 她点点头,随意的坐在床上,仰头看着我,等我往下说。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将今天和李成他们制定的针对黑手党的计划说了一遍。 如此良辰美景,又有佳人在侧,我居然在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想想都觉得太煞风景。 只是形势所迫,又不得不说。 她安静的听完,随后淡淡的看着我笑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她永远这么聪慧,又善解人意,根本不需要我说出口,都能听得出我的弦外之音。 我也没有隐瞒,如实说道:“你帮我跟李成他们交代几句。” 其实今天跟李成他们商量的计划,确实不假,我也的确打算这么做。 只是没有告诉他们,路上会有黑手党和周玺的埋伏,而且目标就是李成。 在周玺看来,我带李成是去送死的。 而在李成看来,我们是去攻打黑手党的。 其实这两点都不算错,我的确会如约把李成带去,只是不是让他去送死的。 并且,攻打黑手党也确实不假,周玺绝对想不到,我会假戏真做。 今天我们制定的计划是,李成负责把对方的头目解决掉,也就是黑桃。 我让李婉清交代李成的是,开打之后,他的目标是六子,其余不用理会即可。 原来的打算,六子会直接对李成动手,不过是在李成事先不知道的情况下,这样一来,李成算是被偷袭,胜算不大。 现在不过是挑明了,两人又都是化劲七层,真动起手来,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不过相比之下,我还是比较信任李成的,毕竟他是曾跟天下第一交过手,并且还未落下风的人,尽管当时林枪没有使出全力。 而且,还有我和顾深会在旁边帮手。 那周玺和黑桃还真以为我是软柿子,被家人束缚住手脚,就忘恩负义的去送自己兄弟去死?怎么可能! 到时候,我会用事实告诉所有人,我王伟绝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 想从虎口中拔牙,就得做好断手的准备。 当然,白天和周玺他们的约定,我并不打算让李成知道,这种事情他也用不着知道,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 第四百八十二章 在后黄雀 因为我回来前,几方势力有过一次争斗,原本两家打吴钩一方,虽说也会有所折损,可毫无疑问肯定是能赢的。 可谁知后来洪门的介入,让三人都损失惨重,这段时间,几家都正在调养中,不便出手。 所以时间往后推迟了几天,毕竟我们也要休养生息一番。 而且,大战在即,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我装作没事儿人一样,隔三差五的就去找七哥喝酒谈天。 自从上次跟七哥喝得酩酊大醉后,我再喝酒就注意了许多,不敢再贪杯。 以前饮酒但求一醉,现在小酌只为醉中求醒。 而千子和祝君等人的感情,也是日渐深厚。 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让人几乎要忘了如今正是暗流涌动的时候。 与此同时,我让姜颖密切注意着南方的情况,一旦有任何动静,立刻通知我。 现在,我父亲家人仍然在老家,生活平淡安逸。 而曾舒婷和小哲,已经从我原来的别墅,搬到了C城。 C城虽是后起之秀,但却是我在南方的据点所在,大本营在那里,包括宋老大他们也都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算是绝对的安全之所。 不过这些安静祥和,也只是表面上的,其实孙盟主在暗地里安排了不少人,密切监视着他们。 在姜颖情报网的调查下,已经大概能掌握那些人的信息,只是H省是孙盟主的大本营,我的主力现在都在外面,目前还不能打草惊蛇。 再加上,我的小金库清化街和C城都在那里,一旦被控制,没有了资金来源,就相当于扣住了我的命脉,这也是目前最让我无能为力的事情了。 所以,相较于孙盟主来说,我宁愿得罪卫盟主。 而这些顾虑,我会在跟七哥喝酒的时候,似醉非醉的情况下说出来。 虽然之前我说过,跟七哥只做身份之外的朋友,也只谈身份之外的天地 ,可这些并不能保证,我在酒醉的时候,不会在无意间将心事透漏出来。 不过我每次都会察言观色,只要看到七哥脸色不对劲,就会立刻停止胡言乱语,随便搪塞过去。 次数一多,七哥似乎也发现了端倪,态度不再像之前那般友好,反倒又起了疏离之意。 我看这情况不妙,思来想去, 决定不如干脆开门见山,否则七哥迟早会起疑心,那日后再来往恐怕不能再像今日这般熟络了。 想通后,我再次提着酒菜上门。 这些日子来,我已经成了这里的常客,跟七哥的孩子老婆也熟络不少,就像亲兄弟一般。 千子直接改口叫我大哥,而七嫂则伟子伟子地叫着。 祝君这家伙,比我都更会来事儿,跟千子处得简直比亲兄弟还要亲。 看两人关系这么好,我欣慰的同时还有些担心,毕竟我和七哥站在不同的立场,如果我能从南北方的争斗中活到最后,那我们两个迟早都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战。 这个问题困扰我的程度,不亚于如何将我亲朋好友从孙盟主控制中解救出来。 不过,既然发现了问题,就一定能想到相对应的解决方案,也许只是目前时机不对而已。 七哥因为之前受过重伤,身体大不如前,不能喝太多酒,导致七嫂每次看到我提酒上门,都要数落几句。 如今看到我又提着酒来了,正要数落,我手一抬,笑嘻嘻地说道:“七嫂先别骂,今天是黄酒,养身的。” 她眯眼仔细看了看,一看果然是黄酒,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接过我手里的小菜,笑道:“要来喝酒早点说,我给你们准备菜,这外面的菜不健康又不卫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跟在她后面,连连点头附和。 祝君没有跟我一起进来,他在路上碰到了千子,几个人一起去玩了,当然六子也被他给拉走了。 因为都是凉菜,七嫂不放心,硬要把菜拿到厨房去热一下,再重新加工才行。 当下只有我和七哥两个人,因为我之前多次的试探,七哥态度已经不如之前那么亲切,静静地看着电视。 我将酒开了盖,倒上两杯放在桌子上,冲七哥笑道:“七哥,以前兄弟有得罪的地方,今天就一起给你赔罪了。” 他又不傻,听到这儿就知道我是有话要说,这才转头看着我,眉头微皱,问道:“什么意思?” 我叹了口气,说道:“不瞒七哥说,我之前确实动过一些心思,希望可以借助七哥的力量,来完成一些事情,当时心思简单,虽然没有犯什么错,却没好好珍惜七哥一片苦心,让七哥失望了。” “不过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恐怕日后没有机会,特地现在来请罪。” 其实说起来,这些日子的相处,我确实将七哥当做一个兄长来看待的,所以这番话说得也是出自真心。 也许是我诚恳的态度打动了七哥,他眼神微动,问道:“以后没有机会是什么意思?” 我苦笑一下,没有隐瞒,如实说道:“我曾答应过七哥,不会说身份之外的话,不过今日可能是你我兄弟最后一面了,我就实话实说了。” “其实我和北方还有黑手党之间,很快就会有一场大战,这次我会倾巢出动,是生是死全看这一搏了。如果还能活着回来,再跟七哥把酒言欢 ,若是不能,今日就当是离别酒了。” 以洪门的立场和态度来看,很可能会再次出手,毕竟现在南北两方的势力还没有受到大幅度的损耗,这个时候我倒下了,南方会处于被动局面,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北方攻破,到时候北方做大,会成为洪门的最大竞争对手。 不过我比较担心的是,我们这次的行动是在暗中进行的,不管是我和李成螳螂捕蝉的第一步,还是周玺黄雀在后的埋伏,最注重的,都是隐蔽问题。 不可否认的是,洪门确实很厉害,可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害怕他们会一时疏忽,发现不了,或者是发现的时间太晚,没办法及时赶到解围。 所以,我决定如实回答,提点七哥几句,如果真有黄雀在后,那我希望这个黄雀,是七哥。 七哥听完我的话,若有所思的沉吟了半晌,随后轻笑道:“既如此,那就祝老弟你,能旗开得胜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促膝长谈 果不其然,七哥的态度大不如前,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不会出手相救。 这也怨不得他,都是我这些日子试探得太勤,换做是我,恐怕也会觉得反感。 不过只要让他知道有这事儿就行,就算他确实不打算救我,相信到时候上面的人也不会同意。 该说的都说了,我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笑道:“七哥,要是我这次活着回来了,你能不能考虑一下退休的事儿?” 这话锋转得有些突然, 七哥好像还没转过来,问道:“退休?” 我点点头,说道:“是啊,既然今天说到这儿了,我不妨继续说下去。” “相信七哥也知道,以洪门和南方的立场,若是南北方之战中,最后胜出的是南方,恐怕双方之间难免会有一战,而我,不想跟七哥成为敌人。” 这些话埋在我心中已经很久了,之前因为跟七哥关系不深,没敢说。 后来又不好在七哥面前提这些事儿,就一直没有说出来,可现在,既然话赶话,开了个头儿,干脆就直接说了出来。 我虽不想跟七哥成为敌人,可又有太多牵绊,恐怕到时候会不得不被逼上战场。 如果七哥能趁早离开洪门,我们以后不用在战场上见面,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话一出,七哥一愣,随后眼神一闪,脸上肌肉微微颤了颤,半晌没说出话来。 好一会儿,才轻轻笑道:“既然如此,为何你不退出,还要继续执着?” 我苦笑着叹了口气,感慨道:“我是想退出,可命门被人死死拽着,跳脱不开啊。” 他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我正色道:“我父亲和朋友身在南方,现都被控制在孙盟主手中,身后就是我的至亲好友,我能往哪里退?” 以前我都不曾这样跟人坦白过,害怕被人算计被人利用,而今面对似敌非友的七哥,却情不自禁的都倾诉了出来。 这么说,并不是我想博取他的同情心,以此来达到什么目的,只是单纯的朋友之间的互诉而已。 当然,如果能让七哥萌生退意,也是再好不过的,我能感觉到,七哥并不喜欢江湖中的打打杀杀,也许二十年前的他有颗敢闯敢拼的心,可现在的他,已经退却了年轻时的劲头,变成了一个喜欢安稳喜欢平淡的人。 至于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离开洪门,或许是因为七哥的性情,比较衷心,所以才迟迟没有退出。 七哥把目光移到了一边,眉头紧锁,片刻后问道:“你父亲?”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继续问道:“他现在怎么样?” 我笑道:“日子虽然平淡,可却很安稳。” 以前被别人问起过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把农民。 在经过这么多的风浪后,我开始一点点了解了当年父亲的处境,那样的年代,还能有那样的丰功伟绩。 不管是过多少年,提起他的名字,都只能让人仰望和心有余悸。 在知道这些后,我对他现在对生活的态度更加充满了敬佩。 经得起大风大浪,也过得了白水生活,这样的人物才能算得上真正的大人物。 我一直都在向他看齐,不求有他的丰功伟绩,自从踏入尔虞我诈的江湖中厚,见惯了太多所谓大人物的悲惨下场,现在但求能和他一样有个善终,平平凡凡的度日便好。 七哥欣慰的点点头,感慨道:“那就好,你父亲,是个人物。” 说到这儿,他又一皱眉,问道:“你说他被孙盟主控制了?” 我有些愤慨的点点头,没错,明明约定好了的,只要他不再踏进江湖,就不会伤害他。 而今却因为我的原因, 孙盟主居然违反其父定下的约定, 暗中派人监视起我父亲来。 七哥疑惑地问道:“前盟主不是下了一道金令,只要你父亲不踏足江湖,就不会干扰他的生活不是吗?” 我叹了口气:“如果他能信守承诺,或许今日我也不会来了。” “你是说,孙盟主违反了约定?”七哥问道。 我沉默着点点头。 他无奈的摇摇头,沉声道:“真是一辈不如一辈,孙盟主的父亲虽然也不算磊落,可却是说话算话,想不到他的儿子,比他还要无耻。” 说着,他抬头看着我,说道:“你不要担心,他这么做,算是违反了江湖规矩,自会有人出来阻止他的。” 我无奈的笑了:“恐怕我不跳出来,别人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强者才有权利说话,这个江湖向来都是如此。 要真有正义之士肯跳出来鸣不平, 也不会轮到我走到这一步了。 而且,那些愿意以生命为赌注,匡扶正义的人,都是二十年前跟我父亲一起的前辈了。 到今天为止,除了我身边那几个肯为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外,我再没看到旁人了。 七哥或许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端起桌上放了许久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我也紧跟着一起干了,黄酒虽然放得时间较长,可酒味并没有变淡,反而在烦闷的情绪调解下,变得更加浓郁馨香,似乎我们的心事也都注入了其中。 一杯酒饮尽,七哥才抬头看着我,感叹道:“其实我小不了你父亲几岁,叫你一声兄弟有点乱辈,不过我确实欣赏你,也打心眼里喜欢你,就叫你一声兄弟了。” “所谓虎父无犬子,你继承了你父亲的优点,甚至比他还更加具有向心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完成你父亲的愿望,匡扶正义,改良这个江湖的风气的。” “说实话,不怕你记恨我,我跟你父亲并不在一个立场上,以前年轻气盛,也曾跟你父亲有过过节,这身好修为,就是跟你父亲一战中,被人重伤至此的,可一码归一码,我并不恨他,相反,我很尊敬他,这个江湖中,恐怕没有人会瞧不上你的父亲的。” 也许是酒精的催动,我隐隐觉得七哥眼中似乎闪动着什么东西,熠熠生辉。 第四百八十四章 大战在即 就像七哥所说的那样,这个江湖中,不管是那一方的人,听到我父亲的名字,无不充满了敬佩之心,就算身为敌人的七哥也不例外。 他跟我谈起了以往的岁月,那个混乱,黑暗又挤满了无数人的理想的江湖岁月。 有的时候,或许坦然相待,会换来跟多的真心。 就比如现在,原本七哥对我多次有意无意的试探, 已经心生厌恶,相信只要我再谈一次,那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情,就会彻底土崩瓦解。 可现在,我没有隐瞒, 正大光明的谈了他平日避讳的政事,反倒解开了彼此的心结。 这一番畅谈,让我和七哥之间的关系又回到了以前。 直到天渐黑下来,祝君和千子等人从外面回来了,我们还在聊着。 不过这次,我没有直接起身离开,而是招呼祝君等人坐下,一起吃,这也是七哥的意思。 我敢说,今天是我和七哥认识以来,关系最好的一天,趁热要打铁,赶紧趁着六子在,让他见识一下。 而这次出门,我只带了祝君和六子两个人,顾深和杨平生都在据点。 祝君本来就是自来熟,也没有推辞,直接跟千子坐下来等吃,倒是六子,迟疑了一下,随后也一起坐了下来,就坐在祝君旁边, 动作有些僵硬。 也许是担心饭菜里有毒,我小人之心的暗自猜测道。 大家在饭桌上谈笑风生,亲密得像一家人一样,尤其是祝君和千子互动最为热闹,而且千子还趁机向祝君拜了师,像模像样的敬了酒,惹得大家一通欢笑。 不过事情到此为止,我这一个后招,算是留住了,正好还让六子亲眼得见,算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而我们出来这会儿功夫,李婉清则趁机把我交代的事情,跟李成等人说了一遍。 我们有说有笑的回去后,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一样,要不是李婉清给我报备,我差点都忘了这一茬。 在回来的路上,祝君忍不住满心的欢喜,喋喋不休起来,千子正式拜他为师了,还敬了酒,这就够他吹好长一段时间了,相信等回去后,这件事会立刻传播开来。 而且,祝君跟千子吹牛,说在据点有上百号人,都是他的徒弟,等什么时候带千子过来开开眼界。 一回到据点,他立刻就跑去跟几个小头目商量,让他做几天教练装装逼的事情了。 今天可以说有不少收获,而且也玩得开心。 一点都看不出来像是要发生大事的样子,其实, 明天晚上就是我们计划的时间了。 好在要商量和交代的事情,都已经通过李婉清跟几个重要人物打过招呼了,现在就养好精神,坐等时机来临, 轰轰烈烈的干它一场。 一切看起来都顺风顺水,朝着我们预期的方向发展,可人生如戏,就在关键时刻,变故突然生出,千子来了。 昨天晚上祝君刚跟千子提过,让他来S市开开眼界的事情,结果千子第二天就来了。 他毕竟是七哥的儿子,又在南北方战场之间,自然有人保护着他的安全。 身后跟着三四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我看了看,都是熟面孔,是七哥的心腹手下。 可我们晚上就要动身去跟黑手党还有北方决一死战了,这个时候千子到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过转念再一想,既然千子有七哥的人保护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而且,前线大大小小多次战斗中,七哥每次都会带人参与,他身边的人,不管是北方还是黑手党的人,都不陌生。 说不定,还能因此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让他们不敢轻易冒犯这里。 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有些冒险,以前我想过利用千子,当然现在也有过这种念头,可并不想将他置于危险之中。 他一来就直接去找祝君要长见识,好在祝君前一天晚上就交代好了,所以直接带着他将据点的人都集合了起来,现场跟千子演绎。 千子虽然是七哥的儿子,可在七哥的保护下,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么多人在一块儿,习武练拳的场景,这些足够把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趁千子认真观看一众人练拳的时候,将祝君拉到一边, 问他千子什么时候走。 这家伙虽然糊涂马虎,可遇到大事也绝对不含糊,他并没有忘记今天晚上要干什么,说早跟千子说过,只留一个午饭的时间,下午就会回去。 听到这儿,我总算放了心。 我们要行动,也会等到入了夜,那个时候,千子离开了就好。 而且,千子带着七哥的手下来这里的事情,相信对方的情报及时准确的话,早知道了,既然知道了,七哥为我守着据点,就会有所忌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祝君和千子在外面欢声笑语,而我和李成吴钩等人,则在房间商量晚上的事情。 果然,天色即将擦黑,千子就在几个壮汉的簇拥下,离开了据点,因为有人护送,我们也没有远送。 待千子一走,我们立刻做好了准备,每人身上都装着武器,胳膊上缠着醒目的红布。 也许大家都知道了今晚一战的重要性,个个都是精神振奋,严阵以待。 等夕阳下落,天色近暗下来,我,李成还有顾深等人,开着车悄悄出了S市,直奔黑手党所在地点而去。 来之前, 已经跟潜伏在黑手党据点周围的人通过气,他们的人一出现,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天边一轮圆月照在大地上,给万物披上一层清冷的银光,车窗外风景在快速倒退着,让人有种一眼万年的沧桑感。 风呜呜刮过,像在唱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歌。 我心头也快速略过以往发生过得事情,像在用第三视角,快速的走过了一辈子。 大战在即,心情也变得跟以往大不相同,或许是知道这一场站,干系重大,真正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而且,我也正打算用今天一战,来明确表明自己从来没被谁收买的立场和决心!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一边倒的吊打 计划是暗中偷袭,我们又是入了夜才出来的,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埋伏,只在出A市的路上,跟几辆私家车擦身而过。 黑手党的据点位置比较偏僻,便于他们隐藏,月黑风高夜,显得很是凄凉孤寂,这样的场景,是最适合用来做战场和坟墓的。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里人烟稀少,我派出来监视他们的探子,才没办法靠得太近,只能远远看着,并不能真正打入他们的内部。 情报不能及时又准确的收获,也正因如此,虽然黑手党是人数最少的团体,却让我们吃得亏最多。 今天如果能一鼓作气,一次性将他们铲除掉,日后也会方便许多。 银月高悬,寒风呼啸,草木尽枯的荒郊野外,此刻就连一点虫鸣声都听不见,一切都陷入死寂沉沉中,仿佛所有生物都知道今晚将会发生什么事,早早地躲开了一样。 虽然表面看起来平静无常,可我很清楚,在暗中一定埋伏着不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随时都会冲出来,进行一场不见天日的厮杀。 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过于压抑,就连什么都不知道的李成,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压低声音问我:“确定是这儿么,怎么连个蛋都没有啊?” 我沉声回应了一声:“黑手党行迹一向诡异莫测,说不定是得到了什么风声,小心为上。” 边说着,我低垂着眼往旁边看了一眼,示意李成要小心着点儿六子。 这是事先就说好的,他也瞬间明白了过来,轻轻点了点头。 越往前前进一分,就越觉得压抑,和若有若无的杀意。 也许是生死场经历得多了,自然而然的对这种杀意有着敏锐的直觉,我一颗心提了起来,看来已经到了他们的埋伏圈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就在我打算转头通知李成的时候,四周突然呼呼啦啦冲出来一大群人,每个人都是笔挺的黑西装,如果不是有清亮的月光照射,几乎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了。 一群人足足有五六十个,一冲出来就将我们团团围在了中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不过我这次准备比较充足,足有一百来号人,人数上是绝对的碾压,到是不觉得畏惧。 就在对方人手冲出来的瞬间,我手下的一百来号人,也在顷刻间就做出了反应, 背靠着背也形成一个圆,面对着包围上来的黑衣人群。 顾深和祝君等人更是第一时间将我护在了最中间,而六子始终站在我身后,没有什么动作。 红布条和黑西装,里外两个圆圈,相互制约抗衡,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我看到黑桃的笔挺的身影出现在人群后,远远的看着我们,月色朦胧,我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只听到他一声冷笑,说道:“王老板,你比说好的来的要晚,让兄弟们等得腿都麻了。” 我听他这么说,心知马上就要开战了,当下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李成和六子隔开,大笑道:“来得晚总比不来好。” 他阴阳怪气的笑道:“王老板还真看得起我们,带这么多人过来,这是打算把我们一锅端了?” 我笑了笑:“可不,一直听说黑手党的人训练有素,能以一敌三,我也正想试试,到底是不是这样,看,人都带齐了,怎么着,我们比试比试?” 说着这话,我看向李成,向他暗示立刻动手。 要说之前的约定,是针对李成的,可从现在的局面来看,他一上来就直接把我们都包围其中,明显是连我也不打算放过了。 没想到这件事我们倒想到一块儿去了,反正我也正有此意,也懒得再根他多废话,干脆直接开打得了,还省点口水。 李成眼神一闪,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就在我转身的同时,直觉得眼前红影一闪,一阵风呼啸刮过,紧接着就是挥动拳脚的破空声。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李成先发制人,已经跟六子打做了一团。 原本约定的是,六子偷袭李成,结果现在反被偷袭,再加上李成出手一向以凶猛为主,差一点就没有招架住。 不过六子好歹也是高手,反应相当迅速,只在一瞬间就调解了过来,跟李成展开了厮杀。 两人皆为化劲七层,一时间难分伯仲, 打得难舍难分。 就在他们开战的同时,只听见黑桃一声令下,围在外围的黑衣人也瞬间动身了,手中武器齐齐亮了出来,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慑人的寒光,毫不犹豫的扑了上来。 这种情况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也大喝一声,手臂上缠着红布条的人,也纷纷亮出武器,跟黑衣队伍厮杀在了一起。 混战迅速的发生,双方一两百来号人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雨纷飞,惨叫声砍杀声此起彼伏,根本分不清谁的人倒在地上,谁的人还站着。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甚至分不清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眼中只有红布条和黑西装。 参加过群架的人应该都知道,一旦真正打起来,就完全再无法顾及其他了。 而现在,比起群架,更像一场小型的战争,大家都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心,这种情况下,一旦倒下,几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也不会有人扶你起来,只会再顺势砍上几刀,或者根本懒得理会,直接从你身上踩过去。 因为人数悬殊比较大,我们的人几乎是他们的一倍,尽管他们人手训练有素,但我这些都是之前在C城由专门的教练,带出来的,其间也参加过大大小小不少战争,已经算是老手了,比起他们也丝毫不逊色。 与其说是相互攻击,不如说是一边倒的吊打。 再加上顾深,祝君等一众高手,根本用不着我动手,没有人能近我身,我也干脆学起黑桃,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看起热闹。 黑桃仍旧站在远处,黑色笔挺的身影像一杆标枪,立在月光下,融入夜色又与其泾渭分明,一眼看过去,竟有种王者的苍凉和孤傲。 第四百八十六章 全面爆发 因为距离太远,我无法看清他此刻是什么表情,可看他从容的身影,似乎并没有感到任何慌乱,反倒是胸有成竹的环抱着胸看向这边。 如果这种局面再持续一段时间,那他的人肯定会全都倒下,他怎么能这么镇定,难道说,有后手? 也许是被算计得次数多了,造成我比较多疑的性格,我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想起还没出现周玺。 之前说好的,他到时候也会出面,不过只是坐镇,难道黑桃的后手是他? 果然,我刚这么想着,远处黑桃的身后,就出现了一大群人,夜色下,根本看不清这些人的面貌,可从他们胳膊上缠着的蓝色布条上看,我心顿时一沉,果然是周玺的人。 一群人朝着这边快速靠近,每人手上都带着寒光闪闪的武器,来势汹汹。 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比先前更大声的嘶吼声,我转头一看,后面不知何时也出现一批蓝色布条的人,正在急速逼近。 这些人一上来,就直接加入了战争,顿时蓝色红色和黑色,三种颜色混杂在一起,展开了昏天黑地的厮杀。 原本一边倒的局势,也因为这群蓝色布条人的加入,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因为人数较多,又是从两方而来,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群蓝色布条的人就直接冲进来战争中,所以不知道他们具体到底有多少人,可他们和黑西装的人加在一起,远远超出了我们臂缠红布的人。 周玺根本没有说什么,一上来就开打,还跟黑桃并肩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 看来两人是早有预谋,这架势并没有打算让我活着离开。 今晚这场局中局,戏中戏,原来我们三个,都动了心思,想到一块儿去了。 人数悬殊过大,很快就又呈现出了一边倒的迹象,不过这回是我的人落了下风。 我急忙抽出短刀,也冲进了人群,加入战争。 李成和六子还在厮杀中,高手对决,总是伴随着巨大的伤害力,加上两人的速度极快,根本没有其他人能近他们的身。 像这种以少敌多的局面,以前也有遇到过,与此相应的对策,就是几个高手,每人带着一队人马,将对方的势力分化成几股,将大战争变成小战争,将悬殊值缩小,这样逐个击破,百试不爽。 不过之前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所以应用起来得心应手。 而现在,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大家眼中只有拼杀,哪里还能顾得上其他,只看见顾深和祝君等人,努力向自己的小队靠拢,想要将人聚在一起,可大家都疲于应对,自顾都不暇,根本没机会分心,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就在这时,一队缠着红布条的人马出现在我眼前,将我护在中间,带头的,正是林胜。 他是林枪从海外带回来的一众高手的头目,曾经也指导过我一些拳脚,从南到北,再从北到南,到现在的奔赴前线,他始终都跟在我身边。 林枪带回来的人,不仅身手了得,个个都赤胆忠心,林胜作为这些人的头目,也不例外。 而且,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在这么混乱的局面中,竟然能成功见散乱的人群重新组织起来,形成一对人马。 只是,像现在这种危急的局面,我作为他们的老大,又怎么能藏在人后,让别人为我挨刀? 我拨开挡在身前的人,挥舞着短刀加入了战斗。 虽然人数悬殊明显,看起来胜算不大,可我完全没有丝毫退却之心。 经过刚才一战,我一众手下正是士气正盛的时候,撑下去不一定就会输,更何况,我也不能退却。 自古以来,一军之将就是整个队伍的军心所在,如果我露出任何惧意,那我一众手下会怎么看,而且,周玺和黑桃的意思,明显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势,要是往回退,这些人肯定会乘胜追击,到时候据点失守了怎么办。 更何况,在我的字典里,还从来没有怕字! 祝君平日就是话痨,在战场上吼叫声比他的身手更具有杀伤力,那些跟他交过手的人都知道,虽然他看起来年纪轻轻,却很难对付,也不敢跟他单打独斗,被他撂倒五六个人后,一群臂缠蓝带的人将他团团围住,这才拖住了他的进度。 而杨平生虽然没有什么内力,可也是个练家子,出手快准狠,闷声不吭的接连放倒好几个,后来被对方两个有内力的人给拦下了。 顾深修为高深莫测,出手也十分干脆凶猛,之前多次战斗中,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虽然是空手,没有拿武器,可也很少有人敢近他身,一路上都势如破竹,犹如游龙一般游走在战场上,只是他所经之处,必定都会倒下不少人。 林胜带的一队人马,始终抱成一团,像一支利箭直刺进人群中。 大家谁都没有丝毫退缩,勇往直前得奋力厮杀。 我本身就有深厚的内力,速度和力量早就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在冲破一群人的围堵之后,发现对方人群中也有身手不错的内力高手,正跟胳膊上缠红带的几个普通混子交手,那些人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眨眼间就倒下不少,我见状急忙将眼前人一个个放倒 ,跟那几个内力高手纠缠在一起。 几人都在内劲三四层,单独跟我斗,肯定是没有胜算的, 不过几个一起上,倒是一时间拖住了我。 我一心担心战况,想着趁早解决,左手挥动有力,短刀翻飞,银光连闪,几人手中的武器竟然被齐齐斩断。 失去了武器,几人的战斗力也随之下降不少,没一会儿就全都被我放倒在地。 我正想转身,再次冲入战局,却听到身后锋利的破空声急速逼近, 落在我的后颈处。 危险逼近的气息,让我身体本能的做出了反应,一个闪身错开了身后的偷袭,紧接着回过了身。 刚回过头,就看见一张带着黑疤的脸出现在眼前,冷冷的盯着我,目光凶狠至极,正是黑桃。 他不是站在远处,不打算参与战争的么? 既然他参与进来了,说明周玺肯定也动手了。 果不其然,我目光大致一扫,就看见周玺标志性锃亮的光头,在人群中来回晃动, 而跟他厮杀在一起的,正是顾深。 到这时候,所有人都参与了进来,战争也全面爆发。 第四百八十七章 千子失踪了 今晚的行动,我并没有倾巢出动,吴钩和钉子带着一部分人,另有任务。 而看周玺和黑桃的兵力,似乎出动了大部分的人手,虽然前期还能跟他们暂时持平, 可周玺和黑桃两个人都是内力高手,两人一加入,差距很快就又拉了出来。 周玺也是化劲七层,跟顾深是旗鼓相当,而黑桃内力也不俗,跟我交手几次后,我发现他的内力在我之上。 我现在是化劲三层,一旦比我高,我就无法判断他的修为到底是多少。 好在有削铁如泥的无法在手,才让我暂时和黑桃不分上下,不过我很清楚,他的内力在我之上,而且我刚才一番交战,体力也早有损耗,如果继续耗下去,肯定会比他枯竭得更快。 但同时我也明白,这种紧要关头,我绝对不能倒下,一旦我在这里倒下了,就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不知道黑桃师承何处,他的招法极其刁钻,让人防不胜防,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招式。 深厚的内力,再加上好的身手,绝对是锦上添花,给黑桃增添不少武力值。 尤其是他双手都有匕首,几招下来,已经在我身上添了好几道口子,同样的,他身上也被我划了几个道子。 不管是谁,要想伤我,必定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我一直想找机会,把他手里的匕首给斩断,可也许是他刚才见识到了我短刀的锋利,一直躲着我的进攻,再加上他动作本就灵活,双方武器硬是没有正面接触过。 如果这样耗下去,我们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虽然之前我曾提醒过七哥,说不久后会有一场恶战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肯定会带着人前来救场,可我深知,以洪门袖手旁观的态度,就算是来,也一定是等到战争进行得差不多的情况下,才会姗姗来迟。 只是,等到那个时候,恐怕我们早已油尽灯枯了。 现在只希望,吴钩和钉子等人,能顺利得手,然后尽快赶来支援我们。 刀光剑影,血雨纷飞,砍杀声,嘶吼声,惨叫声,血水飞溅声不绝于耳,充斥在这片荒无人烟的野外中, 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让人触目惊心的人间炼狱。 这场恶战,让每个人都变成了血葫芦,这场战争进行了多久,没人在乎也没人能留意。 只看到人一个个倒下去,站着人越来越少,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分不清谁的人倒下谁的人还站着,喊打喊杀声也在逐渐变弱。 这场争斗,要结束了吗? 我身上布满伤痕, 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感知能力,视线也被不停流下来的血水模糊住了,眼前的世界变成腥红一片, 只能看到离得较近的场景,再远一点,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同样的,黑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一把匕首被我斩断,身上也被砍得不成人形,却依旧死死支撑着,一次次扑上来。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听到嘶吼声比刚才要强烈许多,而且随之而来的,是更为激烈的器械撞击的声音。 听到这儿,我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吴钩和钉子带着援兵赶到了。 可是黑桃并不给我回头的机会,再次冲了上来,我们再一次纠缠一起,开始了新一轮的厮杀。 果然,的确是救兵赶到了,因为没过一会儿,祝君和杨平生就跑过来帮忙了。 黑桃跟我厮杀这么久,体力几乎快消耗殆尽了,相信用不了一会儿,自己都要倒下了,哪里会是我们三个人对手,没几下就被杨平生一拳放倒在地了。 我这才得了会儿空闲, 在祝君的搀扶下,稍作休息。 回头看过去,却发现所谓的援手并不是吴钩和钉子等人, 而是以白衣著称的洪门,为首的正是七哥。 北方和黑手党的人,迅速被新来的白衣人给全部撂倒。 这还是第一次,七哥这么明目张胆的帮我解围,并且,一个也没有放掉,全都放倒在地了。 要是搁在平常,以洪门的意思,肯定只是吓唬吓唬他们,顶多将他们都唬走就够了,不知为何今天竟然没有手下留情。 不过七哥肯帮忙,也算是好事,他们的出现,直接就能决定今晚战争的结局,我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再看过去,发现顾深和周玺,李成和六子,竟然都还在厮杀中,只是四人都已经全身浴血,体力也渐渐有些跟不上了。 我转头跟祝君和杨平生沉声说道:“你们去帮李成。” 说完, 我握着短刀, 就冲向厮杀在一起的顾深和周玺,祝君和杨平生也应声有了动作。 周玺跟我算是积怨已久,我早就想宰了他了,如今这个大好机会怎么能错过。 我挥舞着短刀,冲过去就往他身上刺。 历经了这么长时间的厮杀,每个人几乎都耗尽了体力,速度有所减慢,我这样,周玺也不例外。 只是这一招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像是沉积许久的力气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只听到噗嗤一声,刀身刺入皮肉,从周玺的侧腹处,整根刀身都没入其中。 周玺闷哼一声,像是下意识的一摆手,打在我的肩膀上,只是还没打过来,他的手就被顾深给拦下了。 我顺势将短刀拔了出来,又是一声轻吟,像是短刀饮血后兴奋的欢呼。 周玺一手捂住侧腹,踉踉跄跄的跪倒在地,面目狰狞痛苦。 现在的他,算是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了,我心头一喜,握紧短刀,准备就此了结了他,可刚一使力,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前进不得。 我愤怒地转头看过去,却看见七哥皱眉望着我,低声说道:“先别杀他。” 要是换做旁人, 阻挡我杀周玺,我肯定不会理会,可这人是七哥,我尽管心有不甘和疑惑,却也停了下来,问道:“为什么?” 七哥深吸一口气,眼神幽深,看向跪在地上的周玺,沉声说道:“千子失踪了。” “什么,千子失踪了?”我一愣,不敢置信的问道。 第四百八十八章 艰难的选择 七哥闭上眼无奈的点点头,叹道:“没错,早上去了S市,一直没有回来过。” 不对啊, 千子在吃完饭之前,就已经离开了,还是我和祝君等人送的他,只是因为晚上有事要准备,就没有远送,只看着他出了据点的大门。 想到这儿,我立马说道:“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千子就出了据点,说是要回家。” “不是有七哥的人跟在他身边吗,他们有什么消息没有?” 七哥摇摇头,说道:“一直到天黑都没有他的消息,我就派人去S市打探,原本也想问问你,结果一问才知道,你们天一黑就带人出来了。” “我曾在S市布的耳目说,看到千子和几个人上了一辆面包车,之后径直出了市,就再无音讯了。” 听到这儿,我不由心一惊,想不到七哥竟然也在市里安插了眼线,而我却一直没有发现过,那这么久以来,我的一举一动, 其实都在七哥的眼中是么? 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千子失踪可是大事。 首先肯定不是七哥的人,如果是第一时间就回A市了,其次,也绝不是我的人, 我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被北方的人给绑走了,要么就是被黑手党给绑了,可无论是哪一个可能,于我们来说,都是非常不利的。 思及此,我有些歉疚的对七哥说道:“对不起七哥,都怪我太粗心,要是我能早有警戒,亲自将千子送回去就好了。” 这些人之所以会盯上千子,跟我们绝对是脱不开关系的。 我们这些天和千子走得太近了,而且我跟七哥的关系,再加上七哥的身份,这种紧要关头,我怎么就没有有所防范呢,还放任千子在这种混乱的地方跑来跑去,而且只带了几个人。 都怪我,是我太疏忽了! 难怪七哥会阻止我杀周玺, 肯定是想问他千子的下落。 七哥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地上的周玺,沉声问道:“千子是你们绑的吗?” 此时的周玺,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面色变得纸一样惨白,就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他听到七哥的质问,抬眼看了我一眼,随后又嘲讽的看向七哥说道:“想知道他在哪儿吗?” 他应该打算说得更有气势一点的,只是他现在的体力已经带动不起来了,声音变得很弱,可却极尽讥讽和戏谑,听起来十分的欠扁,让人忍不住想上前给他一巴掌。 也幸好我没有杀了他,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知道千子在哪儿,看来就算不是他绑的,也跟他有莫大的干系。 七哥眉头一皱,声音变得急切,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他在哪儿?” 周玺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容,说道:“跟我们合作,我保他安然无恙。” 我实在忍不住想一刀结果他了,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一怒之下,我一个箭步到他身边,短刀架在他脖子上,冷声说道:“你最好乖乖说实话,否则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只是他却并没有因此浮现出任何惧意,反倒眉毛一挑,看着我笑道:“那你尽管动手吧,反正到时候有人给我陪葬,黄泉路上有个伴,也不亏!” 他说着这话,眼睛却看向站在身后的七哥,语气别提有多得意了。 我只听到七哥深吸了一口气,接着沉声说道:“伟子,别冲动。” 千子的死活被别人掌控在手中,我自然也不敢乱来,刚才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周玺,好让他说出真相,不过周玺这么精明,并没有上当,我一时也无能为力,回头看了一眼七哥。 七哥眼神落寞无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现在的他,不再是洪门叱咤风云的红棍,而是一个爱子心切的父亲而已。 我心中无奈,转头看向周玺,问道:“你想怎么做?” 他冷冷一笑,对七哥说道:“在下周玺,久仰七哥大名已久,不知能否有幸得以合作。” 利用千子,来威胁七哥,真是卑鄙无耻。 我深知这种被人要挟的痛苦和无奈,可命门在别人手中,确实无能为力。 七哥说道:“说吧。” 我也站起身,俯视着周玺,想看他肚子里憋得什么鬼主意。 他下巴一扬,暗示性的指了指我,笑道:“杀了王伟和他这些手下,卫盟主感受到了七哥的诚心,自然就不会为难千子兄弟的。” “你说什么?”我心咯噔一跳,脱口而出道。 七哥也楞了一下,随后摇摇头,说道:“不可能。” 短短三个字,却让我心头一暖。 周玺笑道:“怎么,七哥,为了一个外姓兄弟, 连自己亲儿子都不顾了?” 我深吸一口气,喝道:“你给我闭嘴!卑鄙小人,有种就跟我真刀真枪的比试,那小孩来威胁别人丢不丢人!” 斗不过,就用阴的,简直是无耻到家了,江湖就是因为这些小人当道,才会变成如今这般黑暗残酷,也才会出现像我父亲,林枪董老头这样的正义愤慨之士。 而现在,我也切实体会到我父亲当年的心境,和他所奉行的真理了。 不将这些害群之马驱除殆尽,江湖就永无宁日。 周玺眉头一皱,随后笑着看着我说道:“兵不厌诈,这个江湖向来如此,赢家才有说话的权利,我也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不在乎别人怎么评判,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只要我赢了,你输了,历史上记着的是我的名字,不是你,别人就会觉得我是对的而你是错的,胜者即正义,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 满口的歪理,还有这崩坏的世界观,我气急无语的摇摇头,跟这人根本没办法沟通,我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半晌,我平复了心情,冷声道:“那你这样做,自己良心过得去吗?” 或许我根本不应该问这个问题,这人简直是心里变态,哪里还有什么良心。 可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人人平等,公平公正,对于这种思想完全不能理解。 果然,他满不在乎的说道:“我又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觉得于心难安?” 说着,他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说道:“废话少说,七哥,可想清楚了?王伟和你儿子之间,到底选哪个?” 第四百八十九章 最后的让步 七哥的心情我能理解,虽然我还没有孩子,不知道孩子被抓的忧心如焚,可我有父亲,有朋友,当我得知他们被孙盟主控制住做人质的时候,那种紧张害怕的心情, 想来跟这个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我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归顺了孙盟主,并为他开疆辟土,直到现在的。 所以,这个时候,就算七哥真的对我挥刀相向,我也不会觉得意外,更不会怪罪于他。 只是,我也有自己的立场和顾虑,我清楚的知道,绝不能在这里倒下,否则,我的亲朋好友,也都会因此横遭劫难。 所以,一旦七哥动手,我势必也会反击。 只不过,我们的人手经过先前一场恶战,已经倒下了大片,现在动手,恐怕不会是这些白衣人的对手。 不管是哪一方倒下,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我真的不甘心跟朋友自相残杀,最后倒在朋友刀下。 就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七哥轻叹了一声,随后说道:“我们各退一步,我保你不死,并送你回北方,你只需要告诉我千子的下落就可以了。” 七哥一番话,瞬间让我感动莫名,他做出了最后的让步,却依旧不愿意向我动手。 当下,我深吸一口气,坚定的说道:“七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去调查千子的下落,不管刀山火海,也定会将他解救出来的!” 我的话刚说完,就听见周玺一声嗤笑:“你自己都还有一身烂事儿没有清理,还有闲心去关心别人?省省吧,我看你还是该好好想想,该怎么救自己家人出苦海吧!” 惊觉被他言中心事,我一怒之下,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怒道:“依我看,还是先把你给解决掉!” 他本来就受着重伤,又失血过多,体力早已经枯竭,猝不及防的被我重重踹了一脚,登时就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伟子。”七哥想伸手拉我,可是晚了一步。 周玺倒地之后,挣扎了没两下,就不动弹了。 我以为他在装死,用脚踢了一下,说道:“喂,别装死了,起来。” 可一连叫了好几声,却都没有得到回应,我一下子慌了神, 要是他死了,就没人知道千子的下落了,想到这儿,我急忙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随后又按在他的脖颈处,直到感受到手下传来的微弱的跳动,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太好了,还没死。”我如释重负的说道。 七哥也松了一口气,转身冲身后的白衣人说道:“送他去医院。” 虽然我很想直接杀了他,可也知道这事关千子的死活,只好任由几个白衣人过来,将他抬走了。 “七哥,谢谢你。”我站起身,由衷的向跟七哥说道。 这一句谢谢,不仅是对于他的救命之恩,更多的是他将我当做兄弟来看, 这份深厚的情谊,是千金难得的,用什么都无法换来的。 他点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就离开了。 那群白衣人也尽数跟在他身后,呼呼啦啦的全都走光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一转眼,四下又空旷起来,除了倒在地上的人,还站着的,只剩下手缠红带的人,也已经为数不多了。 我转身扫视了一圈,此时银月已经在天空最中央,散发着没有温度却异常明亮的光芒,似乎要将一整晚所有的光芒都散发出来,与此同时,大地上万物也被在它的照射下,变得清晰无比。 满地都是鲜血淋漓的人,和尸体,初春干枯的地面,被血水浸湿,像是刚下过一场血雨一般,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而还勉强能站着的人,每人也全都是浑身浴血,全身上下几乎没有能看得地方了。 寒风吹过,血腥味变得更加浓烈了,似乎将地上未干的血迹也都吹散开来,融入这空气当中。 比起刚才的混战,我觉得,此时才更像是人间炼狱,被完全隔绝在世界之外的另一方天地,没有生命,只有杀戮,罪恶和黑暗。 目光所及之处,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看着满地的尸体,我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悲壮的感觉,到底是为了什么,让这些明明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人,走向战场,挥刀相向, 就此结束自己短暂的一生。 这里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丰富精彩的人生才对啊,可却因为一些人的一己私欲,把所有的美好都白白葬送了。 我叹了口气,目光凝聚在一处,祝君和李成还有杨平生三人站在那里,三人同时看着地上,尤其是祝君,面露悲戚之色,好像在缅怀某人。 因为三人的阻挡,我看不清地上躺着的人是谁,不过看到他手上缠着的红布, 想来是我们自己兄弟,三人才会在此缅怀。 看到这儿,我拍了拍顾深的肩膀,然后朝三人走了过去,顾深紧跟在我身后。 走到近前,杨平生看到我急忙往后一退,我这才看清地上人的面孔,却是六子。 只见他面色铁青,双眼紧闭,嘴角带着一丝血迹,胸膛不再上下起伏,看来已经死了。 要杀他,是我下的命令,毕竟他是卫盟主的人,于我们来说是敌人,自然是留不得的。 而且,不先杀了他,他就会杀了李成,两者之间,我肯定会选择李成。毕竟李成曾经是我的兄弟,即使已经决裂,感情却还在,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磨灭掉的。 李成跟他没什么交情,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怎么说他也是跟我们相处过一段时间, 想必是跟几人有了一定的感情,我能明显感觉到祝君身上散发出来的难过。 可人死不能复生,我叹了口气,拍拍祝君的肩膀,低声说道:“别难过了。” 祝君抬头看看我,轻声问道:“老板,可以把他的尸体带回去,跟兄弟们埋在一起吗?” 别看他并日里没心没肺的,其实最重感情,我也没多想,点头同意了。 “谢谢老板。”他道了声谢,随后蹲下身子,打算将六子扶起来。 我吩咐还能站着的兄弟们,将倒在地上的自己人,死的抬到一辆车上,活得抬到另一辆车上,可以收拾收拾回去了。 到此为止,这场战争总算彻底落下帷幕了。 第四百九十章 以彼道还彼身 这场战争,其实仔细算起来,收获还是不小的。 黑桃和六子两人的死亡,一方面解除了卫盟主对我的监视,也算是彻底向他宣告,我们是站在对立面的,这件事实已经是板上钉钉,不可更改的了。 而黑桃作为在北方势力的头目,他的死也代表着黑手党在北方的势力,彻底被瓦解。 暂时不会再受到来自黑手党的压力了,不过这个时间可能维持不了太久, 毕竟黑手党在华势力分布的范围还是比较多的,如今北方被瓦解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别的地方前来补缺。 不过,现在时间很宝贵,能争取一点就是一点。 另外,北方在前线的人马在这一战也遭受了巨大的损耗,今晚出动的人几乎是全军覆没,想必短时间内,他们也无法恢复元气,只能靠卫盟主从北方在调派人手过来。 可一旦如此,他们就算是落入下风了,毕竟逼得他们出动大本营 的力量,而我们南方阵营的兵力却还没动过。 只是,这场战争,唯一的遗憾,就是牵连到了无辜的千子。 不知道面对周玺的威胁,七哥会如何抉择,说到底这件事是因我而起,也该由我来解决才行。 不管日后会发生什么可能,都不及做好眼下的事情更重要。 临走前, 我还特地让手下,给倒在地上还活着的敌人,各补了一刀,当然不是杀了他们,不过是将他们的手筋挑断。 我太了解斩草除根的重要性了,要是现在放过了他们, 等他们伤好痊愈后,还会继续跟我们厮杀拼命, 何苦来呢。 可我也不想杀了这些无辜的人,或许这些人中,有的人并不是善类,但错不在他们,罪也不至死,不如挑断他们的手筋,既能留他们一命,也能彻底消灭这些潜在的敌人。 清理好一切后,我们才带着满身的伤痕和鲜血,匆忙赶回据点。 既然那些人敢胆大包天到去我们据点所在的位置绑人,说不定也会趁机袭击我们的据点。 之前我还以为,千子带着七哥的手下,在据点转一圈,会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那些人会有所忌惮,应该不会再敢去闹事。 所以,我安排了吴钩和钉子,在我们离开后,带着剩下的一部分人,去别的地方办事。 也就是说,据点现在没剩下几个人了,可以说是没有人驻守。 而李婉清和姜颖她们还在据点, 如果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再遇到袭击,她们两个女孩子肯定没办法自保,可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啊! 我拼命在心中祈祷着,尽管车速已经开到了最大,却还是没办法平息我心头的焦急和担忧。 寒风透过车窗呼呼往里直灌,拍得脸上身上一阵生疼,也许是因为温度随着伤口一起流失,我突然觉得像掉进了冰窖一般,浑身上下冻得直哆嗦。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给我保持清醒和理智,我咬着牙忍受着这彻骨的寒冷。 很快,坐在我旁边的祝君发现了不对劲, 担心的问道:“老板, 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害怕一张嘴会把口中仅存的温度也一并丢失掉。 他不放心的将手覆在我的额头上, 一接触到他的手,我顿时觉得一阵温暖。 正当我沉浸在这温暖中时,却听得他一声惊呼:“老板,你头怎么这么烫?” 烫? 他是不是说反了,我现在浑身上下都冻得要死。 我正想开口反驳他,却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了一样,喉咙也干得难受,硬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快去医院,去医院!”眼前一片模糊,我只能听到祝君焦急的叫声,咋咋呼呼的回响在耳边,好吵。 紧接着,就是踩油门的声音, 然后,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我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时,入目洁白一片,周围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是在医院病房里。 而在我周围,也围满了人。 李婉清,姜颖,李成,顾深,吴钩,祝君,杨平生,钉子,这些平日跟在我身边的人,全都在。 而且都在用担忧的目光看着我,看到我睁开眼后,纷纷转忧为喜。 尤其是祝君,当即就笑道:“太好了,老板醒了!” 大家都浴血奋战,可最后躺在病床上的,却只有我。 这个认知让我有些羞愧,难道是我身体素质不如他们? 但很快,我就明白了为什么。 随着我的苏醒,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体里也同时出现了一股前所未见的强大力量,聚集在丹田处,正慢无意识的四处游荡着,但所经之处,都犹如重获新生一般,充满了力量。 我按捺住心头的狂喜,知道我又突破了,这便是化劲四层的力量,于是静下心来调息,慢慢引导着这股力量,跟我的意识融为一体。 祝君好像看出我的不对劲,问道:“老板,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只不过,他刚说到一半,顾深就伸手拦住他,示意他安静,并低声说道:“老板突破了,别打扰。” 听到这儿,祝君也立刻安静了下来。 这两天实在是好事连连,不仅在昨晚大获全胜,瓦解了黑手党在北方的势力,我也因此突破成为化劲四层。 更有一件喜事,就是我之前吩咐吴钩和钉子做的事情,两人完成得很漂亮。 我深知周玺和黑桃两人都是睚眦必报,心胸狭窄之人,两人又都与我有积怨,恐怕会在约定中做手脚,暗中跟我过不去。 所以,跟两人商量好计策后,我转头就吩咐了吴钩和钉子,在我和李成出发后,他们两个就带着余下所有人,出发去B市,将他们的据点给扫了。 我在前方和周玺拖延时间,他们在后面清扫,一举拿下B市,收为己有。 这一招调虎离山之计,他们曾经也在我们身上用过,现在也算是以彼道还彼身了。 原本我以为,周玺不会出动太多人,毕竟我们约定的时候,我说过只会带六七十个人,他只需要出动一半人手,就足够拿下我们六十来人了。 只是他没想过要放我活着回来,所以带的人手比较多,这样一来,留守在据点的人手就不多了,这才让吴钩和钉子轻而易举的拿下了他们的据点。 没想到,他对我的杀意竟然让他把据点都弄丢了,正所谓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 第四百九十一章 大获全胜 吴钩和钉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大获全胜,并且成功俘虏了对方的首领,沐二。 据说另一个首领, 也就是姜浩,在对阵中身亡了。 除此之外,吴钩等人几乎没受到什么损伤,怎么去的,就怎么完好的回来了。 如果不是因为跟姜浩一番对峙,说不定能回来得更早,还可以赶上前来支援我们,也就不至于会损伤这么惨重。 幸好有七哥及时赶到,我们才能幸免于难。 过程虽有艰辛和疏漏,可结果却出人意料的完好,这一下子,相信北方要很长时间都没办法调养过来,这种情况,本该乘胜追击,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只是这一战我们同样也受到了不小的创伤,一时也急不得,姑且就让他们多苟延残喘一阵子吧。 幸存下来的弟兄们住院养伤,几乎把整个医院都填满了,经过了惨烈的一战,大家受伤不轻,却都充满了兴奋。 因为以少敌多,大获全胜,这种不寻常的事情极大地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甚至都忘记了战争带来的残酷血腥。 如果昨天晚上我们输了,被挑断手筋或死伤无数的是他们,想必又会是另一番光景了。 我在慰问众兄弟的时候,看到这些画面的时候,不由得想起周玺说过的话, 这个江湖,强者才有说话的权利,残酷也好,黑暗也罢,只要你赢了,别人才不会理会这个过程是什么样的,虽然很不想认同他的歪理,可现在却是不得不开始相信了。 就在混战结束的第二天,孙盟主就已经获知了消息,并跟我连线进行嘉奖。 而那个时候,我还在病床上,刚醒过来没多久,由此可见,孙盟主的情报又快速又准确。 他依旧带着金丝眼镜,白皙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满面的书生气息,只不过眼中不是闪现的精光,就连镜片也阻挡不住,时刻提醒着我,眼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是一条老奸巨猾的狐狸。 视频连线成功,他首先是关切的慰问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嘱咐一番后,才转入了正题,说起昨晚的一战。 我心知以他的谨慎,肯定在我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所以也没有隐瞒,把这边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包括每次都会在紧急关头出现的七哥。 他似乎早就知道,并没有意外的样子,只是静静地听着,不时会附和几句。 而关于七哥是洪门的人,他也一清二楚,毕竟作为一方盟主,从小跟我接触的不同,江湖中的风风雨雨,他比我知道得早并且多。 南北方争斗,洪门坐收渔翁利,确实在置身事外的看了一场好戏后,也收获不少。 起码在没有损耗自己实力的同时,还在暗中调拨,让南北双方以及黑手党都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其中黑手党损伤尤为惨烈,北方的势力几乎被赶尽杀绝。 而之前黑手党在南方的时候,就因跟我发生冲突,而损伤不少,其后更跟着我一起来了北方,也就是说,在S市跟我多次交锋的并非只是北方一股势力,而是黑手党南北两方集合一起的势力。 换句话说,昨晚一战中,几乎是将黑手党的在华势力,除掉了一半,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如果不是孙盟主亲口告知,我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孙盟主对此非常满意,对我更是赞不绝口,允诺了许多好处。 金钱的嘉奖是不可避免的,打仗其实是最费钱的,虽然我有清化街和C城这两个金库在,可坐吃山空,这么多场战争的开支,又有上百人需要养活奖赏,根本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而且,不管是什么场合,利益永远是最能驱动人心为之拼搏的东西,就从打仗来说,如果不是因为有钱,谁会无端为我卖命? 古代打仗还要发军粮和军饷呢。 所以,孙盟主一说要拨资金给我,我想都没想立马就同意了。 还没来前线的时候,他拨了一亿让我用来招兵买马,扩充势力,一番打点下来,早已经所剩无几了,好在来前线后,他又拨了一亿,用来打下北方据点,虽然另有清化街那两个小金库资助,可耐不住打仗太烧钱了,一直到现在,我全身的家当已经剩下不到一千万了。 加上昨晚一战太过惨烈,大家又赢得漂亮,每个人的奖金肯定都是要翻倍的,我还担心这样下来,恐怕没钱支撑着继续打下去。 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要打多久,心里没个底,我这次干脆狮子大开口,直接跟孙盟主要了五亿,其他的好处全都不要了,统统换成了钱。 一开口就是五亿,数目确实不小,孙盟主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了。 嘉奖的事情谈完了,孙盟主转了话锋,提起了洪门。 跟洪门打了这么多次交道,我现在对它已经彻底了解了。 洪门在江湖上的势力完全不输南北两方,甚至在人手上还要更胜一筹,只是洪门没有确切的地盘,比如说,北方势力范围就有划分,以W市为中心,向周围扩散,本来一直到中部,都是它的地盘, 不过中部后来被李成收复,就推到了B市,现在B市又被我占据,这样一来,他们又要继续往后退,范围也在慢慢变小。 相对应的, 南方的势力范围则以H省为中心,向周边扩散,加上我和李成的开疆辟土,现在地盘已经扩散到B市,开始一点点侵占北方的领土。 而洪门,不同于这两方,他们没有明确的地盘意识,也不像黑手党一样一直隐在暗处,做地下交易,洪门更像是江湖中的一大门派,其中黑白两道都有参与,多以商场为主,比起江湖中人, 更像是做生意的大组织。 就像七哥一样,一直居住在A市,其手下也居住在市里,可A市却并不是他们的地盘,只是他们的实力雄厚,没人敢招惹罢了。 对于这样一个强大的组织,如果不能成为盟友,那必定会是强大的敌人,和卫盟主一样,孙盟主也起了拉拢之心。 他得知我和七哥关系不错,想让我借此跟对方谈合作的事。 只可惜洪门根本无心结交,否则我早跟他们结盟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七哥消失 我将洪门的立场和其坚决的态度告知孙盟主,并提起我曾多次谈过此事,可都被七哥给坚定的否决了。 只要洪门还有野心,那不管怎么样,我们最后都会在战场上相遇。 而且眼下北方和黑手党的势力受挫,不是我们的对手,所以现在的结盟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确保日后在我们和北方的对阵中,洪门不会出手干涉。 不过这个真的不好说,以洪门之前的举动来看,应该不会想看到我们一家独大的情形,为了削弱我们的力量,肯定会出面搞破坏。 如果放在以前,我敢肯定他们一定会这么做,可现在,北方对七哥的儿子下手,七哥在洪门又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样一来,就好比是对洪门公然的挑衅,至于日后两家会如何抉择,还真不好说。 但有一点能确定,洪门会成为我们最大的敌人,不一定是最后,但肯定是最强大的。 既然确定了不能跟洪门合作,孙盟主也就不再继续坚持了,正所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B市虽然已经被打下来,可还是要尽早过去,以免出现什么疏忽,再得而复失了。 而我在突破化劲四层后,内伤也随之痊愈,只在医院呆了一天, 把外伤包扎了一层,就匆忙出了院。 孙盟主说得没错,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B市稳固下来。 只是刚经过一场恶战,S市现在也并不安全,随时会有残余分子前来捣乱,于是我让吴钩和钉子留下来驻守在原地,还有一些受伤较重的兄弟们,继续留在医院养伤外,就带了一部分人前去B市。 据点重新搬迁,前线也随之往前推进到B市。 B市过去是T市,再往前就是北方的大本营W市了,我们已经一路打到了敌人家门口了,胜利就在眼前! 跟我一同前去的有李成,顾深,李婉清,姜颖和祝君等人,当然,还带上了被俘虏的沐二。 沐家本来是不参与江湖中这些纷扰的,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只是原先的家主沐仁为救李婉清兄妹,才不得已归顺了卫盟主,受其驱使。 在北方几大家族中,沐家可以说是势力最弱的一家了,毕竟他们是半道才踏入江湖的。 沐家只有两个男丁,一个是沐仁,另一个就是沐二了, 后沐仁被我所杀,沐二就理所当然的坐上了家主之位。 只是两人都没有什么野心,所以也不得卫盟主的重用。沐二作为一家之主,跟姜家少爷姜浩一同上前线,行动还要听姜浩的指示。 所以,他也不知道北方什么重要的情报,也就没办法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不过听他交代,沐家上下都是本分人,家里只剩下他一个男人,然后就是一个小妹,现在他被俘虏了,沐家就等于群龙无首,即使卫盟主再派人重新选一个家主上位,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就聚拢人心,所以一定程度上,沐家会因此丧失至少一半的战斗力。 这于北方来说,无疑又是一重打击。 而且他毕竟算是李婉清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好友,沦落至此也都是为了李家兄妹,并不是出自本心,我同样也没有难为他。 原本想干脆把他留在S市,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送他回去,又安全又省事,只是他却一再坚持,非要跟我们一起去B市。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带上他一起了。 经过A市的时候,我想起七哥和千子,心中既有歉疚,又充满了感激,于是停下来打算去看望七哥。 这次向北方推进,施压的同时也可以趁机寻找千子的下落,七哥的身份使然,不好出手,那这件事自然落在我身上,反正祸也是因我起,于理也该我出面解决。 那晚之后,我就一直住在医院,都没来得及当面跟七哥道谢和致歉,今天正好要离开,途经此地,干脆两人好好喝上一杯,也算是给我践行了。 抱着辞行的心理,我买了些酒菜,亲自登门拜访,一醉方休,所需时间肯定不短,于是我只留下了顾深和祝君几人,其余的人则由李成带领,继续往B市出发。 也许是因为爱玩闹的千子不在了,整栋别墅看起来都是冷冷清清的,院门紧闭,里面也没有一点声音,好像根本没人居住过一般。 按了半天门铃,也不见有人过来开门。 奇怪,就算是七哥有事出门了,嫂子肯定也在家,也不至于按了半天门铃没反应吧。 过了好半天,都不见有任何动静,似乎真的是一座荒宅。 好在七哥第一次出现帮我们解围的时候,姜颖觉得好奇在这里布下了眼线,后来就一直没有撤走,而我刚好也知道这些人的藏身之处,于是上前去询问原因。 这一问才知道,原来七哥已经在两天前就带着嫂子离开了,而且还是带着周玺一同走的。 再一细问,七哥离开的时间,正好是混战结束后的第二天。 这些潜伏的人员,只负责监视他们的动向,至于他们出了B市到底去了何方,就不得而知了。 跟周玺一起离开,想必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千子。 而且嫂子也离开了,看来这件事就更严重了。 在我的认知中,只有感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转移自己的家人到安全的地方,到底是什么让七哥觉得这个地方不再安全了?七哥又去了什么地方? 北方还是洪门? 也许是因为未知所以恐慌,我心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真正的风雨马上就要到来了。 为了消除心头的慌乱,我立刻通知了姜颖,这些天加紧调查,无论如何,一定要弄清楚七哥的动向,以及千子的下落。 跟七哥一起不见的,还有他那一众手下,这么多人无故失踪,而且去向不明,这些都不能不让我感到慌乱,要知道,他们虽是七哥的人,可归根结底,也是洪门的人,如今他们一齐撤离,如果不是七哥孤注一掷去北方寻找千子,就是回去洪门集合了。 潜藏多年的洪门一夕间有了动静,这无疑不是给江湖蒙上了一层动荡不安的气息。 第四百九十三章 两虎相争 带着莫名的紧张和慌乱,我们即刻上路,前往新的据点B市。 依旧是延用北方原先的据点没有动,北方就是奢侈,比我们在S市的据点大了将近一倍。 目前暂时是风平浪静,北方和洪门都没有动作,不过我有预感,这份平静肯定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片刻的安宁,一旦爆发势必会掀起一场狂风巨浪,血雨腥风,所以,现在这段时间,是最好也是唯一的可以休养调息的机会。 所以,刚到新的据点,我带着大家熟悉了一下市里的环境后,就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不用去理会其他的琐事,只管养足精神,恢复精力即可。 而我则和姜颖商量,如何将困在南方的人先解救出来。 之前因为诸多顾虑,我虽有心,却无能为力,也不敢轻举妄动,唯恐激怒了孙盟主,再一个疏忽害了他们。 而且,我最重要的资金来源,清化街和C城,也无法一并带走,这样一来行动就难免会束手束脚。 可自从知道七哥离开了A市,带着其一众手下, 很有可能是回洪门集合之后,我就一直有种莫名的担忧,就害怕会衍变成我不愿见到的那种局面。 我倒是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父亲他们了。 所以我想趁着我现在正实力雄厚的时候,干脆将他们都解救出来,解决了所有的后顾之忧,才能够去放胆一搏。 这个想法我其实早就有了,并且一直让姜颖监视着南方的动静,包括孙盟主在H省所有的势力。 无奈我们并不是身在H省,一直都找不到破绽,而且,南方也没有留下什么既可以信得过,又有足够的能力担当的人,所以才一直搁置至今。 直到现在,在姜颖的密切监视下, 要想将众人完好无损的解救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几乎不可能,不代表没有可能,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想尝试一下,可一旦失败,下场将会及其悲惨,而且,还不得不丢掉许多东西。 这件事不能让李成知道,是我和姜颖私下商量的。 可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将他们救出来后,安顿在哪个地方? 我这里肯定是不安全的,而且,如此一来势必会惊动孙盟主,到时候我受到的便不再单是北方和洪门的压力了,说不定还会变成整个江湖的敌人。 而带着一众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四处逃命,抑或跟各种势力对抗,无异于自寻死路。 所以,思来想去,竟然一个办法都没有想出来。 可就在这时,突然发生了一个情理之中却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情:洪门和北方打起来了。 就在T市,距离B市不远的地方,也正是北方大本营的门口。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洪门在暗中隐匿了这么多年, 一向喜欢在暗中做事,从不公然跟任何一方势力发生争斗,而今却突然和北方打了起来,一点征兆都没有。 因为发生地点是在北方的领地,那里遍布着姜颖曾经情报帝国的人员,防守严谨,很难渗透进去,所以得到的消息并不全面。 可据说规模不小,有不少普通群众都亲眼看到了,于是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传十十传百,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有亲眼看到的,说足足有两百来号人,每人都提着几寸长的大砍刀,场面那叫一个惨烈,而且现场死了不少人。 听说最后还是有警方人员介入,叫停了争斗,并且抓进去了一大批人,这才消停下来,不然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当然,这都是市井之民传播的,其中必然有添油加醋,可信度不高,起码要降低一半的标准,才可能还原真实的样子。 毕竟北方现在还没有缓过气来,肯定不会傻到一次性出动这么多人,去对抗势力庞大的洪门,那无异于是羊入虎口。 而且,当街械斗,还闹出人命,怎么可能? 现在怎么说也是法治社会,即使是在三管三不管地带,也不可能会这么放肆,不把警方放在眼里。 不管是江湖哪个门派,混得再怎么厉害,始终都是黑的,也无法跟警方人员相抗衡,要不这个社会早就乱了套了。 所以,当得知这个消息是从那些老百姓口中传出来的之后,我就没那么但心里。 将一些疑似夸张成分刨去后,重新整理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当然起因我是不知道的,不过从白衣服和蓝色绑带可以确定,的确是洪门和北方的人无疑。 以北方现在的实力,再加上又是在T市发生的,我推断很可能只有三十来人,卫盟主肯定不会傻到在这个节骨眼,把自己身边的人调过去。 而且,他们现在元气大伤,正是处于劣势的时候,应该不会轻易去树立新的敌人,更何况还是势力庞大的洪门。 再加上,之前周玺就说过,卫盟主早有和洪门结盟的意思,不去好好维护两家关系,怎么可能反倒主动得罪对方? 而洪门,从他们以往的作风来看,是轻易不会跟任何一家结仇的,一旦开打,势必会将对方赶尽杀绝,尽除后患才会收手。 北方现在实力不济,洪门想要彻底铲除他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带着人手,直接扫平了他们的大本营即可,怎么会选择不远不近的T市。而且从别人传来的消息来看,双方僵持了好一阵时间,一直到哦警方人员介入,才分开的。 这就更不可能了,区区几十个人,就能挡住洪门的攻击?除非是他们根本不想打。 不管如何,两虎相争,这其中必有蹊跷。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这只是两家争斗,碍不着我什么事,可我总觉得,这只是假象,事情一定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首先得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做猜测。 而且,我有预感,这件事肯定跟七哥有一定的关系。 第四百九十四章 猛虎出笼 尤其这件事还牵涉到了警方人员,那就更加不寻常了。 要知道,我们这些江湖人士,平日里最忌讳的便是警方,所以,一般大型打斗的地点,基本上都是在比较偏远,人迹稀少的地方,而且大多都为晚上,而且,在打斗结束后,都会有人去清理战场,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怕被人发现, 也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江湖中人,混得再怎么风光,身份始终都不是光彩的,自然也会对白道的人有所忌惮。 可这回双方的争斗明显不正常,首先就是地点和时间。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而且还是大白天的,生怕别人看不见一样,这要不是临时的突发状况,那怎么看怎么像是故意的,故意让别人看见,故意把警察引来,好像在向警方挑衅一样,这也太奇怪了。 不管怎么想,我始终都想不通这等同找死的做法,难道是北方知道打不过洪门,用这个方法来自保,又或者是两败俱伤。 我把这件事交给了姜颖, 让她想办法在这几天时间,把人往北方撒出去,尽可能的收集一切有用的情报。 可这个命令刚下达没多久,就得到姜颖的回应,说实在没办法渗透进去。 之前北方的防守就十分严密,如今出了这件事后,把守就更加严谨了,而且除了北方的人,街面上还有不少警方人员,在加紧排查,不仅是排查外来可疑人员,甚至还抓获了不少北方大小混子,开始了严打。 T市被这一番严整,许多混子都躲在家中,甚至不敢再露面了,现在的T市,都快赶超模范治安市了,走在大街上,纪律那叫一个严谨,连扒手都看不到一个。 这种情况下,送人过去打探消息,无疑是将自己的人送进看守所,其性质等同于送人头。只会白白损耗自己的人手,却是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打听不到的。 我一听,顿时乐了。 北方在T市的人,被警察抓得差不多了? 真想看看卫盟主此刻是什么表情,肯定很精彩。 不过这么一闹,确实不能再派人去打探什么情报了。反正现在倒霉的是北方,是我们的敌人,管他什么原因, 都算是在帮我们的忙。 而且,这其中原因,也不难猜出。 肯定是洪门故意为之的,大家都知道T市是北方的的地盘,相信即使是白道也有所耳闻。 在北方的地盘,出现了大规模的群架,警察既然开始动手抓人,肯定是要从北方开始严打。 洪门本来就没有明确的地盘,就算是想抓他们,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这样一来,北方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不知道洪门是不是这么打算的,借刀杀人,真是高明。 在开心北方势力又被大幅度削弱的同时,我不禁开始有些担心。 无论这是否是洪门的原意,他们在这一战所展现出来的智慧,和带给对手的严峻的后果,都不由让人心生寒意,向来江湖争斗,是不许将白道一并牵涉进来的,所以我们以后要面对的这个对手,不仅势力庞大,而且极其狡猾阴险,和不守规矩。 但总归是他们在争斗,起码要在解决了北方之后,我们才会对阵上洪门,所以目前我们还算是安全的。 只是,被这么一闹,T市到处都是警方人员, 根本无法涉足,而卫盟主必定会缩在W市不肯露面,这样一来,要如何开战就变成了最大的难题。 毕竟现在我们刚赢了一场大战,士气正盛,正是趁胜追击的打好时候,一旦错过,等北方缓过气来,再要开战,可能就没那么容易将他们打垮了,所以现在时间就是金钱,片刻不能等,偏偏我们又不能跟警方人员作对。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被迫休养生息,一边观察着北方的动静。 休息的时间被延长,远在S市的一些重伤人员也全都痊愈出院, 纷纷来到新的据点集合。 人员到齐,我心中不禁踏实下来,就等这阵风气过去了。 这些时日,我们每天都有派人去打听情况,可一方面害怕被牵连,另一方面也怕将警方引到这里,所以也只能在外围打探,只是这些天下来,警察的打击力度不见舒缓,反而势头渐足,好像非要将市里所有的混子都清理干净一样。 没办法,只好安分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照例出去打探情报的人员传回消息,说不知道怎么回事,T市所有的警察一个不剩全都撤走了,并且,另外多了一批人马驻守市里,看起来,不像是北方的人。 这个消息顿时引起了我的警觉,我急忙问情报人员,新来的驻守人员,有什么特征。 得到的回答是,每个人都是一身白衣。 就像红色代表南方,蓝色代表北方,黑色代表黑手党,而洪门的标志就是白色,毫无疑问,他们是洪门的人。 这是什么情况? 洪门占了北方的地盘? 可是洪门不是没有地盘意识么, 而且,他们是怎么做到让那些警察全都撤离,并且没有动他们? 难道说,一个大胆又可怕的想法在我脑海浮现:洪门和警方暗中勾结? 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和北方的争斗会选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什么事后警察会对北方进行那么严厉的打击,是在给洪门清道。 甚至说,之前双方打斗,警察或许只抓了北方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一切, 都是针对北方的一场阴谋。 这个可怕的假设一浮出脑海,所有疑问迎刃而解,我一颗心瞬间提了上来。 如果说之前还不确定, 那现在洪门将北方的地盘占为己有,就等同于用这个事实在向所有人宣告,这个蛰伏了多年的猛虎,终于要出笼了,我现在务必确定了这一点。 猜的没错的话,接下来,他肯定还会继续对北方出手,直到将北方完全吞并为止。 而铲除北方之后的第一个目标,毫无疑问就是我了,他们现在占据了T市,几乎是跟我们面对面了,这么近的距离,太好下手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 登门拜访 可我实在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露面,难道是因为前段时间我们三家大规模的混战,给三家都造成了严重的创伤,让他们觉得时机已到? 北方就不用说了,在遭受一连串严重的打击之后,恐怕支撑不了多久时间了。 而黑手党就更别提了,已经在我打击之下,在华势力彻底瓦解了,尽管还有一些残余分子,也再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这两家可以说已经走到了尽头,只是时间早晚问题,洪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再正常不过。 只是,他们就那么确定,一定能赢得了我么? 我必须承认,在之前一战中,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和损耗,可经过这些时日的恢复,和后来的招兵买马,势力虽不说能恢复如初,也相去不远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我身后还有驻守中部的李成,和保存在南方大本营的一部分势力,现在只是我在打前线而已,他们还尚没露面呢。 真要打起来,不说远在H省的几家人手,单说离得最近的李成带兵前来支援, 这胜负恐怕也还尚未可知,洪门怎么偏偏在这个时间现身了呢。 也不知道是他们过于骄傲自大,还是另有原因,我实在想不通这个问题。 我发现,自从洪门从暗处转到明处之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不断的出乎我的意料。 而因为未知和无法捉摸带来的恐惧,再次让我心生慌乱和不安,总觉得他们会出其不意的就对我们出手了,毕竟我们之间相去不远,就在隔壁市,开车两个小时就到了,要真是突然袭击,还真的让人防不胜防。 所以,在得知洪门的人盘踞在T市后,我也下了命令:加紧城里的排查和对T市的监视,每天二十四小时不能间断,就连我们,走在路上也比平常要更加小心谨慎,开启了前所未有的警戒模式。 不过并没有什么异样发生,他们的目光似乎根本不在我们身上,入驻隔壁市那么久,甚至没有搭理过我们。 而我们派去T市的人,竟然可以安全通过,并且完好的回来,几乎没有引起他们任何关注,既察觉不到任何敌意,也感受不到任何友善,像两个陌生人,置之不理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思索再三, 我决定亲自登门拜访,虽有些冒险,可不入虎穴, 又焉得虎子。 再者说,我还有七哥这层关系在,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也算有个保障。 经过重重讨论商议之后,我不顾众人的反对,毅然决然的前往T市,身边只带了顾深,祝君和杨平生三个人。 这是我第二次进入T市,第一次是为避周玺的追杀,逃往南方的时候路经此地,却被盘踞在这里的袁氏家族拦截,进行了几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当时我还是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初入江湖,不知道天高地厚,净得罪一些当时得罪不起的大人物,,还没有感觉到丝毫惧意。 反观现在的我,倒不比从前那般勇往直前了,再遇到事情得到时候,考虑得会比之前要多很多。 以前是孑然一身,不惧生死,觉得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二十年后还是好汉一条,所以可以天不怕地不怕,可笑又可敬。 可现在身份地位不同,想法也随之改变了,毕竟我现在的决定干系的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生死,而是上百人的命运, 包括我的家人朋友。 再做决定,自然是慎重再慎重。 跟情报人员说的一样,城里虽有多人把守,排查却并不严格,轻轻松松就进来了,好像这些人只是用来吓唬人的摆设,并不起什么作用一样。 我带着几人在街上溜达了一番,打算仔细观察观察,安排这么多人在街上,肯定是有什么用意,只是我们还不知道而已,难得能安全的深入敌营,我想将这份不为人知的特殊给趁机找出来。 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再去拜访他们的老大。 只是我还没有逛完,就先遇到了几个人的围堵。 这几人均是一身白衣,很明显是洪门的人,只是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善意还是恶意。 顾深三人第一时间挡在了我的身前,祝君率先问道:“干什么?”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白衣男人冲我拱了拱手,正色说道:“请问来人可是王老板?” 我一听,还知道我的名号,看来是有备而来的,当下就笑道:“没错,是我。” 这也不奇怪,毕竟这里现在是洪门的地盘,他们的人又站的满大街都是,想不知道我过来都难,只是好奇他们过来找我什么事儿。 难道说他们老大知道我来了,要见我? 要真是这样,那我们还真是有默契,我还没去找他,他反倒先找上我了。 那人点点头,接着一本正经的说道:“王老板此行,可是来找我们老大的?” 看来我猜得没错,应该就是来请我的了,想到这儿,我点头笑道:“确实,不知道你们老大现在身在何处,可否给我们引见一下?” 既然人家都这么有礼貌,我也就彬彬有礼的回道。看这态度,没准儿我们能谈到一块儿,就此结盟也不一定。 谁知那人却严肃的摇摇头,说道:“抱歉,王老板, 我们老大说了,这段时间有事要处理,没时间见客,等手中的事情处理完后,自会亲自登门拜访的。” 他出人意料的一番话,打断了我的猜测。 不是吧,他这是知道我来的目的,特地派人来拒绝我的么? 而且,什么叫现在有要事处理,等事情处理完毕,自会登门拜访? 他有什么事可处理的,无非是跟北方的那点破事…… 刚想到这儿,我不禁心一惊,他所谓的要事,是铲除北方的事吗? 而亲自登门拜访的意思,也就是说,等将北方彻底铲除之后,紧接着就会对我下手? 看来,不用再猜测再揣摩了,洪门是一定会衍变成我们最大的敌人的! 第四百九十六章 坐山观虎斗 只是,刨去这些,我也确实想见见七哥,并问一下千子的事情有没有眉目了,我是想追查他的下落,无奈北方的情报网太严密,我们始终无法渗透进去,也就没有打探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于是问道:“跟你打听个事儿,你可知道七哥现在在哪儿吗?” 自从七哥从A市离开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即使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街道之战,也没有跟他相似的身影,他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形。 可我也知道,千子出了事,他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不是去北方要人,就是回去洪门集合,其中返回洪门的几率最大。 尤其洪门真正出手,也正是在七哥消失后的几天时间。 很有可能,七哥当时带着周玺回了洪门,想逼问出千子的下落,或许是没有谈到一起,毕竟周玺一直那副态度,所以洪门一怒之下提前出动,真正开始了对北方的打击和摧毁。 想来想去,也就是这个可能性最大,也最能说得通。 那人依旧是面如表情,摇头说道:“很抱歉,这是我们内部消息,我不能透漏。” 他从头到尾都是一脸冷漠,几乎没什么其他的表情, 我甚至都怀疑他跟顾深和杨平生是不是本家。 不过,听他坚定的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我不禁有些失落。 他说的也在理,这确实是人家的私事,我又不是他们的盟友,甚至在不久之后,还会成为他们的敌人,打听他们内部的私事,遭到拒绝也不足为奇,只是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一点希望都不留。 既然他不愿意说,我也不好再追问,只好笑道:“那好,多有打扰了。” 确定了洪门的态度和立场,又打听不到七哥的下落,我顿时也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趣,带着人匆匆回了B市。 虽然没能见到洪门老大,也没有得到什么好消息,可却明确了一点,就是目前洪门不会对我们有所动作,也就是说,可以派人去T市打探情报了。 于是,回来后,我就把情报人员都安排到了T市,严密监视着洪门的动静,顺便注意看能不能找到七哥的下落,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果然,在情报人员撒出去的第二天,立刻就有消息传回来了:洪门终于对北方再次下手了。 这次目标直逼他们的大本营W市,北方自然是难以招架,被打得节节败退。 大小争斗已经不下四五场了,而洪门并没有出全力,却是势头十足,接连告捷。 看这样子,恐怕过不了多久,北方就会彻底从江湖上被除名,而接下来,就会是我们。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算是有好有坏,可一比较,还是好处大于坏处。 反正两家都是我的敌人,他们自相残杀,那是再好不过了。 而且,北方虽然势力被大幅度削弱,可毕竟也曾是一方霸主,如果绝地反击,势必也会对洪门造成一定的伤害,俗话说的好,要想从虎口中拔牙,就必须做好断手的准备。 北方这头猛虎虽身受重伤,已经奄奄一息,可猛虎始终是猛虎,哪怕还有一口气在,也会拼尽浑身力气跟敌人同归于尽。 敌人受到创伤,高兴的自然是我。 等洪门将北方彻底铲除,必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创伤,那个时候,我再趁机攻击,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他们精疲力竭,而我却是以逸待劳,如此相比之下,胜算无疑会大出很多,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正是如此。 而这个时候,我就好好休养生息,坐山观虎斗即可。 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当时我们和北方还有黑手党斗的时候,洪门在旁边看好戏, 最后坐收渔翁利的心情是如何的了,原来这么轻松愉悦。 在洪门和北方相斗的同时,我也没有真的闲着,毕竟以洪门的实力,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结束这场争斗,到时候就该轮到我了。 虽然我打算出其不意,攻他们不备,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百分百的赢了他们。 更何况,洪门不单单只有江湖上的势力 ,似乎还在暗中跟白道有所勾结,如果不再短时间内解决掉他们,给了他们请救兵的机会,到时候白道的人一旦介入,恐怕我再厉害,也再也无法翻盘了。 而且,一旦被警方人员抓进去,又是以混子的名义,那以后这名声算是彻底臭了,我还想着等尘埃落定之后,做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过平凡的生活。 要真的被冠上了混混的名号,以我的身份,还是个大混子,以后就甭想过平淡的日子了,想得再久远一点,如果我有了孩子,势必会对孩子造成很大的影响。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得是我能活下来,并且活到最后。 可我若是真的,因为跟洪门的争斗被抓进去,那洪门肯定是不会轻易放我出去的,只要在外面稍加打点,我恐怕一辈子都要在里面度过了,甚至会因此丧命也说不定。 所以,在洪门和北方打得火热的同时,我也在到处招兵买马,尽可能的在这段时间,扩充自己的势力。 虽说新人加入,不经受锻炼和几次打斗来增加经验,战斗力肯定是上不去的,可眼下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对他们进行专门的训练,只能先把人手提升上去再说。 好汉架不住人多,猛虎不敌群狼,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两军照面, 气势上都能更胜一筹。 再者说,新人有一个好处,没在生死场上拼杀过,也就不惧生死,只有对江湖的向往和满腔的热血,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真打起来,就真的敢豁出去了。 要真的能感觉到害怕,那得是在第二次上战场的时候了,不过那个时候,大多都已经有了一些经验,战斗力也会随之提升上去,所以倒也不会差劲许多。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在我挥金如土之下,又有不少有志青年纷纷加入了我的阵营,开始了他们的江湖之旅。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中部被袭 那边洪门和北方打得火热,这边我的招兵买马进行的还算顺利,每个新来的都会有发一个入队红包,着实招揽了不少人。 北方民风比较彪悍,生活在这里的小年青体格也大都健硕结实,再加上初入江湖的一身胆气,还别说,虽未经受训练,可看上去倒真像是那么回事儿。 我们在外面招收人手,林胜和一众好手则在后方指点这些新人锻炼身体,以及给他们讲解道上规矩,以求最快程度让这些新立军步入正轨。 可好景不长,这种和谐融洽的时间没过几天,就传来一个消息,中部受到了袭击,据说是黑手党的人。 黑手党在南北双方的势力已经被基本瓦解,只有一些残余分子,不足为患,可我们却忘了,除了南北两方,还有一个中部。 以前中部有李成带兵驻守着,那些人有所忌惮,也就不敢胡乱放肆。 可现在李成不在中部了,虽然依旧有他的手下把守,但却无法镇住那些黑手党的人,再加上他们的大部分在华势力,都是被我们南方的势力所打击瓦解的,难免会因此怀恨在心。 我如今势头正足,士气也正盛,人手又充足,他们自然不敢跑过来跟我叫板,于是就把目光放到了无人看守的中部,趁机偷袭。 反正李成现在不在,中部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他们没有明目张胆的攻击,而是跟驻守在中部的人打游击战。 黑手党本就是以打暗战为主,偷袭是他们的强项,这样一来二去的,几次三番的骚扰,虽然人手不多,也没给中部带来多大的伤亡,却成功引起了中部的慌乱。 所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不易,中部原来是北方的地盘,这被李成打下来没多久,要是这个时候不好好镇住,乱了军心,恐怕日后要再想彻底统治这个地区,就没那么容易了。 于是,接到这个消息之后,李成即刻马不停蹄的赶了回去。 黑手党在这个时候偷袭中部,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他们主要做的就是地下交易,很少露面,之前跟他们结仇,也是因为在地下接了吴醒的悬赏,因此碰面交锋,接下来往来复去,积怨渐深,才将他们从暗处吸引了出来,开始跟我正面对阵。 不过那也是南方和北方,那些真正跟我有实际恩怨的势力,我极少在中部停留,按理说不可能得罪到中部的黑手党啊。 难道单单是为了给南北地区的黑手党报仇? 可若真是这样,也不该不自量力到,以少敌多去对付实力雄厚的李成啊,就算是要报仇,大可以从海外在纠集人手过来才对啊。 在这个敏感时期动手,总觉得好像跟谁商量好了一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让人难以安心。 可事情远远不像我预期的那么简单,就在李成离开北方,回到中部之后,还没有动手,黑手党就立刻安分了下来,在中部地区消失的无声无形,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一切看起来,似乎像是故意把李成从北方引回中部的阴谋。 而现在阴谋得逞了,自然也就不用再冒着风险露面了。 虽然觉得事情发展过于诡异,可左思右想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既然中部骚乱已经平息,也算是一件好事,只要后方不给我拖后腿,我就可以全心全意去考虑该怎么对阵洪门上面了。 怪事并没有随着中部的平息而消失,反倒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又一个重大消息传了出来:洪门和北方的激烈争斗,竟然戛然而止了,没有一点征兆,跟开始的时候一样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自从洪门将T市占为己有之后,双方的争斗还没有进行几天时间,按理说以北方的实力,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彻底铲除才对,可为什么两家不打了呢? 这个出人意料的事情,虽然让人捉摸不透,可却让我清晰的感觉到,这对于我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北方目前我并不担心,让我惧怕的是洪门,这几天时间,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的损害,若是这个时候反过来攻击我,而我经过这这段时间的调养,以及人手扩招,倒也不怕打不过。 真正让我担心的是,如果两家就此停手,并且联盟在一起,两家打我一家,这样一来, 胜算就没有那么大了。 毕竟北方虽元气大伤,也还是具有一定的杀伤力的,有他们助洪门一臂之力,肯定会远远赶超我目前的势力,这就很麻烦了。 得到消息后,我立刻让人再去打探消息,密切关注他们最新的动向,看到底是什么原因,怎么回事。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全都在我预料之外,不过我想北方也不会这么天真,就算他们现在帮助洪门打击我们,到时候洪门得手了,还会放过他们吗? 答案是肯定不会,洪门一系列的动作,无不昭示着他们勃勃野心,又怎么会放过曾经雄霸一方的庞大势力,再给其东山再起的机会?等铲除相比较更加强大的我们来说,下一个也就将他们赶尽杀绝。 只是,这一切也只是我个人猜测,至于他们两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或许卫盟主只是为求目前自保,因此结盟,可洪门却没有什么立场和理由,在这种情况下对北方手下留情,于是这个猜测也陷入了死胡同。 白天就派人出去打探消息了,可一直到晚上,还没有一点消息传回来,更奇怪的是,连人都没有回来。 经过长久的磨炼,姜颖的情报人员, 做事都非常有效率,像今天这种慢吞吞的情况,还从来没有出现过。 而且,就算是打探不到情报,或者距离远,暂时回不来,也都会通知一声,以免别人担心,可是这一次,那么多人竟然连一个往回通知消息的都没有。 直到天大黑,一天已经过去了,姜颖终于也坐不住了,想主动联系那些情报人员,询问情况。 为了避免情报人员身在特殊场合,主动联系他们唯恐会因此暴露身份,一般情况下,都是让他们先回信息,有必要的话才会回信息过去,可事已至此,也顾不了许多了,姜颖不等他们的回信,直接联系了起来。 第四百九十八章 三方联手 我本来是不赞成这种做法的,毕竟我们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万一就是那么凑巧,他们全都身处特殊环境,不方便接收电话呢,这样一来岂不是打草惊蛇,将他们的行迹全都暴露出去了? 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大家都知道片刻也耽误不了,况且他们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过了,不管有没有打探到有用的情报,都要回个信儿,一方面让基地的人放心,另一方面,一整天的时间,那么多人,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就算是没用的情报,将T市内部的情况大致交代一番也好。 所以,我也只好放任她去联系了。 可是挨个拨了电话过去,却没有一个联系得上的,这些人就好像全都凭空失踪了一般,联系不到也没有一点儿信息。 这个认知让姜颖彻底慌了神,她眉头紧皱,慌乱的说道:“他们不会出事了吧。” 我沉吟了片刻,随后摇摇头说道:“应该不会,那么多人,总不至于全都出了事,可能是有什么事缠身,等一下再联系试试。” 我安慰姜颖道,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可是这个说法,连我自己都不能说服,更何况是姜颖。 她摇摇头,沉声说道:“就是因为全都没有消息,才奇怪。他们是情报人员,知道与总部保持联系,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断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说到这儿,她猛然抬头,说道:“会不会是洪门的人要开始针对我们了,所以再次戒严,把人全都抓走了?” 她说的也正是我猜测的那样,洪门和北方突然休战,原因不明,大有结盟的意思,既然两家联手,要对付的,必定会是我。 前些日子我亲自去了T市一趟,洪门当时正和北方在斗,并没有理会我们,我们的人也可以自由在市里出入,而驻守T市的洪门子弟也说了,他们无暇顾及我们,等处理完手头的事,才会搭理我们。 而现在,北方虽然没有被铲除掉,可两家就此停战,对于洪门来说,算是告一段落,同时也就有时间和精力来跟我较量了。 如果今天我的情报人员,确是被他扣住,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虽然他还没说是否跟我开战,可此举无疑明确表明了他们的态度和决心。 想到这儿,我不由皱起眉头,点点头说道:“这个可能性很大,赶快通知吴钩他们,马上做好准备,严阵以待,恐怕明天,就会有一场血雨腥风要来了。” 我感慨道,心中既有惶恐也有一丝期待。 对未知和未来的惶恐,还有对即将到来的一场重量级的较量的期待。 洪门和北方,加在一起虽然比较难对付,可能一次性解决那就最好不过了。 当天晚上,我们就此事召开了紧急会议,商量有可能会面临的事情的对策。 吴钩得知洪门和北方很有可能结盟时,大吃了一惊,问道:“洪门和北方昨天不还正打得火热吗,怎么一转眼就要结盟了?发生什么事,能让两家的态度突然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对于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当下摇摇头,叹了口气道:“不清楚,情报人员都失去了消息,我猜很可能是被洪门的人扣起来了。” 吴钩点点头,愤愤的说道:“我看八成就是这样,前些日子洪门之所以表现得那么大度,不介意我们的人自由出入T市,就是为了麻痹我们,等我们一放松警惕,他立马就把我们的人全都抓起来了,真是卑鄙无耻!” 祝君也在一旁吐槽:“前两天是中部闹事,现在洪门和北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吴钩点头附和:“可不嘛,多事之春。” 两人一言一语的吐槽,可我却被祝君无意中的一句话给吸引了注意。 前些日子黑手党偷袭中部,引起了不小的慌乱,等李成回去后,却又突然消失了踪迹,这事儿才过去没两天,就传出了洪门和北方休战的消息,我以前只觉得奇怪,却从来没有将两件事情连到一起过,毕竟洪门从来不跟其他势力结交,很少有牵扯,就没有多想。 可现在再串联一起想想,之前想不通的地方忽然清晰了起来。 黑手党偷袭中部,目的只是为了引李成回去,或者说拖住李成,再由洪门和北方联手,一起对付我,两家对我一家,胜算不大,到时候后方支援被黑手党截断,正好可以来一个瓮中捉鳖。 如果真是这样,三方联手对付我,哪里还有赢的机会? 虽然没有消息传出,可种种迹象表明,事情似乎正在朝我猜测的那样发展,T市大门紧闭,也不知道洪门和北方在密谋什么。 可两家前些日子确实打得火热,当时又没有避讳我们的情报人员,阵仗声势浩大,这些我都是有所耳闻的,也就是说,不管两家现在有没有合作,前些天征战所带来的伤害,都是真实存在的。 两家又是刚停止战争没多久,这会儿还没来得及休养生息,既然他们要联合起来对付我,与其被动的承受,不如我先发制人,给他们个措手不及。 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现在人手充足,又是以逸待劳,若是趁虚偷袭,说不定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想到这儿,我立刻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大家,并且一起计划该如何行事。 既然他们扣留了我的人,那我明天就以要人为由,亲自去T市走一趟。 毕竟是得了他们的允许,我的人是可以正大光明的进出市里,如今在他们的地盘失踪,上门要人理所当然,就算真的因此闹事,也是他们不占理在先。 而我上门纠缠的同时,吴钩则带着另一队人马,从侧而入,进行奇袭。 余下的一部分人,就由钉子带领着,驻守据点。 现在我们要对付的是两家,而不是一家,据点必须要牢牢守住,这是我们在前线的大本营,一旦失守,就没有退路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我等你 与此同时,让姜颖传递信息回去给李成和孙盟主,就说现在三方已经联手,让他们尽可能快的增派人手前来支援。 是成是败,就看明天的情况如何了。 大家一起协商了计划,并连夜分好人手,才各自睡下。 大战在即,我满心都是莫名的不安,根本也睡不下,就披衣而起,坐在客厅想心事。 长夜漫漫,睡不着的何止我一人,没过一会儿,李婉清也走了出来,衣衫整齐,想来也是难以入眠。 “睡不着?”我往旁边坐了坐,给她腾出了一个地方,问道。 她点点头,清冷的目光闪了闪,说道:“我担心你,所以睡不下。” 这些天接连发生的事情,本来就给大家都蒙上了一层不安的气息,今天又出了这种事,晚上我们紧急开会商讨了那么久,也没有避讳她, 所以她也知道明天一战事关重大,如果不小心,或许就是有去无回了。 听到她毫不掩饰的关切,我心头一暖,长臂一挥将她拥入怀中,柔声说道:“如果明天我没有回来,你就赶紧离开知道吗?你之前从北方带回来的一众旧部,我给你留在据点了,他们对你忠心耿耿,让他们护送着你去林门找你哥哥,我也放心。之后就在那里好好生活,以后都不要再出来了,记住了吗?” 我近似遗言的一番话交代完,她立刻坐直了身体,有些愠怒的看着我说道:“不行,我要留在这里,跟你共进退!” 一句共进退,饱含了无限真情,虽不是甜言蜜语,却字字温暖了我的心窝。我微微一笑,理了理她垂在耳边的发丝,笑道:“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不希望你做无谓的牺牲,也想尽我最后一份努力,去保全你,如果你真的出了事,让我怎么能安心得了?” “更何况, 你还有个哥哥,在林门日夜盼着等你去接他,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不能不考虑他的感受,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家人,你忍心离开他,剩下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吗?” 说话间,她黑白分明的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在灯光的照射下,清亮无比。 她紧抿着唇,半晌轻声说道:“可我也不想让你一个人。” 我认真的看着她,想把她的样子深深刻在心底,淡淡的笑道:“你知道这句话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她抬头不解的看着我,问道:“什么?” 我没有说话,将一直贴身戴在脖子上的一块圆形玉佩摘了下来,复又套到了她脖上,才缓缓说道:“我七岁的时候,林枪父亲为救我牺牲,这块玉佩是他咽气前留给我的,我父亲把它当做护身符一直让我戴在身上,这么多年经历了无数生生死死,它一直都保佑着我,现在,我把这份得天独厚的幸运送给你,如果我不能回来,那它就能代替着我继续保护你。” 以前我从来不知道,父亲只说是家传的,我也就没有在意,从小一直戴到大,直到后来我阴差阳错之下,踏入了这个纷扰不止的江湖中,结识了林枪之后,父亲才把真相告诉了我。 在我心中, 这块玉佩已经不止是一块护身符那么简单了,它还代表着忠诚,正义和至高无上的信仰。 将它送给李婉清,也就是说,把我这个人,以及我的理想,满腔的抱负,还有并不完美的灵魂,完完整整,毫无保留的一并送给了她。 她低头端详着玉佩,纤纤玉指在上面轻轻摩挲,安静的听完我的话,急忙伸手要摘下来。 “既然这是护身符,你就好好带着,我等你凯旋归来,再送给我。” 我按住她的手,摇头笑道:“我怕没机会。你收下这个,我还有事情拜托你。” 她听到这儿,动作一顿,问道:“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唯一的遗憾,就是连累了家人和朋友,若是我此去不能再回来,可不可以麻烦你,想办法将他们从孙盟主手中救出来?” “我父亲也认得这块玉佩,我送给你,你以后就是我们王家的人了,现在,你还要摘下来吗?” 我接连问了两个问题,诚恳的看着她。 她手在吊坠上停留了半晌,最后还是轻轻放了下来,轻声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将伯父安全救出来的。” 我调侃的笑道:“你既然收了我的定情信物,现在该改口了吧。” 暗淡的灯光下,她脸上渐渐现出两抹红晕,有些羞赦的垂下头,别扭的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平日里的她都是清冷疏离,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很少见到她害羞的模样,我心头不由一动,将她揽在怀中笑道:“放下,你在这里,我怎么舍得不回来?” “恩,我等你。”她淡淡的说道,清泉一般的声音像一股暖流划过心田,冥冥中有种安抚人心的温暖力量。 简短的三个字,瞬间给了我无限的力量和勇气,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我留恋和不舍的人和事,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活着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清点了一遍所有的人手,除却我和吴钩还有顾深几人不算,一共有二百六十七个。 我带了六十多人,另外还有顾深,祝君和杨平生这三个我的心腹,吴钩带了一百五十多人,剩下的约莫一百来号人,则全部由钉子带领着驻守在据点。 另外每个部队也都带了一些情报人员,负责将我们所处的情况,实时的传送回来。 而这个时间里,姜颖则负责收集情报,然后将前线的情况,汇报给孙盟主还有李成,当然,如果有援军来,也会在第一时间通知给我们,也好让大家心里都有个底。 等清点好人数,又商量了一下具体时间和地点,各自分工完毕,我才带着六十来人,浩浩荡荡的一路往T市而去。 好像天都感觉到这里即将风雨欲来,整片天空都乌云密布,无端给此行增添了几分萧索的气息。 第五百章 彪爷 T市的情况一如往常,一点也没有因为我们的计划而出现任何异常的情况。 不过我们人数众多,目标很明显,再加上我之前来过一次,这里的人已经认识我了,所以没过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找我了。 是个一身白衣的年轻男人,他的态度很端正,斯文有礼的打了个招呼,随后问道:“王老板,有什么事吗?” 看他彬彬有礼的样子,问出来的话却是形同废话,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过来,当然不是闲着没事儿过来逛街的。 反正是来找事儿的,我也没有给他好脸色,当下冷哼一声,说道:“叫你们老大出来,就说我王伟有事要问他一问!” 也许是看我态度不好,知道我们此行来者不善,他也没有多做纠缠, 点点头说道:“我这就去汇报,您先稍等片刻。”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随后又有人过来,招呼我们先在旁边一家店里坐着歇息。 看他们很有诚意的样子,我也没有拒绝,只是暗中多加了几分防备。 还没见识过洪门老大长什么样子,又是什么样的人,不过他的手下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没想到都这么有礼貌,就连作为头目的七哥也是如此,纪律严明,难怪洪门会是四方中势力最庞大的一方。 不过,虽不见其人却早已闻其名,据姜颖调查,洪门的老大人称彪爷,不过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到底是什么,就一直彪爷彪爷的叫着了。 彪爷年轻的时候,打架是一把好手,身手也不错,更是坚持每天不间断的健身,所以,虽然现在已经年过花甲,可身体却依旧康健得很。 以前大大小小的战争中,他都会加入其中,这一点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毕竟,已经作为一方老大,身份地位不同, 不能随便将自己涉于危险之中,而且,混战中跟普通的混子打架,对于他们来说太掉价,所以通常也不屑于加入,往往都是站得远远地指挥。 不管是南北双方,还是黑手党都一样,从来没见过老大亲身涉入战场的。 而彪爷却是这其中的一股清流,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也正因如此,才能收获不少死忠人士为其效劳,七哥就是其中一个,尽管也清楚他所作所为有悖江湖规矩,依然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为他做事。 虽然没见过他,可光听这些介绍,我对他就已经无端生出了一种好感,怎么说呢,若是在别的场合相遇,我或许会跟他成为忘年交,可在战场相遇,那就只能成为强大的敌人了。 最可怕的往往不止是庞大的势力,还有气势,和所谓的团结,洪门的人对彪爷有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这份崇拜会让他们死心塌地为其卖命,打起仗来自然也会拼尽全力,几乎所有的战争,气势往往都起着至为关键的作用。 所以,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不仅势力庞大,奸诈狡猾,而且还有着强大的团结力。 不过我自问比起彪爷,自己也没有差到哪里去,不管大小战争,我从来也都是亲身上战场的。彪爷有着强大的向心力,将其手下牢牢地团结在一起,我也一样。 这话还是卫盟主曾经跟我说过的,虽然很可能有阿谀奉承在其中,可单看对我死心塌地的顾深,林胜等一众好手,我还是有这个信心,可以跟彪爷相抗衡的。 在我们进T市的时候,隐匿在队伍中的情报人员,就已经悄悄在市里散开了,如果他们一直跟着我们,反倒会受到严密的监视,可现在我们的目标这么明显,对方的注意力应该都在我们身上,所以这个时候他们伪装成路人,混迹在市中,反倒会安全一些。 他们是作为我们和外界的关键联络点,若是出了事,就真的被困在这里了。 而且,我也一直在跟他们保持着联系。 就在我们进店休息后,跟我们搭讪的那个洪门子弟径直往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去了,没有多做停留。 此外,之前在市里驻守的人员,相较于以前,少了整整三分之二,只留下了不算多的一些人手,把在几个比较繁华的街口,其他人全都不知去向。 或许是之前去了W市和北方打仗,还没来得及回来,毕竟两家停战还没出两天时间。 我认为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也就没有多纠结这个问题。 其余就再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我本来想让他们去找找之前失踪的那些情报人员,可又害怕会打草惊蛇,将后来的这些人也给搭进去,就没有轻举妄动,让他们注意隐蔽自己,等候通知。 没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也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埋伏,我原本高悬的一颗心,也逐渐放了下来,看来,是我多虑了。 也许是心情轻松了,时间自然也过得快,没一会儿,就看见外面有人往这边走,看来人,差不多有七八个人,中间簇拥着一个白衣男人,估计就是那人请的一个头目。 终于要来了,我心中一紧,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准备开始第一场争斗。 等来人逐渐靠近,身形和模样也愈渐清晰起来,我心里一个激灵,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着眼睛仔细的看向来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失踪许久的七哥。 七哥沉默着听身边人说着话,双手背后,剑眉紧锁,沉稳的一步步向我们迈进。 他一步步走到了我的面前,抬头看着我,淡淡的说道:“王老板,别来无恙。” 王老板? 没想到多日不见,他竟然变得这么生分了,我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不断提醒自己,以前他是七哥,是在A市。 现在在T市,他是洪门的人,是敌人。 可又想起他多次救我于危难之中,并且唯一的独子千子,也因我的疏忽而遭人绑架,心头忽然又涌起无限的愧疚。 心中浮浮沉沉,我深吸了口气, 笑道:“七哥,近来可好?” 他顺势坐在我对面,点点头:“挺好的,不知王老板带了这么多人,此行到底何意?” 我也坐了下来,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七哥,找到千子了吗?” 第五百零一章 没有退路 我刚提起千子,就看到他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眼神微闪,片刻之后,才说道:“多谢关心,千子已经没事儿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色舒缓了一些,语气也不像刚才那般生硬。 看他的态度,看来千子确实没事了,我一直压着心口的一块大石,也终于消失了,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原是想问千子到底怎么回事,是被谁给绑走的,可看他的样子,估计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我笑笑,转了话题。 “七哥,你什么时候来T市的,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我好给你接风洗尘,咱哥俩好好坐着喝一杯。” 说到这儿,他看了我一眼,随后一挥手,示意他身后的人出去守着。 几个白衣男人恭敬的退了出去,顿时房间只剩下我和七哥,还有顾深,祝君和杨平生。 以前他们三个经常跟我一起去七哥家里,喝酒聊天,大家也都彼此熟识,对于他们都是我心腹的事情,七哥也是清楚的,所以我没有挥退他们,七哥倒也没有在意,只是叹了口气,问我道:“兄弟,听我一句劝,不要跟彪爷斗。” 看来是有所忌讳,那些白衣男人退出去后,七哥立刻就改了称呼,说话也像以往一般亲切。 只是,他一开口却是劝我放弃争斗,还没开打就投降,哪有这种事情,再者说,这谁输谁赢还未曾可知呢。 不过,七哥能这么说,看来还是关心我的。 想到这儿,我不由也正色起来,诚恳的说道:“谢谢七哥好意,不过我身后就是家人朋友,所以,我一步也退不得,希望七哥见谅。” 也许是觉得我说得有礼,他叹了口气,说道:“说吧,你来的目的。” 我这才想起今天来的原因,急忙说道:“我有几个手下,昨天早上来的,到了晚上还没回去,怎么也联系不上,七哥可知道他们的下落?” 他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又道:“是你的情报人员?” 我并没有隐瞒,点点头如实说道:“没错。” 他了然的点头说道:“你今日既带了这么多人手,想必也是猜到什么了。我可以告诉你,你猜得全都没错,至于那些人,就别再提了。” 甚至都没有问我的猜测是什么,他就直截了当的点头确定了。 我的猜测都是对的,那也就是说,洪门和北方确实联手了,而我昨天派出来的情报人员,全都遭到了毒手? 可既然如此,他们又怎么会放我们进来? 想到这儿,我不禁问道:“七哥,这里有埋伏是吗?” 七哥苦笑了一声,随后说道:“既然你早猜到了,何苦还要来呢?” 我是猜到了没错,可是不早啊,也就是从刚刚的谈话中分析出来的。 只是,这样不知不觉的陷入别人设计好的陷阱之中的感觉,真的很不好,而且,情报人员明明说,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和埋伏啊。 难道是情报有误? 既然已经踏进来了,就算后悔也晚了,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埋伏我的人,是由七哥带队么? 我深吸一口气,问道:“所以七哥早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他叹了口气,点点头,随后说道:“兄弟,我已经跟彪爷请过命,他也答应了,会放你一马。” 我一愣,随后怀疑的看着他,我都已经走进他们的埋伏圈了,彪爷会这么好心,肯将到嘴的肥肉给放了? 七哥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后又很快消失不见,说道:“你不是说过,不想跟我刀剑相向么,如果你现在放弃反抗,也会因此免受许多无妄杀戮。” “不过其余人,比如吴钩,钉子等人,却是一个都不能放过。” 听到这儿,我不由得眉头一皱,沉声说道:“七哥的意思,是让我卖友求命么?” 他摇摇头:“并非如此,不管你反抗与否,这些人都难逃脱一死,我能保的,只有你。” 我冷笑着点点头,一颗心也沉入谷底,笑道:“七哥,你知道的,他们都是我的兄弟,兄弟之间, 只有同生共死,只要我还活着,就没人能动他们!” “我很感激七哥对我的关怀,也确实不想跟你拔刀相向,可现在看来,非如此不行了。不瞒七哥说,在来之前,我已经部署好了一切,就等着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虽然现在陷入了他们的埋伏,可我还有吴钩这个后招,他们的人手要比我这边多,又是在暗处进行的,一旦这里发生械斗,情报人员将消息送出去后,他们的人就会赶来支援,只要我们能支撑到援兵赶到就可。 目前虽不清楚埋伏我们的人到底有多少,可我还是很有信心可以抵挡一阵子的。 七哥严肃的看着我,沉声说道:“那我也实话告诉你,你所谓的部署和计划,早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 “李成如今被黑手党纠缠着,脱不开身,而孙盟主的人远在H省,即使知道消息,等他们长途跋涉赶来的时候,胜负也早就已经见分晓了。” “还有打算暗中奇袭来接应你的吴钩,也早有周玺带人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了,你所有可以指望的援兵,不管远近,都没办法赶来救你,甚至自身都难保。” “就连你现在的据点B市,也正有一大批人正在赶过去,即使这样,你也要打吗?” 他一字一句,无不打击着我的期待。 没错,我确实对吴钩和李成的支援抱着期待,而且也坚信他们肯定会赶来。 可没想到,我们的计划竟然早被他们识破,并且逐一化解,看来,我们现在的队伍中,依然还有他们的眼线存在。 就连远在中部的李成,都在他们的算计之内,如此设计精妙,把我所有的退路全都封死了。 但我丝毫不惧,反正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总不会比现在还要遭,可我宁愿战死在沙场之上,也绝不愿苟延残喘在人世中。 思及此,我重重的点点头,无比坚定的说了一个字:“打!” 第五百零二章 带你们回家 这个字刚说出口,就听见祝君在身后激动地喊了一句。 “老板好样的!” 我没有回头看他们,心里却十分欣慰,好在我身后还有这些不惧生死的好兄弟,跟我同进同退,即使真的死了,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七哥一张脸却沉了下来,半晌无奈的摇摇头,说道:“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尊重你的选择。但要记得,出了这道门,你就再也不是我的兄弟了!” 说完这话,他缓缓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笔挺的背影在我视线中一点点远去,似乎正一步步离开我的世界,心里有些失落但更多的却是无能为力。 外面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大概是埋伏在周边的人出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朝身后三人笑道:“兄弟们,怕吗?” “不怕!”三人同时坚定的摇了摇头,说话的却只有祝君一个人。 虽然未曾开口,可脸上也没有丝毫惧意,相反的都充满了兴奋。 我欣慰的点点头,说道:“好,我们出去!” 该来的是如何都避不过的,而期待已久的这一战,终于还是来了。 七哥没有骗我,外面果然聚集了一大帮人,无一例外全都是一身白衣,将我们团团围在中间,正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 我们一行带了六十多人,而看他们人手,至少有一百来号。 七哥远远站在外围,看样子并不打算参与。 街道上的行人,不知道何时已经全被清理干净了,整条大街空无一人,一切都昭示着这些是早有预谋。 在大街上茬架,我还是头一遭,看来这个彪爷不简单, 这肆无忌惮的架势,完全不担心会把警察给招来。 我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七哥,随后转头冲兄弟们喊道:“弟兄们,都记住自己的队形,我带你们,回家!” 一句话喊完,六十号人同时动身,按照之前的安排,自行寻找自己的队长。 像这种以少敌多的战争,分成各个小组同时进攻效果尤其显著,自从第一次在C城用了这个办法,取得了良好的成效之后,之后的群架中,我就一直延用这这个办法,时间一长,根本不需要再重新分组,大家都能自动的分好队伍。 这边我们的人一动,那边洪门的人也按耐不住了,在一个疑似头目的人一声叫嚣下,全都一拥而上,扑了上来。 虽然这次并没有在胳膊上绑红带,可对方都是一袭白衣,很好辨认,即使杀红了眼,也不至于弄错人,就这样,战争终于全面爆发,我首当其冲,握着短刀一路砍杀。 顾深和祝君等人每人各带一队,迅速将敌方分化成了几股势力。 而我并没有带队,虽是孤身一人,可对对方造成的伤害,丝毫不逊于五六个普通混子。 之前化劲三层的时候,带着无法,我就可以以一敌三四,现在我突破为化劲四层了,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了近乎一倍,在人群中,更觉所向披靡。 直到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内力高深的高手,将我团团围住,我才停下了脚步,被三人牢牢困住。 三人都是化劲三层,虽然都比我差了一截,可联起手来,却分明在我之上。 乌云压顶之下,是一群人在奋力厮杀,为了生存,为了荣誉,为了正义,也为了信仰,可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各自的欲望。 有人胸无大志,加入其中仅仅为了糊口混饭吃。 有人满腔抱负,想在江湖中闯下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有人则是看不惯这江湖中存在的一些黑暗和欺凌,想用自己的方法伸张正义。 有人却是纯粹追随某人的脚步,甚至企图变成自己所仰望的那个人。 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中,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努力奋斗,或伟大或卑微,或高尚或无耻,千千万万个渺小而微弱的理想,组成了这个五味杂陈,又混乱不堪的江湖。 对于这个庞大的江湖来说,每个人都是渺小甚至微不足道的,可也正是这些渺小和微不足道,才成就了这份庞大,所以,每个渺小都变成了不可或缺。 而这些微不足道的人,现在却正给予我无限信任,将自己一心希望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 作为这千千万万个渺小中的一员,我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之前承诺他们的那句话:我要带他们回家!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入目之处也都是腥红一片,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刀光剑影,血雨纷飞之中。 血水喷洒在地上,很快就变成了一片片干涸的血迹,水分全被干涸的水泥地迅速吸干,好像一个嗜血恶魔,张大嘴巴等着鲜活的生命自投罗网,一旦倒在地上,就会被它将灵魂也都吸食殆尽。 被眼前一幕幕残忍的画面刺激,我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力气,不自觉的就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每挥动之间,势必都会沾染鲜血,或者带走一条生命。 原先困住我的三个化劲高手,一个被我砍到了脖子,一个被我刺中胸口,两人都倒在了血泊中, 一人已然失去生命,另一人则在地上不停抽搐,虽还有气在,却再不能动弹,对我造成任何伤害了。 而还剩下的一个化劲高手,也几乎没有了招架之力,被我凌厉的攻击,逼得连连后退。 其实我本来是没办法从三人的包围圈中冲出来的,是后来林胜带人冲了上来,先拖住了其中一人,我顺势解决了一个高手之后,剩下两人在我们联合攻击下,这才招架不住,接连倒下的。 在我冲出来后,林胜又回归小队,继续带人厮杀。 之前一战中,我就发现了,林胜的指挥能力极强,不管是在什么样的场合下,总能迅速又准确的下达命令给其手下,并能配合得天衣无缝。 可没过多久,就又冲上来了三个高手,依旧是化劲三四层左右,一上来就分三个方向同时包抄,打算故技重施,再次将我困在其中。 这洪门的高手到底有多少,怎么跟白菜一样,割完一茬又一茬,没完没了了。 我深知若是被他们包围其中,再想冲出来就不容易了,于是在三人冲上来的瞬间 ,身子一闪, 硬生生转了一个方向,继续往前进攻。 第五百零三章 杨平生之死 三个高手在我后面穷追不舍,不过场面本来就十分混乱,想要前进必须得将挡在面前的人给撂倒。 普通混子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所以我前进的速度并不慢,倒是身后三人,被我迅速拉开了一段距离。 虽然我们的人分成了几组,将对方的人手给冲散,也在一定程度上缩小了人数上的悬殊。 可毕竟双方悬殊太大了,他们的人几乎是我们的整整一倍,而且,洪门不比北方,这些普通混子也并非是花拳绣腿。 放在以前,我们的人还可以以一敌二,但现在,一对一都明显有些吃力,所以,尽管每队都有高手带领,依然不可避免的落入了下风。 其中以杨平生一组最为明显,他没有内力,身手也是几人中最弱的,顾深好一些,可以以一敌五六,祝君和林胜一个人也可以对阵三四个,只有杨平生,勉强可以一对二,却还是有些吃力。 我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的时候,也大致观察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分析完毕后,迅速来到了杨平生的队伍,进行支援。 那三个化劲高手也随着我一起跟过来了,不过我此时和杨平生背靠着背,前后同时应战,一时倒也势均力敌,不分上下。 只是这样一来, 就陷入了僵局。 眼看着弟兄们一个一个的倒下去,我内心焦急万分,却脱不开身,也无能为力。 难道天要亡我,今天真的要葬身在此了? 就在我几乎陷入无望的时候,却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熟悉的味道。 在浓郁的血腥味的冲击下,空气里几乎丧失了所有的味道,可这股味道却如此清晰的传了过来,直刺激着我的大脑。 我面前有两个化劲高手在同时进行攻击,身后则有杨平生保驾护航,我没有理由转头去一探究竟,更没有丝毫机会去分神,顾左右而言他。 所以尽管心中好奇,我却没有理会。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随后我感觉到有人撞到了我的背上,这个声音很熟悉,正是杨平生的声音。 我心中一阵慌乱,急忙加大力度,暂时将眼前两人先逼开,随后转过了身。 后面由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杨平生胸口已经中了一刀,却依然还在奋力抵抗,而这多出来的一个人,却是之前一直在远处观望的七哥。 他并无武器,一身白衣在混乱的人群中,已经失去了原先的儒雅和风度翩翩,更像是一个索命的白无常,正和另一个化劲高手同时进攻杨平生。 看到他的一瞬间,我愣了片刻,随后看到还插在杨平生胸口的匕首时,我脑袋顿时像被投入了一道惊雷,猛然炸开。 三人手中,只有七哥的手里没有武器,那这把匕首从何而来,一目了然。 此刻我也顾不了许多了,一伸手抓住杨平生的肩膀,把他往后一带,避过对面人的攻击,可就在我出手的一瞬间,背后却猛然一疼,有人趁机给了我一掌。 我正全心给杨平生解围,根本无暇顾及身后,一个躲闪不及,被他一掌重重拍在背上,巨大的惯力让我控制不住的往前跌了一下。 紧接着,就听到“噗嗤”一声,利器刺进血肉的声音。 我和面前的化劲高手打了个照面,他原本挥舞着匕首,要进攻杨平生,此刻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我猛然撞了上去,几寸长的匕首,瞬间整根没入了我的身体。 也许是速度太快,我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意,身体就出于本能反应,将手中的短刀也刺了过去,这一刀正扎在他的脖子上。 顿时血流如注,他紧紧捂着脖子,双眼圆瞪,不敢置信的死死瞪着我,抽搐了几下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就连我身后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因为身后的攻击没有再继续进行了。 等那人倒下了,我才感觉到腹部传来钻心般的疼痛,低头一看,刚才那人倒下的太突然了,匕首还留在我身上,不过已经只剩下刀柄了。 像这种情况下,若是伤到了致命处,是不能随便拔出来的,一旦拔出来,我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可要是还留在身体里,同样也不能再做大幅度的动作,刺入身体的匕首,会随着身体的运动而动,到时候又会在里面造成新的伤害。 我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七哥也愣住了,一脸担忧的看着我,说道:“兄弟,停手吧。” 我一手扶着已经有些站不稳的杨平生,冷笑了一声:“停手?任你宰割吗?” 我是不想死,可也绝对不会用自己兄弟的命来换取活命的机会。 杨平生胸口的匕首,我可没忘是谁刺的。 七哥于我确实有恩,可从他刺这一刀起,我们之间的情分就彻底消失了。 现在,只有洪门七哥,和南方王伟,我也绝不会再心慈手软。 或许是被我问住,无话可说了,他叹了口气,随后转身加入了混战,却没有再继续攻击我们。 我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他走了,还有身后两个高手虎视眈眈。 可等我转过身才发现,顾深不知何时出现在后面,整跟两个高手纠缠一起。 难怪刚才跟七哥说话的时候,没有人趁机偷袭,我原本还以为两人是忌惮七哥,所以没有趁机补刀,原来是顾深赶来救场了。 顾深作为我们之中最厉害的高手,有他在身边总能感觉到强大的安全感,我此刻总算松了口气,低头查看杨平生的伤势。 从我和七哥说话的时候,就没听到他再有动静了,这一刀不会伤在了致命部位吧。 只见他面色苍白如纸,隐隐还有些发青,额头上也全是密布的细汗,呼吸微弱,气若游丝,眼看只有进的气再无出的气了。 我急忙叫道:“平生,杨平生,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眼皮微动,随后睁开了眼,眼神涣散的看着我,说道:“老板,我……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刚说出口就被周围此起彼伏的叫声给淹没,可我还是听得很清楚。 明明是安慰的话,却让我心中慌乱更甚,我急急地说道:“你忍着,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说完,我一把扶起他,打算起身离开,却被他摇头制止了。 “老板,不用……管我,你一定要……活着……出去。” 一句话说完,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呼吸。 第五百零四章 天降神兵 我将杨平生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他胸口猩红的鲜血深深刺痛着我的双眼, 眼前的画面一点点模糊,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周围喊打喊杀的嘶吼声,空气里充斥着的浓郁的血腥味,一切都及不上眼前那一抹刺眼的猩红。 强烈的恨意窜进骨子里,将已经麻木的灵魂一点点激活。 我握住深入腹部的匕首,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抽了出来。 又是噗嗤一声,刀刃划破血肉,鲜血四处飞溅,钻心的疼痛不断叠加,可这些,都提不起我的关注。 我将抽出来的匕首握在右手中,双手都带着武器,再次冲入了白衣人群中。 大脑失去了主动权,只有恨意支配着我的身体,不停的厮杀。 整个世界都充斥着哀嚎声,像身处一座只有杀戮的鬼城一般。 反正今天注定要葬身在此,我也不抱着活下去的打算了,可就算是死 ,我也要替兄弟报仇,多拉些人下去陪葬! 也许是因为杨平生的离开,让这场战争显得更加悲壮,惨烈。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在我看来,足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战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可站着的白衣人却明显多出许多。 而我一众手下,依然站着的,只有不到二十人。 这些人几乎都不够凑足一个小组,顾深和祝君等人纷纷带着余下的兄弟,向我靠了过来,白衣人则趁势将我们团团围在了中间。 兄弟之间同生共死,倒也无惧无畏。 只是每人都是遍体鳞伤,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白衣人形成一个圆,将我们包围其中,看起来还有五六十人之多,轮番上前攻击,进行车轮战。 到这个地步,已经演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眨眼之间,就又倒下了七八个人。 这样下去,不出十分钟,我们怕就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就在我抱着必死的决心,打算跟对方同归于尽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叫喊声,并且由远及近,在快速向这边靠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心头一震, 难道是吴钩过来支援我们了? 想到这个可能,我顿时提起了精神,大声叫道:“兄弟们,支撑住,我们的援兵到了!” 很显然,这么气势十足的叫声,不止我一个人听见了,那些白衣人也都纷纷转头看过去。 紧接着,就是一阵短兵相接,外面的人在奋力厮杀,打算冲进来。 而这猝不及防的攻击,明显让白衣人有些无力招架,我们也都奋起反抗,跟外面的人里应外合,攻破了白衣人的包围。 内外夹击,白衣人没有支撑多久,就被我们给打垮了。 等跟外面的人汇合后,我这才发现,前来支援的 ,既不是吴钩也不是李成,竟是多日不见的李云初。 他现在不应该正在林门避风头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又是从哪儿召集到这么多的人手的? 我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他给我解惑,可一照面,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他一句话给堵住了:“王老板,有什么出去再说。” 我点点头,现在确实不是说话的时候。 由于场面过于混乱,我根本看不清他到底带了多少人,总之要比白衣人要多出许多。 李云初的到来,迅速扭转了局面,洪门不敌,七哥见状急忙指挥着人手匆促离开了。 我原本想趁胜追击,只是体力不支,还没跑两步,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李云初急忙扶住我说道:“穷寇莫追,还是先找个地方治伤。” 我一想也对,这场埋伏让我许多兄弟都身受重伤,不及时救治也不行,而且这毕竟是洪门的地盘, 说不定哪里还有埋伏,要是再碰到埋伏圈,那我们就真的插翅难逃了。 更何况,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他。 他扶着我往回走,一低头看见了我腹部还在血流不止的伤口,顿时大惊失色:“你伤得这么严重,得赶紧治疗!” 这话刚说完,祝君就快步走了过来,顺手搀扶着我说道:“这不远处就有一家医院,老板,我送你过去。” 说话间就要扶着我过去,我急忙摆摆手制止了他,说道:“不行,这里是洪门的地盘,危险,我们还是赶紧撤回据点。” 据我所知,七哥曾说过,在我们打斗的期间,已经有一大批人准备要去攻击据点。 据点虽有不少人手待命,可毕竟大家事先都毫不知情,尤其是,B市原本就是北方的地盘,我们才刚占据没多久,人心尚未稳固,也不知道其中还有没有残余的北方分子,万一有叛徒存在,跟外面里应外合,他们抵抗不住,怎么办? 李婉清和姜颖可都还在那里。 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放心,我还是得赶回去看看。 李云初却摇头说道:“没关系,有我们在外面守着,至少先将伤口处理一下。” “不行。”我坚定的摇头拒绝:“洪门似乎跟警方有勾结,要是不及时撤走,说不定还会再生事端。” 之前跟北方一战中,就是发生在大街上,然后引警察过来,最后将北方的人统统关了进去。 今天之所以一直没来,或许是他们觉得对付我们足够了,不需要警察出手,可现在,李云初的突然出现改变了局面,让我们一下子反败为胜,他们很可能会使用这个后招,趁机将我们一网打尽。 正好他们的人已经全部撤离,还有满地的尸体和伤员,到时候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果然,我说完这话,也没有人再反对。 李云初带来的一众人,将地上还活着的我们的人搀扶起来,顾深则背上了杨平生的尸体,一行人匆忙离开了现场。 看来确实是提前打过招呼了,偌大的市中心,街道两边皆是大门紧闭,冷冷清清的,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在李云初的带领下,众人没有出城,反倒去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这里停放着几辆超大型的大卡车。 大家轻车熟路的直奔而去,看来这几辆车是李云初开过来的。 果然我没猜错,他指挥着众人上了车,随后就发动车子,一路开出了T市。 第五百零五章 据点失守 车子在大路上走了一段后,却在半途转了方向,并不是回B市的路。 我急忙问旁边的李云初怎么回事,却见他低头不语,犹豫不决的样子,似乎有话要说。 可犹疑了半晌,始终没有开口。 在我的追问下,他才终于开了口。 原来他在来T市救我之前,就已经得到消息 ,据点已经被洪门攻陷了,所以现在回据点,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这个消息像是一道惊雷, 猛然轰炸在我脑中,我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半晌才不敢置信的问道:“什么叫被攻陷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也是我派去的人打听到的,他说现在B市全都是穿白衣服的人在守着,我本来不确定这些人是好是坏,直到在T市看到你们和白衣人在打,才知道那些人都是洪门的人。” “现在最紧要的是养伤,你们元气大伤,不休息怎么行?” 我连连摇头,有些控制不住的喊道:“不行,我要去救他们,小清还在里面呢!” 既然洪门的人已经在守市了,看来战争也早结束了,钉子他们确实战败无疑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李婉清和姜颖也都在。 这全怪我,如果不是我按耐不住,决定先发制人,就不会这样糊里糊涂的中了对方的埋伏,平白害了这么多弟兄。 还有吴钩,他至始至终都没有露面,八成也是遭了埋伏。 我提到李婉清的时候,李云初先是楞了一下,眼神微闪,随后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如何,去了说不定也是白白送死,还是先找个地方养伤,再打听他们的情况。” “等了解了敌我状况,再商量救人的事。” 我虽然内心焦急万分,可理智却还在,也知道他说的的确在理,已经因为我的不明智害死了那么多兄弟,如果再冲动行事,只会害了更多人。 于是,我也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随后,我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怎么会来?还有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召集的?” 难不成是北李旧部?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李家主和李婉清被软禁的时候,其手下们匆忙逃窜,因为李家主提前告知过,所以幸存下来的应该有不少。 事后,也有不少衷心人士出来企图救兄妹二人。 而且,确实有一二十个北李旧部,将李婉清从周玺的魔爪中成功救了出来,并从北到南一路护送到了我那里。 这同时也能看出来,李云初很瘦其手下的爱戴,要是他振臂一呼,相信不难将北李的旧部召集出来。 只是有点我不明白,就算北李有不少人逃出来,可真的能有这么多人吗?这些人看起来少说也有六七十个之多。 听完我的疑问,李家主淡淡一笑道:“卫盟主太狡猾了,我不放心你们,所以想着下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说着,他不答反问:“至于这些人,你看着真的不眼熟吗?” 眼熟?难道这些人我还认识不成? 我狐疑的看看他,又看看坐在身边的一个人。 二十岁出头的模样,虽然看起来确实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可却一点都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想了半天,我还是摇摇头:“是有些面熟,不过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 说完这话,李云初忍不住笑道:“他们都是林门的弟子!” “你说你在人家那儿白吃白喝了好几天,竟然连个人都不记得了。” “林门的人?!”我顿时大惊失色。 不是说门规严谨,不许随便出入的么? 就连我们这些外人都只能进不能出,更何况是他们门中的人。 他是怎么把这些人都拐出来的,那六大长老不得被气死! 想到这儿,我不禁问道:“他们怎么会跟你下山,这事儿掌门和长老们知道吗?” 说到这个话题,他才脸色一正,严肃的说道:“知道, 这个林门都知道。” 随后,他给我讲起了我们离开后发生的事。 李云初身为一家之主,还被软禁了这么久时间,最后更算是被卫盟主驱逐出境,在他心里,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所以,自然也想要亲自复仇。 之所以同意跟我上山,也是因为其妹李婉清的劝慰。 可同时他深知也我的处境艰难,知道我要面对的敌人,不止是卫盟主一家,还有黑手党以及孙盟主等多方势力。 他并非知恩不报之人,一方面是我的搭救之恩,一方面也为了唯一的妹妹的终身幸福,他决定找个办法帮我们。 在林门的一段时间,他也更深入了解了门中子弟,知道他们自幼便在深山之中,之前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所以也并不向往。 可自从我们闯入了门中之后,他们这才知道外面还有一个庞大又多姿多彩的世界,起初只是起了一些好奇之心。 真正开始产生向往之心的契机 ,是在离别宴上,祝君给他们讲述外面的世界的时候,经过他的添油加醋,将一个个精彩纷呈的故事搬到众人面前。 大家都是年轻人,正是热血沸腾,容易头脑冲动的时候,也就是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人不甘窝在小小的林门之中,有了离开之心了。 整个林门之中,跟李云初关心最亲近的,莫过于洛凡了。 而洛凡的性格更加是喜欢热闹,不甘平凡的,主动跟李云初提出了下山之事。 李云初正愁没人带领,无法下山,见洛凡愿意相陪,自然欢喜。 谁知洛凡这人嘴巴不严,两人还没动身,这个消息就已经在林门传开了,为此事林宽和几大长老还轮番找他谈过话。 李云初只嘴上保证不会离开,可私下里却依旧跟洛凡相商离开的事情。 终于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人员已经达到了四五十个之多,众人离开是在深夜,目的是想趁着大家熟睡的时候悄悄离开,谁知却被莲姐发现了。 莲姐叫来了门中其他人,想要阻拦,可却被李云初一番话打动,最后不但给众人放行,之后叫来的一群人也都随之一起下了山。 第五百零六章 林门相助 听到这儿,我不由好奇的问道:“你都说了些什么,打动了大家?” 他爽朗一笑道:“也没什么,就说你有难,我们下山支援,等事情尘埃落定后, 自会带人回来,到时候若有什么惩罚,再一起接着便是。” 我狐疑的问道:“就这么简单,莲姐竟然也同意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其实莲姐原本就放心不下顾深,不过是在等一个台阶罢了。” 这话我倒是同意,之前莲姐对顾深的态度, 我们也不是看不见,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顾深这个木头什么都不懂,无端错付了莲姐一片心意。 不过除去这些,我倒是很感谢莲姐,竟然将遵守多年的门规也都弃置一边,放李云初他们离开,要是让那几个老顽固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想到这儿,我叹了口气,随后又想起一人,便四处查看,却没有找到他的踪影,于是问道:“不是说洛凡也一起下来了?他人呢?” 李云初神秘的笑道:“那家伙不会武功,带着也是累赘,现在在一个地方等着我们呢。”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你们意想不到的人也一并来了。” “是谁?”我好奇的问道。 只是他并没有直接告知,还卖了个关子:“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被他吊着胃口,竟然不觉间将原本压抑心中的沉闷给忘却了,满心期待,这个神秘莫测的人,会是谁呢? 既然是我们想不到的,应该是最不可能下山的人,不会是掌门林宽把? 卡车一路开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最后在一处类似大棚的门口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地处偏远,人迹稀少,确实是藏身的好处所。 车子停稳,众人纷纷下车。 也许是听到响动,大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满面笑容的走了出来,仔细一看,正是洛凡。 他原本还带着一脸笑意,可一看到我们,脸上笑容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无尽的关切,他急忙跑上前,关心道:“怎么都伤得这么重?” 顾深和李云初一人一边扶着我,他径直跑到祝君身边,扶着他说道:“赶快进去把。” 虽然人比较多,但好在这个大棚的空间足够,里面原先应该是个种植蔬菜水果,地板是泥土,现在临时放了许多板床。 不过只有床和一张桌子,所以大家一拥而入,空间却是刚刚好。 而我这个时候也明白李云初说的那个神秘人物是谁了,正是莲姐。 她见我们一身是伤地 回来了,急忙提着药箱走了过来。 难怪李云初并没有载我们去周边的医院,原来营地里就有一个医生。 简单的打了招呼后,莲姐就挨个给我们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其中我的伤最为严重,匕首整根插进了腹部,虽然没有伤到肠子,可因为我之后动作幅度过大,将原本就比较深得伤口撕裂的更大了,几乎可以直接看到里面的肠子。 可是我们现在的情况特殊,不能轻易露面,所以也无法去医院。 莲姐本就是医生出身,随身携带的药箱更是无所不有,她从药箱里翻出一根草一样的植物,揉碎了在我伤口上敷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时间,随后用力按了按我的伤口,问道:“还疼吗?” 我这才发现,伤口不知何时竟奇迹般的感觉不到疼痛了,于是愣愣的摇摇头说道:“不疼。” 她放心的点点头,随后拿出针和线,不过那线看起来很奇怪,竟然是肉色的,而且很有弹性,就像皮肤一样。 随后开始给我缝制伤口,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猜想,那根草或许就是麻药的原形,虽然不疼,可这种感觉却很奇怪。 祝君在一边问道:“莲姐,这线怎么跟皮肤一个颜色?为了好看吗?” 莲姐摇摇头,普及道:“这是猪皮,不用拆线,以后会跟皮肤融为一体,不会那么难看。” “猪皮?”祝君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随后又调侃我道:“老板,以后你也是有猪皮的人了。” 我没有理会他,问出了另一个问题:“莲姐,你们来多久了?” 刚才跟李云初聊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刚来。 可看这棚里的摆设,不像是一天就能完成的,说明他们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 她一边给线打着结,头也不抬的说道:“大概有两天时间了。” 我继续问道:“既然早来了, 为什么不去找我?” 这时候,旁边的李云初说话了:“只知道你们的据点在S市,谁知道我们去了才发现,你们早往前推进了,不过这几天洪门和北方正打得火热,把守非常严密,我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所以没敢贸然行动,就在这里找了个地方先安身,想着先去跟你打个招呼,再行动。” “好在我们中间停了一天,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及时赶到救你们。” 听到这儿,我心中也暗叫好险,要不是这个阴差阳错,我们可能就真的要折在那里了。 可我们是有幸得救了,吴钩和钉子他们呢? 莲姐已经在给其他人治伤,我看了看满屋子的伤员,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轻举妄动。 可林门的人都是初次下山,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让他们去打探消息,恐怕很难查到什么,说不定还会反被别人追踪,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想起行动之前,每队都掺杂了一些情报人员,等开始行动的时候,就会隐于暗处,收集和传送情报。 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在,想到这儿,我立马开始挨个联系起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联系到了其中一个。 是跟在吴钩身后的一个情报人员,据他所讲,吴钩等人在要进入T市的时候,被周玺带人拦截了下来。 因为双方人数悬殊比较大,所以吴钩一方战败,并且被周玺俘虏,其余人则在几个队长人物带领下,成功逃脱了。 已经有情报人员在暗中跟踪周玺等人,想看他们会带吴钩去什么地方,并且会实时传递情报出来。 第五百零七章 救人质 吴钩还没死? 这个发现让我顿时兴奋了起来,虽然周玺很可能会用他做人质,来对我们或者孙盟主进行什么威胁,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还活着就好。 我让那人继续监视着他们的动向,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既然吴钩没死,其手下还成功逃脱出去 ,那说不定钉子等人也逃出来了。 于是我又开始挨个联系留在B市的情报人员,可这回却一个也没有联系上,一共八个情报人员,竟然全都失联了。 包括李婉清和姜颖,我只知道这几个较为重要的情报人员的联系方式,为了安全和保密起见,其余人只有姜颖一个人能联系得上,而且这些人互相之间还是完全不认识的,我也不认识,就更别提联系了。 不过没有消息也是最好的消息,起码我可以安慰自己,他们也像吴钩一样,逃到某个地方了。 现在,我们的势力被打散成三股势力,分别藏匿在不同的地方,彼此之间还不能联系,即使加上林门来的这六七十号人,也是没办法跟洪门相抗衡的。 目前的情况,一动不如一静,李云初劝我还是先好好养伤,看洪门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再作打算。 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可寻,我只好同意,在这里养起伤来。 这期间,我一直不停的联系钉子和李婉清等人,却始终联系不到任何一个人。 不过倒是联系到了李成,他现在被黑手党纠缠,脱不开身。 据他猜测,估计是中部和其他地区残余的黑手党分子,全都集合在了一起,人数不少,虽然不足以对中部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可他们总是四处打游击战,还是让人十分头疼,无法分神。 随后他又说,会去跟孙盟主请示,从H省调派人手过来,让我先暂时躲一阵子,等援兵赶到再露面,现在只管养伤便可。 如果能等到孙盟主派人来最好,不过既然洪门在这一战中大获全胜,如果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不四处追查我们的下落的话,应该就会一直往南推进,开始正是进攻南方。 要想拿下南方,首先得经过李成的中部。 中部现在已经有黑手党的残余分子在捣乱,有些自顾不暇了,如果再遭受洪门的进攻,恐怕会难以招架。 我把顾虑跟李成说了一遍,让他尽快平息黑手党之乱, 这几天时间做好充足准备,可能马上就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等洪门去南方,跟李成正面交锋的同时, 我们再趁机从后方偷袭,来个前后夹击。 或者还可以趁机把北方彻底解决掉,以防后患。 但想到他们很有可能会拿吴钩来说事儿,我又有些担心,目前来看,最重要的还是先将吴钩给救出来。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我太久,就已经有人先我一步这么做了。 是之前跟我联络的那个情报人员,主动联络了我,说发现了钉子等人的踪迹,问我要不要继续追踪。 这还用问吗,自然是要的。 情报人员悄悄跟在钉子身后,跟我的联系却一直没断。 钉子此行一共带了四十多人,全部便衣伪装,一路直奔T市而去。 听到这个消息,我原本落下来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钉子只带了四十多个人,就跑去T市做什么?虽然我还不知道T市现在内部情况是什么样的,可毕竟是别人的地盘, 横冲直撞进去不是找死么?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他陷入险境。 于是,在跟那个情报人员联系不断的情况下,我带着林门出来的六七十个人,上了卡车就一路直奔T市而去,希望能赶得上。 大家都是初入社会,几乎没经历过大规模的争斗,之前救我的时候,也是在洪门人手伤得差不多,从背后偷袭的,所以解决的很顺利。 不过这个胜利已经足够大家开心了,所以,在车上没有一个人感到害怕,反倒有说有笑的充满了期待。 战争永远都是充满残酷的,我看着一张张笑意盎然的面孔,突然觉得有些愧疚,他们全心全意帮我,我却在带着他们踏入险境。 可愧疚的同时,我也有一丝侥幸, 毕竟他们从小就在山上习武,比起普通的打手要强太多,个个都能独当一面,虽然只有六十多个,可发挥出来的实际力量怕是能抵得上一百来号人。 老天宽带如此,何其有幸? 鉴于情报人员的人身安全问题,我只让他远远地跟着,如果危险的情况下,甚至可以放弃追踪。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退缩,反倒一直在传送消息回来。 众人并没有在市里停留,而是直接穿行而过,他们似乎是有目的的行进的。 想来也对,毕竟掌握着整个情报网的姜颖在他们队伍里,能知道的消息自然要比我们多。 八成是打听到了吴钩的下落,这是要去救人。 钉子等人最后在靠近T市边缘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地处比较偏僻,人烟稀少,所以情报人员不能距离太近,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说双方打起来了,不过明显白衣人比钉子等人多了不止一倍。 说这话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T市。 也许T市所有人员都集中到了他们所说的地方,所以市里并没有发现洪门的人。 而现在,市里也终于恢复了人气,大街上来往行人络绎不绝,看到我们开着两辆大卡车的时候,不由侧目,而且卡车上都载满了人。 听情报人员描述,洪门的人数众多,恐怕比我和钉子带来的人加起来还要多,看来不能硬拼。 在经过一个建材市场的时候,我让人买了一些油桶,堆了满满半个卡车,等准备好后,才继续往城外赶去。 赶到的时候,果然看到一群人正在厮杀,其中又以白衣人居多。 大卡车车厢是不封顶的那种,我站在边缘,冲钉子大声喊道:“钉子,快带人让开!” 卡车的轰隆声实在不小,我也不确定钉子有没有听到我的话,只是车子发出来的响动还是惊到了两拨人马,钉子一抬头就看见了我。 我也顾不了许多,急忙冲他招手,示意他带着人躲开。 人一旦陷入混战,再想分开实属不易,钉子确实看明白了我的意思,转身想转移手下的时候,却怎么都无法彻底跟洪门的人分开。 第五百零八章 火烧洪门 车子已到近前,两队人马还没有分开,我急忙让车子停住,看这情况,只能下车加入战局了。 可在我们后面的一辆车却没有就此停住,而是直直的撞了过去,吓得我一身冷汗。 很多还没有来得及跑的人,全都被卷入了车底,瞬间就倒下了七八个。 不过再一看,全都是洪门的人,我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钉子一看到我们来了,顿时喜上眉梢,朝我们这边跑了过来。 而在他身后的,还有被俘虏的吴钩,只是他现在已经昏迷不醒。 看来他们果然是来救吴钩的,我急忙让人把吴钩抬上车,并留了几个人手保护,随后就带着兄弟们就加入了战斗。 也许是之前卡车带来的阴影太大,一众人仍然没有回过神来,而我带来的这六十个人,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士气正盛的时候,挥着刀冲上去就砍。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七哥竟然也在。 在他的指挥下,敌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也迅速调整好状态,正面迎上了我们的攻击。 一看到七哥,我就想起了死去的杨平生,心中顿时怒火翻腾,不自觉就往他的方向靠过去。 他本来只是在远处观望,在我们出现之后,才加入了战斗。 以前关于他的传闻有几分真假我不敢确定,可看他的身手,确实不错,虽然内力不再浑厚 ,可单从动作来看,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分明是打架的好手。 难怪杨平生会败在他的手上。 不过我还没有来得及靠近他,却看到了另外一幅光景,祝君和林胜被一个中年男人给缠住了。 这人以一敌二,而且还是两个内力高手,竟然丝毫没有落入下风的意思,看来是个高手。 看到这儿,我急忙换了方向,朝三人而去。 一交手我立刻察觉出了对方的修为不俗,起码在化劲四层以上。 这个认知让我心中不觉生出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我大声叫道:“你们两个闪开,让我来!” 两人应声抽身而退,我急忙补上了空缺,开始跟那人正面交锋。 而我的加入,也让祝君和林胜得了空闲,去解决其他人。 起初那人还能凭借内力,占据上风,可很快,我摸清了他的招数,又有无法加持,迅速就占据了主导地位。 高手过招,胜负皆在顷刻之间决定,基本上都不会耗费太长时间,我在他进攻的瞬间,趁着空挡用了一招开山,他格挡的同时,我短刀随后,悄无声息的在他脖子上开了道口子。 顿时血流如注,临倒下前,他用尽全身力气送出一掌,也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我的身上。 这一掌倾注了他全部的力道,我只觉得胸口一阵生疼,五脏六腑都被震得颠倒了一般,控制不住的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身形。 算是两败俱伤,不过他却是彻底完了。 双方人数相差不大,只是林门弟子个个神勇无比,竟然打得对方毫无招架之力,这胜负已然一目了然,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尽可能的去把洪门中的一些高手给解决掉,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在这样一边倒的情况下,对方人手急剧缩水,边打边退,而林门弟子自然更加兴奋,全都死咬着不放。 可有一点,因为从小接受的教育比较传统,在他们的观念里,不能轻易杀人,所以虽然凶猛,下手却也有些分寸,并没有伤及那些人的性命。 当然我也不是鼓动他们杀人,在我们这个年代,律法昭昭,杀人肯定是犯法需要偿命的,不过一般情况下,在双方混战比较眼中的时候,大家一旦杀红眼,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尤其空气中的血腥味会刺激人的大脑,同时唤醒心底的残忍,混战之中,是最容易不顾一切,闹出人命的。 这个影响最为显著的正是一方落下风,要逃跑的时候,大家都十分慌乱,必然看不清脚下的路,一旦被绊倒在地,那么迎接他的,将会是无数手起刀落。 尽管我每次都有交代嘱咐,可之前多次的混战中,依然出了不少人命。 好在有人善后,才没有被追究。 所以,看到他们并没有被血腥味冲昏头脑,而下死手的时候,我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起码不用担心他们手上会沾染人命了。 因为吴钩还在卡车里,唯恐再生变故,我也不敢离车太远,并没有跟得太紧,同时也大声交待大家不要追太远。 听到我的话,钉子率先冲到前面,压制众人的速度。 不过我这句话却让洪门的人如蒙大赦,蹿得更加快了。 跑得越快越好,我心里暗戳戳的想道,我正愁没办法将两军人马分开,他们这一跑正给了我这个机会,毕竟,人跑得哪有卡车快? 打定了主意后,我纠集起落在后面的人上了卡车,打算用车追。 之后就让人拿出打火机,把油桶都准备好,开车追上洪门的人。 所谓斩草要除根,他们有这么多人,要是放回去,不是在给对方保留人手吗? 所以,我并不打算放他们回去。 准备好了一切,我们几个人站在车厢上,看着车子一点点靠近众人,手里的打火机早已准备就绪,就等我一声令下,来个火烧洪门人。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正是七哥。 经过几天时间冷静,我现在对七哥的感情很复杂,是又敬又恨,既充满了感激,又充满了恨意。 而此刻看到他,我竟然下不去手,之前的把酒言欢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他多次在关键时刻出现,救我于危难之中,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我这条命算是他给的。 我甚至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不希望跟他刀剑相向,可情势逼人急,这一天,不管我有多么的抗拒,它还是来了。 “老板,扔吗?”我正犹豫不决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站在我旁边的兄弟问道。 我还没开口,就听见另一个人说道:“不能扔,钉子哥还在里面呢!” 听到这话,我急忙转头看过去。 果然看见钉子和七哥纠缠在一起,两人势均力敌,正打得难舍难分。 第五百零九章 没说完的遗言 七哥虽说已年近中年,年轻又曾被伤过筋脉,功力大减,可毕竟内力还在,又久经沙场,比起经验不算老道,且没有内力的钉子来说,却还是明显更胜一筹。 钉子唯一的优势就是年轻力壮,精力充沛,再加上敢打敢拼异常勇猛,跟七哥过招竟然也不落下风。 两人一照面,就打得难舍难分,很难分辨出谁高谁低。 这两个人都与我有着颇深的渊源,无论哪一个出事,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可再看两人的架势,招招都是冲着死穴而去的,分明是想置对方于死地,尤其是七哥身上还背着一条人命,这不禁让我生出莫名的不安,生怕钉子再步了杨平生的后尘,于是我急忙将手中的油桶和打火机放下,转头吩咐身边的人一句:“不用听我指挥,等下见机行事。” 说完我就手一撑车厢,跳了下去。 由于压倒性的局面,对方军心溃散,早已匆忙逃窜,所以已经跟我们的人明显分开, 并拉下了一大截距离,目前这里基本上只剩下我们的人。 我跳下车后,卡车就轰隆朝前开过去,在一众洪门人身后紧追不舍。 而七哥和钉子则在两军交界处,还有一部分衷心人士围在七哥周围,防止有人暗中偷袭,不过就这么点人,哪里抵得过我们大军的砍杀。 只是他们个个忠心护主,也是拼了命的抵抗,一时间大家竟无法靠近七哥和钉子二人,被他们给拖住了进度。 视线被这些混战的人群挡住,我一时也无法看清里面的局势,只能挺身冲进人群,打算这么闯进去。 一旦陷入混乱之中,是很难分清方向的,即便是我,也耗费了好一段时间,尤其是我现在还带着未好的伤势,行动更加不便。 伤口虽然已经被莲姐缝合了起来,并且养了两天时间,开始有好转之势,可还没那么快就完全愈合,又经过我之前一战,这么一拉扯,我能明显感觉到,刚刚有愈合之势的伤口又被撕裂开来,每行动一下,腹部就传来一阵阵剧痛。 虽然这点疼痛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可身体却出于本能的放轻了动作, 冥冥中也拖慢了我的进度。 等我终于从人群中冲进去后,却正看到两人分出胜负的一幕。 钉子的匕首深深捅在七哥的腹部,而七哥的匕首却插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里正是大动脉的地方,鲜血喷涌而出,顺着他的肩膀和身体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让人 不觉触目惊心。 我心头一震,控制不住的冲了上去,手中短刀毫不犹豫的向七哥身上招呼而去,这个人一定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七哥! 作为一个化劲四层的高手,一般很难再碰到对手,七哥自然也敌不过我,先前又中了钉子一刀,没两下就被我刺中胸口,倒在了血泊之中。 此刻的我一心只有报仇,看到七哥倒在地上后,便想起了一边的钉子,急忙转身向他跑过去。 钉子躺在血泊之中,浑身抽搐不停,气息微弱也已经只出不进了。 以前大大小小的战争中,被开喉的人也是不胜枚举,可无一例外的,都是必死无疑。 颈动脉被割破了,即使医生在恐怕也是回天乏术。 我慌忙蹲在他身边,想把他的头抬起来,离开地面以防抽搐再带来别的伤害,可双手在空中颤了半天,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要是把他的头抬起来,血液会不会流失得更快啊?以前从来没学过这种情况下的急救知识,或许这种情况也已经没有什么急救可言了。 我发现自己从没有一刻这么无助和慌乱,巨大的恐惧在心中蔓延,还有那漫无边际的无力感,似乎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 半晌,我好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急忙说道:“撑住,我带你去医院!” 可我却已经分不清这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我自己了。 可话刚说完,手就被他给拉住了,他双唇微动,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只是每开一次口,就有无数血水从他嘴里冒出来,只有血水咕噜的声音,却丝毫也听不到他在说什么,我急忙压低身子,附耳过去。 却只能听到他断断续续的声音:“帮我……跟……大哥说……说一……” 短短的一句话,说的异常艰难,甚至都没有说完,却好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生命,而我再也没办法听下去了,因为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戛然而止,呼吸也彻底的停止了,只有一双眼睛还瞪得滚圆,没有闭上,似乎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留恋和不甘心。 我在原地呆愣了许久,忘记了动作,视线里只剩下那双已然黯淡无光失去了神采的眼睛。 那句没有说完全的遗言,一句永远也无法带给宋老大的嘱咐和告别,不仅让钉子心有不甘的离开人世,也成为了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和悲痛。 我不知道我在钉子的尸体边跪坐了多久,直到不远处传来雷鸣一般的轰炸声,好像整个世界都塌陷了一般,巨大的声音把我从无边的哀痛之中拉了回来,我抬头看向声源处。 只见不远处大火熊熊,火光中似乎有人影晃动,惨叫声连连不止,而大卡车就停在旁边,还有人在不断往下面泼油。 瞬间火光冲天,哀嚎声四起,回旋在空旷的郊区上空,久久不息。 我不忍再看这残忍的一幕,不由将视线转移开,却正好看到躺在地上的七哥。 他胸口腹部皆受了一刀,情急之下,我也没有仔细看是否在致命部位,不过看他躺在地上半天,没有离开,恐怕就算没死,也伤得不轻。 我接连两个兄弟,皆是死在他的手下,就算是以前欠他多少恩情,也都该一笔抵消得清了。 只是明白我们之间再没有回旋的余地,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望和伤心的。 我将钉子双眼阖上,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他虽然倒在血泊之中,却并没有断气,看到我过来,眼中竟然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曾跟我把酒言欢,推心置腹的七哥。 第五百一十章 临终善言 我心中一动,在他身边蹲了下来,冷声问道:“你怎么样?” 他似乎已经动弹不得,只是眨了眨眼睛,以示回应,随后又轻声说道:“带走了你兄弟,实在对不住。” 我想过千万种他有可能说的话,却唯独没有料到,他竟然会向我道歉,当下也愣在了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他却丝毫不介意,继续往下说:“于情,你我也算是兄弟一场,如今刀剑相向,虽然不妥,可你我立场不同,即使不愿,也只能走到这一步,这是注定了的。” “于义,彪爷是我的大哥,自是要拼力护他周全。于理,我身为洪门的一份子,临阵退敌,本就是分内之事,跟兄弟反目成仇,虽有愧疚,可我自问问心无愧。你要恨我杀我,也是理所当然,我不怪你,但有一事,我想请兄弟你帮忙。”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字字句句皆在情理之中,若是站在他的立场上来看,为自己大哥卖命,也并没有什么不妥,况且战争本身就是残酷的。 江湖儿女,不仅要有情有义,更要重情重义,我心中对七哥的恨意虽然未消,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豪杰英雄。 想到这儿,我不禁放轻了语气,问道:“什么事?” 他微微一笑,眼中透漏出一股温和的气息,说道:“我在江湖闯荡多年,扪心自问从未对不起过任何人,可抛开这些,唯独亏欠了一个人。” 我问道:“谁?” 他叹了口气,低声说:“千子。在他很小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外忙碌,帮彪爷稳固得来不易的江山,几乎他整个童年,我都不曾参与。记得最长的一段时间,离开了整整三年,我回去后,他已经不认得我了。” “对此我一直觉得很愧疚,所以对他很是纵容,基本上很少管他,却不知正是因为这样,才将他一步步推得更远。我想在他心里,大概已经不想承认我这个父亲了把,而我也确实没有尽到一个作为父亲的职责。” “他年纪还小不懂事,一心只想着闯荡江湖,寻找什么所谓的自由,哪里知道江湖的黑暗和人心险恶。以后我不能陪在他身边,继续保护他,恐怕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希望兄弟可以念着以往情分,帮我照顾照顾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不要让他误入歧途,步了我的后尘。” 说着这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颤着手递给我:“还有,这是给他的生日礼物,帮我转交给他……” 七哥和千子的相处模式,其实有点像我和父亲之间的关系,虽然父亲并没有缺席我的童年,一直陪在我身边。 可从小到大,我也没少惹他生气,尤其是在青春躁动期的时候,更为叛逆,正是千子这般年纪,我们之间经常吵架,冷战。 不过幸运的是,我那个时候,性格稍微懦弱,即便吵架生气也不敢离家出走,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大的气也能消下去,所以父子俩之间并没有什么隔阂。 但父爱如山,我虽未曾身为人父,七哥的心情却是能理解一二的。 况且七哥句句真情,作为一个局外人的我也被他感动了。 我伸手接过那支精致的钢笔 ,点头保证:“放心吧七哥,我一定会保护好千子,绝不让他踏进江湖中的。” 他刚才一番肺腑之言,无非是害怕千子重走他的老路,这个江湖虽然确实精彩纷呈,可同时也是黑暗和残忍的,但大多数人往往是看不见这些的,所以才会有人前仆后继的涉入其中,等明白过来时,已经越陷越深,再想抽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别看有不少人混得风光满面,也只是表面看起来而已,实际上背地里要吃多少苦,哪里有人知道。 像七哥,黑桃和姜浩这样的大人物,都没能落下什么好下场,更别提翻不起风浪的的小人物了。 在接连看到这几人的下场后,连我也不由萌生了退意。 七哥见我答应了,欣慰的笑了笑,说道:“谢谢。” 说完这话,他释怀的看向天空, 表情很是轻松,只是眼中神采却迅速黯淡了下去,好像活力一下子被抽干了一样。 从我看到他身上的伤时就知道,他活不长了,只是强大的意念支撑着他提着最后一口气,等把想交代的都交代完毕,失去了动力,也就彻底回天乏术了。 我叹了口气将钢笔放进口袋,起身向钉子走了过去。 钉子身上的血液已经凝固,颜色变暗了许多,我将他抱到车上,又把七哥的尸体也放在了车上,随后一起上了车。 这会儿功夫,洪门的人已经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空旷的郊外只余下我们的人。 林门的人显得很兴奋,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而钉子原先带的那几十个人,则垂头丧气,面露悲戚之色。 站在我身后的祝君问道:“老板,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身边兄弟相继离开人世,我也从最开始的悲伤和愤怒,到后来七哥一番肺腑之言的点醒,逐渐化为平淡,最后一点点转化为强大的动力。 我知道,不管是杨平生和钉子的遇难,还是七哥被我误杀,这些不幸皆是由那些人的野心所致,不把他们铲除,那这江湖就永无宁日可言。 想到这儿,我深吸一口气,说道:“去W市,我们跟洪门还有北方,决一死战!” 虽然我们人手不多,可这一战却取得了空前的胜利,而且人手伤亡更是少得可怜,大家又痛失好友,正是军心振奋,和怒气正盛的时候,这个时候趁胜追击,说不定会起到事半功倍的良效。 只是我们只有不到一百人,直接去敌人的大本营,说实话还是十分冒险和不理智的,毕竟谁也不知道对方的情况,还剩多少人手。 可我已经等不及,要让那些人为自己的贪心付出代价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终于有援兵了 吴钩还没醒,这些人肯定也听我的,所以并没人反驳,反倒在我一声令下后,纷纷上了卡车,脸上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一路往W市而去。 倒是一直在车上没下来的李云初,不无担心的说了一句:“现在去,会不会太突然了?” 他毕竟也曾是一方家主,虽然没有参与过这种真刀真枪的战争,可也是从内部混乱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我们现在的局面,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或许也是以为我被仇恨一时冲昏了头脑,才提出疑问。 我摇摇头,说道:“确实有些仓促,可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反正这一天早晚会来,与其让他们准备充足攻打我们,不如我们出其不意,攻他们不备,就算是两败俱伤也好,都要让他们付出一定的代价!” 他叹了口气,依然放心不下的样子:“W市可是他们的大本营,一定有重兵镇守,就算没有准备,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能轻易撼动得了的。” 其实这个决定也不全是一时起意,关于这个问题我前些天养伤的时候,就有考虑过。 我们都不知道洪门和北方到底还剩下多少人手,毕竟他们之间曾真刀真枪的打过几天战争,双方必定都有所损耗。 之前跟我们一战, 七哥带了一百多人,由于林门加入,虽然之后得以逃脱,可同时也死伤不少。 据之前潜伏在吴钩身后的情报人员提供,周玺当时大约带了一百五六十人,一番征战后,伤亡不到一半。 跟钉子等人汇合的时候,我又问过之前守在据点的人,当天攻击据点的人马,也有一二百人。 这么一综合,当天他们出动了四百人之多,而偷袭据点的人,在成功占领B市之后,就一直在市里驻守,并没有返回W市。 而剩下幸存的一百来人,大概也就是今天七哥带的这群,也差不多全军覆没了。 这么一计算,W市至少少了四百人,就算他们人手再多,这个数字也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我们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想必我们目前的情况,他们也不怎么清楚。 既然大家互相都不了解, 不如搏一搏,万一押对了宝呢! 但李云初说的也确实有理,就算对方真的出动了大本营大半的人马,我们现在只有不到一百人,胜算也不大,我沉吟了片刻,忽而想到什么,抬头笑道:“那就呼叫援兵,里应外合。” 他疑惑地看着我:“你能联系得到?” 如果是我,确实联系不到,可这里有人能联系得到。 我笑笑,转身问跟在钉子身边的一群人,有谁知道姜颖在哪儿。 既然钉子能知道吴钩的下落,那说明姜颖肯定跟他在一起。 果然,很快就有人给出了她新的联系方式。 我立刻开始联系姜颖,钉子他们在外面就吴钩,她肯定会随时待命,准备收集和发送最新情报过来。 果不出我意料,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姜颖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我直接切入正题说道:“是我。” “王伟?”透过电话,我都能感受到她语气里抑制不住的惊喜。“你在哪儿?” 我说道:“我已经和钉子他们汇合了,现在正要去W市,你那边还有多少人?能不能联系到之前吴钩带的那群人?”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倒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只是,我的话几乎还没有说完,就听她焦急的说道:“你现在有多少人,就去W市?” “一百人不到。”我如实回答。 她语气变得有些愤慨:“不到一百人?太冒险了,你还是先回来,等商量好再决断吧!” 我微微一笑,语气里却多了几分不容拒绝:“恐怕不行,我已经快到了。你那边还有多少人?” 其实我们才刚出发没多久,要到W市还要一段时间,只是我不想在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就随口胡诌了一句,当然也没忘了主要问题。 那边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惊叹声,或许真的以为我快到W市了,她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开始回答我之前几个问题:“只有一半人从据点逃出来了,钉子去救吴钩,带走了四十多人,这边已经没多少人了。” “至于吴钩那边,我还没有联系上,不知道他们目前在哪里,对了,吴钩救出来了吗?” 我应了一声:“救出来了。李成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说实话,这到是很出我的意料,没想到现在的处境远比我想得还要艰难,吴钩那群人失联了,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有能用的兵力,只有我手里不到一百的这群人了? 而且,其中还包括了从山上下来的六十个林门子弟。 她微微一叹,颇为无奈的说道:“李成现在正和黑手党激战之中,无法抽身,不过孙盟主倒是答应增派人手,援兵已经开始动身,相信过不了几天就能赶到,所以你还是再等等,这几天,我也会尽可能的联系吴钩他们的人,等到人员充足了,再和他们正面交锋吧!” “南方有人过来了?”我诧异的问道。 没想到,孙盟主竟然肯派兵支援?这于我来说,无疑是一个大大的好消息,只要有援兵,人手充足,我就有把握和信心跟洪门他们一较高低。 只不过,要再等几天时间,这个有点麻烦。 几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却存在着无限可能。 援兵从南方到北方这个消息,绝对瞒不住,若是被他们知道了,又不知会生出什么样的变故。 未知总是让人不安,几天时间,我也不能等。 想了想,我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从现在起,你好好监视着B市的人,我们保持联系,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既然知道会有人来帮忙,我心里也不自觉底气十足起来,只是唯一担心的, 就是守在据点的那群人,若是他们闻风而动,在我们攻击W市的同时,在后面给我们防冷枪,事情就严重了。 有姜颖看着也好,一旦他们有动作,我就带着人立刻离开。 第五百一十二章 千子的下落 姜颖听我这话,也知道我打的什么主意,连声焦急的问道:“你还要去?” 我笑道:“当然,我援兵虽然没到,他们的援兵一样也不在身边,这么大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现在就看谁的人能赶来得及时了。” 也许是见我怎么都劝不听,她的声音不由染上了一丝愠意:“你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吗,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得为我……我们和李婉清想想啊,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或者他们的人先到了,怎么办?” 我心知她是在担心我,也不生气,笑道:“放心,我的命没那么容易被收走,至于谁的人先到,不仅看天意,更重要的还是看你的情报及时准确与否,明白吗?” “好了,就这样,保持联系。” 说完,我不等她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于她的关心,我感激感动的同时,也充满了惶恐和害怕,害怕辜负她的情深似海,不敢面对,只能选择逃避。 我承认面对感情问题, 自己就会变成一个懦夫,我不擅长处理这些,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挂断电话后,我又联系了李成。 不过一直都是忙音,没人接电话,或许在忙,在连续打了几个都没人接之后,我干脆选择了放弃。 B市和W市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可也不近,又是笨拙的大卡车,速度并不快,要赶过去,起码要三四个小时。 我干脆闭上眼睛假寐,打算休息休息养足精神,好面对接下来的一场决斗。 身心全都沉静了下来,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似乎身上所有的感知都被打开了,呼吸,听觉,嗅觉,以及身上每个毛孔似乎都有了新生命,用来触摸和感知周围的一切。 与此同时,我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痛意,面积不到,针扎一般,却很清晰。 就在我要睁开眼查看的时候,却听见祝君的惊呼声:“老板,你受伤了?” 一句话喊完,他就手忙脚乱的凑了过来。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靠近腹部的衣服明上显渗出了猩红的血迹,看颜色,似乎是刚染上的。 看到这摊血迹,我这才想起来,是在我打斗的时候,之前的伤口被再度扯开了,看来回去后,又要麻烦莲姐给我缝合了。 我将衣服解开 ,果然看到扯烂的伤口,皮肉已经绽开,还在血流不止。 “有纱布吗?”我问道。 祝君急忙回道:“有有有。” 说着这话,他急忙从车后座翻出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装着满满的纱布药瓶之类的东西,医药箱,很明显是莲姐的东西,估计是莲姐在我们出门的时候,特意准备的。 果然还是女人心细。 祝君从里面翻出一个小瓶子,说道:“我记得莲姐说过,这药有愈合伤口的功能,不过就是有点刺激,老板你忍着点儿啊!”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将药在我伤口上撒了薄薄一层,顿时一阵钻心般的疼痛席卷而来,我急忙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好了好了!”他可能也是看出我的隐忍,急忙住了手,就开始把纱布覆在我伤口上。 我接过纱布,自己包了起来。 而这会儿功夫,已经有七八个人围着观看了,我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叫出来,要不这丢人就丢大发了。 正当我默默裹着纱布的时候,却看见围观的人群中,赫然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吴钩问道:“受伤就去医院,干嘛自己包扎?” 我急忙将纱布胡乱一缠打了个结,惊喜的看着他:“你醒了?” 众人也才发现,吴钩不知道何时醒了过来,纷纷出言问候。 他笑着调侃道:“是啊,醒过来就看见你在上药,跟要难产似的。” 说完,他看了看四周,问道:“这是要去哪儿?”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笑道:“W市,我们去跟洪门决战!” “对了,你这怎么回事,被俘虏后没受到啥虐待吧。” 他先是一愣,而后听到我后半句话,摇了摇头,说道:“别提了,我能出来,全靠千子帮忙。” 这次换做我愣了,急忙问道:“什么意思?” 他回道:“我们猜得还真没错,洪门的确和北方勾结起来了,那天我准备如约从侧面而入,去市里支援你,结果半路就遇到了周玺拦路,他们人太多了,而且周玺身手不俗,所以没几回合,我就被他擒住了,好在我最后交代了一句,余下的人及时逃脱,才不至于全军覆没。” “那之后,周玺将我交给了洪门的人,然后关押了起来。” 听到这儿,我不解的问道:“那怎么说是千子帮你的?不是钉子救你出来的么?”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确实是钉子救我的,可若不是千子帮忙,恐怕不会这么顺利。只是当时我被人打昏过去,不知道后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我真想把千子也一起带出来,那里毕竟还是太危险了。” 说了半天,我却完全没听明白,于是慌忙问道:“怎么回事,倒是说清楚啊。千子在哪里啊?安全吗?” 他皱着眉说道:“就在七哥的大本营里,不过听千子说,他是悄悄跟过来的,没告诉七哥。” 听到这儿,我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忙问道:“七哥的大本营?是不是今天钉子将你救出来的那个地方?” 他一愣,随后耸耸肩说道:“我都昏过去了,哪知道钉子是从哪儿把我救出来的。” 我一想也对,想想又问:“在T市边缘的地方?” 他也沉吟了片刻,随后点点头:“好像是那儿,怎么了?” 我心一沉,完了,因为比较匆忙,我们一赶到,就跟洪门的人陷入了混战,完全不知道千子也在。 他根本没有什么作战经验,一旦打起来,肯定必死无疑啊! 而且,我们又是卡车撞,又是大火烧的,完全是看准了衣服颜色而定,都没有分清谁是谁,难道千子也被波及其中了? 越想就越觉得心惊胆战,我还跟七哥保证过,一定会保护好千子的,要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七哥? 更要命的是,由于这个决定比较仓促,我也没有仔细清理现场,所以也不确定千子到底是否在今天一列人中。 想到这儿,我立刻让车掉了头,赶紧赶回现场,看能不能找到千子。 第五百一十三章 弄巧成拙 决战和时机固然重要,可人命更重要,若千子真的在那里出了事,我算是间接杀人凶手,恐怕会一辈子于心难安。 卡车随着我的命令,紧急刹车掉了头,就在距离W市不远处,我们又绝尘而去。 不过同时,我也留下了几个人,暗中守在W市周围,观察这里的动静。 车子一路疾驰,近乎低飞的状态,依然花了将近三个小时才赶了回去。 现场大火已停,可尸体却没人处理,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血迹已经干涸,渗入泥土之中,与地面融为一体。 狼藉,惨烈,血腥。 我让祝君给众人看了千子的照片,百十来人一起跳下车在战场挨个翻看寻找,我也亲身加入其中。 有很多人其实还有气在,不过只是晕了过去。 但不管是有气还是没气的,即便都是遍体鳞伤,脸还是完好的,一眼就能认出来,翻了半天,没有找到千子。 最后大家来到火堆旁,这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之所以说是尸体,因为整个人都变成了焦炭一样,一眼看去就知道不可能还活着了。 所有地方都找过了,只剩下这里。 我挨个翻看地上的尸体,可面部已经被严重烧毁,完全辨认不出来,其中不乏有跟千子身材年龄相仿的尸体,却因为看不清楚面部,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千子。 就在我有些不知所错的时候,却突然接到姜颖的电话,她的语气非常急切,似乎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我能感觉到她的焦急,以至于一开口直接叫了我的名字:“王伟,你们现在哪儿?” 听她的口气我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下如实回道:“在T市城外,怎么了?” 她说道:“周玺带着一大批人从B市出来了,看方向可能是冲着你去的,赶快离开吧!” 周玺? 原来守在B市的人是他。 既然他要找我,那我干脆就在这里等着,会会他。不能解决W市那群人,拿他开刀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儿,我应了一声:“我知道了。”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B市和T市距离并不远,要他们现在出发,那不出一个小时,准能到达,可我还没找到千子的下落,到时候万一打起来,场面肯定更加混乱,到时候再找,恐怕更难了,最后没办法,只好把那几个身形差不多的尸体,都抬上了车,打算一并运回去,说不定其中就有千子的尸体,尽管我并不想相信。 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然过去半个多小时,而天也已经擦黑。 我们全都握紧武器,随时做好了准备,等着周玺带人过来,决一死战。 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来,我只好联系了在市里的情报人员,一问才知道,周玺早就进了T市,但直接穿行而过,从T市离开了,而且离开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不是冲我来的,可能要回去W市集合,当下也只好改变了行动,先打道回府,等日后再做决定。 本来是想趁着大胜趁胜追击,攻他们不备,然后全面打响战争,可过了这么长时间,想必他们肯定也得到了消息,有所防范,再加上周玺的人大概也赶到进行支援了,这个时候去,无疑是自寻死路,只能先退回去,以静制动。 而藏身的地点,则还是原先的地方,那里目前还没有暴露,算是安全之所。 T市的情况不定,又临近W市,随时可能会被攻击,所以不能在这里久留,至于B市…… 据姜颖所说,B市也就只有一百五十多人,这一下子离开了一百人,那据点就没剩下多少人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我立刻下了命令,趁着周玺他们离开,赶回B市,将我们的据点,再给抢回来! 就在我们回去的路上,埋伏在W市周围的几个人,却突然传来了情报。 说就在我们离开不久,就又有一大批人,来到了W市,为首的正是周玺,场面很是壮观,足足有百十来号人。 只是他们刚进市里,就遇到了警察突击检查,由于在他们身上搜到了大量的武器,警察将他们全都抓了起来,现在已经关起来了。 一收到这个消息,我心里顿时咯噔一跳, 直呼好险。 好在今天临时改了计划,没有突袭W市,要不然今天被关起来的,可就要变成我们了。 甚至比被关起来还要严重,毕竟我们两辆大卡车,上面都装着油桶,每个人身上带着武器不说,衣服上也都是血迹,这一眼看过去,只要不傻都能猜出来,是刚经过一场征战。 更重要的是,还有六十多个林门子弟,他们可都没有身份证,这要是被发现了,不全得被扣押起来? 由此也可见,彪爷他们早有准备,也确实跟警方有勾结,这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想借警察之手,将我们一网打尽。 至于周玺的出现,八成是知道我们今天有所行动,打算从后面包抄,来个里应外合,把我们困在其中,只是没想到我们会临时变卦,不但扑了个空,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想到这儿,我心里也觉得好笑。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算是弄巧成拙吧。 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路上几乎没什么过往车辆,一路都畅通无阻。 果不出我所料,B市确实剩下不到三四十人,跟我们的人一交手,没出一会儿就全都倒下了,据点又原原本本的回到了我们手里。 累了一天,终于在晚上的时候,可以有个像样的地方,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休息休息了 ,大家都显得很开心。 我却在这个时候联系起了姜颖,问她现在的藏身地点,我们已经将据点抢回来了,还是把她们都接回来,大家一起比较安全一些。 让我想不到的是,她们竟然就躲在B市里,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样藏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反倒这么久都没有被发现。 难怪可以第一时间就获得情报,掌握敌人的动向。 不知道这个主意是谁出的,真的是既大胆又聪明。 第五百一十四章 主动请救兵 一共有二十个人,其中包括李婉清和姜颖,而剩下的人,我认识,全都是北李旧部的人,大家都安然无恙。 而这个大胆又聪明的主意,竟然是李婉清出的。 这倒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想不到她竟然聪明至此。 大家总算聚在了一起,共同研究起目前的状况。 我发现眼下的情况很微妙,我们全都各归各位,看似好像没发生什么变故,其实中间却经历了几场颇为重要的战争。 双方都各有损伤,原本应该以我们所受的创伤更重,毕竟三股势力同时遭受埋伏和偷袭,尤其吴钩那队人马,到现在都还没有下落。 可六十个林门弟子的出现,将局面瞬间扭转了过来。 现在我们加起来有一百多人,而且都没受什么伤,在莲姐那个大棚里,还有二三十个人,不过他们的伤就比较严重了,现在都在养伤阶段,目前我也不打算派他们上战场。 至为关键的一点是,因为他们计算的失误,导致周玺以及一百多人,被警察扣押了起来,也就是说,他们目前平白损失了一百多号人。 只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被放出来,就好像一个定时炸弹,这于我们来说,是幸同时也是不幸。 现在时间已晚,他们还不一定知道弄错人的事情,就算是知道,想将他们放出来,怕也得等到明天了。 所以,今晚于我们来说,可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晚上既不易被察觉,便于偷袭,还能躲过警察的眼睛,同时也能避开周玺那一拨人。 于是,我提议晚上就动身,一举拿下W市,就算不能,也可以给对方造成不小的伤害,天一亮不管结果如何,立马抽身而退。 即便我不惧洪门和北方联手,也担心会有警察介入,我可没忘,彪爷跟白道的人也有勾结,要是真的打不过我们,出动了警方人员,那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不过我的提议一经提出,就遭到了一致反对,都觉得我这一步实在有点铤而走险,万一一个不小心,恐怕真的没办法走出W市了。 按他们的意思,还是等到南方的援兵赶到,在做决定。 可这样一来,起码要再等上一天时间。 别说一天了,过了今天晚上,周玺他们肯定就都会被放出来,即便援兵真的赶到了,人手再多,对方背后有警方撑腰,我们又能有多少胜算呢?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就在所有人都提出反对意见的时候,一向沉默寡言的李婉清,却突然发声支持我。 想法被别人理解和支持,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尤其那人对我来说又很重要。 经过一番商讨,最终还是决定趁夜去偷袭。 由我和吴钩共同带队,一共带了一百来人,原先北李旧部的人,则还留在B市,负责保护李婉清和姜颖的安全。 因为担心我们不在的时候,再有人袭击据点,所以余下的十几个人,依旧隐在市里,等我们回来后再出来。 大家原本以为忙活一天, 晚上终于可以休息了,被告知晚上还有行动的时候,均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但等我许下了丰厚的利益之后,就瞬间又满血复活,兴奋了起来。 大家整顿完毕,上了车,在夜色下,悄无声息的前往W市而去。 路上我却接到了李成的电话,果不出我所料,他白天在忙着打击黑手党,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也就没有看到我的信息,一直到现在,才得了空闲出来。 我首先向他致谢,孙盟主这回能派人支援,想必也是他的功劳。 其次又问到目前中部的状况,他是否能抽身而出。 今晚的偷袭,说到底确实有些冒险,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大本营还有多少人手,要是没有成功,被他们困住,或是拖到天亮,无法抽身而出,到时候再有警察介入,麻烦不小,这些都是潜在的隐患,让人防不胜防,若是关键时刻能有人在后面支援,当然再好不过了。 也的确是感觉到了危险,所以我才会主动请救兵。 可是他却叹道,这回黑手党似乎是倾尽了所有在华残余势力,铁了心要把他给拖住,他们本就善于暗处偷袭,一来二去的,确实难缠,恐怕是走不开。 既然如此,我也没办法,只好实话实说,今晚我可能要孤注一掷了。 但不管最后成功与否,势必都会对他们造成不小的伤害,要想恢复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也算是给南方后来的人打下基础,更好下手。 不过同时,我也将需要注意的事项交代了一些,比如洪门和白道的人有牵扯,若是日后要跟他们对手,一定要万分注意,切不可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让他们有破绽可寻。尤其是,不能在人多的地方,跟他们发生冲突。 一番交代,像是在立遗嘱一般。 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已经穿过了T市,李成再想劝我回头,为时已晚,只好嘱咐我万事小心为上。 W市周围有我们的人密切监视着,正好白天也趁乱混了几个进去,将市里目前的状况大致打探了一遍。 不过作为两方势力共同的大本营,里面戒备森严, 也无法深入了解,只是了解了一下大致情况。 因为白天警察的突击检查,不少混子们因为非法持有利器被关了起来,当然也只是针对周玺那一拨人,但这也足够市里人心惶惶,以至于驻守的人全都隐入了暗处,不过仍然还在岗位工作。 看来洪门虽跟白道有勾结,也不敢过于明目张胆,还是有所忌惮,才将人都调到暗处,收敛了几分。 同时这也加大了我们偷袭的难处,若是人都在明面还好,起码有个目标,也知道哪里该小心一点,躲过他们的眼线。 现在大家都在暗处,也不确定他们藏身的地点,更不知道对方的据点所在。 至于卫盟主,他又不傻,肯定不会再呆在原来的地方了。 而我们人数众多,目标也相对比较大,一旦出现,必定会被他们发现,说不定还会将这次偷袭转暗为明,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便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岂有再折回的道理,所以,我们直接开进了市里。 第五百一十五章 潜入W市 在要进市里的时候,我让众人停了下来。 我们此行少说也有百来人,这么多人一起进去,未免目标过大,不容易隐蔽。 再加上他们的人都已经隐于暗处,即使我们再小心,也不知道该怎么防备。 基于此,我建议我们一行人兵分两路,先后进城,一来是将目标缩小,二来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被人发现,也相当于将注意力吸引走,另一部分则相对来说要安全许多。 而作为一方老大,当然是由我打头阵比较好。 我,顾深,祝君,以及之前在吴钩格斗场花重金买来的一众高手,加一起约莫三十来人,虽然人数不多,可全都是个中精英,又跟随我从南方一路摸爬滚打到现在,个个身经百战,加在一起实力也不容小觑。 而剩下的人则全都由吴钩带领着,先在城外守着,等我们传送消息出来,再进去支援。 除了吴钩,还有一个林胜。 这些人中,绝大多数都是林门子弟,他们虽然身手不凡,可却没有什么作战经验, 打起架来虽勇猛,却不知配合,往往容易产生混乱,拖垮进度。 正好林胜善于管理,由他带队,也可以弥补林门子弟这些缺陷和不足,发挥出他们真正的实力来。 一切安排妥当后,我带着一众人,悄悄进了城。 由于这些日子城里抓得比较严,很多混子都在避风头,很少露面,再加上天本来就很晚,大多都已经入睡,所以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更别提把守了。 不过我明白,这些都只是表面看起来而已,实际上暗处肯定还有人严密监视着,毕竟周玺一百来人进去了,现在是非常时候,他们自然也会做好完全准备。 而之所以第一批进来的人比较少,也是为了尽量将目标缩小,便于隐蔽。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不至于损失这么多人,另外吴钩还可以带人从外面进行支援,这样胜算比较大。 城里的情报人员没有打探出对方的大本营所在地,目前只能靠我们亲自寻找。 发生了这么多风风雨雨,想必他们也不会再继续延用卫盟主之前那个据点了,应该搬到了别处。 可W市我并不熟,虽然来过两次,可每次都是带着目的而来,而且每回都比较混乱, 根本没时间和机会四处了解。 对于这里,我最熟悉的地方,也就是姜家,周家,以及卫盟主的据点,但仔细想想,这些地方应该都不太可能。 我在脑海中将曾经去过的地方,一一过了一遍,最后列举出了几个比较可能的地点,带着手下匆匆赶去。 可转了好大一圈,几个地点都去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而这个时候,天已近黎明,时间不多了。 我有些焦急,也有些泄气,本来之前的计划就是,天亮之前解决,即使不能解决,也一定要尽快撤离,以免到时候会有警察的人出动。 无奈之下, 我决定先暂时放弃今晚的偷袭计划。 不过都来了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吧,无论如何,今晚也一定要做点什么。 思索了一番,最后我将目标转移到了姜家。 毕竟姜家手里可掌握着庞大的情报帝国,是对方的眼睛和耳朵,对于我们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既然不能一举攻破他们,那就干脆切断他们的情报来源,看不见听不到,势必也会对他们造成不小的打击。 说做就做,我凭着记忆,带人一路往姜家赶去。 就在刚转向前行不久,我就隐隐觉得暗处似乎有人影攒动。 漆黑夜色中,四下一片寂静,好像万物都陷入沉睡一般。 这种情况下,正是所有感知都被无限放大的时候,所以,我察觉到暗处有呼吸声传来,尽管微弱,却异常清晰。 这里有人把守! 一想到这种可能,我立刻就叫停了队伍,大家看我的表情,也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马上都顿住了步子,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 我带着几个人轻手轻脚的靠近查看,其余人则原地待命。 走近一看,发现确实有人,只不过已经陷入睡眠,看样子睡的正香,丝毫没有醒来之势。 虽然他们没醒,暂时还不能对我们构成什么威胁,可留着始终是一个定时炸弹,于是我们趁着他们沉睡之际,悄悄将这个隐患给解决了。 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他们就真正陷入了沉睡,当然并没有要他们的命。 搞定后,我们继续往前行进,一路上又碰到不少暗中驻守的人,也都一一解决掉了。 不过越靠近姜家,隐于暗处的人就越多。 我不禁有些怀疑,难道说他们的据点就在这附近,或者干脆是在姜家? 这个可能性很大,要不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暗中守着。 想到这种可能,我立刻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了守在外面的吴钩,也好让他们进来的时候,有个目标,不至于像我们这样盲打盲撞,再无端浪费时间。 我们一行有三十来人,虽然一路上有注意隐蔽,也解决了不少藏在暗处的人,可目标依然很大,也不是所有暗哨都在偷懒睡觉,总有遗漏和防备不住的。 没过多久,我们的行迹就彻底暴露了。 这里距离姜家虽然还有一段距离,可也已经相去不远。 看着周围呼呼啦啦蹿出来的一众人,分四面将我们包围其中,看样子少说也有六七十号人,我也彻底肯定了,大本营就在姜家。 他们就算不是洪门的人,也一定是北方的人,反正肯定是敌人。 而面对我们一行人,他们却分不清到底是敌是友,竟然要跟我们对暗号。 早晚都要打,还没等他们把话说完,我就带着众人冲了上去,双方一照面,就打得难舍难分,不可开交。 人数上他们确实能压制住我们,可要论武力值,我们的人哪个不可以独当一面,以一敌二,所以这样一来,我们真的暂时达成了平手。 不过我想得不单单是闯进姜家,而是另有计划。 在我的指挥下,众人边打边退,反倒慢慢远离了姜家,直到姜家从我们的视线中彻底消失,我才一声令下,大家开始施展出真功夫,奋勇杀敌。 第五百一十六章 攻到大本营 我此举自然不是因为害怕对方人多,而是有意将他们都从姜家引开,好给吴钩等人清道,让他们顺利到达地方大本营。 这一路上,藏身暗处的人,虽说不一定全被我们解决掉,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而且,我们的行迹暴露,对方出来这么多人跟我们打斗,经过这么一闹,注意力肯定转移了大半,也就无暇顾及吴钩他们了。 再者说,这些人虽然人数不少,真打起来,却也不一定是我们的对手,一举数得。 果不其然,在我一声令下以后,大家攻势更为凌厉,开始了反击。 无边的寂静被激烈的战斗声打破,又是在比较狭窄的地方,刀斧相撞的摩擦声,喊打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夜空中显得尤为刺耳。 这里不比野外,没有建筑,人迹稀少,再惨烈的声音都会消散在一片空旷之中。 这里始终是在城里,还是比较繁华的地界,虽然天色很晚,大家早早睡下了,这个时候也正是陷入酣眠,熟睡之中。 可这么刺耳的声音,还是吵醒了不少人。 最开始的时候,还有带着睡意的声音在抱怨,然后是开窗的声音,后来大概是看到一场触目惊心的混战,被吓到了。 随后虽然还有开窗的声音,却不再有人发声抱怨。 混战之中,我虽来不及抬头观望,到底有多少民众看到,想必也有不少。 被发现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开来。 于是,我吩咐手下动作快点,尽快解决。 等到对方一众人全都倒地之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这个时候,吴钩的人估计早进来了,我也不敢有丝毫懈怠,急忙带着人赶往姜家。 赶到的时候,果然看到吴钩等人在姜家不远的地方,不过正跟一群人陷入混战中,打得不可开交。 但并没有看到卫盟主的影子,可能出动这么多人,想必他们也确实藏身这不远的地方,我们已经十分接近目标了。 只可惜天快亮了,以目前的局势来看,我们大概不能在今天将他们全部解决掉了。 不过吴钩等人被纠缠,一时也不能及时撤退,于是我们立刻也加入了战斗。 对方有将近一百来号人,本来跟吴钩六十多人算是打成了平手,可随着我们的加入,局面瞬间就发生了逆转。 我原本也打算突破重围后,立刻带着人撤退,可看眼前局势发生逆转,又让我心生希冀,便没有提撤退的事,反而越战越勇,将敌人一步步逼退,往姜家的方向而去。 如果足够快,今天或许就真的可以攻进他们的大本营之内。 因为是在城中较为繁华的地段,加上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不少商贩都有早起的习惯,就在我们双方都陷入激战的同时,我留意到街道两边开始慢慢出现人围观,起初只有一两个, 后来人数逐渐增加。 也难怪,上百人的混战,就连电影里也不常见,更被提亲眼得见了。 眼看已经有人围观,这事情越闹越大,我深知若是不赶快收手,恐怕会招来更大的祸端,可敌方大本营已经近在眼前,哪怕再坚持一会儿,都有可能彻底将之攻破,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好时机,要是错过,日后恐怕再也不会遇到了。 混战之中,我根本来不及仔细思考,对于这个诱惑也没能把持住。 直到发现对方人手大有抽走之势,估计他们也害怕把事情闹大, 所以打算撤退。 这个发现算是喜忧参半,他们的人有了退意,我们要趁势猛攻,说不定很快就能将他们彻底攻破。 可除此之外,这也说明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功,都要尽快撤退。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连他们都害怕,都要躲避,更何况是我们呢。 林胜带着一队,利箭一般刺入人群,所向披靡,其余人则在其后两边,而我则在尾端善后。 这些人中,不乏高手,不过我并没有选择与他们 正面交锋,面对身手普通的人,我一个就能同时对阵三四个,这样一来进度岂不更快? 这会儿对方的人已经见识到我的厉害,没人敢上前主动送死的,可就在我刚解决完两三个混子的时候,却突然冲上来一个人。 我本能的就将短刀送了出去,可看到那人的眼中并没有恶意,而且眼神急切,直奔我而来,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看到这儿,我急忙将刀子收了回来,但以防万一,还是一伸手紧紧抓住了他,喝道:“什么人?” 那人果然没有趁势攻击我,急忙低声回道:“老板,有条子,快走!” 我一愣,随后想到城里也有我们的情报人员潜伏,估计这人正是其中一个。 当下也没再说什么,将他给放了。 他一得自由,便悄悄往后退了一步,随后不着痕迹的消失在人群中, 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处于安全问题,我们从来不跟情报人员正面打交道,也许是今天情况仅仅,他也顾不得,所以才冒险亲自来送情报 。 我虽然心有怀疑,可转念再一想,既然对方的人都有了撤退之意,说明的确有危险逼近。 而这个所谓的危险,肯定不是我们,这是他们的地盘, 能让他们感受到威胁的,恐怕也就只有警察了,想必他们是得了什么消息。 所以那人应该没有欺骗我们,想到这儿,我急忙大叫一声:“吴钩林胜,撤!” 一声令下,我急忙转身离开,其余人则应声跟在我身后,往后撤退。 也许是对方的人也知道不能再继续纠缠,几乎没怎么阻拦 ,撤退进行得非常顺利。 警察会所就在出城的必经之路,所以不能往城外折返 ,也不能走大路。 这里在姜家附近,我很少在这里转悠,所以对这里也不是很熟悉,只能凭直觉瞎转悠,好在四周都是狭窄又纵横交错的胡同,即使没有目的,也比较便于躲藏和隐蔽。 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了一会儿后,我们来到一栋看起来像是废弃了的别墅楼,四下打量了一番,确保没人后才鱼贯而入。 第五百一十七章 闯入姜家地盘 这栋别墅一共有三层,虽然外边一道铁栏大门紧闭,可院子里荒草丛生,看起来已经许久都没人打理,并没有看到有人居住的痕迹。 院墙是两米高的砖墙,其中一面有一个门一般大小的缺口,都不用开门,直接从这里进去便可。 我一心急着找个藏身之所,也没有多想,就带着人进了院子。 里面一道门是木质的,没有上锁一推就开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一楼虽然空空荡荡的,几乎什么都没有,可不知为什么却很整洁,好像有人打扫过一般,但看来确实是一座废楼无二。 现在天已经亮了,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外面一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先不说当时是不是有警察赶过去,现在肯定是有了。 先后两场混战,都被这附近的居民目击到,就算是洪门不联系警方人员,想必他们也会报警,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警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尤其现场有不少伤者,地上也全是血迹,他们得给这里的居民们一个交代,无论是处于哪一种想法,现在肯定都在戒严和严打中。 至于洪门的人,他们本来就有所忌惮,这些天一直躲在暗处,这样一来, 就更不敢再继续嚣张下去了。 如此一来,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打击,目的虽然没有打成,却算是完成了一半,足够了。 不过目前外面一定很混乱,这几天我们也不能再出面了,干脆就在这里先休息着, 等稍微松懈一些,再动手或者离开这里。 大家算是累了一天一夜,如今又面临精神高度集中,都已经疲惫不堪, 一听到我说可以休息了,就纷纷躺在了地上,也顾不得什么脏不脏了。 我也趁这个空挡联系了姜颖,给她报了个平安,我们出发之前约定好了的,不管最后成功与否,我们都会在天亮之前赶回去,如今被困在城里,肯定是出不去的,可也不能让他们瞎担心。 顺便也询问一下这里的地形情况,她毕竟是从小在姜家长大的,肯定对这里比较了解。 我们虽然七拐八拐的在胡同里转悠,可前后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所以这里距离姜家应该并不远,问一下姜颖这里是否安全,或者有没有别的出城的路口,也好有有个心里准备,留条后路,以防万一。 可当我给姜颖大致形容了一下这里的情况后,她立马就知道了我具体所在位置,并说这里是一个姓宋的姜家座上宾的住所。 不过此人一向行迹不定,自由散漫惯了,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在这里居住,所以,现在没人的话,暂时来说还是安全的,可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会折回来的。 一听到这儿,我心里就是咯噔一跳,没想到这么凑巧,随便一进,就进到了死对头的家里,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但这个想法又被姜颖接下来的话给打消了,她说这里的主人是她的好朋友,提她的名字应该能网开一面。 接下来又汇报了一下目前的最新情况,南方派来的援兵已经抵达中部,要赶到这里,估计要一天半的时间。 除却这些,也已经联系到了吴钩的旧部,他们接到消息,现在正赶回B市的据点。 可以说,基本上一切都在按照我们所期待的那样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只不过都是外面而已。 外面进行的再好,来再多的援兵,于现在的我们来说,都是远水难救近火,他们进不来,而我们也出不去,只能在两方僵持。 现在只希望这个房子的主人不要那么快回来,或者不要出卖我们。 我也不是不想出去,只是这期间偶有人经过,不便露面,也只好暂时先困在这里了。 北方的天气相较于南方来说比较冷,尤其是初春更甚。 原本我们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也不惧怕这点寒冷,只是经过一天一夜的劳累,大家身上多少都负了伤,又没有吃饭,一觉醒过来,肚子咕噜直叫不说,身上也是冒起一阵阵寒意。 可大家也都知道我们目前的处境,百十来人,硬是没有一个人抱怨。 我心里也觉愧疚,只好在别墅里转悠,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吃的,毕竟这里还是有人居住的。 早上来的匆忙,大家几乎没怎么查看,直接在一楼睡了,还没去过楼上。 这楼下既然什么都没有,想必那人平常都是住在二楼的。 我这么想着,果真在二楼发现了两道紧闭的房门,其中一道一推就开了,不过只是普普通通的库房,里面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杂物,没什么能派的上用场的,到是另一道门,却怎么都打不开,不是从里面反锁了,就是有人给锁上了。 不过我们早上进来,并没有人出来查看情况,想来里面并没有人。 既然单单这道门上锁了,看来这里是那人住的地方,应该会有些吃的东西,但打不开,我也不好撬门,索性也就放弃了。 三楼是一个很大的阳台,放着一些桌椅,旁边有一间没有门的小房间,竟然是厨房,那外面的桌子想必是餐桌,看来这人还挺会享受生活,不过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搜寻了一圈,什么有用的都没有,我只好悻悻的下了楼。 刚走下去,就听到下面一阵熙熙攘攘,似乎是有人闯进来了。 我心里顿时一个激灵,唯恐行迹会就此暴露,急忙快速跑了下去。 只见原本在下面休息的兄弟们,此时已经站了起来,围成了一个圆,个个剑拔弩张,虎视眈眈的看着一个人。 那人此时背对着我,看不清其正脸,虽然被围在中间,没有说话,可光从背影就能看出,他并不畏惧,反倒有些悠闲。 吴钩上前一步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悠闲的回道:“这句话该是我来问才对吧,你们又是谁啊?” 虽然没有看到正脸,可不知为何,这道声音听着却十分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一般。 难道是认识的人? 我心里纳闷,北方, 又是姜家的人,除了姜颖,姜浩,姜晟以及那个姜老头外,我见过的,还能有谁? 从这声音听来,应该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难道,是现任姜家家主? 第五百一十八章 神秘的吊坠 要真是姜家家主,那真不得了了。 还没等吴钩发怒,我已经跑了过去,问道:“什么人?” 那人听到我的声音,也转过了身,我终于看到了他的正脸。 是一个年过六甲的老头,身材佝偻,可两眼精光迸射,让人不容小觑。 确实很面熟,可我一时却也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不过没等我问,他倒是先开口了。 “没想到 ,还真是你小子。” 十分熟络的语气,似乎真跟我是旧相识一般。 我想起姜颖说过的话,尽量将态度放恭敬,问道:“请问,老前辈可认识我?” 他耸耸肩,叹道:“怎么,如今飞黄腾达了,就贵人多忘事,不记得老头子了?” 说着,他故作失落的摇摇头,继续说:“行吧,不记得老头子也没什么,我问你,姜颖那丫头可还好?” 他一提姜颖,我脑中顿时火花一闪,想了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来北方,也是第一次见到姜颖的时候,当时他就跟在姜颖的身边,姜颖还叫他宋爷爷。 原来是他! 想到这儿,我立刻笑道:“我记起来了,当时我第一次来北方,跟周家的人决战,正是老前辈给我指点迷津的。刚才一时情急,没想起来,还请老前辈不要介意。” 吴钩听我竟然跟这个不速之客聊起天来了,不由往我这边一凑,狐疑地问道:“怎么大哥跟这老头认识?” 我点点头,介绍道:“恩,这位老前辈是姜家的座上宾,我曾经在这里,也受过他的恩惠。” 吴钩听完我的介绍,顿时就是脸色一变,惊呼:“姜家的人?” 他说着再次摆好架势,看向宋老头的眼神更是充满戒备。 我急忙拉住他,大声说道:“大家不要紧张,宋老前辈不是我们的敌人,不会出卖我们的。” 说着,我看向宋老头,笑道:“前辈说是吗?” 宋老头一耸肩,笑道:“你是南方的人,我是北方的人,至于我们到底是不是敌人,这个不是你我说了算的,王老板觉得可对?” 他不答反问,笑眯眯的看着我。 虽然并没有说明,可他话里行间,却分明是在表明立场,他是北方的人,而我们是南方的人,自然是敌人。 我收回拦住吴钩的手, 看着宋老头笑道:“那前辈的意思,是要出卖我们?” 听我这么一说,其余人也纷纷摆好架势,戒备的盯着他。 而他则是哈哈一笑道:“我们又不是一伙的,何来出卖一说?真要说,不过各司其主罢了。” 说完,他一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我担心他会将我们的行迹暴露给洪门,或者警察的人,以我们目前又累又饿的状况,不管是这两者哪一方的人出现,恐怕都难以招架。 可也不好让其他人出手,一来这里并非地处多偏远,周围虽然人迹稀少,可还是有人居住的,我们这么多人动手,难免不会引来别人关注,从而暴露行迹。 二来他身手确实不错,又跟姜颖关系甚好,我实在不想跟他发生肢体冲突。 我原本只是想拦住他,可谁知就在我靠近之际,他竟然率先动手了。 其他人一看,纷纷亮出家伙,打算支援,不过却被我给叫停了。 一交手,我便觉察出了他的修为,化劲四层,算是跟我平级。 不过他年事已高,体力自然不如我充沛,再加上我又带着武器,明显在他之上。可经过昨晚一战,饥寒交迫,我的体力也已经所剩无几,一时间,也无法将他击败。 好在他没有带武器,没有刀剑相撞的声音,打斗声并不大,一时半会儿倒也不用担心会被别人察觉。 他的招式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古怪刁钻,常出其不意,攻我不备。 在他凌厉攻击下,我的衣服都已经被扯破,露出里面的样子来。 可也就在这时,他却突然停下了动作,目光凝聚在我身上一处,好像在打量什么。 我也发现了这一点,紧接着停下了动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问道:“哪里不对吗?” 他指指我的脖子,问道:“你口袋里的是什么东西?” 我听他这么问,也是一低头,这才发现衣服里面的口袋不知道何时破了一个洞,应该是刚才打斗所致,从里面漏出一个银色的东西。 这口袋里的东西我已经很久没动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以前都放了什么进来,于是伸手将东西掏了出来。 是一个硬币大小的圆形吊坠,我这才想起来,这个东西,是要离开北方的时候,姜颖送给我的,当时她让我好好保管,后来因为情况紧急,来不及细想,我就直接放进了口袋,没想到居然还在。 “这是姜颖送给我的,前辈认识?”我问道。 他眉头一皱,喃喃道:“这丫头竟然把这东西也送给你了。” 我有些奇怪的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他深吸一口气,笑道:“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算了,老头我不难为你了,你想在这里躲着,就在这里躲着吧。” 没想到他会突然改变主意,我一时有些喜不自胜,急忙笑道:“多谢老前辈。” 他则叹了口气,说道:“别谢我,要谢就谢送你吊坠的人吧。” 听他这么说,这个吊坠还大有来头不成? 姜颖送给我的时候,身受重伤,都以为她活不成了,所以也没来得及细说,只说让我好好保管,说不定能派上用场,直到现在,估计她都已经忘了有这茬了,所以也一直没有解释。 不过听老头子这么神秘兮兮的一说,到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急忙问道:“前辈,这东西是有什么来头吗?” 他摇摇头,笑道:“想知道,就问送你东西的人啊!” 说完这句话,他边转身往屋外走去。 见他要走,其余人立刻又戒备起来,死死地堵住路,不让他离开。 我一挥手笑道:“不许无礼,这里可是前辈的家。” 众人得了我的命令,这才退了回去,放他离开了。 吴钩不放心的问道:“大哥,就这么放他走了?” 我点点头,笑道:“没错。” 我相信他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既然他说不会出卖我们,就一定不会出卖我们。 第五百一十九章 宋老头的善意 事实证明,我猜得没错。 从宋老头离开,一直到下午,都不见有追兵过来,看来他确实蛮守信用的。 可虽然没有暴露行迹,我们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整整一天一夜没有进食,大家都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这样下去, 不用他们围剿,我们自己都会饿死在这里了。 可偏偏这里又是别人的地盘,肯定不能轻易露面,出去是死,不出去也是死,早晚都要死,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无奈之下,我决定铤而走险,出去给弟兄们买点吃的回来。 他们要严打,肯定是以群体,或者身上带伤,又或者非法携带武器的人为目标,我们只出去几个没受明显外伤的人,而且分开行动,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一番商量之后,大家也纷纷点头同意。 最后选定了几个没有受外伤的人,其中当然也包括我。 就在几人决定出门之际,却忽然发现外面有声响,随后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大家急忙隐蔽了起来,密切注意起外面的动静。 从一早到现在,中间除了宋老头之外,就再没旁人进来过,最多也只是有人经过。 现在有人进来,难道是宋老头出卖了我们?不过看人影,似乎只有一个,我又有些不确定。 那人影熟门熟路的走了进来,正是早上离开了的宋老头,他手里还抱着一大堆东西,而且都是吃食。 他走进来后,环顾了一圈,没看到有人,有些奇怪的嘟囔道:“诶,人都到哪儿去了?” 等看到是他后,我这才松了口气,从二楼楼梯上走了下来,边走边笑道:“原来老前辈啊。” 其他人也纷纷从暗处走了出来,一问才知道,原来宋老头离开的这段时间,是去给我们买东西去了。 感激之余也多了几分感动,想不到,在敌人的地盘中,受到敌人的恩惠。 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都要归功这个神秘莫测的吊坠,可我心里十分明白,这个宋老头也确实有放我们一马的意思,不然也不会特地去给我们买东西。 而这个面子,很有可能是因为姜颖才得来的。 若是这次可以回去,自然也要好好感谢姜颖一番。 而大家因为宋老头的出手相助,也纷纷对他漏出了好感和谢意。 我则趁着这个空挡,跟他打听外面的情况。 这才得知,警察似乎得了消息,一大早就出现在姜家附近,看到满地的伤员和血迹,又有当地亲眼目睹群架的居民的描述,开始满城抓捕混子们,现在全城都进入了戒严状态。 而由于这次规模比较大,少说都有两百号人,又有居民亲眼目睹,同时也引起了上面的重视,似乎真正要开始抓严了。 现在街面上别说混子了,就连行人都减少了一半。 毕竟接连出了两次大规模的混战事件,其中伤亡不少,大家也都害怕被波及其中,纷纷待在家里,不敢露面。 也就是说,目前不光是我们在躲,就连洪门和北方的人也都在躲。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如今这个样子,到真的出乎了我的意料。 不过再问,宋老头却是只说这些,有关北方和洪门的事情,他是绝口不提,我也知道他是姜家的人,出手帮我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出卖自己人的消息,他肯定是不会愿意的,所以也就没有在这上面继续纠缠。 而是改了话锋,跟他闲聊起来。 从我当时在北方一路逃往南方说起,一直到后来在南方一步步崛起,最后又到了前线,其中提到洪门七哥的时候,顺带提了一句千子,不知道他现在是生是死, 到底在哪里。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宋老头似乎知道千子,并说曾在姜家见过他,当时还是跟七哥在一起。 我忙问道:“那他现在还活着吗?前辈是否还能找到他?” 他耸耸肩,不甚在意的说道:“又不是我儿子,我操那么多心干嘛?” 听到这儿,我不禁有些焦急,因为种种原因,我到最后也没能确定,那个战场上,是否有千子的尸体,而这个问题对我来说,确实十分重要。 我急忙解释:“他父亲七哥,曾是我的好兄弟,不过昨天已经去世了,临终前曾有东西让我代为转交给他,若是老前辈能再见到他,可否帮我暗中保护他的安危,王某必定感恩戴德,永远铭记在心。” 我一番话皆是发自肺腑,说得十分恳切。 更何况,保护千子,这也是我给七哥的承诺。 不过宋老头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伸了个懒腰,笑道:“你也真搞笑,明知道我们是敌人,竟然还拜托我,难道就不怕我知道了你们的关系,告诉了卫盟主或者彪爷,他们用他来威胁你么?” 我深吸一口气,正色说道:“我知道前辈不是这样的人。” 他笑道:“不知道有句话叫人不可貌相吗?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是敌人,就算真的拿他做文章,也不算什么。” 说到这儿,他忽然面色一凛,抱怨道:“况且,你这可算是道德绑架,一样不安好心!” 我被他几句堵得哑口无言,确实,兵者,诡道也。 所谓兵不厌诈,征战之中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用的招数。 而且,我们立场不同,想法自然也不尽相同,我确实不能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到他的身上。 思及此,我也不再说什么,看他的态度就知道,他不利用千子做文章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会帮我忙? 话题在这里被迫终结,宋老头递给我一把钥匙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整栋别墅,只有一道门是上了锁的,都不用问,就知道是这把钥匙是干什么用的。 我趁着大家吃饭,上去试了一下,果然是那道门的钥匙。 而这个房间也是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卧室而已,里面只有一张床,桌椅和一些书籍。 我实在不明白宋老头把钥匙给我是什么意思,就算是想让我们躺床上休息休息,可也只有一张床而已,而我断不会自己一个人躺床,让兄弟们睡地板,这样还不如大家一起躺地上好一些,还可以同甘苦共患难。 不过我却在床下发现了几床被子,将这些都铺在地上,面积居然不小,足够二三十号人同时躺上去。 这样一来,我们可以分成几批,守夜和休息轮流来。 第五百二十章 父仇子报 整理好后,我开始跟潜伏在城里的情报人员联系,询问目前的状况。 宋老头虽然已经给我大致讲了一遍,不过却丝毫没有透漏洪门和北方目前的境况,比起城里警察戒严,我更想知道他们的情况如何了。 不过由于抓得比较严,他们也不能太过出头,所以也只是大致了解了一下。 早上我们前脚刚从姜家离开,后脚就有警察过去突击检查,说是接到居民举报。 现场有一部分没能及时撤走的人,全都被抓了起来,就连地上那些受伤的人也不例外。 本来事情也没有那么严重,抓完人后,警察就全都撤走了,可谁知到了中午,一下子出动了许多警方人员,把守在城里个个要塞处,开始全面戒严。 想来是这件事传到了上头的耳中,引起了重视,才会这样的。 而周玺等人,依然没有被放出来。 这期间,到是有周家的人前去活动, 可最后却是板着一张脸出来的,看样子是没有谈妥。 我估摸着,今天肯定会有人去保周玺等人出来,而又有洪门这层关系在,应该很容易就会将他们给放出来。 可经过今天早上这么一闹,上面的人开始对W市进行严打,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们了。 要说也活该周玺倒霉,我之前计划这一切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更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现在虽说我们被困在市里不能出去,可同时他们也被抓进去了不少人,而我们还可以小心一点,逃出城,他们要想从拘留所里逃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也就是今天一天时间,洪门和北方的人,接连被抓进去不少,其中以北方居多。 因为大多都是居住在这里的,在警察那里也都算是熟脸,混混们,哪一个不是有些案底的,这有案底,抓起来自然容易许多。 所以,短短一天时间,就又被抓进去了二三十个之多。 不过同时,城里的把守也相对要严密许多,看架势,似乎晚上也会有警察把守的样子。 可越是这个混乱,人心惶惶的时候,机会也越大。 只是,该如何避过警察的把守,到是一个关键问题。 晚上的时候,宋老头又来了,这次也同样带了不少吃食。 我都有些好奇,他拿这么多吃的在街上转悠,难道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么?可偏偏也没有因为他的怪异举动,而带来什么危险。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多日不见的千子。 看到千子的一瞬间,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果然还活着! 而且,我怎么也想不到,宋老头嘴上逞能,可却还是把他给带来了。 自从之前S市一别,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长久以来的相处,说没有感情是骗人的,祝君也第一时间冲了上去,拉着千子就是一通打量,直到确定他没有受什么伤后,才松了手。 可面对我们掩饰不住的关切,千子的态度却显得十分异常。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就跟祝君来个大大的拥抱了,可直到进门到现在,他除了看到我们的瞬间,眼神闪了闪外,就一直处于冷漠状态。 这很不对劲,完全不像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千子了。 也许是因为七哥的去世,给他造成了一定的打击,想到这儿,我心中不觉生出一丝歉意。 不过看到他的同时,我也想起七哥临终前的一番交代,急忙掏出贴身放的那支钢笔,刚要开口,却只见眼前银光一闪,千子不知何时握着一把匕首,正朝我刺过来。 因为对他没有防备,祝君等人根本来不及作反应。 但身体本能的感受到危险,以我的速度,躲开这个攻击是绰绰有余,可我却完全没有躲闪,硬是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么一下。 七哥被我所杀,他想报仇也是应该的。 就在匕首刺到我的瞬间,祝君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一掌将他给拍开,急忙扶住了我,焦急问道:“老板,没事儿吧!” 我摇摇头,上前一步,准备将千子扶起来,可祝君却急忙拦在我身前:“老板,别过去!” 千子一双眼狠狠地瞪着我,仇恨,悲伤,不忍,决绝,无数情感包含一起,充满了复杂和纠结,一点也不符合他现在的年龄,充满了沧桑。有时候,长大真的只需要一瞬间。 而这双眼睛,在上一次相见的时候,还只有无限的纯真和信任,巨大的变化,让我心头一震。 看来,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想到这儿,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将手中的钢笔往前一送,说道:“这是七哥让我转交给你的生日礼物,收好。” 一句话说完,他目光移到了我手中的钢笔上,眼中也迅速蒙上一层薄雾。 我叹了口气,强忍着痛意蹲下身子, 又将钢笔往前一送,说道:“你父亲是因我而死,你们又曾有恩于我,所以我心甘情愿承你这一刀,不过也仅仅如此了,再有下次,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还有,你是家中独子,就算想为父报仇,也要惜命,别让洪家断了后。” 他眼中泪花闪烁,咽了咽口水,伸手接过了钢笔,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我欣慰的笑了笑,在祝君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难得在今早两次混战中,都没有受到什么眼中的伤害,没想到会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而且还是我一心信赖的人,想想都觉得有点亏。 虽然我杀了他父亲不假,可那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父亲先后杀了我两个兄弟,要不我怎么可能会恩将仇报? 再者说,我当时也不是故意的。 不过,说这些终究为时已晚,他毕竟还是小孩子,不懂江湖中的这些规矩,所谓不知者不罪,我也不怪他。 这一下,也算是还清欠他们的债了。 想到这儿,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答应过七哥,会护你周全,从今天起,你就跟在我们身边,等我们从这里出去了,就送你去安全的地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第五百二十一章 被出卖 “我不会跟着你的!” 斩钉截铁的语气,千子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通红的双眼冷冷盯着我,已经不再带有任何感情了,就连恨意也都消失不见。 冷漠的眼神让我心底一阵酸楚,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我宁愿他恨我,也好过现在近乎行尸走肉一般的麻木。 但我很清楚,他心里对我的恨意绝对还没有消失,只是不再露于表面而已。 他站稳身形,一双手垂于两侧,攥得紧紧地,一字一句的说道:“父仇子报,今天不能杀了你,日后总有机会!” 一句话说完,转身就往外走,丝毫不给我们开口的机会。 “千子!” 祝君急忙叫道,想上前拦住他,却被我伸手制止了。 “让他好好静静。” 我摇摇头说道,有七哥这层关系在,相信洪门的人不会为难他,只要确定他现在是安全的就行。 刚才是我没有考虑周到,忘了以我们目前的状况,他跟着我们,才是最危险的了。 祝君被我一阻拦,立刻也就折了回来。 一转眼就看到还插在我肚子上的匕首,顿时又是一惊,忙过来扶住我。 “老板,我看还是去医院吧!” 我摇摇头,笑道:“你想要我出去送死啊?” 可他却并没有因为我的调侃轻松起来,眉头依旧紧锁着,说道:“可你这伤得太重了,莲姐又没有在这里,怎么办啊?” 我一手搭在他胳膊上,顺势坐在铺在地上的棉被上,随后将衣服揭开,鲜血已经将里面一层衣服都浸湿了。 也许是千子手下留情了,也可能是他力道不够,匕首只插进去半截,不过却不偏不倚刚好在原来那道还没来得及愈合的旧伤上。 新伤带着旧伤一起撕裂,难怪会觉得格外的疼,看样子,是甭指望这伤能痊愈了,我心里暗自苦笑。 如果不揭开衣服,这么清晰的看到伤口,或许我能毫不犹豫的拔刀。 可现在看到了,反倒有些下不去手了。 匕首像订在我肚子里一般,随着我的呼吸起起伏伏,还伴随着尖锐的疼痛。 其余人看到我的动作,纷纷围了上来,投以关切的目光。 可看在我眼中却觉得十分窘迫,感觉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一样,现在他们都看着我,要是这个时候我怂了,还有什么颜面做他们的老大? 被所谓的自尊心驱使着,我心一横,手一伸,迅速将匕首拔了出来。 伴随着匕首的抽出,血液也顺着一起飞溅出来,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周围顿时发出一阵惊呼,紧接着开始七嘴八舌的问我怎么样。 而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宋老托,也上前一步,问道:“感觉怎么样?” 我微微一笑道:“小意思。” 也确实,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次的打斗,比这还要凶险万分的场景也不是没有过,还不都一一挺了过来,只是很难得有这么多人,同时关心我,倒是让我十分动容。觉得这伤受得还是蛮值的。 紧接着,宋老头扔过来一个东西,“没料到这个突发状况,所以也没怎么准备,这个药你先擦着,也有些用处的。” 我伸手接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色药瓶。 “多谢。” 看来这老头子,也是一个口硬心软的主儿。 因为情况特殊,我们不能出这房子,所以也不能去医院,只好找了块布随便缠了一圈。 天色近暗,宋老头已经离开了,在敌方大本营的第一天,慢慢拉下帷幕。 大家开始按照之前的安排,轮流守夜和睡觉,考虑到我现在是伤员,于是也给我留了个位置,让我先休息。 我清楚自己的身体,也就没有推脱。 刚躺下没多会儿,却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潜伏在城里的情报人员发送的。 说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城里突然集结了一大批警方人员,而且全都配备警枪,朝一个方向出发了,因为城里现在守卫比较森严,一时不能追踪,所以现在是目标不明。 看到这个消息时,我心里咯噔一跳。 特殊时期,特殊地带,又是特殊身份,我一听到警察就觉得心虚莫名,总觉得是来抓我们的。 虽说现在要严打,可毕竟他们跟洪门暗中还是有勾结的,所以抓洪门的人不大可能。 难道说, 我们的行迹已经暴露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我急忙将人员都召集了起来,打算连夜撤退,另寻他处。 如果是洪门或者北方的人,我们还可以拼一拼,可跟白道的人,却是万万不能动手的,况且他们还带着枪吗,万一一个不小心,开枪毙了我们都是有可能的。 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大家对这里的地形都不清楚,白天也没有机会出去勘察过,所以一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出去,要是不凑巧,正好跟警察打照面,麻烦就大了。 白天为了好打掩护,我还故意选了这个七拐八绕的胡同,现在想出去了,却傻眼了,真是作茧自缚! 距受到情报的时间相去不远,就算他们真的是冲着我们,有目标而来,想必也要一段时间。 趁着这个时间, 我让人出去转了一圈,找到出口后, 才带着大家一起离开。 我也终于见识到了警方的高效和可怕,就在我们前脚刚离开后,就听到一阵鸣笛声,而位置正是那栋老别墅周围。 他们出动这么多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这分明是知道了什么消息,才会这么大动干戈。 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 宋老头?不会! 他要是出卖我们,又怎么会等到晚上。 想来想去,我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个人来,是最说得过去,也是我最不愿意相信的。 该不会是千子吧! 从他今天看我的眼神,和态度,说明他该是恨极了我的,会出卖我们,也不奇怪。 只是,他就真的这么想要我死么? 甚至不理会这样会连累到多少无辜的人,因此遇害,其中还包括他昔日的朋友们。 我在心中不停劝说自己,应该不是这样的,他要真出卖我们,肯定也是找彪爷告发,怎么会去找警察? 第五百二十二章 误闯大本营 我们一行人数众多,在守卫森严的城里活动,目标太大,好在天已经黑了下来,又是在胡同里面,一时竟然畅通无阻。 但现在的走运也只是暂时而已,还是要尽快找到一个新的藏身之所。 好在这个地方比较偏远,终于绕出胡同后,是一块空地。 北方多山,这块空地正好背靠一座山丘,像是专门用来种菜的。 而这个季节的北方,普遍没有什么菜,所以这里算是人迹稀少,比较偏远。 到了这个地方,暂时安全的同时,大家也都失去了方向,像无头苍蝇一般,沿着一条路一直往下走着。 不知道前面能通向哪里,是一个比较繁华的地界,还是干脆除了城? 如果真能歪打正着出了城,就好了。 越是往前,就觉得越是偏远,虽然人迹稀少,可并不荒凉,周围山清水秀,景色宜人,倒像是到了景点一般。 而不知为何,我看着四周环境,却觉得十分熟悉, 好像之前来过一般。 这里已经远离了城里的繁华地带,空气异常清新,就连天空的繁星看起来是都更加明亮了几分。 如果不是景点,住在这里也是不错的选择。 一面是山, 一面是水,路只有一条,继续往前走是未知的地方,可往后退却是有重兵把守的险恶之地。 我们刚从那里逃出来,又怎么能再折返回去。 所以大家一路往前走,我虽然觉得这里熟悉,却只是周围景色带给我的感觉,而这条路,却是完全没有印象。 等往前行进一段路程后,我这才发现,这里并非是什么景点,而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因为前面有一座房子,虽然没有灯光,但看外观,很是精致奢侈,这么精美的房子,跟周围的美景是相得益彰,如果不住,盖起来做什么? 清冷的月光给万物披上了一层银色外衣,衬托着面前的美景犹如仙境一般,不断吸引着我们前去。 这个地方距离城中还有一段距离,或许可以在这里避一避风头,即便是歇歇脚也是可以的。 毕竟房子这么大,装下我们这些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随着我们的前进,那房子的面貌也逐渐清晰起来,我终于想起来为什么总有种熟悉的感觉了,敢情这地方我确实来过,不过当时走得并不是这条路而已。 这里就是卫盟主的据点!我当时来北方救李家主的时候,曾经来过两次,和卫盟主谈话。 我们现在走得是小路,是在它的侧面,难怪我刚才没有看出来。 它的正面有一片竹林,很好辨认的,而且里面还曾经隐藏过不少高手。 不过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我想卫盟主应该不会敢再继续延用这个据点了,毕竟我们现在就潜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我又知道这个地方,这里相对来说已经不安全了,大概要被弃用了。 我让大家多加小心,继续前进,要是这里面没人就好了。 这个地方可是绝佳的藏身之所,一来地处偏远,便于隐蔽,二来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就躲在他们曾经的据点里面,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大家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因为是在侧面,所以直接避过了那片竹林。 说实在的,我心里还是挺畏惧那片竹林的, 总有种阴森恐怖的感觉,即便在白天,茂密的竹叶挡得严严实实的,依旧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未知总让人充满了好奇和恐惧。 朱红大门紧闭,里面漆黑一片,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身后的竹林,在夜风下沙沙作响,显得十分诡异。 除此之外,完全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 就在我们准备上前推门而入的时候,后面竹林的沙沙声却突然更响了,在四下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尤为突出。 不止我,显然大家都听到了,所有人都迅速掉过头,警惕地看着那片神秘的竹林。 果然,一道道人影从竹林中窜了出来,整整齐齐的在我们身后一字排开。 想不到埋伏在这儿的人还没撤走? 不对,既然这里有人保护,那说明这房子里肯定有人,而且还不是普通人! 如今在这城中的重要人物,已经屈指可数。 彪爷,卫盟主,姜家主,周家主,以及异常活跃的周玺。 不过周玺现在已经被抓了起来,就剩下四个人。 姜家主嘛,应该在自己家里,经过白天我们一闹,姜家肯定是警察们巡逻的重要对象,即便有再多的手下把守,都不如警察把守来的安全,所以,想必他肯定不会离开那个安全之所的。 至于周家主,周家除了周玺外,其余人跟我基本上都没有过节,我也没有关注过他们,就算打击报复,第一个也不是去找他们,所以,他们在家应该还算是高枕无忧吧! 那么,就很有可能是卫盟主或者彪爷了。 想到这儿,我顿时一个激灵,往身后的木屋看过去。 却见大门依旧紧闭,里面也仍然漆黑一片,丝毫没有因为外面的动静,而出现任何异常。 出现在W市的人,除了敌人,不会再有旁人。 两边竹林都有人埋伏,看样子应该是所有人都跳了出来,仔细一看,几乎有百来号人了。 正好,跟我们的人数相差不大。 我一声令下,打算跟对方的人进行一番殊死搏斗,不管这里面的人到底是谁,都一定是我们的敌人。 反正我们此行的目的,也是为了打击他们,如今被困在这里,既不能露面,也不能出去,语气被警察抓捕,不如跟敌人拼一个鱼死网破。 可我一声命令才刚喊出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王老板,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音让我动作一顿,我转头看过去,只见身后的木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而中央此时正站着一道身影,因为那人隐于黑暗之中,除了身形能看出是一个老者之外,看不清其面貌和表情。 但我依然能确定两点,一个是他在看我,另一个是,这人正是卫盟主! 第五百二十三章 挑战 我转身笑道:“卫盟主么,有话出来我们好好说,躲在里面做什么?” 一句话说完,他哈哈一笑,大步一迈从屋里走了出来。 借着清冷的月光,我总算是看清了他的样子, 不是卫盟主还能是谁。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有胆继续延用这个据点,而且更凑巧的是,居然让我们给正面碰上了! 我还正愁没机会找他们,没想到这机会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里地处偏僻,就算真的打起来,也不会被人发现,更不会将警察给招来。 大家都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到时候条子来了,谁都跑不掉! 他慢步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衣,看样子是已经睡下,却又被我们给吵醒了。 不过除了他,还有两个人,在他身后一起走了出来,这两人一身正装 ,气场十足,应该是他的保镖。 他在不远处站定,笑道:“王老板光临寒舍,老夫定是欢迎的,只是这人有点多,恐怕会招呼不过来。” 我真是不明白有些人,话也不好好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阴阳怪气的,我就不信他看不清眼下是什么形势。 当下,我也不绕弯子,冷声道:“我们是来做什么的,难道卫盟主不清楚吗?” 两方旗鼓相当的势力相撞,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此刻我暗自庆幸,好在周玺的人没有被放出来,否则他们再加上一百人,我们肯定是死定了。 他却不惧,反倒笑眯眯的说道:“我知道,王老板是来取老夫性命的。” 我冷冷一笑,沉声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又不能换钱,我要的是W市以后姓王!” 带这么多人,只为了取他的性命,他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哪个人那么简单。 我承认,这句话是有点狂妄,他面色一沉,冷笑道:“王老板胃口可真不小啊,这么说难道就不怕被孙盟主听到?” 虽然我是以替孙盟主开疆拓土为名义,才会挥师北上,可在我心中,从来都没有承认过他作为我的老大。 用我的血和泪打下来的江山,自然也要跟我姓,凭什么拱手送给他? 只不过我有弱点控制在他手上,所以这些也只是放在心中,并没有讲出来过。 卫盟主于我来说,是敌人,跟敌人,当然也不需要费什么话,所以我也没有解释,沉声道:“结果如何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只需要知道,这个地方以后不再属于你了!” “一个毛头小子,好大的口气!” 我一句话刚说完,就听见从房间里又传出一道声音 。 这道声音虽然苍老,却异常洪亮,充满了威严,跟近乎和煦的卫盟主形成了两个极大地反差。 还有人? 我一惊,下意识的往里面看去,几乎都不用想,脑中就浮现出一个人来,就是只闻其名,却素未谋过面的洪门老大——彪爷! 而站在外面的卫盟主,脸上却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微微转头,也向后看去。 果然,又一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一步步走到月光下,轮廓面貌也随之清晰起来。 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脸上堆满了皱纹,可头发却仍旧未白,跟花白的胡子形成了极大地反差。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充满神采,身形魁梧,一点也没有老年人的驼背佝偻,看起来依旧精神矍铄,老当益壮。 看来传闻不假,这把年纪还能保持这个身板, 绝对是每天都有健身。 他双手背在身后,停在卫盟主身边,一双虎目直勾勾的盯着我,不怒自威。 很显然, 刚才那句话正是出自他之口。 虽说我们是敌人,可身在江湖中,礼数还是不能丢的,面对长辈仍旧要恭敬,我一拱手道:“前辈可是彪爷?”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沉声道:“你小子还挺有眼力见儿。” 月光清亮,照在地上就像第二个太阳一样,而我也不瞎,他眼中的不屑自然看得是一清二楚,心里不由有些气愤,这还没动手,他凭什么瞧不起我? 还真以为我刚才的恭敬,是害怕他吗,不过是应有的礼数而已。 先礼后兵,古来战场不都如此吗,客气归客气,可该打还是要打的! 我抱拳一笑:“在下王伟,久仰彪爷大名,今日特来好好讨教一番,还望彪爷可要不吝赐教!” 一番话说出口 ,彪爷脸一沉,怒道:“城里搜捕这么严密,你小子还能一路找到这儿来,说实在的,我很欣赏你!” 他豪爽的笑了两声,随后收起了笑容,正色看着我道:“不过想跟我斗,你还是太嫩!” 说完,他一拍手,紧接着又从后面木屋里呼呼啦啦的冲出来一大批人,看样子,少说有六七十个人! 在这么偏远的地方,还守着这么多人,看来这安全问题考虑的真到位。 这六十多人跟后面的人,一前一后的配合,前后夹击,瞬间将我们困在了中间。 我看了下四周,面色不变,笑道:“本来这战场上,是没有什么以多欺少这类话的,我也不会拿这事儿做文章。不过,之前几次战争中,也不乏多对少的场景,可最终结果,彪爷应该也清楚。我们更是靠着以少胜多而闻名的,今天人数悬殊还不是特别大,就算这打起来,我们也不畏惧。不过,” 说到这儿,我一改话锋,笑着看着彪爷:“群架打多了,就没意思了,听闻彪爷喜欢以武会友,在此事上更是颇具盛名,还一度堪称是最能打的老大,难得今日有这么好的机会,不如我们两个切磋切磋,给接下来的混战,起个头儿?” “如果打得好,说不定今天还能避免一场混战!” 说实话,要是真打起来,我确实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正如我所说,我们之前以少胜多的例子不胜枚举,今天的人数悬殊不算大,真打起来输赢还尚未可知。 可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对方的气息,发现其中高手众多,尤其是竹林中出来的那群人,每个人身上都是杀气腾腾,深不可测的样子。 就连从屋里后出来的这群人,之前我也丝毫没有感觉到他们的气息,可见他们也全是修为不俗的人。 守在两个老大身边的人,能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所以,我想着,能避免正面混战,那是最好不过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老大之间的对决 而彪爷,我之前特地调查过他,与其说他喜欢打架,不如说他有点武痴更加贴切。 他踏入江湖,就是以打架为契机,其后更是因为身手不俗,在道上结交了不少好友。 想必也跟性格有一定的关系,才会有不少高手愿意追随他,为他效劳,七哥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直到他成为一方老大,战场上仍旧是亲力亲为,真正的跟兄弟们,同生死共患难,一个老大,能做到这些很不容易,也最能获得手下们的爱戴和拥护。 时长日久,他的队伍也越来越大,直到成为今天这个势力庞大的洪门。 如果说,他们可以继续安安分分的待在暗处,或者安分守己,不在江湖中作恶的话,我们还是可以和平共处的。 只可惜,人一旦有了权利和金钱,同时就会产生出许许多多的欲望和更大的贪婪,就连原本豪爽不羁的彪爷,也不能避免,如今又跟北方勾结,一步步走向罪恶的道路。 他们势力庞大,更是不能放过了。 彪爷虽然醉心武道,可却没什么天赋,只是拳脚功夫还不错,修为却并不高,只在内劲巅峰,就一直没有突破了。 加上他的年岁已高,体力跟不上, 速度和力量自然也下降一个层次,肯定不会是我的对手。 不过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是确实喜欢打架,对于别人的挑战根本把持不住。二来大男子主义,总觉得不接别人的挑战的话,会丢了他老大的面子。第三点是每个习武之人都会有的毛病,就是想跟高手切磋。 并且一厢情愿的以为,跟高手过招,可以使自己提升得更快。 其实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前几次的突破,也的的确确是被高手打得半死的时候,进行的。 可事实上,并非如此,我之所以可以接连突破, 是因为天分极高。 这个世上,什么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得到,只有天分这个东西,是再努力都求不来的。 彪爷没有天赋,就算跟再多的高手切磋, 都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相反的,如果受伤严重,很有可能还会毁了自己得来不易的修为。 正所谓欲速则不达,可惜这个道理,很多人并不明白。 果然,我一番话刚说完,彪爷立马哈哈一笑道:“没问题!” 不过站在他旁边的卫盟主,倒是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彪爷,我看不妥。” 说完,他又转头看着我笑道:“江湖上谁不知道王老板天赋极高,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化劲四层的高手了,如今提出这个要求,恐怕是别有用心吧!” 他的话略带讥讽,暗中讽刺我故意仗着自己的优势,刁难彪爷。 不过他说的确实有理,化劲四层的小年轻,对阵一个内劲巅峰的老头子,听起来确实像故意的。 可他这番话听到彪爷的耳朵里,就不那么好听了,彪爷当即脸一拉,沉声道:“怎么,卫盟主是瞧不起我咋地?” 随后,他又看向我,一双眼睛熠熠生辉,兴奋莫名的说道:“小子,你现在已经化劲四层了?看不出来,还挺厉害的!” 看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一方老大,爱憎分明,有什么情绪直接写在脸上,也不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爽快的样子,反倒跟个老顽童一般,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我心中顿时也多了几分好感,笑道:“彪爷过奖了,我这纯属侥幸。” 虽然确实有些小私心,可我也不愿意占了他的便宜,让别人说我的闲话,当下,我又一笑:“我知道,我们之间内力悬殊,如此一仗难免会被人诟病,这样吧,我平日里都是使武器的,今日便空手,而且,只用一只手,如何?” 一句话说完,就同时响起了两道惊呼声。 一道是彪爷的声音,他以为我这个举动是看不起他,所以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愤怒。 “你小子不要狗眼看人低!” 另一道惊呼则是祝君发出来的:“老板,你身上还带着伤呢!” 他边说边上前一步,好像我下一秒就会冲上去一样。 不过听到祝君的话,彪爷到是一愣:“什么,你还带着伤?” 祝君扬着下巴说道:“可不嘛,警告你不要趁人之危!” 我急忙拉住祝君,冲他摇摇头,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如果能因此避免一场混战就好了。 彪爷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哈哈一乐,笑道:“年轻就是好,怎么折腾都不怕!” 祝君上前一步,扬声道:“有本事,我们两个打!” 我知道祝君这是担心我,可还是有些想笑,他跟彪爷打也没什么,反正以他的修为内力,能赢也是绰绰有余的,只是,他们两个身份不对,不能进行切磋。 说句不好听的,祝君跟彪爷打,算是以下犯上,还不够格。 当下我拍拍祝君的肩膀,笑道:“你的心意我明白,别担心,我没事儿,你就别在这儿瞎掺和了。” 彪爷笑道:“你现在可能比我厉害,可等到我这把年纪,却未必会是我的对手。” 我笑笑,也不置可否。 经过祝君这么一闹,气氛竟然轻松了许多。 可说笑归说笑,战斗却是无可避免的,要么我们两个打,要么就是双方一二百人打。 说好不使武器,自然就要说到做到,我将短刀递给祝君,又把外套脱了下来。 外套一脱,里面裹伤口的布就露了出来,浅色的布料上明显有血迹渗出来,经过这一晚上的长途跋涉,伤口肯定没那么快愈合,如今又有撕裂的迹象了。 彪爷看到后却是眉头一抬,说道:“这伤不轻啊。” 我笑笑没有说话,一手背后,摆好了架势。 他也收起了笑容,正色起来。 其余人则全都后退一步,自动给我们让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战场,却都紧紧守在各家老大身后,随时进行保护。 雪月光华倾泻而下,给战场蒙上了一层庄重肃穆的气氛。 彪爷身上气场全开,明明修为并不高,却无形中给我一种很强大的压迫感,这种气息,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场,才能练就出来。 一场老大之间的对决,一触即发!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一拳换来的机会 感受到压迫,我也不敢再小看对面这个年岁不小的老头子,自踏入江湖以来,我可没少在这些不能貌相的老头子身上吃亏。 第一次是董老头,虽然全身修为被废,仍旧把我打得不能还手,尽管我当时还没开始真正习武,可也足够让我心服口服。 第二个则是北方的宋老头,当时我修为还没有那么高深,也曾经受他一番指点。 还有一个是逃亡的时候,在那个世外桃源里遇到的李师傅,也是在他的指点下,我成功突破一级,只是后来匆促离开,我也不确定现在的我,到底是不是他的对手。 有这么多例子在先,我也不敢小瞧了彪爷。 再怎么说,他也算是身经百战了,不说修为,经验方面绝对能胜我好几筹! 更何况我现在不禁受着伤,还只用一只手,真打起来,我居然有些没有信心,直接话输赢。 高手对决,向来是以速度制胜,在短时间内直接结束战斗,绝不会浪费自己的体力,多做无用的周旋。 僵持了一番后,彪爷先动身了,所谓先下手为强,先出手攻击就是抢得了先机,对方处于本能的,会选择防守,可两个人对阵,防守就意味着先输了一截。 多次的战斗经验,我也深知这个道理,手一挥不退反进,选择跟彪爷正面交锋。 一交手,实力悬殊就明显的感受出来了。 虽然我只用一只手发力,可毕竟内力摆在那里,力道和速度都明显高于彪爷之上。 他两条胳膊交叉胸前,同时发力,原是想攻击我胸部,可却没料到我会不按套路出牌,不守反攻,加之我速度极快,他一时也来不及收回,只能身子一偏,险险错过我的攻击。 我一掌未得手,却见他身形往旁边靠,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处于本能的掌收为拳,追着他的身体而去。 高速运作下变换招式和方向,只有达到一定修为方可以做到,很显然,我这个程度,彪爷还远远不够。 他能躲过我第一击,已经算是反应灵活了,这第二下,自然是避无可避。 我事先是做足了准备,也没有料到会在前三招就能取胜,所以自然也就没有控制力道,这一拳要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他身上,势必会受到重创,再加上他又一把年纪,更是承受不能。 眼看这一拳就要打在他身上,却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一个人影,将彪爷往后一拉,不禁挡下了我这一拳,还趁势补了我一下。 我根本没料到中途会有人出现,也就没有多加防备,非但没有打倒彪爷,自己反倒受了一记重击。 想来他也是内力不俗,这一拳不仅重如千斤,还正中胸口,震得我五脏六腑差点偏移原位,巨大的惯力使得我控制不住的往后退了几大步,因为动作幅度较大,腹部的伤口也被牵扯到,传来一阵钻心般的疼痛。 退了几步,直到身后有人扶住我,这才停了下来。 胸口和腹部同时传来阵阵痛意,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捂哪里比较好。 “老板!” 耳边传来祝君焦急的声音,我努力将已经涌到口中的鲜血吞了进去,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 紧接着,就又听到祝君不满的声音喊道:“你这老头也太不仗义了,我们老板都做了这么大的让步了,还搞偷袭?说话不算话,不觉得丢人啊!” 他说这番话的同时,顾深也走了上来,就站在我另一边。 我急忙拉住祝君,让他不要乱说话。 刚才那人出现的突然,看彪爷的反应,估计他也没有想到。 祝君看我制止,有些不满的嘟囔道:“本来就是嘛,明明是自己技不如人,还在暗中使绊子,打不过就不要打嘛,丢人现眼!” 虽然他这抱怨的声音已经放小了,可在四下寂静的夜色中,依旧足够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彪爷的脸色也十分难看,青一阵白一阵,明显是羞愤交加。 他身为一方老大,祝君却当着他那么多手下的面,这么直白又不留情面的指责他,确实有些让他下不来台。 我也明白,肯定不是眼前看到的那样简单,他要真单纯想救彪爷,拉开他就是了,何必还要补我一拳呢,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同时也生怕祝君将彪爷气急了,他会恼羞成怒,直接开打。于是一拍祝君,有些怒道:“胡说什么呢,听彪爷怎么说。” 经我这么一数落,他也老实了下来,站在一边,不再言语,只是脸上表情依旧不好看。 这番话也相当于给了彪爷一个台阶,他冲我一笑,随后转头看向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也就是刚才对我出手的那个人,怒道:“不成器的东西,谁让你出手的!” 那人年纪也不小了,看起来应该有三四十岁,难怪我刚才感觉到他内力不俗,看样子是一个入了化劲的高手。 只不过刚才被他偷袭,才会中这一下,要真打起来,他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这个中年男人身上,看他会如何应答。 只是这男人一开口,第一句话,就彻底让我震惊了。 他低垂着头,看不清眼中情绪如何,可脸上表情却明显没有丝毫认错之意,愤愤的说道:“我怕他会伤害到父亲,所以才出手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叫彪爷父亲? 他是彪爷的儿子? 彪爷一脸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没听到我们之前是怎么约定的吗,技不如人,劳资愿赌服输,受他一拳怎么了,还能要了劳资的命吗?” “你这么做,是当众打劳资的脸 ,才是要劳资的命你知道吗?” 原来是彪爷的儿子,难怪会护父心切,看来心里生气,才会打我这一拳的。 早知道这里面还有彪爷的儿子,我肯定会多加小心的,这一拳挨得可真冤。 不过人家事出有因,我要是计较,岂不显得太小气了? 当下,我摆摆手笑道:“算了,想来也是大哥护父心切,才出手的,彪爷也不要怪罪于他了,这也怪我防备不当。” 莫名其妙挨一拳不说,还不能为自己讨回公道,我这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 彪爷却一摆手,余怒未消,沉声说道:“啥也别说了,这是我的错,而且,比赛也算是我输了,愿赌服输,我无话可说,任凭王老板处置。” 这番话让我顿时一愣,随后摆摆手笑道:“本来也没有定什么承诺,彪爷不必如此。” 他眉头一皱,说道:“劳资向来说话算话,今天算是欠你的,趁着大家都在,赶紧还了,省得以后麻烦。” 他说得十分豪爽痛快,丝毫不担心我会不会趁机刁难。看他如此坦荡,我也不由心头一动,没想到,这飞来一拳也并非真的白挨了,到是阴差阳错,给我制造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第五百二十六章 南北方的决战 想到这儿,我也不再推辞,一拱手笑道:“既然彪爷这么说了,老弟我还真有一个不情之请。” 他眉头一抬,说道:“说吧。” 我看向一旁的卫盟主,笑道:“我与卫盟主尚有私怨未解,今晚前来也正为此事,如今题外话告一段落,也是时候着手正事了,到时候,还望彪爷不要插手!” 刚才我已经仔细打量过了,这前前后后两拨人,从竹林出来的一拨人,一身黑衣,一方面是便于隐藏,另一方面,也说明他们是北方的人。 而后从屋里出来的一群人,却全都是白衣,很显然都是洪门的人。 虽然竹林里出来的足有上百人,而且个个气场强大,但人数跟我们并无悬殊,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尚未可知。 只要洪门的人不插手,在后面补刀,我就有信心打胜这一战。 一句话说完,就见卫盟主脸色一变,有些恼羞成怒,还隐隐有几分恐惧,瞪着我怒道:“王伟,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则回以冷笑:“欺人太甚?这话是这么说,我们这明明是礼尚往来,而且,我们人手悬殊不大,应该不算我欺负你吧。怎么,卫盟主害怕了?” 他冷哼一声:“好笑,我在自己的地盘上,有什么好怕的,只是觉得你这招有些不入流!” 这话到是让我一阵好笑,不入流?他好意思说我不入流? 我笑道:“本来兵不厌诈,笑到最后才是王道。再者说,这本来就是我们之间的战争,是你中途拉帮手,两家打我一家,难道这招就入流了吗?” 他们自己没有下线,为了生存下去,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或者许了什么好处给彪爷,拉拢洪门,以多欺少,我说过什么了吗? 而且,还用绑架这么不入道的招式,去对付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子! 只有这个,怎么想怎么觉得气不过。 要是没有他们从中作梗,我和七哥还有千子,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让我无端损失了这么多兄弟。 果然,他似乎被我言中心事,也不再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彪爷,很是爽快,痛痛快快的就点头答应了。 “就这个?没问题。” 说着,他又看向旁边的卫盟主,笑道:“既然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我也不好插手,反正你们现在人数差不多,正好趁机做个了结。” 他说得十分坦荡,一点不像出自一个老大之口,反倒像一个豪爽的江湖义士。 说实话,我虽然心中对他好感颇深,却也不敢小看了他。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他能做到老大的位子,肯定也不单单全靠武力和运气,头脑和心计自然也要跟得上,才能服众。 而且,之前几次战斗中, 他将不少北方人士都坑进了派出所,而自己一方,几乎是零损失,设计如此精妙,光凭这一点,都不是一般心计能做到的。 再加上,他又跟白道有牵扯,不管是以什么利益为枢纽,维持的这份关系,都足以说明他的城府,心计之深,少有人能匹敌。 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现在想想,连我都忍不住心有余悸。 但他的性格,却又是说话算话的,所以,我才要他一句保证,别看他在场的人手不多,但这都只是在明面上的,暗处说不定埋伏的还有。 只要他不插手,我就能安心对付卫盟主,而这样一来,我的胜算也要大许多。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答应的如此爽快。 以他的野心,想法肯定是跟我相差无几的,所以最后势必会跟我们站在对立面,而现在正是除掉我的最好时机,我还担心,他会把握这个机会,先彻底铲除我,之后再和卫盟主联盟,对付完孙盟主之后,他的势力势必大增,以卫盟主目前的势力,能成什么气候,到时候肯定是招架不住的。 万万没想到,他会不按套路出牌。 虽然不知道他心里打得什么鬼主意,可只要得他这一句保证,我就放心多了。 我当下对他抱拳一笑:“多谢彪爷体谅!” 他不甚在意的摆摆手,随后吩咐自己手下往后退,给我们腾地方。 边退还边说道:“本来我还想见识见识你们经典的以少敌多的场面,只可惜今日是无缘一见了。” 我听着他看似无心的抱怨,心里却咯噔一跳。 看来他本来确实是打算跟卫盟主一起对付我们的,好在我当时头脑一热,对他发起了挑战。 虽然过程不甚愉快,可却是阴差阳错之下,不仅捡回了一命,还得到一个除掉卫盟主的绝好时机,反正在我看来,今晚最好将卫盟主一句除掉。 就算周玺等人还在,群龙无首,也会乱了分寸,北方势力本来也已经所剩无几了,我就不信这样不能将他们彻底灭掉! 我从祝君手中拿回短刀,现在不是一对一的挑战,马上要进行一场生死混战了 ,自然要准备好。 不过我今天有些倒霉,早上累了一天不说,下午还无端挨了千子一刀,到了晚上,跟别人比赛,竟然被人趁机偷袭,胸口又重了结实一拳。 身后是北方的队伍,而身前则是卫盟主和其两个手下,看样子修为都是不俗。 听到我的话,纷纷露出高度戒备的神情,准备随时冲上来进行厮杀。 我转头跟顾深和祝君两人小声吩咐道:“顾深,你和我去对付他身后两个高手,祝君你趁机拿下卫盟主。” 祝君一愣,随后也小声问道:“看他这把年纪,要是我不小心把他给毙了,怎么办?” 我冷冷一笑:“他是我们的敌人,死就死了,管他那么多干什么?” 我这句话说完,祝君顿时眼睛一亮,满满都是兴奋,笑道:“保证不辱使命!” 我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双方人员都已经准备就绪, 林胜等人也都自动分好了队伍,十几个人一组,百十来人,一共分成了六组,加上我和顾深还有祝君的三人行,一共有七组队伍。 战争还没开始,就听见彪爷在一旁饶有兴致的说道:“分组?这个有意思!” 第五百二十七章 人刀合一 大战已经一触即发,彪爷却在这个时候调侃,差点毁了气氛。 卫盟主脸色一阵铁青,大概是没想到,彪爷明明作为他们的队友,如今却真的什么都不做,在旁边看起热闹来了。 除了羞愤交加外,还隐隐有一丝惊惧在他脸上,今晚一战,无论如何,他都逃不掉了。 我跟顾深和祝君两人打好招呼,就是一声令下,所有人闻声而动,寂静夜色之中,瞬时杀声四起。 而我也在第一时间,冲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卫盟主。 他看到我疾驰如电的身影,一张老脸瞬间惨白一片, 但与此同时,守在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也冲了上来,挡在他身前。 我知道这俩人不倒下,就没办法动卫盟主,所以本来也是奔着他们来的,所以也没有惊讶,直接就跟他迎面对上了。而顾深也和另一人打在一起。 能被卫盟主如此看好,贴身保护的,自然是高手。 顾深那边的对手修为如何我不清楚,但跟我对阵这人,却是难得一见的高手。 修为绝对在我之上,所以我并不能感知他确切的级别,但在我之上,肯定是高于化劲四层的。 到了一定的高度,每突破一级,速度和力量上都是飞跃一般的提升。 所以一交手,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就很明显的显现出来了,加上我此前已经受过一刀一拳,伤势还算严重,差点都有些抵挡不住。 好在他没有武器,我却有一个神器在手,才让我勉强跟他纠缠一起,暂时没有落败。 在高手凌厉攻势下,我根本不能分心去看周围的情况如何,就连声音都无法辨别,只能一心应战。 大幅度的动作,撕裂着腹部的伤口,钻心般的疼痛一阵阵袭来,直到慢慢麻木,已经没有感觉。 而我在眼前局面形势的催动下,竟然开始享受疼痛带给我的强烈的刺激,透过身体直冲向心脏,生出一股狂热无边的兴奋。 在强烈兴奋的带动下,我将速度提升到一个空前的状态,甚至已经超越了化劲四层该有的速度。 手腕翻飞,短刀以诡异的弧度刺向他,招招不离命门所在。 他脸色一变,急忙转攻为守,一步步后退。 我没想到会取得这么良好的效果,于是趁胜追击,双手不停,将以前在几个师傅哪里学到的招式,全都使了出来。 几个师傅几种攻击方式,无论力道还是招式全都不一样,甚至截然相反。 在我长久以来的练习以及实践下,这些招式早已经融会贯通,烂熟于心,高速之下任意切换也毫无压力,如此流利的使出来,竟然十分通畅,看起来丝毫不像是几种不一样的招法,自成一派。 这些招法都是出自名师,哪一个不是名震一方,威力无穷。 单独拆开,或许对面这个高手还有见识过,并能应对,可我并不按套路出牌,不单单使用一家,来回切换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一会儿工夫,我已经渐渐从下风中走了出来,并越战越勇。 只是招式速度再快,也只是外在功夫,内力上他始终压我一筹,所以也只是能跟他保持周旋而已,一时陷入了僵持中。 但这僵持很显然也不能维持太久,毕竟我现在身为一个伤员,体力上早已经有所损耗,恐怕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反观他倒是气定神闲,精力充沛,除了刚开始有些措手不及,略显慌乱外,这会儿早找到了防守的窍门,显得游刃有余的样子。 若是打体力持久赛,毫无疑问他肯定能站到最后。 这样下去不行,我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出奇制胜的办法,不然的话,这擒贼擒王的戏码,恐怕就要换对象了。 他虽然内力和速度都在我之上,但始终对我的短刀有所忌惮,毕竟削铁如泥,神器一样的存在,江湖上不知道它威名的不多,挨它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我又是左手持刀,所以,他一直在尽量避开我左手的攻击,主攻我右边。 我一半被他压制,另一半则压制着他,奇妙的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将左边攻击化为最大,只要攻破他的防守,一切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我记得开始学刀的时候,是桃源村的李师傅教我的,他使得一手好刀法,并能够做到人刀合一,脚下步子可以和手中刀的轨迹形成一致,快如闪电一般。 而经过长久联系,我的速度也随着内力提升了不少,但始终没办法做到像他那样人刀合一。 可眼下情势逼人急,我不得不试一试。 想到这儿,我开始将内心杂念摒除,放空一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左手的短刀上,将意念力集中在到刀尖上,想象着自己已经失去现在的形态,只是一把锋利无比,杀人于无形的刀。 神器出鞘,每回都要带走一个生命,方能收回。 意随心动,我左手挥舞,手腕翻飞,带动短刀的同时,也带动着脚下步伐,洋洋洒洒挥刀前行。 每一击目标都十分明确,直奔对手命门而去,喉咙,胸口,腹部…… 一旦击中,绝无生还。 从挥刀的一瞬间起,我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是被短刀控制着前行,又像是我凌驾于短刀和肉体之上,操控着这两者有所动作。 总之,一切似乎都只是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 可同时又按照我所想进行一般。 短刀翻飞之中,快如闪电, 只能看到一条银龙游动在那人身前,眨眼间就带出了猩红的血迹。 尝到鲜血滋味的银龙,更是兴奋无比,身形更快,直逼那人命门而去。 很快,那人就已经是遍体鳞伤,浑身犹如血葫芦一般,不多时,就双目圆睁,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也在第一时间停了下来,看着地上已经无力动弹的男人,浑身浴血,却看不到致命伤在何处,或者说满身的鲜血已经将致命伤给掩盖住了。 毫无疑问,他输了。 我不敢置信的看看手中仍然不沾血迹的短刀,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的画面,我能做到,人刀合一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 擒王 感慨完后,是更多的喜悦和兴奋。 都说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只有在最危急关头,方能显现出来,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但兴奋归兴奋,我却没有忘记还有正事要办,抬眼看过去,顾深仍在跟另一人纠缠打斗,而祝君则正和另外两人打得正欢,卫盟主则满脸煞白的躲在远处。 想必是祝君攻击卫盟主的时候,又有人出来碍事。 看两人虽然陷入苦战,但并没有落入下风,只是势均力敌,一时陷入僵持,所以我也没有上前帮忙,而是握紧短刀,一步步走向远处的卫盟主。 他是这场战争的关键人物,也是导火索,能不能尽快结束战斗,少伤无辜,就得看他配不配合了。 只不过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看我气势汹汹的走过去,自然也知道我什么目的,眉头一抬,慌乱的往后面躲了躲,最后躲在一人身后。 不管躲到哪里,我今晚都不打算放过他。 可当我看到那人后,却不由得下意识的顿住了步子。 原来刚才卫盟主慌不择路的往后躲,正好躲在彪爷身后。 彪爷本来就没走,而是留在这里看热闹,退得也不是很远,没想到现在正好被他当成了挡箭牌。 虽说彪爷之前保证过不会参与此事,可毕竟他们也算是盟友,跟我才是敌人,要是卫盟主请他出手帮忙,那他要真横插一杠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我也不敢太过放肆,唯恐激怒了他,再遭受不必要的打击。 还没等我开口,彪爷却是先发话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藏在身后的卫盟主,语气有些不悦道:“卫盟主,你不好好跟人决斗,跑我这儿是要干啥?” 卫盟主老脸一红,随后数落道:“彪爷,你我是盟友,本该同舟共济,如今为何见死不救?” 彪爷朗声笑道:“你没听我刚才跟人打赌吗,愿赌服输,我有什么办法?” 说着,他又有些嫌弃的说道:“卫盟主,你好歹也是一方霸主,出了事就知道躲别人背后,不嫌丢人啊!” 我心知他个性爽朗,不拘小节,只是这番话却着实让卫盟主下不来台。 果然,卫盟主老脸一红,怒道:“彪爷如今落井下石,才会让江湖中人耻笑吧?” “莫不是彪爷害怕了这小子,才不敢出手,做缩头乌龟的?” 赤裸裸的激将法,可对彪爷这种暴脾气的人来说,往往都是最好用的。 我看到彪爷笑容一收,顿时心里就一个激灵,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听到什么不想听的话。 彪爷深吸了口气,不悦道:“卫盟主这话说得,劳资坦坦荡荡,什么时候对你落井下石了?还有,再重申一遍,劳资是应小兄弟之约,才决定不插手的!这本来就是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劳资出手,没名没分的,传出去才会让别人笑话是以多欺少呢!” “你个老不死的说话给我注意点,再乱泼脏水劳资就对你不客气了!” 虽是骂人的脏话,可不知为何,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觉得理所应当,而且威严十足,我听着也十分过瘾。 一番话说完 ,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个中年男人,也就是刚才偷袭我的彪爷的儿子,一把将卫盟主推了出去,满脸的嫌弃和鄙视,一点也没有对前辈的尊重。 也是,像这种为老不尊的人,怎么能让人尊敬的起来。 眨眼之间, 卫盟主已经变成了众矢之的。 同时我也松了一口气,本来还担心彪爷会在卫盟主的煽风点火下,横插一脚,没想到,卫盟主是机关算尽,将自己个算计了进去。 他被推出来后,彪爷一众人,也同时往后退了一步,瞬间跟他拉开距离,也明确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我心中一喜,继续上前。 卫盟主还想往后退,可一转身,彪爷的儿子却是一把刀亮了出来,站在彪爷身前,一脸威胁的瞪着他。 他被吓得不轻,急忙转过了身,也同时跟我打了个照面。 我迅速将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声说道:“想活命,就别动。” 几次打交道,再加上情报收集,我早知道他根本没有功夫,除却北方盟主的身份外,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糟老头子,不足为惧。 他看到我的瞬间,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随后听到我的威胁,另一只脚生生停在半空中,硬是不敢落下去。 随后惊惧的连连求饶:“王老板,不要冲动,有话我们好好说。” 之前他种种无耻做法,我早就对他充满鄙夷,而今又看到他这幅贪生怕死的嘴脸,心中更加满是厌恶。 这样一个卑鄙无耻,又贪生怕死的人,是怎么成为一方霸主的? 随即又想到汉帝刘邦,也是混混出身,本是一个胸无大志的小人物,却因为善于用人,硬是一步步逆袭,大败西楚霸王,成为一代帝王,再对比眼前犹如丧家之犬的卫盟主,也就释然了。 他虽然人品不行,可却十分有手段,又善于用人,像周玺,沐仁,姜颖这样的人才,都被他操控掌心。 只是他太过自负,又阴险不守信,才让姜颖这个人才,投入了我的羽翼下,落到今天这般田地,也算是他自作自受。 我一手握刀,一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随后大声叫停了正陷入混战的两方人马。 大家一看到我们这幅光景,也立刻停了下来,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我们身上。 顾深早已经将对手解决,正阔步走过来,而陷入苦战的祝君,也闻声停了下来,但对面两人,却已经是遍体鳞伤,想必我晚叫一会儿,他们肯定就已经躺下了。 而余下的人,则是一脸兴奋的看着我。 只有北方的人,个个眉头紧皱,如临大敌,显然也清楚眼前的局面,以及明确既定的结局了。 自古擒贼先擒王,王牌在手 ,那这些虾兵蟹将也就不足为惧了。 这场战争到现在为止,也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第五百二十九章 黄雀在后 我满意的清了清嗓子,让对面的人弃械投降。 说了一大通话,无非就是劝说他们不要继续助纣为虐云云。 其实有卫盟主在我手上,谅他们也翻不了多大的风浪,只是我并不想妄自杀生,却也担心就这样放了他们,等于放虎归山,给自己制造敌人。 所以才想着敲打一番,但看他们的神情,似乎效果不大。 也难怪,当着自家老大的面,肯定也不好显现出来。 可至于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个卫盟主,我却还没有想好。 按照我最开始的想法,自然是斩草除根,他若不死,必定会组织其手下,继续在江湖兴风作浪,并且对我们进行打击报复。 所以,只有除掉他,才能将这万恶之源彻底熄灭。 但现在当着彪爷的面,却是不能妄自杀戮,就算彪爷刚才表现得很反感卫盟主,却也改变不了他们是盟友的事实。 我教训教训他,解解私仇还说得过去,可要真闹出人命,彪爷未必会坐视不理。 心中百转千回,思索一番后,我将短刀移到他胸口,直接刺了下去,刀身整根没入。 多次的打斗经验,我已经将这些命门所在位置都摸得一清二楚了,看着虽然吓人,可并未伤及肺腑,这一下也只是唬唬贪生怕死的卫盟主,以及他那一众死忠手下。 那些人当中,不乏有能看得出来的,只是距离甚远,估计也是看不清楚的,而且我这一下距离心脏的位置也不远,远看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所以,这一下子,不仅吓得卫盟主魂飞魄散,还让他一众手下慌了神。 这种情况下,军心正在逐渐瓦解,我趁势再次施压,而这次果然有人坚持不住,率先离开了。 很多时候,不是大家不愿意,只是没有人起头。 而现在有人带了头,其余人也相继离开,没一会儿功夫,还剩下的三四十人就全都离开了。 只留下满地的伤员,以及我们一众弟兄。 卫盟主估计是没受过这种苦,一直在哀嚎不停,尤其是看到自己的人走的一个不剩后,更是惨叫连连。 我有些看不过去,随手将他丢到一旁,没了我的桎梏,他直接跌倒在地,捂着胸口嗷嗷直叫。 按理说,他这把年纪,受了这么重的伤,虽然暂时不足以致命,可还是最好去医院救治,拖得时间越久,也难免会将危险扩大。 可我本来就没想让他活,又怎么会主动送他去医院? 最好让他直接疼死,一了百了,省事儿干净。 不过我也清楚,就算我不送他去医院,彪爷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等我们离开后,肯定会送他去救治。 反正我们这次来W市的目的基本算是完成了,还是赶紧趁夜离开,等天亮了恐怕就寸步难行了。 当下,我也不再理会地上的卫盟主,冲彪爷一抱拳笑道:“多谢彪爷信守承诺,现在小弟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就此告辞,珍重!” 就在我说这番话的同时,林胜和吴钩已经集结着弟兄们,重新排好了队伍,整整齐齐的站在我身后,打算继续上路。 可彪爷却爽朗一笑,大步上前,朗声道:“兄弟,干嘛那么着急离开?” 我笑道:“想必彪爷也知道,城里搜捕严密,如果不趁夜离开,我害怕天亮会走不掉。” 这事儿还算是出自他们之手,我也就没有隐瞒,如实回答。 他双手背后,笑道:“别急,等把我这档子事儿也解决了,再走!”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咯噔一跳,没由来的一阵慌乱,一时没明白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试探的问道:“什么事?” 他眉头一抬笑道:“兄弟这次冒险进城,不就为卫盟主和劳资来的吗,怎么,把卫盟主这档子事儿解决完了,就把我们给忘了?”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我早知道,我们之间必有一战,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发难。 我们刚和北方混战了一场,虽说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被中途叫停,可混战带来的损耗却是真真切切的。 而且,大家此前又一阵长途跋涉,这体力早已经快消耗殆尽了,现在再打,胜算不大,这彪爷,分明是趁人之危。 我现在可算是看清楚了他的本来面目,阴险狡诈,不是什么好鸟,难怪当初会一口同意,让我和卫盟主斗,他不插手。 原来是想看鹬蚌相争,好坐收渔利。 这一招跟之前是如出一辙,坐看我们三方争斗,最后来个黄雀在后,大获全胜。 可眼下的局面,明显对我们很不利,虽然我心里气得牙痒痒,把他祖宗十八辈都问候了一遍,可面上却丝毫不能露,只能无奈的笑道:“不瞒彪爷说,来之前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只是计划出现偏差,中间枝节横生,导致我们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四处逃亡。” 说到这里,我又一笑:“当然,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也不该成为什么推脱的借口。” 彪爷不可置否的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慢慢收起笑容,看了一眼地上已经疼晕过去的卫盟主,又道:“只是我们刚与北方一战,损耗尚未恢复,再跟彪爷打,岂不是还没动手,就已经落了下风。” 原本是打算指责他趁虚而入,落井下石,可随即又想到之前卫盟主也是使用这个激将法,非但没有说动彪爷,还因此惹怒了他,也就改了口,说得很是委婉。 但意思还是那个意思。 虽然知道几率很小, 可彪爷一向信守承诺,而且遵守道上规矩,所以我也想冒险赌一把。 彪爷了然大笑道:“哦,原来如此,那好!” 一句话说完,还没等我高兴起来,就又听到他下半句话。 “那你们就在原地休息,等一个小时之后,你们恢复体力了,我们再打!” 一番话说得理所当然,不容置疑,却让我一口老血险些喷了出来。 这彪爷不负其名,果然彪悍。 不过看他的态度,想来今晚一站是难以避免了,当下,我也顾不上其他,有些怒道:“彪爷莫不是忘了,方才答应过我什么?” 第五百三十章 比赛形式的混战 他刚刚明明说,会袖手旁观的,如今居然跑这里捡漏来了? 这算哪门子讲道上规矩? 不想,他却理所当然的一耸肩笑道:“没忘啊,我们之前说的是,你和卫盟主之间要解决私人恩怨,不让我插手。我也没有食言,你们打的时候,我的人确实没有插手啊!” “现在我跟你打,跟刚才完全是两码事,刚才是南方对北方,现在是南方对洪门,清楚了,兄弟?” 清楚,怎么会不清楚? 竟然跟我玩文字游戏? 这也怪我,当时没有仔细思考,上了他的当。 我就说,他怎么会这么好心。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儿上,自然也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我冷冷一笑道:“明白,原来是我会错了意。” 他这借刀杀人,黄雀在后的连环计可真是一石二鸟,不费吹灰之力,既除掉了卫盟主,又让我们也损兵折将。 最后趁势围攻我们,这里地处偏远,城中又警察密布,就算我们有援兵赶到,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顺利的话,就能一举将我们全都铲除。 算盘打得满天响,真以为我们经受一战之后,就再不是他们的对手了吗?那未免也太小瞧了我们。 也许是心里对他印象急转直下,看到他的笑容也像是充满阴险。 他笑道:“要是现在就打,传出去肯定会说我们是趁人之危,所以,我给你们调息的时间,等你们精力充沛了,再打。”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要不是亲眼见到他的所作所为,我几乎都以为他真的这么大方坦荡。 其实也确实是我疏忽了,能做到一方老大的地位,又怎么可能是一个简单角色。 当然,对于他说得给时间给我们休息,补充体力,我也没有当真。 说不定又是他的什么阴谋诡计,而且,我们也不能再等,看天色,过不了多久,天就该亮了,到时候,我们在城中就是寸步难行了。 真要打,还是越早越好! 想到这儿,我冲他礼貌一笑,转身看向身后的众兄弟。 先是诚恳的道歉,自从来到W市,已经有一天两夜的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其中更是打斗不断,几乎没有中场休息的时间。 道过谦后,我一改话锋, 问道众兄弟,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害不害怕。 并且将彪爷给休息时间的事情,告知众人,征求他们的意见。 这些人中,有一大半都是从林门下来的,他们在深山中,每天都起早贪黑的练功习武,顶多也是到山里打打猎,这是初入江湖,见识到外满精彩纷呈的世界,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而几日下来,这份兴奋只增不减。 面对我的询问,回答得特别响亮和一致。 从小到大,他们的生活中都是打斗,几时惧怕过? 而另一部分人, 则是从南方就开始跟着我出生入死的,时长日久的感情积累,这种关键时刻,又怎么会给我掉链子,也纷纷兴奋得回应。 一时间,洪亮整齐的声音划破夜空,气势十足。 我也被他们的振奋所感染,心中顿时充满了信心,身后有这么多人追随,哪怕真的会倒下,我也不孤单,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当下,我转头对彪爷笑道:“彪爷,我兄弟们的意思你也都看到了,咱别管别的虚的,要打直接放马过来吧,我还赶时间呢。” 一句话说完,身后的人已经在几个队长的带领下,迅速分好了队伍,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战。 而彪爷先是一愣,小小的惊讶了一瞬,不知道是惊讶我们振奋的士气,还是惊讶我们训练有素的速度和队形。但随后,就消失不见,重新挂上了笑容道:“好,兄弟果然痛快。不过,你这分组应战的方法实在有趣,我也想尝试尝试。” 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又看看我们的人,说道:“反正我们人数也相差不大,不如我们用这个办法试试。” 他这也根本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因为一句话说完,他就转身去安排自己的人手去了。 经过刚才和北方一战,我们如今还剩下七八十人,一共分了四小队,每队差不多二十人左右,我,顾深和祝君三人自成一队,一共是五组。 根据以往经验,彪爷肯定也会加入战斗,到时候我们三个就主要以他为攻击目标。如果能一举拿下他,是最好不过了。 而洪门那边有六七十人,比我们要少上一些人,不过相差不大,这么一均匀,也分了四支队伍,不过每支队伍的人数,都比我们要少一些。 而彪爷,也亲自带了一队。 这么一看,倒有点像一场大规模的比赛了。 安排好后,大家各就各位,像要开始比赛的队员一样准备就绪,就等裁判一声哨响,就拉开比赛。 可我们这终究不是比赛,就在大家准备好后 ,彪爷率先喊了一声,两边人马同时闻声而动,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有目的的冲上战场。 林胜和彪爷的儿子,彪爷则和吴钩带的一队人马正面起了冲突。 我,顾深和祝君三人始终抱成一团, 直奔彪爷的方向而去。 我们三个都是化劲以上的高手,如今联合一起,威力无穷,很难有人能够抵挡得住,一路上势如破竹,很快就来到彪爷所带领的队伍附近。 但不巧的是,由于刚才被阻拦了一会儿功夫,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掉了一个头,我们只到队伍后方,而彪爷正在前面和吴钩等人打得火热。 吴钩的身手不算弱,却也不强,加上他又不喜欢舞刀弄枪,此前又一直周旋在生意场中,所以始终徘徊在内劲里,没有新的突破。 而彪爷的修为虽然不高,但胜在勇猛,身经百战,所以倒是打得吴钩没有招架之力。 好在不是他一个人在战斗,倒也能暂时跟彪爷周旋。 我看着不免有些心急 ,也不知道彪爷知不知道吴钩的身份,如果知道了,万一胁他做人质可怎么好? 心里一急,手下就难免加快了速度和力道,再加上有顾深和祝君两人在我左右,不多时,三人已然来到彪爷周围。 第五百三十一章 挟持 彪爷虽然亲身加入战斗,不过身后却始终有两个高手护着,防止有人趁机在背后偷袭。 吴钩队伍的人原本打算上前拖住两人,可惜两人身手不俗, 而且毫不恋战,只负责守卫,并不对敌人进行追击,半天下来,硬是任何破绽露给敌人。 这种高手,普通人自然不是对手,需要旗鼓相当甚至高于之上的人方能解决。 我们到近前一交手,立刻就感知到了两人的修为,确实不低。 顾深一人对一个,而我和祝君则两人配合,解决另一个。 祝君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可在战场上确实丝毫不马虎,尤其打起架来,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近乎狂热的兴奋。 而我更是有神器在手,两人配合,一左一右,很快就将那人打倒在地。 随着这个人的倒下,彪爷身后也终于漏出了一道缺口。 我给祝君递了个颜色,打算从背后奇袭,可还没等我们两个动手,就又不知从哪儿冒出一道人影,挡在我们身前,正好将那道缺口给补了起来。 看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我和祝君只好再次迎了上去。 比起刚才那人,这个人的修为明显略逊一筹,同样没能支撑多久,就倒在了地上。 可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彪爷的候补队员人数不少,一人倒下,另一人很快就会再次补上来,想韭菜一样,割完一茬又一茬,没完没了了,只是身手也逐次降低。 看来这些人对彪爷还算忠心耿耿,明知道冲上来也势必会倒下去,还是飞蛾扑火一样前仆后继。 不过他们人再多,能有多少呢。 六七十个,这是我们一早就知道的,多解决掉一个,对方人数就少一个,虽然这种车轮战的方式有些累,可于我们来说,也是百利无一害的。 而顾深那边,也早将先前那人撂倒,正和涌上来护住彪爷身后的一群洪门人士争斗。 一个个的忠心护主,我承认,刨去他们在江湖上的所作所为外,全都是些血气方刚的汉子。 赞赏,同时感觉到威胁和敌意,这是我第一次对敌兵产生如此复杂的感觉。 彪爷原先带领的十几个人,已经倒下去大半,还仅剩的几个人,则还在彪爷身后顽强抵抗着。 而其他几队陷入混战的洪门人士 ,看到这种状况,也纷纷脱离当前战斗,往我们这边靠拢,打算过来补缺。 他们勇猛,我们一众兄弟也不是吃干饭的,死死拖住他们的步伐,硬是没让他们能前进一步。 彪爷也早摆脱了吴钩等人的钳制,这会儿正跟身后几个兄弟共同作战。 虽然我们也倒下不少,可眼看对方的人倒下去的更多,而彪爷也近在咫尺,胜利近在眼前,我心中不觉生出一丝兴奋。 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今天晚上就可以彻底结束南北方以及洪门之间的争斗,班师回南方了。 可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福无双至,今夜已经大败卫盟主,很显然,上天不愿意我们一直得意。 就在彪爷已然招架不住之时,却忽然听到不远处响起一阵喊打声。 这半夜三更的,又是在这偏远地带,哪里来的声音? 我一时好奇,抬眼看过去,却见不远处一大批穿着白衣的人,正气势汹汹的往这边行进。 虽然月光清亮,地上万物都能尽收眼底,可这么醒目的白色,在夜色中依然显得很是突兀。 我心里咯噔一跳,这么标志性的颜色,我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都是洪门的人。 密密麻麻的人快速朝这边靠拢,一眼望去,有将近一百来人。 难道是彪爷早有埋伏?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我们只有七八十个人,他们的人数是我们的一倍还要多,又都是以逸待劳,这要正面撞上,还能有个好? 这种危急关头,必须要做出一个抉择。 脑海一阵电光火石,我趁着这个空档,迅速攻上前,打算将彪爷先控制住再说。 洪门的人对彪爷的爱戴和尊崇,我是有目共睹的,要是彪爷在我手里,他们绝不敢乱来。 虽然我并不畏惧生死,但也不想做无谓的牺牲,所谓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如果跟这么多人硬拼, 估计没有几个能完好着走出去的,即使能杀了彪爷,以他们对彪爷的追崇,非但不会造成群龙无首,军心大乱的效果,反倒会彻底激怒他们,将我们赶尽杀绝。 所以,脑中一番定夺之后,我更加迅猛的向彪爷靠近。 远水解不了近渴,一定要在那些人逆反局面之前,先将主动权握在手中。 或许是我的势头很猛,顾深和祝君似乎也看出来了,也都将彪爷作为第一目标。 彪爷是有些莽撞,可又不傻,目前的局势,在看我们的态度,当然也知道我们想干什么,于是也一步步后退,错过我们的攻击,想拖延时间。 可刚才一番争斗,已经将他这支队伍折损大半了,人手不充足,根本抵挡不住我们三个凌厉的攻势。 没多会儿,他就被顾深所擒,我也终于松了口气。 而这会儿功夫,后来的百十来洪门人也加入了混战,局面呈现一边倒的状态,向这边碾压,同时我们的人也倒下了大半。 看到这个情况,我急忙叫停了争斗。 而当看到彪爷被我们擒住之后,他们也立刻停了下来,愤怒的瞪着我们,那眼神,恨不得将我们生吞活剥了。 彪爷的儿子也第一时间,赶到一众人前面,将人手纷纷聚集起来,虎视眈眈的瞪着我们。 似曾相识的一幕,又是擒贼擒王的戏码。 我发现这一招,在群架中屡试不爽,尤其是处于下风的时候,是唯一可以进行局面逆转,又易于做到的方法。 我们的人已经倒下了大半,趁这个空挡,大家把地上的伤员全都扶了起来,就算真的要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地盘上。 林胜将人手全都聚集一起,等候命令。 而这个时候,天已经有了黎明之意,不管洪门后来出现的这群人,是提前埋伏好的,还是后来接到消息赶来支援的,这个地方,都正在慢慢变得危险,不宜久留。 我们也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离开W市这个龙潭虎穴。 第五百三十二章 离开W市 这个地方我只来过两次,而且每次都是坐车走得大路,直通市中心,不过现在已经变得不再安全,肯定不能再走那条路。 任何一座大城市,其出入口都绝对不止一个。尤其是各种各样的小道,很多人都不知情,也只有当地居民才会知道的。 而我们这一众人中,有一半是从南方来的,第一次来北方,对这里肯定不熟悉。 另一半就更别提了,甚至是第一次接触外面的世界,所以更不能寄希望在他们身上。 不过我们不知道,自会有人知道。 洪门,因为没有地盘意识,所以在江湖上既不隶属南方势力,也不归属北方,也正因如此,他们中的人手是来自五湖四海,世界各地的。 其中必然不乏当地人,否则的话,洪门也不会那么顺利,一出山就直接占领了北方大本营。 我以彪爷为饵,询问他们当中有谁知道出城的小路,说出来,就不伤害彪爷。 一句话问完,底下瞬间陷入一片沉默和面面相觑之中,显然都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过我并不担心,以他们对彪爷的忠心程度,早晚会说出来的。 可这个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彪爷却突然开口了。 “你们都是好汉,要么将敌人打倒,要么被敌人打倒,把敌放跑算怎么回事?” 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分明在示意,不用管自己,只管跟我们分出个胜负来。 也就是这一番话,让他的一众手下纷纷慷慨激昂起来。 尤其是彪爷的儿子,怒道:“王伟,刚才要不是我父亲不愿趁人之危,跟卫盟主一起围攻你们,恐怕你们现在早都去见阎王了,你不但不知感恩,竟然还以怨报德,用这下流的方法来对付我们,不觉得丢人吗?” 我本来还挺佩服彪爷的大义凛然,没想到转眼就听到他儿子一番三观不正的指责,顿时就是一阵无语。 向来都是老子英雄儿好汉,怎么他就一点没学到彪爷的优点,这么多歪理。 就不说他趁我和彪爷比赛的时候,趁机偷袭我的事有多卑鄙了,单论我们双方陷入混战的时候,他们又不知从哪里搬来的这些救兵趁机埋伏一点来看,谁也没有他们要更不讲道义了吧。 当下,我无奈的摇摇头,不再看他,而是看向一旁的彪爷道:“彪爷,我问你,这些人,是你们事先就埋伏好的,还是怎么样?” 开打之前,是彪爷亲口说的,双方人数悬殊不大,这样打起来才公平,可转眼,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人,不免让人生出遐想。 彪爷冷冷一笑:“劳资从来就没有说过不会搞埋伏,不过既然我事先声明过,跟你们一对一,就绝不会干这种食言而肥偷袭的事儿!” 看他说得理直气壮,我也没有怀疑,点点头笑道:“别说了,我自然是信彪爷的。不过两军交战, 向来是兵不厌诈,擒贼擒王更是三十六计中的一个,亘古流传的真理,怎么倒成了下流的手法?” 说着这话,我嘲讽的瞥了一眼彪爷的儿子,随后又笑道:“彪爷,之所以有这一出,也确实是被逼无奈,你兄弟的命重要,我兄弟一样如此,我想带他们活着回家,也只好出此下策,作为一方老大,这份心情,相信你能明白。也请你谅解。” 他转头看着我,这回脸上已经没有笑意,而是充满严肃,一双精光闪现的眼睛,深邃又悠远,似乎要将我看透一般。 良久,他才轻轻点头 ,连叹两声:“理解,理解。” “你倒挺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难怪会如此得人心。” 我见他突然提起我的父亲,可话里话外,却像在夸赞,也就没有多做理会。 转头又说道:“现在,有谁知道出城的路?” 而这次,彪爷的儿子似乎也害怕我们会伤害到他父亲,也就没有阻拦,终于有人开了口。 看来我猜得没错,洪门子弟来自五湖四海,这里果然也有,想必当时攻打北方的时候,也是里应外合,才会进行的如此顺利。 因为担心他会随便指条错路给我们,所以我让那人在前面带路,而我们则跟在后面,当然,彪爷现在还不能放。 而他们担心我们会半路撕票,也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为防止他们从后面偷袭,林胜带着一队人,在后面断后,紧紧盯着他们的动作。 这会儿功夫,我们也没有继续将刀架在彪爷脖子上,怎么说他也是一方老大,这样未免有失颜面,而我心中其实还是蛮敬佩他的,所以就干脆将他放在中间, 由我,顾深和祝君共同看押。 就这样,两百来人,以一种很怪异的阵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这里地处偏远,周围都是山川河流,风景美不胜收,我们行进其中,因为没有车,全都是靠不行,速度比较缓慢,看起来就像一场规模巨大的春游一般。 如果除却双方虎视眈眈的目光,以及紧张的气氛来看,确实很悠闲惬意。 走在小路上,两边是顾深和祝君两个兄弟,如画风景不由勾起了我的退隐之心,并且愈加强烈。 方才撤走的时候,我看到地上还陷入昏迷的卫盟主,不由心生感慨和同情,同时也有担心。 现在现场没有人了,肯定不会有人送他去医院,他一把年纪,估计撑不了多久,恐怕今天就是他命定的劫数了。 当然,我并不是为他的生命安全担心,他要是真的死了,那最好不过了。只是亲眼见识到一个曾经在江湖上翻云覆雨的老大,落难如此,有些感慨。 不管在江湖中混得多么风光,再怎么呼风唤雨的大人物,终究都逃不过这个凄惨的下场。 连一方霸主卫盟主都尚且落魄如此,更被提别人。 同时,我也担心,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步了他的后尘,落得个众叛亲离,孤苦一人零丁而死。 相较于以前的野心勃勃,现在的我才是最清醒,最理智的时候。 也许是见我情绪有些低沉,彪爷突然来了一句。 “怎么,没能除掉我们,不高兴了?” 第五百三十三章 交心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没有听出任何敌意,像是老朋友之间的玩笑话。 我摇头笑道:“说了您别不高兴,确实也有一点儿。” 跟自己的敌人敞开心扉,这种感觉很奇妙,不过却不反感。 还没等他作反应,我又笑道:“不过我也并非是想除掉您,只是想将洪门这个势力在江湖上铲除罢了。” 这全是出自我内心的大实话,我的确是针对洪门这个组织的,至于谁是这个组织的最高领导人,我并不在乎。 就算是彪爷操控着洪门在江湖中做一些不光彩的事情,也是要依靠着洪门庞大的势力才能完成的,如果没有了这股势力,仅凭彪爷一个人,肯定也是掀不起太大的风浪的。 当然,这件事罪魁祸首还是领头人彪爷,要是他能改过自新,那洪门的存在对于江湖来说,就是福非祸了。 彪爷哈哈一笑道:“铲除洪门跟铲除我,不是一个意思么?” 我摇摇头,正色道:“当然不是,我跟彪爷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只是针对洪门而已。这么说吧,如果彪爷不是洪门的老大,相信我们之间甚至不会有什么交集。” 他笑道:“说那么多尽是没用的,我现在是洪门老大,也是你的敌人,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我有些无奈的笑笑,却没有说话。 刚才一番辩驳,只是想表示我对他并非个人恩怨的敌意,也有示好的嫌疑,不过他性情豪放,并不在意这些细节,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黎明破晓前的黑暗,正逐渐淡去,天边泛起鱼肚白,光明正冲破重重禁锢,不可阻挡的席卷而来。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行走在光明和黑暗相互交织的天空下,前路对我来说,有些迷茫。 介于光明和黑暗之间的是灰色,是分不出到底亮还是暗的地带,也像是代表着我们这群人,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 就拿我们来说,虽然口口声声为匡扶正义,锄强扶弱而战,为了改善江湖黑暗风气而奋斗拼命。 可这些大大小小无数混战之中,死伤无数,这其中,虽然确实有社会败类,可同时也有无辜的人,而且,人孰能无过,却罪不至死。 就算最后真的能完成我的理想,彻底将江湖的不良风气给铲除掉,可做这些所谓善事的同时,也无法改变我们手上沾满血腥的事实。 所以, 我不能确定,自己真的就是一个好人? 同理,也不确定,彪爷就实实在在是个坏人。 这些早在我踏入江湖的那刻起,就无法避免,也不能回头了,多想无益,唯一能做的,就是大步往前走,也只能往前走。 沉默了一会儿,彪爷又开口了,这回语气里多了几分正经。 “我说小兄弟,以你的实力,揭竿起义自成一方霸主绰绰有余,怎么会甘愿受姓孙的那个毛头小子的驱使啊?” 这个问题很多不知情的人都问过我,周玺,七哥,卫盟主…… 或许在他们看来,能走到这一步,实力应该是在孙盟主之上的,所以不解。 我笑笑,对这个敌人依旧没有隐瞒。 “因为他有能让我甘心听命的理由。” 他不解的问道:“这我就奇怪了,你名利势都不缺,还有什么能让你动心的?” 说着,他突然神秘莫测的凑过来说道:“女人?” 见他兴奋八卦的神情,我有些无奈,一摇头说道:“不是,他以我亲朋好友相要挟,我莫敢不从。” 他了然的点点头,随后有些忿忿不平的说道:“没想到姓孙的那小子,还挺阴险,看来得劳资得小心了。”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跟你明着来劳资倒是不怕,就怕姓孙的那小子在背后玩阴的。” 我也赞同的点点头,虽附和着一起在背后说自家老大的坏话,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可我也确实瞧不上他这种做法。 而且,自从我北上之后,除了那次在三方争斗中大获全胜,他连线进行了一番嘉奖外,就再也没有理会过我,好像我并不是来北方给他开疆拓土的,倒像被他放逐了一般。 就是前些天答应派来的援兵,也是李成建议的功劳。 从他种种做法来看,根本没打算帮我忙,又怎么会亲自出点子,暗中帮我呢? 所以,彪爷的担心根本不可能发生,我也只是礼貌的回应。 他说笑完,又叹了口气说道:“所以兄弟要跟我洪门斗个生死,是被逼无奈还是确有此意?” 我一看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于是干脆回道:“跟彪爷反目是无奈,跟洪门斗生死却也是我的意愿。” “彪爷既然认识我父亲,就该知道他老人家的理想,现在,也是我的冤枉和奋斗的目标!” 我慷慨激昂的说道,为了这个远大理想,就是手上沾满鲜血,身上背负罪孽深重,哪怕拼掉性命也无惧无畏,在所不惜! 或许是没料到我会用这么愤慨激昂的语气说话,他先是一愣,随后讪讪的笑道:“恩,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有志气!” 说完,他一转头往前走:“你们都有远大抱负,为民不为己,伟大得很。至于我,甘做小人,去他的天下苍生,只要自己过得舒坦就行!” “反正,不管小人或者君子,皇帝还是乞丐,都只有一个一辈子,名义再好,可是不能当饭吃的,不为自己活,以后可是没有机会的。” 我看着他虽然难掩年迈,却依旧挺拔的背影,明明是一番歪理,不知为何,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挺有道理。 我不知道他从小接受的是怎样的教育,肯定都是跟我完全不一样的,我们有不同的世界观,价值观和人生观。 也许我所信奉的真理,在他面前一文不值,而他的观念,我也不能切身体会。 可这一番话,我却不得不认同。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生活方式,只是因为他跟我们大多数人不一样,所以自然而然的就被大家都当成了要除掉的敌人。 或许彪爷就是那个不同的人,而我,是那个雷同大众的人吗? 我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愿意誓死追随他了。 第五百三十四章 回据点 北方山多为高大挺拔,虽然不至于连绵不绝,却很是巍峨雄壮。 很多城市都喜欢以山做背,所谓前有照后有靠,此为风水宝地。 也就是俗话说的背山面水,后有靠山,不易受侵犯。 这是周易上面讲的,我却觉得很大一部分原因源于心理上所谓的安全感。 因为从小生活在农村,很少接触风水之类的东西,所以我对之是半信半疑。 W市也正是这样的格局,后面背靠一座大山。 一直到天大亮,我们才终于走出了W市的管辖范围。 在W市后面,是一座不算大的镇子,这个地方我们从林门下来的时候,曾经来过,虽然地处偏远,比较落后,可该有的还是有的,起码出租车什么的,还是有的。 因为中间和W市隔着一座山,交通不便,所以即使在北方势力范围内,却依然不受重视,几乎是弃养状态。 而这期间,又因为北方势力受到重创,更是将仅有的一些人手,也全都抽调离开了,也就是说,现在的小镇,一个混混也没有。 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算是绝对安全的地方了。 即使被人发现我们在这里,要开车过来,也要好一段时间, 除非他们跟我们一样,用步行走小路,少说也要走个一整夜的时间,等来了,不说累趴下,也肯定是精疲力尽,无力再进行大规模的群斗了。 还没进入小镇地界儿,我就让洪门的人停下了。 我可没忘他们对我们充满了敌意的事儿,要是跟我们去镇上,真打起来, 岂不是将镇上居民也都连累了? 也许是见我们确实没对彪爷怎么样,他们的态度也好了许多,再加上长时间的长途跋涉,体力损耗不小,一听到我的声音,就纷纷停住了脚步。 我原本是想在镇子上休息一晚,等养好精神,再带兄弟们返回据点。 不过转念一想却觉得不妥,经过这一整晚的折腾,洪门的人肯定也想要休息,定然不会再走这么远的山路回W市,想必也是打算在镇子上歇歇脚,再赶路。 可这样一来,于我们来说,就又是一个潜在的危险。 所以,我让洪门的人先在镇外等着,我们先进去。 自然遭到了一众人的反对,不过就此事,彪爷对我展现出了极大地信任,说服手下,跟我一起进了城。 我们人数众多,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那么多车能将我们全部装下。 后来,连装货物的卡车都找来了,才勉强将人都装上车。 我没有立刻放掉彪爷,而是让他跟我们一起上车,等车子出了小镇一段时间后,我跟他道过别,才将他放下了车。 至此,偷袭W市的事情,也算是圆满落下了帷幕。 卫盟主受我一刀,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就是不死也必然会耗掉半条命,而他那一众手下,经过昨晚的打击,既然跑散了,再想重聚就没那么容易了。 如果说北方之前跟洪门一战,势力受到重创,那这一次,就等于油尽灯枯,即使不用我们出手,也离瓦解不远了。 唯一让我放心不下的,是姜家那个庞大的情报帝国。 那么诱惑的一个存在,就算北方势力瓦解了,也一定会另有势力将它吸收,而最有可能的就是洪门。 洪门的势力已经如此庞大,再加上一个情报帝国,必然是如虎添翼。 它不倒,势必会对我们造成一定的伤害。 不过,既然它是姜颖一手打造出来的,想必姜颖也同样会有破解它的办法。 因为之前来过一次,知道这里距离B市比较近,我们就一路往B市赶回去。 大家这两天几乎都没怎么合眼,一直处于警戒状态,这会儿干脆横七竖八的躺在车上,昏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过来时,已经进了B市地界。 司机不知道我们的据点位置在哪儿,我也不想随便暴露给陌生人,就让他随便靠路边停了下来,结完账后,就带着一众兄弟,浩浩荡荡的走回据点。 姜颖掌管着情报网,从我们一进市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一众人也早早地在据点等候了。 大家已经几天没见着床了,回到据点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扑到床上,倒头就睡,连衣服都来不及脱。 这些天来,意识一直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头脑也要一直保持着清醒,猛然回到安全熟悉的地方, 身边都是可以信任的老熟人,我脑中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懈下来,也有了困意。 不过见姜颖似乎有话要说,就没有一起去睡,而是问姜颖怎么了。 她一阵犹疑之后,说起前两天说的南方有援兵赶来支援的事情。 经她这么一提醒,我才终于想起来还有这茬事儿。 我离开当晚,他们就出发了,如果不是用走得,开车的话,这两天功夫,早应该赶到了。 可我们回到据点后,除了姜颖,李婉清和十几个北李旧部之外,就没再看到有其他人了,他们人怎么还没来? 不过看姜颖的表情,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于是我忙追问原因。 虽说洪门被抓条子抓进去不少人,可他们的人手依旧不少,再加上一些参与的北方分子,也根本不是我们现在的人手能抵抗得了的。 而且, 还不知道里面百十号人,什么时候会被放出来呢。 他们也是一个隐藏的炸弹。 我们的安全也只是一时的,援兵对我们来说依旧很重要。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些天打探到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因为担心我们,在我们离开后,她一直密切注意着南方援兵的情况,可就在昨天,援兵到达中部的时候, 突然在那里停了下来,一直到今天,再无进程。 她联系了中部的情报人员,援兵驻扎在中部据点,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 而当联系李成,想问个清楚的时候,却怎么都联系不到,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好像那些人是去中部支援的一样。 就算是黑手党在中部闹得挺凶,可以李成的实力,镇压住他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时,我也是一头雾水。 第五百三十五章 卫盟主的死讯 不是说来支援我们的吗,停李成那儿算怎么回事儿? 难道是他们知道我们安全逃脱出来,所以临时改变决定,不来支援了? 还是说,另有所图? 一连串的疑问充斥在我脑海中,我实在想不通,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发生,也不该联系不到李成吧。 好在现在暂时算是安全了,他们的迟到也没有因此对我们造成什么困扰。 接连两天的混战已经让我精疲力竭,而这些事情则可以容后再议,我让姜颖继续打探情况,继续联系李成,也许是他们有什么事情缠身,一时接收不到,而我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才两天没有沾床,给我的感觉却像是一个世纪,我从来没有一刻觉得床是这么亲切。 周围的绵软,如在云端一般,我双眼一闭,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浑身防松的状态下,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清晰起来,四肢酸软的同时,腹部也传来一阵阵剧痛,我这才想起来,肚子连中两刀,还没来得及看医生,直接拿布缠了一圈 ,之后被偷袭,连那一层破布都脱落了。 虽然剧痛接连不断,可我实在抵抗不了睡虫的侵袭,在一阵阵痛意中失去了意识。 一直到天黑下来,我才悠悠转醒,刚想坐起身伸个懒腰,可一动弹,腹部就传来一阵钻心般的疼痛。 之前那个伤口,不断强调着它的存在。 这样下去也不行,北方的初春温度很低,时长日久,要是把伤口给冻坏了,再想好就不容易了。 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尤其是在这种特殊时期,更是马虎不得,我着急忙慌的去了医院,当然,还有其他受伤的兄弟。 在医院进行治疗的时候,我想起了还在大棚里的莲姐和洛凡等人,于是让李云初带些人去把他们接过来。 有朋自远方来,当然要好生招待。 住院期间,姜颖把从W市打听到的情报汇报给了我。 一共两个,一好一坏。 好消息是,卫盟主去世了,现在他家人正在操办葬礼的事情,在W市传得沸沸扬扬的。 怎么说也是一方霸主,他的葬礼肯定不能普通。 坏消息是,给他举办葬礼的人是周玺。 也不知道为什么,周玺竟然被放了出来,好像是以祭拜卫盟主为由,才得以出所,不过有警察在他后面跟着,似乎在监视着他。 据说,只允许他在外面一两天时间,等葬礼一过,还要再回去。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他出来对我来说,不管是一两天,还是一两个月,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值得注意的是,进去的百十来号人,只有他一个人被允许出来给卫盟主送行,其他人则还被关在里面。 这点至少说明,有人暗中打点过,周玺才得以出来。 听到这两个消息的时候,我是没有什么感想的,有种事不关己的局外人的感觉。 只是没想到卫盟主居然就这么死了,看来他老了,身子骨也太弱了,一晚上都没有扛过去。 听姜颖说,还是几个偶然转到那里的外地人发现的,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没有气息。 现场只有他一个人,以及满地的血迹,把那些人吓得不轻,随后报了警。 警察已经将那个地方封锁了起来,目前正在调查案件的凶手,不过由于卫盟主的身份特殊,得罪过的仇家也不少,所以光怀疑对象都列出不少。 也因为这件事,对W市的打击力度更加严重了。 北方本来就因为卫盟主的死而群龙无首,内乱四起,现在又要面对警察的严打,不少混子们纷纷隐退,退出北方势力组织,给北方势力造成了致命的打击。 经过这么一折腾,北方是彻底要走到头了,我们只需要隔岸观火,看热闹就行了。 而洪门的人,现在估计还在镇子上,就算从小镇出来了,恐怕也不会再去W市那个是非之地了。 就算我们之间再对上,恐怕也是会另换战场。 至于周玺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出来,我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他真的是想送送卫盟主,一来他不会这么有孝心 ,二来他们的关系也并没有这么好。 我猜大概是因为卫盟主的逝世,北方目前群龙无首,正需要一个新的盟主出现,主持大局。 以周玺的野心,肯定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应该是出来争位子来了。 虽然北方势力已经差不多土崩瓦解,可也并不是几个大家族全都垮了,至少周家,姜家和沐家都还在。 沐家因为家主被俘,早已经失了军心,而这些日子的征战,已经被其他几个家族瓜分的支离破碎了,名存实亡。 周家前些日子在周玺的带领下,跟我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混战,伤亡不小,势力急转直下。 而姜家算好一点的,因为他们的人比较善于防守,以情报人员居多,隐于暗处,亲自出面征战的人并不多,所以也是几大家族里伤亡最少的一个。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们的人不太适合打斗,战斗力都比较弱,不提也罢。 目前还幸存的,有姜家的家主,以及他的儿子姜晟,还有周玺,和他几个兄弟。 不过周家家主之位一直悬空着,几个少爷共同竞争,其中最为突出的就是周玺,可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不能上位。 而卫盟主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他们家主之位争夺最为关键的时候,将周玺派到前线,导致他不能成为周家家主。 余下的几个周家少爷,虽有野心,但能力却远远不够,一直没有被卫盟主承认。 卫盟主作为北方老大,说的话当然有分量,他没有认可,也就一直没有所谓的周家家主。 但在我眼中,周玺就是周家代表,既是家主。 可这回,他的目标更大,是北方盟主之位。 就是不知道这回能不能顺利上位,姜家的人,可没有善茬,又拥有一个庞大的情报机关,看来他是遇到劲敌了。 除却这个之外,我还有些想不明白,北方势力都所剩无几了,还有什么可抢的,就算真的抢到盟主之位,又能干什么呢? 第五百三十六章 难得的大团聚 但这些都是他们的事情,我操不上心。 不管是想打还是想闹,都随他们去,反正不关我的事,他们闹得越凶越好,我还可以优哉游哉的看个乐子。 不过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晚上的时候,外面送进来一个请帖。 是从W市过来的,指明要送给我。 彪爷估计还没有那么快赶回去,目前还在市里的,无非就是那几个人,可无一例外的,都是我的死对头,他们送给我的,上面能写些什么好东西? 果然,不出我所料,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是出自周玺之手,大致内容是卫盟主逝世了,明天开始举办葬礼,作为旧友,希望我能出席。 说实话,看完的时候,我有些发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孩子可别是个傻子吧,让我去送卫盟主。 什么狗屁旧友,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心里没点数么? 我好不容易才从市里逃出来,又怎么可能会自投罗网,主动送上门去。 也不知道周玺的脑袋是不是在拘留所的时候,被门给夹坏了,大白天的说梦话,我敢打赌,这绝对是一个陷阱。 不过我也不想回信,无端暴露了自己的情报人员,干脆就扔到一边,置之不理。 他们现在自己的事都忙不完,还敢跑来招惹我,不知道怎么想的。 第二天早上,果然不断有消息从W市传回来。 周玺的确给卫盟主布置了一场很盛大的葬礼,不过由于北方规矩,尸体要在家停放三天,才能出殡下土,这一天时间,都是一些旧友给他烧香送行。 但因为市里目前严打比较重,导致有很多人都不敢出门,尤其是卫盟主的身份摆在这里,北方的霸主,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又因周玺的原因,现场也有两个小警察全程参与,人家又不傻,来送行,就相当于将自己的身份也抖了出去,所以基本上没有几个人,就连来送行的小混混都不多,更别提有什么大人物了。 除了周家和姜家的人到齐了之外,几乎没有别的人。 而彪爷并没有出席, 似乎还没有回来。 曾雄霸一方的盟主,伶仃一人凄惨死去不说,就连葬礼前来送行的人都寥寥无几,凄惨的下场,不免让人唏嘘。 一整天下来,虽然送行的人不多,但也算相安无事。 而这一天时间,我们也没有闲着 ,除了要打探彪爷的下落之外,还要继续联系李成和那些在中部的援兵,除却这些,还有吴钩那群失联了许久的旧部。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我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直接回家了。 说实话,虽然有点扯但这个可能还是有的。 几队人马同时被埋伏,我们这几个重要人物全都生死未卜,在那种情况下,产生退意再正常不过,毕竟是人都有求生的本能。 想到这种可能,我急忙让姜颖在南方也加大调查,看看最近有没有一群人是从北方回去的。 而在我意料之内的,彪爷一行人果然没有再回W市,不过却失去了他们的消息。 小镇地处偏远,在姜颖的情报网的范围之外,所以没办法调查到那里的情况,也不能往里面安插人手,毕竟小镇太小了,突然出现一个生面孔,肯定会引起怀疑。 只好在小镇出口处埋伏了一些人,可等那些人赶到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并不能确定这期间彪爷等人有没有离开,或者会不会再从小路走回W市。 但总算表面平静的度过了一天,卫盟主死了,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病,除却白天那封莫名其妙的请帖之外,今天一天还算开开心心的。 到了晚上,莲姐和洛凡也都被接了过来, 最高兴的莫过于李云初和祝君了。 祝君和洛凡扎在一起聊起天来,李云初则和莲姐话着家常,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温馨美好。 不过我看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直到李婉清一句话,我才终于明白了过来。 她坐在我身边,看着自家哥哥,笑得很欣慰:“觉不觉得,自从下山后,哥哥跟莲姐的关系不一样了?” 我当时还没有听懂,又看了看聊得正开心的两人。 莲姐还是那么开朗,笑得很阳光温柔,却不再缠着顾深,而李云初,也难得的满面春风,两人站在一起,着实很般配。 我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原来是李云初和莲姐走在一起了。 这可是好事,就是不知道顾深知道了会怎么想。 不过以他木头一样的性格,如果我们不说出来,或者他们不公布,他肯定也不会察觉到。 我虽然想祝福他们两个,也为此感到开心,可同时也担心顾深,那家伙虽然性子沉闷,表面看起来并不喜欢莲姐,可他不喜言语,谁又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得,万一他对莲姐有感情,只是自己不知道,那要是知道莲姐和李云初在一起了,岂不是会很伤心。 可我看向一旁的顾深时,却见他脸色依旧冷漠如常,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这才放下心来,跟李婉清一起吐槽。 月光如水般倾泻在院中,我,李婉清,顾深,祝君,姜颖,吴钩,莲姐,李云初,洛凡……几乎所有人都在,大家白天补足了觉,现在难得的聚在一起享受短暂却快乐温馨的时光,就像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一样。 此刻我多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身边的人都在,并且都很开心。 就在我充满无限感慨的时候,却见李婉清突然一低头,伸手将脖子上的吊坠取下来,作势就要套在我脖子上。 正是我临走前送给她的玉佩,我急忙按住她的手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微微一笑道:“你这次经历九死一生,差点没命回来,我想大概正是因为将护身符送给了我,现在,我把它还给你,保佑你日后,再无灾难!” 我拍拍胸口心有余悸道:“这除了是护身符外,还是我送给你的定情信物,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不为人知的洪门据点 她微微颔首,脸微红,继续往前一送:“别多想,带着吧。” 我笑了笑,从她手中接过坠子,随后又套到她脖子上,在她惊诧的注视中笑道:“这定情信物既送出去了,哪还有再收回来的道理。你不用担心,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它在你身上一样能发挥出作用,我这回能侥幸逃生,是你的功劳,你就别推脱了!” 她歪着头笑问:“怎么成了我的功劳?” 我将她轻拥入怀,笑道:“因为你在这里牵挂着我,你的担心和情谊尽数转达给了它,所以它才不远千里保护着我,所以,当然要归功于你!” “要不要这以后都是你的了,别想往外推。” 她笑着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满院子的月光和笑声,我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满足过,千言万语都尽在不言中。 不过说起坠子,我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就是姜颖之前送我的那枚圆形吊坠,也正是因为那个吊坠,还救了我们一命。 这两天一直忙于奔波,竟然将这件事儿给忘了。 姜颖之前送我的时候,是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不过她福大命大,活了过来,那这吊坠自然是要物归原主的。 将李婉清送去休息后,我正打算也回房休息,可进了客厅,才发现姜颖还在忙着打探情报的事情。 非亲非故,也几乎没什么报酬,让她一个弱女子如此操劳,我心中自觉愧疚,于是泡了杯茶,走上前,轻声道:“这么晚,先休息吧。” 如今北方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而彪爷也远在W市那边,暂时不会对我们构成什么威胁,现在不必这么紧张,真有什么事,等明天再处理也未尝不可,要是因此将身子累坏了,可就不值得了。 她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外界的动静,不禁被我突然的一声吓了一大跳,猛然站直了身子。而我刚好走到她的背后,一手端着一个茶杯,根本躲闪不及,又害怕茶杯摔到地上,急忙将双臂打开,茶杯置于两边,身子却是怎么都躲不开了。 她后背笔挺,直直的撞在我的怀中,卷发上传来的一阵阵清香扑入鼻中直冲脑海,再加上软香在怀,我不禁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她看到后,脸一红,急忙退了出去,一叠声的道歉。 “不好意思,我没看到,真是对不起。” 我轻咳一声,以饰尴尬,随后将茶杯递到她面前,不甚在意的笑道:“没关系,夜太凉,先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她伸手接过,随后小声回应:“谢谢。” 她突然这么客气,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两人陷入一阵沉默,气氛一瞬间变得十分奇怪。 我深吸一口气,顺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笑道:“这么晚不睡觉,在干什么呢?是有什么棘手的事吗?” 随着我这个问题,她也在对面坐了下来,满面愁容,似乎确实遇到了什么困扰,但气氛总算恢复了正常,我心里也舒服了许多。 她双手捧着茶杯,一边取暖一边说道:“我再想,洪门的据点到底在哪儿?” 听到这儿,我不由愣了一下,说实话,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或者说,我从来不觉得这是一个问题。 在我的意识里,以前的洪门是没有地盘意识的,所以自然也就没有据点,全看彪爷的家在哪里,哪里盘踞的人就会多一些。 可现在不一样了,随着南北方和黑手党之间的争斗,由暗转明,从小变大,洪门也终于按耐不住出山了。 袭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北方的T市,而后更是趁胜追击,直接占据了北方的大本营,将北方的据点变成了自己的据点。 我一直以为,洪门出山前没有据点,而出山后的据点,就是W市。 可前两天我们大闹了W市,在里面一通乱逛,发现里面还是以北方人员为主,洪门的人并不是很多,也只有一百多号人,但谁都知道,洪门绝对不只有一百多人。 就算是之前被抓进去的一百来人, 也远远不止。 再除去T市,被我们除掉的一百来人,也就三百号人。 即使我相信洪门确实只有三百人这种鬼话,可那晚上,我们跟彪爷的一场决斗,后来突然出现的一众白衣人又怎么解释,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是怎么得知我们在那里的消息的? 因为当时情况紧急,这些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 其实,这些问题很关键,也很重要,却硬是被我忽略了过去。 或许洪门的据点从来都不是T市或者W市,而是另有所处,这两个地方只是一个幌子,为了掩饰真实据点的幌子而已。 难怪我们攻入他们大本营内部,彪爷也丝毫不惧,原来都是假的。 既然那天晚上,能凭空出现那么多人,就说明现在这些人,并非洪门真正的势力。 在他们不为人知的据点里,一定还有不少兵力没有出动。 想到这儿,我不由心里一惊,觉得自己好像碰上了一个不得了的强大对手。 我深吸一口气,问道:“有头绪吗?” 姜颖摇摇头,眉头紧锁:“完全没有,甚至连彪爷他们的踪迹,我们或许都失去了。那个小镇位置太偏僻了,而我们部署人员又不及时,恐怕能查到信息的几率不大。” 我点点头,有些无奈:“那就把注意力集中在别的地方,我总觉得,他们的据点一定就在北方某个地方。彪爷的口音偏北方,而南方又从来没有发现过任何洪门人的踪迹,我想他们肯定会选择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建立据点。” “除了W市之外,其他几个地方,全都加大力度打探,主要目标放在T市,A市,S市,以及,B市!” 我在脑海中将几个比较熟悉的北方城市,一一过了一遍,让姜颖当做重点排查对象。 她微微一愣,发出了疑问。 “B市?这里是我们的据点,他们应该不会这么胆大,在我们的据点里,另设据点吧?” 我摇摇头,正色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有句话叫做,最危险的地方,却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五百三十八章 神秘的吊坠 这个道理还是我在W市躲警察的时候,切身体会到的。 当时我们在姜家门口,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混战,被当地居民亲眼目睹,报了警,随后警察赶到,我们匆忙逃窜,在慌乱之下,竟然逃到了姜家客卿的家中,而且距离姜家不远,就在姜家管辖之内。 因为事发地是在姜家门口,所以警方人员尤其在姜家附近加大了搜查力度,可任谁也猜不到,我们居然就在警察眼皮子底下,而且那周围也有人居住,可愣是没有被发现。 如果不是后来被人告发,我想,或许可以一直藏下去吧,毕竟有宋老头给送吃的。 想起宋老头,那个圆形坠子救我一命的事情就随之一起浮上脑海,我不由暗骂一声,这么重要的事儿,我怎么会又给忘了呢? 也许是之前打架伤到脑子,开始健忘了。 唯恐再给忘记,我急忙将杯子放到桌上,将贴身存放的那枚圆形吊坠取了出来,递到姜颖面前。 银白色的吊坠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像是一条有意识的鲜活的生命。 姜颖略带惊讶的看着吊坠,很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将吊坠给拿出来,看向它的眼神,竟然带着一丝怀念,回过神后,笑道:“干什么?” 我笑笑,诚恳的说道:“我先谢谢你,多亏了这个吊坠,我才得以保全一命。” 随后,我将吊坠往前一送,又道:“现在,把它还给你。” 她脸上笑容渐收,目光中透出一丝不解,以及隐隐的失落,但很快,就又恢复了笑容,说道:“送都已经送出去了,怎么好意思再收回来,你拿着吧,以后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经她这么一提,我这才想起来这个吊坠似乎来头不小,急忙追问:“这个吊坠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宋老头会因为它不顾姜家的命令,而保全我们?” 要说是看在姜颖的面子上,我肯定是不信的。 从第一眼起,宋老头就认出我来了,也知道我和姜颖的关系,可却完全没有要网开一面的意思,反倒扭头要去举报,直到我们打作一团,他无意中看到这个吊坠,才终于改变了决定,还说了一些很莫名其妙的话。 我虽然听不懂,可也明白,这个吊坠绝对不是普通之物。 难道,是什么像金令一样的信物? 姜颖一愣,片刻微微一笑,说道:“没有什么来头, 只不过是我的贴身之物,我从小一直戴到大,从来没有离过身,想必宋爷爷看到它,是明白了我的心意,才会冒险帮你们的。” 真的会有这么简单吗? 看她说得很随意,可我却觉得没这么简单,只是,到底是什么东西,她要瞒着我? 按理说,我们也算是风风雨雨,一起同生死共患难过的生死之交了,她没道理还对我隐瞒什么才对啊。 不过除此之外,我还留意到了另一个关键词,贴身之物? 或许是夜晚的气氛总这样奇怪,我心里迅速窜起一股很微妙的感觉,随即说道:“既然是你的贴身之物,我现在还给你。” 一个大男人,戴女人的东西,总觉得怪怪的,我不喜欢这种奇怪的感觉。 她却浅浅一笑,没有伸手接。 “相信我,它在你身上,要比在我这里,更能发挥作用,所以,务必收好。” 这句话她说的尤为郑重,好像再交代什么需要遵守的规则一样。 我却更加糊涂了,不是说没什么来头,只是一个普通的吊坠吗,怎么听她的意思,以后还会大有用处? 可是,继续追问,她却怎么都不肯说。 无奈之下,我只好将吊坠重新收了起来,可这毕竟是女款,戴在身上始终觉得别扭,我便又把它放回了原位。 在衣服内里口袋,安全不易丢,刚好在心脏的位置处,砰砰的跳动能清晰的感觉到金属的阻隔。 她见我将吊坠收了起来,不觉又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也许是灯光照射问题, 我竟然看到她脸上微微泛起两抹红晕。 而关于洪门据点到底在何处,在没有查到确切信息的时候,都不能妄断,仅凭我们两个靠想象力在这儿瞎猜,肯定是猜不到的。 姜颖将我刚才说的那几个地方记了下来,保证明天开始,会对这几个地方加大搜查力度。 平静又多事的夜晚,总算就此落下了帷幕。 可这份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第二天一大早,突然传来一个消息,是从W市那边传出来的,说是有人趁夜大闹卫盟主的葬礼,棺材都被人砸得不成样子了。 卫盟主的尸体在里面,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生前没有受多少伤,反倒在死后被毁了容。 棺材是高级的檀香木所制,本来是有防腐和安神的功能,却被一群不识货的人给砸了个稀烂,再好的木头被砸碎了,都是一样不值一钱,还有一点,就是段截面锋利无比 ,将卫盟主的脸都划拉的惨不忍睹,还有身上也都没能避免。 本来人死后,身体会出现尸僵现象,如此一来,除非是刀刃这样尖利的东西外,普通的伤害是没办法将皮肤给划烂的。 但不凑巧的是,卫盟主的尸体已经超过了三天时间,或者说,昨天晚上,恰好是第三天。 尸僵现象一般只会维持三天左右,之后就会慢慢消失,重新恢复软度。 也算卫盟主该有这一劫,死后都不得安宁,刚好尸僵见缓的时候, 碰到这种事情,看来活着的时候,还是不要太作孽,否则老天都不会放过。 只是,谁会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咋了卫盟主的棺材? 总之,肯定不会是北方的人,现在W市警察遍布,他们躲都还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上赶着去闯祸? 其次,我们的人都在B市养伤,就是想这么做,也是分身乏术的。 这样一来,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就是洪门的人。 虽然昨天彪爷的人,跟着我们一起去了小镇,至今还没有消息,可这并不代表,在W市里没有残留他们的人。 只是一点我不明白,洪门跟北方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会这么做? 第五百三十九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消息不断从W市传出来,那群人并非洪门的标志白衣,所以不会是洪门的人,大概是某个跟卫盟主有仇的势力。 因为市里警方人员巡逻比较严密,他们并没有明目张胆的跟北方势力发生冲突,而是像打游击战一样,在警力薄弱的地方搞偷袭,目标正是周玺,姜家主,姜晟等北方几个重要人物,一发现有人来了立即就跑,如此来来回回,竟然没有被抓住。 周玺作为警察们重点关注对象,还算好,没有受到什么袭击。 可其他几人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因为这些天受到警方的打击,手下的人散的散,躲得躲,还留下的已经不多了,这么一闹,都快被那群神秘人给整垮了。 其中周家几个兄弟最惨,姜家至少还能有情报人员给通知,哪里有埋伏,好做个心理准备什么的,但这些周家是没有的。 再加上周家仅存的一些人手,一半都被周玺拉去给卫盟主守灵堂了,留在他们左右的人已经所剩无几,除了周玺之外的另外两个少爷,全都受了重伤,现正在医院急救。 我听到这些消息时,心里十分解气,这些人算是直接间接的替我出了口恶气,虽未谋面,可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我的朋友。 但与此同时,我也不禁替那群无名英雄捏了把汗。 他们这么一闹,市里警方人员的搜寻力度也同时加大了,又有姜家的情报人员在暗处搜寻,恐怕没办法在市里躲太久。 果然,消息传回来,说又从其他地方调派了警方人员过来,在W市进行地毯式的搜捕,看着样子,估计不到天黑 ,就能把整个W市都检查一遍。 而因为市里比较混乱,周玺也被提前带回了警局,继续关了起来,美其名曰,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还别说,确实可以保护他的安全,毕竟那些人就是冲着他们去的,而哪个地方,都不如警察局安全,那群人就是再嚣张,也绝对不敢冒犯白道上的人。 不过那群人除了打击北方势力之外,似乎还另有目的。 躲藏期间,竟然人手四散,分别在市里各个地方乱窜,看样子好像在寻找什么一样。 好在情报人员在W市待了一段时间,早已经将那里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即便如此,因为对方人数众多,又是分散而行,险些将人跟丢。 我完全没料到在这么危机的节骨眼上,他们非但不好好躲起来,竟然还在城里乱跑,简直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这些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替他们感到着急,四下一琢磨,还是决定出手帮助他们。 于是让情报人员传话给他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还是先保命要紧,W市里目前最安全的地方,只有两个地方。 一个是原先我们躲藏的地方,也就是宋老头那栋破别墅,之前警察已经去搜过一遍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去搜第二遍。 可我不放心的是,没有了吊坠做保,宋老头恐怕不会像上次一样网开一面,所以这个地方不是特别推荐,除非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 第二个地方,则是卫盟主的据点,也就是我们前几天混战的地方。 那里地处偏远,一般人不会想到那里,也基本不会有人路过。 正好因为卫盟主死在那里,这几天已经被当成案发现场封锁了起来,更是不会再有人烟,尤为重要的一点是,那里有通往城外的小路,他们完全可以从那里逃出W市。 W市后面是一个较为偏僻的小镇,不过前两天彪爷等人在那里住了下来,现在还不确定他们有没有离开,所以不能直接去镇上。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跟洪门又是敌是友。 但只要能安全逃脱W市,那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我将出市小路的大致路线跟情报人员描述了一遍 ,让他代为转达。 而这个期间,我又安排T市的人,在城里搞出点规模较大的动静,来将市里搜寻的警察们的目光吸引到别的地方,好给他们争取逃脱的机会。 因为W市这几天混乱不堪,周围几个地区的警方人员都被抽调走了,这样一来,就没有余力再管自己地盘发生的事儿,他们这一闹,W市不得不将警力分散一些到T市,也就在他们安排分散警力的时候,情报人员会带着那群人趁机离开。 一切都计划妥当,按照我们设想的那样一步步往下进行着,十分顺利。 最先开始发生混乱的是T市,而事情的起因却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两人在街上发生口角,后来衍变成肢体冲突,从两个人到两群人。 规模不算大,但也绝对不小的群架,立刻就引起了警方人员的重视。 随后从W市进来一批警察,将混战的人一个个都抓了起来。 可是因为他们认错态度良好,没有造成什么重大损失,而且也只是一般的拳脚摩擦,甚至连管制刀具棍棒这些武器都没有携带,警方也不能予以特别重大的处罚,只好口头警告了一番,就把人全都给放了。 一来二去,甚至没有超过一个小时的时间。 不过W市那边,却足以因为这么一点时间,而发生重大的逆转。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到达卫盟主那个据点了。 我忐忑的等了半天,一直没有什么犯罪团伙被警察抓获的消息,想必他们十有八九是成功了。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情报人员才再次传消息回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人已经顺利到了我说的地方,而且那里也确实空无一人,很安全。 与此同时,那群人的身份也被揭开了。 是我怎么也没有猜到的人,正是我一直在寻找,之前吴钩失联了的那群旧部! 我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居然阴差阳错的,帮到了自己的人,这就是所谓的天注定吗? 这个消息虽出乎我的意料,却也给了我太大的惊喜,我都做了最坏的打算,以为他们会心灰意冷之下,离开北方回南方。 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非但没有离开,还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第五百四十章 洪门和援兵 大喜之余,我让他们先好好待在那里,等明天我会带人亲自去接他们回据点。 并问了他们的人数,好安排车辆。 小镇那里安全与否还尚不确定,肯定是不能去的,也只能用我们自己的车辆。 他们清点了一番人数,一共八十七个人。 当时吴钩带领的时候,所有人加上吴钩也就一百出头,看来损失不大,经过了这么多天大大小小多次战争,竟然还有这么多人。 吴钩也是高兴得不得了,扬言第二天也要一起去,亲自去接他们凯旋归来。 他正在兴头上,我也劝不住他,可据点又必须有人留守,只好答应让他去 ,而我则留下来,守在据点。 大局初定,小镇周围又有我们的人员暗中潜伏,有什么消息都会第一时间传达回来,安全方面到是不用担心,而且吴钩等人也没有从小镇穿行而过,而是从它外围直接拐过去的。 但因为小路狭窄难行,车辆无法通过,只能靠步行出入,等他们赶回来,大概天都要黑了。 我目送他们离开的,五辆大卡车排成一条直线,前后而行,每辆车上面站着四五个人,意气风发,像正出行巡视的首领一般,场面十分壮观。 一桩心事算是已了,还有另外两件事:就是洪门和援兵。 除了姜颖的人在联系之外,我也主动联系了李成,不过一直处于关机的状态。 我琢磨着援兵既然是孙盟主派出来的,如果他们有什么变动,肯定要事先通知他,并且要得到他的批准才可以。 既然联系不到李成他们,干脆直接去找孙盟主问个清楚,反正我接连到了几场胜仗,说话也可以硬气一点。 这是我跟孙盟主结盟以来,第一次主动联系他,而不是等他联系我。 孙盟主的效率要比李成快多了,没有拖沓直接就接通了。 两人一照面,刚问候完 ,还不给我开口询问的机会,他就是一通赞扬以及鼓励。 等我终于将援兵搁浅中部的事情问出来后,他却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说援兵正跟李成在中部商量什么事宜,会推迟来北方的时间,不过来肯定还会来的,让我不要担心,反正现在已经度过了危机,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我心里暗骂,不确定什么时候会来还有什么卵用。 现在虽然情况暂缓,不至于有什么重大的危机,可如今彪爷他们下落未明,虽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次翻起惊涛骇浪。 而这次敌人是洪门,势必会比之前几次更加严重。 所以这种事情丝毫马虎不得,我没有附和孙盟主的话,而是追问援兵到来的确切时间,以及他们跟李成商量的具体是什么事宜。 就这个问题,孙盟主却没有给出确切的答复,说是不清楚此事,让我去问李成。 继续追问,也没有再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我也知道是他不想说,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闲扯了几句有的没的,就挂断了电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思来想去,问题的最关键还是在几个当事人身上,李成一直联系不到,这其中必然有什么猫腻。 如果是商量对付黑手党的事情,是没必要瞒着我的,既然是不可告诉我的,肯定是跟我有关系, 或者说,是针对我的什么计划。 想到这儿,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现在北方已经基本上被解决了,只剩下洪门和黑手党,黑手党早被打散了,不足为患,只有一个势力庞大的洪门。 而如今,洪门跟我之间的战斗,已经被正是打响了,虽然现在没有什么消息,看起来一切风平浪静。 可谁都知道,这份平静绝对维持不了多久,相信很快就会跟洪门正面交锋了。 如果洪门赢了我输了,那对孙盟主不再有什么用处的我,便会被丢弃一旁,别说亲朋好友了,我自己能不能保命都是一回事。 要是洪门输了而我赢了,那对于孙盟主来说,我就会变成他最大的敌人,一样会用尽全力来对我进行打压。 也就是说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是赢是输,孙盟主都绝对不会善待于我。 过河拆桥的事儿,他最擅长不过了。 说不定李成和南方来的那群人,在商量和密谋的,就是如何在洪门被铲除之后,联合来对付我的事情。 就是因为明白孙盟主的阴险,我才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这些援兵,应该不是完全带着善意而来的。 我可不想在对付敌人的时候,再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子,看来,我不得不多做打算,防患于未然了。 就在我正心烦意乱,想入非非的时候,却突然从外面传回来一个消息,吴钩和洪门的人打起来了。 就在小镇附近,而且双方人数悬殊特别大,洪门的人足有七八十个,而吴钩却只有走的时候带的那二十来人。 差距如此明显,战况自然也就一目了然了,吴钩那边被打得是节节败退,几乎没有什么招架之力。 原来洪门的人这些天真的一直待在小镇没有出来,可是小镇那么偏僻,又比较落后,他们没事儿在那儿待那么长时间干什么? 疑惑地同时,不禁也好奇另外一件事, 吴钩不是绕开小镇走得吗,怎么还会跟洪门的人对上? 问了才知道,原来吴钩等人赶到的时候,正是饭点,大家一路奔波,也都饥肠辘辘。可那个地方太偏僻了,除了小镇根本看不到别的有人烟的地方,加上之前 一直怀疑洪门的人还在镇上,吴钩就决定先派人进去打探打探,如果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就去吃饱饭再上路,顺便还可以刺探敌情。 两个人进去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他以为洪门的人已经离开了,就放心进了小镇。 哪知道刚进去没多久 ,还没开吃就跟洪门的人打了照面。 当时我们挟持彪爷的时候,吴钩也在场,对方的人自然也认识他,大家既然是敌人,如今狭路相逢,还有什么好说的,甚至没有什么开场白,双方就打作一团了。 可惜吴钩都还没把人从W市接出来就碰到了对头,不然的话单凭那九十个人,对付他们都绰绰有余了。 第五百四十一章 不战而胜 虽说有些鲁莽,不过吴钩这也算是歪打正着,总算打探到了洪门的下落,如果他们真的没有离开的话,想必彪爷也还在那里。 我急忙通知了W市的情报人员,让他们不要再等吴钩的人来接了,直接带着他们去小镇上支援吴钩。 而在这期间,我也集结了百十来人, 开着大卡车就浩浩荡荡的前往小镇。 按距离上来讲,W市的人比我们要离得尽,不过他们只能步行,说不定还没有我们赶到得快,就算及时赶到了,估计也是精疲力竭,帮不上多大的忙。 我们一起出发, 谁先赶到都无所谓,最主要的是及时支援吴钩。 之所以通知他们立刻出发,是担心洪门那边人手再突然增多,到时候不至于坐以待毙,没有回转的余地。 之前我们一起从W市出来的时候, 洪门那边至少有一百四五十人,可据情报讲,这次和吴钩打起来的,却只有六七十人,还有将近一百人不知所踪。 说不定埋伏在哪个地方,以防万一,还是得做好万全准备。 现在只希望吴钩可以多支撑一段时间,至少撑到我们赶到。 就是担心会出现这种突发状况,跟吴钩一起出发的这二十来人,全都是我从百十号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中好手。 其中以林门子弟居多,他们虽然不太懂江湖规矩,可毕竟是从小习武到大的,身手绝对是没得挑的。 之后就是林胜,以及之前吴钩对下格斗场中潜藏的那批高手中的人。 林胜十分善于领队,相信在他的指挥之下,一定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撑到我们赶到应该是没问题的。 卡车车厢是敞篷的,没有车顶,一众人整整齐齐的站在车厢里,气势汹汹的看着前往,还别说,倒真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气氛。 寒风凛冽,呼啸着从耳边穿行而过,虽然脸被这寒风刮的生疼,可谁也没有叫苦,反倒气势更盛。 我欣慰的同时,心里也不觉充满焦急。 时间宝贵,一分一秒都不等人。 在我强烈的期盼下,终于赶到了地方。 还没抵达小镇,就听到阵阵厮杀声和刀剑相撞的摩擦声。 随后,就看到一群人正混战一起,其中以白衣人居多。 而吴钩等人正好穿的都是深色的衣服,乍一看,就像是厮杀激烈的一盘棋子,不过白子明显更胜一筹,呈现一边倒的形势,直将黑棋杀得几近片甲不留。 看到这幅场景,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暗自窃喜,好巧不巧,他们分得还算明显和彻底,刚好可以让我们趁虚而入。 当下,我一声令下,几辆大卡车同时朝着白衣一方撞了过去。 洪门的标志性太强了,他们人又多,聚在一起,目标非常明显,一时躲闪不及,被卡车一下子冲散了队伍,好多来不及跑开的人,直接被卷入车底。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刀剑相向的声音倒是瞬间停了下来。 吴钩的人不算多,在一群白衣中很是显眼,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冲他一挥手,喊道:“吴钩,闪开!” 他又不傻,看到我刚才的一番举动,怎么会不明白我什么意思,急忙拉着旁边的人抽身而退,闪到了一边。 从刚才我们出现的时候,洪门的人就已经停了下来,对眼前的突发状况一脸懵逼,还僵在原地发愣,哪里还管得上吴钩等人,竟然就这样让他们跑开了。 见吴钩等人躲开了,我也不再客气,指挥着几辆大卡车继续像洪门的人撞过去。 有了刚才血一样的教训,他们自然也知道不能跟卡车硬碰硬,纷纷撒腿就跑。 看他们跑得方向,正是那个小镇。 我害怕会波及镇上无辜的居民,也就没有继续穷追不舍,都说穷寇莫追,得饶人处且饶人,反正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下落,以后就不用继续小心翼翼的四处打探了。 而且,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接流落在外的同伴回据点,而不是跟洪门的人进行决斗。 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的底细,贸然行动只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洪门的人尽数逃脱后,卡车才慢慢停了下来,我下去和吴钩等人汇合。 吴钩有些不满的抱怨:“干嘛不将他们一网打尽,还要放虎归山?” 我笑笑:“你也知道虎回了山,那谁知掉这山上还有没有别的老虎,别忘了我们此行主要是干什么的,何必再要惹麻烦呢?” 估计是觉得我说的有理,他深吸了口气,却没有再辩驳。 我往前面看了看,说道:“我已经通知过W市的人,直接将他们带出来,现在估计已经在路上了,走,我们往前走走,说不定能跟他们在半道汇合。” 他点点头,正要跟我走,却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眉头一皱,显得有些焦急,抬头看着我道:“你怎么来了,据点有人守着吗?” 我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吧,我留了一部分人镇守,现在北方自顾都不暇,肯定再翻不起什么风浪来,洪门的人又在这里,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且,姜颖的消息很灵通,如果真的发现有危险,会带人暂时躲起来的。” 出来的时候,这些问题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肯定也不敢轻易离开。 他这才松了口气,跟我并肩而行,但意识到自己的莽撞,也一叠声的不住抱歉。 幸好我们赶到的及时,还没有酿成大错,他们也都没有受很严重的伤。 只是不知道彪爷还在不在这里,无论如何,这一战势必会引起他们的重视,我总觉得这个小镇上肯定不止这些洪门人,以防止再有什么突发状况,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经过刚才的不战而胜,将洪门的人逼得落荒而逃,大家都显得十分兴奋,一路上有说有笑的,简直像春游一般,气氛十分融洽。 可我深知,这一片欢声笑语之下,正暗流涌动,相信不久就会迎来一场巨大的暴风雨。 第五百四十二章 奉陪到底 吴钩遇袭的事情,不止我一个人担心,他之前的一群旧部,也异常焦急。 所谓关心则乱, 他们是关心则快,我们之前走了一整晚的山路,他们竟然只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快到出口了。 只是速度虽快,每个人也都是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 看到我们出现的时候,全都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长时间的失联,非但没有拉远彼此的感情,反倒让这份兄弟情谊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 重逢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眼中,堂堂七尺男儿,眼圈泛红,虎目含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我原本还想着等见到了他们,一定要好好表扬一下他们这几天的英勇壮举,然后再问问失联的这段日子,都藏身在那个地方,为什么一直找不到他们的下落,还有,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去了W市。 “兄弟们,欢迎回来!” 原本在我的打算中,是有一大堆问题和话要讲,可真的见了面,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好不容易开了口,话到嘴边却变了味。 而我也能看得出来,他们似乎也是有话想说,可最终,谁也没有开口。 一路悲欢离合,千言万语略过。 所有人总算全都聚齐了,大家清点了一下人数,没有人落单,就直接踏上了回去的路。 可往往事与愿违,不想来什么就偏遇到什么。 回去的路上,就在小镇之外,一大群白衣人气势汹汹的横在半道上,看样子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为首的正是多日不见的彪爷,不过没有看到他的儿子。 看来我没有猜错, 小镇上果然不止六七十人,而他们跑回镇子,也并非真的逃命,而是去搬救兵了。 再看他们现在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少说也有一百四五十个人,这才是之前跟我们一起出W市的正确人数。 这些天在情报人员的监督下,并没有发现再有洪门的人进入小镇,所以,这些应该是他们全部的人手,到是不用担心有埋伏了。 本来我们剩下的人,确实不如他们多, 不过刚才又有八十多号人回归,现在加起来,也有将近两百人,甚至还比他们更胜一筹。 所以,真打起来,我现在并不害怕。 而且,彪爷也在,如果能在这场争斗中,拿下彪爷,说不定可以提前结束与洪门之间的争斗。 心中百转千回,我阔步向前面走过去,虽有千军万马在前,却丝毫不惧,反倒满面笑容的看着彪爷,边走边笑道:“彪爷,真是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彪爷却是像受了气一样,一张老脸拉的老长,不悦的看着我:“我说年轻人,怎么回事,劳资好好地在这小镇上休养生息,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大老远的跑来招惹劳资?” 我虽然还没有来得及问吴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来之前也听情报人员大致描述过事发过程,也算了解一些来龙去脉。 吴钩又不是直接闯进小镇的,事先可是派了两个人去镇上盘过道,没发现什么异常才进去的,他们原本也只是打算在镇上吃饭完就走的,又不是抱着惹事儿的目的去的,至于事儿是怎么挑起来的,不用问也知道肯定跟洪门的人脱不了干系。 怎么从他嘴里出来,就成了吴钩主动去上门挑衅的一样? 就算真是这样,一个巴掌拍不响, 双方起冲突,必然是都有过错的。 如今他这么说,分明就是故意找茬挑事儿的,这件事也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 还没等我开口,吴钩却是忍不住了,扬声怒道:“彪爷,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们……” 彪爷虽然从不墨守成规,也不在意等级问题,可毕竟也是一方老大,这样被一个后辈指名道姓的数落,心里肯定也是不痛快的,当下就皱起了眉头,一张老脸铁青一片,显然是生气了。 我见状急忙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说了。 他虽然在气头上,可理智并没有完全丢失,接收到我的暗示之后,尽管仍然不甘,却还是闭上了嘴巴。 我朝彪爷一拱手,笑道:“彪爷,事情因何而起,相信我们都心知肚明。我们会来这里,并非是冲着彪爷而来,而是另有原因,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这里先给您赔个不是,希望您能见谅。” 一番话出来,既给了彪爷面子,给他一个台阶下,却也并没有接下他泼给我们的脏水。 果然,他听过之后,脸色明显有好转。 紧接着,我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们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如今也有了闲散时间,要是彪爷真的有事找我们探讨,我们也定当全力奉陪!” 他找这个借口在这里堵我们,不就是想趁机跟我们来一场吗? 反正我们现在人手到齐了,也没在怕的。 要战就战,我们,奉陪到底! 我这后半句话说完,吴钩立刻就两眼放光,兴奋了起来,一副趾高气扬的得意神情。 而对面的彪爷却脸一白,恼羞成怒的瞪着我道:“干嘛,威胁劳资?告诉你,只有劳资威胁别人的份儿,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劳资说话的!” 我微微一笑:“我怎么敢威胁彪爷,只不过是将彪爷心里的话说出来而已,难道您心里不是这么想得么?” 尽早分出个胜负也好,这里人迹稀少,又地处偏远,用来做战场再合适不过了。 要是改到别的时间和场合,我还真不那么确定能赢,毕竟洪门隐在暗处二十多年了,其势力盘根错节,分布在各个地方,我到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的人手到底有多少,据点又在何处,要是今日放虎归山,估计又要打很长一段时间的太极,去摸索他们的位置和势力。 尤为难搞的是,洪门还跟白道有勾结,这要是换做一个比较繁华的地方,估计这会儿已经有警方人员介入了。 所以,我跟彪爷说的话,也越来越冲,打算用激将法逼他出手。 第五百四十三章 退位让贤 彪爷的脾气本来就有些暴躁,哪里受得了这种激将法,果然,我这话一出,他一张脸气得通红,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年轻人,说话不要那么冲,要先想想后果!” 后果?或生或死有何畏惧,反正早晚会有一战,这后果既然不可避免,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轻轻一笑,用一种悠闲的语气说道:“多谢彪爷提点,如果没别的事儿的话,麻烦让条道,我们要回去了。” 或许是看我态度轻浮,他一张老脸有些挂不住,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说道:“前几天说好的比赛,最后被突然出现的一群人给搅局了,真扫兴。难得今天双方人手又相差无几,不然我们今天再比一场,也了了我一桩心愿。” 果不其然,他带人在这里候着,确实是没打算让我们安然离开。 我也早猜到会是这种结果,当下也没有犹豫,一点头就同意说:“当然,乐意之至。” 今天这几个重要人物都在,林胜,顾深,祝君以及吴钩,正好可以跟他们全力一搏。 不得不说,彪爷这人虽然一把年纪了,可内心却似乎住着一个小孩子,特别喜欢较真。 之前说的分队比赛,如今还没忘,一直念叨着要分组,还要先看我们分几组,他要跟我们安排成一样的队伍,非说这样才公平公正。 其实,按理说,我们人手比他们要多出二三十个,算不得什么公平公正,不过这又不是真的比赛,而是切切实实的战争,战场上,笑到最后才是王道,谁给你讲什么公平公正? 等各自都分好了队伍,他们那边每一组都比我们要少上两个人,不过两个人之差,也算不得什么,混战之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就是分组的优势,可以将人数悬殊缩减到最小。 双方准备好了攻势,大战一触即发。 我却在战斗开始前,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于是问道彪爷:“彪爷,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半道再出现什么埋伏了吧?” 也不怪我会有这个顾虑,彪爷虽然讲话算话,可洪门中其他人未必这么守规矩,要是看到彪爷遇到什么危险,他们才不会管那些有的没的, 肯定会趁机偷袭我们。 这种亏已经吃过一次,我可不想再吃第二次。 彪爷老脸一红,不悦的抱怨道:“你怎么还记得那茬儿?” 我耸耸肩,这叫吃一堑长一智。 他随后又说道:“这些天我们的人有没有再出入过小镇,你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吗,何必再来问我。” 一句话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就是害怕打草惊蛇,我才让人埋伏在小镇外围,甚至都没有靠近小镇,没想到,还是被他给发现了。 就好像做坏事被抓包一样,尴尬不能言,但随即想到战场上本来就是兵不厌诈,监视敌军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我顿时也平复了过来,笑道:“彪爷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这点把戏入不了您的眼,自然也琢磨不到您的行踪不是么?” 他向来也不喜欢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一摆手笑道:“什么神龙啊,老了,玩不过你们年轻人了。” 这句话我到是同意,不管他以前再怎么厉害,还是现在有多么得民心,老了就是老了,已经慢慢跟这个社会脱节了。 英雄迟暮,江湖却永远都是年轻人的,他也是时候退位让贤了。 所以,我只是笑笑,却并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这句话。 不过从他话里的意思来看,似乎不会有什么埋伏,尽管觉得他的保证并没有多大用处,可他既然这么说了,心里多少能有些依仗。 就是所谓的自欺欺人吧,而且,我们的人一直在这里监视着,也确实没有发现有人进去过,应该不会有什么埋伏。 就算真得会有人闻讯而来进行支援,只要一靠近小镇,势必都会经过我们情报人员埋伏的位置,我们也会在第一时间就得到通知,及时进行决断。 对面一百多人,一共分成了十个小组,分别由一个领队人带着,在彪爷的身后, 整整齐齐气势十足,看起来又有点像学校运动会的队伍。 不一样的是,他们身上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之前混战是在夜晚,虽然月光清亮,可对方人多,大家又都厮打在一起,根本来不及去看对方长什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眼前这批人似乎跟之前不是一拨人,虽然之前的那群人,也一样气势凛然,可却不像今天眼前人这般,浑身上去都透着一股森然杀气。 饶是我久经沙场,看到这幅画面,脸上肌肉也忍不住一阵抽搐,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认怂吧,我深吸了口气,一声令下,率先冲了出去,目标正是最前方的彪爷。 我的想法依然如初,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彪爷,任他再有什么变故埋伏之类的,也都无济于事。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这群人的战斗力很强,跟前天晚上跟我们交战的人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而且他们配合十分默契,出手干脆利落,比起一般的混子,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看到这儿, 我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第一次跟黑手党交锋的场景,也是像今天这样,穿梭在人群中,鬼魅一般杀人于无形。 难道, 这些是黑手党的人? 疑惑,不安,慌乱一齐涌上心头,并不是因为眼前这些人令人惊悚的战斗力,让我害怕和心有余悸的,是他们的来处。 小镇周围埋伏着我们的情报人员,却没有一个人发现有人在小镇出入,这些人又是怎们出现的?还有一百多洪门子弟,都去哪里了? 我突然觉得,今天的事情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彪爷这一出偷梁换柱使得巧妙,分明是事先计划好的,把我们一步步引到这个陷阱里面。 第五百四十四章 强敌不可挡 突如其来的发现不禁让我有些慌乱,我急忙冲顾深和祝君下令,示意他们不要恋战,先控制住彪爷。 今天能不能翻盘,就全看能不能拿下彪爷了。 两人得了我的令,迅速像彪爷靠拢。 不过彪爷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回虽然也加入了战斗,却远远地避开了我们三个,似乎也是知道我们三个身手了得,故意不跟我们有正面交锋。 而这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群人,配合十分默契,三两成群,分别将顾深和祝君两人困了起来,两人顿时就跟几人厮打一起,寸步不能往前移。 与此同时,我同样也遭到几个人前后夹击,不能再往前挪动半步。 而且,围攻我的这几人,个个实力不俗,全都是化劲以上的高手。 可他们虽然攻势凌厉,却不在我的要害之处,似乎并不打算取我性命,只准备活捉我一般。 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明白过来,他们的想法跟我一样,都想着擒贼擒王的把戏。 看来,在他们眼里,我们同样是群不可小觑的劲敌,所以他们也不想跟我们硬碰硬。 只是我一直自恃身手不错,从来没有让人在身边保护着,这会儿成为他们的重点围攻对象,应对吃力,才觉得有些后悔。 看来以后也要多学学彪爷,周围放几个高手以防万一。 几人的修为基本上都在我之上,最次的也跟我平级,配合又相当默契,几招过后我就明显感到吃力和差距,落入下风。 偏巧又在这个时候,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一共有两个手机,一部用于平常生活,一部则用于联系情报人员,或者收发一些紧急信息。 这个号码知道的人不多,都是些重要人物,接进来的也都是一些重大事情。 现在忽然响起来,说明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只不过响得不是时候,我根本来不及接听,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这几天能被列为重要的事情不算多,北方那边应该不会再翻什么风浪,失联的人又已经找到,只能是关于洪门的。 难道又有洪门的人来了?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也太背了吧? 我心里暗暗叫苦,却不得不专心应对眼前几个劲敌。 铃声执着的响了一阵后,随即沉寂了下去,我一颗心也随之渐渐沉入谷底。 几个围攻我的高手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消极,纷纷加重力道,气势瞬间勇猛锐不可挡。 我急忙应对,根本无暇分心去观察现在的战况到底如何了。 不过我,顾深以及祝君,我们三人都被死死缠住,不能动弹,估计其他人就更够呛了。 这种情况下, 我也不能再将希望寄托于他人之上,期盼着还有人过来帮我解围。 无论什么时候,最能信任和依靠的,都只有自己,这也是为什么我在闲暇时候,都在不断提升自己的身手和能力的原因。 可惜的是,我虽然天赋颇高,起步时间却太晚,导致我现在虽然已经到达了一定的高度,可能力修为远在我之上的人,依旧是不胜枚举。 当然,如果给我时间,我绝对可以变得比他们要厉害得多,但这是战场,时间何其珍贵,他们身为我的敌人,怎么可能会给我提升自身能力的时间呢? 而对于几人的围攻,我已经从最开始的勉强可以招架,到最后越来越力不从心,有好几次,都险些被人给擒住。 幸好我还有把削铁如泥的短刀在手,短刀正是近身搏斗的武器,所谓一寸短一寸险,他们靠我越近,也就越危险。 纵使有深不可测的内力护身, 却依旧是无法阻挡利器带来的伤害,更别说这把近乎神器一般的短刀了,所以他们对此还是有所忌惮的。 而我,也只能靠着短刀的维护,暂时不会被他们所擒。 只要不把短刀从我手中拿走,就别想轻易的擒住我,很显然他们也发现了这点,攻击的目标从我身上,转移到了手腕,看样子是想将短刀从我手中打落。 我开始学刀的时候,最先练习的就是手腕的灵活度和抓刀的稳定度,当然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让他们得逞。 不过他们转移目标,于我来说却是一个好机会。 既然我身手内力不敌他们,干脆就拼刀好了。 对于无法,我绝对有百分百的把握,只要被它沾身,势必会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这几乎无关我的轻重力道,可以说是它嗜血的本能。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功夫其中一人就被刀刃划伤了胳膊,不过他躲闪及时,所以只是皮肉小伤。不然的话,恐怕整条胳膊都会不保。 几人瞬间警惕了起来,全都虎视眈眈的瞪着我。 在刚才的打斗中,我也不是没有伤到他们,但次数不多。 这回他们也不敢再小觑我和这把刀了,我们两个分开单打独斗,或许他们根本不屑一顾,可若是合在一起,却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杀伤力。 人在刀就在,长时间的陪伴,它已经不仅仅是我的武器,更是与我并肩作战良久的战友,我们早已融为一体,不管出于什么想法,无论如何,两不抛弃! 我脑中这么想着,心里的想法似乎传到到了短刀的身上,像是真的与我融为一体,思我所思,想我所想,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在几人面前来回穿梭游动。 看不清它的身形,只能看到一条疾如闪电的银龙,所到之处,霎时开满艳丽鲜红的花朵来。 等我反应过来时, 对面几人身上已经多出了好几道猩红的口子。 我脑子一时有些没转过来,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意识被别人占据了一般。 几人显然是没料到我会突然变得这么灵活,短时间的诧异之后,顿时一个个恼羞成怒,攻势更加凌厉,而这次也许是被气坏了,他们没有像之前那样注意分寸,招招不离我的要害部位,大有将我赶尽杀绝的架势。 刚才几人手下留情,我都几乎没有招架之力,这回突然用了全力,恐怕纵使有神器在手,也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第五百四十五章 神奇的强大 但有了刚才成功的先例,虽然感觉好像是被别的意识操控的身体,才在那一瞬间变得特别迅速灵活,可至少重新给了我莫大的勇气,同时,也让我找到了一个新的方向。 以前多次战斗中,无法对于我的作用只是一个用来加持武力值的武器,但如今,我却觉得之前都是我小看了它,它还可以发挥出更大的能力。 短刀挥舞之间,我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在桃源村,师傅耍地那一套招式,手腕翻飞,脚步交错,短刀灵活犹如游龙,身体敏捷好似猎豹。 高速运动中,根本分不清人和短刀孰前孰后,也无法将这二者确切分明出来,切切实实的做到了人刀合一,这才是短刀的真正使用方法,不是将它作为一个武器,而是当做自己的一部分。 几天前的一战中,也是这种场合,我一个人同时对阵几个化劲高手,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也是凭借着和短刀天衣无缝的配合,最终扭转了局面。 当时的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师傅所说的人刀合一。 而今才逐渐明白,这短刀高深的奥妙之处,我不过才窥视一二,并非真正领悟到,但那个方法却是正确的,刚才控制短刀和身体的,不是这刀的意识,而是我自己的意识。 脑海中思路渐明,我发现不知何时挥舞起来竟比先前还要灵活,似乎刚才所思所想,在冥冥之中被大脑传递给了身体,已经开始实行。 短刀的攻击方法主要分为十三种,可这十三种是可以随意组合搭配的,同理也就衍生出了无限多个不同的招式。 我在练习的这段时间里,将董老头,李成,林枪以及师傅交给我的所有招式,全都和短刀一起搭配着使用了一遍。 并非所有的都适合使用武器,可在我不断地磨合和推新中,招式得到改良,也就是说,不管什么招式,我都能将短刀融入进去,也能把它变为以短刀为主的招式。 几人在我周围同时发招,一个立于身前,掌心向前朝我推来,一个在我右边,上下同时攻击,另一个则和前面的人并肩,三人一起发难。 每一个拿出来都能独当一面,每一招都足以致我于死地。 我没有着急躲避,脑海中却像过电影一般快速闪现着以前练习的画面,这些画面逐帧联系在一起,变成了一套完整的招式。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画面一起动了起来,刺,划,拉…… 画面越闪现越快,到最后几乎都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招式,为了赶上这个进度,我也不自觉加快了速度,手腕翻飞之间,脚下生风,身体在高速运作下,随着刀身轨迹不断来回摆动。 周围的景象在高速运转下变得模糊起来,只能看到运动中的重影,已然看不清确切的形态。 我虽然正醉心于跟随这套全新的招法,却也十分明白当下的局势。 不知道何种原因,我领悟到了无法的真正使用方法,也许是在它的指引之下,也许是我自身意识在引导,总之,现在我们两个已经合二为一,正在发挥着巨大超强的力量。 难怪师傅会说这把短刀是个神器,它能选择我是我的福气,我以前一直嗤之以鼻,觉得它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比普通的利器更加锋利而已,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它的不同和强大之处。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局面在瞬间得到了扭转,我逐渐从下风走了出来,势头猛压三人,并还在这个程度上一点点逼退三人。 三人虽然修为都在我之上,却畏惧无法的锋利,不敢靠近。而现在,我和无法合为一体,他们畏惧它的同时,也在畏惧着我,不得不一步步往后退去。 尽管如此,我也并没有感到丝毫兴奋,因为我发现自己几乎快跟不上无法的速度了。 战斗维持了很久,喊打喊杀声却没有一点要减弱的迹象,这是真正的势均力敌,胜负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分出来的。 意识的高度集中,使得我身上所有的感官全部打开,清晰的接受着外界的一切,嗅觉,听觉,视觉以及对周围环境的第一感受。 这有好也有坏,好处是我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身边敌人的意图和动作,从而快速做出应对。 坏处就是远处的动静也一点不落的传达过来,干扰着我的身心。 对面三人在我一番密不透风的攻击之下,已经倒下了一人,还有两人仍在顽强抵抗。 虽然这会儿我在无法加持下,身手得到了质的飞跃,但修为和内力上的不足,仍旧是一个不小的缺憾,在进攻三人的同时,我身上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定程度的伤害。 不过受伤对我来说早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根本不足为提,也不会因此就拉低我的攻势。 跟两人继续混战的同时,我隐约听到周围的打杀声变得更为强烈了起来,似乎又有不少人加入了战局。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心神,差点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就被震乱了分寸,我强压着心中的不安,努力集中意念,专心对阵面前两人。 可源源不断传过来的杀伐声里,无不透漏着战局正在朝着一边倒的走向发展,看来胜负已经在我没看到的时候,逐渐分了出来。 我的心思被这声音扰乱,大脑中空白一片,没有招式什么都没有,只能循着记忆,继续挥舞着刚才看到的招式。 好在围攻我的人已经倒下了一个,压力要比刚才减小许多,而剩下的两人,因为我之前的勇猛,都呈现出了畏惧之意,我只要趁势追击,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混乱的砍杀声中,突然传来了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焦急的叫着我的名字。 “王伟,我来帮你!” 即使不用回头,我也能听得出来,早已经烂熟于心的声音,这个人正是李成。 话音落,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壮硕的身影就闯入了眼帘。 李成出现在我身前,迅速和两人中的一个打做了一团。 我这才终于得了空,环视了一下四周,原来是李成带着援兵赶来支援了。 洪门的标志性白衣在混战之中,显得有些稀少,人数上明显又被压了一筹,这种情况下,不管这群神秘的白衣人有多么厉害,估计也是无力改变这个局势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 意想不到的援兵 之前我还以为洪门又设了埋伏,所以一时有些慌乱,才有了落下风之势。 现在已经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就可以继续安心作战了。 我要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不需要任何人帮忙,也能同时打倒几个修为在我之上的高手。 也许是所谓的自尊心作祟吧,我冲上前,将李成和那人分开,说道:“李成,他们是我的!” 李成正打得兴起,突然被人半道拦下,下意识地就要向我攻击,我急忙将胳膊挡在胸前防卫,打算承下他这一击。 他是化劲七层的高手,速度和力量跟我都不在一个层次,加上我先前又没有任何准备,一时也躲闪不及,只能认命。 好在他眼疾手快,看清是我之后,身子一错,砂锅大的拳头堪堪擦过我的脸颊,砸到了虚无的空气上。 尽管这一拳并没有打到我的身上,可拳风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却异常清晰的传入了我耳中,脸上的毛孔也在波动的空气的带动下,全都站立了起来。 那一瞬间,我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化劲七层的可怕,也感受到了李成的杀伤力。 周玺也是化劲七层,我虽然不是他的对手,可面对他时,却不觉得任何压力,可今天面对李成的一拳,却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何为可怕,还有巨大的差距带来的本能的恐惧。 看来李家猛虎并非浪得虚名,李成确实有着极高的天赋,以及过人的身手。 这些天,我虽然已经达到了化劲四层,也觉得自己很难遇到对手,但这一刻却十分清楚的感受到了和他之间的差距。 他皱着眉头问道:“拉我干什么?” 我一指对面两个化劲高手,说道:“这两个高手是我的。你去帮其他人吧。” 其实我还想说,最好能生擒彪爷,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却突然想起他和援兵在中部呆了几天,期间不知道在商议什么神秘的事情,就不由自主的将最后一句话给憋了回去。 我在提防李成。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他已经不再是我的兄弟,这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了。 他看看我 ,又看看对面两个高手,怀疑道:“你确定?” 我点点头,将短刀重新握在手中,沉默着冲上前,跟两个高手混战一起。 局势因为李成的出现,有了明显的胜负之分。 洪门在彪爷的指挥下,迅速抽身而退。 大局已定,显然两个高手也被眼前不可逆转的局势扰乱了心智,明显没有了刚才的的气势,军心不稳,自然也撑不了多久,没一会儿,就全被我砍翻在地。 这场疑似精心设计的混战,也终于在彪爷等人的离开而落下帷幕。 不过今天洪门的这群白衣人, 看上去非常神秘,像是经过了严格训练出来的,杀伤力非常大,尽管李成最后带援兵赶来支援,得以反败为胜,可这场混战,兄弟们依旧是死伤惨重,损耗不小。 我和李成碰了面,决定还是尽快回据点,带兄弟们及时就医。 原来只是接自家兄弟回家,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不知是流年不利点儿背,还是有人早有预谋。 幸好李成及时赶到,不然今天恐怕都要折在这里。 不过李成不是在中部么,怎么会来北方,而且是如何知道我们在这里有危险的事情的? 他在路上把大致经过给我讲了一遍。 原来之前援兵在途径中部的时候,被他给拦了下来,他决定让援兵替他镇守中部,由他带队前来北方进行支援。 熟料刚到据点,就得知我们和洪门陷入混战的事情,他们这才在姜颖的引导下,及时赶到进行支援。 对于他的话,我是半信半疑的。 比如说,他在姜颖的引导下过来救援,这事儿应该是真的,毕竟还有姜颖在旁边作证,想必他也不敢作假。 不过,没有人可以作证的事情,真假就很难说了。 就比如,他和援兵在中部都谈了些什么,如果仅仅是交接中部一些事宜,怎么可能会用这么长时间? 虽然心里怀疑,但这些疑惑我并没有问出来,他想说自然会说,不会等着我去问,若是他自己不想说,我再怎么追问,也是无济于事的。 返回据点后,我让人安排李成先去休息,毕竟不远千里刚从中部赶来,就又到小镇支援我们,劳累了一天,也该休息休息。 或许他明白我这是在将他支开,或许不明白,不过也并没有因此说什么。 他走后,我立刻问了姜颖,我们走后发生的事情。 确实跟他讲的如出一辙,没有什么出入。 不过姜颖在李成到来后,想给我打电话报喜,却怎么都打不通,随后她又联系小镇周围的情报人员,也联系不上,接连发生的异样,让她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才让李成快马加鞭的赶去支援。 听到这儿,我心里微微一惊,问道:“情报人员也联系不到?” 姜颖严肃的点了点头:“没错,而且这么长时间,也没有给我回信,八成是遇难了。” 我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总觉得那个小镇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洪门突然出现的神秘人,还有消失不见的另一群人,可是守在周围的人,并没有发现有人出入过,到底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另外一批人又是从哪里不见的? 难道,埋伏在小镇周围的几个情报人员有鬼? 我只能想到这种可能,不然的话,解释不通,而且,他们又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失去了联系,天下没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如果不是遇难,就一定是出现了内鬼。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有一件事都非常确定,那个小镇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其中一定还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我有预感,这个秘密,也会是洪门最大的秘密。 我们一直在找洪门的据点,说不定,这里就是洪门的秘密据点。 想到这儿,我急忙跟姜颖说道:“再派人出去,继续盯着小镇,记住,务必要是你信得过的人!” 第五百四十七章 内讧 姜颖郑重的点点头,随后想起什么似的,皱眉问道:“你的意思,之前的人可能有内鬼?” 我深吸了口气,很不想承认这个可能,毕竟情报人员是整个组织的命脉所在,要是这里面出现了内鬼,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同时,之前为了抓内鬼,我还曾在众人面前,惩治几个叛徒以儆效尤,本以为他们会有所收敛,没想到还会有这种事。 尽管很不想承认,我还是沉默着点点头。 可姜颖却斩钉截铁的摇头说道:“不会的,我知道彪爷的重要性,派出去的几个人全都是我的心腹,不可能会是内鬼。” 我深知姜颖的聪明之处,作为一个情报女王,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是必须具备的,即使情报人员居多,不能一一分明,可既然能被她当做心腹,必然就不会是什么内鬼。 所以,对她我是百分百的信任, 她说不会就不会。 见她说得不容置疑,我不禁蹙眉,难道说,那几人全都遇害了? 看来,不止我们,洪门的眼睛也很犀利,竟然能发现埋伏在外的情报人员。 现在被他们发现了,想必他们也会有所警惕,这个时候再派人去盯梢,恐怕依旧会有来无回。 想到这儿,我急忙摆手,说道:“那就别派人去了。” 可她却十分不解:“不去,怎么监视洪门的动向?” 我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他们动手了,不管再派多少人去,都无异于送死,我们兄弟的命,可比他们要珍贵得多。” “小镇地处偏远,方圆距离最近的就是W市,而且只有一条崎岖的山路,W市本来就是北方的地盘,他们爱去不去,不关我们的事。如果要走大路,那不管去哪个地方,都要先经过B市。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他们的人经过,我们还能不知道么?” “这段日子,还是让大家好好休息休息吧。”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却并没有直接转身离去,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笑道:“还有事么?” 她想了想才回道:“W市,还要继续监视吗?” 经她这么一提,我才想起来, W市里还有好几个我们的人。我刚才说要情报人员暂时休息,她可能以为要把人全部召回。 也难怪,W市现在那么多警察巡逻,也不可能再有混子生事,再继续潜伏下去, 估计也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 不过,倒是有两天没有那边的消息了,我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我虽然没有关注过那边有什么动静,但她作为情报老大,自然是每天都要收集各个地方的情报, 然后从中做出筛选,再决定要不要通知给我,当然也了解那边的最新情况。 她理了理思路,随后一一回道:“确实有些动静,不过都是他们内斗,目前来看,对我们并不影响。” 虽然这么说,但她依然如实回道:“前两天W市不是发生了偷袭事件,周家两个少爷受了重伤,住进医院养伤吗?今天早上传消息出来,两人在医院遇害,皆已身亡,嫌疑人初步判定为前几天大闹W市的一群团伙,也就是吴钩的旧部。” 听到这儿,我连连摆手,说道:“不可能,他们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待在城郊卫盟主那个废弃了的据点,两个地方相差甚远,即使他们想做,也是分身乏术,绝对不会是他们干的!”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趁乱杀害周家少爷,再甩锅给我们的人,不过他们现在并不知道,之前大闹W市的正是我们的人,不然的话,肯定会跟我们没玩没了的。 姜颖点点头,表示赞同:“没错,我猜测,大概是他们内斗,趁乱除掉自己的敌人,再把自己摘干净。” “对了,还有一件事,就在你们回来的时候,又传出一个消息,周玺作为死者唯一的亲人,肯定要负责葬礼的事情,警方对他重新调整了判决,因为他只是非法携带危险物品,并没有对社会造成严重的伤害,而且认错态度良好,现在已经被提前释放了出来。” 她以前还在北方的时候,就跟周家的人不对付,尤其是阴险的周玺,如今说起他,脸上满满都是不满和抱怨。 我点点头,周玺会被放出来,这倒是在我的意料之内,毕竟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家族的少爷,而且又没有犯什么大错,只不过太倒霉了,刚好接连撞到两起大规模的群架,引起上头重视,才会被抓起来。 也就是说,他就相当于警方的杀鸡儆猴里的鸡。 被放出来,或早或晚, 都是一定会发生的。 所以,我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而是一点头说道:“杀周家两个少爷的人,肯定是北方的,其中姜家的嫌疑最大。” 说到这里,我顿时噤了声,我怎么给忘了,姜颖就是姜家的人,虽说已经跟家族断绝了关系,可毕竟血脉相亲,我这样对姜家评头论足,会不会让她不舒服? 可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而是点点头,附和道:“应该是,我父亲这个人心思缜密,野心勃勃,很像他的手段。” 见她这么毫不留情面的吐槽自家父亲,我心里微微松懈一些,不过,依然注意了分寸。 她作为女儿,可以这样说自己的父亲, 但我毕竟是个外人,不能当着她的面说这些话。 思及此,我急忙转移了话题,叹道:“让他们自己斗去吧,我们只管看好戏就行了。” 她一皱眉,提出了一个问题:“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再推出一个新盟主?” 我摆摆手,安慰道:“别担心,北方势力早就已经散了,他们再起起内讧,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她放心的点点头, 随后眼珠一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问道:“你希望谁做盟主啊?” 这个问题我到是没有想过,之前跟他们斗的时候,只想着把北方势力彻底铲除,而今虽然不至于将他们赶尽杀绝,但也所差不多了,也就没有继续围剿。 他们几个无论哪一个当盟主,我都不支持,也不期待,最好北方就此解散了。 想到这儿,我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人,如果北方真的可以有一个盟主,我倒是希望是他! 第五百四十八章 盟主的最佳人选 这个人正是最开始被我们俘虏了的人——沐家家主,沐二。 他不同于北方其他几个大家族的是,并不喜欢争来斗去的,只希望平平淡淡的经营家族以及生意上的事情,不是个好的老大, 却是一个合格的生意人。 之所以加入北方势力,供卫盟主驱使,就是因为想换取一个解救李家兄妹的机会,不过这个机会,后来被他们的小妹给弄丢了。 虽然我跟他相处并不多,可却十分了解他的为人,不喜争斗,淡泊名利。 要是他做北方的盟主,肯定是一片祥和,不会再发起什么战争,我也可以完全放下心来。 反正他毕竟是一家之主,在沐家又极受拥护,他上位,应该能得到不小的支持。 思来想去,我越来越觉得他就是北方盟主的不二人选,急忙兴冲冲的问姜颖:“你知道沐二现在在哪儿吗?” 自从将据点迁到B市后, 一直都处在奔波的状态下,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都不知道他如今在哪里。 姜颖愣了片刻, 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提起他,随后低头沉吟了半晌,才又抬头说道:“在A市。” 我不由问道:“怎么在那儿?” 我记得从S市来的时候,他好像非要跟来,我就带他一起出来了,怎么现在在A市? 姜颖笑道:“前段时间你策划大反攻的时候,我怕到时候会顾及不到他,就让人送他回A市了。” 原来如此,我了然的点点头,不愧是做情报的,心思确实细腻,我都没有想到。 后来确实中了敌人的埋伏,据点被占据了一段时间,之后才被抢回来,好在提前把他给转移了地方,不然的话,今天这些都是白想。 我笑着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夸赞道:“做的不错,帮了大忙。派人把他带回来吧,我有话要跟他说。” 她脸微微一红,旋即轻轻颔首,应了一声急忙转身离开了。 我没料到她会走得这么突然,还有话没有交代完呢。 不过看她的背影有点像落荒而逃,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一般,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刚刚说错什么了吗? 我挠挠头,有些莫名其妙。 今天一战,虽然是中了别人的算计,感觉有些不好受。不过最后我们还是转败为胜了,这个让我心里多少平衡了许多。 刨去这些 ,我还有一个不小的收获,就是发现了无法的秘密。 以前我太小看这把短刀了,没料到它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现在想想,以前真的是暴殄天物。 从今天起,我一定要在它身上多花些功夫。 可是我一个人练习的时候,却怎么都发挥不出在战场上那样的水平来,大脑不是一片空白,就是乱七八糟的一团麻,好像总不能将意识都集中起来。 如果说战场上那种水平叫人刀合一,融为一体,那现在,分明感觉到它似乎在抗拒我的融入,故意扰乱我心神的一样。 虽然明知道一把刀不会有自己的意识,可在我心里,无法已经不是普普通通的一把刀了。它是神器,看书上讲得,一般厉害的神器都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灵,那无法里会不会也有一个刀灵? 不过这些也终归只是我的臆想,它就在我手上,刺是由我,划是由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练了半天都发挥不出什么效果,我有些泄气的坐在地上,一边仔细端详着短刀,一边回忆着师傅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在我之前,有一个年轻人收服了它,此后一直跟在年轻人身边不离不弃。 第一次听的时候,我根本不相信这个说法,武器就是武器,又不是什么有生命的动物,哪里有什么收服不收服之说? 或许是因为我并没有收服过它,没有感觉,就不能相信,现在我虽然依旧没有这种感觉,可却渐渐有些相信了。 今天在战场上,面对那三个化劲高手的时候,那个奇妙的感觉, 难道真的是这把短刀带来的? 我想了半天,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要不等什么时候有空,找一个懂行的人瞧瞧,问个究竟。 我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手一扬,将短刀放回腿腹处。 “你坐在地上想什么呢?” 刚将刀收回去,李婉清就从远处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不解的看着我。 我满脑子都是短刀,猛然看到她的笑脸,突然想起了什么,复又将短刀抽了出来,放在胸前问道:“你认得这把刀吗?” 师傅曾经说过,这把刀是北李家的,也就是说,这是李婉清家的东西,那她应该知道些这把刀的奥秘吧。 她看我突然抽刀出来,小小的惊讶了一下,随后又听到我的话,才继续慢步走过来,只是目光一直放在短刀上面,显得很是稀奇。 她在我旁边坐下,伸手想接过无法,不过这把短刀太锋利了,我怕伤到她,就没有递给她,而是放在我手心摊开展示给她看。 这把刀几乎没什么造型,而且结构非常简单,没有很标志性的图腾,不过整个刀身上都密布着反复的纹路,外观很符合它的气势,干脆利落,大气精致。 她看得很仔细,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可目光中却没有透漏出任何熟悉的意思,好像也是第一次见。 半晌,她笑道:“这个就是无法?” 我一愣,脱口而出:“你认识?” 她轻笑着摇摇头,说道:“不认识,但听说过。” 我有些不死心,继续追问:“我师傅说,这把刀是你们北李家的,你真的没有任何印象吗?” 她沉吟了一会,最终还是摇摇头,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师傅是谁?” 我有些失落的将短刀收回来,也难怪,她虽身为北李家的大小姐,但从小被保护得很好,不知道这些也正常。 “是我在逃亡的路上遇到的一个世外高手。” 她点点头,显得很感兴趣:“他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身居世外,还知道我们北李家的名号?” 我摇摇头,有些无奈:“不知道,我也问过他,不过他好像不愿意透漏。” 第五百四十九章 师傅的身份 李婉清垂下眼睑,若有所思的喃喃道:“是么?” 这个话题一起头,就勾起了我无限的感慨,我不由想起在桃源村的生活,当时在逃亡的路上,身边的人也都相机离开我的身边,除了林枪始终不离不弃外,我几乎是孤身一人,好在有师傅指点迷津,不仅收留了我,还传我功夫。 想起临别的时候,整个村子的人都来给我们送行,他却到最后都没有出现,没能见他最后一面,一直都是我心中放不下的遗憾,也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了。 想到这儿,我突然发现心中升起一股伤感的气息,于是急忙转了话锋,笑道:“他还知道你和李大哥,说教我功夫,让我出来替你报仇。”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这把刀,他不会救我,如果不是因为李婉清,他也不会教我功夫。 所以,李婉清一直在千里之外,冥冥之中保护着我。 她眼睛一亮,有些兴奋的笑道:“你能给我描述一下他的样子吗?” 我承认自己确实也想知道师傅的真实身份,于是想也没想的照着记忆,把他的模样大致刻画了一遍 。 她歪着脑袋思索着,大概正在记忆中搜寻相似的人。 我也不说话,就一直静静地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期待。 半晌,她有些泄气的垂下脑袋,说道:“想不出来啊。” 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带你去那里找他。” 她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期待的看着我:“真的么?” 我微笑着点点头,说实话,这也是我心中希望的。 如果真的可以在一切结束后全身而退,我一定会回去看望他们,要是可以,就此在那里隐居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对了,关于这把刀,你可以去问问我哥哥,他是北李的家主,知道的肯定要比我多。”她忽然笑道。 光顾着回忆以前的岁月,我都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北李家主。 李云初既是北李的家主,想必应该知道这把刀的由来吧。 找到李云初的时候,他正和莲姐有说有笑的坐在一起,两人皆是满脸春色,看来是喜事将近。 看到这幅场景,我有些不好意思过去打断两人的浓情蜜意。 李婉清似乎猜中我心中所虑,主动上前拉过莲姐,开始到一边话家常。 莲姐心思多么细腻,看到我是和李婉清一起过来的,如今又站在李云初旁边,想必是明白我们什么意思,也就和李婉清一起开起玩笑,把李云初冷落到了一边。 我感激地看了一眼莲姐,随后在李云初身边坐下。 他头也没抬问道:“什么事儿?” 我也没有客气,直接将短刀递到他面前,说道:“认识吗?” 他顿时抬起了头,接过短刀细细打量,喜出望外的眼神,就像一个丢失许久的宝贝终于回归了一样。 不用他开口,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绝对是认识这把刀的,看来这回是问对了人。 果然,他边打量边说:“以前听说还不信,没想到,还真落到你小子手里了。” 我笑道:“这本是北李家的东西,阴差阳错落到我的手中,也算是没有流失在外。” 他抬头看着我笑道:“什么叫没有流失在外,你现在可还不算我们北李的人呢。” 他这话明显带着调侃之意,我下意识的看了眼正跟莲姐说笑的李婉清,难得的有些局促。 不过,随后他又笑着给了我一个台阶下:“不过既然到你手上了,就说明跟你有缘,好好珍惜。” 他说着,将刀递回给我。 我急忙伸手接过,连连点头嘴上称是,这可是把难得的神器,不用他说,我也会珍惜的。 可紧接着,就听到他郑重的声音:“我说的,可不止这把刀。” 与此同时,他我短刀的手并没有松开,我有些不解的抬头看他,却见他眼神暗示性的瞟了一眼李婉清。 兄妹相依,长兄就为父,他这句话,就相当于把李婉清托付给了我。 我一愣,随后明白过来,心头忍不住一阵狂喜,急忙笑着点头,保证道:“大哥放心,我以命作担保,一定会好好珍惜。” 他满意的点点头,终于放了手,将短刀放心的交到我的手上。 我压制住心中的波澜,想起过来的目的 ,继续问道:“大哥,既然认识这把刀,那这把刀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吗?” 他皱着眉头,看起来并不是在想短刀的注意事项,更像是对我问的问题有些不解。 “注意事项?什么注意事项?” 我想了想,说道:“据说二十年前, 有一个年轻人收服了这把刀,是怎么收服的?” 他不禁好笑的看着我:“二十年前我才几岁,哪儿知道这些?” 听到这人,我不禁有些失望,原来他也不知道,早知道当时就多问师傅几句了。 想起师傅,我又不死心的追问道:“收服这把刀的,正是北李家一个少爷,大哥还有印象是谁吗?” 问到这个问题,他终于正色起来,开始回想。 李婉清不知道, 是因为她当时还小,而且是女生,一直被保护着,江湖上的事自然是不知道的。 可李云初不一样,他身为一个男孩子,对江湖充满向往应该是本能的,又是一家之主,像收服无法这种事在江湖上肯定是足以让一个人声名大噪的,就算那人早早地就离家出走了,可名气也一定在江湖上是响当当的。 果然,他沉吟了片刻,有些犹疑又有些像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难道是二叔?” 我急忙追问:“你再仔细想想?” 他思索了一会儿,自顾自的点点头,说道:“应该就是二叔了,论年龄,性格,外貌,以及离家的时间,只有他一个人。” 眼看自己师傅的身份终于有了一些眉目,我顿时喜不自胜的问道:“你二叔叫什么名字?” 其实,我对于他的身份背景并不是很关心,反正也早确定他就是北李的一份子,只是想知道他到底姓甚名谁,不至于以后说起自己师承何处时,只知道说一句世外高人这样疑似装逼的话。 不禁是对他的不敬,也让我有种无根可依的感觉。 第五百五十章 斩草要除根 李云初微微蹙眉,有些不解的问道:“你干嘛突然对我二叔这么感兴趣?” 我张张嘴,下意识的就想将他很可能是我师傅的事给说出来,可随后想起他曾经说过,那里的事不足为外人道,也正是他隐居世外的用意,于是,话到嘴边也变了个样:“没什么,就是觉得很佩服他,能收服无法,必然是一个不得了的人物,因此想认识认识。” 他也没有怀疑,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他在十几年前就销声匿迹了,想必是早已经仙逝了。” 我忍住想要反驳的本能,说道:“所以说是天妒英才,有墓碑吗,我抽时间去祭拜一下。” 他这一感慨,就又忘了回答我的问题, 可如果一味追问师傅的名字,又会引起他的怀疑,我只好换了另一种方式,希望可以从另一个渠道来得知师傅的大名。 可没想到他却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虽然表面上他是离家出走,其实真正原因则是因为他犯了错被逐出家门的,家中规矩森严,被逐出家门的人,是不能迁入祖坟的,再加上他是突然消失的,大家也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离开人世,也就没有给他立碑。” 不会吧,还有这种事儿。 不过以师傅浪荡不羁的性格,确实有可能会犯这种大错。 我在心里暗自吐槽,他又没有回答我的关键问题。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试探了一晚上,都没有问到师傅的名号,也没有得到任何关于无法的有价值的信息。 每每到关键时候,李云初都会把重点搞错转移到别的地方,到最后,我干脆放弃了坚持。 不过也知道了很多师傅年轻时候的事迹,倒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第二天,姜颖给我展现出了她惊人的效率,不到中午,就把沐二从A市带到了据点。 我跟沐二本来就不算熟络,许久不见,也没有觉得他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只是文文弱弱的端坐在椅子上,倒像一个斯文有礼的书生一样。 我们曾进行过两次谈话,第一次内容是关于如何解救李婉清的,第二次则是如何对待身为俘虏的他。 虽然次数不多,可我并不讨厌他,就像他对我同样对我有好感一样。 我们一见面,就像是多年没见的老朋友一般,互相寒暄了一番。 我也没有多做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沐家主,想必你也知道卫盟主已死,现在北方已经乱成一团,姜家和周家的人,都在忙着争夺盟主之位。” “关于这个盟主之位,不知道沐家主有没有什么兴趣?” 我说得很直白,就是不想他做任何回避。 既然我已经决定捧他上位,就一定要事先了解他的心思。 虽然经过之前的相处,我知道他是一个淡泊名利的人,可任何人都是有欲望的,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权势的诱惑大概是很难抵挡的,现在北方几家势力都被削弱的相差无几,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想他应该也不能避免。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淡淡的摇头笑道:“王老板不要说笑了罢,我只想好好经营自己的家族,安安稳稳的过生活就足够了,从来不想陷入什么纷争之中。” 说着,他语气一顿,一转话锋继续说道:“如果王老板是担心我会有什么上位的意图,大可以放宽心,我之所以会跟王老板作对,不过是受制于卫盟主罢了,既然他已死,那我也自然也恢复了自由身,我保证,此后绝对不会再跟王老板有什么争斗了。” 他说着这话,举起右手竖起三指做发誓状说道,十分诚恳。 我自然也明白他确实有这个诚意,也感叹他的洒脱和淡泊,想不到还真有人不追求权势名利的。 不过他倒是曲解了我的意思,我笑道:“沐家主的为人我十分清楚也十分佩服,自然也再放心不过。不过,沐家主如此淡泊,不知道有没有为自己的家族着想过?” 他疑惑地问道:“怎么说?” 我深吸一口气,冲他笑道:“你我都知道,沐家主会趟这趟浑水,是被逼无奈,可在旁人眼里却未必如此。就说姜家和周家吧,在他们看来,既然你们已经趟了这浑水,就是他们的一份子了,再想抽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 “沐家主有没有想过,不管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上了位,做了北方盟主,那还有可能会放过沐家这么大一个势力吗?” 听到这里,他不由眉头紧蹙,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厉害。 其实北方盟主是谁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反正都再翻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不过如果真的是周玺或者姜家父子,以他们对我的敌视程度,在背后给我放冷枪那是必不可少的,虽然我并不觉得他们会对我造成多大的伤害,但苍蝇乱飞,也是很让人头疼的事情。 就比如没有被彻底赶尽杀绝的黑手党,如今聚在中部四处搞破坏,虽然每次的伤害都不大,但次数一多,还是让人疲于应对,竟然生生拖住了李成这个大将那么长时间。 所以说,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我也不得不早做准备。 而且,我这也的确是为沐家着想,他毕竟是李家兄妹的好朋友,又曾有恩于我,因此才会有此一记。 他似乎想明白了,抬头看向我问道:“王老板的意思,想要我怎么做?”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虽然不擅征战,头脑却十分清晰灵活。 我笑道:“沐家主要想彻底保全家族,只能把自己变得够强,站在一定的高度,才不会受到鼠蚁迫害。” 他一愣,随后惊讶的看着我:“你的意思,让我竞争盟主之位?!” 我摆摆手笑道:“什么叫竞争,跟自己实力相仿的人,才叫竞争。跟那些实力比自己差上一大截的人,叫名正言顺的继承!” “这江湖中,向来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只要你笑到最后,所有人都莫敢不从。如果沐家主同意,兄弟我定当全力支持!” 第五百五十一章 突生变故 我一番话说完,并没有立刻得到他的回应,他低垂着头,眉头紧蹙似乎在忧虑什么。 以他喜好安稳的性格,像这种跟别人争斗的事情不能轻易接受,我能理解,也并没打算强求,所以看到他这个态度,倒是没什么失落不失落的感觉。 他能同意是最好不过,大家都方便,如果不能,大不了以后再抽空把北方势力给一窝端掉。 他沉吟了半晌,随后抬头看着我,有些无奈的说道:“王老板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我实在不想越陷越深,争做盟主之位,或许的确可以暂保沐家平安,可日后呢。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可一旦处在那个位子上,有很多事,是无论如何也避不过的。沐家上下都是生意人,确实不适合与人争斗,恐怕是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所以,我可能要辜负王老板的一片好心了。” 虽然早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但听到他这番话时,我心里还是忍不住失落了一把。 不过我很快就平复了下来,淡笑着点点头:“沐家主有这种担忧我能理解,本来也只是一个建议,没有什么辜负与不辜负之说,沐家主既然没这个心思,那我不提便罢。” 他略带谢意的点点头,不知是感谢我的一片好心, 还是感谢我并没有咄咄逼人。 谈话的结果虽然不尽如人意,但过程还是十分顺利。 我并不讨厌沐仁,再加上他跟李婉清兄妹又是好友,于我来说,也算是半个朋友。 当下,也就不再提让他竞争盟主之位的事情,而是转移了话题,聊到了其他内容。 当时他是被卫盟主所迫,才不得已上了前线,被我俘虏,而后因为北方仍旧在卫盟主的钳制下,我担心将他放回去,会继续受到卫盟主的逼迫,于是就干脆把他带到我的队伍中,明为俘虏,实为保护。 但现在卫盟主已死,北方虽然正陷入混乱中,不过暂时也不会再有人对他不利,不知道他有没有要回北方的心思。 我淡淡的笑道:“现在卫盟主已经不能对沐家主造成什么威胁了,不知道沐家主可有回北方的意思?” 他眉头一抬,很明显没有想到我会突然这么问,随后叹了口气,说道:“如果能回去,当然再好不过,我也想尽快将家族整顿好,退出这个圈子。” 既然已经进了江湖这个圈子,再想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我虽然很想这么反驳他,可从刚才的谈话来看,即使这么说了,恐怕也没办法让他改变想法,也就没有反驳。 而且,现在W市里有着大量的警方人员,日夜紧密巡逻,周玺以及姜家父子也不敢太过放肆,沐仁回去,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险。 不过,大难没有,小灾小祸恐怕是少不了的。 我了然的点点头,笑道:“那好,沐家主先在这里休息休息,养养精神,等W市那边风头一过,我立刻派人送沐家主回去。” 我是这么说的,也的确是这么想的,现在W市里这么乱,他一个人进城,我实在不放心。 可是如今里面警察搜捕那么严密,我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派人,明目张胆的送人进去,那样的话,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想必他也明白这个道理,笑着道了谢,没有再说别的。 结果已定,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好在李婉清兄妹闻讯而来,三人许久未见,立刻就坐在一起聊了起来。 姜颖正好也在这个时候过来找我,说是W市那边有新的消息传过来。 李婉清兄妹以及沐仁全都是北方的人,这个消息我也没打算避开他们,就让姜颖直接说了。 就是发生在今天早上的事情,说是之前杀害卫盟主以及周氏两兄弟的凶手已经被抓捕归案,而北方最大的组织头目卫盟主也已经身亡,算是给目前的严打一个交代,在街面上巡逻的一众警察们,也纷纷撤了回去。 不仅如此,就连之前抓进去的一百多号混子,也全都放了回来。 反正老大已死,这些小混子们群龙无首,能对社会再造成什么严重的危害?已经拘留了这么长的时间,算是让他们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只是口头警告了一番,无非是说以后不要再混社会,不要再做坏事,之后就将人全都放了。 猜都不用猜,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打点操控,不然的话这股严打的风气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的就结束了。 而且,警方人员撤退的非常快,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W市街面上就一个警察都看不见了,而且之前从各个地方调派过来的人员,也纷纷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只半天时间,W市再次回到了原先的状态,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而这些被放出来的混子们,自然也不会真的这么听话,乖乖回家。 等警察们一撤完,就纷纷回到了自己的组织。 这一百多号人中,其中以周家的居多,如今全部回归,周家一瞬间多了七八十号人,势力迅速得到了扩充,更胜姜家一筹。 W市如今算是重新回到了北方势力的手中,虽然他们人手受到了不小的损耗,但却总算保住了江山。 不过我并没有因此担心,毕竟以他们目前的势力,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相比对付我,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争夺盟主之位。 让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就是警方为何突然收手,到底又是谁从中打点的。 我认识的这些人中,也就只有洪门跟白道有合作,可他们现在并不在W市,而且之前的一战中,洪门和北方应该不再合作了才对啊。 那是谁向北方伸出的援手,难道是周玺他们攀上了白道的人 ? 这点是我最担心的,毕竟牵扯到白道,我也要忌惮三分。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是目前相对重要的。 如今没有了警察的介入和施压,人手又得以恢复一部分,周姜两家再次威风起来。 除了回归的一众手下,两家联合起来把沐家原来的势力一并给瓜分掉了,沐家家主不在,正是群龙无首,六神无主的情况,轻而易举的就被两家给瓜分得干干净净。 沐仁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愣住了,呆了好半晌,才回过神,看着姜颖问道:“你说什么,沐家被瓜分了?” 第五百五十二章 竞争盟主之位 趟与不趟这个浑水,他都以家族为上,而现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维护了这么久,竟然还是一夕间就被别人给瓜分殆尽,让他如何能接受得了。 我也能理解,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抚。 姜颖点点头,如实回道:“没错,其中以周家分走的人居多。” 李云初在一旁边摇头边说道:“我说沐二哥,依我看,你还不如按照王老板说得那样,干脆去竞争盟主之位算了。反正你之前不想参与,也是害怕把家族拖下水。现在不用怕了,不管你想与不想,你的家族都已经深陷其中了。 你就跟周姜两家斗,如果不能成功,也算为自己的家族出了一份力。如果能当上盟主之位,那周姜两家必然要听从你的指令,你的家族自然而然的就可以回归回来了 ,怎么想都百利无一害啊!” 他语重心长的给沐仁一一分析道,还别说,确实有几分道理。 沐仁眉头紧锁,眼中尽是愤怒和无奈,深深地看着李云初,似乎在仔细思考他说的那番话。 李婉清也附和道:“没错,沐二哥,如果你回去继续做一个小小的家主,肯定会再次被周玺或者姜家父子所驱使,不管让你上战场跟谁争斗,损失的不都是你自己家族的人吗?你忍心看着你的家族,就这样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他看了看李婉清,脸上闪现出痛苦的纠结和挣扎,从他的眼神中,我能看得出他的意志正在慢慢动摇。 这个发现让我心头划过侥幸的兴奋,如果他能同意,就再好不过了。 之前我还想让他们窝里斗,自己削弱自己的势力,到时候根本用不着我出手,他们自己都会走向灭亡。 不过今天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改变了想法,同时也生出担忧。 一个是白道的事情,另一个是W市目前的局面。 现在周家的势力明显正在一步步强于姜家,周玺的势头也在逐渐赶超姜家父子。 周玺的手段我是知道的,他这个人心狠手辣,头脑灵活,阴险狡诈,胆子大的没边,什么都敢做,只要他有足够的人手和势力,就一定会对姜家出手。 而姜家家主也是一条成了精的老狐狸,手里又握着一个庞大的情报帝国,虽然势力比不上周玺,但很会审时度势,说不定看风头不对,主动投降都是有可能的事。 万一他们两家没有斗起来,周玺当上了北方盟主,那他一定会将目标放在我身上,给我找不痛快。 我实在不想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期待着沐仁能去改变目前的局面。 果然,他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原先的念头动摇,又被李婉清兄妹一番鼓动,纠结了半晌,随后抬头看着我,眼神愈发坚定起来。 “王老板,你刚才说的,可还作数?”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头一喜,自然也明白他说的是哪一句。 没猜错的话,肯定是指我说会助他上位的话,当下也郑重的点点头,笑道:“我王伟向来是说话算话,只要沐家主有心想要翻身,我一定鼎力支持!” 我说得非常诚恳和肯定,希望让他感受到我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态度。 他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又说道:“好,我决定了,就去竞争盟主之位!” 我忍住心中的狂喜,用力的点点头,起身向他走过去,伸出手笑道:“我会用实际行动向沐家主证明,你绝对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合作愉快!” 他伸手用力一握,笑道:“合作愉快!” 结果就这样被敲定了下来,现在警察已经全部撤走,周姜两家正在忙着召回自己手下的事情,W市虽然依旧混乱,但相对已经安全了许多。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番,决定今天下午就送沐仁离开,返回W市。 趁着时间还早,他的家族虽然被两家瓜分,可并非一个不剩,能保住一个是一个,而且,时间尚短,人心仍然在沐家主的身上,现在将人讨要回来的几率比较大。 不过李云初却提出意见,说要跟沐仁一起回去。 一来是要有人保护沐家主的安全,他从小在W市长大,对那里的一切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而且那里的人,基本上也都认识他,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会比旁人要得心应手许多。 而且,北李还留有一部分旧部,此次一并跟他回去,也是想替自己的家族报仇雪恨,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也将自己原先残留的其他人手,给召集回来。 虽然这个办法听起来确实十分有道理,可终归还是太冒险了,我第一个提出了反对意见。 李婉清也接着反驳,好不容易将李云初从危难之中救了出来,怎么可能还会将他再次置于危险之中,毕竟他是她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沐仁也没有同意,李云初作为原盟主的死囚犯,这个时候再回去,确实太冒险了。 但李云初也是个倔脾气,所有人的反对都没能改变他的决心,他毅然决然的要跟着沐仁一起回W市。 其实现在的我已经可以理解他的想法了,作为一方老大,没能保护好自己手下的兄弟们不说,还因为自己的过错,连累他们几乎全被赶尽杀绝,还侥幸残留下来的,也要整天东躲西藏的苟且度日。 为他们报仇,这是一个有血性的男儿本能的想法,如果换做是我,肯定也会这么做。 以前是没有机会,条件不允许,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试问他又怎么会放过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 我甚至怀疑,他从林门下山,目的不单单是想保护李婉清,肯定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给自家兄弟们报仇。 作为妹夫,我要提出反对意见,但作为一方老大,我倒是十分支持他的做法。 几人各持己见,陷入了僵持,既然谁都没有说服谁,我也没有继续坚持,转身出去挑选保护沐仁进W市的人去了。 挑的人不多,只有三十多人,但全都是个中高手,另外还有一个善于指挥作战的林胜,有他在,这三十多人,可以发挥出五十个人的杀伤力,保护沐仁,是绰绰有余的。 第五百五十三章 游击战 我将人手挑选完毕,又嘱咐了一遍后,再回去时,却看到几人还在讨论着什么,应该是结果还没有商议出来。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一个人——莲姐。 莲姐坐在李云初旁边,在跟他说着什么。 两人距离很近,看来是没打算隐瞒两人的关系了。 看到这里,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顾深,却见他仍旧冷着一张脸,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祝君见我看向顾深,好像明白了什么,看了一眼李云初和莲姐后,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嘟囔道:“注孤生。” 我没有理会他,上前问道:“怎么样,结果商量出来了吗?” 李婉清微微蹙着眉头,隐隐的有些担忧和不悦。 看到她这幅表情,我大概也猜到了些什么,估计是他们拗不过李云初,不得不同意了。 一问才知道,所有人都不同意,只有莲姐一个人同意,并且扬言要跟他一起去W市。 两人夫唱妇随,成了最后的赢家。 我实在没有想到,莲姐竟然会同意李云初冒这么大的危险,回去W市,更没想到,她居然会跟他一起踏进那个危险的地方。 惊讶的同时,也有一些欣慰和感动。 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久,感情却如此深厚。纵使前方是龙潭虎穴,有人相伴,便不觉孤单和畏惧,让人佩服,动容。 既然李婉清都不再反对,我也只好同意,嘱咐了一番,便将刚才挑选的人都叫了进来,认识认识沐仁和李云初,日后所有行动都听他们两人的指挥。 尤其是林胜,如果用得好,他可是一个宝贝,他还是林枪从海外给我带回来的,最珍贵的礼物。 我将他着重介绍给了李云初和沐仁,他除了善于指挥外,头脑也十分灵活聪明,重要的事情,三人可以一起协商决定。 在李云初的要求下,原先北李的十几个旧部,也全都加入了这个团队。 毕竟是自己人,跟了他那么多年,有着别人没有的默契,以及深厚的情谊,合作起来,自然比别人都要契合。 这十几个人本来就是李婉清从北方带回来的,算是暂时寄居在我这里,期间也帮了我不少忙,现在他有需要,是自当归还的,我没有犹豫直接将他们全都叫了出来。 原本李云初还想着,让这十几个人代替我挑选出来的三十来人中的人,不过却被我拒绝了,既然人手都已经挑好了,哪里还有再收回之说,就没有接受。 也就是说,加上北李十几个旧部,派去保护他们的人,一共有五十多人之多。 这五十几人的离开,并没有对现在的我造成多大的损失,因为在前两天,李成带了一百多人前来支援,正好弥补了这个空缺。 安排好一切后,大家聚在一起摆了桌送别宴。 因为下午就要出发,不便喝多,我们只是以茶代酒敬了两人一杯。 午饭过后,两人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带着人出发了。 跟随他们一起走的五十个人中,有两个情报人员,会将他们一路上的信息第一时间传送回来。 W市里面又有我们的人暗中埋伏,所以里面的事情,我倒是不担心,我只是担心那个下落不明的洪门,会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出来搞偷袭。 不过我的担心并没有发生,他们算是一路畅通无阻的抵达了W市。 W市警察刚撤走没有多久,目前那些混子们还不敢明目张胆的惹是生非,而且周姜两家也正在忙碌中,根本腾不出功夫去再管别的闲事,或许也是不敢太出风头。 两人带了五十多人进城,浩浩荡荡的场面居然没有遭到别人的围堵,只是周围围观的局面比较多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这到是出乎我的意料了,我还以为,以周玺的性格,如今势力大增,肯定会为难为难他们,熟料他竟然头也没露。 不过既然他们不主动找茬挑事儿,到也算是好事。可惜的是,这份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 两人直奔沐家,不过沐家早已经是人去楼空,空空荡荡的大宅子,一个人都没有。 除此之外,房间里面也都是翻箱倒柜的,看起来似乎是经历过一场浩劫。 不用猜,能干这种缺德事儿的,不是周家, 就一定是姜家。 只是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是他们两家干的,也没办法去指责两人,只能作罢。 一众人将房子稍微打理了一下,终于安顿了下来。 可就在当天晚上,一众人在沐家休息的时候,却突然遇到了一群人的围攻,非常明目张胆,是直接上门攻击的。 沐家的位置不算偏远,但为了方便,周围居住的,都是他们家族自己人,现在人全部被周姜两家瓜分,周围自然也全都没人了。 所以,他们才敢这么嚣张。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到了后半夜。 我跟吴钩以及姜颖大致商议了一番,虽然沐仁以及李云初那边有五十多人,个个都是好手,又有林胜带队,但如果周姜两家联手,他们肯定也不会是对手。 经过几人的商议,一致决定,在W市外向周姜两家施压,让他们无暇再攻击沐仁等人。 计划决定后,吴钩急忙将人手全都召集了起来,开着几辆大卡车,浩浩荡荡的就开往W市。 我们边往W市赶,那边W市的情报人员边放出消息,说我们要趁机跟沐仁里应外合,一举拿下W市。 以姜家的情报网,是肯定能核实这个消息的准确性的。 果不其然,车子还没开到W市外,就传回消息,说周姜两家已经撤兵,正在往W市边缘赶,应该是想全力应对我们。 得知了沐仁等人安全的消息,我们直接掉了头,又开回了据点。 大半夜的不睡觉,谁要跟他们打架? 消息不断从W市传回来,直到我们已经赶回了据点,大家全都解散,各自回去睡觉了,周玺以及姜家的人,还守在城里,一个个的如临大敌的模样。 经过这么一闹,我确信,他们肯定也不会再回去找沐仁等人的茬了,也就没再做理会,安心的休息了。 以前都是黑手党在打游击战,让我们一直疲于应对,没想到打游击战的感觉这么舒爽。 第五百五十四章 舆论的影响 经过昨晚闹的这么一出,想必周姜两家也明白了,沐仁等人的靠山就是我,也不敢再找两人的茬。 而且,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登门拜访,亲自给沐仁和李云初赔罪。 虽然我不在现场,但却听了李云初详细的描述,对现场发生的事情也算是知道了大概。 两人无非是对沐仁以及李云初进行一番试探,试探他们这次回来,是抱着什么心态,敌意还是善意。 是不是真的跟我有合作,当然,得到的消息,想必也并不是他们希望的那样。 除此之外,沐仁也进行了一番试探。 他这次回去,说是为了盟主之位,其实就是为了他的家族而去的。 自然是试探能不能将他的人手全都要回来,周姜两家又不傻,将人手归还给沐仁,无异于在削弱自家的势力,当然是不答应的。 说沐家的人在先前和南方以及洪门的争斗中,不幸牺牲了不少,其余的人则全都失踪了,可能是起了退隐之心。 并做出承诺,说可以从自家的势力中,分出一部分给沐仁。 这倒不是他们真的有这么好心,他们的人,自然是向着他们的,去沐家说白了就是眼线罢了,真的要到了关键时刻,说不定还会背后给沐仁捅刀子。 沐仁是不善于江湖争斗,并不是头脑愚笨,这点道理自然也是明白的,也知道只是他们的客套话,就没有应下。 几人的彼此试探,最后以不欢而散告终,但值得庆幸的是,两人不会再明目张胆的对沐仁施压。 就算要动手,首先也得考虑考虑我。 不过有一个定时炸弹一般的洪门存在,让我一直有种隐隐的担忧,总害怕洪门会再次和北方合作,如果真的那样,他们远在W市,我就是想救,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况且,我并不确定就真的是洪门的对手。 所以,这个期间,我让沐仁放出消息,说卫盟主是死于洪门之手,他这次回来,就是想召集人手,和我联盟一起对付洪门,给卫盟主报仇。 警察最后结案太过仓促,而且抓得几个人都是一些小混子,在道上根本没什么名号,只要稍微明白点儿事的人,应该都能看得出来,那几个人根本不可能是凶手。 但是,结案的时候却硬给扣在了几人身上,这明显就是有人在暗中活动过的,给某人顶罪。 而大家认识的所有稍微有点势力的组织,就只有洪门一家是跟白道的人有牵扯的, 尤其是之前他们还曾用计谋,将北方的人抓进去了不少,他们对此是再清楚不过了。 虽然洪门和北方后来又联盟一起,但谁都知道,一直是洪门压着北方,而且大有要一起吞并北方的意思,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或许只是提前动手了。 更凑巧的是,就在卫盟主死后,洪门也离奇的消失了,并且之前在北方的一些残留分子,也全都不见了。 洪门消失后,我们就又重新回到了据点,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所以,这个消息一散发出去,立刻得到了大部分混子们的认同。 再加上这个消息是沐家流传出去的,沐仁又是从B市回来的,同时还带着失踪许久的李家主,就更让人信服了。 说实话,两人虽然不是几个家主里,最为出色的人,却是口碑最好的两个。 不光是北方,所有家族都一样,在家主眼里,并非每个家族成员都是自家兄弟,甚至不会将他们的生死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家族其他成员只是一个手下而已。 但李云初以及沐仁并不一样,他们两个对待自己家族每一个成员,都十分看重,大家虽没有血脉相连 ,却切切实实的亲如一家人。 否则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北李旧部,会在李云初被软禁的时候,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还要去营救他。 两人在自家家族中口碑好,在别人眼里,自然也是一样的,只是恨生错家门,只能羡慕嫉妒罢了。 所以,两人说出来的话是很有信服力的。 几天时间过去,这个消息已经传遍W市大街小巷,就连当地居民都知道了这个传闻,虽然有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洪门是什么。 事实证明,强大的舆论同样会造成强大的影响。 这段期间,警察们之前的严密搜捕带来的阴影,已经彻底被驱除殆尽,再加上几大家族的老大也都相继回归,就连已经被灭门的北李家主,也难得的回到了W市,很多之前退出江湖的混子们,又纷纷冒了出来。 不过之前他们的退隐,也算是跟自己原先的组织解除了关系,所以这回出来,有的是重新回到自己的组织,而有的人,则经过一番考量,决定另选明主。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如今局面不一样了,他们这些小人物,自然也要学会审时度势,才能长存下来。 原本周家的势力算是最大的,其次是姜家,而沐家仅有的五十号人,也全都是我这边派过去的,除了那十几个北李旧部之外,就全都是些外地人,生面孔。 之前多次战争中,那些混子们自然也知道我的名号,而今我又变成了沐仁的靠山,相当于沐仁的势力大过周姜两家。 所以,投奔沐仁的混子们远远多过周姜两家,不过,并不确定这一众人中,是否有两家的卧底。 但沐仁一一照单全收,等势力日益壮大起来稳固后,再把有可能的内鬼给摘出来。 不过这样一来,算是让周玺以及姜家父子有些下不来台面,他们本来就对沐仁充满敌意,如今,肯定是更加记恨了。 我让沐仁以及李云初这段时间,好好提防着两人,以防两人有什么坏水儿。 果不其然让我猜中了,两人似乎还真的因为这件事而同仇敌忾起来。有情报人员看到周玺去了姜家,几个小时后才出来,姜家守卫十分森严,没办法渗透进去,所以 ,两人具体谈了些什么,不得而知,不过,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答案,从W市传回消息说,两人似乎约定了一个地方,不知道在密谋什么计划。 第五百五十五章 及时救援 具体地点和时间不清楚,不过在周玺走后没多久,就有一批人从姜家离开,直奔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而去,看位置,并不是沐家附近,甚至距离还蛮远,似乎这个计划跟沐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且与此同时,周玺回去后,也派出来一批人,一样去了那个地方。 我虽然也有些疑惑,但不敢大意,就让人继续盯着他们,另外叮嘱沐仁一定要多加小心,他们今晚或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行动。 两人应了下来,说最近没什么计划,也不会出门,应该不是针对他们的。 既然不是针对沐仁, 那他们此举是为了什么,难道是要跟洪门接头? 我有些不放心,只是之前已经把潜伏在小镇周围的情报人员给撤了回来,所以也无从得知洪门的人最近都有什么动向,只能问W市的人,他们也没有发现有洪门的踪迹。 虽然查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我心中却觉得,今晚必有大事发生,为以防万一,我将据点的人,也全都集合了起来,随时准备待命。 这样终于熬到了晚上,果然有事情发生了。 沐仁和李云初遇到了埋伏,就在之前周姜两家汇合的那个地方,不知道两人是出于何事,会到那个地方,并且只带了一部分人手。 对方人手是他们的一倍还要多,自然占尽了上风。 好在我提前有做准备,让在W市的情报人员,一直密切监视着周姜两家的人,才能在第一时间,得到这个消息。 他们发现事情不对劲,立刻通知了我,以及在沐家其余的手下,却发现,留在沐家的人,也同样受到了埋伏,看来这一切,是早预谋好的。 现在人手被分化成两部分,同时被纠缠住,再也没办法等援兵支援。 一听到这个消息,我立刻就带着老早就集结好的人手,匆促赶往W市。 两个地方相距并不远,又是在半夜,路上没什么过往车辆阻挡,很快就到了W市。 由于两场混战发生的地点都相对比较偏远,所以倒是没有引来什么不必要的围观。 吴钩带着一群人,去支援被困在沐家的人,而我则直接去了沐仁以及李云初被困的地方。 沐仁和李云初,这两个无论哪一个都算是大人物,所以,围剿他们,周玺肯定在场,我们好久没见了,我早就想去会会他了,自然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只可惜,周玺并不在场,除了他,姜家父子也不在,现场除了沐仁和李云初外,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没有。 我们带的人手比较多,又是从背后偷袭,很快就将局面扭转了过来。 对方的人到是挺会审时度势,一看到局面有变化,也不恋战,急忙脚底抹油就溜了。 我们大老远跑来一趟不容易,还没开始打起来,就这样结束了,都有些心烦意乱,不少人都追着那些混子们砍。 虽然没有追上,不过也趁机砍翻了不少人,心里多少痛快了一点儿。 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地盘,我也不想多做停留,就带着沐仁和李云初直奔沐家,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援兵一到,人就全跑光了 ,一群人正在收拾战场。 不过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我却十分好奇,不是说最近几天都没有外出的计划吗?怎么两人还是会栽到了他们的陷阱中。 一问才知道,这原本只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两人也就没有在意,只是刚到这个地方,很多东西都要重新添置,两人都是在这个地方长大的,对这里很熟悉,就找了老熟人定制东西。 大家都乡里乡亲的,两个地方距离也不是很远,就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这一个疏忽,竟然差点酿成了大祸。 几人怀疑是那个老熟人出卖了他们,准备第二天上门理论,不过被我拦住了。 不管是不是他所为,他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居民而已,或许是被威逼利诱,但并不一定是他的本心。 除了他之外,恐怕也少不了姜家的眼线。 这几天沐家新招收了不少小弟,只一味收进来,却从来没理会过他们都是什么人,真正的鱼龙混杂,这其中,恐怕也混有敌人的人,着重点应该放在这个内鬼身上才对。 交代完后,我和吴钩就带着人赶回了据点。 据点有李成帮忙镇守,虽然不用担心会被洪门的人偷袭,但同时我却有着另一个担忧,也不便久留。 虽然这回我早做了准备,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损害,却让我感受到了另一个威胁,就是姜家的情报帝国。 今天的事情,应该不会是被熟人出卖那么简单,如果没有情报人员从中打探,别人又怎么会知道,沐仁他们和谁有联系? 所以,我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就是,一定要将姜家的情报帝国彻底铲除掉。 情报网,有一个就够了。 从W市回来后,我就久久不能平静,众人都回去休息了,只有我还坐在大厅里,思考着这件事儿。 要说铲除哪一个势力,我或许还能有些计策,可对付这种暗地里的情报网,我却十分伤神,毕竟这并不是我擅长的。 而且,姜家的情报帝国在姜颖的经营下,早就分布各个地方,并渗透其中,要想连根拔除不容易。 但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这情报帝国是姜颖一手打造出来的,那她肯定知道该怎么对付它。 不过我却不确定姜颖愿不愿意这么做,虽说她早和姜家断绝了关系,可毕竟血浓于水,而且那个情报帝国又是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血,这样铲除掉,恐怕会不舍得。 所以,这才犯了难。 在我左右为难陷入沉思的时候,姜颖却从房间出来了,身上只套了一件睡衣,长发随意披在肩上,睡眼惺忪的模样,似乎是刚睡醒。 我抬眼冲她笑了笑,问道:“抱歉,是我吵到你了吗?” 她摇摇头,在我身边坐了下来,问道:“这么晚还没睡,是有什么事吗?” 我看了看她,很想将困扰心中的难题一吐为快,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只好摇了摇头,将目光转移到一边。 第五百五十六章 铲除情报帝国 虽然已经到了春天,可北方的夜晚依旧很冷。 她披着一件厚厚的开衫睡衣,里面却只裹着一条单薄的长裙,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修长白皙的脖颈,尤其在夜灯的照射下,散发着一种柔和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不得不说,姜颖的确是一个十分具有诱惑力的女人,如果没有李婉清,或许我真的会迷上她。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尤其是这种若隐若现,欲拒还迎的画面,让人很难把持得住,我急忙移开眼,默默的咽了咽口水。 刚才一直困扰在心中的问题,这个时候也给忘在了脑后。 也不知道我此刻的窘态有没有落入她的眼中,只听见她低低的声音柔情似水:“既然没事,赶紧睡觉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起身离开,却又听到她的问声:“对了,W市那边怎么样了?” 因为时间过晚,我让她们先休息了,所以她还不知道现在结果到底如何。 我摇摇头说道:“已经没事了。” “哦。”身后出传来她淡淡的回应。 一想到沐仁和李云初被设计埋伏的事情,我心中对姜家情报帝国的不满再次被勾了出来,这回我没有再犹豫,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姜颖,有件事儿,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说完,我又坐了下来,认真的看着她。 她或许是没料到我会这么严肃的看着她,眼中的睡意朦胧逐渐褪了下去,点点头道:“你说吧。” 我沉吟了片刻,说道:“关于姜家情报帝国的事情,它的存在,对我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你能有办法,将它彻底铲除掉吗?” 我这人说话一向不喜欢兜圈子,从来都是单刀直入,甚至没什么前奏,直接切入正题,虽然有很多时候,会让对方觉得不舒服,但这样一来,却往往能将事情从正面理得清清楚楚。 果然,姜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趋于平静,淡淡的问道:“今晚的事情,跟姜家的情报网有关?” 她在问我 ,可语气却不像问句,似乎是在问她自己,也更像是喃喃自语,自我求证。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姜家既然有参与,自然也少不了那个至为关键的情报网了。 我知道这对她来说会有些难以接受,本来也不想强求,如今看到她这个态度,都有些后悔提出来了。 她低垂着眼沉吟了片刻,随后抬头笑道:“好啊,没问题。” 她答应得很轻松,甚至没有考虑多久,就直接点头答应了。 我有些诧异,没想到她就这么答应了,一时呆愣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继续说道:“毕竟是我一手打造出来的,要毁掉,肯定也要我亲自动手,别人动手,我才不同意呢!” 不甚在意的语气, 似乎她真的不在乎一样。 我虽然不能体会到她现在是什么心情,可也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她心中一定不怎么好受,当下微微一笑道:“谢谢你能体谅。” 她摇摇头,笑着调侃:“别这么说,谁让你是我老板呢?老板有令,我莫敢不从啊!” 心中还有什么顾虑与愧疚,也都因为她这么一句玩笑似的调侃而烟消云散,我心中不自觉轻松起来,跟她商量如何能将那个庞大的情报帝国给彻底铲除掉。 正如我刚才的顾虑那样,姜家的情报帝国非同一般,不仅成立的时间已久,而且遍布地域也十分广泛,可以说是在各个地方都已经根深蒂固了,要想连根拔除,不是一件易事。 按照姜颖的话来讲,就好比要治疗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患者,肯定是要一点点切除病根,不能一记猛药下去,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如果真的想要将它彻底铲除,除非她亲自回去,再将情报帝国给接管过来,从根上着手,一点点将其整垮。 当然,这个办法一提出来就被我给否定了。 让她再回到那个好不容易脱离出来的龙潭虎穴?怎么可能?! 而且,她要是走了,那这边的情报网谁来打理? 所以,我态度十分坚决的拒绝了,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我宁愿自己对付,也不要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反应太激烈了,显得有些滑稽,竟然把她给逗乐了,她笑得十分开心,却坚持道:“老板,让我回去吧,我毕竟是堂堂的情报女王,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不是还有沐仁和李云初吗?我可以去投奔他们。 而且,那边有宋爷爷给我撑腰,父亲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我很坚定的摇摇头说道:“不行,这件事没商量,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儿都别去,至于姜家情报帝国的事情,我会另想办法。” 说完这句话,我直接站起身,作势就要离开,这个话题进行到这里,估计也别想再继续下去了,再继续下去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而且,我不想就此事跟她争论,已经有一个我没能拦住的李云初了,我不想身边再有人被置于危难之中了。 我刚站起身,就感觉到胳膊一紧,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一般,温热细腻的触感,让我忍不住心中一动。 回头一看,姜颖正紧紧抓着我,眼神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她轻声说道:“老板,让我为你尽一份力吧。” 柔情似水的声音,含情脉脉的双眸,我低头看着她,一颗心砰砰直跳,几乎快要就此沉沦。 突然,眼前这张美艳的脸庞,转化成了李婉清清冷疏离的样子,我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胳膊一抬,轻松地摆脱了她的桎梏。 我转过眼,不去看她失落的样子,沉声说道:“这个话题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天色很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沉着声音说完这句话,我急忙转身离开了,期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能感觉到身后一直有一双视线粘在背上,让我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第五百五十七章 洪门的下落 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反而变得更加棘手了,导致我一夜难眠。 而让我更加头疼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不知道姜颖什么时候去找的李婉清,经过两人商议,姜颖把这边的情报网暂时交给李婉清打理,她便可以抽身而退,放心的返回W市。 也不清楚两人是怎么商量的,竟然最后一拍即合。 好像根本没把我的话当做一回事,两人直接敲定了计划,只是告知我一声,这让我很不爽,可同时,心里却隐隐有一种庆幸。 或许姜颖说得对,再怎么说,她也是姜家的女儿,虎毒还不食子呢,姜家主应该不会太为难她。 我心中这么想着, 不知道是想安慰姜颖,还是安慰我自己。 至于李婉清,我一直十分信任她。 正所谓虎父无犬子,有我师傅那样的英雄,有李云初那样的好汉,李婉清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且,如果没有足够的智谋与胆魄,她也不可能一个人指挥着十几个手下,一路从北方逃到南方去。 所以,她接替姜颖暂管情报网,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只是实在担心姜颖,她一个弱女子,在混乱的W市,真的能平安无事么? 可除此之外,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好也同意出此下策了。 因为之前我将各地的情报人员给撤了回来,当然W市的除外,所以目前大部分情报人员都在大本营,交接起来也十分简单,一上午的时间,就已经交接完毕。 之后姜颖就回了W市,我也已经跟沐仁和李云初交代过了,两人会在暗中保护着姜颖。 不过姜颖回去后,自然是要回姜家的,所以也不能时时刻刻保护着,还要看她自己。 我实在放心不下,就不停联系沿途的情报人员,了解她的最新情况。 因为姜颖只是个弱女子,又是一个人出发,所以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十分通畅的就到了W市。 到W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宋老头的别墅,呆了个十几分钟后,两人一起出来,进了姜家大门。 至于进姜家之后发生了什么,目前也打探不到。 不过,宋老头对姜颖那么好,肯定会为她求情的,所以,没有消息,大概是没遇到什么危险吧,我心中这么安慰着自己。 就这样一直过了一天的时间,两人始终没有从姜家出来,不过,看姜家的情况依旧如常,不像是发生过什么事情的样子,让我放心也不是,担心也不是,整天提心吊胆的。 而这两天时间,李婉清却一直在打理着情报网的事情,等所有思路都理好之后,找到了我。 因为之前潜伏在小镇周围的情报人员无故失踪,我怀疑是被洪门给发现,并暗中铲除掉了,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就把所有潜伏在小镇周围的情报人员,全都召了回来。 不过她了解了一番后,却提议再次将情报人员撒到小镇周围。 如今沐仁等人算是被孤立在W市的,我们虽然可以赶去支援,但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不是每次都能像上次那么及时,如果有洪门的人暗中潜进W市,和北方合作 ,对付他们,我们就算能收到消息,赶去也不一定来得及了。 所以,也是要及时查清洪门的下落。 上回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而且当时沐仁等人不在W市,所以这点我没有想到,听她这么一提,确实有理,于是我也就点头同意了。 时间宝贵,刻不容缓,她一收到我的确认,就立刻着手去处理了。 位置比起上回,还要再靠近小镇一些,而且四面八方全都有人,尤其是在小镇到W市的那条山路上,布的人手更多,每隔十几米就会有一个暗哨。 没想到人刚部署好,一天时间还没到,果然就发现了端倪。 就在距小镇不远的地方,发现似乎有人烟的痕迹,而且看起来还不在少数。 除了洪门的人,再没别的可能了,没想到他们还真的就藏身在那个不起眼的小镇上,我急忙让人继续盯着那里, 如果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将信息传递回来。 可却发现,再联系不到那个人了,估计又是被洪门的人给灭口了。 但这个方向应该不会错,就在那个附近了,于是我让周围的人多注意一点,将那个地方当做重点观察对象,但是不要距离太近,以免暴露。 不过之后却再没发现什么异常,一瞬间又彻底销声匿迹了。 我猜测他可能是发现我们在监视他们,所以隐藏了起来。 但很快,我就发现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过了一天,再次有人发现他们 的动静,这回跟上次不在一个地方,好像移动了一段距离,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听到这儿,我不禁有些疑惑,那边我遍布了数名人手,不可能没发现他们的动静,却看到他们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又不是瞬移,怎么可能做到? 可在那之后,他们就再次失去了消息,跟上一次一样,好像是故意的,不同的是,这回情报人员并没有被灭口。 这么一闹,我有些分不清,他们到底有没有发现我们的监视,又想要做什么。 不过他们现在距离我们尚远,目标应该不在我们,既然他们不主动挑事儿,那我也就先按兵不动,以静制动,先观察一段时间,弄清楚了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再说。 除却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事情之外,总算传出来了一个好消息。 这个期间,李云初带回去的那十几个北李旧部,一直在暗中活动,四处找寻还残留下来的北李家族的人。 之前是卫盟主下了杀令,几家同时围攻北李,导致庞大的北李家族在一夕间,惨被灭门。 幸好有一个与北李关系不错的沐家暗中相助,这才让一部分人得以逃脱出去,不至于全军覆灭。 这其中,有一部分人因为相救李家兄妹,先后死于姜家的陷阱之中,一部分人侥幸活了下来,一直追随李家兄妹,还有一部分人,以为李家从此覆灭,已经心灰意冷,退隐江湖了。 而如今李云初再次回归,让这些人看到了希望,北李旧部再次被召回,虽然回归的人并不多,但他们目前的势力,也在日益壮大中。 虽然其中发生了不少意想不到的小波折,但好在现在的一切都在按照我们的预想,在一步步往下进行着。 可就在这个时候,却突然传回来一个让人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姜颖要和周玺订婚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 联姻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姜颖肯定是被逼无奈的,但自从她进了姜家之后,情报人员就被隔断开来,无法联系到她,我也无法从她口中证实事情的真实原因,只好让沐仁和李云初想办法接近姜颖,去打探一下消息。 两人也听到了这个消息,跟我一番沟通后,决定亲自登门拜访姜家主,打探情况。 没想到两人根本没能踏进姜家大门,被告知姜家主有事外出,等了半晌,却不见姜家主回来,两人也明白他肯定在家,只是不想见他们,吃了个闭门羹,于是悻悻而归。 姜家有铜墙铁壁不好侵入,周家便成了一个突破点,果然最后消息也是从周家打探来的。 这是周姜两家的联姻,看来我之前猜测的果然不假,因为沐仁和李云初的半道出现,反倒让他们两家起了结盟之心,想联合起来一起对付沐仁。 而姜颖这个时候回去,正好成为了联结两家的纽带。 我第一次来北方的时候,周姜两家就要联姻,以姜颖以及她的情报帝国为链接枢纽,不过当时还没有出现内乱的情况,周家此举只是为了得到姜家的情报帝国,好扩充自己的势力,而今自然还有这个想法,但更多的,却是对付沐仁他们。 时隔半年之久,姜颖再次成为了他们争夺权力的牺牲品。 不一样的是,当时的我虽然和姜颖结识不久,却拉她出了苦海,而今却是我一手把她推进去的,想想真是觉得讽刺。 我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的,只是不能亲自前往W市,只好跟沐仁以及李云初沟通,让他们尽量接近姜颖,如果实在没办法接近她,就去姜家后面的别墅楼,去找宋老头,让宋老头代为转达。 宋老头和姜颖的关系我虽然不清楚,不过却看得出来,他很疼姜颖的,而这个联姻能带给姜颖的,肯定只有无边的痛苦,所以我猜测他应该会愿意帮忙。 两人已经多方试探过,确实没办法接近姜颖,就按照我说的去找了宋老头。 幸运的是,经常行踪不明的宋老头居然正好在家,两人将我要跟姜颖说的话传达了一遍,想让他代为转达。 而在我意料之中的,宋老头并没有拒绝,一口答应了下来,说过一会就去,并将姜颖目前的状况告知给了二人,她现在非常安全,只是被软禁了起来,姜家主对于她离家出走的事情很生气,也担心她会再次不告而别,所以不准她出门,也不准见任何陌生人。 我猜测大概是姜家主怀疑姜颖,害怕她将什么重要的情报透漏给我,想想也对,谁都知道,这段时间姜颖一直跟在我身边,肯定是为我做事的,现在突然之间回去,其诚心肯定会让人怀疑。 我要带给姜颖的话很简单,这个该死的联姻我是一百二十分的不同意,搞垮情报帝国的事情,我可以另想办法,但绝对不能让她做出这样的牺牲。 我会在消息传递给她的当晚,派人在姜家附近守着,只要她一露面,立刻就护送她出城,一路返回据点,之后再商议怎么对付情报网的事情。 不过宋老头说到底都是姜家的客卿,我保证过,不会攻击姜家,只是接人离开,宋老头这才同意传话。 只要他点头,那这话肯定是会传到姜颖耳边,接下来就要等到晚上,接她离开了。 沐仁以及李云初两人的目标太明显,不能轻易露面,就在当天晚上,带着几个人在街上溜达,好转移姜家那些眼线的注意力,给营救姜颖的一群人打掩护。 一直到过了约定的时间个把小时,两人琢磨着应该成功了,就回到了大本营,跟那群人接头。 却发现一群人皆是空着手回来了,身后哪有姜颖的影子,一问才知道,见是见到了姜颖的人,不过她却是来告诉他们,她不愿意离开。 她不愿意离开,他们总不能将人绑回去吧,况且是在姜家附近,如果闹起来,肯定会被发现,到时候谁也走不掉。 姜颖交代了一番,就离开了,众人也只好空着手回来复命。 她说周玺和姜家父子对她都充满了怀疑,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她才假装同意这个联姻,除此之外就没再说别的。 我明白她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即使我再拦,估计也是拦不住的,尤其她现在在姜家,我更是鞭长莫及,无能为力。 没办法,既然她不愿意回来,那我到时候再另想办法就是了。 想必周玺和姜家主也是挺着急的,订婚的日子就定在三天后,在W市一个很豪华的酒店。 毕竟是两大家族的联姻,必然是声势浩大,邀请了许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这其中肯定也少不了沐仁和李云初这两个势头正盛的家主,全都在邀请之内。 我本来打算,让两人趁着现场混乱,将姜颖给转移出来,我到时候会安排人在城里城外都设好点,一路掩护。 让我没想到的是,周玺竟然给我也发了请帖,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向我显摆吗? 去我倒是不害怕,只是之前卫盟主去世的时候,他也邀请过我,几次三番的邀请,我敢肯定他绝对是不怀好意的。 北方如今残存的这点势力我到是还没放在眼里,只是我担心的,是如今行踪诡异不明的洪门,万一这是他和洪门的调虎离山之计,我一去,不正掉入了他们的陷阱吗? 思考了一番,我依旧像上次一样,拒绝了。 时间不经盼,一转眼三天过去了,到了两人订婚的日子。 我虽然没有参加,可听情报人员描述,场面十分壮观,周家以及姜家的人手基本上到齐了,百十号人,挤满了酒店内外,浩浩荡荡。 人越多,到时候越容易出现乱子。 也正因为人多又乱,鱼龙混杂的什么人都有,我的人员也得以混了进去。 等到订婚仪式一开始,两个主角纷纷现身,几个人趁乱搞了些小破坏,由于人多一时不好管理,现场顿时就乱了起来。 而这回也终于成功把姜颖从混乱中带了出来。 第五百五十九章 软禁 可跟上次一样的结果,姜颖已经被带出了酒店,到达了我设好的第一个地点,可之后却怎么都不肯离开。 因为距离酒店并不远,不能逗留过长时间,大家又拗不过她,只好匆忙离开了。 姜颖还是回到了酒店,跟周玺完成了订婚仪式。 我的多次阻挠全都以失败告终,而且都是她坚定的拒绝。 既然她不愿意回来,我也不能强求,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不能改变,便只好尊重。 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她和周玺订婚不是出自真心,只是暂时这么做,以后也不会真的结婚,可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还是忍不住失落了一把,有种自己种的大白菜,被猪给拱了的感觉。 而之后也确实相安无事了好几天时间,W市那边几乎不再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大概是举行了订婚仪式后,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周玺和姜家父子都没有什么动静,没有找沐仁和李云初的不痛快,甚至公然露面的次数都变少了。 不出来走动,能打探到的消息自然也就少了, 相信姜颖也正在努力当中,我暂时放宽了心。 这边虽平安无事,小镇那边却不断有消息传来。 跟前几次一样的情况,似乎在用瞬移,每次出现都不在一个地点,不过从他们这些天不断变动的地点来看,是在一步步朝着W市靠近的。 应该是害怕被发现,所以才这样不着痕迹的一点点靠近。 我猜测他们是想悄悄潜入W市,跟北方势力再度合作。 北方跟洪门联盟我还能理解,可洪门的势力已经如此庞大了,为什么还要跟北方合作? 难道是没把握能百分百的赢了我们,所以能拉一个帮手就是一个吗? 带着这份疑问,我又观察了一段时间。 发现除了每次变动的地点不一样,人数上也常有变动,有的时候会有五六十个,有的时候,只有十几个,而有时候却有上百人。 不是逐次累多的,而是变化不定的。 越是未知就越是担忧,为以防万一,我急忙通知了沐仁和李云初,让他们尽快将北方拿下,把周玺和姜家父子的势力架空。 却被告知,姜颖已经失联多日。 市里各个角落,所有情报人员都没有发现她的任何踪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虽说之前也很少能见到她,可最起码还可以从宋老头那里获得消息,可这几天,宋老头也不见了。 宋老头行踪确实有些飘忽不定,之前听姜颖说过,他有的时候可以一连好多天不出门,有的时候一出门就是十天半个月不回来,想必这次应该也是有事出去了。 我让他们再等两天,说不定宋老头哪天就回来了。 两人说,前几天还跟他约好了,这两天要交换消息,不过已经过去了三天,却始终不见他的踪影。 听到这儿,我心里顿时就咯噔一跳。 我十分明白,宋老头这个人虽然看上去有些不着调,可绝对是说话算话的人,既然他答应了两人要出来交换消息,不管有什么事,肯定也会等到事情完成后再去处理。 如今突然消息,恐怕是有人故意所为。 难道是他给我们传递消息的事情,被姜家主发现了,遭遇了什么不测? 这个可能性十分大,毕竟姜家有一个庞大的情报帝国,又是在他的管辖地,想打听点儿什么事,太容易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恐怕姜颖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前几天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姜颖都一直被软禁在家中,要是发现她还在跟我们的人联系,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惩罚。 应不会是被灭口了吧?! 这个想法像个惊雷一般轰炸在我脑中,我顿时都懵了。 虎毒还不食子呢,姜家主就算再生姜颖的气,好歹也是亲女儿,应该不会这么不讲情面吧! 不过转念再一想,自古以来,被权势熏心的人,有哪个不是六亲不认,手足相残? 就比如说周玺,周氏兄弟遇害一事,我觉得其中肯定有他的事儿。 虽然他当时在拘留所里没出来,看起来像是跟此事毫无关联,可两兄弟的死,无疑他是收益最大的人,就算不是他亲手所为,肯定也是他受益的。 我跟姜家主打得交道不算多,对他的印象还不算深,他给我的印象就是精明,老奸巨猾,很会审时度势,至于会不会心狠手辣至此,还不是很清楚。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让沐仁和李云初,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去姜家一趟,去打探消息。 两人也担心姜颖,跟我商量了一番后,决定亲自登门拜访姜家主。 姜家主这回倒是没有为难二人,反倒是一番热情招待,让两人十分受宠若惊。 两人没有多费口舌,直接说明了来意。 姜家主并没有隐瞒,也没有推脱含糊带过,也非常坦白的将姜颖的情况告诉了二人,说姜颖目前正在周家适应环境。 毕竟现在两人已经是未婚夫妇,姜颖早晚要去周家生活,如今提前去适应一下,也跟周玺培养一下感情,日后好相处。 两人虽然不相信他这番鬼话,可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在姜家搜查,只好悻悻而归。 尽管两人并不相信姜家主的说辞,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派人去周家打探了一番。 周家虽然目前势力比姜家更胜一筹,但毕竟没有专业的情报人员,防御能力也相对比较弱,很容易就渗透了进去。 这么一打听,果然发现了姜颖的行踪。 姜家主没有骗沐仁两人,姜颖确实在周家,不过不想他说的那般好听罢了,无非就是将软禁的地点从姜家换到了周家而已。 但总算知道,姜颖目前还算安全的信息了,我心中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而这件事情,也让我明白了周姜两家目前的立场和形势。 能让女儿去别人家当人质,足以证明,两家是周玺说了算,看来姜家主确实很会审时度势,如今已经变成了周玺的武器了。 第五百六十章 情报点一日游 虽然并不是一帆风顺,但目前的形势还算是十分稳定,短时间内,战争是打不起来的。 经过这段期间的修养调息,之前所有受伤的兄弟都已经全部痊愈。 闲来无事,大家又开始了之前在C城那样的训练,每天起早拉素质,锻炼身体,中午教练教授招式,下午实战练习,一天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的,非常充实。 这两百多号人中,其中一部分人都是来北方之后新招的,很多都是新瓜蛋子,虽然也先后经历了几次战斗,可都是乱砍一通,肯本没什么章法,正需要有人好好引导一番。 还有林门下来的那六十多号人,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练法,也练得不亦乐乎,洛凡看得眼红,最后也加入了其中。 而几个教练依旧是之前C城的那几个人,他们的教学方法很有效果,关键是见效快。 要是练个三年五载才能派上用场的话,那还有什么用处。 这几天训练下来,整个团体的气势都变得强大了许多,看来这运动带给人的改变实在是太大了。 李婉清这几天也没有闲着,情报网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完全不输姜颖。 不过两人的管理方法很不一样,这段时间,李婉清正在和他们进行磨合。 她说想要以情报人员的身份去外面走一圈,打探一下情报,感受一下有哪些需要改善和调解的,只有亲身体验过,才可以发现诸多问题,到时候安排起来也更能得心应手一些。 她这个想法很正确,我当然也十分支持,不过出去打探情报有些危险,更何况她这么一个大美人儿,出去容易遇到危险。 可经不住她一番说辞,我最后还是妥协了,但前提是,我跟她一起去。 之前调查洪门据点的时候,B市也在我的怀疑目标内,所以在B市也设了不少情报点,我们就近取材,决定在B市打探。 考虑到我们身份比较扎眼,如果真的有外人的情报人员,肯定是认识我们连个的,所以李婉清特地在出门前,给我们都化了妆。 不过人家化妆都是往好看了化,她却是往丑了化,到最后都有些惨不忍睹,我给叫停了,这种程度,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我来了。 不得不说,化妆真的是一个神奇的存在,堪比易容。 我换了套衣服,去顾深和祝君面前走了一圈,几人竟然都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我来。 连朝夕相处的好兄弟都能看走眼,这回我是彻底放心了。 于是跟李婉清一起上了街。 她化得也很丑,不过身材是没办法改变的,玲珑有致,虽然套了件略显臃肿的连衣裙,可看起来还是挺不错的。 其实说是出来打探情报,倒不如说是在逛街。 向来打探情报,肯定都是挑人多混乱的地方去,比如餐厅,酒吧,还有一些娱乐店铺,只要人比较多的地方,都可以当做一个情报点。 李婉清早就对B市的情报点了如指掌了,带着我一个一个走了个遍,来了个情报点一日游,问我能不能看出人群中,哪一个是情报人员,哪一个又应该是重点关注对象。 我从来没有做过情报人员,很多东西都不明白,而且这个也不是我的强项,看了半晌, 也是一个都没有猜对。 她只是笑笑,跟我讲了一些关于情报人员需要注意到事情,并没有嘲笑我。 多了解一些知识也不是坏事,我听得十分仔细。 不过出于对情报人员的保护,她并没有把各个地方的情报人员给我指出来,就连她自己,也不会给情报人员指明去处,只是让他们凭借自己的眼力和判断,找一个相对安全又便于打听情报的地方。 也就是说,除了情报人员自己,任何人都不知道他具体隐藏在那个位置,只能大致确定一个大范围,这样就足够了,毕竟都是人满为患的地方,人一多自然就比较乱,这话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样的人都有,要想在这些千奇百怪的人当中,找到一个可疑人物,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走过了几个情报点之后,李婉清突然半途变了道,往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走过去。 我以为是下一个情报点,就急忙紧跟上去。 越往前走越安静,人也急剧减少,我不禁有些奇怪,情报点不应该设在繁华热闹的地界儿吗,怎么会在这么安静隐蔽的地方,人都没有一个,哪来的情报可取? 问了才知道,这里并不是我们的情报点,之所以过来,只是李婉清一时兴起。 据她了解,这里似乎有一个地下赌场,因为之前被查过几次,而且还封了几回,又是违法的场合,她害怕会将情报人员给折进去,就没有在这里设点。 而且,这里地处偏僻,只有一个地下赌场,很不便于隐藏身份。 听到地下赌场几个字的时候,我有一瞬间,想阻止她进去的冲动。 她在我心中,一直美好得像只可远观的白月光,怎么可以进这种场合? 但转念一想,她也是想打探消息,了解实际情况而已,我要是阻拦,倒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也就没有开口,只是下意识的离她更近了一步。 走了一段时间后,果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虽然不是很明显,可隐隐的能听出来,是一群人在吆喝,只是内容听不清楚。 看来距离地下赌场已经不远了。 这种违法的生意,除了地处偏远外,往往还会设好几道门,最不济也有两道。 这是为了防止有条子突击,给大家撤离的时间的。 像吴钩的地下格斗场,以及宋老大的地下斗狗场都是如此,只要加上地下两个字,就说明是见不得光的,需要有个人在外面放风,而这个放风的人,俗称为钉子。 从门口来看,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破屋,连门都很窄一道,两边墙壁乌漆嘛黑的,看起来像废弃了许久的旧宅,不过从里面传出来若隐若现的吆喝声,却在证明这房子里有人。 门口蹲着一个小年轻,正边玩手机边抽烟,一个人正嗨得起劲,好像根本没有看到我们一样。 第五百六十一章 地下赌场 我知道他肯定就是那个放风的人,于是上前一步笑道:“小哥,开课了吗?” 听到声音,他这才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抬眼看着我,语气不满地点点头:“上课?” 他一抬头看到了李婉清,原本有些惊喜的目光,在看到李婉清的脸后,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我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住想笑的冲动,沉默着点点头。 他往旁边挪了挪,然后继续低头玩手机。 这意思就是我们可以通过了,我急忙拉住李婉清推门而入。 进来后,我又将门从里面关了起来,里面是一个空空荡荡的小房间,什么都没有,不过前面还有一道门。 声音就是从那道门后不断传出来的,看样子那里面才是真正的赌场。 我拉着李婉清继续往里面走,她在后面问道:“你刚刚跟门口那个小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微微一笑,给她普及道:“那是赌场的黑话,开课就是开场的意思,上课就是进场,我刚刚是在问他,里面的局有没有开始,可不可以进去。” 她调笑道:“没想到你业务还挺熟练。” 我只是笑笑,没有解释。 我才不会告诉她,这是之前跟宋老大在一块谈生意的时候,了解过一些的。 宋老大喜欢赌博,像骰子,牌九,麻将,或者是斗狗等等,各方面他都有狩猎,但都只是博而不精罢了。 之前我还在H省的时候,曾跟他谈过几次关于赌博的生意,不过我有自己的原则,只要狩猎到黄赌毒这些违法的生意,是绝对不允许有半点沾染的。 宋老大在投诚我之前,开了很多这方面的场子,像斗狗场就是其中一个,其他的在我的授意下,已经关闭或者转行了。 至于斗狗场,那是他的心头爱,我就没有多做理会,毕竟我的爱宠丑奴正是出自那里。 关于这些地下的场子,我虽然谈不上经验老道,但皮毛总归是了解一些的。 不过像今天这种地下赌场,我倒是很少来,正好可以借此开开眼界。 里面这道门相比于外面的小破木门,明显要高大上许多,是钢制双开门。 这种门的防盗性能特别好,尤其比较沉重,如果关得严实,要想推开,是要废很大的力气才行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门的隔音效果也很好,普通声音在外面根本听不到。 想必这里面的人不在少数,我们才会在两道门外,都能听到声响。 果不其然,里面确实已经人满为患。 不过这个房间倒是比外面那个要大出好几倍,其间灯光昏暗,桌椅满堂。 每个桌子周围又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吆喝声,欢呼声,埋怨声不绝于耳,烟道,汗臭味以及脚臭味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充斥在空气中,熏得人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种地方实在是太混乱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让李婉清来的原因,感觉是对她的亵渎。 我们两个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他们的关注,他们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看着沉迷其中的赌徒,我心中不觉有些悲哀。 有多少人,因为沾上这个赌字,搞得自己家破人亡,一片大好前途,全被葬送在这方圆不足五十平米的狭小阴暗的空间里了。 可向来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劝不听。 我紧紧拉住李婉清的手,害怕两人被冲散。 她倒是没有表现出异样的情绪,反倒观察的津津有味,似乎对这个东西很有兴趣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她感兴趣的并非这赌桌上的东西,而是赌桌周围的人。只是不知道这才刚进来, 她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了。 还没等我顺着她的目光去观察,就觉得肩膀上落下一个东西,不轻不重的拍了我一下。 在这嘈杂混乱的环境中,我的感官似乎也随之一起下降了不少,竟然没有察觉到有人接近,我一个激灵,急忙转头看过去,只见眼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留着地中海的发型,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个黑袄,看起来邋里邋遢的,不过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让他看起来有了几分土豪的气势。 我定了定心神,问道:“干什么?” 他露出一排牙齿,嘿嘿一笑道:“兄弟,第一次来?” 我有些困惑,他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来,刚想回答,但转念一想,如果真就这么老实的说我是新来的,可能会被他坑,就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不是,带朋友过来开开眼。” 说着这话,我不自觉的扬起下巴,垂着眼睑,装作有些嚣张的样子。 他一听这话,下意识的就往我身后看,一眼看到李婉清,顿时一双眼就冒了绿光,又是咧嘴一笑道:“大妹子,来玩一把啊?” 李婉清正在看旁边一桌在赌牌,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也就没有理会。 这一幕落在我眼中,却让我心头迅速蹿起一股怒火,只想把他一双猥琐的眼珠子给抠出来。 不过在这种乱糟糟的地方, 还是不要生事为好,我强忍住心头的怒火,冷声道:“不用。” 即使在北方,我这种语气也很不好,像是再挑事儿一样。 他并没有理会我,一双目光依然黏在李婉清的身上,笑道:“我那桌三缺一啊!” 这回我连理都不再理他,转身朝着李婉清走了过去。 尽管她的脸已经画丑了,但身材依旧曼妙,即使臃肿的长裙都无法阻挡其不断散发出来的魅力。 赌场里很少会有女人出现,所以个个都是色中饿鬼,如今看到年轻的李婉清,眼珠子不发光才怪。 我有些后悔带她一起进来了,看到那些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杀人的想法都有了,现在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李婉清围在一张桌子边,正看的起劲,看样子,估计一时半会儿都不会离开了。 这一桌在打麻将,围观的人没有其他几张桌子多,几个玩的人也都在兴头上,无暇分心,情况还算好。 我在四人脸上扫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可李婉清看得这么入迷,究竟在看什么呢? 第五百六十二章 赌场风云 难道真的是对这赌博感兴趣吗? 可这里人多耳朵也多,我也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问她,只好站在她身后,默默隔断一些想要趁机骚扰她的人。 我对麻将不是很了解,看不出所以然来,不过谁输谁赢倒是能分辨的出来。 输的人垂头丧气,有的甚至库爷爷告奶奶的,而赢家则是趾高气扬你,满脸兴奋,这胜负自然是一目了然。 看了一会儿,我虽然还是不懂怎么玩麻将,但赌场的规矩和黑话倒是大致看了个大概。 像拿码就是借高利贷的意思,赌博嘛,十赌九输,输的越多,接高利贷的人自然也多,所以,这个词是我在这里面听到最多的一个。 水子就是利息,喂码就是还利息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我跟着李婉清身后,转悠了大半个赌场,像牌九,筛子,麻将这些是应有尽有。 最后,她还是在最开始的那张桌子前停了下来,继续观看。 这半天的观察,我知道她并不是对麻将感兴趣,而是对这桌玩麻将的人感兴趣,应该是有所发现。 而我的注意力也不自觉放在了这桌人身上,这四个人已经换了一轮,不过还有两个人是最开始的人没有走,想必是这两人之间的一个。 这两个人,一个是约莫五六十岁的满头白发的老头子,老头子虽然比较邋遢,但眼中不时有精光闪现 ,让人不敢小觑。 另一个,则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中规中矩,长相也很普通,就是扔在人群中,绝对就找不到的那种人。 我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或许是心理作用,我发现那个中年男人,时不时的瞟我一眼,似乎正在暗中打量我。 这个发现让我顿时提高了警惕,但随后想起出门的时候易了容,应该不会被认出来,索性也就放下了心,任他观察。 但他于我来说,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虽然我手下有好几百号人,其中一部分还是新招收进来的,但只要见过一面,我总会有些印象的,可对于这个人,我却是一丁点儿印象都没有,也敢肯定,他肯定不是我的人。 而且李婉清之前也说过,因为这个地方比较特殊,所以没有在这里设情报点,也就是说,肯定也不会是我们情报网的人。 我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正好跟他四目相对,他微微一愣,随后急忙低下了头,好像做什么坏事被抓包的样子。 这个举动让我更加怀疑,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还没等我进一步观察,就突然听到一道高扬的声音:“他出老千!” 在赌场里,出老千可是犯大忌的,几乎是所有的赌徒,都非常痛恨所谓的老千,所以,对于老千的惩罚,非常严厉,只要抓到,都一定会给予相应的惩罚。 所以,这道声音刚落,整个赌场瞬间都安静了片刻,纷纷看向声源处,紧接着就是指责的声音,如浪潮一般一波接一波,汹涌异常。 发出声音的是隔壁一桌,也是在打麻将,一个小年轻紧紧抓着一个中年男人,满脸的义愤填膺,看样子,刚才那一声就是他喊得。 而被抓住的那个中年男人,则是一脸的惊恐不安,嘴里念念有词道:“我没有,我没有……” 不过,嘴上这么说,他紧紧握着的一只手却出卖了他,麻将的个头不算小,一个手握住还会露出一只角来,出没出老千,一目了然。 抓住老千,这可不是一件小事,顿时,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因为距离我们比较近,我也好奇他们会怎么处置这个老千,就忍不住也凑了过去。 那个中年男人穿着十分体面,西装革履的,看起来怎么都不应该是出现在这种场所的,而且,还干出老千这种龌龊的事情,如今蹲坐在地上,满脸的惶恐,最终不住地哀求,无力的为自己辩解,跟他干练的外表形成了一个极大地反差。 没多会儿,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光头男人走了过来,旁边一个人给他讲着这边发生的事情,看样子应该是这个场子的老大。 他闲庭信步的走到中年男人的面前,不怒自威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像钟馗,尤其脸上的刀疤,光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就是你小子出老千?”他问道,虽然是问句,却说得十分肯定,像在叙述。 虽然语气十分淡然,可冥冥中却给人一种压迫感。 那个中年男人连连摇头否认:“没有,我没有。”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那个抓住他胳膊的小年轻,就猛地一甩手,拉着他的胳膊往前一送,骂骂咧咧道:“操,真是给脸不要脸,看看你手里拿的东西再哔哔!” 小年轻这么往前一送,大家纷纷看过去,只见那中年男人手里紧紧握着一张牌 ,只是握得太紧看不清楚。 这个时候,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走上前把中年男人的手指强制掰开,果然是一张牌,再一核对,跟桌子山的麻将一模一样。 这下,出没出老千,就一目了然了。 像这种敢做不敢承认的人,我也是打心眼里瞧不起,顿时对中年男人最后的一点怜悯也没有了,既然已经被抓住了,大大方方的承认,那才是真正的男子气概,到这一步,只能说是他咎由自取。 事情到这里算是彻底整明白了,刀疤男也不跟他客气,手一扬,慢悠悠的说道:“老哥,看你这样子,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这儿玩儿吧。咱场子里什么规矩,知道么?要不要兄弟我给你科普科普?” 一句话说完,旁边顿时有人起哄:“我知道,凡是出老千的,抓住一次断一指!” 他这一嗓子喊完,中年男人顿时面如死灰,连连哀求。 不过他的苦苦哀求丝毫不能让刀疤男心软,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说道:“没办法, 这么多人看着,我要是就这么放过你了,那我这场子,以后也就别想再开了。” 说完,他朝身后一挥手,两个男人应声走上前来,其中一个男人手中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像中年男人步步紧逼,想干什么,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看到这儿,我有些不忍心,只是出个老千,这么惩罚有点过头了吧。 第五百六十三章 跟踪与被跟踪 不知道这个赌场的老板是什么来头,被封了这么多次,竟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开局,甚至还要剁人手指头,难道不怕传出去再引警察上门? 随着两个男人的逼近,中年男人已经从原先的面如死灰,开始演变为激烈的挣扎,也许是求生欲的本能反应,他的力气很大,那个小年轻差点就被他给甩了出去。 不过,就在他挣扎的同时,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 自发站出来三四个男人,把他给死死地按住了。 这下,任他力气再大,也无法挣脱三四个大男人的桎梏了。 其中一个男人抬头问了刀疤男一句:“刀哥,断他哪只手?” 刀疤男伸手摸了摸光头,皱眉略一沉吟,随后笑道:“念在他是初犯,我们也不要再咄咄逼人了。” 说到这儿,我还以为他会就此把中年男人给放掉,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谁知,他下半句话顿时就让我呆在了原地。 “断他左手的小指,这根儿不怎么影响生活。” 桎梏着中间男人的汉子一点头,应了一声:“好。” 随后就一把抓住中年男人的手腕,按到了地上,并将他的几跟手指都给掰开,等着拿刀的男人砍。 这一幕就有些残忍了,我忍不住回过头,一回头正看见李婉清惨白的脸。 她一双手死死拉住我的袖子,显得有些害怕。 我急忙挡在她身前,低声说道:“我们走吧。” 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幕,就连我看了都会觉得不舒服,更别说她了。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随后点点头。 我老早就想离开这个地方了,看到她同意,急忙拉着她就往外走去。 经过刚才我们观察的那张赌桌时,我想起刚才那个奇怪的男人,下意识的就看了过去,却发现人早不见了,心里不觉有些遗憾,总觉得他有些可疑,我还想找他好好盘盘道,没想到,上演了这么一出戏,愣是把人给搞丢了。 刚打开紧闭的大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随后就是一片欢呼喝彩。 不用猜,肯定是那个中年男人被砍了手指。 听到这儿,我心里悲哀更盛。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有人被砍手指,大家看到非但不上前帮忙,竟然还为虎作伥,发出这种喝彩声? 是人性堕落,还是社会黑暗? 李婉清面色依旧苍白一片,很不舒服的样子,谁也没想到,竟然会碰到这种事情。 我把大门紧紧关住,将惨叫声,欢呼声全都隔断在这道门后,尽管里面的声音依然依稀听得到,但有了这道门,会让我觉得我们在两个世界。 事实上,我们确实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外面,是大家眼中的世界,里面,是大家不愿意相信,却真实的世界模样。 刚把门关上,李婉清就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往外走。 我知道她心里很不舒服,肯定是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手一动,反握住她,出了小门。 一出门,光明,空气全都接踵涌了过来,一点点驱赶内心的不愉快。 重见天日的快感,让我忍不住用力做了一个深呼吸,企图用新鲜的空气把内心的污浊驱除干净。 可李婉清似乎一刻也不打算多留,紧紧拉住我就往外走,我只好紧紧跟上。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她并不是漫无目的的走,像是在跟随什么,却不像在找出口。 难道,她又发现了什么。 我奇怪的看了看前面,果然看到远处有一个人影,正在急速前进着,距离太远,看不清那人什么模样,只能确定是个男人。 李婉清既然要跟踪他,肯定有她的道理,毕竟她现在可是情报网的老大,我也不敢懈怠,立刻集中注意力,跟了上去。 那人在前面七绕八绕,越走越偏僻,周围虽然有很多房子,可看起来都是废弃不用的,要么就是要拆迁的。 到这种地方来,能干什么好事儿? 到外面后,我的各种感官也在慢慢恢复,对周围的声音和气味非常敏感。 我发现,除了我和李婉清的声音,身后似乎也有呼吸声传过来,距离应该不远,虽然很微弱,我听得却十分清晰。 像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会有什么人来?八成是有人在后面跟踪我们。 我心里猜测着,低头小声跟李婉清说道:“有人在跟我们。” 她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这种情况下,不能先自乱阵脚,不然的话,会被身后的人发现。 看到这儿,我不由从心里佩服,早知道她胆识过人,却没有亲眼见过,没想到反应这么灵敏,这么快就能总结出利弊,做出第一反应,这回倒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巾帼不让须眉。 她小声问道:“跟了多久?” 我略一沉吟,回道:“我刚发现。”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沉声说道:“应该跟前面是一伙的。” 我点头附和,我也是这么想的。 前面那人已经走出了好远,虽然还能看见背影,不过要追上的话,必须要加快速度。 但现在,我不那么想了,既然在这俩人是一伙的,那抓前面的跟抓后面的,区别不大,还省得我们再往前追着跑,浪费体力。 想到这儿,我看了一眼前面的环境,小声说道:“来个守株待兔怎么样?” 前面是几条小胡同,相互交错纵横,很便于隐蔽。 我也不知道我的话,她有没有听明白,不过见她很干脆的点头:“正有此意。” 听到这儿,我不禁笑了,不愧是我看上的人,跟我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合计好后,我们装作不甚在意的继续往前走,到前面胡同口的时候,一闪身,就钻进了胡同里。 而钻进胡同里后,我们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紧紧贴着墙壁,静待身后那人自投罗网。 果然,不出五分钟,后面的人果然也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却没有直接进胡同,而是探头探脑的看了眼周围,确定没有人后,才终于探出身子,走进了胡同。 第五百六十四章 据点的神秘势力 胡同之间是相互交错纵横的,他继续往前走的话,只要不转头, 依然还是看不到我的。 等他往前走了几步,我才蹑手蹑脚的从里面出来,身形一闪,一双手已然悄无声息的勒住了他的脖子。 我自觉做的非常仔细,也是屏住呼吸靠上前的,他并没有发现我,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我的桎梏之下了。 只听见一道抽气声,随后他微微一转脸,小声说道:“饶命。” 怕死就好办! 虽然已经确定过他没有什么修为,可我并没有松手,毕竟李晚清还在这里,需要时刻提防着。 我故意压低声音,学着电影里大侠的口气,沉声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们?谁派你来的?” 等我问完这几个问题, 李晚清已经从暗处走了出来,也是一脸严肃的看着那人。 他没有犹豫,回应得很及时流利:“我没有跟踪你们,只是刚好顺路罢了。” 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就说出口, 当即冷笑一声:“是么,你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 他回答的十分理直气壮:“我家住在这里。” 就算扯谎也要走点心,找个稍微能信服一点儿的吧,睡会住这种地方? 而且,看他的穿着打扮,也不像住在这里的人。 还没等我再开口,李晚清却是微微一笑道:“那好,带我们去你家。” 这话一出,不只是他,连我都愣住了。 随后,我赞赏的看了她一眼,手下一用力,说道:“是啊,既然你说没有跟踪我们,就说说看你家在哪儿。要你家真在这儿附近,我不但放了你,还给你道歉。” 这倒是实话,如果真的抓错人了,人家真的住在这里,如今我这样,确实是我的不对了,道歉也是应该的。 但如果不是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沉吟了半晌,我在他后面,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却也能感觉到他正陷入纠结和挣扎。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终于想通了,说道:“好,我带你们去我家。” 听到这儿,我愣了片刻,随后看了一眼李晚清,难道,真的是我们搞错了人? 不过李晚清脸上却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她不疾不徐的点头笑道:“没问题,不过我们还有一些朋友, 冒昧去你家打扰,你家人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先是一愣,我们那里来的朋友,今天出门只有我们两个人,就没有再带其他人了,而且,这里还没有我们的情报点,就算这个时候通知兄弟们赶过来,也不知道该让谁通知啊。 但看着她胸有成竹的笑容,我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是李晚清在试探这个人,他口中说的家,十有八九是坑人的,可能就是他们团队的据点。 这丫的是想把我们引到他们的老窝,来个大包围啊! 想到这儿,我心中多了份警惕,果然是情报人员,够鸡贼的。 果然,说到这儿,他顿时支支吾吾了起来,听话里的意思,不愿意让我们的人去。 如果他真的是家住在这里的普通居民,让我们去看看也无妨,如今这种态度,分明是做贼心虚。 也不用再审问了,我直接押解着他回了据点。 要审问,到据点慢慢审。 不过,这家伙的嘴实在是硬,不管怎么样,就是撬不开,一点有用的东西也没有打探出来。 经今天这么一闹,我也终于意识到李晚清的过人之处。 她不仅头脑灵活,聪慧,做事又十分沉稳,一点也不像年轻人心浮气躁,更难得的是,她的胆识也非常人能比。 如果她上战场,想必会将许多男儿都比下去。 这点儿,我在公司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那时候我们的小组出了内鬼,最后被揪出来,其中绝大部分的计策都是她提出来的。 或许我早知道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一来不想承认她不需要我保护,二来,我又害怕会把她置于险境,三来,这个江湖黑暗险恶,我一个人卷进来,一个人承担就足够了,我不想把她也给牵扯进来。所以,很多时候,宁愿用不如她的人,我也不愿把任务交给她。 而这回,是姜颖提前和她商量了,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这是她的选择,尽管我很不想同意,但也只能尊重她的选择。 今天她的表现,让我突然觉得,或许她会比姜颖还要适合做情报工作。 一直到晚上,依然没能从那人的嘴里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李晚清干脆放弃了,就把他关了起来。 但这个人的出现, 也让我们认识到了,这个B市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势力存在,起码有别的组织的情报人员。 而我最大的怀疑对象,则是W市的姜家。 我们在S市的时候,北方的据点就在这里,时长日久,难免会有情报点扎根深入,而且,当时姜家的少爷姜浩也在这里。 更让我担心的,还并不是这个来源不明的情报点,是那个人所说的家。 还有,今天我们跟踪的那个人,应该也是跟他一伙儿的。 这说明,不只是几个不明人物,应该是一个地下势力,正跟我们共用一个据点。 想到这儿,我不禁一阵头皮发麻。 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居然有一股来源不明的组织,来处不明,人数不明,立场不明,一切都是一个未知数,他们一直在暗处观察着我们,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窜出来,给我们造成一定的伤害。 不知道他们在这里有多长时间了,之前几次跟北方和洪门的战斗中,我们几乎都是倾巢而出,据点只留下很少一部分人手,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真是太危险了。 不能在这样被动下去了,李晚清将大部分的情报人员都撒了出去,盯着那个地下赌场,和一切混乱隐于暗处的地方。 一瞬间,情报人员几乎全被撒了出去,遍布B市各个角落。 发现那个跟踪我们的人的地点,自然是重点观察对象,李晚清提出要带人去那里搜寻,不过被我拦住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对方有多少人手,就这样贸贸然前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 踩点 而如今,洪门也在不断向W市推进,而且行踪诡异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在W市里。 尽管从小镇到W市的山路上,沿途都有不少情报人员暗中监视着,可依然不能发现他们是如何动身的,只能阶段性的发现他们的踪迹,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按照这种进度的话,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会直接出现在市里。 沐仁他们目前还在扩招人手的时候,但北方势力早已经所剩无几,这段时间,几家几乎已经把还残留的北方分子给瓜分殆尽了,就算之后再有人去,也是寥寥无几,到现在为止,几家的势力基本上已经确定下来了。 目前,周家有七八十人,其中一部分还是从沐家瓜分来的,人心尚且不齐。 姜家的情况不是很清楚,不过他们大多都是搞情报的,不在乎人数多少,情报帝国本身就是一个威力无比的大杀器。 沐仁那边的人手是最多的,这段时间招收了七八十号新生小弟,再加上从我这边带去的五十多人,人数达到了一百多人,将近周家的两倍之多,也是W市现在的大拿。 只要洪门不来捣乱,不出意外的话,沐仁妥妥的能成功当选北方盟主。 可看现在的情况,恐怕洪门和北方还有勾结。 周姜两家虽然人数不多,但加在一起,再有个情报帝国做加持,对于沐仁来说,也是不容小觑的一股势力,如果这个时候洪门再出现,那是必败无疑的。 B市距离W市虽然不算远,可开车也要一两个小时,要真的爆发什么大战争,等我接到消息赶过去,恐怕已经为时已晚。 所以,我打算将据点往前推进一段距离,也就是到B市和W市之间的T市上。 不过这两天发生的事,却让我不得不改变了这个想法。 在我的据点,我的地盘,我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隐藏着另外一股神秘的势力,看样子,还不确定到底隐藏了多长时间,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在我的地盘尚且如此,更被说一直没有人管理的T市了。 T市作为B市和W市的重要通道,估计也有不少地方的眼线。 最重要的是,我担心B市埋伏着的人手不在少数,万一我们和北方或者洪门打起来了,他们在背后捅刀子,那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我决定将原先的计划稍作改动。 据点也就不往前推进了,不过调查还是要继续调查,隐在暗处的势力一日不除,我心头就难安宁。 可为以防万一,T市最好也留一部分人手援兵,万一W市出事,还可以在第一时间出面支援,不至于完全被动。 经过这两天发生的事,我发现,情报人员虽然足够灵活聪明,但也有不少盲区和遗漏的地方。 比如这次的人,如果不是我跟李婉清亲自出去打探,可能到现在都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所以,我决定亲自去T市探路,看那里是否安全。 原本我打算带着李婉清一起去,可又害怕T市会有别的势力存在,只好自己带上一部分人手,亲自去打探情况。 两个地方相距不远,一路又畅通无阻,赶到的时候,还没到中午。 之前洪门的势力入驻这里,后来七哥一群人被我们打退后,T市就成了无主领土,街面上甚至连一个混子都看不到,倒是十分繁华平静。 事实上,洪门的势力被我们打退,那这里就算是我们的地方了,不过之后我们又中了别人的埋伏, 之后一直处于奔波之中,来不及迁据点,等有时间的时候,W市又有警察戒严,严打之下,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就一直将这件事搁置着了。 就算现在我们把据点真的迁过来,也不会有人说半个不字。 只可惜,如果我们现在大张旗鼓的往前推进的话,说不定会让周玺等人急眼,提前动手,所以只能在暗中来。 没有混子游荡的城市,果然大不一样,虽然没有以往热闹,却是一派祥和,让人忍不住心生向往。 虽然眼前景象十分温馨,我却一点也提不起兴趣,脑中划过过往画面,心中充斥着伤感。 这个地方,虽然是我来的次数最少的城市,却是给我印象最深的地方。 杨平生,钉子,七哥,这些好兄弟,全都是葬身在这个地方。 我还记得,正是在这里,我和七哥关系决裂,也正是在这里,七哥带走了我两个要好的兄弟,也最终死在了我的手中。 原来,我手上已经沾上了自己朋友的血。 也许是触景生情,整整一上午的时间,我都完全静不下心来去观察周围的情况,浑浑噩噩的走过一条条街道。 出现在眼前的,不是和谐温馨的人群,就是血腥杀戮的画面,真实和虚幻交叠重影,让我难分清是虚是实。 T市并不大,甚至没有其他城市那些地下场子,一上午的时间,就已经全部逛完了。 我因为不在状态,所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其他人,一样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我原本是想调整好心态,再认真的观察一遍的,不过听手下几十号人都说没事,又觉得自己未免有些疑心过重了。 仔细想想,如果这里真的有其他势力暗中埋伏,我这次带的人手并不算多,看到我们,为什么不伏击我们呢,既然我们闲逛了一上午,都没有出事,证明这里应该就是安全的。 而且,周姜两家也不像是还有余力在T市搞无用埋伏的情况,当下,也就留下了几个人,选择几个人流量比较多的地方,做情报点,继续监视,之后我就带着人回了B市。 既然已经踩好点了,接下来,就可以挑人手过去充当援军了。 回到据点后,我去找李婉清,想跟她商量在T市安插情报点的事情,可找来找去,都没有发现她的人影,一问才知道,原来她在我离开后,就带着五六个情报人员,上街去搜查那股神秘的势力去了。 她一直心心念念着想要亲自去打探情报,奈何我怕出危险,就一直没同意,没想到她一直惦记着,等我前脚一走,她后脚也跟着出了门。 如今,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她还没有回来。 我不禁有些担心,她不会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第五百六十六章 李婉清失踪 如果是以前,她带着五六个人,在我们自己的地盘逛悠,我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在我的地盘,怎么可能会有安全问题。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个地方不仅仅只有我们一股势力,还有一股或者好几股不明势力隐在暗处,是敌是友尚且不明,万一她出去遭遇埋伏可怎么办? 如今我们还抓了他们的情报人员,就算本来对我们没什么敌意,这回恐怕都要将我们列到黑名单了。 我一直都不喜欢赌博,尤其是拿重要的人的生命安全做赌注,我更是接受不能。 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我也不想冒这个风险。 于是,我急忙将所有人手都散了出去,找寻李婉清,找到她的话,第一时间带她回据点。 李成带着人在据点驻守,如果看到她回去,也及时通知我们,报个平安先。 我记得她曾跟我说过,就是发现跟踪我们的那个人的那个地方,就算不是那股势力的藏身之地,也是他们情报人员的重要通道,尤其是我们跟踪的那个人,他的方向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据点所在地。 听她当时的语气,十分笃定,我猜想,如果她要出去打探情况,肯定会去那个地方查看,于是急忙带着几个人,直奔那个地方而去。 一路上问了沿途的情报人员,果然有不少人看到李婉清带人过来,并且一路直奔昨天的地点,不过,因为那边都是废弃的民房,并没有设立情报点,因此成了一个监控盲区,所有情报都隔断在那之后,进去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并没有人知道。 我将在附近的情报人员给找了出来,让他领路,一路直奔而去。 我们当时从地下赌场,一路跟踪那个人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是绕了很多小巷子,七绕八绕的,最后到了一处废弃楼房群,没有人烟,还以为是个很偏僻的地方。 不过今天有熟悉地形的人领路,带我们走了别的路,我这才发现,这个地方虽然人迹稀少,却并不偏僻,正在闹市之后,只是因为这里大多房子都要拆迁了,里面的人基本上已经全部搬了出去,所以才导致没有人烟,又很僻静,如果不从闹市那个位置走过来,乍一看还真的像是偏僻的地方。 循着记忆,我终于找到了昨天来的地方,只可惜并没有发现有人。 而且,前面就是很多交错纵横的胡同,便于隐藏,同时也给我们寻人加大了一定的难度。 我将人手散开,两人一条胡同去找人,顾深和祝君则一直跟在我身后。 不管前面胡同的走向到底如何,看我们跟踪的那个人,他的方向一直向前,虽然最后我们并没有跟上他的脚步,可他大致走的方向,我却看得一清二楚。 在秉承着大方向始终不变的原则,我们在胡同里七转八转的,最后终于从胡同里走了出来,眼前一片开阔的地界,看起来跟那边的景象完全不一样。 虽然看建筑都是废弃的,不过那边曾是民房,楼房之间间隔不远,虽无人烟,可看起来并不空旷。 可看这边,方圆几百里,恐怕就只有这一个建筑,看起来像是废弃的工厂,周围就都是草地,所有景象,一目了然,视野非常开阔。 这么大的空间,就这样废弃不用,真是浪费,我心里不合时宜的吐槽道。 像这种地方,其实是最适合用来做据点,隐藏实力的。 想到这儿,我脑海中一道灵光闪现。 那个神秘的势力,不会就在这里吧? 想到这儿,我不由心中多了份警惕。 李婉清会不会跟我一样,转悠了半天后,找到了这个地方? 我转身朝顾深和祝君使了个颜色,示意他们噤声,我们悄悄靠近。 两人点点头,同样屏住气息,小心翼翼的跟在我身后。 果然,靠近一段距离后,我听到里面隐隐有声音传出来,的确有人在。 听到有声音传出来,我也顾不了许多,急忙上前几步,终于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工厂虽然已经废弃,但是大门还在,此时铁门半开,能依稀看到里面的场景。 里面有两拨人,此刻正围着两张桌子,在不亦乐乎的打着牌。 看到这种画面,我脑海里顿时想起在电影里看过的绑架桥段,那些绑架犯最喜欢把人质带到这种偏僻的地方,然后留一群人守门。 这几个人,很有可能是守门的人,里面应该还有人。 不是李婉清,就是他们自己的人。 但此时我已经想不了那么多,看到这几个人,就好像看到了一线希望。 我大步往前走,也不害怕会暴露身份了,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善茬,而且,能躲在这种地方打牌的,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反正我今天来也专门是挑事儿的,不管里面有没有我想要的人,都免不了一场恶战,既然如此,我干嘛还要躲躲藏藏的。 那群人正在兴头上,再加上大门遮了半边,外面光景也看不清晰,所以,一时竟然没有发现我们三人。 等走到近前,我这才发现,这群人一共也就八个,每桌四个,正玩得不亦乐乎,桌子上放着零零散散的纸钱,应该是在赌钱,不过都是些十块二十块这种小面额的纸币,最大的也就五十块,果然只是几条看门狗。 我伸手用力一推门,破旧的铁门吱吱呀呀的就往里面退开,吱嘎刺耳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兀,里面的光景也彻底出现在我眼前。 空空荡荡的,除了八个玩牌的人,没有别的人影,不过这只是前面一部分,看后面似乎还有几道小门,想必里面还有人在。 这道声音终于引起了八人的主意,几人齐刷刷的抬起了头,目光一致的落在我的身上,诧异,迷茫,完全没有料到这个时候,会突然有人出现。 我也终于看清了几人的脸,全都是些没见过的生面孔。 几人看看我们三人,好半晌终于反应了过来,也许是因为打牌的兴致被搅扰,几人显得有些愤怒,斥问道:“什么人?!” 第五百六十七章 解救李婉清 我的目光在两张桌子上扫视了一遍 ,冷声说道:“你们涉嫌聚众赌博,现在跟我走一趟!” 几人听到我的话,顿时有些慌了神,说道:“没有,我们就是无聊,打打牌,娱乐一下。” “是啊,警察同志,不是你想得那样。”另一个人也急忙点头附和。 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细,没想到他们竟然把我当成了警察,看几人车诚惶诚恐的模样,估计害怕被抓到警察局。 其实,他们赌的金额不算大,按理说,构不成什么重罪,可看几人惊恐的模样,好像唯恐自己会被抓起来审判。 我有些想笑,就这胆量和智商,还学人家混社会,真是丢人现眼。 不过正好可以借这个误会,在不发生什么冲突的情况下,问些我想知道的问题,当下,我继续板着脸,沉声说道:“你们打个牌,跑这么偏僻的地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说,那里面有没有你们绑架的人?还有没有别的同伙?” 我心里担心李婉清,语气也不由得冷硬起来,如今义正言辞的一番质问,连我自己都觉得,真有点像盘根问底的警察同志了。 几个人都是小年轻,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如今被我这么一质问,早就乱了阵脚,忙不迭的摇头说道:“冤枉啊警察同志,我们真的只是觉得无聊,才来这里打牌的,绝对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人一边说着,还一边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就恨不得真的立地起个誓了。 我知道这几个人胆子小,就算真的有人,估计他们也不敢说出来,也没打算继续跟他们周旋,当下冷声说道:“既然没有作奸犯科,就赶紧走吧!” 我也不知道这里面是否还有其他人,但如果有,能支走一些人就能少对付几个,所以,这番话,也确实想让他们就此离开。 “谢谢警官高抬贵手!” “谢谢!” 几人如蒙大赦,连忙满脸堆笑着致谢,说完就急匆匆的往门口方向走去,连桌上的钱都忘了拿。但走到一半,就突然变了脸色,好像想起什么事情一样,犹疑的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人低着头跟同伴小声嘟囔着什么:“我们就这么走了,真的好么?” 其余几个人纷纷面露犹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这样堵在了门口。 祝君一看,随即面露凶光,冷声说道:“不赶紧走,还留在这儿干嘛?是不是想跟我们回去一趟?” 他边说着,边作势向几人走过去。 几人一看这架势,还以为他是要过去抓自己,立刻就是一转身,脚底抹油往外面飞奔而去,眨眼功夫就没了人影。 祝君笑道:“看吧,就得来硬的。” 我没理会他,往里面那几道门走去。 里面的门倒是关得挺紧,我用力推了好几下都没推开,就当我准备放弃,到下一道门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门后响起有人走动的声音,而且听起来还不在少数,我顿时就提高了警惕,让顾深往后退,做好准备。 果然,门从里面被打开,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一看到我们,顿时就是一阵惊讶,随后转头冲后面叫了一句:“有人闯进来了!” 他这叫声刚落,里面一阵熙熙攘攘,紧接着就是一大群人,从里面冲了出来,个个都手提着武器,足有四五十号人。 一群人一冲出来,立刻就把我们三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这其中似乎有人是认识我的,冲自己同伴比划了几下,四五十人顿时一齐冲了上来,人数悬殊这么大,我也不敢小觑,急忙集中意识全力应对。 这些人似乎都没有什么经验,只会乱打一通,也正因如此,手中武器全都不离我们的要害之处,招招致命。 好汉架不住人多,猛虎难敌群狼,我们虽然实力都很强,但对方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只能保持着自己不受到伤害,被一群人缠得死死的,根本前进后退半步不得,相信如果时间够长,我们的体力也势必会被耗尽。 这里又地处偏僻,即使打斗声音再激烈,也不能将人吸引过来,现在,就只有期望那些跟我们分头找人的情报人员,可以找到这个地方,来进行支援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心中是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甚至有些自暴自弃。 就在我意志有些消沉的时候,突然不远处地上一个东西,吸引住了我的注意力。 那东西颜色比较浅,在地上丝毫不显眼,但就在我刚刚跟对方打斗的过程中,因为角度变化,它身上反射出一道光,刚好照进了我的眼睛,我定睛一看,顿时感觉一道惊雷,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东西,正是我之前送给李婉清的护身符。 如今出现在这里,还是在地上,这说明李婉清的确来过这里,不仅如此,很可能还遭到了袭击,不然的话,好端端戴在脖子上的东西,怎么会掉在地上了呢。 李婉清有可能出事的认知轰炸在脑海中,我整个人都像魔怔了一般,只感觉到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巨大的不安让我手中力道也不自觉加大许多,只听到耳边一阵阵惨叫声,我一步步靠近那个玉佩,最后将它从地上捡起,细腻的触感总算让我找回了一丝理智。 就在我捡完玉佩起身的一瞬间,突然看到面前一道虚掩着的门,透过门缝,里面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坐在地上,水灵灵的大眼睛求助般的看着我。 这个人,正是失踪了的李婉清。 我急忙将周围的人全都逼退,冲了进去。 除了李婉清,还有五个人,也都被五花大绑了起来,应该就是和她一起出来打探情报的人。 我上前给几人松了绑,李婉清一得到自由,立刻就扑到了我怀中,话也不说,只是紧紧地抱着,好像这样就能感觉到安全。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我心中安稳了许多,我将玉佩还给李婉清,让她先走,然后就转身继续跟那四十多人周旋。 虽然多了五个人,可对比对方四十多人,依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我们依旧僵持不下,但有一点不同的是,这回我们也钳制住了他们,才给李婉清逃脱出去争取了机会。 第五百六十八章 中计了 李婉清离开没多久,就有一大批人冲了进来,这回全都是我们的人,足足有七八十个。 这群人的出现,迅速扭转了局面。 对方毕竟都是些小年轻,一看这架势,也不敢再继续打下去,纷纷弃械投降了。 我也没有为难他们,只是让人将他们全都绑了起来,就地看押着审问。 这些人明显没有之前抓的那个人嘴严,才开始审问,就立马合盘而出了。 原来他们都是当地的居民,并不是什么势力中的一份子,只是最近才被朋友拉进来的,说就打打架就能给他们一大笔钱。 毕竟正是热血青年的时候,一听有这种好事儿,自然也就应允了,这才跟我们发生了冲突。 而且除了他们,市里还有不少人也加入了进来,只是在这里并没有见到他们。 听到这儿,我立刻就明白了,除了他们,B市还有其他埋伏着的势力,于是急忙问拉他们进来的人是谁,结果一个推一个,最后推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这个人算是这伙势力的小头目,经不住拷打,将实情全都说了出来。 他是洪门的人,在这里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彪爷下的令。 果然是洪门干的好事,我心中暗自庆幸,好在昨天出来了一趟,否则的话,还不知道自己的据点早已经被洪门给渗透了,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再问他其他势力的藏身之处,他就不得而知了,应该是互相保密,这样安全一些。 我没有再理会他,可如果就这样把他们给放了,也是一个潜在的隐患,于是就地把他们关了起来,留几个人看着,就离开了。 说实话这个地方确实比较适合当监狱,虽然已经废弃不用,可设施设备都是好的,门一锁,里面的人纵使想跑也跑不出来了,几个人看押足够了。 刚一离开,就陆续接到消息,原本散出去遍布B市整个角落四处搜寻,是为了找李婉清的下落,结果不但找到了李婉清,还同时发现了多处隐藏着的几股势力,由于他们人数众多,发现他们的情报人员不敢贸然上前,就留在原地监视,并第一时间通知了回来。 这简直跟凭空发财没两样,我急忙带着七八十号人,挨个去发现外来势力的那几个地方。 每个地方的人数都在四五十左右,被单独隔开,这样一来, 还不是一缴一个准儿,一天功夫下来,已经发现了五股势力,全都被我就地关押了起来。 这些人加在一起, 足有二百多号人,不小的数目。 而且,还都是洪门的人,看来,他们早就在我们内部埋下了定时炸弹,就等着关键时刻引爆,真是够歹毒! 据询问,他们已经在这里有将近两周的时间了,算算日子,正是我们被困在W市,周玺等人占据B市的时候,那时候我甚至还没有跟彪爷见过面,原来那个时候,彪爷就已经开始着手要除掉我们了。 难怪在W市的时候,他会那么大度放我们离开,原来早在这里设了局。 而这边人刚抓起来,那边W市也同时传了消息回来:李云初和沐仁遭受埋伏,一群人正和周玺等人打得火热。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带着八十多人赶回据点,当下改了方向,打算直接去W市进行支援。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小镇的清白人员也传回消息,洪门的人突然在小镇和W市连接的那条山路口出现,彪爷带头,大批人马正火速向W市赶去。 这个时候带这么多人去W市,不用问,肯定是洪门和北方早就商量好的,要前后夹击,一举消灭沐仁等人。 多方势力同时出动,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得了我? 我急忙折回据点,将所有的人手都集结了起来,去W市进行支援,今天,所有的新仇旧怨,全都给它解决个干干净净! 今天上午去T市踩点,下午在B市扫荡洪门的势力,等这些忙活完,人手也都召集完毕之后,上路的时候,天已经逐渐黑了下来。 由于人数较多,交通工具依旧是我们标志性的大卡车,车上站满了人,在公路上急速行驶,意气风发。 也许是提前打过招呼,我们到达W市的时候,街面上空空荡荡的,几乎已经看不到什么行人了。 虽说天已经渐黑,但也不至于这么早就没人了,只有一个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看来是周玺他们早有埋伏。 等赶到情报上的地址后,却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中计了! 我立刻反应了过来,急忙指挥着弟兄们往回走,可为时已晚,刚一调转车头,就从四面八方的蹿出来一大群人,将我们团团围在了中间。 每人胳膊上都缠着蓝色的布条,除此之外,其中一半人都是一身白衣,也在胳膊上绑着蓝布条。 胳膊绑蓝布条是北方势力的标志,而洪门也这么做,很显然,是两方势力再次联合了起来。 我这次只带了一百余几个零头的人,一共开了五辆大卡车,而看对方窜出来的人,足有两百号人,是我们整整一倍。 人数悬殊如此大,硬碰硬肯定会吃亏,而且底下也没我们的人,我一声令下,两个司机开着大卡车就直接朝着人群撞了过去。 按吨计算重量的大卡车,这要是被撞倒了再碾一下,哪还有活命的机会? 他们应该也是没料到我们会来这么一出,急忙手忙脚乱的往后面逃,只是二百多人围在一起,一跑起来,场面该有多么混乱,不少人都是被自己人撞倒在地的,还有是被倒下的人下意识的拽倒得,而一旦倒在地上,那就再也没办法站起来了。 逃命都还来不及,谁还有时间伸出援手去拉别人呢? 就这样,还没开打,两百多号人就被五辆大卡车追着跑,而葬身车底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没多会功夫,人群就被硬生生的给冲散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急忙叫停了车子,车上一百多号人才纷纷跳了下来,每人胳膊上缠着红布条,手中提着大砍刀,气势汹汹的就追着余下的人一顿乱砍,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几十号人,早就失去了斗志,顿时就被砍倒了大半,局势完全变成了单方面的围剿。 这场洪门和北方精心设计的圈套和混战,就在这一边倒的局势中,彻底拉开了帷幕。 第五百六十九章 狭路相逢 其中五六十个没来得及跑掉的人,在我们一群人的追砍下,也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场混战下来,我们的人,几乎一个都没有受伤。 过足了大胜仗的瘾,大家势头都十分高涨,士气正盛的时候,最能发挥出强大的力量,我决定趁胜追击,带着大家直接去W市边缘,在那里等着彪爷到来。 情报说看到彪爷带着大部队,走小路一路直奔W市,算算时间,这会差不多也该到了。 这么久没见彪爷了,现在他要来,我肯定要亲自出面迎接啊。 果然,我们赶到的时候,彪爷等人也正在往这边过来,大家刚好打了个照面。 大卡车轰隆轰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尤为突兀,隔着大老远,彪爷就看到了我们,不过天已经渐黑,我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充满了惊讶吧。 他们全都是一身白衣,黑夜中十分抢眼,一眼望过去,像是一大团白云正在飘过来。 我没有刻意数他们的人数,不过看这阵仗,差不多有一百五十多人,又是比我们人多,不过总算没有像刚才那样,人数相差那么大。 等到了近前,我叫停了车子,率先跳了下来,其余人则依旧静静地站在车上。 距离他们一两米远的地方,我停下了步子,也总算看到了彪爷的表情,不复以往的大大咧咧,此刻他脸上尽是凝重的神色。 我笑道:“彪爷,好久不见,怎么来W市,也不提前通知我一下,我好来迎接您大驾啊!” 他冷哼了一声,沉声道:“这里又不是你的地盘,劳资要来,干嘛要跟你汇报!” 他的语气满是怒意,在我听来,就是恼羞成怒。 我一抬眉毛,佯装不知的说道:“看我这记性,都忘了通知彪爷一声,从今天起,这W市,就是我的了!” 说着,我近乎嚣张的笑道:“不光是彪爷您,以后就算一条狗一只猫,想要从外面进W市,都要先经过我的同意了才行!如果没有,一旦进来,那就别想着再出去了!” 彪爷是个脾气暴躁的人,完全经不住任何激将,果然,我这一通赤裸裸的嘲讽,成功的把他给激怒了。 他一张老脸气得通红,胡子也翘得老高,虎目圆瞪,深吸了几口气,才沉声开口:“嚣张的人都不长命,你小子说话给我注意点儿分寸!” 看来真的是气得不轻,他说话都不自称劳资了。 说我嚣张,也不想想今晚的局面,是谁一手促成的。 如果不是他设下陷阱,步步紧逼,我还没打算这么早就动手呢。 我收起笑容,也懒得跟他演下去,冷声说道:“彪爷,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就凭你和北方联合起来设计埋伏我这事儿,我要报仇,这不为过吧。 反正你我都知道,我们之间必有一战,既然今天这么凑巧在这儿碰到了,不如新仇旧账一起算,干脆直接就地而战,分个高下出来吧,也省得以后再猜忌来算计去的麻烦,你说怎么样?” 虽说是这么问他,但我说的十分肯定,今天这一场仗,不管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都打定了。 他沉着一张脸,冷冷的说道:“小子,不得不说,我确实佩服你的胆量和为人,不过,还是要奉劝你一句,你太自大了!你真就以为,凭你这一百号人,能打得赢我们?” 我看了看他身后的一群白衣人,跟上回在小镇外遇到的那些人一样,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森然的气息,让人不容小觑。 而经过上次一战,我基本也能肯定,这些人应该是洪门中的精锐部队。 一出就是一百五十多人,看来,彪爷这次是倾巢出动,要玩真的了。 上一回,在人数旗鼓相当的情况下,我们都没能占上风,这次人数悬殊这么大,他有这份信心也是应该的。 我耸耸肩,理所应当的说道:“我的兄弟我当然相信,废话少说,动手吧!” 我很清楚,他们刚从小镇那边,走了一大段的山路赶过来,基本上都处于精疲力竭的状态,正需要好好休息,所以彪爷才会拖延时间,想给他的人争取喘气的机会。 我这人还算比较遵守江湖规矩的,不过,我遵守的,肯定都是有利于我的,要是在这战场上,还跟别人讲规矩讲道义,无异于是在作死。 更何况,他们人手还比我们多出一半,所以,我并不打算给他们喘气的时间,大手一挥,五辆卡车同时发动起来,照着一大群白衣人,就撞了过去。 我管他们有多厉害,一个卡车照样搞定。 果不其然,就在我一挥手的同时,彪爷也是一挥手,他身后的一群人,立刻就冲了上来。 但紧接着,五辆卡车同时出动,一群人跑到一半,硬生生的又掉转过头,纷纷四散逃窜,而我则趁着这个空档,一举冲到了彪爷面前。 只可惜,彪爷身后的几个保镖反应极快,就在我冲过去的一瞬间,三人也在第一时间挡在了彪爷身前。 我曾经跟这三人交过手,他们的修为几乎都在化劲七层左右,一个化劲七层,对付我都绰绰有余,跟别提三个同时进攻了。 一旦被这三人纠缠上,那就别想靠近彪爷了,所以,我并没有正面跟三人交锋,而是在三人冲上来的同时,一个旋身,跟其中两人擦身而过。 高速运动下改变方向和动作,是需要极强的速度和力量的,但这如今的我来说再容易不过,不容易的是,这速度不能被化劲七层的人半道拦截。 按理说,以我们之间修为的差距来看,本来他们是可以截住我的,可我在转换方向的同时,也改变了动作,身形跟随着短刀划过的轨迹,想要拦住我,首先要经过我的刀。 众所周知,我的短刀是把神器,削铁如泥,只要它运动起来,再锋利的东西,也无法阻拦得了它。 有了这个保证,我才放心的朝彪爷过去。 第五百七十章 决斗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竟然真的有人不怕死,在半道将我给拦截了下来! 拦我的人是三人中的一个,也是最厉害的一个。 在我从他旁边穿行而过的时候,他下意识的伸手拦截。 他的速度很快,力量也很大,可再厉害,毕竟也只是一副血肉之躯。 银光闪过,只听见咔嚓一声,血光飞溅,紧接着,湿热的液体喷溅了我一脸,顿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在鼻腔中。 我下意识的愣了片刻,另外几个人也同时愣住了。 拦我的那个人,小臂被齐齐斩断,掉落在地,余下的胳膊还保持着伸开的姿势在我身前,一脸呆愣,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这一下断了他的胳膊,但同时,也成功的把我的攻击给拦下了。 不知道他拦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种局面,如果有,那还真的是忠心护主,算是一条有血性的汉子! 我这人一向比较敬佩那些赤胆忠心的好汉,也就没有继续为难他,反正他现在已经断了一条胳膊,不会再对我造成什么威胁。 彪爷也愣在了原地,一双虎目微红,眼眶湿润,看样子是很感动。 这种场面,我再咄咄逼人,感觉有点煞风景,不过,战场本来就是这么残酷的,我虽不忍,却不得不这么做。 我手一挥,将挡在身前的人一掌拍了出去,随后转向彪爷,再次提起全身力气,欺身而上。 可这次却依旧没能靠近他,剩下的两个人同一时间挡在了我面前,死死地缠住了我。 彪爷蹲下身,跟躺在地上断了半截胳膊的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尽管前面有一个血淋淋的例子,如今还在地上躺着,两人却依旧毫不退让,硬是没让我靠近彪爷一步。 我心知如果不将他们击倒,那到时候,倒下的人,就会变成我和我的兄弟们。 短刀挥舞之间 ,没有丝毫留情的余地,招招都不离两人的要害部位。 很快,两人身上就布满了伤痕,当然,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谁都知道今晚这一战有多重要,倒下意味着的,不仅仅是个人的失败或死亡这么简单,所以,每个人都是拼尽了全部的力气,谁也没有手下留情。 几辆大卡车早就停了下来,车上的人也已经跟洪门的人混战一团,整个上空都充斥着喊打喊杀的声音,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中,说明着这场战争的惨烈。 也许是相比之下,我的念力更加强大, 两个化劲高手竟然渐渐落入了下风,我却丝毫不觉得累,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之不尽的力量。 两人的速度快,力道大,我却丝毫不闪不避,将他们所有的攻击都尽数承受下来,但这换来的,是我可以进攻他们的机会。 以伤换伤,不同的是,他们对我造成的,再厉害也只是内伤而已,而我有短刀在手,一旦躲避不及时,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而我也在这种近乎送死的战况下,终于成功得手,结果了其中一人的性命。 一刀封喉,任他有内力护身,仍旧是难逃一死。 剩下一个人,形单影只,更不是我的对手,很快,也倒在了血泊中。 周围的人都在奋战,根本无暇顾及这边的情况。 这个时候,彪爷也站了起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仅有的三个人,全都倒在了地上,两死一伤。 他看着地上两具尸体,一双浑浊的老眼泛起一层薄雾,终于流出了两行英雄泪。 此刻,他不再是一方老大,而是一个悲伤又愤怒的老人。 他紧紧盯着我,嘶哑着声音说:“血债血偿,你没意见吧!” 其实我对他的感情一直很复杂,又敬又恨,此刻也一样,看着他悲伤的神情,竟然有一瞬间不忍心动手。 可狮子终究势头狮子,就算老了,也要成为一方霸主。 那么阻止他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杀了他! 我举起短刀,虽然无奈却异常坚定的说道:“彪爷,抱歉, 我不能留你。属于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个江山, 是时候易主了!” 他冷冷一笑,眼神又恢复了以往的霸气威严:“早就劝过你,不要太过自大,你真以为,我洪门就这些人手?回去看看你的据点,你的江山,是否还在,再来跟我讨论该不该易主的问题把!” 我也笑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心里自有分寸。倒是彪爷,或许该去联系联系你在B市的那些情报人员,你的两百多人,是否还健在。” 话音落,他脸色陡然大变,不敢置信的盯着我:“你说什么,那些人,你都……?” 我不可置否的点点头,笑道:“别忘了,那可是我的地盘!” 一句话落,他有些认命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眼中光芒迸射,整个人都变了气势。 他冷冷一笑,摆好架势,沉声说道:“放马过来吧,你说得对,天下早就变了,看看到底是我的时代能赢,还是你的时代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他恭敬的一抱拳,随后点头说道:“得罪了!” 杀伐遍野的战场,我和彪爷对面而立,好像跟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这不仅是两个老大,两个势力之间的决斗,更是两个不同的时代的较量! 彪爷自然不是我的对手,我们两个之间,不止是年龄的差距,我们的修为和体力也相差不小,这一战其实根本不用打,结果都是一目了然的。 可这个过程却十分重要,尤其是彪爷,如果不能将他打倒,那他就永远也不会认输,反过来,我也是这样,所以,这一战又显得尤为重要! 冷风起,血雨飞,哀鸣遍野,一切都给今晚的决斗蒙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而曾经雄霸一方的霸主彪爷,也将于今晚,彻底没落。 这场决定着江湖未来走势的混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彪爷说得没错,这一百五十个人,全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很难对付。 我们的人一度被压制着打,直到后来,另外一批人手前来支援,局面才得以扭转,尽管如此,仍然持续到后半夜,战争才彻底结束。 第五百七十一章 尘埃落定 后来的这批人,是我安排先去找沐仁和李云初的那批人,等解决完那边的事情后,立刻赶来支援。 也幸好周姜两家的势力不多,人心也不齐,一击就散,这才能在短时间内将沐仁等人解救出来,并赶过来支援我们。 而沐仁那边,确实受到了埋伏,李云初身受重伤,现在已经送往医院急救去了。 周玺和姜家这回是彻底垮台了,手底下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还留在身边的,就只有不到十个人。 周玺以及姜晟也在战争中身亡,只剩下一个老头子姜家主,毕竟是条老狐狸,一看势头不对,立马就脚底抹油溜了。 结果还算圆满,不过不幸的是,姜颖却在这场混战中牺牲了。 据说是跟周玺同归于尽的,不然的话,周玺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弄死呢。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大脑是一片空白的,整个人都愣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她临死前让沐仁给我带了话,话里把回到 W市后的事情全都交代了出来,原来 ,埋伏李云初的计划,她也参与了,所以他们才会上当,李云初才会身受重伤,原本只是想应付周玺,谁知后来被他给说动了,才会一时糊涂,答应了他。 让我代她向李氏兄妹道歉,之后就是一些让我多多保重的话。 我去看了她的遗体,走得非常安详,表情很轻松,好像终于解脱了一样。 唉,好不容易一切都尘埃落定,以后就只有风平浪静了,她却走了,再也看不到了。 捷报传回了H省,孙盟主连线对我进行了一番大力褒扬,并允诺我回去后会有很多嘉奖给我。 我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也知道,所有势力尽除之后,我的势头盖过了他,他又怎么可能会继续留着我。 而我还有家人在他手上,所以,还是不得不回去。 这边的情况非常顺利,沐仁顺利的当上了北方盟主,他原先的家族成员也在决斗当晚,帮了很大的忙,如今已经尽数回归。 原本沐仁想将盟主之位让给李云初,的确从各方面而言, 李云初都比他更适合做这个盟主,不过李云初拒绝了他,说要和莲姐过平凡的日子。 这边的事情忙完后,我重新清点了一下人数,除却我原先的二百多人,加上沐仁招收的一众北方势力,是四百号人,还有之前扣押在B市的,洪门埋伏在我们身边的二百号人,他们全都是刚入世的小年轻,还没有开始真正在江湖中有自己的帮派,如今洪门散了,就正好跟了我,这些人加一起,足足有六百多号人。 六百多人,拿下一个南方绰绰有余了。 也不知是凑巧,还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就在我们班师回朝的时候,孙盟主也从海外回来了,或许是知道会和我有一战,亲自回来主持大局吧。 这段时间,我们虽不在南方,但南方的消息却一直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张魁首确实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暗中打我和吴钩的生意的主意,开始的时候,宋老大等人还能应对,可张家毕竟曾是南方最大的一个大家族,势力自然不容小觑,后来还是马四娘出手相助,张魁首才老实了下来。 我们是分成明暗两部分回去的,而李成作为辅助我的大将,自然也要一起回去论功领赏,所以,中部暂时还是那些援兵在驻守。 回到H省之后的事情,虽然不算是一帆风顺,但也在我的掌控之内。 吴钩跟我一番出生入死,早就情同手足,自是不会跟我翻脸。 而马四娘一直都是保持中立的态度,两家谁也不帮,也不用操心。 李成的人手在中部,目前调动不过来,所以,就是有心也无力帮忙,当然, 这只是借口而已。 这么一来,就只有一个张魁首了。 张家的势力在这段期间虽说恢复的还算可以,但毕竟都没有什么战斗经验,还没开打,气势上都输了半截。 南方的势力自然不止这么多,但其余的一些人手,在被孙盟主之前派去支援我的时候,被李成留在中部了,算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因而,我们迅速又成功的取得了胜利,将孙盟主给生擒了起来。 我原本是想斩草除根的,不过吴钩和孙盟主曾是几年的同学,不忍看他落到这个下场,于是我便又将他遣到了海外。 我的家人也在我们回来之前,被马四娘给保护了起来,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一切完成得都是那么顺利,我父亲曾经的愿望,在二十年后,终于被我完成了。 只是,想到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一个个的全都离开了我,我就禁不住一阵感慨。 我永远也忘不了,当我捧着钉子的骨灰,回去见宋老大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表情。 那种表情,我真的不想再看第二遍。 不过他们的牺牲是伟大的,也是值得的,现在的江湖没有了所谓的各大势力,变得一片祥和,也终于有了江湖该有的样子。 孙盟主被遣出海外后,吴钩和李成推选我为南方盟主,不过我拒绝了。 也许是悲欢离合见得太多了,现在的我,早已经没有了刚入江湖时的满腔热血了,如今我仅仅只想和心爱的人,一起共度余生,过些柴米油盐的平淡日子。 而且,现在我有了清化街和C城这两个南方最大的商业街,每个月赚取的利润,都足够我丰衣足食了,谁会那么傻,还去做什么南方盟主啊! 事情处理完毕,该交接的也都交接完了,吴钩也重新回到了吴家,李成也不再做李家的家主,跑到外面去浪了,李云初和莲姐结了婚,在外面生活了一段时间,就带着林门的六十多个弟子回了林门。 而我,则在父母的祝福下,和李婉清结了婚。 日子虽平淡,却十分充足,我终于也能理解,为什么我父亲会甘愿在老家,过些平平淡淡的小生活了。 现在的江湖,虽然已经没有所谓的南北势力,洪门以及黑手党,可我们曾经的一些事迹,却全都流传了下来,成为现在的小年轻们,津津乐道的内容。 正所谓,哥不在江湖,江湖却到处都是哥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