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残虐致死 第1章残虐致死 盛夏,京城镇国公府。 一早日头便火辣辣地挂在天上,万里无云,暑气正盛,路上行人寥寥,路边的野狗都耷拉着舌头没精打采的。 而国公府却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各处院子扎起彩棚,阴翳蔽日,其间放着巨大的冰釜,清凉舒适。 因老夫人寿诞,国公府前院和东边的花园子宾客满棚、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不管是主人还是下人们,一个个忙得陀螺一般没有一点空闲。 而西边院落却安静得很,尤其是那片荷花池,周围静悄悄的没有沾染一点喧闹的气氛。 荷花池假山旁边,一个身材瘦小、脸上长着斑痕的女孩子扶着假山畏畏缩缩地挪步,走几步就惊慌地扭头四顾,生怕被人看到。 她五官精致,本是美人胚子,只是脸上生着很大的褐色斑痕,加上眼神有些呆滞,让她看起来又丑又傻。 她叫许凌月,是国公府的六小姐,嫡出的千金小姐。 只可惜是一个被弃如敝履的千金。 她身体不好,走几步就喘得厉害,忙扶着假山平息呼吸,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蕴哥哥、蕴哥哥!”她低声地喊着,声音嘶哑,难听至极,可声音里饱含的感情却真挚热烈。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对比东边的热闹,这里静得有些瘆人。 许凌月咬着唇,低头看手里的信笺,那上面是端方清雅的小楷,一如那人。 “月儿,我在荷池旁等你。” 程蕴一直都给她写信,今次却多了这一行字。 蕴哥哥想悄悄见她! 她心里又兴奋又激动,却也害怕有人刁难。 他是芝兰玉树、霁月风光一样的君子,她又丑又傻,哪里配的上他。 她不能让人笑话蕴哥哥,不可以给他带来一丁点的伤害! 等她看到前面花树丛里一道挺拔的身影时,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再也顾不得什么,提着裙子就朝他跑去。 “蕴哥哥,蕴哥哥。”她的呼唤饱含深情,有依赖有委屈有期待也有惊慌。 “哎呀!” 突然脚下被什么绊住,许凌月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耳边传来了呵斥声,她想也不想就将那张信笺塞进嘴里。 假山后面顿时跑出一群人来,为首的正是她的四姐许婉纯,她穿着粉色的劲装,俏面冰寒,目光阴沉,冷笑一声,“许凌月,你竟然敢趁着老夫人大寿跟野男人在这里私会,今天我要是不教训你,指不定以后你会做出什么没有廉耻的事情。” 她看许凌月将信塞进嘴里,气得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刚要爬起来的许凌月一脚踹翻。 天旋地转间,许凌月看着那抹身影快速消失在花树间。 虽然知道他不可以来救她,那样会让人笑话,可内心里她多么渴望他能像从前那么呵护备至。 许凌月捂着心口身体弓成虾子状,脸色煞白,许婉纯一直跟着家将们练习拳脚功夫,这一脚用足了力气,简直要将她五脏六腑都踢碎的感觉。 “我没有……”她只说得出三个字,已经冷汗滚滚,再也开不了口。 许婉纯一脸跋扈嚣张,轻蔑地扫视着地上的许凌月,恨声道:“不过是一个又丑又傻的,就因为你是嫡女就想骑在我的头上?我许婉纯文武双全,只有我才配得上他,蕴哥哥应该是我的!” 她一番豪言壮语,就越发憎恨地上的许凌月,咬牙切齿,“许凌月,你竟然敢做出这样丢人的事情,实在是不要脸!” 说着就挥手让粗壮的丫头们动手打人。 许婉纯在府里跋扈惯了,身边养着的粗壮丫头都是她的打手,平日里最会打着四小姐的名头耀武扬威,这一下自然不会手软。 尤其是那个赵黑妞,身材粗壮跟个男人一般,拳头又沉又重,打在许凌月的身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拳头、重脚雨点一样落在许凌月瘦弱的身体上,没一会儿她就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昏死过去。 许婉纯冷哼一声,大声道:“你们都看清楚,她偷了我的玉镯!” 说着亲自将许凌月手腕上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扯下来,那镯子一汪碧翠,油润润的,甚是好看。 “我的。”许凌月突然支起身子,尖叫着死命抓住那镯子,瞪大了眼睛,哀求地看着她。 “四姐,这是我的,我娘留给我的,你已经抢走一个了,不要抢走这个。”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哀痛至极。 许婉纯却没有一点怜惜,见妹妹竟然还记得自己抢走一只白玉镯,顿时大怒,“小贱人,偷我的镯子还敢狡辩,那死老婆子如今不在跟前,我看谁来救你!” 说着一把抓住许凌月的头发往地上猛一磕,发出巨大的声响。 许凌月抽搐一下便不动了,暗红色的血从她头下蜿蜒而出。 那些丫头吓得赶紧倒退,面色惨白。 许婉纯有些许的慌乱,嫌恶地把许凌月的手用力一摔,叮的一声,那镯子就碎在青石板地上,碎片被血浸润之后,那汪碧色越发清亮起来。 许婉纯懊恼不已,这镯子成色极好,姨娘几次提到,没想到竟然磕碎了。 想到这里她又怒火升腾,狠狠踢了许凌月几脚泄愤,看人一动不动,她有点心慌,却又不肯承认。 这时候有丫头喊道:“六小姐自己摔倒的,跟咱们小姐没关系。” 许婉纯立刻领会过来,寻思舅舅给自己找了几个机灵的丫头果然有用,她撇撇嘴,满不在乎地道:“六小姐这么贪玩,趁着大家忙碌自己跑来这里,不小心摔了一跤跌下荷池,也实在是可怜。” 嘴里说着可怜,眼睛里却全是肉中刺被拔出的畅快和阴冷,还有着浓浓的自得和骄傲。 她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外表生得纯真可爱,活泼开朗,平日里也时常把行善挂在嘴边,可现在说出这样的话来,却没有一点负罪感。 许婉纯笃定最近府里忙得很很少人往这里来,且她还让人守住四周,绝对不会被抓到把柄的。 她亲自指挥着心腹丫头将许凌月拖去合适的位置,制造失足跌下荷池的假象,之后便带人扬长而去。 第2章 诡异的救命恩人 第2章诡异的救命恩人 许凌月只觉得意识轻飘飘的,再也没有疼痛,浑身轻松如羽毛穿过一道白光嗖得一下子就来到另外一个世界。 那是被叫做二十一世纪的地球。 这是一个奇特的梦,她竟然再次出生,依然叫许凌月,成为孤儿,艰难顽强地长大,经历丰富多彩,十八岁成为特工……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声巨响,游轮爆炸,她拼命跃入海中…… 粉身碎骨的痛楚让她猛得睁开眼,大大的眼睛没有任何焦距,脑子里的记忆太过震撼,让她一时间无法接受。 明明清清楚楚地经历了短暂的二十四年的人生,为何却又觉得一切如梦似幻,弹指一挥间? 就好像濒死前人生画面的回放! 可一切那么清晰,提醒她这就是她自己的经历和记忆! 她一想,脑子就痛得好像要炸成烟花。 好痛! 她抬手抱头,却被人制止。 那人抓住她的手腕,示意她安静,然后沉稳地从她头上拔下数根金针。 许凌月这才发现身边竟然还有别人,她眼珠转了转,眼前的人影有些模糊,她用力眨眼渐渐看清眼前的人。 他脸上戴着笑面大头娃娃的面具,看不见容貌,一双眼睛漆黑幽深,寒星般雪亮清冷,让人不敢逼视。 那双窅黑不见底的眼睛跟那滑稽的笑脸娃娃表情格格不入,更添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是你救了我?谢谢。”她的声音更加嘶哑。 男人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手上动作不停,专注而沉稳。 半晌谁也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他气场太过强大还是别的原因,原本聒噪的知了竟然都偃旗息鼓,除了风,四下里静悄悄的。 男人气场太过强大,举手投足都带着让人不容拒绝的意味,只要他不开口,似乎别人就无法在他面前发出声音一样。 许凌月闭着眼,用最短的时间调整心绪,已经将现代的记忆硬生生地压下去。 而她也感受到自己的变化,自己不再完全是从前的许凌月,已经有了现代思维和知识,更接近于现代灵魂。 他在她头上不知道扎了多少针,他动作沉稳干脆,却还是拔了好久没有拔完。 她这是被扎成了刺猬么,痛得她都要麻木,需要用尽所有的忍耐力才能挺住。 “想必问阁下尊姓大名,阁下也不会说的。”否则也不会戴着面具吓唬人。 “可我有点好奇,我是头被磕破,包扎止血就好,为什么你要把我扎成个刺猬呢?”现代的经历让她中西医结合,懂得甚多。 现在没破伤风,自己被磕成那样,难道金针刺穴可以代替破伤风、消炎药什么的? 亦或者她本来傻乎乎的,现在被他这么一扎,自己的灵魂神奇地去了现代晃悠一圈又回来,反而因祸得福变得清醒起来? 男人抬眼看她,眼中有惊讶一闪而逝,这样的痛苦可不是普通人能忍受的,更何况他从不是善良之辈,也绝对不会替人着想用什么减轻痛苦的手段,这上百针扎下去拔出来,好汉也会丢掉半条命。 她居然还有力气质问他。 他挑了挑眉,轻哼一声,却不耐烦理睬她的疑惑。 “你只须记住欠我一命,他日为我做一件事即可。”男人的声音低沉、刻板,透着骨子里的威严。 许凌月脑海里疑窦层生,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不是一个好人! 他救她也不是出于道义,很可能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不可告人的阴谋。 她脱口而出:“我不杀人放火。”不做违心的事情。 一声哼笑,男人淡冷道,“放心,我让你做的自然是你力所能及的。” 这一次他认真看了她一眼,对上她那双清澈灵动的眸子,淡淡道:“果然好了。” 不等许凌月再发问,他侧耳一听,立刻起身离开,他黑色的袍角扫着她的脸颊飘去,留下淡淡的清雅的药香。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味道。 瞬间,他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花木扶疏间。 “喂!”许凌月想追过去,刚起身才发现身体僵硬木痛,一下子摔倒在地。 第3章 因祸得福 第3章因祸得福 “小姐,小姐!”一个青衣丫头哭喊着从远处冲过来,跪在地上将她抱在怀里。 那是她的丫头青苗。 自己从前的记忆也越发清楚地涌现在脑中,让她头痛欲裂,不知道是不是黑衣人对她做了什么手脚。 她惨叫一声便昏倒在青苗的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凌月只觉得浑身火烧般地烫,就好似被人扔进了油锅里煎炸至酥透一样,让她恨不能找个极寒之地滚进去。 偏偏到哪里都是烫的,没有办法获得一丝清凉。 要死了吗?不想死! 不能死,她要报仇! 要活下去。 水,水!我要喝水。 她心里呼号着,突然眼前一亮,清光一闪竟然出现一眼清泉,那泉水汩汩流出,于她就是世间最大的诱惑。 她冲过去,咕咚咕咚喝了个饱,又在泉水里打个滚,想洗去那一身的滚烫。 不够,不够……还要更多! 她猛得睁开眼睛。 晦暗的屋子里,一灯如豆,青苗蜷缩在床下睡着了。 方才只是一个梦啊。 想着那股甘冽的泉水在口中清甜的感觉,她更加煎熬,心想着要是真能喝到就好了。 心念一转,清光乍现,眼前竟然真的出现了一汪清泉。 那清泉被一团灵光包裹着,看起来有一只碗口大,上面甚至有一圈圈的漩涡,那么清晰,却又那么不现实,因为灵光里的清泉并不是真的出现在屋子里,而是出现在脑海里。 许凌月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情况? 清光消失,清泉也不见了。 她抚摸着胸口,脑子疼得厉害,身上滚烫,看来自己在发高烧。 她记起自己被许婉纯磕破脑袋,很可能又被她扔下荷池,所以自己才浑身湿淋淋的。 之后应该是被黑衣男人救回来,虽然给自己扎成个刺猬,却不能代替消炎药!伤口还是感染发高烧了! 自己是不是真的死过一次,然后恰好被黑衣男人救回来,灵魂也回来了? 听起来不真实,像梦,可那清泉又怎么回事?它可不是梦! 她又试了一次,那清泉果然再度出现! 不知道能不能喝? 她一想,那泉水流满指间,在她发怔的时候便漏光了。 不如喝喝看? 她念头一转,泉水便有一线涌进口中,清甜的泉水盈满唇齿间,她迫不及待地大口吞咽,咕咚咕咚喝个饱,顺便撩水洗个脸。 让她惊讶的是伤口碰到泉水,不但没有预想的刺痛,反而让她觉得很舒服,就好像特效药般管用。 真是好东西! 只是这泉水出现在意识里,又是怎么化成实质供她饮用的呢? 实在是神奇又逆天的宝贝,科学也无法解释。 她一边思考,一边把玩自己的药泉,意识一动它就可以出现。 那灵泉有碗口大,里面有一圈圈的漩涡,好像那玉镯上的图案。 她心念一动,泉水就流出来,她试着用手指和掌心引导泉水流入到床脚的脸盆中。 泉水全部倒出来,能装大半脸盆,而那灵泉水似乎永远用不干,漩涡深处好似有个泉眼,很快又满满地一海碗。 很快她就将灵泉控制熟练,然后检查自己,发现除了头上的伤口太深还有些疼,其他地方倒是减轻很多,而且高烧退去身体非常舒服,疲劳也一扫而空。 看来这是一个药泉,可以疗伤止疼! 她小心地摸着头上包着的绷带,实在无法解释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自己之前有些傻,虽然没有外人说得那么夸张,可她自己也知道脑子不那么灵光。 现在不但不傻,反而聪慧得很! 到底是许婉纯打死自己让自己因祸得福,还是黑衣人施救的原因,她无从得知,只知道现在自己没死,反而得了逆天药泉,还有一身的本领! 有这些,自己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弃女! 想到这点,她心里反而涌上一阵悲伤。 第4章 立志复仇 第4章立志复仇 若自己五岁的时候能有这个药泉就好了,那样母亲就不会死,自己也不会变丑变傻,韩玉珠也不会被扶正为夫人,自己不会被人欺凌至死…… 从小到大很多往事、原本那些模糊的往事,如今竟然清清楚楚的印在脑海里。 尤其是母亲那美丽端庄的脸庞、温柔宠溺的眼神,曾经记不住的,如今都回来了。 蓦地,她心头涌上一个疯狂的想法——她要报仇! 不只是对直接害死她的许婉纯,还有费姨娘、韩夫人、韩老夫人、国公爷许耀卿! 是他们将属于她的那些美好和幸福全部拿走,让她身陷地狱! 她要让他们血债血偿,要让他们也彻底尝到幸福被夺走的滋味。 因为愤怒,她浑身颤抖,床板发出吱嘎声,青苗立刻醒了。 看她瞪着一双几欲喷火的大眼,顿时喜极而泣,“小姐,您终于醒啦,真是太好了!” 看着青苗,许凌月心头又涌上一阵温柔。 青苗和祝妈妈,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了。 自己些智障、容貌又不好,在国公府人见人厌、狗见狗嫌,被派来自己身边的丫头自然也不会出挑。 祝妈妈是母亲留下的老人,青苗是祝妈妈挑的,心眼实在,一直全心全意照顾自己。 而青苔和青草都是府里派的,她们都想着如何去攀四小姐和五小姐的高枝儿。 等她哭得差不多,许凌月笑道:“你家小姐我如今大好,你是该哭一哭庆祝的。” 青苗破涕为笑,“小姐说玩笑话呢,哪里有用哭来庆祝的。” “哭一哭,跟过去告别啊。” 青苗突然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小姐,惊讶道:“小姐,您、您……” 许凌月歪着头,露出一个俏皮的笑,“我是不是不傻了?” 青苗喜极而泣,“真是谢天谢地,庄太医果然、是神医。” “庄太医?”许凌月敏感地问道。 “是呢,小姐昏迷不醒的时候奴婢去找管事们请郎中,谁知道他们不是没空就是找不到。后来还是庄太医听见奴婢要请郎中主动跟奴婢来的呢,庄太医真是个好人!” 看着青苗雀跃的样子,她心下一热,“庄太医什么样子?” “五十来岁,跟画上的神仙一样仙风道骨,人又和善又体贴,他不但给您诊病,还让药僮给咱们送药呢。原说小姐要昏迷几天,谁知道天没亮小姐就醒过来了,神医的药可真好使!” 庄太医原名庄道成,年轻的时候喜好修道,后来不知道怎么自学成才,成了有名的郎中。 后来名声越来越大,成立了一家仁心堂医馆,现在是在编的闲散御医,宫里有召便奉召,没召就在自己的仁心堂呆着。 因为医术高明、秉性古怪、脾气暴躁绝对不是青苗说得那样和善体贴,在京城也算是一个传奇人物,等闲人不敢得罪他。 许凌月叹了口气这般看来,庄太医不是那个黑衣人了。 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可从他的声音判断,最多二十几岁,绝对不是五十来岁的老太医。 他为什么要戴着面具?还说以后要自己帮他做事,他就那么肯定自己有那个能力? 或者他知道什么不成?否则为何他当时说“果然好了”的话呢? 当时她没留意,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他话里别有含义,似乎知道一些什么。 而且自己死后的那段时间,是他将自己捞起来又进行抢救的,那时候自己是死了还是昏迷的? 还有他当时是给她头部针灸的,难道说自己脑子清楚也有他的功劳不成? 越想越乱,许凌月强行让自己镇定,黑衣人虽然救了她,可给她的感觉不太好。 看来自己得去拜访庄太医,顺便看看有没有黑衣人的蛛丝马迹。 那黑衣人给她的感觉深不可测,像个定时炸弹一样,似乎随时都可能爆炸。 她更担心在自己以后顺风顺水的时候他突然出现搅和自己的人生,那就更加麻烦呢。 这两个人或许有联系也说不定呢,否则时间不会那么凑巧。 她沉思的时候,青苗呆呆地看着她。 小姐果真不一样了呢!如今脑子清楚起来,眼睛黑亮灵动,不再那么呆滞无神。 而且小姐五官精致,如果没有脸上的瘢,那就是绝色美少女,比五小姐还要漂亮的! 真是可惜,这样美丽的脸被那瘢给挡住了。 青苗眼睛里的惋惜许凌月看得见,可她却不在乎,容貌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她问道:“祝妈妈呢。” 祝妈妈向来寸步不离的,今儿怎么不在,难道有危险? 第5章 新仇旧恨慢慢算【上】 第5章新仇旧恨慢慢算【上】 青苗愤愤道:“小姐,奴婢们都被费姨娘命令去大厨房帮忙,奴婢摔了一只碗就被打了两巴掌赶回来。费姨娘说祝妈妈没教导好奴婢,就让妈妈晚上也帮工不许回来。” 许凌月冷笑:“看来她们还真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呢。” 一封信被扔在自己脚下,那是程蕴的字迹,上面说他在荷池边等自己有话要说,她立刻迫不及待地跑过去。 若是以往,她绝对不会单独行动,可这一次祝妈妈和青苗都不在身边,没人阻拦跟随,发生什么也就没人知道。 那个无意,如今看来还真是刻意呢。 看青苗有点茫然,她便点了两句。 青苗惊呼道:“小姐,她们怎么敢?四小姐、她、她也太狠毒了,竟然敢杀害亲姐妹,我们一定要告诉国公爷,请国公爷给小姐主持公道。” 许凌月冷笑道:“除非他亲眼看着许婉纯将我打死,否则你以为他会信么?” 如今许婉纯可是他眼前的红人儿、宝贝女儿啊。 费姨娘一直精心培养许婉纯,将她打造成模样娇俏、性子可爱爽朗、喜好习武骑马射箭舞刀弄棒的那么一个国公府将军小姐形象,很对国公爷的胃口,他还特意找教习师父来指导她功夫呢。 如果没有证据贸然跑过去指责许婉纯,许耀卿会信么,只怕不但不信,还得治她和丫头一个闹场的罪名。 在他眼里,自己这个弃女算什么,草芥都不如。 现在可是韩老夫人大寿呢! 这个老妖婆,把持着国公府和威远侯府,作威作福,一直视母亲为眼中钉,更将自己视若草芥,若自己敢告状,她绝对会逼着许耀卿将自己扔去家庵做姑子的。 呵呵,自己还真是不傻了呢,竟然可以想得如此通透长远 “小姐,那怎么办?”青苗愤恨难平,从前虽然她们也对小姐诸多欺凌,可不像这一次这么残忍。 当她发现小姐的时候,小姐跟才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满头满脸都是血,那凄惨的样子差点将青苗吓死。 那时候她还以为小姐犯病摔的呢,没想到是有人下毒手。 许凌月扬眉,淡淡道:“当然是血债血偿!” 青苗一个激灵,紧盯着自家小姐。 许凌月轻笑,“怕么?” 生怕小姐要将自己赶走,青苗拼命摇头,兴奋道:“奴婢不怕,小姐威武!” 小姐果然不同了! 自己要紧紧跟随小姐,陪着小姐杀出一条血路! 许凌月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第一步,先把祝妈妈接回来。” 天一亮,主仆二人洗漱一番。 青苗虽然奇怪脸盆里怎么有水,却也没多想,伺候许凌月净面之后就顺手将那盆残水泼在了窗外一株枯死的红梅树下。 之后,主仆二人出发去大厨房。 许凌月虽是国公府嫡女,却没能住在正院和东院,而是住在偏僻的西院。 西路院子外围就是马厩和下人裙房,味道差、路难走,就算有片荷池国公府的主子也不随便过来的。 而国公府大厨房位于正院和西院交接的位置,也是前后院交界处,这样便于后院和外院送饭,又不至于烟火气太重熏了贵人们。 有青苗带路,很快她们就来到下人们忙碌的大厨房院。 刚走到墙外就听见一阵严厉地呵斥声,随即响起了噼里啪啦地打板子声,其中夹杂着祝妈妈的痛呼。 青苗一听脸都白了,“小姐,她们竟然敢打祝妈妈!” 许凌月握紧拳头,祝妈妈是母亲的旧人。 他们整天挂在嘴边的就是老夫人屋里的猫和狗都是尊贵无比的,也轻易碰不得。 可轮到自己这里,就什么都敢碰! 一点尊卑规矩都不讲。 她们居然敢打祝妈妈,真是活腻了! 自己虽然是不受宠的嫡女,可地位在呢,她们打祝妈妈分明就是作践母亲和她的身份地位。 她们既然敢做,那就要承受她的怒火和报复! 她加快脚步冲过去,那速度是往日怯弱的身体根本达不到的。 一进门,许凌月就看到祝妈妈被按在板凳上,裙子撩起露出臀部,一个粗壮的丫头正举着板子使劲地打。 这丫头正是当日欺负自己的丫头之一——赵黑妞,粗壮又嚣张,是许婉纯的得力干将。 赵黑妞每一板子都用足力气,几下就打得祝妈妈皮开肉绽、鲜血淋淋。 祝妈妈开始还呼痛,后来已经昏死过去。 许凌月怒喝:“住手!” 第6章 新仇旧恨慢慢算【中】 第6章新仇旧恨慢慢算【中】 许凌月狠狠地瞪了正抖威风的许婉纯一眼,飞快跑到祝妈妈跟前,伸手就去推赵黑妞。 赵黑妞平日嚣张惯了哪里会将许凌月放在眼里,尤其看到昨天小姐有意弄死的人又出现在眼前,她眼神凶狠如狼一样锁住许凌月,手上一板子狠狠地砸过去。 赵黑妞就是靠一把子大力气才受许婉纯重视的,加上跟着教习师父学了功夫,如今更有两下子,这下若是被她打实,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更何况许凌月向来身子羸弱。 许凌月咬牙要生受这一板子,黑泠泠的眼盯着赵黑妞,唇角一勾轻轻道:“你去死!”话音未落,她手腕平推,狠狠地将手里细长的簪梃扎进赵黑妞左肋间。 如今的她,熟知人体要害,有一百种不动声色弄死赵黑妞的本领。 “啊——” 两声惨叫,两个人滚落在地。 许凌月一招刺出去的时候,青苗恰好扑在她身上替她挡住了板子,同时挡住别人的视线,谁也不知道她刺了赵黑妞一下。 赵黑妞的板子虽然力道被卸掉大半,可她力气大,余力也足够将青苗打得滚落在地。 当然,赵黑妞更惨,她觉得心脏好像被人戳了个洞,用手摸过去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晃了晃她扑通倒地。 一切发生在瞬间,周围的人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赵黑妞瘫倒在地。 许凌月飞快地将青苗扶起来靠在祝妈妈旁边,然后悄悄将一股药泉水倒进青苗的嘴里,又把祝妈妈的裙子拉下来顺便洒出一股药泉落在伤口处。 药泉神奇,可以消毒消炎止疼止血。 “许凌月?!”许婉纯瞪着在忙碌的许凌月,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当离开西院的时候,她笃定许凌月死掉的。 任谁脑袋上磕破一个大窟窿,血流不止,之后又被扔进荷池里,邪气入侵,也肯定死得透透的。 所以后来有人汇报青苗将许凌月带回去她也没有再去刁难,甚至听说青苗四处找管事请郎中,她也没有干涉,假装这件事和自己一点干系都没,自己一点都不关心。 之前她觉得许凌月被救起来就算没死透,那也只有一口气,只是个活死人,昏迷不醒,就算郎中来了也无济于事只能等死了事。 所以她根本就不担心,后来就没再管这事儿,而是专心讨好长辈和程蕴。 一早她从线人那里得到一个非常重要却又不能张扬的消息,于是她就找个借口来发落祝妈妈。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许凌月,她不但没死,还活蹦乱跳颇有气势。 到底怎么回事? 许婉纯又惊又气,仔细地瞪着许凌月,她头上依旧包着绷带,脸上也依然有褐色的斑痕,奇丑无比。 可那双眼睛为什么不似从前那么呆滞,甚至还黑泠泠的好像两汪寒泉? 而且那个怯懦、羸弱的许凌月,怎么可能这么有气势! 许婉纯又惊又怒,上前一步指着许凌月就骂:“好你个小傻子,你这是要忤逆姐姐吗?没看见我在处罚刁奴!” 听她恶人先告状,许凌月冷哼一声,满眼杀气地瞪过去,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许婉纯的仇恨。 “姐姐?”许婉纯呸了一声,“昨天你带几个刁奴恶仆将我打得奄奄一息扔下荷池,今儿又要打杀我的妈妈,还有脸说姐妹?” 周围的厨娘下人们都惊呼起来。 虽然六小姐在国公府摆明不受待见,可怎么也是国公府正经的主子,韩夫人都没有当众对她说过重话,四小姐竟然差点将她打死。 四小姐还真是狠毒啊。 富贵人家的下人们尤其好八卦,见到了主子们的龌蹉事儿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个个竖起耳朵瞪大眼睛,生怕漏掉什么。 其中也不乏一些善良的普通人,对许凌月充满了同情。 许婉纯感受到周围谴责的视线,立刻怒道:“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打过你?昨天我分明看你在荷花池边鬼鬼祟祟的,你在那里干嘛?别是跟野男人幽会吧。我喊你一声,你干嘛躲我?慌里慌张地往僻静处跑,谁知道你是不是自己心虚跌下去的,想赖我可没那么容易。” 反正没有证人,还不是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算青苗那死丫头看到只怕也是灌饱水浮上来的浮尸罢了。 不对,怎么算许凌月也死定了,那她是如何醒过来的?最关键的是,这傻子从前又傻又笨,胆小怯懦,如今是怎么回事,竟然敢这样顶撞自己,一点都不畏惧!许婉纯怎么也想不明白,现在也没时间去想那些,只想着怎么将许凌月的指控给打散。 许婉纯一双毒蛇一样的眼睛盯着许凌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寻思要如何做文章。 可接下来许凌月一句话,却气得她暴跳如雷,只想不管不顾地杀了对方泄愤! 第7章 新仇旧恨慢慢算【下】 第7章新仇旧恨慢慢算【下】 许凌月轻蔑地一笑,“野男人?许婉纯,你身为国公府千金小姐言辞却那么粗鄙低俗,把什么野男人挂在嘴边,这是哪个的教养?你的意思国公府戒备松懈跟菜场一样混乱么?你这是责怪夫人治家不严,还是说你姨娘办事不力呢!” 她毫不退让,直接针锋相对。 如今费姨娘可帮着韩夫人管理部分家务呢,就算有野男人,也是她们治家不严!到时候第一个就要问责费姨娘! 听许凌月竟然编排自己姨娘,许婉纯顿时怒不可遏,“许凌月,你敢指责夫人和我姨娘,找死!” 她扬手就要上前扇许凌月。 而许凌月淡然地看着她,没有一点退缩惧怕,再也不是从前在她面前卑微怯懦的样子。 许婉纯心头一凛,突然想起来,硬生生把手收回来假装扇风。 她阴冷地笑着,上前一步仔细地打量许凌月,原本恶毒的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六妹妹,你诬赖好人也要考虑周全呢。真要是我把你打个半死,那你有什么证据?你又怎么能一夜就爬起来活蹦乱跳地血口喷人呢?就算你不是去幽会的,只怕也是你贪玩失足落水,跟姐姐可没半点关系。” 照那样的伤势,就算不死,只怕也会成为活死人。 脑袋上的大窟窿能堵住?自己下的手,伤势如何自己最清楚。 许婉纯一边说,一边仔细地观察许凌月,看看她脑袋上有没有伤口。 可看样子许凌月分明没事,虽然头上还包着绷带,却没有血渗出,这不正常。 许婉纯咬了咬牙根,哼,想跟自己斗,这一次让你彻底滚出国公府! 许婉纯嚣张地瞪着许凌月,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似乎看着一个弱小的蚂蚁一样得意。 看她那般得意嚣张,许凌月冷笑一声,“你若想知道,只需让我将你打个半死扔下荷池,昏迷个一天一夜,醒过来你就知道能不能了?” 想让自己掉进她的坑里,自己偏不让她如意,这样的问题,没必要直接回答。 见她一次次和自己针锋相对,没有半点懦弱的样子,许婉纯越发恨不得一脚再将她踢飞。 她气得浑身哆嗦,拳头松开握紧再松开再握紧,几乎没办法忍耐。 这时候旁边的丫头咳嗽了一声,许婉纯一改阴冷的目光,笑得娇憨单纯,冲着门口的位置撒娇道:“蕴哥哥,你看小六这是傻得更厉害,还是撞邪了呢?” 蕴哥哥? 程蕴,是她自小父母为她定的娃娃亲,也是她从前对美好未来的寄托。 她扭头看过去,就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大步走来。 他穿着雪白的细麻布凉衫,宽袍阔袖、衣带当风,上好的羊脂玉缀在身侧,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晃动着,优雅而端方。 程蕴,俊秀清雅的青年,文武双全,谦谦君子,是她的未婚夫。 多少人为他扼腕叹息、多少人暗地里诅咒她还不死,为的就是这毓秀俊雅的男子。 其中最最急切的就是许婉纯,她对程蕴的爱慕,那是连家里的阿猫阿狗都知道。 而许凌月来年就要及笄,及笄以后就要按照约定完婚,只怕这也是许婉纯迫不及待害死她的直接原因吧。 母亲未死之前,程蕴是一个温柔阳光的大哥哥,对她呵护备至、保护周全、小心翼翼,会逗她开心。 那时候的程蕴,真的是一个完美暖男,如果能持续到现在,哪怕见识过异世界的花花世界,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嫁给他。 只可惜,母亲芳逝,自己大病一场,醒来不但脑子不灵光,容貌也开始变丑。 这一切都是原罪。 自此她被禁锢在国公府,十年未曾踏出二门一步。 多少人巴不得她早点死,不要祸害程蕴这样的美少年,而他也有意无意、自然而然地疏远她。 她理解,毕竟她已经配不上他,不能连累他,让人取笑。 可他却还会给她写信关心她,鼓励她,只是不再见她。 她也理解,也不想别人讥笑他。 而且婚约一直都没有取消。 这也给了她无限的期望,觉得他心里有她,否则没必要延续婚约。 于是她对他原本的喜欢就变成了依赖,如同抓住生命里一切的美好一样地依赖着他,如痴如狂。 她甚至怕他被人笑话,不敢明目张胆地找他,总要躲着偷偷瞧他,或者避着人去见他。 这十年,他主动约她悄悄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毕竟证明他还惦记她。 这给了她无尽遐想。 她明明是一个傻子,却能为了他想得那么周全,为了远远地看他一眼,受尽再多苦楚欺凌都无怨无悔。 为了他拼命学认字好给他写信。 为了他,她可以一傻再傻,将自己低到尘埃里,却没开出花。 其实呢,不过她一厢情愿,梦碎、人醒、情绝。 一切都是浮云,都是渣! 之前被许婉纯说他是野男人,她还心中酸痛,如今看到他,她只想冷笑。 这个伪君子,真小人!现在她一定会拿起叉,毫不留情地叉死他! 第8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上】 第8章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上】 对上他那双温润泛光的眼,她冷冷一笑,没有往常见到他的那种隐忍卑微的欢喜,也不会满怀期望地扑上去叫蕴哥哥,然后看着他不动声色地退到三尺之外。 她只是扫了他一眼,就好像看一个普通的陌生男人一样没有半点温度,然后轻蔑地看向许婉纯。 “许婉纯,你自诩聪明、文武全才,不过和我这个前傻子比罢了,整日活在自己的小聪明小算计里,你还真可怜!” 许凌月毫不客气地讥讽,顺带将程蕴无视,将重点拉回到她的战圈中来。 她要掌控局面,再也不要被人左右! 这句话自然激怒了许婉纯,立刻打碎她装出来的可爱单纯,暴露出她的凶狠面目。 她最受不得被人否定、反对! “许凌月,我看你是被妖邪附体才这么伶牙俐齿、心思歹毒,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六妹妹生性痴傻,脑子如孩童,可不是你这样的。” 她逮着许凌月恢复灵光的脑子不放,因为她实在是好奇,甚至有点害怕,这是她无法掌控的。 一个脑子正常的许凌月,她感觉掌控不了! 许凌月刚要说话,却听程蕴不悦道:“婉纯,你怎么能这么说月儿,月儿不是痴傻,只是性格自卑怯懦而已。” 说着他看向许凌月,目光清润温和,柔声道:“月儿,过来让蕴哥哥看看你。” 呵呵,这是什么路子? 若是从前他这般说,许凌月早就感动得涕泪横流,而现在许凌月可没那么傻,戒备地看着他,怀疑他别有用心。 因为之前人前见到她,他可总是不动声色地躲开,从不会像现在这般亲切平和地叫她。 她再也不会上当的,她冷冷道:“程世子是贵客,还请不要随意出入厨房这样俗气的地方。” 堂堂魏国公的世子竟然跑到镇国公府厨房来看热闹,干涉人家的姐妹争斗,实在是好笑。 若是从前,她会感动得无以复加,可现在已经不再痴傻,更不再迷恋他,自然看得通透。 这也要感激许婉纯,打死自己一次,让自己获得新生,竟然一下子换了脑子,再也不迷恋程蕴! 若说他是为关心自己来的,打死她都不会相信的。 似乎永远都没想到许凌月会当众给他没脸,程蕴脸色变了变,那温润的笑容有点僵,却苦笑叹气,似乎是大哥哥对小妹妹那么无奈。 之前许凌月的无视漠然让他诧异、有点不舒服,现在她赤/裸/裸的拒绝简直就是打他的脸! 他毫不犹豫地朝着许凌月走去,目光温和,脚步坚定,许凌月感觉到很大的压力。 他要干什么? 她将簪梃紧握在手心,横臂在前,做出戒备的姿态。 程蕴年少有为,自小跟着名师习武,十二岁就出入军中,靠着战功在军中博得名声,功夫自然不俗。 许凌月自不是他的对手。 他手臂一探就握住她紧抓簪梃的手,轻轻一带,将她拉到胸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许凌月拇指一顶,簪子的尖就刺在他掌心,“程世子,请你自重。” 程蕴依旧那般温和地看着她,专注而仔细,连她脸上的瘢痕也不放过,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嫌恶之意,一如小时候看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般。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嫌弃过她,一切不过是她自己胡思乱想罢了。 许凌月却发现她根本就看不透程蕴。 他看似温润的双眸里是别人窥探不到的内心,喜怒不形于色,时刻保持谦和之态,本就是他的作风。 “凌儿,你、果然不同了。” 程蕴得到想要的答案,顺手放开她。 许凌月冷笑,“程世子,没人是一成不变的,吃一堑长一智,人是会长大的。” 程蕴望定她,声音淡漠疏离,“那么这位小姐,敢问何方神圣。” 第9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中】 第9章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中】 看他一副气定神闲,笃定自己不是许凌月,似乎要给自己扣一顶妖孽附身的帽子,许凌月对他越发失望透顶。 他看似温柔相待,其实都是试探,真正的只怕还是帮许婉纯吧。 或者他另有打算。 她呵呵一笑,“程世子还是两榜进士呢,难道不知子不语怪力乱神之说吗?” 你们想认定我妖孽附体,那我就认定你们包藏祸心。 听她说出这样的话来,程蕴和许婉纯越发认定她有问题。 许婉纯怒喝一声,“还不快去报告父亲,让父亲来捉拿这个侵占六妹身体的妖怪。” 一旁的青苗急得要命,几次想要插话搬出庄太医,许凌月却以眼神打断她。 底牌不能过早掀开,见机行事。 很快国公爷许耀卿就带人匆忙赶来,随行的有二管家陈大、一干丫头婆子。 许耀卿正当英年剑眉星目、俊面无暇,星眸寒光、气质冷峻,既有文人的儒雅俊秀又有武将的威严霸气,这两种气质在他身上完美的融为一体,没有丝毫违和感。 据说程蕴走的就是他当年的路子。 当年的许耀卿温润谦和,俊雅端方,俊美无俦,哪怕是美人辈出的京城平辈中能出其左右的也不多,不管走到哪里都让人如沐春风的,后来从军之后却越来越冷峻、严肃,以至于这般让许凌月觉得冷冰冰的感觉。 许耀卿沉着脸,没有一丝笑意,冷目电光一般扫过全场,让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久经沙场的将军,血染的霸气,果然不是那么好受的。 “怎么回事?”他满脸不悦,这样热闹的日子,后院却闹得鸡飞狗跳,还让他堂堂国公爷以及贵客程世子都跑来后院大厨房,实在是不像话。 给他传话的是大管家许顺,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小厮,没说为什么,只请他务必来一趟。 许婉纯见父亲前来,立刻喜上眉梢,如同一只活泼的小鹿般奔向他,露出娇憨单纯的笑,“爹爹,是女儿让您来的。” 自己让父亲来,父亲就来了,哼,许凌月,你还要跟我斗吗? 许耀卿蹙眉,扫了她一眼,又看向场中另外一个女儿。 她今年多大?十三还是十四?怎么看起来那么瘦弱。 原本就生得痴傻、模样又不好看,现在怎么看着也不乖巧,犟头犟脑的,岂不是更加让人讨厌。 许婉纯示威地瞪着许凌月,“爹,六妹妹昨儿不听管家们的警告,自己跑去荷池那里玩儿,结果失足跌下去摔破头。今儿醒来就换了个人,口齿伶俐地要把我们都用话戳死呢,一个劲地说是我们害她的。爹,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呢。” 虽然没说她被妖邪附体,却又处处都点到,且将战圈扩大,拉其他人和自己同一战线,给许凌月树敌! 只可惜她如意算盘落空,许耀卿似乎没听见她的话。 他微微眯着眼,扫了许凌月一眼,应该是个自卑怯懦的性子吧,整日躲在院子里跟只受惊的小鸟一样,他一年里也难得见上一次。 他都有点记不清还有这么个女儿,更没有办法将她和记忆里的那个冰雪可爱的女儿融为一体。 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耐,正想说找个郎中瞧瞧,这时候许凌月却开口。 她一开口就让他星眸一眯,脸上闪过惊讶而疑惑的神色。 “许婉纯,你这是丢人要丢到全京城去,让父亲也跟着你丢人?若是让圣上听说探花郎许国公跟着怪力乱神,只怕这国公府丢人都丢大了。到时候是你承担责任,还是费姨娘承担教养不力的责任呢?” 她满脸的轻蔑不在乎,似乎根本没将许婉纯放在眼里。 “你!”许婉纯气得脸涨成猪肝色,“爹,您看六丫头这嚣张的样子,可还是从前的六丫头吗?” 说着她又对着程蕴道:“蕴哥哥,你看呢?” 第10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下】 第10章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下】 程蕴摇头叹息,一脸哀痛,虽没说话,却用态度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不只是许婉纯,陈大等人都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着许凌月,似乎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诡异的事情来。 六小姐的确不同往日,人人心里都这般断定。 虽然还如从前那般脸上长满斑痕,丑得很,可那双原本呆滞的眼睛却灵动黑亮! 还有那怯懦卑微的性子,何曾这般张扬凌厉? 那笨笨的嘴巴何曾这般锋利如刀! 这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啊,否则也是妖孽附体! 许耀卿脸色微寒,在场的人就感觉到了那股骇人的压力,许婉纯甚至还抖了抖,却不肯远离一步。 而被许耀卿直接冷视的许凌月,承受的压力比他们总和还大,可她却似乎混不在意,嘴角依旧是那讥诮的笑意。 许凌月看他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嗤笑一声,随即轻描淡画地道:“许婉纯,你纵奴行凶,先害死国公府嫡女许凌月,又纵奴行凶,要杖毙先夫人的忠仆祝妈妈,你说你该当何罪!” 配上她黑泠泠冷沉沉的目光,哪怕是盛夏六月,也让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许婉纯更是尖叫一声,“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说了你是自己跌下去的。” “我自己跌下去的,你看见了?那可施以援手?”两个反问,将许婉纯堵得脸色大变。 许凌月冷冷地道:“你可想清楚再说,我是青苗从河池边拖上来的,若不是拜你那几个偷懒的丫头所赐只将我扔在荷池边上,只怕青苗也拖不上来呢。” 呵呵,恶人先告状么?也得有理有据才行。 许婉纯想把话题引到自己妖邪附体上,那自己就要她回到杀害嫡亲妹妹这件事上。 除了黑衣人,自己只见到青苗,别人若来邀功,那可没门。 许婉纯本来脑子就不够用,在父亲面前还要装单纯可爱,哪里能想到对策。 她不由求救地看向程蕴,而程蕴却凝视着许凌月,眼神略有些复杂,似乎欲言又止,并没有帮许婉纯说话。 原本许婉纯给妹妹扣上一顶妖邪附体的帽子,可许凌月随口扭转战局,让众人将注意力集中到许婉纯带领恶奴行凶戕害嫡女的上面。 这等机变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能有的。 遇到这种事情,一般人都慌乱不堪,哪里还能好好地想解决办法? 眼前的许凌月真的是许凌月吗?那么见了他就唯唯诺诺,只会眼睛里闪着光却说不出话来的许凌月? 程蕴目光深沉,眼神复杂。 许婉纯有些慌乱,众人看她的目光也带着谴责,让她又气又怒,委屈至极。 许耀卿目光沉沉地锁着许凌月,不知道是审视还是在思量。 许凌月却丝毫无惧,而是慢慢跪地,“女儿许凌月拜见父亲,一十四年大梦初醒,方知人间是人间,家园是家园,父亲是父亲。只可惜母亲已逝,女儿和祝妈妈遭庶姐恶奴欺凌差点命丧黄泉,若非有庄太医悬壶济世,心地慈悲,只怕女儿再无缘清醒地拜见父亲,就要糊里糊涂地魂归地狱。而就算死也是痴痴傻傻孤魂一个,黄泉之下,连母亲也不得见不得认,死也终归是个糊涂鬼。” 她声音清冷、淡漠、缓慢,却更让人感受到其中的刻骨悲伤和哀怨,那种挣扎求生、绝望的痛苦,让人感同身受。 尤其她说的生前被人肆意欺凌至死,死后做鬼也是傻鬼一个,生死都无人关心在意,一下子戳中围观之人的心扉,让他们不由自主潸然泪下。 他们未必是真心同情她、偏袒她,可却被这种氛围牵动,不由自主地就心酸难过起来。 哪怕她脸上依然还有那些瘢痕,在他们看来,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看,反而让她更加可怜、凄惨。 许婉纯见状越发急怒攻心,大声呵斥道:“不要在那里装模作样,庄太医是什么身份,就算宫里的贵人都未必请得动她,你一个无名之辈怎么可能请得动他!” 第11章 骂得好!!! 第11章骂得好!!! 许耀卿双目含威注视着地上的许凌月,他似乎并没有被许凌月的话打动,也没有听见许婉纯的话,眉梢眼角依旧冰冷威严,没有一点温度。 他多年积威,并不是常人能受的,哪怕是军营的铁汉们被他瞪一眼都心里打怵,更何况是一个小丫头。 所以许凌月并不好受,一边哀痛悲伤、泪珠滚滚,一边却也汗透衣衫。 她立刻就知道,在他面前装可怜是博不到他同情的,他不是一个心软的男人。 自己可以让那些路人同情自己的遭遇,却不能让他产生怜惜她的想法。 “世伯,这件事也好办。”程蕴笑容清润,和许耀卿的威严相比,恰如冬日暖阳。 许耀卿点点头,一招手陈大忙上前躬身待命。 “请庄太医来。” 陈大领命要去,程蕴补充道:“陈管家,可要快哦。” 陈大擦了擦汗,也顾不得后院那些勾心斗角,国公爷吩咐他哪里还敢从中作梗,除非是活腻歪了。 等他走后,程蕴笑道:“世伯,还是让月儿起来吧。” 他亲自上前,温声道:“月儿,你身子弱不要跪在地上,起来吧。” 说完朝许凌月伸手。 许凌月却看都不看他,依然跪在那里,神色由之前的哀痛至极变为了无悲无喜的木然。 自己又不是为了哭闹一场撒娇撒泼来和姐姐争宠的小丫头,还没有达到目的她怎么可能起来。 他想坏自己的计划,偏不让他得逞。 许耀卿不吃弱者这一套,那她就改变路数。 看她那倔强的样子,程蕴叹了口气,“月儿,你真是变了,竟然如此固执。” 这话声音不大,却也恰好能让许耀卿听见。 他垂眸凝注她,眼神复杂,声音低沉,轻轻道:“月儿,你是打算不再听我的话么,嗯?” 许凌月冷笑一声,仰头瞪他,“程世子再说这话好没意思,难道你没变吗?天地都在变,岂止人心?” 什么叫不听他的话,他从前可敢站在人前说他教导她,她要听他的话么? 只怕一点瓜葛都不想扯上吧。 说着她余光瞥了许耀卿和许婉纯一眼,继续看着程蕴,见他脸色似乎有点不好看,才缓缓道:“从前我不曾怪你变,现在你又如何能怨我变?” 程蕴眼角抽了抽,凝眸瞧她,眼中闪过一丝锋利,随即却摇头苦笑,退到许耀卿身后去,再不说话,只是一双眼睛却满是审视的盯着她,一瞬不瞬。 许耀卿负手而立,全程冷脸,许婉纯想再跟他撒娇告状,竟然也无从下口。 许凌月却挺直了脊背,哪怕是跪着,都没有一点畏缩的样子,神情也更加冷淡。 “父亲,女儿今儿不只是要状告许婉纯带奴行凶打杀女儿,还要告状她纵奴行凶企图打死祝妈妈。祝妈妈是我母亲的留下来的,就算是夫人也从来都礼遇有加,她许婉纯虽然是小姐却也是晚辈,又凭什么让奴婢对祝妈妈棍棒交加?” 她的声音暗哑、激愤,虽然表情平静,眼神却如刀子一样射向许耀卿。 既然从前的种种凄惨不能激发起他一点点怜悯之心,那就讲道理吧。 他镇国公许耀卿不是最讲道理、最重信誉、最重名声的吗? 那她就来跟他公事公办,给祝妈妈讨回这个公道! 父女做到这个份儿上,情意也是到了头的。 “你胡说八道,祝妈妈她手脚不干净,趁着大宴宾客的时候,竟然偷贵重物品,怎么就不该打?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 许婉纯跳起来,柳眉倒竖,眼中几欲喷火。 “证据呢?”许凌月猛得起身,冲到祝妈妈跟前,将她那多年陈旧的衣裙扒拉了一下子,顿时将血染的裙衫露在众人面前。 她愤怒道:“证据呢!祝妈妈伺候我这个傻子尽心尽力,是不是就刺了你们的眼?是不是就成了你们的刺,她偷什么贵重物品?我不过住了那么一个空荡荡的破院子,里里外外的东西一个巴掌都数的清,我的人除非你们允许连西门都出不了,就算拿了那贵重的东西有什么用?许婉纯!你告诉我!有什么用?你要栽赃陷害,先把你那恶毒肮脏的脑子给我洗干净!我母亲堂堂的许家正室夫人,不说该有份例,就算是嫁妆也总有的吧,难道就没有几样贵重东西,你告诉我在哪里?你手上那个玉镯子是不是?我被你抢去的那个玉镯子是不是!!你告诉我!你说啊,你哑巴啦!” 第12章 你哑巴了!! 第12章你哑巴了!! 不只是许婉纯哑巴啦,在场的所有人都好似哑巴了一样。 一个字也说不出。 不管是亏心的,还是愤怒的,全都噤声。 似乎都被许凌月给骂懵了,谁都知道她表面是骂许婉纯,可真正的是将这个家里所有人都骂了。 堂堂的国公府嫡女,就算傻、丑,可她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没杀人放火,没嚣张跋扈,有什么错? 凭什么所有人都嫌弃她、讨厌她? 凭什么堂堂嫡女过得狗都不如? 规矩呢?体面呢?名声呢? 满口的仁义道德,怎么到了一个小小傻女面前,就屁也不是呢? 谁能反驳? 谁没有轻视她?忽略她?欺负她? 昨天许婉纯带人去害死她,动静那么大,她喊得撕心裂肺、那么凄惨,偌大国公府能人辈出真的没有人听见吗? 可谁管?谁问?谁援手? 只因为她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她是别人的障碍,就要被当垃圾一样扫开? 她怒视着他们、逼视着他们、也质问着他们。 自己何其无辜、何其不幸、何其哀怒! 若不是上天垂怜,她早就成为浮尸一具,哪里还能发出一声控诉,哪里还能来看他们这些禽兽的脸面! 许耀卿是她的父亲、程蕴是她的未婚夫,可他们于她却是刽子手,就算手里没有刀,可他们的无视和冷漠、厌恶和疏远,就是那些敌人绑缚她的绳索。 是他们将她一点点送到她们的利刃前。 敌人! 看着她像看着不共戴天仇敌一样的眼神瞪着自己,许耀卿竟然无话可说,满肚子的恼火竟然如同风中的烛火,噗的一下子熄灭了。 原本他应该发怒,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她这样义正言辞地指责谁? 国公夫人?国公爷? 哼!哼!!哼!!! 国公爷在冷笑,周围的人呼啦啦跪了下去。 都知道国公爷脾气大,虽然有时候温文尔雅,可杀伐果断也是出名的。 军营里都暗地里称呼他为冷哼夺命郎,只要他冷哼,那表示有人活腻了,三声那就要死人的。 谁也不想死。 程蕴看向许凌月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戒备,也多了几分趣味。 只是这时候,他也不敢开口,毕竟许耀卿在冷哼啊。 气氛沉重,周围的空气都好像被冻住一样。 呼吸困难。 许耀卿冷冽的目光绞住许凌月,威压甚重。 许凌月反而一副混不在意的样子,原本的惧意一扫而空,她冷笑地看着许耀卿。 果然将他当做敌人才比较好,没有一点情意,不影响自己的思维判断,冷静对敌,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男人永远不会认错,尤其是自负的男人,更尤其位高权重的男人。 而许耀卿就是这样的男人结合体。 她可怜可悲,而他没有错,那么谁错了? 总归要有人来承担。 而他,还不至于那么不理智到要杀一个又丑又傻的嫡女来泄愤,这可不是威名远扬的镇国公所能做的蠢事儿呢。 所以,她怕什么? 她缓缓看向许婉纯,朝着许婉纯露出一丝讥诮的笑来。 许婉纯的蠢,就在于看不清事实,只会撒娇卖萌,有什么用呢。 在真正的利害面前,这一切都不管用! 在许婉纯看来,那笑跟魔鬼无异,简直魔性得很。 “回禀老爷,庄太医有急诊,不、不肯来。”陈大的声音恰好响起,将这一地的沉重泛起一点涟漪。 “哈,哈哈,许凌月,人家庄太医是不肯帮你撒谎吧。”许婉纯感觉心脏一下子被注入了活力。 许耀卿蹙眉,冷目瞪过去,陈大原本躬身回话,被吓得扑通跪地,“不、不过,小的将庄太医的药僮带来了。” 第13章 气炸你这个凶手 第13章气炸你这个凶手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布衣裤的药僮提着一只黑乎乎的药罐走过来。 他丝毫无惧此地的凝重气氛,稳当当地走过来,朝着许耀卿行礼,落落大方地回话:“国公爷,小四奉师父之命前来给六小姐送药的。” 京城人都知道庄太医架子大,找他看病必须上门,他从不出诊!就算宫里的贵人们想请他,那也得看他心情如何。 因为他老人家除非皇帝和太后,就算皇后的面子都不大给的。 更别说京城的勋贵之家。 所以许婉纯才那么自信庄太医不可能给许凌月看病,毕竟许凌月可没出过门呢。 谁知道一个小药僮出来打她的脸,不但给看病还开方子抓药,药还是人家煎好亲自送过来。 这待遇,谁有? 只怕国公府的老夫人和夫人也没这待遇呢。 许耀卿盯着那小药僮看了一瞬,目光落在那冒着热气的药罐上。 小四不慌不忙,笑道:“我师父说贵府正在大办寿宴只怕忌讳这个,就吩咐小僮熬好给六小姐送过来。” 这时候青苗已经抢上前跪地给小僮磕头致谢。 小四忙将她扶起来,又朝着许凌月拱拱手,“六小姐,您大好了?” 许凌月回了半礼,“多谢太医和小师傅,要不是你们,只怕昨儿我就死透了。” 小四忙摆手,“小姐可千万别这样说,我师父说是小姐福大命大,他不过是医您的病,却救不了您的命呢。” 程蕴目光一凛,看向那药僮,又看看许凌月,心里不知道思量什么。 许婉纯怒道:“你唧唧歪歪什么,你们救就救了,打什么玄机呢。” 小四眉头微皱,却没理睬她,又对许凌月道:“六小姐脑袋上那么大一个口子,幸好脑浆没出来,否则我师父也没法子呢。我师父原本担心您醒不过来,不曾想小姐这么快就醒了,只是您在水里泡了一阵子就怕伤口感染化脓,这药还是要吃几副的。小姐真是福大命大呢。” 许凌月自嘲道:“其实还是庄太医医术高明心底慈悲,也许是阴差阳错上天开眼,这一伤我的脑子倒清楚了。” 小四笑道:“真是恭喜国公爷、恭喜六小姐呢,之前师父还念叨,如果六小姐三天醒不过来那就没救的,若是醒过来,兴许能因祸得福,这不福气真就来了。” 让他这么一说笑,原本那沉重压抑的感觉一扫而空,地上的仆人们也一叠声地恭喜老爷恭喜六小姐。 许凌月妖邪附体这嫌疑是洗清了,她又是嫡女,还巴结上庄太医,这以后的日子自然是大不相同的。 他们捧高踩低习惯成自然,谁要爬高,他们立刻就能闻出味儿来。 许婉纯恨得牙齿咯咯响,却拉不下脸来恭喜许凌月。 想着药僮说许凌月是因祸得福,若不是自己用力磕她的脑袋,只怕她现在还傻得很呢。 许婉纯越想越气,只恨怎么没有再用力一点,直接将她磕死。 她正胡思乱想,那边许凌月喝了药,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道:“你似乎很懊恼?” 许婉纯愤怒地瞪着她,“你什么意思?” 许凌月哼了一声,向小四施礼,“小师傅昨日庄太医救我的时候你也在场,我想请问太医可曾说那伤口是自己跌的还是人打的?” “你别东扯西扯,自己磕的还是别人打的,谁能看出来?”许婉纯眼中喷火,如果不是许耀卿在旁,她就要上去动手。 她阴狠地盯着小四,警告他若是敢胡说八道,保管将他大卸八块。 第14章 全都要死! 第14章全都要死!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懂她眼中的意思。 虽然庄太医架子大,可区区小药僮可没那么要紧,整个仁心堂药僮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呢。 死了这么一个药僮,又能如何? 若是明白人,自然知道如何说话,就算不陷害许凌月,至少也不能得罪许婉纯吧。 不偏帮,这是常规对策。 许婉纯眼里能射出刀子来。 小四朝着许耀卿拱手,又看向许凌月,“师父说六小姐的伤非力大和习武者所不能及也……” “你胡说什么呢?”许婉纯怒极,不管不顾地上前打断他的话,“你一个小药僮,你懂什么。” 许耀卿瞥了她一眼,却没制止。 许婉纯得到暗示,知道父亲定然想大事化了,便放开胆子斥责:“你果真是仁心堂的药僮吗?可别被什么人收买过来胡说八道吧。我说那婆子偷的珍贵物品哪里去了。” 她一副轻蔑的口吻说着,哼了一声,拿眼去瞄许凌月和祝妈妈。 她如此,许凌月冷笑报之,早知道许婉纯是个蠢货,自己根本不需要动什么心思。 瞎子都看得出来庄太医有心帮自己,聪明的都会夹着尾巴应付过去就好,谁知道她偏要跳出来讨打。 这般将药僮拖下水,分明说祝妈妈偷东西贿赂药僮,庄太医也是脾气大的,跟在他身边的药僮耳濡目染,岂是好相与的? 果然,小四面色一变,连连冷笑,看向许耀卿道:“怪道师父说一个嫡出的小姐怎么会在自己家里被活活打死,小徒若不赶紧离去,只怕也没命回去见师父。国公爷,小四告辞!” 他话也不说,匆匆一礼,转身就走。 “站住!”许婉纯怒喝,“拦住他!今儿要是不问清楚了,以后谁都可以随便来羞辱我们国公府。” 她一下令,她的丫头立刻就去阻拦那药僮。 “放肆!”许耀卿嘴角一抽,手一扬。 “啪!” 一声脆响,许婉纯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打倒在地。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许耀卿,“爹,你、你打我,你为了那个傻子打我!呜呜呜……” 从小到大,爹都将她当宝贝似的哄着,今儿竟然为了那傻子打了自己。 许耀卿厉色对着许凌月,“说,你要如何?” 许凌月看着药僮离去的背影,缓缓道:“父亲这话倒是质疑女儿?当然,弱者受欺凌本身就是弱者的错,谁让她弱呢,若是她也强,别人就不能欺负她?同样都是国公府的女儿,为何会有强弱之分?” 她扭头对上许耀卿的视线,因为有你这个是非不分、不称职的父亲啊! 那么自己就变强如何,一点点变强,强到有一天他许耀卿也不得不害怕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说个公道? 看他打许婉纯这点就知道,他未必就是真心宠爱许婉纯,否则也不会在许婉纯丢国公府的面子时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过去。 她指着许婉纯,冷冷道:“父亲以为打了这个弑杀亲妹、跋扈嚣张的庶女一巴掌,就可以抵消她的罪孽吗?是,她不过是一个小孩子,都是别人教唆坏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过是要求别人罢了。今儿我也不要她的命,我毕竟没有她那么残忍,不过……” 她顿了顿,冷哼一声,目光一扫,所过之处一片寒凉。 “打骂祝妈妈的这几个,昨日参与杀害我的那几个,全部要死!” 死! 是对这些只有烂命一条的人最大的惩罚。 而对许婉纯,死就太便宜了,她拥有的越多,失去的时候就越发痛苦。 自己就是要让他们一点点地失去所有的骄傲,直至沦入地狱,也尝一尝那痛苦煎熬的滋味。 第15章 许凌月,你这个魔鬼! 第15章许凌月,你这个魔鬼! “许凌月,你这个魔鬼,你这个魔鬼!” 许婉纯放声大哭,心有不甘。 自从许凌月失宠以后,她就自以为取代了许凌月的位置,不但父亲独宠她,就算老夫人都对她非常宠爱,连韩夫人也不敢对她说一句重话,不给她一点脸色瞧。 她装可爱娇憨,装大度装豪爽,而私下里跋扈嚣张、生性残忍,杀许凌月的时候也是满怀快意,没有一点畏惧。 可现在——看到自己十来个丫头竟然被许凌月一句话就要处死,她却感觉到深深的、从骨子里钻出来的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自己宝贵东西失去的恐惧。 这些人是她的保障,是她的权力,是她的风光,是她的体面! 没了,就是她的臂膀被砍断。 更有可能失去许耀卿宠爱的恐惧,他从来不会厉色对她,可这一次不但打她,还可能要杀了她的人。 她不要啊! 许凌月却不理睬她,而是看着许耀卿。 既然博同情不好使,那大家就用事实说话,公事公办,看看是许婉纯的爪牙重要还是国公府的体面重要。 大家族的规矩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破的。 一个庶女可以被宠,但是却不能逾越了规矩。 重规矩,向来是许耀卿看重的! 许耀卿也看着她,她微微扬着下巴,个子太过瘦小,想要和他平视根本不可能。 可她那样微微扬着下巴,冷冷地看着他,那种挑衅却比任何人更能让他震怒。 却又无从发火! 这种憋闷,让许耀卿想杀人! 哼! 他缓缓点头,是气的、痛的,尔后一抬手,“许炼,杀!” 说完他就负手大步离去,身体带起一阵风,冷冽而萧瑟,杀意侵人,吹得许凌月的裙摆飞卷。 “不——”许婉纯惨叫。 却没有人听她的惨叫,许耀卿一声杀,就有人上前将那些丫头们拎起来。 她们自诩跟着教习师父习武,妄图反抗,结果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只听得咔嚓咔嚓之声不绝于耳,所有人的胳膊先被折断。 杀猪一样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人惨叫都来不及就昏死过去。 许婉纯吓得当场小便失禁,也昏死过去。 而许凌月却定定地看着,没有一点怜悯、畏惧、就好像看到蝼蚁被踩死一样,无动于衷。 许婉纯杀自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点也不害怕,这一刻却又变成了弱不禁风的千金小姐,还真是讽刺呢。 程蕴没有第一时间跟着许耀卿离开,而是站在那里,一直都看着许凌月,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情绪的变化。 而她一直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带了一个面具,换了一个人! 对,换了一个人! 他微微眯起眼,收起温润笑容的程蕴,表情是有些阴郁的,尤其是在这样血腥气浓烈的环境里,尤其显得阴柔、晦暗。 这时候许凌月转身看向他,冷冷道:“程蕴,从前的种种都死了,你不必再假惺惺什么,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大家秋毫无犯!” 程蕴这个人她清楚,如果不把话说死,只怕他还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切按照他的利益行事。 不把事情表面作死,这是他的习惯,而干脆利索,快意恩仇,这是她的选择。 程蕴显然有些吃惊、愤怒,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那温润优雅的样子,他苦笑摇头,“月儿,你大病得愈是好事,不要满身戾气。好好休息几天,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 原本痴傻迷恋他的姑娘突然变得牙尖嘴利、思维敏捷换了一个人一样,程蕴也要好好想想。 不等她拒绝,他便转身离去,看都没看许婉纯一眼。 他这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凡事留有余地,是他的行事准则。 许凌月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瞧出了一丝仓皇,不由得挑眉冷笑。 此时她独自站在庭园当中,身形细弱、发丝散乱、衣衫粗旧,加上脸上的癍,本该是个丑丑得让人侧目的丫头,可这会儿众人偷眼瞧着却觉得她好似换了一个人,不仅一双清眸黝黑冷冽,眼神锋利,眉宇间更带着一股不属于女子所有的刚烈坚贞,凌然不可侵犯。 看来六小姐脑子好了,气质也大变,以后这国公府的风向可能也要变? 有人揣测着。 许凌月却不理睬他们,而是将吓得呆在一边的青苗唤醒,让她找人将祝妈妈抬回去。 在她们要回去的时候,一人走都许凌月面前,阻住了她的去路。 许凌月不悦地抬眼,眼前的男子身形高大,一身黑色劲装颇有压迫感。 来人叫许炼,是国公府一个看似简单实际又复杂的人。 之前她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存在,就好像随着许耀卿一句话,凭空冒出这么一个人似的。 “六小姐,我杀人很快的。”他声音低沉中带着肃杀的味道。 第16章 四小姐,人头收好不谢 第16章四小姐,人头收好不谢 许凌月心头一动,凝眸看他。 许炼是许耀卿的义子,也算是自己名义上的大哥。 他相貌冷肃俊朗,唇线抿直,一看就是不苟言笑的人。 他着一身黑衣,更衬得他气势冷峻、相貌英挺,无形中更添压迫感。 一般人一身没有其他修饰的纯黑色会让人觉得压抑,可他却好似天生适合这样的如浓夜一般的颜色,毫不违和。 他会是那个救自己的人吗?虽然声音一样的低醇,却又不完全重合。 而且这双眼睛……目前看起来不是。 如果不是他刻意掩饰,应当不是的,她微微松了口气。 按下心头的想法,许凌月微微颔首:“大哥自便,凌月先行一步。”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见许炼依然笔挺地站在那里,清冷的视线锁着她。 她勾唇浅笑,淡淡道:“还请不要弄脏厨房,事后要把人头给许婉纯看过哦,请她点点数。” 她这么浅浅一笑,本该是温柔甜美的笑容,可配上那淡冷的语调,说出那样恐怖的话来,让周围的人只觉得森冷恐怖情不自禁打起哆嗦。 盛夏里,那些人心头抖得跟如坠冰窖。 这是六小姐,还是地狱里复活来的小魔鬼? 一个千金小姐,怎么可以做到这样冷酷嗜血!? 许炼依旧面无表情,没有如旁人表现对她的畏惧和不满,只是目送着她离开,眼神清冷,看不出真正的情绪。 等许凌月出了厨房大门,他才摆摆手,让人将那几个该死的拖出去。 水芳园。 许婉纯被人抬回来安置在榻上,牙关紧闭、面色如土。 闻讯赶来的费姨娘一进门吓得大叫一声,“我的宝儿啊!” 她扑上前仔仔细细地查看,又一叠声地喊着,见女儿左脸颊肿得又高又自,还有几个清晰的指印,不禁又疼又急,咬牙切齿骂道:“小贱人,竟然敢让我儿挨打,看来早就该送你去见你那短命的死鬼娘!” 她之前一直都在帮韩夫人忙府里的事儿,后院的事情竟然不能第一时间知道,得到消息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 她只能匆忙赶回院子里,路上也听心腹汇报,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虽然是许耀卿打了女儿,可她恨得自然是许凌月,如果不是许凌月,纯儿怎么可能挨打。 “从小到大,老爷可没有碰过她一个指头啊,对她向来都是疼爱有加,连句重话都没有啊!” 她一边哭一边心疼地抚摸着女儿的脸。 如花似玉的脸蛋,上面几个指印,真是触目惊心呢。 她气得又骂跟着的人不给力,又骂这府里的人捧高踩低,竟然还不给女儿请郎中来。 费姨娘这般折腾,贴身仆人赵妈妈忙提醒道:“姨娘且忍耐几日,老爷在气头上,正院都没动静呢。” 若是这般折腾,到时候让正院那头抓到把柄,只怕又要生文章呢。 费姨娘冷哼道:“她就会假装好人,这府里的哪一桩事不是她默许的,没她的同意谁敢去做?以往咱们对那小贱人疏远,不也是她的意思么。现在那小贱人要咬我们母女俩,她倒是想隔岸观火起来。没门!” 想她一直都在为府里操劳,尽心尽力地帮衬夫人,结果有事竟然还瞒着自己,让自己女儿受这样的屈辱,她简直是恨得牙根都咬断了。 她不怪许耀卿,却觉得肯定是韩夫人故意让人对自己封锁消息,所以自己不能第一时间知道,也不能去后院解救纯儿。 而且当时韩夫人分明还让人丢一堆事儿给自己将自己绊住。 “哎呀我的姨娘,您且消消气,那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呢。”赵妈妈看她越说越没把门的,赶紧制止她。 赵妈妈又赶紧让人来将当时的情况仔细说说,听完之后,她松了口气,“姨娘,您听六小姐不是也被禁足一个月么,和咱们四小姐一样,老爷不偏不倚。” 费姨娘尖声道:“哪里不偏不倚,纯儿的丫头都被打杀了十来个!那贱婢能和我们纯儿比吗?” 那死丫头原本一年到头都出不了西院,跟纯儿能比吗?纯儿可是要出门交际的呢。 更何况现在还是老夫人的寿诞,满京城的勋贵都来贺寿,正是小姐少爷们露脸的机会呢。 赵妈妈忙劝道:“姨娘,丫头死了还会来的,只要老爷宠爱姨娘和小姐,不管人还是钱,哪里就少了呢。” 一句话点醒了费姨娘,“对对对,你说的对,我不能自乱阵脚,我得想办法让老爷来看看纯儿,纯儿最像老爷,老爷也最疼纯儿的。” 她这里忙叨叨地想办法,又是打扮又是更衣又是想做夜宵到时候给许耀卿送去。 这时候许婉纯就醒了,一醒过来就开始发脾气,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乱砸一气,先骂许凌月再骂祝妈妈,然后又骂许炼。 “许炼,你这个杂碎,你不过就是许家的一条狗,是我爹从战场上将你捡回来的,你还真当自己是许家的大少爷呢!贱人配狗,你们都去死!” 她歇斯底里地怒骂,不管丫头妈妈们怎么劝,就是不肯住口。 最后声嘶力竭嗓子也劈了,话几乎说不出来。 费姨娘心疼得直哭,“好纯儿,你这不是要娘的命吗?等你爹消了气还不是最疼你?那小贱人算个什么东西,她娘是个没福气的,难不成她就有福气?她痴傻的时候尚且不招人心疼,如今嘴巴又毒心肠又坏,老爷更不会喜欢她的。” 最关键模样还是那么丑,根本没有前途! 许婉纯累得躺在榻上,咻咻地喘气,狠骂了一通才觉得心里舒服点。 费姨娘又哄她,“至于那个许炼能有什么,你是老爷最疼的女儿,他不过是老爷捡回来的,平日里也到不了咱们府里,这要不是老夫人寿诞,老爷让他来帮忙招待军中来客,否则他哪有那个脸面到后面来。他转眼就要滚蛋的,咱不和他置气,等你爹气消了让老爷打他一顿出气就是。” 说这话的时候,许炼就带人进来。 尽管是老夫人的寿诞,他却依旧一身黑色的劲装,锃亮的皮靴闪着寒光,靴底的足钉踏着地砖声音清脆,却足够让人心惊肉跳的。 他扫了一眼,看到一地的碎瓷片、泥土、花卉残枝,还有跪了一地的丫头婆子。 许婉纯当即就跳起来想抽他,“许炼,你来干什么!” 许炼面无表情,微微颔首,“来请四小姐数数人头。” 他手一摆,就有两人抬着一面门板进来,上面盖着雪白的布,隐隐隆起刺眼的血色。 许炼伸手,唰的一下子将白布扯掉露出上面的东西来。 “哇!” 许婉纯等人忍不住弯腰狂吐。 那上面自然是那十几个丫头婆子的人头。 “许炼,我要杀了你!”许婉纯歇斯底里地怒吼,目光阴毒地瞪着他。 许炼淡淡道:“四小姐随意。” 说完他带人扬长而去,身后留下一地的人头。 第17章 报应来快!【一】 第17章报应来快!【一】 因为那件事,整个国公府目前陷入一种沉闷、压抑、肃杀的气氛中,连空气都黏稠起来,让人浑身不自在。 虽然人不是在厨房杀的,可众人还是觉得难受。 甚至吃饭的时候都让人觉得鼻端全是腥腻的血气,让人忍不住作呕。 阖府上下对比前几天的热闹,如今可谓是天壤之别,冷寂得跟坟场荒宅一般。 许凌月的莲芳园人本来就少,加上青苔和青草整日噤若寒蝉,也显得更加安静。 好在有青苗活跃一下气氛不至于太过冷清。 不过许凌月性子原本就安静,如今要一心研究自己的药泉,就更加低调淡定。 莲芳园卧房内,许凌月对着镜子打开头上的绷带,仔细观察一下伤口,原本恐怖的伤口如今竟然痊愈了! 疤结都脱落,露出里面淡粉色的肉来,再过些日子,只怕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这是当时最厉害的伤口,其他的擦伤、打伤早就好了,只留下淡淡的印子。 不仅如此,她脸上的癍看起来也有不同。 原本如同一大块深褐色的狗皮膏药被贴在了雪白细嫩的脸上,丑陋不堪,可现在边缘开始淡化,颜色竟然比以往浅了几分。 相信假以时日,这些癍也会被药泉给淡化掉,还原她本来面目。 药泉果然是她的救命灵泉,上天对她的补偿。 她经常担心这只是一场梦,醒来自己还在那泥泞中挣扎,所以总是要时不时地沟通自己的药泉确认是真的。 也因此她对药泉的掌控就更加自如得心应手。 药泉是上天赐给她的宝贝,是她的护身符,以后哪怕是被下毒、被打伤,只要不是立刻死去,她都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绝对不会浪费上天赐予自己的这个机会。”她凝视着镜中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暗暗地握紧了拳头。 “小姐,小姐,祝妈妈醒了!”青苗欢喜地推门而入。 许凌月闻言笑了笑,虽然没有青苗那么雀跃,却也欣喜非常,只是她能很好地掌控自己的情绪。 祝妈妈醒过来本就在她意料之中,所以并不惊讶。 祝妈妈原本身体就虚弱并不健康,又被许婉纯带人毒打一顿,昏迷高烧,请了郎中来看,却被告知准备后事。 当时青苗吓得哭都不会了,但是许凌月却不怕,自己有药泉在手怎么可能让祝妈妈死掉。 不过她也发现自己的药泉具有排他性,是自己的救命良药,对别人也没有那么仁慈。 她将药泉水直接给祝妈妈服用效果甚微,当时她差点懵了生怕祝妈妈真的死掉。 她不甘心所以逼着自己冷静各种实验,很快就发现将药泉水放在对症的汤药里,可以大幅度提升汤药的药效! 就这样祝妈妈喝了之后高烧退去,伤势也得到缓解,很快就清醒过来。 她笑道:“走,再去给妈妈检查一下。” 祝妈妈醒来之后神清气爽,伤口也愈合得不错,让她少受不少罪,只觉得身体竟然比从前似乎还好一些呢。 青苗欢喜道:“妈妈吃了郎中的药不见效,倒是小姐自己另外配的药更好使。咱们小姐真是了不起。” 祝妈妈原本重新醒来见到小姐的狂喜在看到许凌月的时候一下子被什么给定住一样。 她惊讶地看着自家小姐,觉得熟悉又陌生,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小姐什么时候会配药? 虽然祝妈妈一直努力地教小姐读书识字,可医术自己不懂也没有办法教小姐呢。 许凌月看得出祝妈妈眼中的疑惑,如果自己灵魂被换掉,其实根本没法躲得开身边亲近人的眼睛,不过她还是她自己,所以什么都不怕。 青苗这两日经历了大阵仗,性子坚强了许多,见祝妈妈醒来她也没扑上去哭鼻子,反而叽叽喳喳、绘声绘色地给祝妈妈讲小姐的英勇事迹。 许凌月朝着祝妈妈嫣然轻笑,“妈妈不要担心,我很好,咱们都很好。” 她又仔仔细细地给祝妈妈检查过,确定祝妈妈是真的好了,看来自己将药泉掺在对症汤药里给别人使用是正确的方式。 如此看来药泉虽然不是直接活死人肉白骨的仙丹妙药,却也是世间难求的宝贝,有药泉的帮助,她可以开发很多古代千年来都开发不出来的宝药。 消毒液、止血白药、消炎药等等,全都可以! 等她做出这些特效药,可不是古代那种所谓的金疮止血药能比的。 这些药不管普通人还是军队,都非常需要,既能救人也能发财,一举两得。 如果自己有了这两种药,那就代表拥有一座金山,到时候财富、人脉都会有的。 可如果想做出这两种药,现在就需要大笔财富和大批人才供她使用,毕竟开发药物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也不是嘴皮子动动就能作出来的,得需要专业的工具、专业的人才、无数次的实验才行。 那么人力、物力、财力什么的是必须的。 眼前她可没这条件啊,如今手头只怕连十两银子都没。 哎,人穷志短,得先想办法赚钱! 晌午不到,厨房就来送饭。 许凌月对祝妈妈笑:“现在青苗可能干了,厨房的婆子都巴结她呢。” 原本厨房从不给她们送饭,每次青苗去领饭都是些剩饭冷饭,如今就算还没拿到自己嫡女应有的待遇,但是也有模有样的。 青苗笑道:“小姐笑话奴婢吧,奴婢这可是狐假虎威呢。” 小姐在厨房里那么一发威,国公爷冷面诛杀,谁敢不服! 祝妈妈看着许凌月,喜忧参半,小姐脑子真的恢复了正常,且脸色的瘢痕都淡了一分呢,绝色的容貌已经初露端倪。 若是能够将瘢痕全部去除,不知道要多美呢,只怕夫人和老爷都不及呢。 如果小姐真的聪明起来,那么那件事是不是…… 这时候那送饭的陈婆子在廊下惊讶道:“哎呀,那株死掉的红梅竟然发芽了,真是稀罕事呢。” 被她这么一嚷嚷,青苗立刻跑出去看。 果然原本枯死的红梅根部已经冒出了几个嫩嫩的初芽,纤细、柔嫩,一抹新绿,看着极是让人心软。 许凌月闻言也吃了一惊,立刻想起来什么,惊喜地想到:难不成药泉还有这个作用? 竟然可以枯木逢春! 她欣慰地笑了,那笑容看在祝妈妈的眼里,登时泪水满眶,这笑容像极了夫人啊。 “小姐,老天有眼,这报应来得可快呢!”廊下和陈婆子八卦的青苗进来,一脸大仇得报的畅快。 第18章 报应来得快!【二】 第18章报应来得快!【二】 陈婆子是厨房里的粗使婆子,没有地位却有熊熊的八卦之心。 这府里的主要管事、体面奴婢,都顾忌主子的颜面并不敢肆意传播什么。 可她们不同,她们工钱极低,却每日做粗重活计,空闲里就靠嚼舌头打发日子呢。 不过她们都掩藏得好,寻常到不了体面人的跟前,所以只要小心也闹不出什么乱子。 很多大宅门的龌蹉事基本都是他们给传出去的呢。 不过国公府家规甚严,若是有出去嚼舌头的那不是卖给人牙子或者一家子被驱逐那么简单,所以他们还没那个胆子敢出去嚼舌头。 不过在府里嚼嚼还是可以的。 尤其是对着莲芳园嚼水芳园的八卦,陈婆子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就跟现代口才最好的相声大师一样。 水芳园这些天的事儿,她可是打探了个清清楚楚,就跟亲眼所见一般。 据说当天晚上许婉纯就吓病了,发高烧一个劲地说胡话,费姨娘忙得请郎中、吃药、扎针均不见好转。 最后没办法,费姨娘只得让人去请庄太医,可庄太医的规矩是不出诊。 费姨娘又只好带着许婉纯坐车去仁心堂,哪里知道庄太医却进宫去了,据说没十天半月回不来…… 费姨娘急得没法,还是一个药僮“好心”告诉她四小姐这症状看着和六小姐当日差不多,不如去看看六小姐有没有法子。 费姨娘当时差点骂出来,若不是赵妈妈死死地拽着她,她真是要骂出来的。 费姨娘当时就求那小药僮自己愿意多多地出诊金购买庄太医给六小姐的药方,却被讥笑不懂规矩,庄太医的药方从不轻易示人,她又改口买六小姐喝过的药。 反正都是仁心堂煎的,在这里求不是正好的? 哪里知道那小药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抛下一句“我说你这个大娘真是不懂规矩,我好心告诉你,你只管去求你们六小姐,非要在这里和我们夹缠什么,快走吧,再耽误下去你们四小姐可要烧成傻儿了。” 登时就将费姨娘气了个半死,有心要拿出国公府的派头来,却又被赵妈妈死死地劝住。 哎哟娘喂,老爷才刚打杀了十来个丫头婆子,您再在仁心堂撒泼,那不是逼着老爷赶尽杀绝么。 老爷可丢不起人啊!!! 咱们国公府可不是那起子纵容刁奴、纨绔子弟在外面横行霸道的人家呢。 费姨娘哀求、撒泼都不好使,最后也没有办法,她寻思着肯定是许凌月许了仁心堂好处,所以他们故意刁难自己和女儿。 最后她骂骂咧咧地带了许婉纯回府,发狠地遍请其他郎中,只可惜对许婉纯一点效果都没。 愁得她头发都要白了,又亲自去求许耀卿,可许耀卿一直在军营,根本找不到人! 连许炼都不在! 她还想去请韩夫人出面拿帖子请御医来瞧,韩夫人却也病着不见客,据说是操持寿宴累得旧疾复发,如今闭门谢客每日汤药不断。 而老夫人得知国公府后院的事情早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气得搬离国公府说去庄上别院住阵子,费姨娘打发下人去求老夫人帮忙,结果到现在也没信儿回来。 一连三天,许婉纯都昏迷不醒只能靠参汤吊命,那气若游丝的样子,很多郎中都说再有两天只怕就要准备后事。 “听说费姨娘都气急得昏过去两次呢。”陈婆子表情夸张,却一副自己不八卦很本分人的架势。 许凌月笑了笑,让青苗给陈婆子一把钱然后送她出去。 她一直被苛待,如今钱匣子里只怕也就有青苗和祝妈妈的几个月例钱,自己可得想办法生财呢。 陈婆子这点眼力见还有的,一个铜钱也不肯要,拎着食盒告退。 青苗送走陈婆子,刚要转身回屋,就见院外有人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六小姐救命啊!” 来人竟然是费姨娘,她发丝散乱,脸颊浮肿,脚步踉跄着冲过来。 青苗被费姨娘的丫头挡着,费姨娘三步并做两步就冲进去,朝着厅内的许凌月就撞过去,嘴里喊着:“六小姐救命啊!” 祝妈妈见状脸色一变,赶紧去拦她,生怕她冲撞小姐。 可她刚挨了板子,身子不利索,不但拦不住费姨娘反而差点扭着腰。 许凌月脸色清冷,见费姨娘朝着自己冲过来,抬脚照着费姨娘的肚子就是一脚,“退下!” “扑通”费姨娘被她一脚踹得跪趴在地。 第19章 不救你就是杀人凶手! 第19章不救你就是杀人凶手! 费姨娘几乎咬碎银牙,尤其看着许凌月头上没缠纱布,精神也很好,她越发愤恨。 纯儿说磕得时候用尽全力,贱婢头上的血呼呼地往外冒,那么大一个窟窿,怎么这么几日就彻底好了? 怎么想都不可能呢。 果然是庄太医医术高明吗? 她又恨又气,嘴里却还是得求许凌月,“六小姐行行好,你四姐姐吓得发高烧,这都两三天还没好转,郎中换了好几个都没辙,非说是要请庄太医。” 许凌月冷冷道:“送客!” 祝妈妈就道:“费姨娘你这么冲过来,可是好规矩呢,亏得你之前还拿规矩压我们呢。” 费姨娘心里恨毒她们却又没有办法,只能一边扇自己的耳光一边痛哭流涕,“都是我没脸,现世报,六小姐大人大量,不会跟我一般计较。我虽然有错,可我只是一个母亲,为了孩儿的心,还求六小姐体谅。” 她一边哀求一边就要上前抱许凌月的大腿,祝妈妈赶紧隔开她。 许凌月轻蔑地看着她,有多少人打着为母亲的心坏事做尽却至死不改的。 如果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母亲,为了子女艰辛付出,谁人不敬。 可她这样为了自己的女儿就要别人女儿的命,还好意思说为着做母亲的心思。 再说她一个姨娘竟然还敢说为母亲的心思,也不怕韩夫人派人撕了她的嘴。 真是好笑啊。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居高临下地打量费姨娘。 费姨娘生得很漂亮,相貌甜美又自带着一股狐媚风情,所以很受许耀卿宠爱,而她自己也颇为看重自己的容貌。 帮着韩夫人管家的时候,费姨娘穿得光鲜亮丽,打扮得花枝招展,生怕人家不知道她得宠。 而如今竟然穿着半新不旧的衣裳,妆容黯淡、发型凌乱,难道真的是为母的心思吗? 母亲。 许凌月想起自己早逝的母亲,心痛如绞,如果不是她们,她的母亲、怎么可能那么早就死掉! 她唇角勾起,笑意森森,“你不必费心演戏,我们不过被全世界都遗弃的人,有什么能力可以帮助你们呢。” 说着她转身坐下吃饭再也不理睬费姨娘,又让祝妈妈安心吃饭,什么都不要管。 青苗想让费姨娘走,可费姨娘不肯走,她也弄不动。 对于一个死皮赖脸的人,有时候还真是没办法。 青苗气得眼睛都红了,“费姨娘,你也是半个主子,这是打定主意继续欺负我们小姐?” 费姨娘又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形象全无,“六小姐,但凡我们有一点办法,哪里会来找你呢?你和祝妈妈想必都用了庄太医的方子,既然你们都平安无恙,那肯定也能救我们纯儿,还求六小姐能拿出来救我们纯儿的命啊。” 死丫头昏迷了一夜就醒过来,这老婆子原本郎中也说年纪大受了毒打怕是熬不住的,谁知道不过昏迷了两天也醒过来。如果纯儿用那方子,自然也会安然无恙的。 青苗气极反笑,“哟,费姨娘你这话说的,不是一样的人怎么可能用一个方子,你这是笑话庄太医一个方子糊弄人呢?那是庸医所为呢。” “不不不,太医是神医,一个方子就能救相似的病症,我们纯儿和六小姐、祝妈妈一样都是发高烧,一定可以救我们纯儿的。六小姐,纯儿可是你的亲姐姐,你既然有救命的方子,可一定要拿出来啊,老爷夫人知道也一定……” 听她那架势,如果自己不拿出来,倒是成了杀人凶手一样。 许凌月“啪”的一声放下筷子。 费姨娘一哆嗦,停止了干嚎,拿眼斜着许凌月。 许凌月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因为一直营养不良,如今身量未开,显得很是玲珑。 可她的表情却清冷傲然,眼神更是锋利如刀,让人不敢逼视。 费姨娘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死丫头脸上的瘢怎么看着淡了? 或者是擦了很多粉来遮盖吧。 她猜测着,可不管怎么说,死丫头真的变了一个人似的,难不成脑子真的好了? 看样子肯定是好了,庄太医真是神医! 她越是如此想,就越想要得到,如果许凌月不给自己,那她就去求老爷和夫人,到时候就说许凌月阴狠歹毒,握着方子不肯拿出来,生生要害死自己的亲姐姐。 这样想着她就想站起来,感觉许凌月肯定不会给自己的。 就在她刚要站起来的时候,许凌月开口了,惊得她扑通又跌在地上。 第20章 不想死,那就割肉吧! 第20章不想死,那就割肉吧! “好,我给你。”许凌月语出惊人。 费姨娘惊得坐在地上,祝妈妈和青苗也吃了一大惊,不明白小姐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更重要的是她们根本没有庄太医的药方! 祝妈妈还是吃了小姐的药才好的呢。 许凌月冷眼睨着费姨娘,这还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怎么能不成全她呢。 费姨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有这样的好事,她立刻笑起来,“我就知道六小姐是个善良爽快的人,亲姐姐病了岂有袖手旁观的理儿。” 哼,死丫头一定知道老爷和夫人会逼着她将方子交给自己的,算她还识相。 “打住!”许凌月打断她,“你不要跟我两面三刀,你女儿前几天还差点杀了我,今儿我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救她。” 实际上已经杀了,不过也多谢许婉纯的杀身之祸,才让她有了逆天药泉和奇妙经历。 费姨娘脸色僵住,“六小姐可不要乱说,老爷都没说这话呢。”说着她就爬起来。 虽是纯儿打了她,可老爷打杀丫头就是将此事掩盖过去,让大家再也不要提。 显然老爷还是偏向纯儿的,不想坏了纯儿的名声。 许凌月冷笑,“不提就不存在是吧,你们一直都用这一套的。” 她看向祝妈妈,“妈妈,您把水芳园里我母亲的东西数数,让费姨娘都给送回来,少了一样,我就把方子烧了!到时候别说什么夫人老爷的,就算是天皇老子来要,我也宁死不给的。我倒是看看有人舍不得拿自己女儿的命来跟我赌呢!” 说完她鄙夷地瞥了费姨娘一眼。 就算是假设一下拿自己的命换许婉纯的命,那费姨娘也绝对不答应的。 只怕在她的眼里自己连她宝贝女儿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呢。 所以既然爱之深,那就不好意思,自己就要割肉沉了! 费姨娘脸色大变,尖声道:“六小姐你什么意思,水芳园怎么可能有先夫人的东西。” 祝妈妈哼道:“费姨娘你屋里摆着的那尊青花瓷的花觚,还有那套粉瓷水点桃花的花瓶,还有四小姐戴的一个玉镯,你不会不知道吧。” 费姨娘低着头,眼珠子转得飞快,那些东西都是她从库房拿出来的,当然知道是顾氏的东西。 她看放着也是白放着,就拿出来用咯。 再说了,府里的摆设不都是造册的么,各房拿了用到时候还要归还的,怎么就成了她顾氏的。 祝妈妈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一样,冷冷道“费姨娘,那些东西是我们夫人的嫁妆!” 费姨娘哼了一声,还想狡辩,“若是想拿回来,那可得去问过夫人,这家可还是夫人当呢。我也不过是帮着管管罢了。” 看她如此理直气壮,许凌月扬眉,上前几步,笑道:“你是不是还没有搞清楚状况?那些东西果真是夫人给你的?夫人会把前夫人的嫁妆给一个姨娘使用?就算是有那个心,也不可能那么做吧,否则岂不是要让自己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 费姨娘眼皮直跳,咽了口唾沫,还想狡辩。 只是被许凌月说中了要害,却怎么也张不开口,一时间找不到好的反驳说辞。 许凌月冷笑道:“我看你也不用挣扎,不但这些东西是你自己私拿的,要是闹出来,夫人只会罚你,还有你要的方子,夫人也绝对不会帮你过来向我施压的。不信你去试试。” 顿了顿,她笑道:“哦,我忘了,你必然已经跑过好几趟正院,可夫人一直都不肯见你吧。所以,就算是你等老爷和夫人过来向我施压索要方子,等拿到了,你确定许婉纯还活着?” 她句句如刀,每一刀都快准狠地扎在费姨娘的心口,让她浑身无力,只得咬咬牙,“我也不是因为六小姐这么说才怕的,只是不想让老爷夫人烦心罢了,你们去拿吧,都小心点可别弄坏了。” 早晚她还是要拿回来的。 那些东西她使用得极是顺手,给她长面子还固宠爱,老爷都格外喜欢那些摆设,为此也会多去她那里走走。 许凌月就让祝妈妈去认,认准了就让人送回来。 祝妈妈一刻也不耽误,立马带人去认。 很快,东西流水一样送进许凌月的厅堂内,每一次费姨娘都肉疼得挤眉弄眼,几乎忍不住要上去抢夺。 等已经要将许凌月的屋子装潢三五回了祝妈妈才带人回来,“小姐,除了您被四小姐抢走的翡翠镯子,其他都在这里了。” 她两眼放光,表情是压也压不住的狂喜,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物献给许凌月。 那是一只上品的羊脂美玉镯子,原本是顾夫人留给女儿的,后来被许婉纯抢走。 如今祝妈妈终于亲自将之从许婉纯腕上褪下来,完完整整地带回来交给小姐! 祝妈妈心头五味杂陈,自己终于将这镯子给小姐拿回来! 否则…… 这羊脂白玉的镯子和许凌月被打碎的那个翡翠镯子是一起的,当初祝妈妈藏着翡翠镯留给许凌月,而羊脂白玉镯却被抢走了。 这一别将近十年呢。 可白玉镯回来,翡翠镯却又没了。 祝妈妈眼眶湿润,示意许凌月戴上。 许凌月却不想戴,毕竟被许婉纯玷污过的,她也不想要就让祝妈妈收着。 “费姨娘,许婉纯抢走的翡翠镯呢?” 那个镯子当日碎了,她就拥有了一口药泉,可玉镯的残骸是实质,应该还在的。 只是后来她再去却怎么都找不到,想必是被下人们捡走了? 原本想着捡回来,到时候修补起来也是一个念想,不曾想残骸都不见。 这笔账自然也要算在许婉纯头上。 费姨娘又开始叫屈,那镯子许婉纯没抢到,回去跟她说碎了的。 许凌月冷眼看着她,“费姨娘你怎么还拎不清,我这是看在你将母亲遗物保存得好好的份儿上才肯松口,若不是你保存的好,但凡弄坏一件,我也不会作罢的。” 她扫了一眼屋子里的那些东西,每一样都透着文静的书卷气,怎么都不是费姨娘那种庸脂俗粉能衬得起的。 母亲生前喜欢读书、学医,这些摆设器物也多半是这个路数,费姨娘只怕连这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吧。 费姨娘对上许凌月眼中的讥讽,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就好像被人扒光了踩在烂泥中一般。 可她的命根子被人捏着,却不得不低头,“既然六小姐喜欢翡翠镯子,那我就给六小姐再买一对成色上好的总行了吧。” 上好的翡翠镯,十几两,再极品的最多三十两银子也够。 “好呀。”许凌月笑了笑,看着费姨娘就好像看着一头大肥猪,“费姨娘这么大方,如此爱女心切,不想死,那就割肉吧。” 第21章 瞌睡有人送枕头 第21章瞌睡有人送枕头 说着她朝费姨娘伸出一根细细的手指头。 费姨娘松了口气,虽然小贱人要一百两银子有些多,可她还是能拿得出的。 “好,我就给你一百两,六小姐不知道外面行情,一百两可以买十几对这样的镯子。” 费姨娘心口窝都疼,可为了女儿不得不忍受,心有不甘就嘴上逞能贬低许凌月的镯子。 一百两银子,可是她好几年的月例钱呢,好在她还有别的收入。 否则岂不是要寒酸死的。 许凌月冷笑一声,自己碎掉的那翡翠镯,不说带给自己的药泉,单说那成色也绝对价值不菲。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费姨娘,你女儿就值一百两银子?我说一百了吗?我说的是一千!” 自己没要一万已经给她留有余地。 一百两银子虽然不少,足够五口之家安稳过个四五年的。 可自己要做的事情是大事,没有个千八百两银子,怎么够塞牙缝呢。 嘿嘿。 “什么?你抢劫呢!”费姨娘直接跳起来,声音高了好几倍,差点将屋顶给掀了。 许凌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就跳脚了,那她要知道自己想夺走她们母女俩这天上掉下来的富贵命,岂不是得跳上天去。 让费姨娘和许婉纯从国公府的主子变成无人理睬、任人欺凌的弃子,到时候她岂不是得蹦上天去? 她淡淡一笑,“费姨娘,你自己不会劝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若是没了四小姐,你可就是个光棍姨娘呢。当然,如果你能再生出个儿子,那可就另说。” 这话说得费姨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皮突突直跳,自己的打算这死丫头怎么知道? 她这些年一直在悄悄看郎中吃药调理身子,只是一直都没有动静让她有点着急。 “费姨娘思考的时间够长了,如果不肯这就回吧,我这里还有事呢。” 许凌月可懒得给她考虑时间,就算自己肯给,那许婉纯也等不及不是么。 当然,就算不交易,送回来的母亲的东西也是别想拿回去的。 最后费姨娘脸色惨白惨白的,一咬牙,颤声道:“好吧。” 那声音要多虚弱有多虚弱,那神情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许凌月眼中精芒一闪,只怕过些日子费姨娘可要悔死今日的交易了。 很快费姨娘亲自带人去取银子,回来的时候满满当当地摊了一桌子。 银票、整个的银锭子、元宝、银角子、碎银子,甚至连府里打赏的银锞子都算在里面,还有乱七八糟的首饰、绸缎之类的。 费姨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双眼红肿,脸色如土,眼中是狂乱的光。 “六小姐您就行行好,一千两银子我哪里拿得出啊,值钱的东西都在这里,差不多也有千八百了。” 这是剜她的心头肉,她真恨不得跟着银子死了才好,眼中疯狂的光芒好似要将那些银子吞下肚也不给人。 许凌月冷笑,“费姨娘,你要搞清楚,是你来求我交易,不是我逼着你,也不是我求着你买。你把府里的打赏拿来给我,让不知情的还以为我偷你的呢。四小姐之前可一直揪着祝妈妈偷东西不放呢!” 这个费姨娘还真是个人物,能屈能伸,也算是有点小聪明,一边求她,一边还想坑她一把。 只可惜,自己如今不但不少一根筋,七窍还得多一窍好吧。 最后费姨娘没有办法,只得剜了心头肉全给换成了银票。 那银票攒在手里几乎要攒出水来,递给青苗的时候,费姨娘眼睛都是血红的,嘴唇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痕,眼神疯狂,几近崩溃。 想着她和许婉纯以往的嚣张跋扈,对小姐的残忍和恶毒,青苗一点都不可怜,反而觉得她这是罪有应得。 青苗妹子爽得一双眼都笑成月牙。 许凌月也不和她磨叽,直接扔给她一张方子,另外还给她一小瓶药泉水作为引子。 药泉水才是重点呢,没有这个一切白扯。 什么,说她竟然救自己的敌人? 笑话,她才没那么傻,许婉纯根本死不了,她不救自然有人来救。 费姨娘愚蠢,许耀卿又不蠢。 更何况,许婉纯死——岂不是太便宜! 这样简简单单死去,怎么能让她泄恨呢。 费姨娘看那上面的字龙飞凤舞不像普通人写出来的就信了大半,同时她心里猛得冒出一个主意:既然她能卖方子给我,那我何不也卖给别人,到时候这笔钱不但可以赚回来,还可以大赚一票呢。 第22章 刷刷声望值 第22章刷刷声望值 费姨娘走后,她就把银子都交给祝妈妈。 许凌月笑道:“妈妈,我被禁足呢,你带春苗她们出去采买些东西回来。” 祝妈妈虽然伤得重,所幸有许凌月的药泉相救,如今又看小姐果真好了,还将夫人的东西都拿回来,心情一好,身体就更好。 让祝妈妈出去活动一下,对她也有好处,而且许凌月知道祝妈妈时常想出府,只可惜一直被人阻拦根本不成功。 祝妈妈眼含泪花,郑重地点头,“小姐想买什么,只管告诉我。” 青苗有点担心,“会不会还跟以前那般有人阻拦,不许妈妈出府呢?” 许凌月轻哼,“以前他们欺人太甚,现在我好了,倒是要看看谁还凑上来打脸呢。” 刚大闹了一场,就算韩夫人都不好来出这头吧。 果然,第二日一早祝妈妈和青苗带人出门,虽然遇到了盘问,却也并没有被阻拦。 回来的时候,祝妈妈等人买了许凌月要求的常用膏、丸、散、丹之类的常备药,另外还有一些面药、口脂、胭脂水粉等。 这些东西都是常用的,门子虽然看了却也不能阻拦,只是暗地里报给管事知道。 采买了满当当一屋子的东西,也不过是花了二十几两银子,剩下的她让祝妈妈保管。 拿到东西之后,许凌月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搞药泉实验。 她用各种方法加工之后,看看哪一种可以最大限度地提高药效。 除了一些常备药,她还将护肤品、胭脂水粉等改进一下,给女孩子用了效果更好,且对皮肤的伤害也更小。 比如说冻疮膏,之前擦了也未必管用,现在却效果显著。 还有疤痕膏、祛痘膏、淡斑膏等,之前天天涂抹,效果也马马虎虎,而现在有她的加工,那效果可是非常显著的。 另外她加工出睡的香,失眠头疼的燃一支,保管睡到大天亮,好处就是没有一点副作用! 还有妇科用的驱寒散等,效果就更好,尤其对于那些宫寒痛经的女孩子,虽然不能根治,却抑制痛感而不伤身体。 当然,只要时间够久,她也一定可以研究出根治痛经的药物来。 另外她也有意外收获,她用一张现代得知的古老药方,然后加上药泉,几经实验可以制出治疗妇科宫寒,对于那些因为宫寒不孕的妇人有奇效。 理论上是非常有效的,当然临床效果还得慢慢找人试验。 如今祝妈妈、青苗以及府里最下等的丫头、婆子们就是她的实验对象。 尤其是那些婆子们上点年纪之后,谁都有点这里疼那里痒的毛病,以前常年吃药却也不见效,想着反正也不死人,又没有银钱买昂贵的特效药,她们就只能煎熬着。 虽然不死人却也非常难受,尤其是发作厉害的时候,难受至极,恨不得死了好呢。 现在用了许凌月给的药,虽然一些旧疾不能根治,却能缓解症状,发作起来至少可以忍受,不会想让人一根绳子吊死。 只要能够缓解症状,控制病情,对于患者来说,那就是极大的福音,足够她们高兴的。 一时间,许凌月的名声在府里最低等下人们之间倒是传播开来。 这些没有门路靠山的低等婆子丫头们日常所得例钱极少,工作繁重,还要养家糊口,自然没多少钱去买上好的药物。 如今得了这便宜特效药自然也心怀感激的,同时府里还有各种传言。 “人家六小姐的脸上的癍都淡了,可见这些药真管用呢。” “六小姐怎么还能配药,真是神奇了。” “有庄神医在,什么都不稀奇!” “难不成咱们六小姐是庄神医的弟子不成?” “那可就更神奇了!” 诸如此类的传言许凌月自然也听青苗说了,她知道很快这些言论就会传到外面去。 自己的医术势必要找到突破口展现出来的,根本瞒不住,这样很好。 至于别人对她的怀疑,她更不在乎,虚虚实实,实实虚虚,随便他们怎么猜,真相只在自己这里。 “过两****要去拜访庄太医,妈妈带人再准备一点这样的药物,到时候咱们带上当礼物送去。” 先给识货的人瞧瞧,引起他们的兴趣,到时候自然就好赚钱的。 祝妈妈欲言又止,这些日子许凌月的行为她看在眼里,要说没有怀疑那是假的。 可一旦有怀疑的念头,她又觉得内疚,难不成小姐非要傻傻的才好么?这种想法可怎么对得起夫人呢。 许凌月自然也能感觉到祝妈妈的那一丝疑虑,虽然祝妈妈一直非常努力地教自己识字念书,却没有教过自己医术呢。 不过自己就是许凌月,不是被什么灵魂侵占了身体,这一点许凌月很清楚,自然也不怕别人怀疑。 母亲逝去之后一直都是祝妈妈竭尽所能地照顾她,祝妈妈就是她第二个妈妈,除了母亲是最亲近的人,她不希望两人之间有任何隔阂。 这十年来,明里暗里有太多针对她的残害,都是祝妈妈想尽办法保护她周全。 许婉纯放狗咬她,祝妈妈将她死死地扑在地上,自己却被猎犬咬掉一块肉。 韩家小霸王那鞭子抽她,祝妈妈将她护在怀里,自己后背被抽得稀巴烂…… 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 这十年来的折磨,让祝妈妈老了二十多岁,明明才三十不到看起来就跟四十多岁一般。 否则这一次被毒打之后也不会差点挺不过来。 祝妈妈就是她的妈妈,她不想让妈妈和自己有任何隔阂。 除了药泉和现代的经历,别的都可以说。而药泉也不是她不想让祝妈妈知道,主要是太过匪夷所思她怕吓着祝妈妈,而且也怕祝妈妈有负担,更怕别人知道什么端倪会想要从祝妈妈这里下手,告诉她反而让她处于危险中。 忙碌一天,夜里她照旧让祝妈妈给她讲故事,一如从前。 等祝妈妈把那个皮货子精的故事讲完,许凌月幽幽道:“妈妈,都说白驹过隙,岁月如梭,一转眼十年就过去。可当时熬出来的时候,那样艰难,简直度日如年,我傻傻的没有感觉,只是苦了妈妈。” 她的声音还略有些沙哑,幽幽如水,带着浓浓的伤感。 祝妈妈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抱住许凌月,哽咽道:“小姐可千万别这么说。” 许凌月仰头看着她,“我记得小时候你给我讲故事的时候,你耳朵上还带着一对镶翡翠的金坠子呢,后来是不是被费姨娘抢去了?” 祝妈妈眼泪跟开了闸的水库一样泛滥起来,“小姐,没的,是、是妈妈自己掉了。” 许凌月拍拍她的胳膊,轻松笑道:“现在咱们有钱了,以后也会更有钱的,妈妈可不要吝啬,该买什么都去买来。” 祝妈妈使劲点头,含泪应道:“好。” 许凌月又趴进她怀里,温声道:“妈妈,以后你就是我的娘亲,你保护我养育我,以后就让我来保护你、赡养你。” 祝妈妈哽咽得一句话说不出,只一个劲地点头。 “妈妈,我如今脑子清楚,从前不留意的事情倒都清清楚楚地记着,母亲的模样、她写字的姿势、她摆在书案上的书,那些医书,还有一个白胡子老头儿,他经常在我梦里教我看那些医书呢,妈妈,他是不是我外公?我对外公都有些记不清了。” “小姐——”祝妈妈顿时搂着她嚎啕大哭,心里的那一点点疑惑立时烟消云散。 小姐还是小姐,是越来越好的小姐,是老爷子和夫人在天有灵保佑着的小姐! 小姐是这世上她唯一的亲人了,当年她生下女儿,婆婆和丈夫对她百般虐待并导致女儿夭折,幸亏夫人救了她,不嫌她晦气让她奶小姐。 自此她内心里就将小姐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心里只有夫人和小姐,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 而此时,府里一场正在酝酿中的风暴也在等着她。 </a> 第23章 黑手的歹毒心思 第23章黑手的歹毒心思 十五的月亮,明亮而圆润,犹如梦幻的景色,昳丽绝伦。 国公府的上房院里一片忙碌。 韩夫人穿戴整齐,看起来不花哨抢眼,可又处处见功夫,低调奢华的服饰衬得她肤白如玉,仪容端庄。 她来到宴客的堂内眼睛一扫将布置看了个大概,都是她身边得力的丫头妈妈们置办的,基本没错,很合她的心意。 “今儿老爷和程世子出席十五家宴,你们都仔细着点儿。” 身边的何妈妈一脸的笑:“夫人放心,都是您亲手调/教的,半点错儿也不会出的。” 韩夫人微微颔首,步摇轻晃,扶着何妈妈的手到隔间的榻上落座,“那边有什么动静儿没?” 这说的那边就是六小姐的莲芳园,这个身边人心知肚明,夫人从来不呼六小姐名字,私下里连正经称呼也厌烦说,都是那人那边她之类的说。 她表面上一视同仁,又假借身体不舒服故意让费姨娘当家来欺凌许凌月,对这一切她不管不问,实际却了如指掌。 有些事情她不需要出面,免得落下什么话柄,只需要在后面给费姨娘查漏补缺即可。 慢慢地许凌月丑、傻、傲、狂、暴等各种名声就出来了,而她这个夫人多么难做世人自也看在眼里,对她诸多褒奖同情溢美之词。 不动声色,靠踩着许凌月她也成就宅心仁厚、宽容大度的贤名出来。 不过老夫人寿诞那日,许凌月意外没死,韩夫人真有些没想到。 她作为国公府的后院当家人,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目,更何况许婉纯那么大张旗鼓地冲过去找茬,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的耳目甚至都盯着好好的将过程悉数看下来,不插手不干预,这是她的意思。 而且许凌月活着对她的意义越来越小,现在若是死了倒是对她也有利。 到时候她既能用这件事捏住费姨娘母女,还能再度提高自己的贤名、趁机将宝贝女儿推出去,一举数得。 谁知道那丫头居然有点造化,不但没死,还得庄太医给她看病。 当时得到消息说庄太医去给她看过病,这让她大为光火,可惜为时已晚,自己在前面宴客也没有办法阻止。 之后她让人在许婉纯跟前挑拨几句,许婉纯就带人去打杀祝妈妈,谁知道那死丫头居然横空出现阻挠,不但救了祝妈妈还将许婉纯的爪牙剪个干净。 最后竟然还能从费姨娘那里敲诈一千两银子! 想到那一千两银子,韩夫人就有些烧心,恨不得立刻抢过来。 她自是不缺钱的,可看到自己向来恨之入骨的人突然有钱,怎能不恨? 还有费姨娘那个废物,一直觉得她顶用,可以用来欺负许凌月泄愤,谁知道竟然这么没用! 从前韩夫人觉得许凌月就是只蝼蚁,自己想何时捏死就何时捏死,而许婉纯母女看似受宠却也不是自己的对手,留着她也有用处。 至少可以当自己的枪使唤。 哪里知道许凌月醒来之后性情大变,竟然不再傻呆呆的,反而聪明伶俐得很,这如何不让她恼恨? 按照庄太医的说法,那死丫头是因祸得福。 小绵羊突然就长出了獠牙! 韩夫人心里很是难受。 不过她一直都表现得云淡风轻,丝毫不在乎,只是让人盯着她。 最近许凌月折腾药材的事情,她自然也清楚得很,照旧只盯着不干涉。 原本出了大厨房的事情,不管出于什么借口她都应该派人甚至应该亲自去莲芳园探视,哪怕装装样子也要去的。 可韩夫人向来只装外面的样子,内里对莲芳园那是正眼也不瞧的。 就算伪善,她都懒得给莲芳园。 她只需要从旁监视,听着下人们汇报那丫头有多惨多蠢就足够开心的,却一眼都不想看,免得戳自己的眼眶子,再想起从前戳自己心窝子。 她轻轻地转着自己手上的红宝石戒指,缓缓道:“派人去请了吗?” 第24章 另一根肉中刺 第24章另一根肉中刺 何妈妈忙道:“夫人放心,已经请了,她不会来的。” 韩夫人露出一丝笑意,起身,一副怜悯的语气道:“她这脑子刚正常点,只怕一时半会也转不灵呢,到时候可别跟那位一模一样讨人嫌呢。走吧,只怕老爷和程世子也要到了。” 她扶着何妈妈的手来到宴客厅,随着她的步伐,那质地精良的轻罗裙如水波一样荡漾,幽香阵阵。 孙姨娘带着二小姐许婉慧,邬妈妈陪着五小姐许婉音已经到了。 见她过来,几人立刻上前请安。 这时候有婆子来报:“大少爷陪着老爷和程世子到院门口了,随行的还有炼少爷。” 韩夫人脸上的笑容一僵,惊道:“他怎么来了。” 何妈妈知道她的意思。 许炼是她眼里的一根刺。 他虽然姓许,却不是国公爷的亲子,而是在战场上捡来的孤儿。 国公爷将他带在身边教养,给他起名许炼,甚至某种意义上都将他当成了国公府的长子。 韩夫人自然忌讳这个,很久之前就怂恿老夫人将许炼的名分定清楚,至多就是国公府的养子,绝对不能跟她的儿子许方正竞争。 她甚至有意无意地要将许炼归为许耀卿的护卫兼随从,至少要让下人们这样认为,还得让许炼也这样认为,绝对不能有觊觎国公府的心思。 值得欣慰的是老夫人绝对支持她,不许许耀卿将许炼列入族谱,而且她对许炼的洗脑也取得了成效。 许炼多半呆在军营,极少来国公府,就算是来一般也都是给许耀卿办事,从不踏足后院。 只是许炼却非一般的普通人,在许耀卿身边这些年居然很得欢心且在外院和家将们心目中也有很重的地位,这让韩夫人非常不爽。 只可惜她的手还没那么长,伸不到许耀卿的军中去。 而国公府的家宴,以往做样子也都邀请许炼,他自然也不肯来的。 这一次自然也照旧做样子,大家断定他不会来的,哪里知道他居然跟着来了。 实在是出乎意料。 韩夫人对他不爽的原因还多一桩,前几日许凌月大闹厨房最后可是他收尾的,如果不是他真杀那几个丫头,许凌月也敲诈不到费姨娘。 更何况如果不是他执行老爷的命令,若是其他人,那几个丫头也不必死的。 毕竟只是成全老爷的面子就好,而老爷在气头上下了命令,也未必就非杀不可。 这许炼显然是在讨好那死丫头。 为什么? 韩夫人更加气闷的是为什么顾昉做夫人的时候,这厮就是许耀卿的小厮和护卫,而顾氏死后自己成为国公府的夫人,这厮倒被收作义子。 这简直是打她的脸。 如今这厮越发要抢她儿子的风头,真是恨不得将他远远地赶走。 他倒好,竟然还敢来戳她眼珠子。 何妈妈安慰道:“夫人,兴许是老爷让他陪程世子的。” 韩夫人还是不快:“正哥儿难道不能陪么,还需要他?” 韩夫人突然心里一动,难不成是因为—— 第25章 被黑出翔 第25章被黑出翔 难不成是因为许凌月? 许炼这个人向来不假辞色,眼里只有许耀卿,何曾有过别人? 可那****的行径分明是在讨好许凌月。 这是为什么? 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着又嘟囔一句什么,何妈妈没听清,只听得见什么世子、弱冠之类的。 知道这是夫人的心病,许方正一直都没被立世子呢,她也不敢再说,只扶着韩夫人下去迎接。 韩夫人最善伪装,真实的心情被收起,满脸恰到好处的笑,让人觉得热情又不过分热络。 虽然许耀卿面色坚硬,眼神深沉,不带一丝笑意,许炼也有点面瘫脸,声音硬邦邦的,好在有程蕴。 程蕴比韩夫人还要让人如沐春风,所过之处,一片春意,就算是寒冬腊月也要被消融。 而哪怕是最炎热的夏天,有他的笑容也让人感觉一丝清凉的舒适。 很快许耀卿和许炼似乎也被他带上一些温柔意。 程蕴文雅俊秀,许耀卿丰神俊朗,许炼英俊挺拔带着一股禁欲的致命诱惑力,三个男人前后行来,简直就是一道绝佳的风景线。 那些丫头们红着脸咬着唇偷眼狠瞧。 几人见礼寒暄着,韩夫人对许耀卿道:“老夫人气还没消呢,说在侯府摆家宴,让咱们自在这里热闹就好。四姑娘大病初愈,还没好利索正静养呢。还有六姑娘,老爷也知道她的脾气,现在受了刺激也难得平和,自然也不肯来。” 程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别有深意。 以往只要听说他在,许凌月那是飞蛾扑火都要出现的,哪怕远远瞧他一眼她死都愿意,如今韩夫人说她不肯来,他笑道:“伯母可告诉他程哥哥也赴宴吗?” 韩夫人朝着他摇头笑,一副长辈宠爱晚辈的样子,她指了指何妈妈,“让何妈妈告诉你吧,免得世子有什么误会。” 何妈妈便上前行礼,道:“老爷、世子爷,奴婢打发李英家的去给六小姐传话,六小姐不高兴来,说以往也不叫她,现在叫她来给人作陪衬她又懒得来。李英家的就说程世子也在呢,谁知道六小姐听了大怒,把李英家的打了一巴掌还骂些很难听的话……” 何妈妈擦了擦汗,便闭口不言,似乎后面的话很难启齿。 她不说,在座的也能想到许凌月说什么,尤其是她在大厨房骂过这阖府上下,肯定没什么好听的。 许炼目光在李英家的脸上扫过,吓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觉得胳膊、脖子隐隐作痛。 韩夫人觑了许耀卿一眼,轻笑道:“老爷也不必动气,咱们六姑娘身有残疾,自是不爱见人的。好在这些日子和以往又有不同,左右她高兴便好,总比闷着憋气好。” 一副通情达理、宽容和蔼的正室夫人范儿。 许婉音闻言,扭头问道:“母亲,小六又折腾什么?整天打这个骂那个,鸡飞狗跳让人不得安生,哪里还有千金小姐的样子,也该好好管管。” 许婉音比许凌月只大了两个月,却高半头不止,且娇养得好,皮肤娇嫩白皙,黑眸波光连连,加上不需要巴结恭维他人,养得率性自信,骨子里带着一种骄傲,让人不可忽视。 程蕴看了她一眼,她微微扬了扬下巴回视,没有其他许家女孩子看到他时候的那种花痴眼。 一颗心却忍不住地怦怦猛跳,只强忍着。 程蕴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脑子里却想着许凌月,到底是因为他在不来,还是欲擒故纵想引起他的注意? 看起来她的确聪明了很多,而且也开始改变策略,可不管如何,只怕一切都是为了他。 </a> 第26章 小丫头的局 第26章小丫头的局 许耀卿似乎对后院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凭着韩夫人演了半日,便吩咐开席。 许炼意兴阑珊。 许方正反而很高兴,频频举杯,一边要看许耀卿的脸色一边想挤兑许炼讨好程蕴活跃气氛,只是许炼一副扑克脸,他几次都碰了不软不硬的钉子。 好在程蕴和气健谈,加上许婉慧在旁调剂,倒也算热闹。 酒过三巡,月上中天,许婉慧已经命人捧笛和琴来,她要和程蕴合奏一曲,正在铮铮地试音。 许方正又提议大家吟诗作对,许炼没有见到想见的人,自然也不想再坐下去表示要告退。 许方正不悦地拦住他,眼神不善道:“你好些年也就出席这么一次家宴,父亲未离席,你如何能走呢?” 许炼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前院还有些事情,我要去处理一下。” 许方正怒视他,毫不退让。 这时候风里有吵闹哭号声传来,似是水芳园的位置。 许炼趁着许方正分神便告退离去,气得许方正心头连连冷笑。 往年不肯来,今年都不希望他来,他偏要来,来了屁股没坐热又要走,分明是给自己和母亲难堪。 他不过是父亲收养的一个小厮,还真把自己当许家大少爷,偏偏父亲又看重他,当着他的面居然要自己管他叫大哥! 在父亲面前,他许炼倒成了国公府的大少爷,自己反而成了二少爷,虽然府里的人都是在老爷面前做做样子,却也让他气不过。 看见许炼就来气! 韩夫人立刻派人去问怎么回事,顺便让人去盯着许炼,看他是真的去了前院还是去了莲芳园! 很快就有婆子过来回话。 何妈妈道:“李英家的,老爷夫人等着呢,上前好好回话。” 听闻是之前去请许凌月的李英家的,程蕴瞥了一眼,问道:“想必水芳园的事情跟六小姐又有关系?” 那李英家的上前施礼,躬身束手回话:“世子爷可真是聪明人,原来费姨娘从六小姐手里买了一张庄太医的方子。” 韩夫人飞快瞥了许耀卿一眼,打断她,“什么庄太医的方子?” 李英家的便忙将前些日子的事情又简略提了几句。 韩夫人道:“我问的是方子,庄太医可从不将方子示人的。” 庄太医有个规矩,不上门问诊,不给病人方子,上门的病人也只管吃他的药即可,方子没有一张。 她也得庄太医诊治过,自然知道,怎么凭空给许凌月一张方子,还能卖给费姨娘? 李英家的摇头,说不知道,“可费姨娘花一千两银子这事真真的。” 韩夫人自然也不指望李英家的知道,要的就是将这件事情捅给许耀卿听。 她要让许耀卿知道那个小贱人都干些什么好事,竟然投机倒把。 得知费姨娘被许凌月敲诈一千两银子,抽气声顿时此起彼伏。 尤其是许婉慧和孙姨娘等人。 孙姨娘在袖中扒拉着指头数银子,一百两银子到头都难见,那边竟然出手就是一千两! 一百两够一个五口小康之家过五十年的!!! 果然费姨娘受宠!孙姨娘颇含醋意地想着。 许婉慧却想着费姨娘的母亲和兄长替老夫人管着铺子,看来可真没少贪墨银子呢。 韩夫人视线盯着许耀卿,装得很惊讶,“荒唐,真是荒唐,现在又撒泼撕打什么?想必那方子是假的,四丫头吃的药不好?” 李英家的摇头,“夫人方子真假不知道,四小姐倒是吃好了。那费姨娘就生出心思,要将方子作价卖给陈郎中,价钱都谈妥,谁知道又打起来!” 若是咱们,定然也这么干,不少人心里想着。 程蕴笑得很是玩味,“都谈妥了,怎么还打起来?” 第27章 腹黑六小姐【一】 第27章腹黑六小姐【一】 李英家的忙回道:“费姨娘说方子肯定真的,陈郎中想验验,姨娘就让他花钱验方子。那陈郎中付了定钱,结果看完之后说方子没用要将银票拿回去,费姨娘赖他看完方子记在心里要耍赖不买,拉着他要见官。陈郎中却说那方子没用,定要拿回银钱,费姨娘自然不肯,因为四小姐就是吃了那药好的。” 许婉音讥笑道:“这倒是,四姐姐烧那几日,眼瞅着都要不行的,还真是吃那方子的药好的。那几日,水芳园的东西可流水一样搬去莲芳园呢,六丫头当真发了一笔横财。” 许婉慧附和道:“我也听说的。” 程蕴眼中闪着光,笑道:“那想必有人又被六小姐摆了一道。” 李英家的笑道:“世子爷说的是,这陈郎中看了方子,那后面还有句话呢,说只方子无用,须找许家六小姐要一瓶药引子才当用呢。那陈郎中自然就不肯再花大价钱买方子,费姨娘可不就闹起来。” “费姨娘一边不肯还钱说陈郎中看了方子就要付钱,一边又骂六小姐黑心肝的,骗她的棺材本钱还堵她的财路。她就带了丫头去莲芳园门口闹,结果被六小姐骂了个狗血喷头。六小姐说她是自愿买的,而且四小姐也活了,她就没骗人。是费姨娘自己贪心不足,竟然还想专卖她的方子,本身就是小偷行径。费姨娘气得就要打六小姐,谁知道被六小姐一脚踹在肚子上,费姨娘就哭闹说六小姐想出踹飞她未来的孩儿,正哭闹着要上吊投井呢。” 众人一听,真是好一处热闹的戏,不知道怎的,竟然能想到那瘦弱的小丫头不动声色一脚却将费姨娘踹翻的景象。 韩夫人哼了一声,“实在是胡闹。”她看向许耀卿,“老爷?” 许耀卿的表情莫测,让她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 她很希望他能勃然大怒,下令将那丫头给关起来。 许耀卿一直在默默地饮酒似乎没留意这事儿一样,闻言淡淡道:“这是后院家务事,你处置便罢。” 韩夫人心里有点失望,却也还算满意,让自己处置是最好的。 她哼道:“她要舍得投井才怪。去告诉她闭门思过,没事儿不许随便出园子。既然四姑娘的病没大碍就且将养着,不许再擅自请郎中入园。” 许婉音撇嘴道:“母亲对她们也太宽容些,哪里有大门大户的人家,一个姨娘自己请郎中来的。谁不是要回禀夫人,夫人派人去请?她们倒是好,趁着母亲病着,在家里整天作幺蛾子,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弄坏我们家的名声,程家哥哥,你说呢?” 程蕴笑道:“五妹妹放心,许家如同我家,我家的事儿你们也都晓得,再者说,我也不是个多嘴的。” 说着就往门外看去,眸子眯起来,想必该来的也要来了吧。 那边韩夫人看了许耀卿一眼,“既然老爷在这里,那就把这件事问个清楚吧,否则每日里闹腾着也难受。” 小贱人自然也要处置的。 她扭头吩咐:“去把六小姐请来。” 话音刚落,就有婆子通报声传来,“六小姐到。” 闻言程蕴脸上的笑就更加灿烂起来,目光深邃,扭头朝着来路看过去。 他本就生得清俊,这般发自内心的笑意,让斜对面的许婉慧呼吸一滞,心跳漏了一拍一下子呆住,只觉得昏暗的环境里突然开出了一朵耀眼的花,让人心神俱醉。 第28章 腹黑六小姐【二】 第28章腹黑六小姐【二】 只见许凌月扶着祝妈妈的手,旁边跟着丫头青苗,三人姗姗而来。 她穿着豆绿色的衣裙,系着墨绿色的丝绦,缀着一块成色普通的玉佩,身姿纤细弱不禁风。 除了矮一些身量未开,倒是窈窕幼细,惹人怜爱。 只可惜,脸上的癍在灯光下历历在目,且她还不怕人地将头发都拢到脑后去,那癍就越发张扬的显露在众人视线中。 那么自信、张扬的目光……而且脸上癍看起来是淡了吗? 还是灯光的原因? 或者遮了厚厚的粉? 短短的几日不见,她怎么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许凌月的眼睛生得极美,形状完美的桃花眼,弧度大而优美,黑瞳仁大而亮,眼尾长而挑,若是睁大了就让人觉得清澈无辜,若是略略一挑就灿然流光带出一丝媚气,可偏生她气势强大,眼睛那么一瞪便让人觉得凌冽逼人。 好一个清丽脱俗、清艳绝伦的小美人! 她脸上的癍是淡了吗?众人心里叫嚣着,恨不得扑上去擦擦她的脸看看她敷了几斤粉。 程蕴微微眯了眯眼,唇角勾了勾,笑道:“月儿,怎么才过来?” 许凌月朝着他礼貌地颔首致意:“程哥哥有礼。” 听闻她又唤自己哥哥,程蕴笑容明媚,眼神却闪着寒光。 随即她走上前给许耀卿和韩夫人行礼,“见过父亲、夫人。” 韩夫人听她不唤自己母亲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强忍着要扇她巴掌的冲动,厌恶地看着她低垂的头,淡冷地道:“先前派人去请你,如何不肯来?现在又所为何事?” 许凌月心头冷笑,缓缓抬头,惊讶道:“夫人派人请我?啊,难道夫人是让李妈妈去请我赴宴的吗……” 她立刻打住话头,瞥了旁边李英家的一眼,朝着她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讥讽笑意。 李英家的脑子里轰一声,好像有只手攫住了自己的心脏,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她扑通一声跪地,“六小姐,奴婢可真的是去请您赴家宴的啊,奴婢还说老爷夫人、程世子都在呢。” 许凌月扭头看了许耀卿一眼,许耀卿原本一直在饮酒,这番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目光冷沉深幽,颇有压力。 许凌月却混不在意,视线落在程蕴身上,淡淡地笑道:“程家哥哥在,我如何会不来呢。” 程蕴被她那样明亮清澈的黑眸注视着,竟然忽略了她的脸,心跳都加快起来。 他最能感觉她的变化,庄太医果然有那么厉害的医术吗? 程蕴心头疑惑丛生。 韩夫人心头气怒,冷声道:“六丫头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说李英家的没有按照我的吩咐去请你,反而阻拦不肯让你来不成?” 许凌月对上韩夫人那愤怒而强忍怒火的眸子,轻轻道:“不曾阻拦,李妈妈不过是说夫人摆家宴,老爷也在让女儿好生小心着。” 韩夫人厉色道:“既然是家宴,老爷自然在。” 许凌月一副无辜的神情看着她,“既然自然在,又何须强调让我好生小心?想来老爷一向不喜女儿,若是女儿贸然前来扫了父亲的雅兴自然不好。” 许耀卿的脸色黑下来。 而韩夫人连连冷笑,“那现在怎么又来了?是你想通自己做错事情要来请罪么?” 第29章 腹黑六小姐【三】 第29章腹黑六小姐【三】 “母亲祭日,女儿心头悲痛哀伤,哪里有心思欢闹。又不想来惹夫人和姐妹们不喜,索性还是不要来的好。” 他们在自己母亲的祭日如此寻欢,却还想让自己也出席,自己悲伤不肯来,却又怕扫他们兴致,连提都不敢提母亲,免得得罪韩夫人。 多么体贴!多么委屈! 许凌月的心头是愤怒的,听闻韩夫人今夜摆家宴不是祭奠母亲而是寻欢作乐,她就决定给他们添堵。 母亲的祭日就是今夜,自从醒来之后她一直都在斋戒,满心悲痛。 可韩夫人早先有令,说先夫人是六月二十五下葬,祭日自然要算那一日。 将前夫人的祭日硬生生推后,然后让一家人在这天寻欢作乐,这个贤夫人可真是贤惠啊。 韩夫人可恶,许耀卿更加可憎! 不可原谅! 许凌月心头冷冷地笑着,不管怎么演戏对着他们委屈地笑,心头的憎恨是不会减淡半分的。 果然,韩夫人的脸色变了几变,怒气挡都挡不住。 顾昉,你死了都十年还想压我一头不成! 原本看着情敌的宝贝心肝痴傻丑陋,在府里被人肆意践踏,她那些年的憋屈一扫而空,心头皆是说不尽的快意。 否则,死丫头哪里能活到现在——如果不是看在看她被欺凌可以让自己高兴的份上! 而如今心头的那种快意,早就被眼前这个伶牙俐齿、演技值爆表的许凌月给横扫殆尽。 而且她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许耀卿居然没有斥责她,没有将她赶回去禁足,竟然一声不吭。 是什么意思?难道后悔了? 她甚至连一句敷衍诸如姐姐早逝我比谁都心疼之类的话都不肯说,一口气憋在胸口让她噎得慌。 可许凌月却又不肯放过她。 “另外有件事要禀告父亲和夫人知道。为了母亲的祭日,我早就斋戒的。这两天我要去仁心堂向庄太医致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等回来,我就要去慈佑寺请净空大师为母亲诵经持咒,以告慰母亲在天之灵,好让她知晓女儿已经灵台清明,再不是那痴儿傻儿……” 不等她说完,许婉音讥笑道:“六丫头你还说自己不是痴儿傻儿,难道你不知道净空大师可非一般大和尚,他从来都不接待俗客,更加不会为凡俗之人诵经持咒的。满京城的人都知道,王公贵族都请不动净空大师,他可比庄太医更难请呢,你这么说可真是要让人笑掉大牙的。” 许婉慧也道:“五妹妹说的是实情,可不只是一位王爷受拒呢,听说连宫里的贵人都被拒绝过。老秦王爷爱孙夭折,他亲自去请净空大师诵经持咒,可净空大师直接拒绝,气得老王爷带人要去铲平慈佑寺呢。这事儿当时闹得很大,可到了净空大师也没答应帮老王爷呢。六妹妹这么说,还真是让人不能相信。” 她看向程蕴,程蕴的一双眼却似乎长在许凌月身上一样,双眼一眨不眨,似乎生怕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而许耀卿面沉如水,一双冷目黑黝黝地锁着许凌月,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30章 腹黑六小姐【四】 第30章腹黑六小姐【四】 许凌月扬眉,神情傲然,张扬自信,“求不求是我的事情,答不答应是净空大师的事情,与旁人可一点都无关的。” 一句话气得许婉音拍了桌子。 不等她出言斥责,许凌月又对韩夫人道:“既然要去感谢庄太医,总归要准备礼物。凌月苦于囊中羞涩,既没有月例又没有母亲留下的体己……在家里倒是无妨,可要这样寒酸地出门,总归是丢了父亲和夫人的脸面,那岂不是凌月的罪过。” 哼哼,要不回来母亲的嫁妆,也好让你膈应膈应的。 好,好,好! 韩夫人被气得一股火往头上顶,两个太阳穴一阵阵地疼。 这就是来指责自己不发月例给她,指责自己压着她母亲的嫁妆不放给她? 好你个许凌月,好你个又丑又傻的六小姐。 这样当着老爷的面给本夫人下绊子,你还真是不简单呐。 不过,你想要来使坏却没那么容易,韩夫人心下冷笑,那****在大厨房跟许耀卿哭诉,自己就已经全部知晓,自然早就有对策。 她使出全身力气收住怒意,露出一个无奈又慈悲的苦笑,“快起来吧。这些天为了老夫人的寿诞,加上我又精神不大好,家里的事交给费姨娘,倒是委屈你。你若要祭拜先夫人,自然没有什么不可的,一应需要只管跟陈管事说就是。” 许婉音却不服气地指责道:“小六,你不是从费姨娘那里骗了一千两银子吗?还要她那么多好东西,怎么会说自己穷酸呢。你要是穷酸,那我们可都要羞死了。” 她自然要适时给母亲解围,还要趁机狠狠踩许凌月一脚。 对上她得意又挑衅的眼神,许凌月却并不气愤也不慌乱。 她知道比起许婉纯那种真的没脑子,许婉音可不是那样的人。 许婉音有才有貌有脑子,且既不是那种彻底伪装的白莲花,又不是那种跋扈骄纵刁蛮女,她向来以真性情不虚伪做作出名的。 她是所谓的率真、真性情那一挂的! 说白了就是进可以泼辣地攻,退可以温柔懂礼,这就是真性情。 她迎着许婉音质疑的目光,露出一个哀婉的笑容,“这一千两银子你不问我也是要跟父亲和夫人汇报呢。这笔钱是要去慈佑寺用的。” 许婉音讥讽道:“净空大师可不是铜臭和尚,你再多的银子也买不动,你这是做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许凌月幽幽道:“你不会懂我失去母亲的痛苦。哪怕别人觉得没用的事情,我也愿意去做。如果做一辈子没用的事儿可以换回我母亲一丝一毫的时光我也愿意!银子不是给净空大师的,我要去给母亲点一盏长明灯。这个事情,不好麻烦夫人,一定要我自己做。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就得了怪病,一切都记不清楚了。现在突然清醒过来想要找母亲可她却已化为一抔黄土,今生再也见不到,再也不能唤她一声母亲,再也不能承欢膝下,那种痛苦,那种悲痛欲绝的痛苦,你懂?” 大颗的泪珠盈满眼眶,强忍着却终于忍不住,争先恐后地落下来,哀婉凄美,让人动容。 【本书群号278575556】 第31章 各怀心思 第31章各怀心思 她说到最后是一副哀婉伤感,悲痛至极的神情,声音凄凉无力,绝望透骨,让人心生悲凉。 许凌月的话无疑就跟利刃一样刺向韩夫人,让她脸色变了几变,呼吸都急促起来。 许凌月看着她,自己就是要将母亲时时挂在嘴边,就好像母亲依然活着一样。 姑娘我如今不傻,你还想耍弄傻子,那就对不起了。 我的记忆里,我母亲才是这国公府的夫人,那个时候,你韩夫人不过是一个妾室! 你韩玉珠不清不楚地在母亲逝世的第二年就成为正室夫人。 不管怎么样,我也要替母亲讨个公道。 还有许耀卿! 这个负心渣男! 许耀卿如同一尊石像一样坐在桌前,一言不发,似乎只是一具空壳一般。 而程蕴的神色都凝重起来,看向许凌月的目光复杂而深沉,似乎陷入了纷繁的回忆中。 许凌月却不肯放过他们,偏要斤斤计较,“这些年女儿痴痴傻傻的,给父亲和夫人添了不少麻烦,还请你们长者大量不会计较。再则请夫人将我这些年的月例还有我应给母亲的供奉让妈妈送过去,我想在莲芳园给母亲供一座小庵堂,以便每日上香祈祷。” 说什么费姨娘当家所以才没给,呵呵,骗鬼呢。 费姨娘当几天家,母亲去世这十年,她都没得到什么月例和该有的待遇好吧。 她可是国公府的嫡女,待遇比起庶女来多了三倍不止。 当初自己那么小,母亲给的月例就是一个月六两银子! 自己不能花,母亲就给自己存着呢。 十年算下来,呵呵,数目不小,况且这么多年了怎么也要涨涨的吧。 不只是韩夫人,许婉音脸色都变了。 那边许方正早就一肚子气,只是他是长兄,不好和妹妹计较,免得被父亲和程蕴见笑。 现在都有些忍不住了,气道:“六妹妹这话不妥至极,你母亲去世这么多年,母亲可从来没有短了祭祀,慈佑寺里也有长明灯呢。” 许凌月垂下眼睫,脸色一片暗影,淡淡道:“二哥,你母亲的祭祀那是出于礼仪,而我对母亲的祭祀,却是我的怀念与哀痛。二哥可明白?” 说到最后,她扭头凝视着许方正。 她站在灯光里,头发泛着柔光,可整张脸暗沉阴郁,看得人没由得心头一突。 “六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你母亲我母亲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可不要说两家话。” 许婉慧适时出来打圆场。 许凌月焉能听不出她话里偏向许方正的意思来,微微垂首,缓缓道:“我尚有清晰记忆的时候是母亲去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母亲去世将近十年,这其中的过往并不甚清晰。” 她这话将本来要说话的程蕴都噎得把话吞回去,满眼震惊地盯着她,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足够让她受到严厉处罚的。 而这样的话在他的记忆里,就算是打死她,她也根本说不出来的。 这般的伶牙俐齿,再不是小时候的娇憨敦厚,也不是后来的痴傻懦弱,那到底是谁? 程蕴突然觉得心里好像被人给塞了一只调皮的猴子,突突乱窜,怎么都捉不住。 原本自己不屑一顾的人,现在居然满满地占据了他的心! 立时,他心头就有了一个脱线而大胆的念头。 第32章 输了就把茶杯吃了 第32章输了就把茶杯吃了 而韩夫人一副气得心口疼根本说不出话来的样子,那样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又不好和孩子计较,真是左右为难。 她会演戏,许凌月却不捧场,转而跟许耀卿告退。 许婉音看她处处都针对自己母亲,气愤不过,冷哼道:“我说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净空主持不是普通人物,皇亲国戚都请不动,你有什么本事请得动那尊佛?爹爹是不可能去帮你丢这个人的。” 她生得面容娇美,自小娇贵,没有许婉慧的谦卑没有许婉纯的跋扈,反而有着小女孩子的纯真和千金小姐的尊贵,让她向来自信又骄傲。 如此对着许凌月一番斥责,更让她觉得许凌月不过是个低贱的丑丫头,而自己才是这国公府的千金嫡女。 尤其许凌月还说请净空主持,简直是笑掉人的大牙。 看她那般鄙夷自己,许凌月却也不恼,微微一笑,挑衅道:“五姐姐若是不服气,咱们来打赌啊。” 许婉音冷笑,“有什么好打赌的,你自然请不来的,到时候就乖乖呆在家里不要出去丢人现眼。” 许凌月扬眉,漆黑的眸子里有光,“那我若是能请得动呢?” 许婉音想也不想,“笑话,那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你若是请得动我把这茶碗吃了。”她指着手边的粉瓷茶盏道。 许凌月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哎呀,你就是要吃,父亲和夫人也不可能让你吃,我总不好逼着你吃吧,那样的话,岂不是又被人说我残暴骄纵,不睦姐妹吗?” 程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虽然她依然是那个许凌月,脸上依然有碍眼的瘢,可那双灵动的眸子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一样,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蹙眉,满眼的探究,复杂的视线一直锁着她。 许婉音嗤了一声,“你还是不要痴人说梦了。” 许凌月突然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来,“若我成功了,到时候你只需赔我一百两银子就好。” 动辄就一千两似乎不太好,太扎眼。 可她平日不怎么用银子,却也忽略了银子的力度,府里发月钱也都是发钱而非银子。 更何况跟现代相比,一两银子有将近八百块的购买力,开口就是一百两,那就有八万块。 如何不惊人? 日常小儿女们说话,也不过是几个钱、十几个、几十个,多了也就是一二百的钱,哪里开口闭口就是银子的。 所以她说一百两的时候,就连一直扮雕塑的许耀卿都微微蹙眉,眼神闪动一下。 程蕴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许婉音彻底被她激怒,“我若是不答应你,倒好像怕了你似的,那便——” “胡闹!”韩夫人开口打断她, “你六妹妹懵懂不懂事,你做姐姐的怎么也跟着起哄。” 韩夫人看了女儿一眼,随即厌恶地瞪着许凌月,“我自会派人去跟慈佑寺打招呼,至于是不是净空主持又有什么关系,能表达你的孝心就好。” 如果不是许耀卿在座,她真是想让人将这死丫头的嘴巴给撕烂,不知道天高地厚,净空主持岂是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丫头能请得动的。 到时候自己派人去不动声色地表示一下态度,看你在慈佑寺能呆满一天的! 到时候可不要灰溜溜地滚回来才好。 许凌月见韩夫人打断她发财大计,顿时有些不悦,一句话又将韩夫人气得七窍生烟。 第33章 那封信到底是谁写的! 第33章那封信到底是谁写的! “夫人这些年帮我照管母亲遗物真是费心了,不过想必夫人既要操劳家务,身体又不太舒服,也无暇顾及,所以才让费姨娘浑水摸鱼。如此看来,倒是不再劳烦夫人呢,不知道夫人什么时候可以将母亲遗物整理清楚还给我这个做女儿的,以慰思念之情。” 哼,就算要不回来,也要让你们难受。 说完她再一礼,便欲转身离去,懒得再和他们叽歪。 “许凌月!”许婉音气得脸色煞白,胸口起伏,怒视着她的背影。 许凌月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许婉音自负美貌,肌肤如玉,娇嫩如花,却又不像许婉纯那么眼皮子浅,有点档次的首饰就往身上划拉,所以她是标准的千金小姐,有貌有气质。 就算是许凌月都忍不住要赞一声好一个小美人的。 不过这个小美人显然胸怀不怎么样,就算装得贤良淑德,也还是会露馅的。 所以,不如再添把火好了,反正这家里没一个人是善茬,她就多得罪一下。 “哦,对了,五姐姐就算从不踏入莲芳园也对那里的事情了如指掌,不愧是女中诸葛。就是不知道五姐姐能不能帮我想想老夫人寿诞那日,我收到的那封书信到底是程家哥哥亲自写的还是别人模仿他字迹骗我的?程家哥哥来做客,四姐姐那是恨不得寸步不离又是什么让她果断离开程家哥哥的身边,急匆匆跑到荷塘那里去要打杀我呢?” 哼,别以为她傻就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许婉音搞鬼吧。 自己现在已经清醒过来,很多事情动动脑子就可以看透的。 许婉慧没那么大的本事,那就只有许婉音。 “月儿?”程蕴蹙眉,“什么信?我与月儿熟稔得很,要见便见,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何须写信那般麻烦?” 有人想败坏他的声誉,那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不过他对许凌月说的什么四小姐寸步不离的话很是反对,语气里表达了他的不满。 许凌月自然不会管他满不满的,从前他给自己写得信还少么。 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如今对他没有了那些绮念,他在她眼里就是路人,既可能是敌人,也可以是她打击敌人的武器。 她清醒过来之后就明白,程蕴的性格,不可能写那么一封私下见面的信。 他若是要见她,只会直接来找她,根本不必避讳什么。 他从前和她交往的时候,就算暧昧也光明正大,一副坦荡磊落的样子,只不过却会让对方或者旁观者多想罢了。 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善良的人。 “如此,那便请程家哥哥和五姐姐一起查一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妹妹体弱,就不打扰诸位雅兴了。” 说着她抬脚就走,祝妈妈和青苗立刻跟上,行动间隐约还能听见她小声问祝妈妈母亲的遗物她是不是都有数的。 气得韩夫人几乎捏碎了手里的薄胎白瓷茶杯。 可她还是忍下来了,并没有发脾气,而是一副正室夫人的包容和大度架势,苦笑,“老爷,您看看六丫头吧。” 语气中说不出的心酸和委屈。 第34章 他是黄雀? 第34章他是黄雀? 许耀卿却好像有些失魂落魄,面沉如水,气息沉凝,如同一尊雕塑,对韩夫人的话置若罔闻。 韩夫人顿时越发气恼。 那边许婉音还在和许婉慧、许方正抱屈,“她这是要干什么?一石三鸟吗?四姐姐欺负她,她杀了四姐姐的丫头,敲诈费姨娘那么多银钱,如今又来敲打我和母亲吗?真是岂有此理,什么信不信的,是他们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程家哥哥既然说没有信,那不是四姐姐写了骗她就是她自己诬赖别人。” 说着就跟许耀卿撒娇,让他好好教训一下六丫头。 许婉慧忙给她顺气,“好了五妹妹,你最是个真性情的人不要动气,六妹妹吃了苦头自然要发泄一下,咱们做姐姐的也只好包容的。就是世子跟着咱们受委屈呢。” 这时候程蕴看过来,意有所指地道:“月儿这般聪慧,果真是庄太医医术高明。” 这时候一直不动的许耀卿突然起身,声音沙哑磁性,冷硬道:“一个女孩子整天钻进钱眼里。” 一挥手就打发人去莲芳园把钱都送到他那里去。 韩夫人一听又惊又喜,惊的是许耀卿拿走那她就没机会抢过来。 喜的是许耀卿还是十分厌恶许凌月不可能给她做靠山。 眼看着许凌月刚发的横财又被打劫,他们巴不得看热闹,一个个都幸灾乐祸得很。 原本他们以为许凌月肯定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绝对不会将银子交出来,谁知道她一点都没有争辩直接将银票交给前来传话的妈妈,还写了一张字据,表示费姨娘就给自己这些钱,其他都用物品抵的呢。 而许耀卿也没点数,直接都塞进袖子里带着离去。 许凌月刚到手的钱被拿走,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不生气那是假的。 不过她却没有伤心,还是偷偷留下了一百多两银子! 她有点后悔当初没让祝妈妈直接存在钱庄里,不过许耀卿那样的人若是想要什么,就算她存到土匪那里他也会拿去的,她也就不再懊恼。 很快韩夫人就打发一个张婆子来给许凌月送去仁心堂的礼物。 既然许凌月已经禀告许耀卿,而他也答应,韩夫人自然不会无视。 祝妈妈看了一下,还真是随便送些礼尚往来的东西,统共不需要半两银子,就让小姐拿这个去感谢救命恩人? 按理说庄太医救了小姐,老爷不去感谢,夫人也应该亲自带着小姐去致谢的,可韩夫人只随便给这么点东西。 这还真是贤名远播的仁厚夫人呢。 许凌月道:“这家里的人多半都是敌非友,咱们自然不指望他们,他们若是跟着,咱们还得想法子拒绝呢。如今不是更好?” 祝妈妈道:“我自然知道,只是他们平日里踩着小姐博了多少贤名,真正对小姐这里却刻薄得要命。” 许凌月指了指她准备的那些东西,“这些才是好东西呢。”有了这些她就算打动不了庄太医,也可以在京城开辟一片自己的天地。 这时候青苗气呼呼地从外面回来。 </a> 第35章 许炼【一】 第35章许炼【一】 果然府里并没有给她准备马车,还说所有马车都有事情派出去再没得调度。 许凌月笑道:“这是意料中的事情,我说咱们自己租马车你非要去问,现在死心了?” 虽然她在韩夫人那里摆了嫡女的身份,却也从不想让韩夫人为她做什么。 更何况韩夫人自家宴那日又“头疼风发作”卧床不起,又打发叫花子一样给了一点礼品,这摆明是要给她脸色看的。 偏偏青苗认不清楚,还以为自己是嫡女千金,现在要出门,韩夫人为了面子功夫也一定会准备妥当的,绝对不敢在外面给她难看的。 这些许凌月知道一下子没法让青苗懂,但是慢慢教总可以的。 几人出了莲芳园便往角门走。 角门的婆子阴沉着脸不善道:“六小姐要出门,可禀明了夫人,可让管事安排了车马随从?” 许凌月眉头一皱,青苗立刻斥道:“这位妈妈,要是禀告夫人有用的话,我们还需要自己走路吗?哪个小姐出门不都是先坐轿子再去乘车的?” 青苗之前找过马车却被拒绝,心里一肚子气,见婆子又拦住小姐,她自然就没好脸色。 那婆子见青苗敢这么跟她说话,立刻就虎着脸张口就骂。 祝妈妈见状,骂道:“你是哪个管事手底下的妈妈,在小姐面前这么没规矩。” 祝妈妈是顾氏的老人,按照规矩她在府里的地位可不低,就算是韩夫人和她说话都要客客气气的。 那婆子有心想跟她叫板,瞥了许凌月一眼,对上那双漆黑沉郁的眼,猛得打了个激灵。 作死,作死,那十几个丫头的脑袋还历历在目呢。 那婆子吓得腿肚子一哆嗦,赶紧道:“六小姐稍候,奴婢这就去帮您备车。” “不用了,我送六小姐出去。”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不够清亮,却自带威严。 一听是许炼的声音,那婆子更是抖了三抖,赶紧陪着笑:“炼少爷。” 许凌月回身,朝着许炼施礼,“不必劳烦大哥。” 许炼气质冷冽,还带着一股类似许耀卿不怒而威的气势,在看到她那一瞬眼神却带上一丝温软。 “我恰好出门办事,顺路送你一程。” 许凌月对许炼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让她觉得如果许家还有个好人的话,那就是许炼。 在她记忆的深处,有那么一个孩子,瘦弱、倔强、安静,有着狼一样的眼神。 第一次见面,母亲笑得很温柔,给她介绍许炼,让她叫大哥。 她当时急着去赴程蕴的约,匆忙叫了一声就跑开连许炼什么样都没记着。 此后见他次数屈指可数,却也再未曾说过话。 没想到他的身影一直印在她的脑海深处,清醒之后,那记忆也随之浮现出来。 尤其是第一次见面,母亲的音容笑貌,让她流连难舍。 既是父亲的义子,年纪最长,她就愿意叫他大哥。 大哥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存在和称呼,她不想便宜许方正! 而且许炼杀人很快,对她也尊重,而且他也接受这个称呼。 这是一个好的开端——许炼可是许耀卿最看重的人! 第36章 许炼【二】 第36章许炼【二】 刚下过雨,路上还湿润润的,前面石子路的坑洼里还有水,映着小路两旁的紫竹林,清风纯露,摇曳生姿。 是许凌月喜欢的景色。 一时间她心情大好,旁边的人又是许炼,不是许家其他什么讨厌的人。 她笑道:“终于能欣赏这样的美色,真是人生快事。” 从前自己浑浑噩噩,眼里除了程蕴就是程蕴,哪里看得到这些,就算看到又哪里能体会到油然而生的喜悦。 许炼看了她一眼,又看一眼紫竹林,点点头,只是动作有点生硬。 许凌月也不强求别人共鸣,眼神好的人永远体会不到瞎子睁眼看世界的震撼和激动。 走着走着,脚下一滑,她下意识地就调节自己的平衡。 许炼比她快得多,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跃,就带着她跳过那段氤氲着水渍的湿滑小路。 “当心。”许炼提醒。 “多谢。”她抿唇浅笑,虽然自己绝对不会摔倒,可有如此关心自己,也是一件好事。 她纯净的眼神仿若坠入人间的精灵,让许炼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看到她时候的样子。 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眼神清澈透亮,如同时间最纯净的宝石。 再想起前几天她的决绝肃杀,又让他心有戚戚,一个女孩子到底要受到怎么样的对待,才能让她变得那般孤绝。 “上车吧。”他淡淡地说着,引她上车,他却自然地坐在驾车位上,亲自赶车。 马车离开后,门子们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炸了锅一样议论着。 平日许耀卿都不用许炼亲自驾车,这一次他居然亲自给许凌月驾车!! 这消息就跟一碗冷水泼进了油锅里,瞬间滚开,整个后院都炸了。 许炼冷傲,向来不假辞色,何曾对人做小伏低,竟然甘愿给许凌月当车夫! 这简直……一定是老爷的意思,除非老爷授意,那冷傲沉闷的许炼,怎么可能给人当车夫! 府里从上到下的人,立刻就领会到这一个深层的意思。 就算被罚禁足的费姨娘和许婉纯都得到消息,气得在屋子里一个劲地扎小人。 祝妈妈和青苗为自家小姐欢喜,只要老爷念及夫人,就会重新宠爱小姐的。 当初老爷对小姐的宠爱那可是有目共睹的,连老爷的好友程国公都一个劲地说让他离自己儿媳妇远点,别总霸占着自己家未来儿媳妇,那可是自己儿子的媳妇,是他们程家人呢。 许炼坐在前面赶车,他脊背挺拔,俊颜冷肃,在京城的大街上很是引人注目。 车厢内的人虽然压低声音,却还是能进入他的耳朵。 尤其是青苗那丫头,叽叽喳喳的,捂着嘴也盖不住声音。 祝妈妈老成持重,看起来也希望小姐能重新获得老爷宠爱。 而她……却似乎根本不在意,亦或者她还在憎恨老爷吗? 想着之前许耀卿在书房和他说的话,许炼不由得心头一沉。 这时候马车拐了个弯,前面的路经久失修,石板缺失,下过雨之后道路有些泥泞。 尤其是雨水、马粪、马尿混合在一起,味道有些难闻,道路也变得有些打滑。 突然,路边一个小孩子追着一只癞皮狗朝着他们的马车跑来。 第37章 初见【一】 第37章初见【一】 许炼下意识地就将马往另一侧带过去。 他原本就勒着马缰,让马车走得平缓一些。 只是小孩子出来得突然,这段路又打滑泥泞,他还要躲避路边的行人,恰在此时,对面又快速驶来一辆马车。 对方的车夫可不像他这样体贴行人,马车是小跑着过来的。 结果被许炼的马车一逼,登时一个轮子掉进路边的小水坑,马车吱呀一声猛得歪向一边。 “喂,你不长眼啊,会不会赶车!”那车夫担心车厢内的主人,一着急对着许炼就骂出来。 许炼蹙眉,嘴唇抿直,朝着他拱了拱手,“抱歉。” 那边小孩子见状不好,早抱着癞皮狗飞奔离去,许炼想找他作证都没机会。 那车夫见他道歉都一副傲然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扬手朝着他一鞭子抽来,“让你的主子也尝尝颠簸的滋味儿!” 许炼见他说话间便翻脸且来势汹汹,眉眼冷下来,“翻脸倒是比狗快!”说着扬起鞭子去挡那车夫的攻势,谁知道那车夫临时变招,一鞭子抽向许炼的马。 鞭影霍霍,那车夫竟然是个中高手! “嘶!” 许炼的马立刻痛叫起来,前蹄就要扬起,若是让它站起来那马车里的人就要被甩出去。 情急之下许炼身体前倾几乎是压在马背上,猛地发力,狠狠地将马给按住,同时出手如电,一把抓住那车夫的辫梢。 他沉声道:“你若要战,约个时间,今日不便,恕不奉陪。” 那车夫原本想出口气就拉倒,却听到身后传来轻轻咳嗽声,他领会意思,挑衅道:“大爷我就今儿有空,男子汉大丈夫痛快点,别婆婆妈妈的,改日你还不跑没影儿了。” 许炼浓眉一扬,回头道:“青苗,你和妈妈先扶小姐下车。” 他也不废话,扬手又是一鞭子回敬过去,那车夫纵身一跃躲开他的鞭子,可许炼的鞭子却跟活物一样,辫梢一弯,狠狠地抽在对方的马背上。 以牙还牙! 那马被他抽得也是长嘶一声,不过却没如许炼的马那般要跳起来,而是隐忍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是以马车也没有一分颠簸。 那边许凌月戴上冪篱扶着祝妈妈和青苗下车。 这时候对方车里也下来两人。 当先一人身材颀长挺拔,裹着一件长长的白底流云暗纹软缎披风,头上戴着帏帽,黑纱低垂看不清楚面容。 后面的汉子一身劲装,面容英俊神情和蔼,头上包着方巾,背上插着宝剑,身形笔挺跟竹竿一样。 难道是江湖人士? 许凌月暗自揣测,就朝着披风男看过去。 谁知那男子恰好扭头朝她看过来,隔着两层面纱,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分明谁也看不清谁,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种莫名的气息涌动。 许凌月心头一震,只感觉对方的眼神如有实质,视线灼灼,随即却又清冷冰寒,让她清楚地感受到威胁。 心头的震动迫得她要往后退,远远地躲开,可她捏住拳头,咬紧牙关,偏不后退。 只是想前进一步却也比登天还难。 他是谁,好强大的气势! 第38章 初见【二】 第38章初见【二】 许凌月有些受不住,便移开视线去看对方的马车。 那辆马车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可许凌月一眼就认出这是特制马车。 车身不但比别家要宽大,车厢乌沉沉的看不出材质,上面是黑色的车盖,垂着深色的帷幕,并没有过分华丽的装饰。 可大车轱辘一看就与众不同,不是常见木头所制,上面的铆钉也乌沉沉的格外有气势。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男子身上移开,果然也感觉压力陡然潮水般退去,对方也没有再打量她。 青苗却什么也没感觉,低声道:“小姐,大夏天的他裹着披风不怕热啊。” 许凌月原本被对方的气势迫得汗水都出来,这下倒是抿嘴轻笑起来,“嘘。” 她毫不怀疑对方会听见,不过想必也不会跟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的。 果然对方又扫了她一眼,只是再也没有那种压迫感。 许凌月侧身躲开他的正面冲击,去看许炼和那车夫。 两人显然都是个中好手,谁也不是普通的车夫。 许炼的功夫就和他人一样,干脆利索,没有一个废招,那车夫也是,招招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简直违反地球常理。 随着他们的打斗周围的人不断轰然叫好,甚至有好事者开始下注。 许凌月趁机让祝妈妈去办她自己的事情。 祝妈妈点点头,又叮嘱青苗好好照顾小姐,然后从人群里悄悄地退出去,沿着后面的小巷子离去。 许凌月环视了一眼,见跟着她的那人还在张望,显然不知道祝妈妈悄悄离开。 那些人从出府就跟着她,想必和韩夫人有关。 许炼和那车夫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打到后来只听得见一团光影,看不清谁是谁,周围的叫好声此起彼伏。 不只是许凌月关心,对方车里下来的男子也关心得很。 戴着帏帽的男子抄着手,整个人都罩在披风下,“此人功夫不错,叫什么。” 他的声线非常优美,声音动听,是那种敞开便清亮,压低就磁性,可以与清泉流水媲美,又可以和箫音争辉的味道。 他一出声,就惹到周围人朝他一个劲地看。 旁边叫俞构的瘦高男子低笑道:“主子,这人是许耀卿在南边捡到的孤儿,叫许炼,如今可是许耀卿最信任的人,连许家的大少爷都比不上。” 男子咦了一声,“许耀卿身边有这等人才,我为何不知道。” 俞构笑道:“此人极为低调,少主自然不会留意。” 男子微微颔首,看了一眼许炼,又看向对面的许凌月,见她身姿窈窕,气态沉稳,便压低声音:“这个呢?” 俞构摇摇头:“主子,想必是许家女眷,这个属下可不熟。” 人家可是国公府女眷,属下再怎么也不能…… 男子道:“这应该是许耀卿的女儿。” 俞构惊讶道:“主子,不可能吧,国公府小姐出门,都要家将护卫前呼后应沿途清场的,镇国公府就更了不得,还有十来个女护卫……” 哎呀,属下不熟啊不熟。 第39章 初见【三】 第39章初见【三】 差点上当! 男子低笑,揶揄道:“你就和京城所有女眷熟悉爷也不怪你。咱们打个赌,我赌她是许耀卿的女儿。” 俞构不信,斩钉截铁道:“主子,这肯定不是许国公的女人,我琢磨应该是许炼的女人吧。” 男子侧目瞪眼,俞构赶紧傻笑,“主子英明。” 男子哼了一声,懒懒道:“许炼功夫不错就是脑子有点不好使,这丑丫头倒是有点意思。” 俞构瞪大眼睛,人家戴着冪篱,怎么都看不出美丑啊,看身材除了瘦弱点,风姿仪态不错,哪里就丑了? 主子这毒舌的本领总是无差别攻击。 这时候又听他家主子轻哼:“就算逞能也不该耽误正事,既然送主子出门,怎可因私欲和人争斗。” 俞构冷汗哒哒,还不是主子您让小快手把人给缠住的,现在倒说别人逞能,“主子,这才说明那是他的女人,不是许家的小姐,所以等等也无妨。” 男子眼梢一斜,语气中竟然带着一点威胁,“就不能是他妹子?” 俞构嘿嘿:“少爷,许炼是被捡来的孤儿,没有妹子。” 主子呵呵哒,“俞构,你听没听说这几天京城发生了好玩的事情。” 俞构笑道:“主子,您说老王爷和蜀国质子争歌姬……” “不是。是镇国公府。”男子抄着手,一副闲情逸致悠然自得的样子。 俞构挠挠后脑勺,“主子,镇国公府可没听说……” “身为掌管情报的堂主,你……”男子略微侧首,黑纱之后的视线就让俞构冷汗淋漓。 “主子,属下失职,立刻就查问。” 男子却又笑起来,肩头碰了他一下,“爷跟你开玩笑呢,看把你吓的,不过是许耀卿那傻闺女死而复生,不打紧。” 虽然国公府严令封锁消息,不过可瞒不过他呢,那么好玩的事情。 他的笑声带上三分邪魅气氛戏谑,听得人心头怦怦直跳,有几个围观的女人开始面色潮红眼神放光地朝着这里蹭过来。 俞构却吓出一身冷汗,他一直跟着主子,主子什么时候去过镇国公府,还知道人家傻闺女的事情? 主子您才是知道满京城勋贵之家后宅家眷的事情吧。 男子却已经没了兴致,又扫了许凌月一眼,示意可以停止。 俞构赶紧给那边的兄弟打手势,让他适可而止,主子已经腻歪得赶紧赶路。 许炼原本就不想恋战,见对方有心收手,他自然也不纠缠立刻退出圈外。 那车夫拱手笑道:“你小子功夫不错,有时间咱们痛快比试一场。” 许炼道,“在下许炼,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那车夫道:“等我下次找你比试,你自然就知道我高姓大名的。” 说着转身朝着他家主子和俞构走去。 “主子,方才属下失误害您颠簸。” 男子淡淡道:“你奉上一场精彩比试,将功折过,走吧。” 临上车前,他又扭头去看对面,那个许炼正和带冪篱的女子说话,神态恭敬中带着三分宠溺,而女子对他也并不过分客气,反而有点亲昵。 </a> 第40章 大显身手【一】 第40章大显身手【一】 他阖眸靠在黄花梨凭几上,俞构立刻帮他摘下黑纱帏帽,露出一张如细瓷般苍白却又如罂粟般绝美的脸。 “主子,您没事吧。” 男子轻轻摇头,摆摆手,“走吧。” 看着马车离去,许凌月对许炼道:“大哥今日得罪此人,以后可要当心,此人定不是普通人。” 京城之中藏龙卧虎,皇亲国戚都一抓一大把,国公真的不算什么。 许炼回头看了一眼,“六小姐何以见得。” 许凌月笑道:“大哥明明知道却还来考我么,他那马车虽看起来平实无华,却必定内有玄机。最明显的是那匹马,被义兄打中之后一动不动,只怕咱们国公府的都难望其项背。” 许炼点头,“确实如此,六小姐好眼力。” 许凌月笑了笑,“既然让我叫你大哥,你又为何总是叫我六小姐,以后就叫我凌月吧。” 许炼对上她粲然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失神,虽然知道她或多或少是要利用他,可他却愿意接受这样的笑容。 他点点头,露出一丝笑:“好。” 许凌月便道:“大哥不必再送我们,前面就是仁心堂,步行过去即可。” 这大路难走,马车反而不方便,她们从两旁人家门前的石板路过去,更加轻便。 许炼却坚持要送她们到仁心堂,随着她们一路步行。 青苗看了看马车,“炼少爷,马车呢。” 许炼头也不回,“它自己会跟上的。” 一路到仁心堂门口,许凌月再次和许炼告别。 许炼塞给她一袋钱,“回去的时候我让人在外面接你。” 许凌月知道拒绝他反而不如接了钱袋让他高兴,笑道:“多谢大哥想的周全。” 许炼看着她和青苗拎着礼物进了仁心堂,脸上原本就浅淡的笑意又悉数隐去,面色冷峻,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势转身离去。 青苗去柜台说明来意,被告知庄太医不在。 许凌月便说找药僮小四。 很快小四一路小跑着出来,见到许凌月便笑道:“六小姐来的不巧,我师父正给一位贵客治病呢。” 许凌月说明来意。 小四笑道:“六小姐客气,我们师父不讲究这个,您不必放在心上。” 青苗脆声道:“虽然庄太医不在意,可我们小姐在意呢。若是不亲自来道谢,我们小姐那是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呢,麻烦小四哥帮我们通报一声。” 许凌月道:“若是不便,改日再来也无妨的。” 小四忙道:“六小姐不如进来略等一等,若师父那边好我就去通报,若是不好,您也当歇歇脚。” 许凌月同意。 小四领她们来到后面一处小院,其内芭蕉翠绿高大,时令花草郁郁菁菁,红花绿叶,极是宜人。 很快小四就上了仁心堂秘制的药茶,许凌月也让青苗将她们带的礼物送上,专门也给小四准备一份,谢他当日为自己说话。 韩夫人准备的普通礼物当陪衬,主要的是她秘制的各种香袋,里面的药材是用药泉水加工过的,不但香气宜人而且药效显著。 第41章 大显身手【二】 第41章大显身手【二】 其他那些东西她并没有带,毕竟第一次就带药品到人家医堂来似乎有些不敬。 小四是识货的,一闻就欢喜地称赞起来,这里面有安神的、防蚊虫的、治头疼的等,便问她哪里买的,听青苗说自己做的更是赞不绝口,夸她们心灵手巧。 他赶紧将香袋收起来几个,“我得藏起来,要不回头就被他们给抢去。” 还得去做事情,他就拿出一些书和玩具过来给她们打发时间。 许凌月正和青苗正玩九连环,就听见前面传来杀猪一样的惨叫。 青苗吓了一跳,“小姐,你听见了吗?” 许凌月点点头,“这是医馆,想必是有人受伤求医。” 若是在急诊室呆过,比这个惨烈一百倍的都有呢。 许凌月不怕,可青苗怕得要命,听着那杀猪一样的惨叫声一声高一声低,紧接着又好似没气一样寂寂无声,让她心惊肉跳,只觉得这仁心堂跟地狱一般恐怖。 许凌月劝她:“你也不必怕,等下咱们就告辞吧。” 青苗用力点头,小脸煞白,“小姐,咱们快走吧,这里怪吓人的。” 两人便起身去找药僮告辞。 只是出去的时候却走岔了路,这后院曲折回廊的,院落倒是不少。 “哎呀,”青苗突然惊呼一声,赶紧拽了拽许凌月的衣袖。 许凌月早就看到那个和许炼当街打斗的车夫,中等身量,头戴一顶窄沿斗笠,微微低着头,怀里抱着一把剑,跟标杆一样站在前面一座小院的门口。 见到有人来,他撩起眼皮,眼中精光凛凛,吓得青苗不禁瑟缩一下。 许凌月和他目光相撞,没有任何退缩反而直直地盯过去,略带着一点狠,似乎在表达他抽打自己马车的不满。 欧阳速见她居然不怕,还敢凶巴巴地瞪自己,心里登时有些好奇,内力流转,杀气就无声无息地朝着许凌月围堵过去。 好冷啊! 青苗脸色都变了,虽然害怕得很却又咬着牙冲到姐跟前,对着他斥道:“你、你想干什么?” 这时屋里传出询问的声音,欧阳速赶紧道:“没事,有两位姑娘路过。” “小快手你安分点,姑娘家的是你能招惹的么?”屋里传来俞构警告声。 欧阳速便又按下斗笠,抱着剑站成了标杆。 许凌月看了一眼小院,被影壁墙挡住,什么都看不到。 “想必庄太医是在这里吧。”她问道。 欧阳速声音生硬:“不知道。” 许凌月也不再问,感觉他杀气凛凛,便领着青苗离去很快就到达前面医堂。 青苗拍拍胸口,比起那剑客的眼神和气场来说,医堂的惨叫也没什么好怕的,这里简直是天堂啊,人来人往的,多好。 她抬脚往柜台那里走,谁知道许凌月却去了诊室,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诊室里面一片惨烈景象,几个人摁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男人如垂死的鱼一样早已经没有力气惨叫,面如土色气息越来越弱,看起来已经不行了。 青苗觉得有些头晕,尤其看到男人胸口开了个大口子,皮肉外翻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血,她就差点晕倒。 第42章 大显身手【三】 第42章大显身手【三】 可小姐还在那里呢,她可不能丢下小姐一个人啊。 祝妈妈说了,就算死也要保护好小姐,自己可不能晕倒。 她定了定神,就看到她家小姐竟然走过去了! 走过去了! 毫无畏惧地走过去,还在问药僮情况。 “已经不行了,就算师父来,只怕也不成的……” “几位跌打郎中也尽力了,这么重的伤口,不可能活的。” “准备后事吧。” 哭声一片,刺激着青苗的脑子,这时候她又听见一道如清泉般的声音,让她脑子清醒一点。 “还有救的,庄太医若在,他肯定死不了。你们按照我说的准备东西,要快!” “首先不能给他用这个什么金创药了,生石灰制作的药虽然有一定止血功效,对他没用反而会要他的命。” 沉稳清亮的声音,不疾不徐,没有半死慌乱,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果敢,让人不由自主地遵从。 是小姐! 青苗崇拜地望着她家小姐,虽然还是那样娇小瘦弱,可却如同神仙下凡一样,魅力无边。 原本有些沙哑的声音竟然也越来越清亮悦耳起来呢! 看那些小药僮还在犹豫,青苗冲过去喊道:“我家小姐说话你们没听到吗,救人如救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让人死在你们仁心堂这样好吗?” 被青苗这么一喊,有坐堂郎中回过神来,看许凌月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脸上还长着奇怪的癍,可那黑亮的眼睛里流光溢彩,绽放的光芒却让人不敢逼视。 这时候小四也冲过来,“快按照许小姐的话去准备。” 很快热水、剪刀、针线、绷带等物品被送来,还有人去煎柴胡汤、准备石灰水……反正一切都按照许凌月的吩咐来。 那些剪刀针之类的被放在滚开的水里泡着,片刻再拿出来放在烈酒里浸着。 众人看着那个身材细弱的小姑娘将衣袖卷起,让人给她裹上干净的白布连头发都紧紧地包起来,又看着她伸出那双雪白柔嫩的纤纤素手浸在烈酒里来回地搓洗,然后又放进了还烫人的热水里。 那双小手立刻就被烫得泛红,不过却没有被烫伤。 之后就看着她伸出小手去摸那男人的胸口,这里摸摸那里捏捏的,然后不断地要东西,小四就赶紧递给她。 众人看着她用剪刀剪那男人的皮肉! “啊——”有人受不了惨叫着昏倒过去,有人跑去外面弯腰狂吐。 实际上闲杂人等已经被请出去,在场的不过是跌打郎中、帮忙的药僮、青苗,还有那男人死活都不肯离开的妻子。 昏倒过去的就是她,呕吐的是几个药僮。 很快许凌月鼻尖、额头都出了汗,她示意给她擦擦。 小四捏着干净的白布给她擦脸,靠得太近,她身上一股幽幽清甜的气息钻入他的鼻端,目力所及是她浓密弯翘的长睫,上面沾着晶莹的汗水,说不出的可爱迷人。 突然,她微微蹙眉,抬眼看他。 黑亮的眼睛里带着质问。 小四心头一颤,赶紧给她擦了擦额头和鼻尖。 第43章 大显身手【四】 第43章大显身手【四】 许凌月这才继续忙碌起来。 她得确定有没有断骨刺进内脏里,有没有残留……还得确定很多事情。 她早已经不露痕迹地将药泉水加入热水和烈酒中,还加入了汤药里,这样可以大幅度提升药效。 效果虽然不尽如人意,总归能凑活,支撑她完成这场外科手术。 一边止血一边缝合。 没有专业的助手帮忙,差不多等于自己一个人,动作不但要快心思还要细,否则落下一块纱布什么的,这男人也够呛。 众人看着她跟缝衣服一样在男人胸口上缝来缝去的,而且不是直接缝起来,而是在肉里一层一层的缝,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那一针针是缝在自己胸口上,让人隐隐作痛,又隐隐作呕。 到最后诊室内就只有小四陪着她,连那个保护小姐胜过自己性命的青苗也不受控制地昏死过去。 等她缝完最后一针,心里松了口气,眼前却阵阵发黑,幸亏中间她喝了好几次加入药泉水的提神汤。 否则以她现在的体质,根本撑不下这么一场高强度的手术来。 小四算计着给她擦汗的白布都湿透好几块,估计都能拧出一碗水来。 给伤者仔细地处理了伤口,盖好白布,许凌月闭上眼睛,“不要让外人动他,照你们医堂的方子给他喝药吧。” 这么重的伤肯定要发烧的,好在她在那些柴胡汤里加入了药泉水,提高药效,应该会有作用的。 许凌月还沉浸在自己刚才的手术里,总结着哪里做的不够好,手法太生疏,哪里不完美…… 哎,毕竟这身体没有真正操作过,还是有些不熟练,看来得找机会多练呢。 哎呀,天怎么黑了,头好晕。 她睁着眼睛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之后、没有之后。 小四眼见着许凌月晃了晃赶紧伸手,正好将晕倒的许凌月接住,赶紧将她抱到旁边干净的诊室去,放在青苗旁边。 “许小姐是累坏了,你们不要来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他又吩咐厨房去给许凌月主仆俩准备吃食,然后去看方才的伤者。 仁心堂的秦郎中和吴郎中两人正在查看,一个诊脉一个验伤,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几个药僮更是小声议论不已,“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呢,怪不得师父说人真的可以刮骨疗伤、开颅祛病呢。” 秦郎中和吴郎中一边看一边交口称赞,“真死不了了呢!这姑娘医术真是高明,堪比庄太医啊!” “小四,这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小四忙道:“她可是镇国公府的小姐呢。” “什么?国公府还有这样人物,这么厉害?”两位郎中有些不信。 庄太医不出诊,他们却是出的,豪门大院的去的不少,可没听说国公府有这样厉害的小姐呢。 小四解释道:“两位郎中有所不知,这位六小姐从前有些痴傻的,机缘巧合师父救了她一命,如今跟常人无异。” “这哪里是跟常人无异,简直是聪慧绝伦啊!”秦郎中赞不绝口。 吴郎中却道:“这就怪了,以前还是痴傻的,怎么庄太医救了她,她不但不傻,还有如此高明的医术了?” 第44章 把揽翠楼的姑娘运动一遍 第44章把揽翠楼的姑娘运动一遍 不等小四说话,秦郎中笑道:“吴大夫这个就不是咱们操心的了。”说着他给吴郎中使眼色。 吴郎中立刻领悟,说不定这是人家庄太医的事情,他们何须刨根问底,那可没好处呢。 他点点头,“快,咱们把这医案写下来,辩证时候有用。” “等许小姐醒来之后,咱们可要好好请教一番。” 庄太医有些疲累,每次给这位病人看完病,他都有些心力交瘁生不如死的感觉。 “头发都多白了几把。”他叹了口气,挠挠头,“要是他还活着,只怕如今我们联手也能治个七七八八呢。” 他看了一眼榻上的明翊,这样的痛苦世间没几个人能忍下来,而他一忍就是十来年。 真是作孽哦。 “庄太医是在偷看我么。”原本昏睡的明翊低笑出声,声音低沉暗哑,却并不颓废,犹如上等的丝绸磨擦般磁性动人。 庄太医哼了一声,“从小到大什么样的你我没看过吧,有甚稀罕的。” 嘴上说着不稀罕,不过看的时候也一点都不客气的,哼! 他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诊费可不要忘记送上啊。” 明翊靠在软枕上,懒洋洋地道:“老头子,咱们给你的好东西还少么,你可真财迷,想要银子就管鱼钩要吧。” 庄太医不满地嘟囔道:“那小子?那小子比鱼钩还能钩呢,让他勾住的东西别人能拿走?你府里的银子,我老头子可没那福气要。我说的那几样药材你让人给我弄来就好。” 明翊阖眸,弯翘浓密的羽睫就跟蝶翼般美好柔顺地覆在眼底,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庄太医看了一眼,哼了一声,谁要是觉得这小子是个人畜无害的美人,那可瞎了眼,倒大霉。 他是知道的没有人比这小子更貌美心黑的了! “最近这些日子不要做剧烈活动。”庄太医扯过一条毯子给他盖上。 明翊眼帘掀开一丝,慵懒道:“老头子,不要诋毁爷哟,我可洁身自好得很呢。” 庄太医啐了一声,“一肚子邪水,我说的是别再跟人拼内力,你想哪里去了?你小子的本事我知道,去把揽翠楼的姑娘都运动一遍也不成问题。哼!” 老头子一扬头,撅着胡子背着手走了。 明翊挑了挑眉,秀长的凤眸眯起来,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双灿然流光的眼。 这时候外面传来庄太医的声音,“你小子在这里好好休息两天,别给我玩失踪!再要是发作厉害,你就等着比死还难看吧!” 让明翊好好休息,庄太医就摇摇晃晃地往医堂去。 虽然很累,他应该休息,可他脑子却兴奋得很。 他知道自己这是疲累过度,被刺激得神经兴奋,躺下反而也睡不着,不如去医堂看看。 他刚踏进后门,就听见有人喊道:“庄太医来了,庄太医来了!” “多谢神医救命,给您磕头了,活菩萨啊!” 一个头上包着布巾的妇人领着一群孩子当地跪下,砰砰磕头。 顿时孩子们稚嫩的道谢声此起彼伏,让庄太医脑仁都要炸了。 </a> 第45章 得偿所愿 第45章得偿所愿 顿时孩子们稚嫩的道谢声此起彼伏,让庄太医脑仁都要炸了。 “停,停,你们这是做什么?” 小四赶紧跑过来将原委说了一遍。 庄太医不悦道:“既然是许小姐救的,那该感激许小姐……咦,什么?你说她把那必死的人救活了?” 庄太医瞪着大眼、翘着胡子,以小四这么久从来没见过的失态表情看着他。 小四点头,笑道:“师父,说起来真是神奇呢,六小姐竟然有您的风格呢。” 庄太医虽然不热衷给人治病,可他医术高明,只要经手就没有失手的,这点小四深知。 庄太医急切道:“赶紧领我去看看,那丫头呢?” 小四给他带路去看伤者,“六小姐累得昏过去,没一会儿就醒过来走了。” “走了?”庄太医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怎么不留她多歇会儿,累晕过去是玩儿的么,怎么也要等为师见过她之后再放她走。” 说着他捋着自己的胡子走进诊室,朝着那伤者瞥了一眼在伤者喏喏着嘴唇要道谢的时候就退出去,“行了,他死不了了。” 吴郎中和秦郎中已经过来,将整理的医案交给他。 庄太医接过去看了看,眼睛越瞪越大,随后又越眯越小,最后胡子高高翘起来。 吴郎中陪着小心笑道:“庄太医有如此高足,真是……” 庄太医却根本没听见一样,将医案夹在腋下,对小四道:“你过来。” 说着便转身回后院去,留下一干人面面相觑。 进了后院,庄太医将医案又看了一遍,对小四道:“你把那丫头的事儿原本本讲给我听听。” 小四就将今日许凌月来道谢、送了谢礼、帮着救伤者的事情说了。 庄太医看了他一眼,“还有你去国公府送药的那次呢?” 小四道:“师父那个当时不是就告诉您了么?” “那次我没仔细听,这一次你仔细讲讲,一句话都不要漏掉。” 小四为难地看着他,师父,过去这么些天了,弟子也会忘的啊。 不过他不敢抗命,赶紧将自己记得的原原本本讲出来,又把许凌月今日送的谢礼都搬出来。 对于那些绸缎玩物的庄太医没看,倒是看见那一堆香包,拿起来嗅了嗅,眼睛顿时一亮。 他自言自语道:“药味儿居然如此浓郁,看来药效更好,是哪个药铺卖出去的。” 他将香包打开揪出内芯又抠出药材,闻了闻:“是王二麻子的药……嗯,不是,是德济堂?嗯……不像,是……都不是。” “是仁心堂的?” “分明是老子配的药,怎么变得更高级了?” “奇怪,这丫头怎么做到的?” 小四看着自家被人称为仙风道骨救命神仙的师父跟一个神经病一样念念叨叨的,很是有些汗颜。 “师父,您找六小姐问问不就好了。” “对,去问问,得好好问问。”庄太医一拍大腿站起来。 小四笑道:“那小徒去给您备车。” 等他回来却见仙风道骨的庄太医躺在案桌上,正梦会周公呼呼酣睡。 第46章 顾昉的秘密安排【一】 第46章顾昉的秘密安排【一】 许凌月到许府已经傍晚光景,她和青苗下了马车,跟接她们的青年军士隋勇道谢。 他是许炼打发去接她们的,在仁心堂外面等了大半日,见她们出来就将她们接回来。 她让青苗给打赏,那军士慌得使劲摇头,“六小姐可不要折煞小人,大哥让小人去接六小姐,那是给小人的荣幸。” 说着憨憨一笑,给许凌月行礼。 许凌月也不再强迫他,带了青苗回府。 祝妈妈已经回来,看到许凌月回来赶紧迎出来,“小姐怎么去了这半日。” 许凌月看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大哭过的,疑惑道:“费姨娘她们又来欺负人了?” 祝妈妈忙笑道:“没有没有,她和四小姐被禁足呢,不得随意出入水芳园的。” 她挽着许凌月进了屋里,吩咐丫头打水给小姐净面。 青草和青苔两人过来服侍,强忍着心里的不满,陪着笑,却拿眼狠狠地瞪青苗。 她俩原本就不喜欢来这里,认为是被处罚才来这里的,想着去不了五小姐那里,那巴结一下费姨娘说不定可以去四小姐那里。 谁知道这傻子一下子清醒起来,而到底是怎么好的,她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夫人叫去问话也一问三不知,想胡乱编排几句却又被夫人狠狠训斥一顿。 这下子可好,不但攀不到高枝儿,连这里的地位也没了,六小姐根本不待见她们,出门都只带着祝妈妈和青苗这笨丫头。 更可怕的是这位六小姐从前傻乎乎的,可一旦清醒过来竟然浑身带刺,不但杀了四小姐的女护卫,还顶撞韩夫人,这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呢。 她这么厉害,若是知道她们从前种种,不知道要怎么折磨她们呢。 两人忐忑不安地伺候,小心翼翼地查看许凌月的神色。 许凌月也懒得安抚她们,对于那种曾经践踏过她的人,她并不打算原谅,更不会再给一次机会。 之所以没有赶走她们,是因为留着有用。 净面之后她坐在梳妆台前,祝妈妈给她梳头,两人一边聊些事情。 祝妈妈将先夫人的嫁妆单子交给许凌月。 许凌月看了一下很是惊讶,这嫁妆单子分明就是当初母亲嫁过来时候就有的,根本不是祝妈妈现在凭着记忆誊写的。 原本她寻思着妈妈写几样关键的东西就好,谁知道这上面详细得连几个子孙桶都记着。 从单子上一看,费姨娘拿走的真不过是九牛一毫,最贵重的就是那两只镯子,而其他的铺子、田亩等应该都在韩夫人手里攒着。 要是能够拿回母亲的铺子和庄子,那她就有扩展自己势力的资本了。 虽然自己有秘密武器,可若是没有房子、人手、资金,也根本没法运转啊。 那种弄几个玻璃碗就能发大财的事情,在这里根本不可能发生。 不说别的,就算她有什么能直接发大财的东西也会因为实力太弱没有靠山而被敌人豪夺了去。 再者说就算要做什么,也不是自己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出来的。 必须要有强大的经济基础支撑,得有人力物力财力呢。 第47章 母亲顾昉的秘密安排【二】 第47章母亲顾昉的秘密安排【二】 若是让敌人知道自己有药泉这么神奇的东西,到时候自己想翻身就更难,只会被人抓起来当珍稀动物禁锢起来失去自由。 强敌环饲,一切都必须小心再小心。 看完了单子,她便放在梳妆盒最底层,然后跟祝妈妈说去慈佑寺请净空大师为母亲诵经的事情。 她们背着韩夫人说的这些事情,尤其是那嫁妆单子,都是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那边青草和青苔果然就趁着不需要伺候的时候悄悄退下去。 看着她们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青苗冷笑一声,回来道:“小姐,那俩吃里扒外的又去告密了。” 许凌月笑了笑,“我就怕她们不去呢。”让韩夫人知道自己有母亲的嫁妆单子,也好让他们坐立难安呢。 她们一走,她就开始说重要的事情。 “妈妈,你想办法租个小院,到时候咱们要买几个小孩子。” 虽然没了一千两,可买几个孩子的钱还是有的。 这时候人口贩卖合法,小孩子还不如一头驴值钱。 两人不解,“小姐,没有老爷夫人的允许,咱们搬不出去的。” 许凌月冷笑道:“咱们又不是那些命运攒在父亲和正室手里的人,战战兢兢地讨好他们,只求他们给自己一个好前途,咱们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现在搬不出去,那就一步步来。” 她自己想要离开国公府容易,可她要的不仅仅是离开,而是大仇得报,光明正大地离开。 反正不管做什么,人力、物力、财力这些是必须的。 一个人如果没有自己的靠山,那就只能靠别人给自己活路。 那些庶女都要绞尽脑汁地讨好正室夫人,希望她能给自己找一户好人家,给她一个前途。 她不需要,她不赞同那些女人干的好不如嫁得好,什么脸蛋身材比能力重要的狗屁论调。 她没有靠山,那就自己堆一座靠山,自己做自己的靠山。 第一步就要有自己的势力! 没有人、没有钱,做什么都不成的。 而这个人她也想好了,与其去雇佣那些心思复杂不好掌控的大人,倒不如先买几个命苦的小孩子,好好待他们用心培养,一边培养他们办事的能力,一边训练他们的忠诚。 这样训练出来的人,忠诚度自然比钱财雇佣来的大人可靠。 那些有能力的人若要对人忠诚,要么是看到了对方可以给他想要的,要么就是有过命的交情。 而她一个国公府的小姐,不能随便出门,想要搭救一个江湖侠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将想法说给两人听。 祝妈妈点点头,“小姐顾虑是对的,至于本钱小姐不必担心的。” 说着她将那支羊脂白玉镯子找来,郑重其事地放在许凌月面前。 许凌月诧异道:“妈妈,这是母亲的遗物,不能变卖。” 祝妈妈摇头,使了个颜色,青苗立刻去门口望风。 祝妈妈低声道:“小姐,不是为了变卖,这个——”她顿了顿,面色严肃而庄重道:“是夫人留给小姐的财富。” 第48章 母亲顾昉的秘密安排【三】 第48章母亲顾昉的秘密安排【三】 许凌月心头一震,“母亲难道留下了产业给我?”随即她道:“母亲的嫁妆倒是丰厚得很,可都在韩夫人手里攒着呢,我暂时也拿不到。” 祝妈妈拍拍她的手臂,安抚道:“小姐不必担心,夫人另外留了东西的。夫人仙逝那一年安排了好些个事情,那时候我不懂,现在看来夫人是大有深意的。” 许凌月拿着玉镯看了看,见玉镯里面果然用篆文刻着一行字,这个难不倒她,仔细辨认她明白上面的意思:镯子和许凌月本人一起出现才能生效。 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呢,她从没有想到母亲还会有这样的安排。 “小姐,当初夫人留给你两支玉镯,一白一绿,这只白玉镯就是将来你和姚大掌柜见面的信物,有了这个,他掌管的产业就会交到小姐的手里。”祝妈妈爱怜地看着她,“只可惜那只翡翠镯子碎了,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夫人并没有说。” 那只翡翠镯子碎了不假,可真正的东西已经变成了那神奇的药泉,这个说来太不可思议,所以她决定不提。 她凝视着白玉镯出神,寻思会不会和翡翠镯一样有什么作用呢。 祝妈妈伤感道:“夫人的意思想来是等小姐大了,可以支配这些钱财的时候,可以取了当嫁妆。只是夫人也没有想过她仙逝之后,小姐会生了那样一场怪病。若非庄太医医术高明将小姐救回来,只怕夫人的这些安排都要落空的。一切真实天意,夫人在天之灵保佑小姐。” 青苗擦着红红的眼睛,“是呢,如果不是小姐清醒过来,咱们就拿不回这镯子。” 没有这镯子,就动不了那些产业。 两人说着就双手合十,念念有词,感激夫人在天之灵,又感激庄太医。 许凌月的脑海里又闪现出戴着面具的黑衣人,确切说是他救了她,甚至她清醒过来也是他的功劳? 他说以后要她做一件事。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恰好会在那时候出现。 他对自己的事情到底掌握多少?为何他笃定自己一定会有能力为他做一件事? 难道他知道母亲给自己留有安排? 想到这里,她竟然一身冷汗,她竟然打心底里就将那个救过她的黑衣人当成了敌人! 还有母亲呢,她当年难产死去,是真的难产吗? 还是别有隐情?当年母亲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这一次去慈佑寺,若是有机会,就见见姚掌柜吧。” 早点见面,早点启动她的基金,也能早日壮大自己的实力。 她直觉自己前路艰险不少,不只是国公府,外面只怕也有自己还想不到的危险。 她还想多知道一点母亲的事情。 祝妈妈道:“那我找机会给他送信,” 祝妈妈想让她将镯子戴上,许凌月摇头,“妈妈拿着吧。” 许婉纯戴过的东西,就算是母亲的遗物,她都不想再戴上就交给祝妈妈保管。 祝妈妈见她如此信任自己,心里越发温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值了。 两人正说话,就听见青苗大声喊道:“何妈妈,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a> 第49章 不是人干的事儿! 第49章不是人干的事儿! 许凌月便打住话头,起身和祝妈妈走去外间。 何妈妈带着两个小丫头子过来,小丫头手里还捧着些东西。 何妈妈草草给许凌月见礼。 祝妈妈笑道:“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何大娘竟然来到莲芳园。” 她这话里有讥讽的成分,何妈妈自然听得出来,想她在这国公府那也是说一不二的,后院里除了夫人就是她,不管她到哪里,谁不是赶紧奉承着,只有死了的顾氏的旧人才敢这么带刺地跟她说话。 虽然心里恼怒,可肩上担着责任却也不好发作,只当顽笑话。 “我可是奉夫人之命前来请六小姐赴宴呢。”何妈妈指挥丫头将东西放下,继续道:“这是夫人命我给六小姐送来的,这夏季的四套衣裳、鞋袜,另外还有一些玩物。” 随即她又打开一只匣子,“这里面有几串钱是夫人自己拿给六小姐使的,若是不够只管打发人去要。至于要出门的一应物事,自然有公中准备,只管吩咐陈管事就好。” 哟,这是打发叫花子来了! 许凌月冷笑。 家宴那日自己开口要月例、供奉以及母亲的遗物,看来也将韩夫人刺得不轻呢。 只怕不知道心疼了多久才给自己送来这点子东西。 既没有带来她的月例,也没有带来母亲的嫁妆单子,只送几件衣裳几串钱,不是打发叫花子是什么。 看来要想让韩夫人将吃进去的吐出来,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韩夫人是正室夫人,自己只是一个嫡女,虽然她没法随便动自己,可自己却也没法直接动她。 这个家可是许耀卿做主呢。 谁先获取许耀卿的首肯,谁就能有力地打击对方。 真是麻烦呢,难道她真的要去讨好许耀卿? 她原本还想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呢。 何妈妈看她面色带笑,以为她眼皮子浅被这些东西哄住了。 虽然这只是庶女的份例,可在一直被忽略的傻子眼里,这可都是好东西,华贵的衣服、精致的配饰,无一不精美呢。 “夫人说六小姐不用客气,有需要只管开口。至于夫人的遗物,老爷说小姐如今还年轻,暂时还是放在府里保管的好。” 她皮笑肉不笑地道:“小姐若是不信夫人的话,可以去问老爷。另外二十四是那边侯府四老爷的生辰,夫人明确邀请小姐参加,到时候可不要说不去而后又出现呢。我老人家可真是担不起传错话的罪责呢。” 何妈妈目光犀利地盯着她,满眼的警告。 看她这样许凌月懒得和她周旋,原本何妈妈一直都装得忠厚正直,对下人也不那么严苛,她还正眼看看,现在听这混账话,她真想啐一脸呵呵。 懒得费口舌,给青苗使一个眼色,上! 连祝妈妈都不需要劳烦。 青苗早已按捺不住,那个气啊,那个不能忍啊,那个鸡血上头啊。 自从跟着小姐去了一趟仁心堂,还有那十几颗脑袋垫底,青苗早已化身美少女战士,没有什么是她畏惧的。 “何妈妈,不是我青苗没大没小编排你,你倒是说说你干的这是人干的事儿吗?还是说夫人特意吩咐的n呢!” 第50章 撕撕更坚韧 第50章撕撕更坚韧 什么,骂自己不是人?! 何妈妈早想过现在许凌月嘴皮子厉害刻薄不留情面,心里都有准备。 自己也都想好后招。 如果是许凌月和她撕,她一点都不怕,毕竟自己年长,辈分在那里,还是夫人跟前的妈妈。 而她许凌月是府里的千金小姐,要讲究身份体面,就不能和自己计较。 哪怕是祝妈妈也行,和自己对等,也好撕,自己有绝对的把握。 千防万防,没想到对自己发难的竟然是青苗,一个低贱不入流的丫头! 一个不入流的小贱货! 自己若是跟她对骂就辱没了自己的体面,若是不对骂又被人污蔑了去。 连累夫人就更加糟糕。 “青苗,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何妈妈直接发作,不想跟青苗纠缠,直接就让丫头将这个小贱蹄子拿下。 许凌月懒懒地道:“何妈妈你这是做什么?有话说话,你来我这里东扯西扯一通,我也没如何,怎么我丫头说一句话,你倒是要拿人了?就算拿人,也得老爷发话才行,否则今儿拿了青苗,明儿估计就要发落我了。” 她虽然语调慵懒,可那话里的威慑却凛凛不可侵犯。 何妈妈眼皮子直跳,忙笑道:“六小姐哪里话,谁敢发落您呢。” 死丫头,竟然敢说夫人也不敢发落你,简直是狂妄至极! 青苗见状继续道:“何妈妈何必跟我一个三等都不是的丫头计较呢,我不过是听何妈妈说的有些不过耳替我们小姐掌掌耳朵,何妈妈就要打要杀的。那从前欺负我们的那些人海了去了,怎么不见有人管一管呢?当然,你们都觉得反正我们小姐是个傻子,管什么呢。只怕谁也没想到我们小姐还有今天是吧。” 她说到最后声音都高而尖锐起来,“我们小姐都已经好了,你们竟然还这么欺负我们,拿庶女的破衣烂衫来糊弄我们小姐呢。这东西拿去给四小姐都不稀罕穿的,竟然拿来给我们小姐。何妈妈还是拿回去吧,我们小姐就算穿粗布素裙也不要这个,没得羞辱先夫人的体面,还让人以为我们小姐是多眼皮子浅没见过好东西,母亲祭日里,竟然把些庶女都不稀罕的花哨衣服穿上去参加宴会,这不是打我们小姐和先夫人的脸么!” 青苗这话就跟许凌月附体一样,她自己都弄不清自己怎么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在何妈妈面前,能这般流利无顾忌地说出来,可见这丫头这些年憋得不轻。 许凌月不但不气,反而心里软软的,暖和得很。 就算一手烂牌,她也还是有守护者的! 何妈妈显然被青苗的话给气蒙了,“你,你,你个死丫头,是哪个教你胡说八道的。” 她认定这话是许凌月教唆的,否则笨嘴拙舌的青苗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当然,如果不是许凌月这些日子的言传身教加上点化,青苗自然说不出这话的。 青苗一鼓作气,“何妈妈,还有我们小姐的例钱呢,从前先夫人的时候就是六两八两的,还说过等小姐大了就要十两的。怎么就这么两串钱呢,这连祝妈妈的零花都不够呢。” 第51章 撕撕更锋利 第51章撕撕更锋利 何妈妈几乎说不出话来,原本想好的话全派不上用场。 她自诩是个头脑灵活嘴皮子好使的,且也颇有威严,否则也不会在国公府帮着夫人料理那么多事情。 “五小姐也不过才四两银子,其他两位小姐也都是二两,怎么……” “哟,何大娘,我们小姐可不跟什么四小姐五小姐的比,我们小姐从前在先夫人手里一出生就拿八两银子的月例。公中的二两和其他小姐一样,另外我们夫人自己拿银子补贴小姐六两。这一点韩夫人和五小姐也知道的,当初夫人和老夫人不是也给五小姐补贴的么?怎么如今反而都变了。” 何妈妈恨得牙根疼,只怪当初韩夫人犹豫将她给弄死的时候自己还拦着呢。 虽然是出于大局考虑,有几个原因绝对不能弄死祝妈妈,可现在何妈妈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怎么这傻子脑子好了,她身边的人也个个伶牙俐齿起来。 从来祝妈妈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寡言少语性子敦厚根本不这么刻薄! 她冷着脸,笑得很是愤怒,“我说祝妹子,你这么说可就有存心挑拨小姐的嫌疑呢,你说的是哪年的皇历?如今这府里夫人当家,世道艰难也没有当初那么宽裕呢。这一大家子,上上下下的打点,可都靠着夫人呢。国公府看着架子大,人情往来,哪里不需要钱的?进项就那么多,花费……” “何大娘,这些是谁当家谁来算计,要不怎么说有多大头做多大帽子呢,居高位责任大,哪一家都这样。我也不说府里怎么艰难,那我就奇怪我们夫人当初的嫁妆里可有四个铺子另外还有五百亩上等田呢。不说田产,就那些铺子都是繁华地段的好铺子,一年的红利都有个几千的银子,这么些年鸡生蛋也该又翻倍的。怎么如今我们小姐反而一两银子都分不得?” 祝妈妈一点都不客气,面上笑容一点都无,一双眼睛犀利地瞪着何妈妈。 何妈妈直觉真是日了狗,自己来送个信还能被她们主仆这么一番数落,竟然还没办法反驳,她不是主子,不能直接打得她们闭嘴。 她冷着脸道:“先夫人的嫁妆自然有老爷做主,这个可赖不到我们夫人头上,六小姐若是想要只管找老爷要去。” 祝妈妈丝毫不让,“谁不知道国公府老爷根本不管家,里里外外都是夫人把持着。何大娘难道不承认那几家铺子里的管事全都是夫人的人吗?那何崔祥难道不是你的儿子,那崔虎能难道不是你娘家侄儿?” 何妈妈脸紫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那都是老爷吩咐的,你若是有不满,只管找老爷论理去。我平日里都是与你们为善的,若是有人要为难你们,我还在夫人面前为你们说尽好话,这就是你们报答的方式,还真是让人开眼。” 为善?是伪善吧。 许凌月瞥了她一眼,她就是韩夫人的左膀右臂,肯为自己说好话才怪呢。 她用淡淡地嘲讽语气道:“何妈妈不必生气,反正这些话也都要悉数转给夫人听的,毕竟你不是这府里的主子嘛。” 第52章 撕撕更和谐 第52章撕撕更和谐 “四爷的寿宴我就不参加了。”她低垂眼睫,敛去了眸中的情愫。 向来沉稳的何妈妈差点就脱口说出不参加就不参加,反正也没人指望你参加之类的话来。 谁知道许凌月却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抬眼看向她,顿时让她觉得那眼神锋利如刀,竟然让她打了个激灵。 许凌月冷冷道:“何妈妈也是夫人跟前的得力妈妈,怎么有时候也犯糊涂呢?前几****就去禀告过父亲和夫人,这几日要去慈佑寺为母亲点长明灯,怎么何妈妈还来让我去赴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夫人故意添堵不尊先夫人呢。” 何妈妈差点跳起来,脱口道:“六小姐可不要污蔑我,只不过那边府里办寿宴,安太太和咱们打招呼,务必全部到场的,跟咱们夫人可没有一点关系。夫人之前还说六小姐可能不去呢。” 何妈妈被许凌月那般指责,一时间慌乱之下,想也不想就赶紧否认撇清自己和韩夫人,却又将四太太给踩进去。 她越发感觉许凌月的厉害,跟其说话,一不小心就被带进坑里。 她不由得抬眼去看许凌月。 许凌月穿着普通的衣衫,浑身上下也没有什么华贵的配饰,脸上依然有褐色的癍。 那癍倒是比之前减淡了很多,冷不丁看去,倒好似她戴了一块面纱遮面,反而使得她那精致的五官更加出彩勾人。 尤其那一双大而亮的桃花眼,清艳至极,清贵之中还带着勾人的媚气,让人心砰砰直跳。 她绝美的眉眼、唇鼻,就是她身上最华贵最奢侈的配饰,别人如何打扮都无法求得的美貌。 何妈妈惊得差点连连后退。 她原本是要来套口风,看看许凌月去仁心堂干什么,和庄太医到底是什么关系,结果不但没达到目的,反而惹了一身骚。 真是要命! 她气得拂袖而去,回到韩夫人那里,少不得要添油加醋地说一通。 她这把年纪,在国公府地位超然,是韩夫人的心腹,平日里那些姨娘下人们都要奉承巴结她,她已经极少在韩夫人面前刻意说谁的坏话。 可今儿她跟个小丫头子一样委屈得泪水涟涟,跪在韩夫人面前几乎要哭死过去。 她这么一哭,把韩夫人给吓一跳,待听了何妈妈的话之后气得也是柳眉倒竖,想都不想就将手边的一个官窑粉瓷茶盏给砸得细碎。 “好你个傻子,居然敢如此编排我,当初看你可怜没打发了你,倒是留成了祸根!” 她说得咬牙切齿,只恨不得若是许凌月在跟前,定要戳她几个窟窿出来。 “去看看老爷在哪里,他若是回来,咱们就去跟老爷说清楚,快让他把那些嫁妆拿回去自己管,交给他闺女也行,单就是别让我帮忙管。再这样下去,还不定跟别人编排我什么,说我是恶毒后娘,霸占她母亲的嫁妆不给她银子花,这撞天屈我可受不了。” 说着她就吩咐把账目之类都拿出来,赶紧给许耀卿送去。 跪在地上一直哭啼啼的何妈妈吓了一跳,夫人这不是说真的吧? </a> 第53章 累也累死她 第53章累也累死她 跪在地上一直哭啼啼的何妈妈吓了一跳,夫人这不是说真的吧?就算是为了让老爷同情进而讨厌六小姐可也不能真的这么做。 毕竟这些年顾氏的嫁妆在这里管着,他们可都没少捞好处呢! 她也顾不得哭,赶紧爬起来阻止韩夫人,“夫人切莫气昏了头。” 韩夫人看了她一眼,“我果真是气昏头,可难道就这么忍气吞声不成?” 何妈妈道:“咱们自然不能白受气,只是咱们也不能提这茬,那丫头片子肯定是知道老爷不待见她,跟老爷提不成,所以才来气夫人,想让夫人主动跟老爷提,如此则如了她的愿,咱们岂不是自己成全她。” 韩夫人点点头,“的确,咱们不能提这茬,可也不能不理,那么……就试试老爷的口风吧。” 她指了指其中一本账目,“就把这本给老爷送去,让他过目,然后试试他的口风。” 何妈妈猛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另外,夫人也得想个办法,最好是让她不能随便出门。就算她是嫡女,却也是晚辈,哪里能越得过夫人去?这样整天出门,连通报一声都不肯,这哪里是国公府的规矩。谁家的姑娘不都是攒在夫人手里的,哪里有自己整天出头的。” 若是自己出头,哪天在外面弄出祸端来都要国公府担待。 更重要的是若许凌月在外面结识什么大人物,岂不是对自己不利。 这个问题韩夫人早就在想,只是一直想不到好办法。 让许凌月整天出门蹦跶,很可能会败坏自己的名声,还可能会抢了婉音的风头,绝对不行! “这个我会跟老爷谈的。” “有一件事,夫人不需要老爷同意便可以摆布她。”何妈妈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来。 韩夫人看着她,“是什么?” 何妈妈冷笑道:“夫人,她是晚辈,说白了也是您的女儿,哪里有晚辈不到长辈房里晨昏定省的道理?您只需让她每日早晚都来服侍请安,且看她受不受得了。” 大家族规矩多,可一般长辈也不会故意为难小辈,还要心疼爱惜,是以请安很多时候就是一个样子。 就算对庶女,正室夫人为了一个仁厚的名声,也多不会故意为难的。 可既然许凌月如此嚣张,那也要杀杀她的气焰,让她每日寅正(早上四点)或者卯初(五点)来请安,一直侍奉到辰时末(九点),到了傍晚再如此伺候,看看她吃不吃得消。 对于疼爱的人来说,请安就是为了亲近,对于厌恶的人来说,请安也可以是为了折磨! 若是她不来,那自己就用不孝的帽子压她,不但在国公府她没理,到时候老夫人还要斥责她。 就算是到了外面,她的名声也就完蛋了。 当今皇帝以仁孝治国,谁若是不孝,再有本事都不能入仕。 许凌月如此名声,不但程家不要,其他人家也不敢要。 一个女人如果没了好的婚事,那她这辈子就毁了。 许家不可能允许她做老姑娘留在家里,到时候就得送她去家庵做尼姑! 哼,这还是好的,若是再狠一点,那就要逼着她自尽来保全许家的名声。 第54章 心比天高的丫头 第54章心比天高的丫头 让许凌月来请安这一步棋,看似不起眼,可后面的杀招却厉害得很。 到时候她一个丫头片子,肯定吃不了这个苦,自然坚持不下来。 当天晚上许凌月就接到韩夫人的命令。 来传话的是李英家的和韩夫人身边的大丫头银红。 银红生得白皙妩媚,一双水溶溶的吊稍桃花眼儿,涂得红红的薄嘴唇儿,她因着年轻貌美,向来眼高于顶气势凌厉得很,除了老爷夫人、许方正并不把什么人放在眼里。 自然也不会将许凌月这个失了靠山的六小姐当回事。 她嘴皮子翻飞,说得又快又气势十足,“六小姐,夫人说了,既然六小姐如今脑子清楚不再跟以前那么痴傻懵懂,那也该和其他的小姐一样把规矩学起来了。咱们这样的大户人家,女孩子不识字不读书倒是不打紧,可若是不会做女红不擅长家务不尊重长辈不懂规矩,这可是大忌讳。若是传出去,不但有损国公府的名誉,就算其他小姐都跟着受牵连。所以夫人说了,六小姐从今以后,跟着大小姐等人一起去夫人那里聆听教诲吧。夫人说了,也不可能教导姐姐们,独独不管六小姐这个妹妹,传出去倒是说她偏心不管六小姐的成长,到时候反被人说故意松弛要养废六小姐呢。这样的罪名,她可担当不起呢。这说起来,后娘难为,谁都知道的,管松了被人说要养废孩子,管紧了又让人说苛刻虐/待孩子,说来说去都是夫人不好。不过呢,夫人也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也不要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声,只管凭着本心把家里的小姐们都教育好就是。这样也算是让老爷放心,免得分心耽误正事。六小姐,您说可是这个理儿?” 她扬着下巴,傲然地盯着许凌月。 因为是夫人派来的,她站着说话,而许凌月也站着,所以她有一种自己和国公府嫡女是地位对等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夫人的红人,可能比这个爹娘嫌弃的六小姐地位还要尊贵几分的错觉。 祝妈妈听得直皱眉,青苗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上前开撕。 许凌月去给她使眼色让她按捺住,不要冲动。 最后许凌月淡淡道:“请银红姑娘转告夫人,等我去过慈佑寺自然就会去按规矩晨昏定省的,绝对会跟其他小姐一样,不会有什么特殊的。” 看样子韩夫人是想用规矩来压她,那她就好好跟他们玩玩规矩。 母亲祭日,自己不去请安,这个于情于理谁也挑不到刺儿,她韩夫人一定会答应。 银红以为她故意逃避,讥讽道:“六小姐这是怕起不来么?” 许凌月冷冷地道:“你只管去跟你家夫人说就是,我的事情还无须你一个丫头置喙。” 别以为长得几分姿色就能开染坊,就算开也开不到自己家里来。 不过她也无须和一个丫头计较,免得失了身份。 银红向来都是被人捧着的,哪怕是五小姐都对她笑脸相迎,一直夸她美貌,不曾想许凌月竟然敢如此对她。 自己生得美貌,她许凌月一个丑八怪,定然是嫉妒自己嫉妒得要发狂的。 第55章 识破 第55章识破 丑八怪,活该嫁不出去! 还想去请净空主持给死了的母亲念咒,简直是痴心妄想,多少达官贵人都不能呢,你一个失势的小丫头顶什么用。 这满府上下都等着看笑话呢,她还真是恬不知耻。 银红恨恨地想着,一跺脚冷笑道:“六小姐也不必拿我这个丫头撒气,我的确是个丫头,可我这个丫头比有些小姐更出色得很。” 说着转身走了。 青苗气不过,追出去骂道:“真是癞蛤蟆当自己是仙女儿,再怎么自恋也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凭你心比天高,命也一定比纸还薄!” 银红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自己也是娇滴滴的姑娘家,在韩夫人屋里根本不需要做活儿,每日里还有两个小丫头子伺候呢。 而且夫人都说了,只要自己表现好,想要做主子也不是不可能。 何妈妈都打趣过她是想跟老爷还是少爷呢。 等她做了姨娘,一定要死丫头好看! 她早就爱慕许耀卿很多年,虽然许方正也生得俊美翩翩,却没有许耀卿那种成熟冷峻的魅力。 许凌月对气鼓鼓的青苗道:“青苗你这张嘴真的比刀子还厉害了。” 青苗立刻狗腿地上前笑道:“都是小姐教导有方啊。” 每天那么多故事可不是白讲的哦。 祝妈妈看着那主仆二人,眼里满满都是宠溺的光,小姐聪慧无双跟小时候别无二致,青苗忠心护主,夫人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等给夫人报了仇——她内心火焰熊熊,一定要给夫人报仇,小姐可以的。 “小姐,妈妈,咱们真的要去给她请安吗?看她的意思,是要靠这个折磨小姐呢。” 青苗也听说不少后娘折磨前面孩子的故事,到时候小姐睡不醒、没饭吃,还要在那里被训斥,夜里很晚才空着肚子睡觉,那多可怜啊。 脑补了这些,她已经眼泪哗啦啦流出来,“小姐,不要去,太可怜了。” 许凌月笑道:“难道会比从前更可怜吗?既然从前咱们都挺过来了,现在咱们又岂是好摆布的呢?” 青苗见小姐如此说,立刻破涕为笑,“我听小姐的。” 许凌月看向祝妈妈,“妈妈,我倒是奇怪,韩夫人为何不在母亲过世的时候就打发了我,竟然一直留我在府里住着,养虎为患的事情她会做吗?” 祝妈妈冷笑道:“小姐,你可不要以为是她善心发作,她不过是认定小姐好不了绝对不可能和她作对,只会像一个傻儿一样被她搓扁揉圆供她取乐罢了。否则,四小姐又如何能隔三差五地前来欺凌小姐,还不是她的默许和纵容。他们知道夫人不喜你,若是欺负你她反而会更高兴有热闹看,自然都加倍地欺负你讨好她。她这么恶毒的心肠,比直接欺凌小姐更加可恶百倍呢。” 她曾经有多么嫉妒顾昉就有多么憎恨许凌月,看着自己情敌的宝贝变成傻儿,她夜里都会笑醒,又如何肯一下子就将那傻儿弄死。 留着她,自己可以作乐,还能时刻保持着践踏顾昉的乐趣,何乐而不为呢。 第56章 面冷心热的男人 第56章面冷心热的男人 只可惜怎么都没想到她会清醒过来,还会跟她作对。 如果她是一个庶女,可能会被韩夫人捏在手心里,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可惜自己不再是一个软弱的女孩子,也绝对不会让她来掌控自己,自己不但要逃离他们的掌控,而且还要拿回自己应得的,还要清理旧账! 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盛夏的夜,躁动而热烈,蝉鸣不歇,清风不来。 莲芳园因为前面有一片荷花塘,反而比较凉爽,只是蝉鸣声里多了蛙鸣,也颇为聒噪。 许凌月在房间里研究药泉累了便信步去荷花池边走去。 青苗和祝妈妈担心之前的危险再度发生,都紧张地跟在不远处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 许凌月笑道:“你们不必担心,那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第一:许婉纯没有了那样的能力。 第二:韩夫人也不会做那样的蠢事。 第三:她已经有自保的能力,虽然没有许炼那样的武功,却也有非常强悍的格斗技巧。 另外,许耀卿已经用行动向他们宣告他不准有人要她的命! 这是最根本的。 轻风摇动树影,月亮爬上来,洒下了片片清辉。 许凌月目光一凝,树影里一人站在那里,他身形高大,气势冷峻,一瞬间气压有些低,周遭的空气都带上不可言说的威压。 她清叱道:“谁在那里!” 她这么一喊,青苗和祝妈妈就跑过来。 许凌月就看着树影里的身形似乎僵住,她却不怕,抬脚就走过去。 “凌月,是我。” 这时候树影里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是许炼! 许凌月松了口气,看着他从树影里走出来,站到了她面前。 她的视线在树影里顿了顿,见果真没别的身影,她才笑了笑,上前行礼,“原来是大哥。” 虽然许炼不是她大哥,可母亲曾经小产一个孩子,如果他活着,现在也和他差不多大。 她下意识地就会将他当做是大哥,莫名地生出一点亲近来。 想着如果大哥活着的话,母亲在,他必然温文尔雅,明亮而又张扬。 而母亲逝世,他必定也如许炼这般冷面寡言,可心却是热的吧。 许炼伸手递给她一只钱袋。 许凌月忙婉拒:“我现在不缺钱。” 小钱不缺,大钱缺太多! 许炼道:“这是老爷给你的,你要去慈佑寺,想必需要银子。” 许凌月歪头看了一眼树影,讥讽道:“大哥,他倒是会做好人,拿着我的银子再赏给我,我还得承情是吧。” 这话是大不敬的。 许炼却并没有责怪她,反而劝道:“凌月,义父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才怪。 许凌月腹诽,“我都怀疑这银子是不是大哥偷偷给我的呢。” 许炼摇头,“真的不是,我不善管钱,有了就花哪里有这么多存钱。” 他说的是真的,他花钱的地方少,但是对兄弟们却大方,谁有手头紧的时候他都毫不吝啬。 所以他虽然钱不少,却留不住。 许凌月打趣他道:“大哥你也不要太古板,你在行伍里,只要去打仗剿匪的就要趁机发财。你要是不攒钱,以后怎么娶媳妇独立门户啊。” 第57章 神秘的医女 第57章神秘的医女 说完她就笑起来。 许炼一怔,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说这些,顿时两颊发烫,好在光线晦暗,看不见什么。 许凌月笑道:“大哥不要生气,我开玩笑的。既然父亲让你送银子,我只会嫌少,哪里会拒绝呢。多谢!” 她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估摸着有个十几二十两吧,虽然对她的大业于事无补,可实际也算大方的。 尤其她这个千金小姐正经的积蓄没有两个大子儿呢,这些都够解救五六个小孩子了。 许炼道:“没关系,这点玩笑我还开得起。” 许凌月却不开玩笑了,“大哥,那个斗笠人找你比武了吗?” 许炼知道她说的是谁,“不曾,不过他送过一封信,表示会另约的。” 许凌月道:“那人想必是京城什么权贵人家的幕僚宾客,大哥不必在乎,他要么为了消遣你,要么为了拉拢你。” 许炼好奇道:“为何不是除掉我。” 许凌月哈哈笑道:“大哥开玩笑呢,谁敢呢。” 她绝对不是说笑,就凭许耀卿的身份和地位,只要皇帝不动他,谁敢呢。 她的自信感染了许炼,他的声音越发轻快起来,“我也听说你在仁心堂妙手回春救人,虽然不能说活死人肉白骨,却也闻所未闻,惊世骇俗,想必很多人会好奇你的医术是哪里学来的吧。” 许凌月感觉他这是在委婉地提醒自己——自己在仁心堂露了那一手,很多人会怀疑自己的医术以及身份。 “好奇他们可以来问啊。”许凌月笑得轻松自信,她不怕人问,就怕他们不来啊。 许炼看她如此自信,便也放下担忧,“既如此,那便告辞。” 许凌月点点头,目送他离去。 有心事的人并不只有她一个,正院里韩夫人也是满腹心事,却又不能尽数说与人听,哪怕是身边的心腹何妈妈。 她以一家人相聚为由派婆子去请许耀卿,他并没有立刻过来,如今夜宵都热过三遍,却还是不见他的影子。 那边许婉慧、许婉音几个正聊天。 许婉慧道:“听说仁心堂出了一位女神医呢,医术高明,跟庄太医都不相上下,五妹妹可曾听说?” 许婉音摇头,“不曾。” 许婉慧却不信,这样的事情只怕事情发生那日许婉音就知道,自己消息不灵通,所以隔了两日才听说呢。 “五妹妹可知道那人是谁?”许婉慧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架势,“我也读了几本医书,做梦都想拜庄太医为师呢,只可惜没有那个机会。这位姑娘竟然如此厉害,真是女中豪杰呢,让人不由得心生敬慕。” 许婉音刻薄道:“二姐姐羡慕一个医女?我没有听错吧,你可知道只有那些下贱之人才会去做医女,三姑六婆,那可是和娼妓身份差不多的,你怎么会去羡慕那样一个人?就算她医术高明又如何,老了也不过是个药婆罢了,难道还有什么体面?” 许婉慧被她嘲讽却也不恼,她笑道:“五妹妹说的是,的确是我肤浅,不过你说那人会不会是……六妹妹呢,她那天可恰好去仁心堂呢。” </a> 第58章 谁是她的师父? 第58章谁是她的师父? “哈,她?”许婉音跟听了最好笑的事情一样,“就算她去过,也不可能是她,她一个痴傻十几年的丫头片子,会吃会喝能把话说利索就不错了。你还指望她能做点事情?” 许婉慧摇头,“五妹妹这话就有些差了,咱们六妹妹不但能说会道,而且读书识字都不错,甚至医术也有几分呢,这府里许多的丫头婆子都找她配过药的,这个五妹妹知道吧。” 许婉音当然知道,她还让人把那些东西拿来看过,根本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照着书上抄的方子,又不是她自己发明的。 现在有些郎中,也不见得有什么医术,也不过是仗着师父或者家里传下来几本书或者一点医道罢了。 “” 许婉慧开导她道:“五妹妹,那医书咱们也看过,若是没有人指点,却也不是普通人能看懂的。就算是能看懂,想要学到一点医术,也不是一年半载能学成的。你说她一直痴傻了十来年,那她是如何学到的?难不成她无师自通?就算是庄太医和乔金针,也是有师承的呢。” 许婉音蹙眉,“你说庄太医一直偷偷教她医术?其实他们早就认识吗?” 许婉慧摇头,“如果说庄太医的话,那她没出过门,他是怎么来的?夜里偷偷来教?这更不可能呢,庄太医又不会功夫,咱们国公府戒备森严,没人可能大半夜混进来。我瞧着庄太医和她也不像旧相识的样子。” “那能有谁,难不成是鬼来教她?”许婉音嘲笑道。 许婉慧笑了笑,“听说六妹妹自己承认,她从小到大一直做梦梦到一个老先生教她医术呢。” “啊?真有这事?”许婉音一下子跳起来,“那岂不是妖孽作祟,我看还是赶紧请高僧来家里看看吧,做场法事驱驱邪。从她好了以后,我就总觉得西院阴森森的,邪气得很。” 许婉慧掩下目中的得意,只要满京城传言许凌月是妖邪附体,到时候她的名声也就完蛋,程家是绝对不会再要她的。 而许家和程家的婚约不会作罢,没有了六小姐,还有自己这个二小姐呢,自己可是国公府的长女! 夫人也一直都流露出想让许婉音攀更高的枝儿,毕竟还有几个皇子未婚妻呢,而有意让自己嫁到程家去。 正说着,婆子来报老爷到了。 一直走神胡思乱想的韩夫人赶紧起身,带了女儿们去迎接。 许耀卿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身材颀长挺拔,衣袂飘然,从夜色中走来,就如同是展开一幅画卷般自然美好。 他原本就丰神如玉,气度华贵,如今面色冷峻却也无损他的俊美,更添几分威仪,让人见之无法移目。 韩夫人呼吸都滞了一拍,才开口说话。 许耀卿看了她们一眼,“等久了。” 韩夫人笑道:“没有,正聊天呢,老爷从西边过来?” 看他的来路,似乎不是从前走的东南边呢,而是从西南边来的? 想到他可能去看许凌月,韩夫人的指甲就刺进了掌心里,疼得自己一个激灵,见到他的那种喜悦也淡了许多。 第59章 这个家我说了算! 第59章这个家我说了算! 许耀卿却道:“不是。” 虽然说不是从西边过来,却又不曾多做解释,只是很生硬地一个否认。 不过这也足够韩夫人宽心的,她了解许耀卿,他的意思就是没去莲芳园,没有去看许凌月。 见许耀卿过来,几个女儿也少不得要使出浑身解数讨他欢心,许婉慧和许婉音两个,又是吟诗作赋又是抚琴奏箫,铮铮铿铿忙个不停。 她们指望许耀卿说个好,或者指点一二,可他却只是做一个纯粹的看客,一点也没有参与的意思。 韩夫人便让人上夜宵,又亲自捧了几本账册来放在桌上,“老爷,这是顾姐姐的嫁妆账目,老爷不妨看看。” 许耀卿看也不看,“你管就可以,我看什么。” 韩夫人心下得意,他终归是不插手的,“日常是妾身管着,这都过了许久,老爷偶尔也过过目,看看账目有没有纰漏,生意有没有需要改进的,也好有个数。” 许耀卿半点兴致也无,“你若是要找人做账,找账房来帮衬就是。” 韩夫人见他不悦,越发要做出为难的样子,“老爷看看也罢,毕竟如今六小姐也大了,时常地问起她母亲的嫁妆如何不放她那里,每月里也没有银钱分她,妾身倒是不好作答。” 许耀卿眉头一皱,声音越发低沉不耐,“她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也掌管不了那么多的产业。衣食住行自有公中,零花也有月例银子,一个月六两八两也足够她花的。” 韩夫人叹了口气,越发为难,“老爷,如今的月例是嫡女四两,庶女二两,原也不该有这样的嫡庶之别,毕竟嫡女庶女都是咱们的女儿,有了区别伤了孩子的心不说,还让外面的人看轻。只是老夫人非要补贴音姐儿二两,老爷也知道老夫人的脾性,哪里是咱们能拗得过的,便就如此。如今公中还是给六小姐二两,我这里再补贴二两,也凑个四两,只是……” 她看了许耀卿一眼,其意不言而喻。 自然是说许凌月骄横跋扈,嫌少,反而刁难她。 许耀卿却道:“那就也给她四两,只那二两从我的里面出就是,另外之前有欠她的便补给她,左右也没有一百两银子。至于那些产业暂时还是你打理,谁若有异议,来找我就是。” 说完他便起身,“我那里还有事,你们早些歇了吧。” 韩夫人立刻陪着起身,“另有一件事,我想着六小姐也大起来,既然已经好了,那也把规矩学起来,每日和其他姐妹一起到我这里来学一学咱们国公府的人情往来。” 许耀卿点点头,“后院你说了算。” 说着就举步离去。 韩夫人痴痴地看着他俊挺的背影消失,忍不住地越发憎恨许凌月起来,还想自己给她补银子,美死她呢。 不说从前的不补,就算现在的四两她也休想拿到。 这个家自己还是说了算的。 要摆布一个小丫头,那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且让她多快活几天,等她从慈佑寺回来,看自己怎么收拾她,保管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尊卑有别。 想要拿回顾昉的嫁妆,休想! 就算是许耀卿开口,都别想轻而易举地从她这里拿走,更何况许耀卿根本不开口呢。 许凌月,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们母女不管多么挣扎,也都是为自己和音儿做嫁衣裳。 第60章 惊掉下巴 第60章惊掉下巴 许凌月斋戒几日,二十四这日就先打发青草和青苔去跟韩夫人通报。 韩夫人也没有阻拦,还派了两个粗壮婆子给她,美其名曰保护她,另外又说不适合铺张宣扬,免得惹人非议,是以只派一辆马车一个车夫另外一个老家丁给她。 等她上车以后,许炼又打发两个兵士护送她上山。 其中一个就是之前接过她的隋勇,生着一张憨憨的脸,一双眼睛却黑亮,虎目炯炯,甚有精神。 慈佑寺在西山上。 西山占地广大,山势连绵起伏,层峦叠嶂,寺庙就位于天目峰的半山腰处。 上山有修葺的盘山道,总体来说还算平整,可若是站在山道外缘,看着山下悬崖,很是让人腿脚发颤。 幸亏外侧也长着不少松树、水杉,让人心里多了一点安慰。 即便如此历年来也有不少人、马、车的会摔下去,所以大家都份外小心翼翼。 因为有隋勇两人保护,上山的时候有点小惊险也从容过去,并无意外。 到了山上,许凌月就让他们先回去,毕竟他们不是国公府的家丁,若是几日随她住在山上不合规矩。 打发了两个兵士,她就随领路的小沙弥去拜见慈佑寺的主持净空大师。 净空大师是有名的得道高僧,等闲并不随意见人。 那随行的两个婆子自然是韩夫人的眼线,一个就是何妈妈的表妹张婆子。 早两日韩夫人就打发人来慈佑寺知会过,当时特意让人轻描淡写地交代,这样慈佑寺绝对不会将许凌月当一回事。 而且他们平日受自己那么多供奉,这种时候也会听出自己的意思来,到时候别说要净空大师帮许凌月给亡母做法事,只怕连正经的国公府小姐的待遇也不会有的! 她要让许凌月清楚这家里是自己说的算,哪怕出门在外自己也能掌控她。 整个国公府都等着看许凌月的笑话,看着她狼狈不堪地从慈佑寺滚回来。 张婆子对这些都心知肚明,到了慈佑寺便上下打点,只要许凌月被净空大师拒绝灰溜溜地出来,就要被安排去和那些乡下婆娘们一起住逼仄狭窄的禅院。 那些地方都是给穷苦人住的,又臭又乱,别说是国公府的小姐,哪怕是国公府最低等的丫头婆子都不会住那种地方。 等许凌月住进去,要吃的没吃的,要喝的没喝的,自然也没人要帮她做什么劳什子法事! 张婆子笑得脸上开花,一边嗑瓜子一边跟另外一个婆子炫耀自己的本领,拈酸带刺地讥讽许凌月。 “你可不知道,咱们六小姐人不大,话说得可满,当着老爷夫人的面梗着脖子说要请净空大师给亡母做法事呢,她也不想想,净空大师是那么好请的?咱们老侯爷瘫了,国公爷都没说要去请净空大师呢。” “且等着没脸吧!”张婆子一副洋洋自得的表情。 正在这时,一个小沙弥来报信,“张大娘不要忙活了,我们主持应承了六小姐,专门安排普贤院给她住,你们赶紧去那里吧。” 张婆子顿时目瞪口呆,怎么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第61章 成功的内幕 第61章成功的内幕 而且净空大师还亲口表示——他要亲自主持许凌月为母供奉长明灯的法事!为顾氏诵经念咒! 张婆子手忙脚乱的把茶给打翻,倒了自己一裙子水,“怎么可能,净空大师又不是那起子见钱眼开的小和尚,怎么可能给她做法事?” 那小沙弥却不多说,通知完转身就走。 张婆子慌了神,自己上下打点竟然全都泡了汤? 一个丫头片子而已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领?! 不,一定是有人暗中帮她的忙,绝对不是她自己的本事,得快去给夫人报告。 不成,得把细节都了解清楚再去汇报,否则没头没尾的,夫人只怕要发脾气。 张婆子赶紧打发另外那婆子去打探消息,自己则去找买通的大和尚,又请他下山喝酒吃肉,悄悄地打探其中内情。 悟得和尚向来不守清规戒律,为此挨了不少处罚,却屡教不改。 这一次自然也不拒绝张婆子。 “大师,净空主持怎么可能答应一个小丫头为她做法事?”张婆子看着那喝得醉醺醺的大和尚问道。 悟得和尚舌头有些僵直,“这、这你可问对了人。” 张婆子又给他斟上,“还请道个真详。” “我们主持开、开始可、可是不理会的,那、那小丫头也不知道和、和他说了些、些什么混账话,我们、我们主持就、就眼中放光,跟、跟见了佛祖、祖似的。” 他抢过酒杯又痛吃了一大杯,“真、真、好酒!” 张婆子鄙夷地看着他,一个臭和尚一年到头也偷吃不到两回,喝的也都是劣质掺水的酒,哪里见过这等好酒。 这可是她给自己带来的,她可不陪着死丫头在庙里吃斋念佛。 “那她说什么?”她又撕下一条鸡腿在大和尚跟前晃悠。 六根不清静的,就不要当和尚,看馋得这熊样儿! 悟得大和尚流着哈喇子,吸溜地道:“那、那咱、就、就不晓得了。” 说着身子一歪,大脑袋就啪嗒磕在桌上,呼噜声震耳。 张婆子气得赶紧推搡他,弄了半天,他烦恼不堪地喊道:“作甚、作甚,那丫头片子会念经,咱们主持喜欢听,还、还要她念……” 会念经? 张婆子眼珠子差点掉出来,那傻儿还会念经? 这傻子好了以后怎么什么都会了? 读书识字、治病救人、伶牙俐齿……如今又念上经了,让净空主持都听了还想听。 可了不得,这是佛祖出世吧。 张婆子也顾不得什么避讳,赶紧下山去找留在这里跑腿的小厮交代好几遍,让他好好地把话说给夫人听。 这傻子可了不得,如今成了净空主持的座上宾呢。 等她送信回来的时候,凑巧不巧的突然一块小石子滚到她脚下,张婆子脚底打滑一头栽倒骨碌碌地滚下去好大一截山路。 这一下子张婆子满身是伤,左脚还崴断了,肿得跟大猪蹄一样。 最后还是好心路人替她送信找另外一个婆子,又带人将她送到山脚下养伤,不但不能监视许凌月,连回国公府也不能,必须要将养个把月才能移动。 这张婆子懊恼地以为是不是得罪了神佛,便没日没夜地开始念经。 </a> 第62章 小尼姑的悲惨童年 第62章小尼姑的悲惨童年 念经? 许凌月可没兴趣,不过佛经她倒是记着很多很多。 在她昏迷的那一段时间里,在另外一个世界经历的那一生,真是精彩绝伦的一生。 小时候有那么几年她就是一个小尼姑。 小尼姑不是在尼姑庵里,而是住在少林寺! 她的师父也不是尼姑而是大和尚。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念经、练功! 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好吧。 那个世界的经书浩繁如云,汗牛充栋都不能形容,尤其是还有电脑那东西。 小尼姑过目不忘,脑子开挂,加上有个变态的师父整天变着法儿地“逼”她背各种经文。 在那样大强度的训练下,不管多拗口的经文背几遍就能记住,小孩子背东西靠死记硬背,一旦背会不易忘记。 除了练功、吃饭睡觉,她没有别的消遣,于是就去啃书。 她脑子里的经书,真要是说起来,净空主持算什么,百八十个净空都不能比! 尤其这大周朝和那个世界还有出入,有很多这里没有的经书,小尼姑脱口而出的就是净空的天籁之音。 净空和尚不畏权贵,不畏生死,可他却一心向佛。 他听见自己从未听到过的佛音,岂有不想听全的? 别说让他给母亲做法事,就算让他把母亲请回来,只怕他也不会拒绝。 韩夫人想让她在慈佑寺出丑,许凌月岂有不知道的? 否则韩夫人怎么会那么好心,提前替她来慈佑寺打点,还不是为了表达国公府的意思,好让这里的和尚尽情地欺负自己。 原本按照韩夫人的意思,自己想要给母亲做法事那是做梦,到最后法事不伦不类,不但不能表达自己的思慕怀念之情,还会亵渎亡灵,成为自己的罪过,第二天就会传遍整个京城,成为自己不孝的铁证! 可惜,她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一场经历。 自己被许婉纯打死反而因祸得福,不但重生,且还带来了另外一种人生体验。 法事做的非常顺利。 净空很粗暴地直接关闭慈佑寺一天专心而虔诚地做这场法事,哪怕皇亲国戚,这一天想要入寺都不能够。 结果一下子惹得满京城议论纷纷,不知道慈佑寺怎么突然闭门谢客。 毕竟既没有危险,也没有什么隆重事件。 要知道慈佑寺是京城第一大寺,比起纯皇家支持的护国寺来说,他历史更加悠久,群众基础也更加广泛,是其他寺庙不可取代的存在。 就算圣驾亲来,慈佑寺都只关闭一半的大殿和院落。 可今儿……竟然全部关闭! 简直是闻所未闻,惊世骇俗啊! 尤其是常去慈佑寺的权贵之家,都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可惜他们什么也打探不到。 不过很快就有消息灵通的打探到这几天镇国国公府的六小姐进寺。 要说这件事和慈佑寺闭关有直接关系,打死他们也不相信! 国公府六小姐是谁,之前根本没人在意,现在他们不得不去打探。 等打探来许凌月不过是一个傻女,他们更加不信,越发觉得肯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第63章 小尼姑的生财之道 第63章小尼姑的生财之道 可事情就是如此诡异,看起来不可能有联系的两件事,偏偏就一起发生。 很快又有消息称许凌月是去慈佑寺请净空主持给亡母做法事的! 而且净空主持答、应、了! 闭门谢客就是为这件事! 满京城跟沸腾的油锅里滴入凉水般一下子炸了。 那可是个连老王爷面子都不买的高僧,怎么能如此任性? 单纯为一个傻女的亡母做法事?不可能! 这只怕是个幌子,真相是什么? 满京城好八卦的人士们被好奇心弄得挠心挠肺的,恨不得变成个飞虫飞进慈佑寺弄个究竟,好解决自己的困惑。 是以,第二日慈佑寺开门纳客的时候,一下子就人满为患! 京城那些常年不外出的人家都来做包打听。 不过,净空主持闭关了。谁也不见! 其他大和尚全都不明真相,只知道他为镇国公府六小姐亡母做了一场法事,两人之后交谈了很久很久,然后……就闭关了。 具体交谈内容,除了净空主持没人知道。 哪怕是净空最倚重的师弟净海和尚也不知情。 不,还有六小姐知道,可她和哑巴差不多,一问三不知。 许凌月自然不会开口的,一旦开口说话,你说一个字,就有人想让你说两个字,你说得再清楚,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人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听不到他们满意的答案,那他们就拒绝相信。 所以,她何必开口呢,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回答。 母亲法事已经完毕,长明灯点在佛前,净空大师表示他会亲自照管,每日诵经,且不用花费她一个铜子! 当然,她还是出了香油钱的,这是对母亲的思念,这种感情她要亲自付出,不需要别人替代。 “小姐,这一天到晚的,可真是烦死了呢。”青苗逃一样窜进房间里,赶紧将门关上。 如果不是有几个小沙弥在门外守着,将院门关上,那些人真能追到屋里来逼问呢。 许凌月瞥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祝妈妈,笑道:“这是你修为不到,你看妈妈,任你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祝妈妈刚念完了经,如今在给许凌月做针线。她看着青苗温声道:“青苗,我年纪大了精神不济,所以不耐烦应酬他们,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也来偷懒?难不成以后你日日都躲在小姐背后,那如何替小姐分担风雨?” 青苗不解,“妈妈,他们追着我问真相,我不躲进来,那我还与他们说去?” 祝妈妈笑道:“当然说了。” 青苗眼睛瞪大了,“小姐!” 许凌月放下手里的疾驰的笔,她正在帮净空写佛经,写慈佑寺没有的佛经。 她道:“妈妈的意思这是一个生财的好机会,而且以后也会有很多这样的情况,如果一味逃避可不行。我可以不开口,但是又不能不开口,那如何开口,就得由我身边得力的大丫头来掌握,你说你不做,谁做?” 一听被赋予了如此重大的使命,青苗一下子打了鸡血一般激动起来,“小姐,您吩咐,我来做!” 第64章 秘见一 第64章秘见一 许凌月笑笑,“你是我身边的人,别人想知道我的情况,必然要问你,你若是不开口,他们就想有钱能使鬼推磨,拿钱让你开口。有钱为什么不拿,至于怎么说,自然是看你的了。” 青苗撅着嘴挠着头,“我自然不能告诉他们实话,可又不能全说瞎话,否则我自己都晕了。所以我得编一个半真半假,甚至就是真话的话,这样我自己不迷糊,他们听着也真,给钱给得也不心疼,以后若是有事儿了,还来找我打听咱们就财源不断,小姐是这个意思吧。” 许凌月抚掌赞道:“好一个玲珑剔透的丫头,你家小姐就是这个意思。” 摆着这么好生财的机会,干嘛不利用啊。 小尼姑的世界告诉她,有时候消息才是最值钱的! 果然,青苗被她一点拨,就跟开了窍一样,出得门去,舌战群八婆八爷。 到最后自然有人悄悄地递了钱找她问消息,而她半真半假地说出去,跟这个说这一句,跟那个说那一句,一人一句,一人一点信息,却也不肯多说,免得被人看轻了去。 到最后,许凌月来慈佑寺给母亲做法事,不但不花钱,还净赚了两百两银子。 这可是很多人一辈子累死累活,打破头都赚不来的钱。 这些统统都当做许凌月的创业基金。 一日午后许凌月趁着青苗去应酬那些八卦人士的时候,她则和祝妈妈去了寺中另外一处偏僻的禅院。 这是她跟小沙弥说自己有事儿要见重要的人,代理主持特意为她准备的禅院。 许凌月随祝妈妈进了禅院,小沙弥便留步,贴心地帮忙带上院门,又守在外面。 阳光热烈,蝉鸣声声,走在禅院深深的树荫里,许凌月心潮起伏。 母亲当时为何做这样的安排,难道早就遇见之后的死亡? 若是如此,那么母亲的死! 她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顿住脚步,母亲的难产只怕也不是意外。 可母亲自己就是大夫,再者说若母亲知道有危险…… 她心有些乱,脚步慢下来。 而屋里等着的姚掌柜已经亟不可待地走出来,看着廊下纤细的少女,他一揖到底,泣声道:“姚大拜见小姐。” 自接到任务到现在,他们已经等了十五年,等得太久。 让他们以为这只是一个梦,等待的人只怕永远都不会来。 他已经暗自哭过好几回,虽然是大男人,却怎么都忍不住。 原本暗中告诫自己见到小姐万不可流泪,免得丢人,可当听到小姐的脚步声,看到小姐那纤细的身影,这一刻眼泪一下子忍不住。 当初清雅温柔善良端方的夫人已经不在,好在小姐已经长大。 许凌月忙快步上前,亲自将姚大扶起来,柔声道:“姚掌柜不要多礼。” 虽然她在国公府一身冰霜,满身尖刺,可见到母亲的旧人,她却格外柔软。 姚掌柜起身,看着眼前大小姐既感慨又激动,“小人等了这么多年,小姐终于来找小人了。” 许凌月也很感动,这么多年若是一般人只怕早就想办法将那些家业据为己有,可姚掌柜却一心想着她。 第65章 秘见二 第65章秘见二 她笑了笑,喉间哽住,只是不断点头,“终于见到姚掌柜,欢喜得很。” 两人进屋说事,祝妈妈给他们沏茶。 简单的叙旧,无声的哭泣,最后许凌月收拾心情,擦干眼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姚掌柜强忍泪花,忍不住就用袖子悄悄擦掉。 接到这些任务之后,第二年突然听说夫人难产去世的消息,他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只能盼着小姐赶紧长大,谁知道小姐得了怪病,醒来之后人也变得痴傻,她和祝妈妈都不能随便出国公府。 这一下子他近乎绝望。 为了不暴露,不让韩夫人知道他们,他们绝对不能去国公府,更不能主动做什么,否则若是暴露被韩夫人和韩老夫人知道,那他们不但保不住夫人留给小姐的产业,很可能连他们的命也要搭进去。 而且夫人有死命令,除非小姐带着白玉镯亲自来,否则就算是小姐亲临也拿不到产业,其他人更拿不到。 夫人甚至说过,如果超过二十年没有人来领,他们可以将这些产业自行处置。 苍天可鉴,他们宁愿做牛做马,也希望小姐平平安安。 如今夫人在天有灵,小姐得了那样的怪病又好起来,终于来找他们。 他如何能不激动呢。 虽然心里如同大海浪涛一样翻滚不休,可姚掌柜还是强忍着让自己更加稳重一点,免得小姐觉得自己不堪大用。 他将几本账册拿出来,恭敬道:“小姐,这是这些年的一些总体账目,小姐过目,若是有疑惑再来铺子里看历年的细账。” 那是几本厚厚的账册,泛黄的纸张都绽开毛边,装订的棉线也被磨得粗细不一,一看就有些年头。 许凌月翻都没翻,笑道:“姚掌柜,我可不是来收账的,这么多年你替我和母亲管理着这些铺子和田地不但不让它们败落,反而规模更大,劳苦功高,以后自然还是你管。不仅是这些,以后咱们还会有更多的产业,也要姚掌柜辛苦打理呢。” 姚掌柜惊讶地看着她,小姐不是要把铺子账目盘点收回,竟然还要悉数放在自己手里? 许凌月知道他为什么会惊讶,对于一般人来说钱财最重,得知自己有那么一大笔财富在别人手里,自然想着第一时间拿回来攒在自己手心里才安全,哪怕以后给他打理自然也要将账目记得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有多少钱财免得被人贪墨了去。 她要的不是占有这些产业,更不是为了自己挥霍,她要发展自己的势力。 如果没有他们,自己筹备都需要三五年,有了他们,自己可以省掉那小心翼翼、披荆斩棘、心惊胆战的三五年。 直接进入创业阶段! 这些人对母亲有那样的忠心,又愿意效忠自己,自己也愿意给他们那样的信任。 既然值得母亲信任,就值得她信任! 她让姚掌柜将产业规模简单介绍一下,如今比最初的时候地多了两百亩,铺子少了一个,但是其中最赚钱的扩大了规模,收益比从前更好。 现在总有四个铺子,三百亩上等田,两百亩中田,另外还有三百亩贫瘠田。 许凌月静静地听着,心里立刻就有了整改规划。 她看都不看那些账目,直接对姚掌柜说出自己的想法,让他想办法将田庄再扩大,多买一些地和山头,要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招徕人口,平时记得多从人牙子手里解救一些被拐卖的孩子以及孤儿。 姚掌柜更是惊讶,却没有刨根究底点点头,“小姐放心,小人一定会办妥的。” 许凌月又叮嘱道:“量力而行,不是非要一口吃成个胖子,要在不影响生意正常运转的情况下调动资金来做这个事情。最重要的是,不能惹人注意。” 姚掌柜自然知道,然后他又献上一物。 祝妈妈看见,不禁惊讶地啊了一声。 </a> 第66章 不速之客【一】 第66章不速之客【一】 祝妈妈将那一沓子东西交给许凌月,许凌月一看也很惊讶。 这竟然是姚掌柜带着一干人自己写下的卖身契! 她怔怔地看着姚掌柜,“姚掌柜,你们不必如此,这个拿回去,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姚掌柜却郑重其事地跪地,正色道:“小姐,当初我们都是苦命人,走投无路贱命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在烂泥沟里。是夫人菩萨心肠将我们一个个救回来,还安排我们做事情养家糊口。夫人从来没要求我们什么,还将这样的重担交给我们,我们自发决定做这样的事情,要将我们所有人的命都交给小姐,任凭小姐差遣,至死不悔!” 许凌月浑身轻轻地颤抖,她起身,亲自将姚掌柜扶起来。 “多谢你们、如此重情重义,你们不负我,你们就是我许凌月的至亲。” 美丽的眼睛里蓄满泪水,那是幸福的泪水,闪动着信任的光。 姚掌柜受宠若惊,许凌月朝着他笑道:“姚掌柜,你回去跟大家说,等我有机会,一定去看你们。” 姚掌柜再三感谢。 许凌月看时候不早,就让祝妈妈送姚掌柜出去。 来日方长,叙旧、谈心,有的是时间。 走到院中的时候,姚掌柜请祝妈妈先回去。 祝妈妈却拿出几个香袋来,“这是小姐给你们的,里面都是小姐自己调配的上好药材,随身佩戴可以醒脑提神,还能躲避蚊虫,另外素色那些放在枕头边上可以安神,夜里睡得安稳些,比外面卖的可好很多。” 姚掌柜和几个掌柜这些年兢兢业业,殚精竭虑,个个都落下一身毛病,其中失眠就是一大问题。 祝妈妈跟许凌月提了一次,她就记在心里,利用药泉水特制了几个香袋专门送给他们。 姚掌柜感激涕零,“小姐和夫人一样宅心仁厚,体贴咱们。” 祝妈妈道:“姚掌柜你们只管放心,小姐只比夫人更加聪慧,将来会更好的。” 姚掌柜点点头,“我记得,妈妈也转告小姐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办差。” 说了几句,他便告辞,冒着午后的暑气快速离去。 姚掌柜走后,许凌月也没闲着,又和祝妈妈做了不少素色的香袋。 祝妈妈带着丫头早就缝了不少现成的香袋,现在只需要将药材配好装进去封口就好。 做好一小笸箩,天色也黑下来,许凌月笑道:“妈妈将这些去送给小师傅他们吧,劳烦他们这些日子,很过意不去呢。” 夏日蚊虫很多,尤其山上更密,一到傍晚时分,真是嗡嗡的直碰头。 那些小和尚们深受其害,一个个满头满脸满身的叮包。 平时还好,做功课的时候不敢动,那蚊子也不修佛自然叮得起劲,和尚们满头满脸包,实在是苦恼得很。 现在正是蚊虫多的季节,他们拿过去一试就能看出效果,自然奉为稀罕物。 “平日里可没少置办这些,无奈总是不管用,大部分还不如咱们这禅香驱蚊呢,六小姐这个倒是真有效。”负责寺庙财务的净海胖和尚笑得很是慈善。 他一发现有效立刻就亲自来拜会许凌月,表示要多多采买这个。 第67章 不速之客【二】 第67章不速之客【二】 没想到小姐来上个香都能做成生意找到发财的途径,青苗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看自己家小姐都自带光环。 许凌月客套了一番,最后还是拗不过大和尚的磨功只得答应。 毕竟人家也没直接化缘反而要花钱买不是,她也得给面子。 她自然不知道净海胖和尚看向来禅心坚若磐石的主持都对她另眼相看,还关起门来和她密谈,就算不知道真相却也晓得她是个不一般的,巴结还来不及,哪里会为难。 一个香袋五十文,先预订二百两银子,一共四千个。 出手就是两百两,这可相当于十六万软妹币! 果然人说寺庙有钱,最富的是和尚! 而且一个香袋五十文,这也算是高价,平日里那些香袋不过是几文一个! 胖和尚居然眼睛眨也不眨就订下这么多,还拿出了一百两的定金,许凌月都忍不住要喊一声壕和尚你好,做个朋友吧! 净海壕嘿嘿一笑,然后念了个佛号便飘然而去,若非那几张银票提醒,许凌月真以为自己做梦呢。 青苗早就激动得要昏过去,“小姐,奴婢要开始做香袋了。”然后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今天做几个明天…… 许凌月扑哧一笑,打趣道:“你就算累死猴年马月做完四千个?等你做完,人家师傅们也要等几年后才拿到,这生意划算不?” 青苗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道:“小姐,您知道奴婢笨嘛,那咱们还是找姚掌柜吧。” 许凌月笑道:“总算开窍了。这个事儿自然要交给别人办,让姚掌柜按照我的方子分别采买那些药材,再雇一些妇人做香袋,到时候香袋常年做,今年卖完来年继续。再说了冬天还要熏衣裳自然也是要的,只不过里面的香料换换。所以呢,这香袋也要分档次,有素色的,有绣花的,当然料子都要好的绸缎,绝对不要那些劣质货。” 毕竟价格不低,算是高档商品,不是普通人家能随意消费的。 至于普通人家,很多人饭都吃不饱,自然也不会去管蚊虫的事情。 青苗又怕被别人仿造了去,那样可就赚不到钱。 许凌月摇摇头,笑道:“这个不怕,做这个还需要有咱们秘制的药水做引子呢,到时候定期将那药水给姚掌柜送去,让他提前将药材浸泡一天一夜再用,只有这样才能生效。” 对于她说的秘制药水,祝妈妈和青苗是深信不疑的,她们以为就是许凌月按照自己的秘方制作出来的药水,之前给府里的丫头婆子配药的时候也都用的。 而且用了之后,效果的确比外面的药好上很多,且对身体无害。 见小姐可以垄断这门生意,青苗比吃了蜜还甜。 得了许凌月的吩咐,青苗一刻都不耽搁,立刻就去找小沙弥另外帮忙备车,她要悄悄下山去跟姚掌柜说。 “兴许姚掌柜走得慢,我还能在山下追上呢。” 看着她的背影,许凌月跟祝妈妈笑道:“这丫头如今倒成了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亏得费姨娘还打骂她笨手笨脚木吱吱的呢。” 第68章 弟 不听话,杀了你【一】 第68章弟不听话,杀了你【一】 祝妈妈满眼的宠溺,“那还不是小姐调/教有方,朽木也能雕出灵气来的。” 许凌月娇嗔妈妈卖瓜,又将银票交给祝妈妈收着,她则继续完善自己的计划单。 计划单是用英文写的,自然不怕任何人偷瞧了去。 那上面列举着她将来要一一做的事情,第一个大目标是复仇,而壮大实力是复仇的必要条件,赚钱则是壮大实力的前提。 她的发财项目列得很长,有的是早就想好的,只是缺少条件还不能实施,比如制造消炎药等。 而有的是即兴的,比如做这些秘制香袋等。 这些赚不了大钱,却也能积少成多支撑一阵子,且最关键的是可以结交一些人。 转眼又过了两日。 山中清静安宁让她有些不想回去。 虽然百般不愿,可她还是要回去。 如果她真的是异世界的灵魂穿越,那她可以不在乎顾氏的死,可以不理会之前的恩怨,只过自己的好日子。 她独处的时候甚至会一遍遍地去想在异世界的那些经历,虽然她没有办法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记忆犹新,就好像刚刚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她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自己真的是那个强大、无畏无惧的女特工,那该多好。 那样的张扬、强大,男人也为之拜服,站在金字塔的顶端,睥睨众生。 这样想的时候,她甚至会有一种错觉,希望回去,变成那个人,而不是现在这个处处受制,被束缚手脚的地方。 可自己不是,自己就是许凌月,不是别的灵魂,不曾被人替代,那些痛苦、那些仇恨,彻彻底底都是自己的。 扎根在自己的血脉里,午夜梦回都难以入眠,如魔鬼啃啮着她,只有报了仇方能心安! 所以有时候她也有点错乱,假想自己如果只是一个穿越的人会如何。 之后又会有一种负罪感,驱使着她更加坚定复仇的信念! 没有人生来就是满腔仇恨的,就算是真的被那样过分的对待,要想长久地保持强烈的复仇意念,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夜深人静,寺庙里本就清静,如今更是漆黑一团,寂寂无声。 就算是大自然的诸多声音,都似乎停止了一样,风不吹,树不动,蝉无鸣,蛙好眠。 禅院里廊檐下挂着两盏灯笼,昏黄的光笼着方寸之地,如同她的灵台,一寸光明之外漆黑一片,前途渺渺。 这样想来,心头就涌上一阵无力的感觉,带着一点无助,还有一点埋怨。 想念母亲,她的温柔笑靥、她的坚定声音,她美丽的脸,纤细的手…… 埋怨父亲,他的冷漠无视,他的厌恶嫌弃,他冷峻的背,雪冷的眼…… 如果他还爱母亲,如果他还爱自己,那人生是不是就会不同? 不必遭受别人的白眼,不必被庶女奴仆们肆意欺凌,不必被那个虚伪至极的韩夫人处处算计。 如果他还在意自己,甚至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会生那一场病,不会变丑不会变傻,就算没有了母亲,如果他还爱自己,那自己也还是幸福的,尽管幸福里有一点遗憾。 第69章 不听话,杀了你【二】 第69章不听话,杀了你【二】 可他不爱自己,自己之前的那些人生里,根本没有幸福可言,甚至遗憾都是奢望,所有的都是绝望和可怜的期盼。 眼巴巴地盼着父亲来疼爱自己,还如从前,眼巴巴地盼着程蕴来疼爱自己,还如从前。 可到头来,他们都不爱自己,他们爱的都是他们自己。 自己,不过是一只蜉蝣,任人践踏,任人抛弃,无人可依。 在正常的女儿看来,很简单的事情,在她看来,却难如登天。 就算是祭奠母亲,都要再三算计。 父亲,你是不是终要我为敌,方能如意? 她有些无力,脚步都几乎被凝滞不动,如千钧滞涩,举步维艰。 不! 她心头呐喊,不是的,实际情况是自己的计划非常顺利,没有出一点差错。 自己的这些软弱,都是来自于自己的内心。 潜意识里对他们的期待和渴望。 期待不该期待的东西,只会让你软弱。 她使劲摇头,不,我不软弱。 我并不迷茫的,我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自己要什么。 我有一盏自己的明灯,只不过,那盏灯还没有将黑暗彻底照亮,双腿还不够快,没有将那些未知尽数看清。 她在禅院里慢慢地踱步,心潮起伏,然后慢慢地安定下来。 到最后,她的内心坚定无比,对许耀卿、对许家,再没有一点期待,哪怕潜意识里的也没有。 至此,她和现代的特工灵魂,彻底融为一体。 既有特工的聪慧、强大,又有千金小姐的柔韧、温暖,她是一个全新的自我。 这是她的习惯,心情烦躁,便去散步,一圈不行就两圈,两圈不行就四圈,直到不再烦躁冲动,直到自己能够冷静沉着地做出每一个决定。 上天给了我这么多,并不是为了让我自怨自艾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发挥它最大价值。 她心定了就转身回房间。 房间里灯影摇曳,一道高大的身影印在床帐上,漆黑、高大、扭曲,带着无言的压迫和浓浓的杀机。 “谁?”她下意识地握住袖中的匕首。 那是她让祝妈妈交代姚掌柜帮她买来防身的。 那人缓缓转身面对她,如墨的乌发、黑衣,深不见底的黑眸,脸上一张狰狞的鬼面。 眼前的人有一种诡异而恐怖的美感,举手投足带着上位者的霸气和威严,仿若地狱里降临的幽冥,立刻将周围的空间都凝固住,尽在他掌控。 是他。 许凌月松了口气,瞬间放松下来,腹诽道:就算是面具控,难道不应该戴一顶材质高档、造型精致,能够给他加分,让他平添几分魅力的面具么。 戴着街头随处可见的劣质面具是什么鬼。 “想必你不是来杀我的。”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地啜着。 之前虽然感觉到杀气,可既然是他,那就不可能杀自己。 没人会杀自己刚刚救过的人,更何况也没什么冲突。 黑衣人看着她,漆黑的眸子如浓郁的夜,声音依旧那么低沉刻板没有一点温度,“这样看你的确好了,还真是与众不同。” </a> 第70章 威胁与暧昧一 第70章威胁与暧昧一 许凌月讥讽道:“既然好了,当然就不同的,这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也就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你肯定也和他们一样有诸多疑惑,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不妨告诉你,我还是我。” 只是经历了不一样的烟火,呵呵。 她仰着头,原本发黄的肤色已经白皙莹润起来,瘢痕也变得浅淡如同面纱轻拂,精致绝美的五官轮廓更加夺目。 这一刻,在自带柔光的昏黄灯光里,她竟然美得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尤其是她双清辉灿烂的眼中迸发出来的自信与嘲弄。 她勾起唇角,坚定道:“如假包换。” 他凝视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一样,如果从前,他绝对会毫不客气地捏住她的下颌,仔仔细细地审视,不过这一刻他却没有动。 只是目光深沉地盯着她。 “这么说,并没有借尸还魂这一说。” 许凌月扬眉,“可能有,在我身上至少是没有的。” 她捏住茶盏,挑衅地看着他,“怎么看起来你好似很失望。” 他轻易地说出借尸还魂,一点都不惊讶,看起来似乎是期待什么? 或者他知道什么? 她心下一动,看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就凛冽起来,惹得黑衣人脊背一挺身形更加绷紧。 “你是你还是什么人,我并不在乎。”他冷冷道。 “当然,你可能只在乎将来某一天我能不能帮你那一件事。”她冷冷地回击,“不过在此之前我倒是要弄清楚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恰好彼时彼地出现,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难保他不是一直都在冷眼旁观,看着许婉纯将她打死,然后恰到好处地救命,让她顺理成章地欠下人情。 黑衣人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在面具中间盯着她,瞬间让她压力陡生,好似被凶狠的猛兽盯上的感觉,一时间竟然汗透衣衫,身体一动都不能动。 她对他怀着敌意,还有深深的戒备,显然他也很清楚。 这样聪明的丫头,不知道是福是祸呢。 若是别人,只怕早就感恩戴德,甚至还会开口求救迫不及待地巴上他这棵大树。 可她不但不急着依赖他,反而思维清晰冷静得可怕,分析出他可能是敌人。 还真是与众不同呢。 他沉声警告道:“你要记住,目前还没有资格问我是谁。明天会有人来找你,你最好想清楚怎么应付那些问题,最重要的一点,目前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 许凌月被他的气势压迫得透不过气来,她知道这是绝对实力的差距,可她内心却不肯屈服,倔强地道:“你就那么肯定我没对人说过么,国公府的国公爷、许炼,可都不是普通人。” 那人突然笑了一声,只不过更像是嘲弄。 许凌月只觉得眼前一花,黑影如同鬼魅一样靠近,惊得她急退。 实力悬殊。 他蓦地伸手攫住她尖削的下颌,修长白皙的手指跟铁钳一样强硬有力将她禁锢住。 许凌月用尽全身的力气和他对抗,双眼愤怒地瞪着他,如同不服输的小兽,没有一点惧怕,倔强而又脆弱。 第71章 威胁与暧昧二 第71章威胁与暧昧二 他俯身一点点地靠近,身高的优势更添压迫感,将她笼在他制造的阴影里,似乎将两人之间的光明全部压榨殆尽,直到完全吞噬。 最后离她一尺的距离停住,黝黑的眸子蔑视着她,“第一,我不喜欢质疑,第二,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从来不做,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或者……”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靠得她越来越近,压迫感越发强烈,那双幽深的眸子就跟万年深潭一样要将人吸进去溺毙。 “你是在挑衅吸引我的注意,嗯?” 话音刚落,另一只大手就握住她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陡然用力,她便被压倒在案桌上。 少女纤细玲珑的身体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因为愤怒脸颊潮红一片,更添诱惑。 他凝视了一瞬,便俯身下去。 “滚开!”她怒斥,下一瞬眼睛被遮住,唇被凶狠地攫住。 微凉之后就是滚烫的温度,带着让她不能承受的力度和粗鲁,毫不温柔,绝对的掠夺。 许凌月看不见对方的脸,可他在啃啮她的唇,他强壮的身体压着她的,让她怒意冲脑,热血沸腾,毫不客气地飞腿猛踢他的裆部。 以她的身体素质,这个动作尚有难度,可她却做到了! 只可惜他并非全无防备,手刀起落,砍在她的胫骨上,毫不怜惜的力道疼得她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 他阴冷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你以为我会为你神魂颠倒,嗯?我若想要你,只看心情如何,跟你反抗无关。” 话音刚落,他倏然起身,面具重新戴在脸上,身影已经退后一丈开外。 许凌月起身,凌乱的衣衫让她非常狼狈,可她既没有哭,也没有失控地扑上去撕打。 那些招式只有用在在乎她的男人身上才管用,对方明显不在乎她,她若是那么做,只会自取其辱。 她只是咬住了唇,握紧了拳,尽量保持着挺拔的姿势。 她不会被打倒,永远不会! 果然,男人眼里露出一丝淡淡的欣赏,“是个聪明、懂得审时度势的,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那一日就是我杀你之时!”她昂首傲然道。 男人轻哼,“你在提议让我现在杀你?” 许凌月无惧,“你可以试试看。” “不管你有什么神秘经历,就算你再练十年,在我手下也走不了一招。”他唇角扯出一丝讥笑,随即脚一顿,朝着她倏然撞来。 许凌月的格斗技巧不可谓不精,却没有他这样的气势和力量来提升速度,不过她不想坐以待毙,袖中匕首遽然刺出。 角度刁钻,技巧精妙绝伦! 只是男人的影子已经消失在眼前! 随即她肩头被人轻轻一按,便浑身酥麻双臂下垂再也抬不起来。 而匕首已经到对方手里。 他漆黑深幽的眸子里漾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随意地把玩着那把锋利的匕首,指尖一弹,就好像轻轻掸去灰尘的力道,那匕首已经咔嚓断为两截! 被他生生折断。 他随手一扔,断掉的匕首呛啷落地。 第72章 威胁与暧昧三 第72章威胁与暧昧三 绝对的实力差别,就算许凌月曾是现代最厉害的特工。 可此时此地,以她的身体素质和实力,不是对手。 他目光随即森冷,带着不可抗拒的威胁,“你应该庆幸没有将我的事情告诉你身边的妈妈和丫头,否则……” 他唇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后面的话没说许凌月也知道他的意思。 “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许凌月灵动的黑眸充满了愤怒和不甘,虽然他救了她,可不过是想将她当工具。 她不会受任何人摆布! 现在不是他的对手,不代表将来不是。 她一个人杀不了他,不代表她不能训练人来绞杀他! 男人冷笑,轻蔑至极,随即转身离去,眨眼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许凌月强忍剧痛挣扎许久才将断裂的匕首捡起,可双臂的酸麻感觉却挥之不去。 看到祝妈妈和青苗被点了昏睡穴好好地睡在炕上,她才松了口气,身体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走,软软地倒在地上,冷汗浸湿了衣衫。 后怕袭上心头,心底不是不没有恐惧,可恐惧通常最没有用处。 躺在炕上,她根本无法入眠。 自己在另外一个世界得到很多,也会功夫,之前想的凭着自己的速度、出神入化的格斗技巧,就算不能取胜,也绝对不会输给别人。 现在看来,真是好笑! 自己没有这些变态们变态的力量和速度,说白了就是没有他们逆天的内力!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内力一说呢? 在那个世界,她从小呆在少林寺习武,其实锤炼的全部都是体能,以及开发身体的潜力。 绝对没有那么高深的内力。 这个世界的武者,简直是开了挂的。 随即想起自己的药泉,她又释然,自己既然能有如此逆天的宝贝,那人家武者又如何不会有内力呢。 那个所谓的二十一世纪的人没有内力,甚至没有真正的武者,却不代表这里也没有。 她如今已经十四岁,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只能按照现代的方式锤炼体能和格斗技巧,却没有办法再来学习这个世界的内力。 据说要从小学起,超过八岁就晚了。 更要紧的是当今武林高手们的内功心法都密不外传的,很多人都是师徒、父子口口相传,连书都没有。 而且他们一个个都吃独食得很,根本没有二十一世纪的那种分享的概念。 外人就算是花重金也不能让他们动心,有的人甚至为了抢夺武功心法大打出手,杀人越货,灭人满门的都有。 武功,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是武林人士权势地位的象征。 这和卖身帝王家的文武百官一样。 难道她真的不是面具男的对手么,就这样认输? 当然不能! 要杀一个人,有很多种方式,最蠢笨的才是和他单打独斗呢! 想通这点她便沉沉睡去。 第二****的手臂好了很多,只是依然酸麻无力,不能提重物,药泉都没用! 想着他特意来警告自己,她就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他如何知道自己没有跟人说过他的存在? 他一直都在监视自己? 想到这里,她猛地转头四顾,身后站着青苗。 第73章 威胁与暧昧四 第73章威胁与暧昧四 见她如此,青苗被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啦?” 许凌月摇头,“没,我就是觉得是不是有人暗中盯着我们。” 青苗赶紧四下里看了看,屋里屋外都不放过,“小姐,不可能,大白天的他躲在哪里呢?” 许凌月让她不要管,“今儿有人要来,收拾一下。” 青苗也好奇谁会来,许凌月缓缓道:“应该是庄太医吧。” 她去仁心堂本身就是为了结交庄太医,她原本算着他应该去国公府找自己,不过并没有。 她还觉得自己算错了,现在看来应该是他。 果然,没到晌午就有小沙弥追着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庄太医进来。 他阔袖大衫飘飘欲飞。 “丫头,看来咱们有账要好好算算呐。”庄太医吹胡子瞪眼的,来意不善。 许凌月起身迎过去,见礼,“庄太医亲来,真是幸会。” 庄太医哼了一声,“不要跟我打哈哈,我老头子可不喜欢被人利用。” 说着就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毫不客气地将桌上的茶端起来吃。 旁边青苗见了心道幸亏那杯茶小姐没吃过。 许凌月示意青苗去陪祝妈妈,她和庄太医说话,然后便在桌前落座,“不知道老先生您为何动气呢。” 庄太医双手撑着桌沿,微微探着头盯着她看了一瞬,“丫头,你拿我老儿当挡箭牌,糊弄了一群人,难道不该给个说法和赔偿?” 许凌月笑起来,“那老先生要什么样的说法?”赔偿就算了吧,她穷得很。 不怕他气,就怕他不讲理,既然肯讲理,那自然是好的。 她拿起旁边的纨扇轻轻地摇着,意态悠闲,全然没有之前面对黑衣人的情绪波澜。 庄太医坐正身子,哼了一声,“你脑子是怎么好的,医术是如何学来的,这个跟我老头子有干系吗?” 许凌月不答反问:“如果不是老先生诊脉送药,我又岂有命在,没命哪里有其他的,如何是跟老先生没有干系?” 庄太医不买账,“在我给你诊脉之前,你就被人施针救过的,那人是谁?” 果然问到。 许凌月诧异道:“难道还有别人救过我?我被打得昏死过去,又如何得知呢。这可就怪了,是什么人救了我不等谢恩,反而跑掉呢?” 庄太医的神色立刻凝重起来,“你对救你那人,当真一点记忆都没有?” 许凌月摇头,“就算庄太医的救命之恩,我也是听丫头青苗说的。” 庄太医低头沉思,“这就怪了,我敢肯定只是想办法帮你退烧让你不再昏迷,并没有做让你脑子清醒的治疗,况且你的脑子根本没得治!” 他顿了顿,一边摇着头一边道:“再者说就算退烧吃一剂药也不好使,必须要吃满三天,你至少要昏迷三天才会醒过来,如何一夜不到就恢复清明?” 他猛得抬头盯着许凌月,“更何况,我敢肯定自己并没有帮你治脑子,就算醒来你也还是傻乎乎的,怎么可能一下就聪明伶俐起来,还直接懂得那么高明的医术。你说,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 </a> 第74章 以攻为守【一】 第74章以攻为守【一】 许凌月扶额,真是头疼啊,她就是她啊,如假包换啊,为什么那么多人问她是谁。 人家别人穿越,灵魂都换了,简简单单就应付过去的。 怎么到她这里,芯子还是自己的芯子,皮囊也还是自己的皮囊,怎么就被人逼问不停呢。 看来面具男还真是有先见之明,知道庄太医要问他,如果自己没有被威胁,说不定真的就告诉庄太医了呢。 这么说,庄太医是不是认识他,否则他为何怕自己说出来? 只有自己说出来,庄太医会猜到是谁,他才会忌惮不许自己说。 只是他忌惮什么?为何怕庄太医知道?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许凌月心下一动,眼神不动声色地往外飘,却什么都没看到。 不过想着面具男的威胁,她也生怕青苗和祝妈妈有危险,自然也不敢以身试险。 “老先生,您可是神医,自然懂得生死有命,人死就是死了,没死就是没死,我就是我,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呢。无非就是我现在不再痴傻,至于我变聪慧,也不过是恢复正常而已。还有您说的医术,我只能说我母亲死后我睡梦中一直有个老先生来教我读书学医的,只是那时候懵懂,并不清楚。现在脑子清楚,倒是一下子就茅塞顿开,如同很多东西早就留在那里一般,清清楚楚。至于其他的,我也真的解释不清,我也很好奇,我甚至怀疑,那老先生是不是您呢。” 庄太医跳起来,“怎么可能是我。” 许凌月扬眉,“那可未必哦,我只有听见他的声音,从没看到过他的容貌,而且他总是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每每都是背对着我,我听那声音看那背影倒和您有几分相似。” 闻言,庄太医不再急着否认,如遭雷击般看着她。 她面色沉静,清眸如水,清澈得仿佛从未遭到污染的泉水,让人根本没法怀疑这样的眼神。 “灰色的道袍……”他喃喃自语,神色悲怆,缓缓合上双目。 就好像一下子沉浸在最悲伤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许凌月看他神情,又道:“我和妈妈说,妈妈倒觉得应该是我外公顾老先生。怎么,您认识我外公吗?” 庄太医睁开眼,眼神不再那么凌厉冷漠,庄太医睁开眼,眼神不再那么凌厉冷漠,悲伤却也一闪而逝,神情恢复正常。 就好像方才不过是许凌月眼花一样。 他哼道:“小丫头套我话呢,告诉你怕什么,我自然认识你外公,你外公也是京城名医,上了年纪的有几个不认识他的。就算是你小丫头,五岁之前不也是认识他的么。” 许凌月直视着他,“只可惜我记不清他到底什么样子了,想必老先生您记得很清楚吧。” 记忆里和外公见面的时候可真是屈指可数,外公一直不喜欢他们? 她小时候忙着和程家兄妹玩,自然也就没那么多时间管别的。 庄太医被她看毛了,蹭得跳到她身边来,跟老虎一样瞪着她,“死丫头,你那么看我什么意思,我老头子没做亏心事,可不怕你死命瞪。” 第75章 以攻为守二 第75章以攻为守二 许凌月淡淡道:“老先生当然不会害我这么一个小丫头了,我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有什么好怕的呢。只是我很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外公和舅舅为何会在一夜之间死在大牢连个申辩的机会都没有。而我母亲,又为何会在第二年一尸两命,我那可怜的弟弟连个坟茔都没有。老先生是一代名医,看惯京都风云,不知道能否为小丫头指点迷津。” 说着这样悲凉的事情,可她表情却冷淡疏离,就好似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 庄太医紧紧抿着嘴,眉心皱成川字,这样冷静的丫头,要么是凉薄要么就是大智慧,可若是凉薄根本不需要问,既然问了最好的态度就是以看待他人事件那般,才能保持足够的冷静和气势。 否则只怕早就涕泪横流,怨恨冲天了吧。 原本的小公主,被人呵护宠溺,转瞬间却成为了人人厌弃的弃女,府里的狗都能欺凌她。 这种遭遇,几人能受? 庄太医慢慢地坐回去,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混不在意,“怎么,你有异议?你外公是因为给天家配药出了岔子,你母亲自己身体不好非要怀胎,最后难产一尸两命,这都是明摆的事情,有什么好疑问的。你奶妈没有告诉你吗?” 许凌月直视着他,“就算是为天家配药出了岔子,那也要经过三司会审结案,怎么会不明不白死在大牢?我母亲自己就懂医术且一直都在调理身体,既然要怀胎肯定是身体允许,又怎么会突然难产?老先生是名医,这些不会不知道吧。” 更何况,为何母亲死后,父亲对自己态度大转变,这种转变几乎是不近人情的。 庄太医不耐道:“那我老头子如何知道,再说了,我和你非亲非故,也没有那个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许凌月幽幽道:“可我外公死后,老先生却接替他的工作呢。” “放屁,放屁!”庄太医突然尖叫,暴跳如雷,指着她骂道:“好你个死丫头,竟然敢怀疑我陷害你外公,你……你……你这个天煞没良心的!” 他跟暴怒的困兽一样大发雷霆,“你外公出事的时候,我在南越找药。等我回来他已经死了,是他自己上吊死的,畏罪自杀!你知道什么是畏罪自杀吧,你以为我想进宫侍奉天家,你以为我想呆在这个破地方!” 他的暴怒有些突然,也没有缘由,但是许凌月却灵敏地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只是有待确认。 庄太医发了一通脾气,突然就跟本人抽尽了力气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眼睛却恶狠狠地瞪着许凌月,仿佛他眼前坐着的不是一个小姑娘,而是一个小魔鬼。 许凌月自从脑子清醒以后就将母亲当年的事情回想了一遍。 母亲出事的时候,她才五岁,事发时候她并不在府里,而是由祝妈妈陪着带着丫头珊瑚玳瑁去了程家。 那时候程蕴待她极好,简直当她是眼珠一样珍而重之。 第76章 那些尘封的秘密【一】 第76章那些尘封的秘密【一】 而程叔叔和程婶婶看她就跟看一座珍珠山一样,每每见到她就两眼放光,还有程家的妹妹程涵,就跟小尾巴一样缠着她。 她不过五岁,程涵不过四岁,却也有模有样的姐姐妹妹义结金兰,惹得程家叔叔和婶婶笑得眼泪都出来,直说她就是他们程家的宝贝媳妇。 以后程家是要交给她的,哥哥妹妹都要交给她管的。 她还非常豪气地表示没有关系,她一定会努力的。 结果呢,真是……笑话余音还在,人心却已凉薄如斯。 她小时候记性极好,脑子清醒之后,四五岁的很多记忆都有,尤其是那些大事。 另外她还仔细问过祝妈妈,查漏补缺,基本能将当初的事情拼凑起来。 当年她四岁,外公当时就和现在的庄太医差不多,在京都开了一家顾园医堂,虽然不是御医却比御医更加有体面。 因为皇帝、太后等贵人们若是遇到麻烦的病症就会请他进宫诊脉开方子抓药,一直以来做的稳稳当当的,皇帝和太后多次赏赐,对他赞不绝口。 可那年十月初三的夜里,突然传来消息外公被下了大狱,父亲多方打探,才知道是开错药被指控想谋害陛下。 太后大怒,将他下了大狱,要等陛下醒来再审。 结果外公在狱中过了一天,初五的晚上就吊死了。 上面的说法是“畏罪自尽!” 之后连顾园的小主人——她的舅舅也给判了斩立决。 当时母亲就跟疯了一样,让父亲进宫面圣,求太后大发慈悲。 可太后却一意孤行,谁也不见,还说谁若是求情便同罪处置。 似乎也因为这件事,母亲和父亲之间产生了嫌隙,尤其是外公死后尸身被弃荒野,怎么也寻不到。 而舅舅死后尸首也失踪不见,连收殓都没出收,最后连个坟茔都没。 自从母亲就郁郁寡欢,还是得知她已经有身孕才慢慢地有所改善。 这些事情母亲一直都瞒着自己,却也瞒不住自己,她以为自己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可实际自己凭着大人的口风也知道不少。 尤其还有祝妈妈一直留心。 原本一切都会好起来,谁知道第二天夏天六月十五的晚上,母亲早产加上难产,然后就没了。 当时她被母亲送去程家,得到消息的时候吓坏了,尖叫着让祝妈妈带她回去看母亲。 那是下半夜,出奇的静,月亮惨白地挂在天上,没有一点温度和怜悯。 那么热燥的六月盛夏的夜晚,她却觉得浑身森冷,从骨子里往外冒凉风。 乌云盖顶。 等她到家的时候,突然电闪雷鸣,大雨倾盆,她冲去了产房,那时候母亲已经浑身冰凉,父亲抱着她,脸色阴沉双目血红。 那时候她生怕父亲会跟着母亲去了,又怕父亲会疯了,因为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她不能想象,如果没有了那温柔坚强的母亲,她要怎么活下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 她竟然在那样的关头昏迷那么久!!! 第77章 那些尘封的秘密二 第77章那些尘封的秘密二 而等她醒过来,她就有些傻乎乎的,甚至不知道母亲死了,也忘记很多事情。 而伺候母亲的人,也都消失了。 祝妈妈说有的是被国公爷迁怒打发了,有的是被打死了,还有的被老夫人、韩夫人给处置打发了。 到最后母亲的旧人,就只剩下祝妈妈。 之所以祝妈妈能活下来,因为她是自己的奶妈,父亲发了话,要她一直留下来照顾自己。 所以祝妈妈就一直跟着自己。 不过她也好奇,就算是有父亲的话在,可豪门大院的,要弄死一个奶妈也很容易,韩夫人到底是为什么没有彻底动祝妈妈呢? 现在她猜想很可能是韩夫人知道祝妈妈手里有母亲留下来的产业? 韩夫人想据为己有,可祝妈妈却不肯妥协,所以一直僵持到了现在。 很多她痴傻的时候忘记,忽略的东西,现在清醒过来,都一一明了。 所以她才坚信母亲不是真的难产而死,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庄太医如今做着外公当年的事情,会不会知道什么。 这也是她当初决定要结交庄太医的原因。 有太多的谜团,她需要一个个地解开。 而她知道的就是这么多,祝妈妈知道的也比她多那么一点,整个事情到底如何,真相如何,她只能想尽办法去了解。 “老先生,既然你认识我外公,那么一定听他夸过我,我小时候很聪明,记性很好。虽然我没见过你,可我却能记得你的名字。因为外公在我和母亲面前提及过你。” 她走到庄太医跟前,定定地看着他,似乎要将他看穿一样。 “其实我还蛮奇怪,为什么小时候没有见过你,可能是你太忙,也可能是我太贪玩。” 庄太医讥讽道:“你不认识我有什么奇怪的,就算是你聪明你也不是个金娃娃,我老头子稀罕看么。” 许凌月笑了笑,“老先生,你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更不要怒气冲天的,就算我要报仇,我都不会整天活在仇恨和愤怒里,你何必如此暴躁呢。而且那日在国公府您肯随了青苗来救我,有一半是出于和我外公的交情吧。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要十分感谢的。” 她敛衽施礼,对着他行了大礼,恭恭敬敬。 看着她一会儿神色悲凉,一会儿又笑得没心没肺,庄太医都怀疑她是不是有病。 肯定有病,还不轻!神经病,小魔鬼! “你丫头这是想圈住我,说吧,你有什么要求。”庄太医突然觉得自己不管是生气还是悲伤都不值得,这死丫头就是个魔头,把他给耍得团团转,她自己却跟没事人一样。 许凌月笑道:“我想请老先生把当年知道的事情讲给我听听,或许有我不知道的线索呢。” 庄太医不满地瞪她,“求人是你这个态度吗?还有,你要查的不是你外公和你母亲的死吗?怎么你还笑得那么灿烂,你这样真的好吗?” 许凌月缓缓道:“就算每日痛哭也不能助我复仇,那为什么不快乐一点?我母亲泉下有知定然喜欢我快快乐乐。我若痛苦,就算大仇得报,又如何能痛快!” 她绝对不会让仇者快、亲者痛! </a> 第78章 魔性的小丫头【一】 第78章魔性的小丫头【一】 庄太医叹道:“你一个丫头片子,竟然有这样的心性和觉悟,我老儿倒是要佩服你。” 嘴上这样说的,眼神却像看神经病小魔头一样看着她。 许凌月就搬了椅子坐在他旁边,真诚而无辜地望着他,一副非常大度坦然的样子任君观赏。 庄太医眼皮一紧,立刻起身,瓮声瓮气地道:“你看我也没用,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在南越找药,对京城的事情根本一无所知。我也是回来之后才知道的。” “你撒谎。”许凌月斩钉截铁道,“你肯定知道一些什么,只是不愿意说罢了。” 庄太医吹胡子瞪眼,“知道我不愿意说你还问,问了也白问,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说。我可不想被你给连累,到时候再死个不明不明的。” 许凌月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笑道:“那么我有空可以去仁心堂帮忙吧,我想让老先生做我的挡箭牌,想必也是可以的。” 庄太医气道:“你死丫头要做的,难道别人能拦得住吗?为什么不来帮,你让我老头子给你出力,你难道就不回报,怎么能那么自私。你早点来医馆,把你知道的那些都说给我听听,咱俩也切磋切磋医术,让我看看你跟着顾园学到了些什么。” 许凌月淡淡道:“无他,唯皮毛而已。” 气得庄太医又跳脚,他和顾怀瑾也算是明争暗斗比试了那么多年,不打不相识,最后惺惺相惜成为莫逆之交,可医术上谁都不服气谁的。 许凌月说她就学了皮毛,可她在仁心堂就救活一个那么多郎中都束手无策的伤者,这岂不是挤兑他么。 “那净空老和尚对你有什么用。”他毫不客气地问道。 许凌月一本正经,“他可以帮我母亲做法事,他地位尊贵,做法事自然比别的和尚更好。” 谁信谁是傻子! 庄太医被她给气乐了,“你小丫头嘴皮子利索,我老头子不和你磨嘴皮子,你这么魔性,到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头疼,反正不是我老儿。” 原本还想劝她什么,可看她这样,不气死他就是烧高香了。 他还劝什么,只怕头疼的是另有其人,绝对不是她! 看她那副淡定侃侃而谈的姿态,哪怕是谈血海深仇都云淡风轻,笑靥如花,呸呸呸,一个丑丫头,笑靥如花个屁! “你脸上的瘢怎么淡了?用了什么药?”他也毫不客气,一点都不顾忌少女的玻璃心。 许凌月也跟说别人一样云淡风轻,“我自己配的药膏啊,当然底子是从仁心堂买的,老先生您的药膏还是很好用的,比别家更好用。” “别拍马屁,我自己的东西我知道,去个疤痕说不定有点效果,那也得抹个一年两年的,也没几天就见效的,更别说你这种奇怪的瘢痕根本就抹不掉!” 庄太医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许凌月混不在意道:“那就是我比较厉害,配了有效的药膏。” “拿来我瞧瞧。”庄太医朝着她伸手。 他一副你不给你就是小气、你就是心虚的架势。 第79章 魔性的小丫头【二】 第79章魔性的小丫头【二】 许凌月也不藏私,从一边架子上拿了一小罐给他。 小小的一罐,青花瓷的,她平日里当面霜用,每天涂抹三遍。 庄太医接过去,嗅了嗅,“是我的桃花玉容膏的面药,就算能让人肌肤光滑白净,那也是人家底子好的,你这个根本没用,别糊弄人,你加了什么。” 许凌月讥讽道:“您老不是会闻么,多闻闻呗,实在不行尝尝也行,反正也吃不死人的。” “臭丫头!”庄太医气得面目有些狰狞扭曲,“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许凌月下巴一扬,“我就说你不敢,再说你未必打得过我。” 她最恨这种动不动就威胁要打人的,你是男的牛逼啊,哼! 黑衣人给她的气,她一下子给发在庄太医身上,恨不得将他打得头破血流,抱头鼠窜,还让他看不起女孩子。 庄太医狐疑地看着她,“你丫头片子好了以后医术自然而然地会了,嘴皮子也跟刀子一样快,保不齐还真的会几招拳脚功夫,我老骨头的可不和你一般见识。” 他真个挖了一点面药放在舌尖尝了尝,顿时眼睛都睁大了,似乎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药。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从来没见过如此纯净的药。”他不由得想起了她送的那几个香袋,立刻就翻出一个,仔细辨别了一下气味,感觉应该是一起的。 “这个药材你是从哪里买的,可不是仁心堂的吧。” 许凌月笑了笑,阴险地看着他,“老先生,你问也白问,知道我不愿意说你还问,你这不是自讨没趣么。” 庄太医脸都憋红了,眼珠子都一阵阵地充血,死丫头! 许凌月看着他,笑眯眯地道:“老先生是不是在犹豫要不要用你知道的消息和我换啊,咱们换换也算互通有无了。” 庄太医却果断拒绝,“不换。” 许凌月微微颔首,“有志气哦。没关系的,反正来日方长吧,哦对了,老先生,我最近要研究一种新的药呢,到时候把各种器材工具上抹抹,就可以消毒,然后给人动手术。还有一种药,身体上有了炎症创口之后,吃了就能消炎止疼,百分百生效,基本不会死人。还有一种白药,到时候内服外敷,止血效果奇好,比起你们那些所谓的金创止血药,不过是些生石灰、大蓟小蓟、紫珠、白芨之类的可真是好上太多。你知道白药吧,白药里面也有这些药材,可那效果却比你们的金疮药好了几倍不止,你好奇不好奇啊?到时候别说是砍一刀了,就算是砍掉了腿脚手脚也百分百活下来!” 她说的这些药在现代是常备普通药,可是在这时候就是世人口中的神药。 “丫头片子你就吹牛吧。”庄太医才不信她忽悠呢,砍断手臂什么的当然能活,十个里面总也能活下一个来,否则哪里来那么多独臂神尼独臂刀客的。 可绝大部分人还是死掉的! 尤其是战场上,受伤的兵士们,大部分的死亡都是受伤以后感染、出血不止死掉的。 如果死丫头真的有,那倒是了不起的贡献。 第80章 遇险【一】 第80章遇险【一】 他是医痴,万两黄金不心动,这个却让他不由得不心动,如果不让他知道到底是如何出来的,只怕他这一辈子都没有一个囫囵觉睡了。 许凌月道:“嗯,就是我吹牛,老爷子您不要好奇。” 好好保持您那仙风道骨、卓尔不群、悯怀天下的神医形象,若是被人看见眼前这个吹胡子瞪眼,骂骂咧咧跟一个别扭老头一样的庄太医,只怕会吓得人家下巴都掉了。 他可是高冷得很,平日里不上门问诊,不给人方子,不容许质疑,谁若是质疑就封杀再也不给人看病。 哪怕皇家要砍他脑袋他都无所畏惧。 有这样的大夫么? 可他就是吃香啊,无他,人家医术高明。 所以说只要你有本领,有大家趋之若鹜的特长,就算脾气再臭、架子再大,总归还是有出路的。 就怕没有了不得的本领,却有了不得的公主病王子病,那就完蛋。 “我不好奇。”庄太医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后仁心堂大门对你常打开,你来去自由。” 许凌月欢喜道谢。 “你在仁心堂救死扶伤,得的酬金要拿两成给医馆。” “这个自然,毕竟我也要仁心堂提供很多帮助的。” “不管你乐不乐意,守点规矩,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庄太医开始警告她。 “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言下之意,人若犯我,我必击之,绝不容情。 “我走了。”庄太医说完就走,毫不拖泥带水,离开的时候,身形摇摆,宽衫大袖的,甚有仙风道骨的气势。 似乎生怕自己后悔,忍不住拿自己的秘密换许凌月的一样。 祝妈妈和青苗早就候在外面,望着他的背影,感叹道:“真是一个奇怪的老神医。” 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家小姐也是一个魔性的小姐。 庄太医一走,许凌月便将他说的事情又梳理一遍,和自己从祝妈妈那里得知的消息融合一下。 出于本能的直觉,她认为外公的死不是表面那样。 从前她只是许凌月的时候,只会悲伤,以为一切都是自己命不好。 自从加持了特工许凌月的身份之后,她一下子多了很多不可思议的本领,思维也开阔了很多。 当她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列出来以后,就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怀疑。 “下山!”她一刻也等不及,必须尽可能地寻找知情者,从多方面打探当年的事情。 这样才有可能还原真相。 第二日一早,她们便告辞小沙弥下山去。 没有了张婆子的监视,那车夫对许凌月越发恭敬。 他不过是府里下等的马夫,并不是韩夫人的红人,自然也不会对许凌月不恭的。 因为是下山,且下过雨,盘山道略微有些湿滑,他赶车的时候格外小心。 慈佑寺已经重新开门纳客,上山的人络绎不绝,山道也显得有些拥挤。 两架马车会车就需要慢慢通过,加上香客甚多,走得并不快。 车夫眼见着下面有马车过来,便主动让让,以便安全会车。 正在两车交错而过的时候,突然山上冲下一骑,那马似是惊了一般,马上的人惊恐地大喊着:“让开,都让开!” 第81章 遇险【二】 第81章遇险【二】 他如此横冲直撞,山道上的香客顿时惊叫着闪退避让,免不得互相有踩踏的,顿时惨叫连连。 许凌月的马车正和别人会车,对方的马突然就惊了一下,“咴”地叫起来,前蹄抬起乱踢,马车摇晃撞到许凌月乘坐的马车,顿时她的马也惊慌起来,一个劲地往后退。 “站住,站住!”车夫急得满身大汗,旁边可就是悬崖,虽然不至于万丈深渊,可掉下去不死也是重伤。 要是六小姐出了事,自己下场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根本来不及考虑什么,只能拼了命地死死拽着马缰绳,想让马老实下来。 可那马却跟疯了一样可劲地挣扎。 “砰!”两辆马车重重地撞在一起,对方的马凶狠地踢打他们的马,这马就越发惊慌。 突然一到肉眼难辨的银光一闪没入了那马的颈中。 “嘶”的一声,那马彻底惊了,撒蹄狂奔下山。 车夫一下子就被甩在一旁,看着那匹马拉着马车疯狂地朝山下冲去,吓得他登时就小便失禁软软地昏死过去。 而车上的祝妈妈和青苗早吓得浑身发软,被颠簸得头昏眼花,两人还试图保护许凌月,“小姐……” 她们声音发颤,身体无力。 许凌月却依旧沉着得很,方才感觉马惊慌起来,她就想带她们下去的,谁知道那马突然就跟疯了一样冲下来。 “别怕,我去驾车,等速度慢下来青苗扶着妈妈赶紧跳下去。摔断腿也跳!” 她语气严厉,目光凌厉地瞪着青苗,生怕青苗害怕不敢。 断了腿也比跌下去或死或重伤的好。 一旦跌下去,那伤可就是非常严重的伤,不死也是残废,那不是她们能够承受的。 马车颠簸,晃得青苗和祝妈妈东倒西歪的,“小姐,您放心……啊!” 她不等说完就和祝妈妈撞在车厢上,那马已经跑到路边,撞在石头上。 祝妈妈心里只有许凌月,慌乱地摇头,焦急地喊道:“小姐自己逃吧,别管我们……啊——” 许凌月尽量稳住身子,从前面跳到车辕上,然后尽量地去够马缰。 外面形势险峻,那马几次都差点跌下去,马车也被拖在山体的边缘随时都可能跌下去粉身碎骨。 一只车轮已经坏掉,强行降低速度,让马拖得份外疲累。 可它已经疯了,根本不怕累,拼了命地往下冲。 许凌月几次去够马缰绳,却因为马车颠簸得厉害,根本够不到。 路上的人看到,都吓得大惊失色,纷纷惊叫着跑到安全的地方,惊魂未定地看着马车冲下去。 “前面是一个女孩子吧?”他们纷纷询问。 “是呢,我看得真真儿的,她想够那马缰绳。” “就算一个大老爷们也做不到,她一个小丫头?” “只怕凶多吉少啊!” “哎呀,快看,马车慢下来了!” 他们看着马车慢下来,最后撞在一块大石头上,“砰”的一声巨响,马车里有两个人被甩出来,倒在路边,随即那马车歪了歪,“呼啦”一下子歪下山去。 </a> 第82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一】 第82章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一】 “啊——掉下去了,快去看看。” 众人追过去,就看到一个丫头扶着一个妈妈,两人不要命地跑到山路边上撕心裂肺地喊:“小姐!” 众人才发现那马和前面的少女已经跌下去了! 必死无疑了吧。 虽然那少女趴在马背上,马将下坠途中遇到的损伤给她挡去,可总归是要跌下去的,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被马压在底下。 那可就死定了。 死定了? 许凌月根本没去考虑死不死的问题,她只想着怎么活。 临危之际,她用尽力气将马和马车分离,割断马套绳救祝妈妈和青苗,这是她唯一的念头,只想着不能让她们出事。 等自己和马跌下去了,她想的又是怎么活下来,从来都不是死不死的问题。 她尽可能地隐蔽自己,免得下落时候被树枝戳死。 “砰”的一声,马一下子撞在了一棵树上,随即狠狠地弹起。 马匹嘶鸣着痛苦无比。 许凌月借势一跃,赶紧逃离马背,免得被砸下来的马给压死。 之前直上直下地段已经过去,下面是一片陡峭的悬崖,马匹像一根木头一样跌跌撞撞地滚了下去,而她也毫不例外。 身体撞在什么上,五脏六腑都似乎要移位了。 嗤啦一声,什么撕裂了她的衣裳,什么割破了她的手臂鲜血如注! 她本能的唤出了灵泉将自己的伤口给裹住,甚至尽可能地用灵泉水浸过自己全身。 灵泉对自己有特效,若是哪里受伤可以瞬间治疗伤口。 她根本睁不开眼睛,那原本就断掉的匕首已经在掉下来的时候丢失,如今赤手空拳,没有一丝借力点,只能被摔来摔去,祈求撞倒一堆软一点的东西拦住自己。 同时心里无比的憎恨面具男,显摆个屁,把她的匕首弄断,所以才让她割断绳子那么困难。 否则她一挥而断,自己根本不会跌下来!!! 突然,她感觉空中有一只白色的大鸟飞过,紧接着自己手臂被铁钳一样的东西给钳住,疼得她感觉手臂都要被扯掉一样。 “抓到你了。” 有人一下子将她抱住,两人双双继续往下滚。 那人结实的双臂有力地箍着她的身体,双手护着她的后脑和后心,滚下去的时候帮她减掉大部分的冲撞力。 “别怕。”他的声音略带磁性,非常动听,就算在这样危险的境地,竟然也能如此沉稳,且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不知道滚了多久,有人保护,她的伤害减到最低,他将她护在胸口,耳朵不再是呼啸的风而是他坚强有力的心跳声。 “小心!”他提醒她,随即更加抱紧她,头也埋在她的头上,跟她紧密相贴。 “扑通”紧接着他们就猛地撞在一棵大树干上,虽然隔着一个人,许凌月却也被撞得七荤八素的,不过也终于停下来。 许凌月抬头,“多谢——”开口说话才发现她根本发不出音来,喉咙火辣辣的疼,就跟被人塞了一斤泥土进去一般。 “唔。”男子紧紧地将她抱在胸口,一动不动,似乎也说不出话来。 第83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二】 第83章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二】 许凌月浑身散架一样,动也动不了,她等着男子推开她,可他也没动作。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亲昵而古怪的姿势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许凌月想用药泉给自己疗伤,又怕被人发现,必须躲开他才行,可要躲开她,她就得先恢复一下。 不服用药泉水,她又没有办法恢复。“丫头,爷是过分英俊些,你也不用这么用力地缠着吧,爷……哎呀,想杀了我啊,没良心的女人。” 原本满腔的感恩戴德被男子那轻薄的语气弄得烟消云散,恢复一点力气后,许凌月毫不客气地按着他的胸口起身,尽可能离开他一点。 男子被她这一个动作弄得呲牙皱眉,直抽冷气。 许凌月知道他伤势肯定不轻,尽可能轻地挪到一边去,想先给自己喝点药泉水疗伤。 “喂,丫头,你不会想丢下英俊的救命恩人自己走吧。”男子扭头看她,一双勾魂的凤眸中似乎桃花朵朵盛开,笑意融融。 许凌月有些挫败,只得暂时打消念头,扭头不满地瞪他。 一眼看过去,她一下子呆住,突然之间有一种错觉,仿佛置身阳光明媚、百花盛开、艳光四射的环境里。 明亮一片,耀眼夺目。 他真是一个美人,美得让人目眩神迷,心跳都要停止。 不得不承认,他是她迄今为止见过最美的美人! 包括女人! 怪不得这么自恋,倒是有点本钱。 她深呼吸,也不掩饰自己见到美色的惊艳和诧异,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男子看她那么快就恢复正常不禁有些惊讶,又有些不满。 “怎么,没见过爷这么美的人吧。”他笑得邪肆而张扬,欠扁得很。 许凌月讥诮道:“是没有见过这么自恋的人。” 本来他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只需要闭着嘴就能收获她的尊敬和感激,可他非要嘴欠,让她顿时一点好感都没,如果不是因为有救命之恩,真想一走了之啊。 男子笑得妖孽现世,魅惑无边,“我叫季羽,你呢?” 许凌月看着他,突然有种感觉,脱口道:“只怕这不是你的真名字吧。” “咦,为何这么说?丫头你很多疑一点都不可爱。爷冒死救你,你居然这么多疑。” 他微微蹙眉,抿着唇,不满地看她,一副委屈无辜的样子。 许凌月不吃那一套,“恩人受伤,还是闭嘴歇息一下吧,说话多伤元气。” 如果他闭上那张嘴,绝对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可他一旦开口,那就美人变狗! 毁所有啊。 这样的人,在电视剧里通常活不过一半啊! “丫头,爷救了你又先自报家门,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你是打算赖账以后不想报答救命之恩吗?” 他一双眼睛清亮明澈,似乎盛满了整个世界,张扬自得,让人恨不得爱不得。 许凌月扶额,庄太医说自己是小魔头,可现在遇到的这个才是真的魔头好吧。 自恋大魔王!她心里恨恨地道。 “大王,小女子多谢救命之恩,他日一定涌泉相报啊。”她有些无奈道。 他扭头看着她,不满道:“小气吧啦的,滴水之恩都要涌泉相报,我这救命之恩,你也涌泉相报,怎么能够。” 许凌月气道:“那你想如何?” 第84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三】 第84章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三】 他扭头看着她,不满道:“小气吧啦的,滴水之恩都要涌泉相报,我这救命之恩,你也涌泉相报,怎么能够。” 许凌月气道:“那你想如何?” 她还想帮他看伤口呢,可他似乎不知道疼痛一样,插科打诨净说混账话。 看来是不疼,那她就懒得理他,让他流血好了,最好昏死过去闭上那张嘴才好呢。 “没情趣的丫头,起码也得结草衔环,做牛做马,以身相许,来世继续报答啊!”他一脸正直,说得理直气壮的。 许凌月阴恻恻地道:“如果这样,那小女子不介意恩将仇报,杀人灭口哦。” 呵呵哒,管你倾城美人还是自恋大魔王,统统杀光! 死啦死啦地! 妈蛋,简直要疯魔了。 看她一脸阴险不怀好意,明翊心中警铃大作,赶紧道:“爷开玩笑的,你不需要回报,爷我心情好闲着也是闲着,救个人玩玩……哎呀!” 他眉心一皱,西子捧心,“爷的腰啊,爷的后背啊,爷的……” “怎么啦?”许凌月看他疼得不似作假,赶紧伸手过去。 他立刻正色道:“没事,好得很。”随即倒抽一口冷气,疼得额头冷汗都流下来,说没事肯定是假的。 许凌月看他逞能也不和他一般见识,“我去看看能不能呼救,顺便找点水来。” “哎呀大姐,你可别扔下我啊!”他嘴贱地高喊。 许凌月走得更加没有负担,她赶紧到远一点的地方,将药泉唤出自己喝个饱,瞬间又把自己身上的伤口洗了洗。 她身上大大小小磕碰不少,最主要就是左臂上的一条口子,原本流血很凶的,后来被季羽给按住止血,现在倒是好了很多。 他一定懂功夫吧,这算是给自己点穴止血? 这应该是按压止血的一种,不过不够彻底,好在有药泉。 经过药泉的滋养,她身上的伤口就好了很多,小伤口无所谓,大伤口也轻很多。 她怕被人看到伤口好得离谱,就将手臂包起来。 然后又撕下自己一幅内衬裙摆,用药泉水浸湿,然后回来找季羽。 “美女,你没死透吧。”她讥讽他。 明翊不满地瞪她,“呵呵。” 许凌月不管他乐不乐意,蹲下就去看他的伤口,她裙子几乎全都碎了,好在里面还有衬裙衬裤,只是大喇喇地蹲下,给他的刺激也不小。 “喂,女人,淑女一点,不要跟个爷们一样。” 许凌月拍了他一巴掌,“不想死就闭嘴啊,让我看看伤口。” 他却不肯,“不用,爷没受伤,爷生得如此闭月羞花,阎王爷舍不得收呢。” 呵呵你个闭月羞花。 许凌月想硬拽他,可他死命靠在树干上不肯起来,她身上有伤使不出多少力气,又怕真的弄他太疼反而误伤救命大魔王! 最后她干脆坐在地上闭目休息随他去。 可大魔王却不肯放过她,哎哟哎哟的表示自己这个救命恩人伤口很痛,伤势很重,她却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 她火了:“你想怎样?” 第85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四】 第85章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四】 “爷都不嫌你丑,你倒是嫌爷烦,真是不识抬举。”他气鼓鼓的,“你不告诉我名字,我就叫你丑丫头。” 许凌月真的有些无力,只得道:“我叫许凌月。” 他立刻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嘿嘿一笑,“我早就知道。” 我擦,你以为老娘真的不敢杀了你是吧,救命恩人又如何,她要杀的人多了去了呢! 不差这么一个自恋孔雀大魔王阁下! 她气得摸起一块石头,对着他俊美无俦的脸比划了一下,“你想死想活?” “我想娶媳妇,当然要活了。”他死皮赖脸。 许凌月怒道:“想活就闭嘴啊。” 老娘要疯了啊,真是要疯了,怎么遇到这么一个人,还是她救命恩人。 她森森的怀疑人生,甚至怀疑他不救自己是不是也死不了,还不会被他缠上。 她不过是一个丑丫头,没才没貌,没权没势,他到底要干嘛? 她立刻戒备起来,怀疑地看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叫许凌月,是镇国公府的六小姐,不过我在府里可是不受待见的,没钱也没权,我可先说好了,到时候报答救命恩人的财帛不够丰厚,你可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不是说了,你可以以身相许啊。”他嬉皮笑脸地公然调戏他。 太特么丧心病狂了,有这样调戏人的么,有这样调戏丑丫头的么,长得丑也是有尊严的好吧。 她果断用尽全力朝着他优美精致如细瓷的脖颈砍去,想要让他短暂昏迷。 “住手,休要伤害我家主子!”一人突飞而至,一剑直刺她的手腕,眨眼间就可以将她手腕给切断。 “欧阳速!”明翊原本懒洋洋调笑的声音突然森寒冷厉起来。 而欧阳速的剑就跟随心所欲一般,止于许凌月的手腕一分之外,没有伤到她。 不过那剑气刺激到皮肤,也让她感觉针扎一般疼。 我擦,会武功了不起啊! “主子,属下来迟。”欧阳速拱手。 许凌月双目圆睁,瞪着他,又瞪向季羽,指着他,“哦,哦,你,你,他、他、我,我知道了。” 明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从方才的那副油嘴滑舌的痞子又变成一个慵懒华贵的老爷状,“你你我我他他的,你已经够丑,再结巴可真就没人要。这下知道了?” 她冷笑,“知道了。” 看来他真的是不怀好意呢。 当初那个欧阳速和许炼比试,今次他救自己,看来他是为许炼来的! 只可惜,我大哥是个直男,直得不能再直,绝对不会变弯的! 她恶狠狠地想,视线凝在季羽那绝美的脸上,无比的快意。 他立刻就感觉她的恶意,森森打了个冷战,“女人,你在动什么坏脑筋。” 许凌月坏笑道:“当然是想着怎么报答我的救命恩人啊。”她咬牙切齿道。 明翊立刻改口:“爷见义勇为,不求回报。” 许凌月想着那天他裹着大披风呢,还戴着斗笠,之后去了仁心堂,不曾想又在山上遇到。 “你的披风呢?不怕冷吗?”她一脸的关切,心里却腹诽他纯病弱受。 </a> 第86章 调戏与试探【一】 第86章调戏与试探【一】 明翊哀怨地看了她一眼,“爷要疗伤,麻烦你不要那么花痴地盯着爷,爷怕你把持不住像饿狼一样扑过来吃了爷。” “切。”许凌月转身走开,就没见过这么自恋的自来熟,调戏女孩子也不分场合不分对象。 更何况,她不是美女好吧,你调戏也找个对象。 丑丫头也是有尊严的! 等她走远,欧阳速立刻单膝跪地给他看伤口,看到后背一条被尖锐的石刃撕裂的伤口、皮肉外翻狰狞地冒着鲜血,总有巴掌那么长。 欧阳速一个冷硬的大老爷们倒抽了一口气,喉头都有些哽咽,“主子您忍着点。” 明翊嘴里咬着一根青草,“没事,死不了呢。” 比这疼一万倍的又不是没受过。 欧阳速给他处理伤口,他一声不吭,就好像是别人的身体一样,甚至还有闲情去瞄许凌月。 见许凌月回头看他,他立刻拧紧了眉心,露出非常痛苦的样子,朝着她摆了摆手。 看她露出怜惜感激的神情,他微微低头,“你要是敢让爷留下疤,让你小快手变小慢手!” 欧阳速不禁打了个寒战,这平日里笑眯眯的男人狠起来最让人心惊胆战的,他麻溜地处理了伤口,“主子,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回去再处理一下伤口,属下随身带的只有秘制金创药,可没有独门生肌散呢。” 要不留疤都难。 说着赶紧又将干净的外衫给他披上,又瞪许凌月,看她倒是没什么伤口,敢情儿伤全加给自己家主子了。 哼,自私的丫头! 明翊拢住衣襟,下巴点点旁边,“先把她送回去。” “主子,她又没有受伤,您可等不及的。”欧阳速有些为难。 明翊面色一沉,俊美的脸似嗔似怒,更添十二分的颜色。 恰好许凌月扭头瞧过来,看他那样心里不禁一咯噔,不得不说他还真是一个妖孽呢。 欧阳速知道自己家主子动气,便道:“主子放心,鱼钩很快就到。” 明翊便朝着许凌月勾手指头,待她过来,便道:“欧阳速带你下去,你的丫头和奶妈会在山下跟你会合的。” 见他如此正经的说话,许凌月看了一眼欧阳速,却见他一脸的为难。 她立刻就明白,“你受伤了先走吧,我略等一下也没关系。” 明翊懒懒地道:“这山里可有虎狼出没,吃了你也没关系么?” 许凌月打了个寒噤,随即笑道:“别骗人,这里可没那些野兽的。” 好在俞构来得快,先请罪,然后赶紧砍了树枝做成简易担架,简单却结实得很。 明翊示意她上去。 许凌月摇头,“我腿没事,可以自己走。” 明翊撇撇嘴,不屑道:“下去的路陡峭无比,你能自己走下去么。” 他长腿一迈跨上担架,然后朝许凌月招手,“丑丫头快点,没人会轻薄你的,你只要不来调戏爷就好。” 这家伙一会正经一会儿犯浑,不知道是什么人呢。 许凌月也不再和他争执,她已经发现这个自称季羽的男人是个表面嘻嘻哈哈,骨子里是很强势的男人,掌控欲不低,看他两个属下对他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就知道。 第87章 调戏与试探【二】 第87章调戏与试探【二】 她绕到他身后,明翊立刻紧张地看着她,“丫头你想干嘛?” 许凌月撇嘴,“你伤口处理不够好,我看一下。” 明翊不肯让她看,“有什么好看的,你不会是要趁机非礼爷占爷便宜吧。” 许凌月气结,扬手就将那药泉浸湿的布条盖在他后背的伤口上。 他的伤口已经处理过,欧阳速也给他包扎好,不过毕竟太过简单,她还是怕他会感染。 看她这般,明翊倒是没动,任由那布条盖在自己背上,伤口先是一阵刺疼,慢慢地又感觉一点清凉的舒服。 原本的剧痛竟然也淡下来。 他笑嘻嘻地看着她,“还说对爷没意思,连贴身衣裙都送爷……” “季羽!”许凌月双手叉腰,仿佛变成一只小母老虎一般凌厉。 她真是要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了,真是现世报,才气了庄太医,现在就轮到自己被气。 他不会给老头子报仇吧。 明翊不闹她了,示意她上担架。 许凌月气鼓鼓地上了担架靠在一边,这叫俞构的人真是贴心,竟然还在担架上留了俩树杈,正好靠在上面。 原本一个人躺着的担架,如今两个人对面坐下,俞构又在两侧绑上了扶手,加强护卫。 许凌月感激地看他一眼,“多谢。” 俞构笑道:“六小姐小心一点,等下路途颠簸,请暂且忍耐。” 许凌月点点头,看向季羽,审视着他,方才他问自己姓名,真是能装样,分明早就知道自己身份,居然还一直问,非要自己亲口说出来。 有什么意思? 无非是捉弄人罢了。 明翊笑眯眯地看着她,黑亮的眼眸里波光潋滟。对这种花花公子类型许凌月敬谢不敏,扭头不看他。 欧阳速和俞构抬起担架,俞构道:“六小姐请坐稳了。” 许凌月嗯了一声,还寻思能怎么坐呢,就感觉呼的一下子飘了起来,身体一闪朝一边歪去。 明翊似是早就准备着,这时候伸手扶她一下,在她要撞上护栏的时候将她稳住,免了她一撞之疼。 许凌月这一下子又体会到坐过山车的感觉,而且是没有安全带的过山车! 这两人脚程倒是好,腾挪跳跃,不走寻常路啊。 尤其是一段陡坡的时候,人家根本没耐心走下去,人家直接跳下去! 担架吱哟、吱哟地响着,她可真怕会散架。 荡秋千一样地赶路方式,让她心脏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并不胆小,可也经不住这般折腾啊。 不经意间扭头看季羽,他一直都在盯着她看,就跟一个变态一样,微微眯着眼,唇角带着浅浅地笑,修长若白玉般的手指轻轻地擦着樱花色的唇瓣,要多风情有多风情。 不过在许凌月眼里就是变态! 这又不是来赏风景的,这是死里逃生好吧。 还有,他看她干什么? 她可不是什么美人,脸上还有很大的癍呢,难不成他真的是个变态? 她蹙眉,偷眼瞧他,他还在看她,艾玛,还真是脸皮厚啊,一点都不会不好意思。 第88章 调戏与试探【三】 第88章调戏与试探【三】 明翊看她小动作,笑道:“爷生得好看,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不用偷偷摸摸的,这样多累啊。” 许凌月干脆闭上眼睛。 她紧紧地扶着两边的护栏,耳边响着呼呼的风声,似乎更加刺激了。 “小心!”明翊突然提醒她。 她没睁眼,打算不理睬他。 明翊又道:“过来一点。” 她还是不理。 他便伸手拉她。 许凌月怒视他,却被他用力一拉,身体猛得前倾,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喂!” 一开口她就立刻又闭嘴,这样暧昧的姿势,最要命的是离他太近,两人呼吸相闻,唇几乎碰到了唇,一开口就会触到对方的肌肤。 她动了动,想退开,季羽却不动。 “喂,你放手。”她尽量把头挪开。 明翊呻/吟了一声,“女人,是你按着爷,你让爷怎么放手?” 许凌月一下子红了脸,现在还真是她摁着他的肩头,方才分明是他扣着她的腰好吧。 当着两个属下的面,如此无赖,也不害臊。 她赶紧退后一点,往后查看怎么回事。 俞构解释道:“六小姐冤枉我们主子,方才有大树朝着这边倒来,虽然咱们躲开,可六小姐难免会被树枝划到。” 说话间他们就能蹦出去老远,许凌月也不想计较是不是真的有大树,反正她没听见! 这下她也不敢闭眼,又不想看对面的季羽,可要是看前后其他地方晃得她又有些眼晕,真是异常煎熬。 季羽看她煎熬的样子,哼了一声,“丑丫头,你可知道天底下多少人想取代你坐在爷的旁边么?” 呕! 许凌月腹诽,反正本姑娘不想。 看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他就拿树枝去轻轻地撩拨她。 许凌月开始还怒目而视,后来便消极抵抗,只等着赶紧落地,一溜烟跑开作罢。 明翊看她不吭声,反而觉得没有意思,撇了树枝开始蹙眉呻/吟,一副伤痛不堪忍受的样子。 许凌月视而不见,他便怒目而视。 终于俞构道:“六小姐小心,到山下了。” 话音一落,许凌月就感觉他们凌空飞下,片刻轻轻一顿落在地上。 “小姐!”那边青苗扶着祝妈妈匆忙奔过来。 看许凌月安然无恙,祝妈妈和青苗喜极而涕,反倒撇了她上前跟担架上的明翊道谢。 原本慵懒得有点赖皮的明翊此时下了地,站得笔挺,几乎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他面露和煦如桃花风般的笑容,“举手之劳,不必挂牵。” 看着他彬彬有礼,进退有节的样子,许凌月有点凌乱,这个人到底是谁,怎么那么奇怪,甚至有点……相识的感觉? 不对,她不认识他,就在大街上见过一次。 可他对她那种打趣,显然不是初次见面该有的。 难道真的认识? 她上前,听明翊正和祝妈妈说得火热,说到他家住那里然后祝妈妈说要上门致谢之类的话。 纳尼? 许凌月赶紧上前制止。 明翊乜斜了她一眼,神态慵懒眼神幽怨地道:“庄太医救你,你上门致谢,爷救了你,难不成你想耍赖?” 第89章 调戏与试探【四】 第89章调戏与试探【四】 许凌月真想啐他,原本的那些感激真的是被狗吃了,她只想赶紧忘掉。 祝妈妈已经代表她应下日后会面之约。 许凌月对祝妈妈道:“妈妈,你认识季爷?” 祝妈妈笑道:“贵人救了小姐,这不就认识了吗?” 许凌月看向季羽,却道:“妈妈,人家根本就不叫季羽,连真姓名都不肯相告的人,你觉得是可交的吗?不如还是回去回了父亲,让父亲和大哥上门致谢吧。” 反正他的目的不就是许炼么。 “大哥?”明翊蹙眉。 许凌月笑得有些贼,“是呀恩人,那个许炼就是我大哥啦,我会跟他说你的英勇事迹,找机会介绍你们认识的。” 明翊顿时黑了脸,爷稀罕认识么。 许凌月不想多呆,赶紧跟他们再次致谢告别,明翊却不打算放过她,“你们的马车坏了,让欧阳速赶车送你们回去。” 欧阳速一脸便秘的表情,却不敢抗命,“主子,咱们就一辆马车,您的伤太重。” 明翊横了他一眼,“爷的伤爷自己不知道么?” 欧阳速不敢顶嘴,求救地看向俞构。 俞构笑道:“欧阳速你就听爷的吩咐,赶紧送六小姐回府,这里略僻静点,等走出去那是人来人往的,六小姐受了伤不易走动。” 欧阳速见他也如此说,只得遵命。 想着自家主子怎么突然就犯糊涂,不过是路上见过一次,在山路上一听说有女孩子跌下山,撩起车帘看见那婆子和丫头,二话不说就嗖得一下子飞下去。 那速度可是前所未有的快! 就算是火烧眉毛也没见过主子这样! 哼,可曾考虑过他们的感受! 哪里有这样不惜命的主子,要是救,也吩咐他和俞构去救啊,谁知道主子却让他先救路人,让俞构送那婆子丫头下山。 实在是过分、过分、过分至极! 那些人的命加起来也没有主子一根汗毛重,为什么要先救他们! 他黑着脸驾车过来,祝妈妈再次跟季羽道谢,然后扶着许凌月上车。 许凌月有些无奈,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她可是很强势的人。 可现在,她想强势一下,谁知道处处受挫。 面具男、披风男,皆是可恨又可恶! 她气到极点,对黑衣人和季羽更是没有好感。 等马车启动之后,青苗便惊呼连连,自从上了车她就没闭嘴,一个劲地东张西望,却不敢随便摸,只是赞叹不停。 “小姐,妈妈,这马车好大啊,咱们三人就在软榻下面都能轻松坐下。咦,这马车里还有这个呢,这是琉璃灯,啊呀里面是不是夜明珠啊,这是暗藏的红泥小火炉,哎呀可以煮茶熬粥呢……还有软榻、枕席……哎呀,走远路可真舒服。季爷真会享受。” “马车动了,竟然感觉不到动,一点都不颠簸呢,这马车真好,不知道什么做的。” 许凌月白了她一眼,自知道青苗和祝妈妈没受伤她心里松了口气,心里却还生季羽的气,尤其他居然敢收买祝妈妈和青苗。 这可是她的心腹! 【最近成绩惨淡啊,上不去榜单,编辑那里就没有推荐,亲们多支持一下点击收藏和票票,多谢。】 </a> 第90章 季羽是谁?【一】 第90章季羽是谁?【一】 这样想她嘴上就不客气,“怎么不颠簸?再好的马车走这样坑坑洼洼的泥地也是颠簸的。再说这车有什么好的,多豪华的轿车都会颠簸呢,你觉得这个好,等咱们有钱,回头我们做一辆比他这个好一百倍的。” 听她气鼓鼓地,青苗看了祝妈妈一眼,不解道:“小姐,您这是怎么啦?” 许凌月脑门疼,对呀,自己这是抽风啦,竟然拿青苗撒气,可想着季羽对自己和对祝妈妈青苗的时候判若两人,表里不一如斯,而祝妈妈和青苗显然被他骗,她心里就窝火。 索性她闭了眼,靠在凭几上不说话。 青苗咬了咬嘴唇,知道小姐对那个季爷似乎有点不高兴,于是也不敢再说什么。 这时候祝妈妈道:“小姐,我觉得那位季爷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吗?却也未必是好人吧。许凌月心里想着。 马车外面的欧阳速一直竖着耳朵听,三人的对话全都没有落下,听许凌月说能做出比这马车好一百倍的,他就想放声冷笑。 很想将那丑丫头揪出来不屑地啐她,让她赶紧做个好一百倍的来他看看! 终于到了城里,许凌月便说先去找个地方洗漱更衣,然后直接租马车回去就好,不必再麻烦欧阳速。 她不想如此狼狈回府被韩夫人找茬。 毕竟如今国公府是她的战场而非家园,受伤回去没人关心不说,到时候一堆是非等着。 而欧阳速记挂自己家主子,说这样甚好。 祝妈妈也就同意。 原本许凌月想找一家洗浴的地方,结果京城根本没有专门的洗浴中心,所以只能去客栈。 欧阳速虽然急着走,倒也没有丢下她们就跑,而是将她们送到云集客栈,预付了钱叮嘱掌柜送水、送饭菜、雇马车等事宜之后才告辞的。 许凌月又想着能不能开一家综合洗浴中心,到时候洗浴、按摩、美容、休息、娱乐、饮食于一体,顾客可以单来洗浴,也可以全套服务服务服务。 到时候既可以生财又可以将这里建成消息收集中心,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个主意不错,尤其自己的药泉神奇,到时候药泉香汤就是一个很好的卖点。 那开在什么地段?什么价位?得需要多少启动资金呢。 她脑子里转得飞快,连更衣洗浴都忘记了,所以欧阳速告辞的时候她就没在意。 这更让欧阳速对她有意见,觉得自己主子真是好心被她当做驴肝肺。 等她们收拾停当吃完饭天也快黑了,她便决定在客栈住一宿,明儿一早再回府。 这时候小厮前来敲门,“尊客,楼下有位许爷说是来接你们的。” 青苗欢喜道:“一定是炼少爷。” 很快,许炼随了小厮上门,进了屋简单见礼,他看许凌月没有伤才一颗心落地。 “凌月,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欧阳速倒是没直接扔下许凌月等人离开,反而还打发人去给许炼送信。 许凌月就将遇险的情况讲了一下,青苗和祝妈妈补充。 许炼浓黑的眉拧起来,略一沉吟,脸色更加沉凝,“我知道了。” 第91章 季羽是谁?【二】 第91章季羽是谁?【二】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笑道:“好在没有什么伤亡,大哥不必担心,也不需要跟父亲说。” 说了许耀卿也不会关心他的,还会让他以为自己想向他乞怜呢。 许炼道:“凌月多心了,义父他很担心你。” 许凌月不以为然,转换话题,“大哥,上一次约你打架的那个人,叫欧阳速的,这一次恰好是他们救了我,他家主子叫季羽,大哥可听说过这个人?” “季羽?”许炼摇头,“我除了在国公府就是军营,倒是不曾和京城的爷们交际,回头我查查看。” 许凌月笑道:“大哥不必麻烦,祝妈妈知道他家地址,大哥回头带了厚礼帮我去回谢就是。到时候再好好查问一番也罢。” 许炼记下又问祝妈妈地址。 祝妈妈道:“季爷住在外城的同福坊,桂花巷季府。” 许炼道:“京都倒是没听说有季家这么一号人物。”那个季羽能有欧阳速那样的手下,自然不会是凡品。 若是厉害人物,京城自然应该有名头。 既然没有,“果如凌月所说,看来季羽不是他的本名。” 许凌月点头,“不是忌惮朝廷不得不隐藏身份,便是身份贵重不便给我们知道,我想他应该是身份贵重吧。” 要么是朝廷钦犯,必须隐藏身份,避免被追杀。 而他们每一次都大摇大摆的出现,且还那么扎眼,想必不是钦犯。 那他就应该是身份贵重之人,不便被他们知道身份。 这样想的话只怕不是皇子就是王爷? 皇子、王爷? 她脑子转得飞快,“大哥,你觉得哪位皇子或者王爷,会是他这样的人。” 她顺便又将季羽的一些特性说了一下,能屈能伸,能文能武,性子不羁,但是该稳重的时候又比谁都稳重,诙谐幽默里却也有不容置喙的霸道,而且容貌过分艳丽,比女子都惹人注目。 等她说完,见许炼正奇怪地望着她。 她诧异道:“大哥,哪里不对吗?” 许炼摇头,“没,这些信息足够。” 他随手将桌上的一碟瓜子端过来,抓了一粒放下道:“不可能是大殿下安王,安王如今三十有一,蓄了胡须。自然也不可能是太子,太子贵重平日在宫内绝对不轻易出门。三皇子晋王——” 他犹豫了一下,随意又摇头。 许凌月问道:“如何?” 许炼道:“晋王是大皇子安王之弟,据说自幼跟着安王读书,受其熏陶,兄弟俩如出一辙,都是一样的温雅敦厚,礼贤下士,且文采斐然,颇有大儒之风,绝对没有半点不羁之处。况且,他们自幼循规蹈矩,轻易不肯踏错半步,想必也绝对不会带了侍卫出宫胡闹。” 所以三皇子晋王也给排除掉。 接着他有排除了几个不会武功的皇子,或者相貌平平的,而后道:“六皇子——” 许凌月看着他,对于皇家的这些皇子,她是一点都不熟悉的。 许炼虽然低调,不和人结交,但是肯定也听属下谈论过这些皇子,自然知道得比她多。 许炼继续道:“六皇子襄王也不可能,那就是八皇子……” “为什么六皇子不可能?”许凌月问道。 第92章 季羽是谁?【三】 第92章季羽是谁?【三】 许炼犹豫了一下道:“据说这位六皇子不得陛下欢心,且不喜欢女子,传言不许任何女子碰触,轻则断人手脚重则丢命,而是有龙阳之癖,眠花宿柳、风流成性,再者他不喜读书,不好习武,除了长得艳丽符合你说的季羽,其他全然不搭边。” 许凌月想了想,那季羽那就不符合了。 毕竟季羽救自己的时候一直抱着自己,而且虽然出言调戏、狂放不羁,却绝对不是下流低俗,也没有动手动脚,而且他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目光清澈明亮,绝对不是眠花宿柳纵欲过度的人。 她点点头,“八皇子呢?” 许炼摇头,“八皇子明睿如今不过十五之龄,断然不会有那个季羽那般的风采。” 让他这么一说,几个皇子都给排除了。 许凌月却不甘心,“京城的几个王爷呢?” 虽然大周国的皇帝还喜欢分封自己的儿子,可毕竟父子连心,且母妃还在宫内,除非皇帝不行了,一般也不让儿子去封地。 这么一折腾,就有王叔一辈的也留在京城。 且留在京城,皇帝也放心,这样可以监视啊,不必担心他们去了封地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所以她觉得王爷也有可能的。 许炼又数了一遍,“年轻一辈的王叔倒是有几个,回头我去查一下。” 这时候祝妈妈小声道:“小姐,炼少爷,有没有可能是……蜀国质子、或者大将军王府呢。” 许炼眉心一跳,陡然一惊,抬眼看着许凌月。 许凌月也觉得有点棘手头疼,宁愿不是这两家的人。 许炼道:“蜀国质子南宫绯夜,容颜绝世,性格放荡不羁,喜好美酒、音乐和美人。最关键的是,圣上似乎也没有刻意软禁他的自由,他可以随意出入南越馆,在京城行动自如。” 这样一个人,肯定会有几个忠诚的护卫,且他每次出门都带帏帽,别人也看不清他的脸。 既然是蜀国质子,那肯定也有皇子的威严和霸气,对属下强势什么的,小菜一碟,面对大周国主等,肯定也是彬彬有礼。 而大将军王府,那就更加复杂,说起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大将军王府卫家和大周皇族明家,可以说是渊源颇久,可以追溯到前朝,因为大周开国太祖皇帝,本身就和大将军王府第一代将军王卫长留是兄弟。 只不过太祖是被卫家收养的明家孤儿而已,他为了表示不忘卫家恩德,一直都用卫振庭这个名字,至死没有改回明姓,直到他的子嗣才恢复明家姓氏。 而当初卫家起兵,卫长留和太祖卫振庭都是众望所归之人。 卫长留是白衣儒将,俊雅和善,如清风霁月般高贵清华;而卫振庭是黑衣将军,俊朗豪气,如绝世名剑般杀伐果决。 经历了非常非常复杂的过程和纠结,最后卫振庭称帝,卫长留被封大将军王,号称天下第一王,世袭罔替。 卫振庭许下永世不变的诺言,只要大周朝存在一日,大将军王府就和皇族共治天下! </a> 第93章 季羽是谁?【四】 第93章季羽是谁?【四】 太祖、太宗之后,如今的皇帝明康,另名卫诹,卫振庭之后的子孙都有两个名字,明姓一个,卫氏一个。 为遵循祖制,铭记卫家恩德,永世不忘之意。 而如今的大将军王卫谙,四十有七,世子卫琰,二十有六,性子粗狂,一点都没有继承其母的娟秀柔弱,其父的俊秀儒雅,反而生得高大威猛,暴躁如虎。 嫡次子卫珏,倒是生得好相貌,人说姿容瑰丽,性情不羁,因为不必肩负重任,所以活得潇洒自在,很是自在。 “听说他的桃花债不少,四处拈花惹草,惹得朝中诸多大臣不满,甚至对他封杀,不许他进其家门,尤其是柳丞相,简直对他深恶痛绝,扬言见一次打一次。” 许凌月缓缓道:“这么说他出门是有可能躲着藏着,而且他名字还有一个玉字。” 或许他说自己是季玉,而不是季羽? 她心里越发气闷,这是什么意思,逗自己玩吗? 再说他拈花惹草,惹的也都是美人,惹自己干嘛。 突然又想到他的目标会不会是许炼,若是这样的话,那六皇子也不能被排除! 许炼道:“凌月也不必担心,我暗中调查一下,如果真的是他,那倒是要好好安排,既不能失礼,又不能落入他的图谋中去,毕竟大将军王府是不可能跟朝中重臣、权贵之家联姻的,否则联姻之家必须退出内阁以及三品官职领域。” 许凌月脸一下子红了,“大哥你说什么呢,怎么扯到联姻的话,我不过是怀疑他季羽不是本名,可能另有身份罢了。” 许炼看她有些恼,立刻道歉,“是我鲁莽想太多,凌月不要生气。” 听她说那个季羽性子不羁,容貌艳丽之类的,他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想多了。 许凌月笑笑,“大哥不要想歪就好,咱们赶紧回去吧。” 不管是不是大将军王府的人,她都不想再和那个季羽有什么来往,就让许炼去好了。 如果他是大将军王府的人,那么拉拢许炼的意图就很明显,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她把这些利害说给许炼听,不管是有人想要拉拢他或者通过拉拢他来接近许耀卿,都不必理睬。 毕竟现在朝中关系复杂,皇帝又春秋正盛,实在没必要被卷进那些旋涡里。 许炼没想到她居然能想到这么深,很是钦佩,“凌月所言极是,我一定会注意的。且平日义父也有叮嘱,不许咱们家与皇族走得太近。” 天色已晚,许凌月表示要住一宿再回去让许炼只管忙去。 许炼也不干涉她,只留下人护卫,说第二日一早再来接她。 等许炼走后,许凌月自然也不会闲着,这几****已经安排不少事情,姚掌柜那里一下子忙成陀螺。 夜里她又让姚掌柜来了一趟,将药泉水交给他,又告诉他浸泡香料的方法。 让姚掌柜安排熟练绣娘专心做慈佑寺的生意,未必又快又好,暗示交货。 第二日一早许炼便来接她。 即将到国公府的时候,许炼道:“凌月果真要每日去晨昏定省?” </a> 第94章 嘴巴不干净,揍你没商量!【一】 第94章嘴巴不干净,揍你没商量!【一】 他声音不大,却也能清楚地传进车内。 许凌月正在回想昨夜和姚掌柜商量的大事。 她要开办一家综合洗浴中心,也就是香汤馆,名字暂时没想好。 但是具体如何操作她已经考虑成熟,只需要姚掌柜带人运作就好。 第一就要先找合适的铺子,需要在内城繁华地段寻找,这样便于接近那些达官贵人们。 她把想法告诉姚掌柜,这个香汤馆来沐浴的人会非常多,到时候满京城的上中下层官吏都会光顾。 京城寸土寸金,不是所有官员都能买得起房子,也不是所有官员都能时时在家沐浴。 尤其是深秋寒冬早春的时候。 而且就算那些可以在家沐浴的达官贵人,有时候也需要在外面有应酬交际,青楼禁止官员入内,酒楼又不够私密。 而她的香汤馆却可以满足既私密又亲近的需求。 她的想法给了姚掌柜很大的启发,就好像一下子点开了他想象的宝库一样,让他思路开阔,有了很多灵感。 许凌月只管拿大主意,剩下的事情自然让他们去做。 只是她也越发感觉到自己行为受限,在国公府被禁锢自由,不能随意出入,也没有可以随意出入联络姚掌柜的得力助手。 以后和姚掌柜的联系就有点费劲,信息传递也慢很多, 现在她在国公府地位一般,处处受制,想要身边添人还是得想办法。 看来还是得算计一下子许耀卿,只要他同意,韩夫人不敢反对的。 这时候听见许炼的声音,她笑道:“自然是的,当家夫人下令,做晚辈的哪里敢不从。” 许炼却怎么都觉得她话里有别的意思,按照前些日子的事情来看,她怎么都不像任人摆布的样子。 “韩夫人心思深沉,她若是做什么事情,必然有她的目的,你还是多小心。” 虽然知道她如今聪慧绝伦,可他还是忍不住提醒。 许凌月道:“多谢大哥,我并不怕她不喜欢我。别人可能怕她不高兴,怕她挤兑自己难以出头,更怕被她送到庄子或者家庵里去再也没有前途。我却不同,不管去哪里,我都不怕。” 她只怕一件事,她现在羽翼未丰,如果韩夫人真的撕破脸不顾一切找人要她的命,而许耀卿并不会保护她,那她就会很麻烦。 比如说今日遇到的这种事,如果不是季羽出手相救,她虽然不会死,却也绝对讨不到好。 若自己有势力,有护卫贴身保护,那自然不必担心这些意外和刺杀。 所以她现在不去讨好韩夫人,但是也绝对不会彻底激怒她,凡事留有余地。 自己若是不去,她会以为自己已经丝毫不忌惮她,而心生杀机。 所以自己必须要去,去请安,算是变相地示弱,自己还是在乎规矩也名声的,那韩夫人自然也就以为有方法制衡自己。 她就会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可以对付自己,那就不会去想铤而走险的事情。 到了国公府的时候许炼看见门口一人鬼鬼祟祟的,看到他们过来立刻就将头缩回去,他假意没看见而是赶车进了西边侧门。 第95章 嘴巴不干净,揍你没商量!【二】 第95章嘴巴不干净,揍你没商量!【二】 国公府侧门宽大,马车可以直接入内,方便女眷坐车出行以及女客上门。 一进门许炼让守门的小厮牵马,他却迅速地闪出去。 那小厮目瞪口呆,只得将马车赶到二门上。 许凌月等人下了车,她让祝妈妈和青苗先回去,她则在后面慢慢走。 果然,片刻之后,许炼追上她,和她并肩而行,“方才暗中监视你的那小厮是陈大的人。” 许凌月微微蹙眉,“陈大的人?” 许炼点点头,低声道:“起初我以为西山的事情不过是意外,现在怀疑有人故意为之。” 许凌月眉梢一扬,眸光锐利,“我不过才好一点,就有人沉不住气了。” 要想害自己性命的人,自然是和自己有仇怨的,左右逃不脱这国公府的几个女人! 她看了许炼一眼,许炼道:“凌月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吧。” 许凌月却摇头,“大哥太忙,且从来与内院不亲近,突然插手这样的事只怕会惹人非议,对大哥前途有碍。” 许炼道:“若只是担心这个,那凌月不必在意,我并不在乎什么前途。” 许凌月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不在乎前途?这是一个行伍出身的人说的话吗? 那他在乎什么? 许炼的眼神和她一触即分,“我去查查西山的事情,看看有关的都是什么人,若是有可疑的,顺藤摸瓜,自然能查到幕后黑手。” 许凌月感激,她对许炼尊重,越来越出自于一些怀旧心情,并不指望许炼帮自己多少。 毕竟帮自己就要得罪韩夫人和许方正,自己无根无势,他没理由也没必要帮助自己,帮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回报。 当然,如果许炼帮助自己的话,那对自己的事情会有很大的助力,毕竟他是地位特殊,且武力值也不低。 这也是当初她的初衷,只是接触下来,她觉得许炼和许家不是一类人,加上自己有了姚掌柜的帮助,最初的利用心思也慢慢地变成尊重。 她敛衽施礼,向许炼道谢,“大哥如果想查,倒是可以去问问欧阳速等人,他们几人来历不凡,想必也会派人查一下。” 这是她的直觉。 如果季羽身份不简单的话,绝对不会将那事当做意外事故,肯定会顺手查一查,毕竟季羽受了重伤,查一下也在情理当中。 许炼点点头,“好。” 这时候对面走来一群女人,声音娇媚,衣裙明媚。 许凌月立刻让许炼赶紧走。 他刚走,那群人就到了跟前,竟然是孙姨娘、许婉慧、费姨娘几人,带了丫头媳妇,另外还有侯府的大姑娘许婉蓉、三姑娘许婉仪。 许家孩子的排行都是一个祖父的排在一起,所以许凌月是许耀卿的四女儿,却排行第六,成为六小姐。 “哟,炼少爷看见咱们来怎么走了啊?”孙姨娘引颈远望,说着就和许凌月打招呼。 费姨娘浑身猛得一震,像见了鬼一样。 她恨许炼和许凌月入骨,一个讹了她的银子让她丢丑,另外一个差点将她宝贝女儿吓死,到现在还有点精神恍惚呢。 第96章 嘴巴不干净,揍你没商量!【三】 第96章嘴巴不干净,揍你没商量!【三】 现在想起那几个人头来,费姨娘自己都噩梦连连,更别说纯儿那么个单纯娇弱的丫头了。 她狠狠地剜着许炼的背影,看向许凌月的时候也是格外阴狠,连礼也不见扭头就走。 孙姨娘也赶紧跟上去,不想跟许凌月正面交锋。 而许凌月的视线却扫过她们,费姨娘看见她的时候分明很震惊,而孙姨娘更忙不迭地就跑。 她思忖着她们是凶手的可能性,却被留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许婉慧等人堵住。 “小六,你怎么不去参加我父亲的生辰,你这样不尊敬长辈,实在是过分你知道吗?你以前脑子傻,做什么我们都不计较,现在你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还那么糊里糊涂的?你要是这样,简直是丢我们的人,传出去谁受得了?” 三姑娘许婉仪气呼呼地上前,指着许凌月的鼻子就开骂。 许凌月瞥了她一眼,凉凉地道:“理由我已经说过,你们不接受是你们的事情。我倒是好奇,谁要传出去?既然传出去伤了你们的面子,那为什么还迫不及待地传出去,说我傻,我怎么觉得是你们有人脑子犯傻才对。” “许凌月,你敢骂人,你讨打是吧!” 许婉仪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立刻就要上前扇她几个耳光。 许婉仪是四爷许耀庭的庶女,虽然是庶女,却是他的长女,所以最受宠爱。 且加上韩老夫人最宠这个小儿子,自然对许婉仪也格外高看,加上她会奉承,韩老夫人对她甚至比对许婉音更加疼爱几分呢。 许婉仪向来在两府都是横着走的主儿,哪里受过这样的斥骂,立刻就要翻脸。 许婉慧赶紧道:“六妹妹你少说两句吧,都是自家姐妹,不要伤了和气,就算不传到外人耳朵里,传到夫人耳朵里,也是要挨训的。” 她倒是会踩着自己奉承人。 许凌月冷笑,这个许婉慧表面对谁都和气,永远都是笑眯眯的,和谁都不红脸。 可实际上,她就是个标准的绿茶好吧,最会笑里藏刀,踩着别人捧她自己,往常她虽然当面对自己比别个和气一些,可踩自己抬高她自己的事情却也不必许婉纯做得少。 只不过许婉纯蠢一些,嚣张跋扈一些,踩人也是直白粗暴地踩。 而她许婉慧却比较委婉曲折,可效果却更好呢。 她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我一句话也没说,是你们上来就骂人,怎么还说我少说两句呢,拉偏架还是不要拉的好。” 许婉慧向来自以为与人为善,从不与人红脸,别人也从来不会跟她说重话,所以她名声极好。 不曾想许凌月上来就说她拉偏架,还面露讥讽,她如何能受得了,不过她习惯维持和气,一时间又气又委屈,遂冷笑道:“六妹妹也不必如此好赖不分,倒是我枉做好人。” 说着她对许婉仪道:“三妹妹,咱们还是走吧,六妹妹毕竟大病初愈,许多年不受庭训,自然是不懂是非不懂规矩和礼数的。” 第97章 嘴巴不干净,揍你没商量!【四】 第97章嘴巴不干净,揍你没商量!【四】 她又和许婉蓉抱歉地笑笑,“让大姐姐见笑了,都是我平日里关心六妹妹太少,所以她才如此偏激的。” 许婉蓉一副高傲至极的样子,根本看都不看许凌月一眼,不过是一个丑丫头,有什么好看的。 她脸上的瘢痕,姨娘说会过人,若是自己看多了,到时候万一过到自己脸上可怎么办。 她一句话不说抬脚便走,好像有鬼在后面追她一样。 许婉仪朝着许凌月啐了一口,“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净会给我们丢人。竟然敢不服夫人管束,以下犯上,没有规矩。”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许凌月双眸一眯,目光凛凛,一团怒火在眉心凝聚,虽然自己要从长计议慢慢对付他们,可若是被当面骂娘自己还一味忍让的话那不如死了好! 她若是骂自己丑八怪傻子之类的,许凌月根本不会一般见识,可她居然骂自己的母亲,这是许凌月不能忍的。 她脚下一动,猛得朝着许婉仪冲过去。 速度虽然比不得许炼那些武功高手,可在普通人眼里,已经快得让人不可思议。 许婉慧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喊道:“六妹妹不可无礼!”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许婉仪已经着了一巴掌。 许婉仪一时呆若木鸡,都忘记捂脸,只是呆呆地看着许凌月。 她不敢相信许凌月打自己,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打自己。 哪怕是自己那嫡母,也对自己疼爱有加,从来不会对自己说重话。 她许凌月竟然敢打自己。 好丢人啊,好气人啊,她不活了,她要杀了许凌月! “许凌月,我要杀了你!”许婉仪回过神来,尖声叫着,也扬起巴掌朝着许凌月扇过去。 许婉慧见状,立刻就一把抱住了许凌月,一副劝架的样子,“六妹妹你不要冲动,那毕竟是你三姐姐,若是老夫人知道保管要处罚你。” 她死死地抱着许凌月,不想让许凌月躲闪、还手,想让许婉仪痛快地打一顿发泄一下。 她毕竟比许凌月大两岁,生得又高挑健康,力气自然比许凌月大了许多,一时间许凌月还真是挣扎不得。 她已经感觉到许婉仪的掌风扫到面上。 许凌月心念电转,虽然她在那个世界学了很多格斗技巧,鼎盛时期打一群男人不成问题,可现在自己身小体弱,空有理论和技术却没有太大的力量。 想让她认输或者认命被打,那也没有那么容易。 她“噗”的一声,啐了许婉仪一脸。 许婉仪一巴掌扇过去,几乎要碰到了许凌月的脸,电光石火间却被啐一脸顿时又尖叫起来,胡乱地去抹自己的脸。 先打退许婉仪,许凌月对许婉慧也不客气,屈肘一顶,准确顶在许婉慧腹部,疼得许婉慧顿时“哎哟”一声松手后退,捂着肚子蹲下来。 一切不过是发生在瞬间,许婉仪被扇被啐,许婉慧惨叫蹲地,让前面的许婉蓉有些摸不着头脑,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还不赶紧上去给我打!”许婉仪气急败坏,指挥她的丫头打人。 </a> 第98章 拉偏架,要手何用!【一】 第98章拉偏架,要手何用!【一】 那些丫头面面相觑,犹豫着上前。 许凌月冷笑,傲然道:“你们有几颗脑袋?你们的主子可是国公爷的女儿?难道你们不知道许婉纯的丫头都被砍了头么,呵呵,嫌弃脑袋长得圆的只管过来。” 这几个丫头和许婉纯的不同,就算她们上来,现在她也不怕的。 只要她双手双脚没有被制,打几个丫头还是轻而易举的。 丫头们果然被吓住,一个个踯躅不前,偷眼去看许婉仪。 许婉仪破口大骂,“你们都是聋子,没听见我吩咐吗?还是你们想以后跟着这个傻子不想伺候我了?” 有几个胆大的丫头就朝着许凌月包围过来,“咱们一起上,抓住她的胳膊和腿,看她还能逞能。” 她们想着摁着许凌月,让自己家小姐出出气,打几巴掌也没什么,又不像许婉纯那样要打死她。 谁知道她们眼中看似弱小的许凌月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如狸猫一样敏捷地移动躲闪她们的进攻,几次扑过去,她们都抓不到她的手臂,甚至连她一片衣角都抓不住,却被她趁机拳打脚踢。 片刻,那些丫头每个人都着了许凌月的招,虽然她的拳脚现在力度还是不够,却也能让她们疼得吱哇乱叫。 “六妹妹,别、别打了。”许婉慧不敢上前,只能在旁边劝架,“等下夫人知道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这话无疑提醒许婉仪。 许婉仪冷笑道:“她想让夫人包庇她,却也没有那么容易。” 丫头打不过她,那护院总打得过吧。 这国公府看起来和侯府没关系,可这里的管事、护院不少可是老夫人安排的呢! 她立刻就让丫头去找她能指挥得动的护院,会武功的男人,她就不信许凌月还能逞强。 看着小丫头跑开,许凌月冷笑,一记重拳将纠缠在身边的一个丫头打倒在地,又一脚踹在一个丫头的膝关节处让她倒地不起,随即冷冷道:“许婉仪,你若是以后还想上国公府做客,就收起你的歹毒心思,否则保管让你哭都没地哭去。” 说完许凌月也不理睬那些人,转身扬长而去,留下气得跳脚的许婉仪,目瞪口呆的许婉蓉,心情复杂的许婉慧。 “你们这群废物!”许婉仪咆哮,放声大哭,“我要去告诉老夫人。” 掩面大哭着离去。 许婉慧见状赶紧拦住她,拉着她的手急急地劝道:“三妹妹,还是先去跟夫人说吧,何须闹到老夫人那里去。” 许婉仪啐道:“你们是姐妹,你当然护着她,我若是不去告诉老夫人,难不成我就这么白挨打不成。” 许婉慧劝不住她,赶紧劝许婉蓉,“大姐姐,若是越过夫人直接告诉老夫人,只怕夫人脸上不好看,还是先告诉夫人。我们夫人最是公正,一定会给三妹妹主持公道的。” 许婉蓉是侯府长女,她说话许婉仪还是要听的。 犹豫了一下,许婉蓉道:“婉仪,咱们还是先去三婶娘那边吧。” 第99章 拉偏架,要手何用!【二】 第99章拉偏架,要手何用!【二】 许婉仪兀自不解气,恨恨地骂着许凌月,在许婉慧再三保证一定会给她出气的时候才不乐意地跟着去韩夫人那里。 韩夫人正头疼发作呢,歪在榻上歇着,听何妈妈说了气得连连捶大迎枕,骂道:“真是一群小贱种,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去把那贱丫头押来,送去祠堂跪上一天背祖训,什么时候背完什么时候让她过来认罪,记住不许给她饭吃!” 这个小贱人,几天不在府里,一回来就弄得鸡飞狗跳,这是成心跟自己过不去。 自己没责罚她回府不先来给自己请安就算是对她仁慈的。 处罚许凌月,何妈妈是一千个一万个乐意,不过她又不能不顾忌现实,若是一味顺着夫人的心思出气,之后有什么不妥的,夫人反而还要怪责自己没想周全。 她道:“夫人,是不是让她们来对质一番,说说情由。” 韩夫人冷笑道:“有什么好说的,无非是几个丫头见面,说几句不中听的,再不中听的也不许动手。谁先动手谁有错。既然是六丫头先动手,自然是处罚她,难道还有错吗?” 何妈妈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夫人,如果是其他小姐先动手,夫人怎么处罚都不为过,可六小姐嘛……是不是应该通知一下老爷。” 一听还要通知许耀卿,韩夫人就又酸又怒地道:“我处置不了顾昉,难不成我连个晚辈都处置不了?” 何妈妈让她赶紧消消气,“夫人走了过场,她若在这里还是不肯认错,那夫人惩罚她就名正言顺,谁也没有话好说的。” 韩夫人一想也是,无奈苦笑:“我被气糊涂了,还是妈妈你想得周全。” 很快,许凌月就被“请”来。 许凌月原本就做好准备,她安抚了祝妈妈和青苗,连她们都不许跟着,自己随李英家的过来韩夫人院的偏厅。 许婉仪等人已经在这里,一见许凌月过来,许婉仪上前就打。 许凌月自然不让着她,闪身一避,许婉仪就碰不到她。 许婉仪气得抓起茶盏就砸她。 许凌月冷笑,干脆站着不动,抢过旁边丫头手里端着的托盘当做乒乓球那般一抽,那碗热热的茶就朝着许婉仪回泼过去。 连茶带碗悉数抽在许婉仪的身上,大夏天的她穿着单薄的纱裙,如今被茶水一泼,顿时烫得她又蹦又跳,惨叫连连。 加上许婉仪特意穿了自己心爱的石榴红纱群,如今被泼了茶,这颜色就要褪,到时候颜色不匀斑驳难看,想想都心疼。 这可是她最好的裙子呢,可要十两银子呢! 她总共也没两条这样的。 又气又心疼,登时哭得撕心裂肺的,外人一听,还以为她被破了相呢。 许凌月却不理睬她,施施然往旁边一坐,慢悠悠地啜起了茶。 很快,有丫头通报:“夫人到!” 韩夫人气冲冲而来,进了厅内,见许婉仪被几个姐妹簇拥在一边劝着,哭声不住。 尤其是许婉慧大方地道:“三妹妹别哭了,这样的裙子我也有一条,回头我和你换就好。” 第100章 拉偏架,要手何用!【三】 第100章拉偏架,要手何用!【三】 而许凌月看到韩夫人才慢悠悠地站起来。 看着许婉慧韩夫人微微颔首,觉得她是个好孩子,可看到许凌月,韩夫人就头疼厌恶,犯了这样的错,过来不站着反思,竟然还坐在那里喝茶,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嫡女呢。 韩夫人冷哼一声,就在主位上坐下。 众人立刻上前行礼。 许婉仪哭得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抽抽,“婶娘、你、你、你可要、要、给我、做、做主啊——” 韩夫人瞥了许凌月一眼,“六丫头,你怎么三番四次地欺负姐妹?” 许凌月抬眼看着她,这韩夫人还真是会颠倒黑白呢,她淡淡道:“夫人,凌月是什么人,有几斤几两,夫人知道得一清二楚,向来只有别人欺凌凌月的,那里有凌月欺负别人的份儿?就算我有心,也无力啊。” “放肆!”韩夫人一拍桌子,“我让你来问话,你不好好反思,怎么坐着喝起茶来,这就是你的教养?” 她如此骂许凌月,也为自己让许凌月来晨昏定省听取训导铺垫。 许凌月自然一下子就看透她,暗暗嘲讽她连宅心仁厚大度宽容的主母也不装了,竟是要借着机会直接给自己撕破脸的架势。 她笑微微地道:“李妈妈说夫人有请,可没说夫人处罚啊,既然是有请,又上了茶,那我为何喝不得呢?难不成夫人的规矩就是请过来也得跪着恭候不成?亦或者夫人觉得只要女儿们来请安,以后都需要跪在这里恭候呢?” 呵呵,你会给后面的事情铺垫,以为只要有这句话就可以磋磨我,难道我就不会铺垫么? 如此说,你若是到时候再故意为难,让本姑娘来着跪着候你,也是没门的。 果然,韩夫人一下子就听懂她的弦外之音,也知道许凌月听懂她的意思。 韩夫人脸色顿时一沉,“我在说你和你三姐姐打架的时候,你扯什么有的没的。” 许凌月扬眉,“凌月就是来说三姐姐纵奴行凶打我的事情,是夫人先说什么喝茶。” 见她一直顶嘴根本不尊重自己,韩夫人连连冷哼,“你如今倒是牙尖嘴利,很会顶嘴。” 见她要给自己扣一顶牙尖嘴利、顶撞长辈的罪名,许凌月道,“凌月不敢,母亲一直教导凌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阻之。别人若是欺负到眼皮子底下,若还是忍气吞声,那就是不尊母命。况且母亲也教导凌月,长辈训导,要悉心恭听,若长辈有不妥之言,晚辈也当委婉正之。否则就是任由长辈出错不自知,晚辈却一味规避,视为不孝。毕竟朝廷都有言官谏官呢。” 皇帝人家都说了要臣下敢于谏言、规劝自己失误,你不过是区区国公夫人,难不成就要一言堂,不许别人说话么。 你给姑娘扣帽子,姑娘我拿帽子压死你,看谁的帽子大。 你不过是让我传出去不孝的名声,我却让你传出去刻薄、嘴甜心苦两面三刀的恶毒后娘名声,就看谁的刀子更锋利,观众们更喜欢相信谁了。 第101章 拉偏架,要手何用!【四】 第101章拉偏架,要手何用!【四】 对于那些好事的八卦妇人们来说,只怕人家更容易相信是韩夫人伪善心毒了。 毕竟自己和她们没有利害冲突,而韩夫人却是她们的社交对象,同一个水平线的人,比较容易比较打压的。 听她这么说,韩夫人都怔了一下,这丫头竟然……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还了得! 这若是受一点委屈,到时候她哭啼啼地诉说一番,岂不是要毁了自己的名声。 韩夫人突然觉得有些作茧自缚,招惹了她,好像惹了一身骚。 她板着脸训道:“你既然如此伶牙俐齿,也就不必卖弄,我知道了。现在要说的是你和你三姐姐打架的事情。” 她将许凌月的伶俐说成是要讨好自己这个夫人,轻描淡写地将许凌月话里的意思给打散。 许凌月道:“凌月前来也正是要说明的。”她指了指地上的碎瓷片,“方才的事情,众人有目共睹,一桩桩说个明白,也让夫人清楚。” 韩夫人看了一眼许婉慧,许凌月立刻道:“夫人还是问这里当值的姐姐们吧。” 问许婉慧,还是省省吧。 许婉慧见她不信任自己,顿时气得脸色通红,委屈道:“六妹妹你什么意思,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也都看在眼里,是你把茶倒在了你三姐姐身上,难道你还能抵赖吗?” 啧啧,真是装得一手好绿茶。 许凌月翻了个白眼,看也不看她,反而看向了旁边那个捧着托盘的丫头。 方才那丫头在自己身后,那杯茶自己不是躲不开,反而拿了托盘抽回去,否则自己躲开,那杯茶就要泼在那丫头身上。 这样她若是都不照实说的话——许凌月那一眼的含义复杂,也暗含了警告。 而那丫头居然看懂了,她立刻就跪地,将事情如实告诉韩夫人。 许婉仪先出手,许凌月防卫,才有了这个结果。 韩夫人不悦地看了那丫头一眼,知道是许耀卿顺从许凌月的要求杀了许婉纯的几个丫头,把这府里的下人们都给镇住了。 许国公虽然不理睬这个女儿,可底线还是有的。 她越发不悦,便道:“那之前是怎么回事。” 许婉慧立刻道:“回夫人,之前我和大姐姐、三妹妹一起,在廊上遇到六妹妹和义兄说话就上前去打招呼。谁知道义兄见着我们就走,然后三妹妹就质问六妹妹怎么不参加四叔父的生辰,实在是无礼。夫人也知道三妹妹向来敬重长辈,言语有些不高兴。六妹妹就生气,追上去打了三妹妹一巴掌。三妹妹自小何曾被人打过,自然被打懵了,当时就想还手,可六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也跟四妹妹一样学些拳脚功夫,三妹妹自然不是对手,气得三妹妹就叫丫头出手,结果还是一起被打。” 韩夫人狐疑地看着许凌月,“六丫头,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功夫?” 许凌月诧异道:“夫人,二姐姐,什么功夫?凌月哪里会功夫,不过是人家来打我,我要么躲,要么反击,身手灵敏一些。若是我会功夫,岂能被四姐姐带丫头打得差点惨死呢?不信你们把家里的武师找来,看看我可是会功夫?” </a> 第102章 拉偏架,要手何用!【五】 第102章拉偏架,要手何用!【五】 韩夫人却冷冷地瞪着她。 想着许凌月在许耀卿面前装委屈、装可怜,在自己面前却一点都不装,反而对自己一副无所畏惧怨恨至极的样子,她就觉得怒火填膺。 死丫头看起来一点不避讳自己,根本不会想要讨好巴结自己,她也把自己当敌人呢。 自己这个夫人的身份,难道对她一点威慑力都没么。 许凌月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笑道:“若是我真的会功夫,那些被我打了的人岂能如此轻松,只怕早就倒地不起断手断脚了吧。可你看她们,根本就和女人之间互相打架没两样嘛。” 她指了指下面跪着的几个丫头,除了脸上有巴掌印,腰疼腿疼之外,能走能跑的,有什么伤处? 若是自己有特工许凌月的本领,这些丫头自己一拳就能打死她们,让她们断手断脚那也是轻而易举的。 再若是有许炼等人那样的功夫和内力,那就更不用说了。 韩夫人说自己会点拳脚,自己不会否认,可若是想给自己扣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帽子,想再弄一些怪力乱神的话出来,那自己可不跟她客气的。 韩夫人目光冰冷地盯着她,似乎自己已经变成了道法高深的仙姑要靠着自己阴冷的眼神让许凌月现原形一般。 许凌月凉凉笑道:“夫人,凌月一直都住在那偏僻的莲芳园,除了常去欺负我的许婉纯,夫人们等闲不会过去,自然不知道凌月的情况,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过,难道青苔和青草没有向夫人汇报吗?” 这原本是要处置她和许婉仪打架的事情,怎么反而成了她质问自己? 韩夫人心头大怒,拳头紧紧握起,指甲刺着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一些,提醒自己不要掉入死丫头的圈套。 “六妹妹说的什么话,从前你不喜欢我们过去打扰你,谁若是过去,你不是哭闹就是打骂,夫人为了你好好休养,自然不能去打扰你,那是为你着想。青苔和青草跟夫人汇报,那也是为了关心你的病情。否则夫人岂不是真的如你说的那般不闻不问了么?夫人可不是那样的人,咱们姐妹生病,夫人是最关心最着急的一个,你可不要误会了夫人的好心肠。” 许婉慧见许凌月为难韩夫人,立刻就出面解围。 许凌月看着许婉慧,这个庶女为了讨好韩夫人,也是不遗余力的。 你敢说你生病最关心你的是韩夫人不是孙姨娘?你亲娘可真是要哭瞎。 许凌月看向韩夫人,“夫人贤德淑良,所以才是夫人嘛。” 韩夫人大怒,蹭得站起来,许凌月的话一下子刺中了她的痛楚,似乎在说就因为她贤德淑良,所以才从贵妾扶正为正室的。 韩夫人双眼冒火,眼前的许凌月已经和顾昉重合,恨不得将眼前的母女俩撕成碎片。 何妈妈咳嗽一声,提醒她冷静,毕竟这原本是借着三小姐打压许凌月的机会,可不能弄成是夫人和许凌月的正面冲突呢。 第103章 拉偏架,要手何用!【六】 第103章拉偏架,要手何用!【六】 韩夫人笑了一声,比哭还难听,“咱们这六丫头可真是好了。何妈妈,你说是吧。” 何妈妈赶紧躬身笑道:“是呢,都是夫人爱护子女,这些年便请名医、四处搜寻各种妙药,六小姐好容易好了,依奴婢看,还是原谅六小姐吧。六小姐刚好,心性毕竟还是孩子气的,和姐妹们口角也是可能的。” 许婉仪一听,立刻就发飙,“何妈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她已经好了,该处罚就要处罚,否则那她以后岂不是要处处胡作非为,难道哪天杀了人也是孩子气作怪?” 看她如此白痴竟然不明白自己的心思,何妈妈不悦,不理睬她。 韩夫人道:“婉仪稍安勿躁,我会主持公道的。六丫头,你二姐姐说的,你可认?” 差点上了死丫头的当,不说正事,却纠缠什么功夫不功夫的。 这丫头心性强悍,可不要着了她的道。 许凌月知道韩夫人也是个聪明人,否则也不会让正和妻子情浓意浓的许耀卿娶他为贵妾。 许凌月对许耀卿这一点深恶痛绝,一边和妻子浓情蜜意,一边又去撩拨其他女人,弄出个贵妾来恶心人。 她淡淡道:“认,当然认,只是二姐姐的话有失偏颇,不能还原真相,我自然要自己为自己申辩一二。” 她顿了顿,看着韩夫人,“夫人不会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就要定罪吧。” 原本她承认,韩夫人就要处罚她的,也不打她,毕竟豪门里面对儿子可以实行鞭打杖责一类的家法,可对女儿基本都是祠堂罚跪、背诵祖训、去庄子或者家庵修行悔过之类的。 真要是动手,自己这个夫人反而不能如愿呢。 现在被许凌月这么一说,她连让许凌月去罚跪的想法都得先压下去。 “好,我就听你说出花来。” 许凌月看向许婉仪,“二姐姐和三姐姐拿尊卑来压我,说我妹妹犯了姐姐,应该处罚,那我倒是想问问,三姐姐以庶犯嫡,该不该处罚?” 韩夫人蹙眉,“六丫头,我们国公府的女儿没有嫡庶之分,都是老爷和我的孩子,不要学外面那些轻狂做派分什么嫡庶小姐。” 许婉慧等人立刻挺直了腰杆,虽然韩夫人这话不过是说出来好听的,实际上嫡庶小姐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可说得冠冕堂皇,至少会让下人和外人们不敢轻视她们。 当然,还有许凌月这个所谓的嫡女。 许凌月冷笑,“如果是我,有什么打紧的,被人欺负也就欺负了,反正十来年也习惯。再者我说是三姐姐以庶犯我这个嫡女了么?我说的是我母亲!” 她猛得转身,逼视着许婉仪,冷冷地道:“三姐姐,你是不是要请四婶娘过来呢,或者说你要请你姨娘呢?到底是哪个教的你可以肆意辱骂你的先伯母。这到底是谁家的教养,是许家的吗?” 她这么一喝,虽然声音还嫌稚嫩,其中蕴含的威严却让人心神凛凛。 尤其是韩夫人,心头大惊,这死丫头如今还真是了不得了,以后定要处处小心才是。 第104章 拉偏架,要手何用!【七】 第104章拉偏架,要手何用!【七】 许婉仪却不懂,她怒道:“小六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何时辱骂过伯母了?伯母不是好好在这里吗?” “婉仪,”韩夫人出声打断她,这丫头怎么被气糊涂了,竟然直接将顾氏给抹杀一样,这可是犯大忌讳的。 “婉仪你没听明白六丫头的话。”她再次蹙眉提醒。 许婉仪这才后知后觉,“哦,我知道,小六不就说她死了的娘么,我并没有羞辱她,我只是质问小六为何不去参加我父亲的生辰,这有什么错?” “什么错?”许凌月冷哼,逼近一步,“三姐姐,你敢把当时的话复述一遍吗?什么叫有娘生没娘教?我娘早就去世,自然没有办法教我,那你说是为什么没人教呢?我没人教,那你为什么也没人教呢!” 许婉仪见她居然咄咄逼人,竟然敢如此逼问自己,气得更加暴躁如雷,她扬手就朝着许凌月扇去,“死丫头,你打人还有理了。” 许凌月见她肩头微动,早就有了准备,正要闪避过去,眼角余光一闪,看到了一片月白色衣角,心下一动:他怎么来了。 “哎呀!”她惊呼一声不再躲闪,反而扬手抓住许婉仪的手和她撕打,不再是之前利索敏捷的样子,而是如一般女孩子打架一样撕扯。 许婉仪看她居然没躲开,更是大喜,大喊道:“死丫头,我看你再嚣张,打死你!” 她一手摁着许凌月的手,一手使劲地去打许凌月的头。 许凌月架起一支胳膊去挡,另外一只手叉开五指猛得扭住了许婉仪的手指头,用力一绞。 “啊——”许婉仪疼得眼泪一下子都出来了。 “你们还不来打她,愣着干什么!”许婉仪再次威逼她的丫头们上前。 许婉慧也急忙上前拉架,不敢再去抱许凌月,只是扯她的胳膊。 韩夫人见状,怒道:“成何体统,还不放开!” 说着她就让两个婆子上前去分开她们。 两个婆子自然知道自己夫人的心思,上前拉偏架,两人一边一个扭着许凌月,嘴里喊着:“三小姐、六小姐不要打架。” 许婉仪见有人帮忙,自然毫不客气,抬脚就朝着许凌月的胸口狠狠踹去。 “住手!” 外面一声断喝。 许婉仪却不想坐失良机,只当收势不住,依旧狠狠地朝着许凌月踹去,若是让她一脚踹实,以许凌月的小身板,绝对会吐血一大口。 这时“咻”的一声,一物飞来打在了她的膝部,疼得她哎呀一声,赶紧收腿回去,抱着一叠声地喊疼。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步入,他穿着月白色的夏衫,夕阳斜射披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光,只是他的脸却又背着光有些看不清,让人更觉得冷峻威严。 “老爷!” 下人们跪了一地,小姐们也赶紧行礼。 韩夫人忙起身迎过来,笑道:“老爷今儿怎么回来的早。” 往常许耀卿下衙基本都是太阳落山以后,除非是家宴的日子,他甚至都不来后院用膳,更忙的时候就歇在外院书房里。 今儿回来的倒是早。 第105章 拉偏架,要手何用!【八】 第105章拉偏架,要手何用!【八】 她心里揣测着,余光瞥着许凌月,不会跟死丫头有关系吧。 许耀卿嗯了一声,目不斜视,看都不看许凌月一眼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虽然已经将近不惑之年,可他本就生得俊秀温雅,后来做了大将军常年身处行伍,练功不辍,身材保持得比那些二十来岁的军士丝毫不差,脊背笔挺,肩宽腰细腿长,行动间带起一股独有的魅力,让那些丫头婆子们一阵阵面红心跳,不由自主地低头却又忍不住偷眼看他。 那些婆子自然也不敢再抓着许凌月,都退到一边去,许婉仪见到许耀卿也不敢再尖声大哭,抽抽噎噎的,一脸委屈地靠在许婉慧身边。 许耀卿坐在那里也不说话,修长的手指微曲,似是无意识地叩着桌沿。 众人就听着“噗、噗”的声音不断响在耳边,一颗心就浮浮沉沉的没有了着落。 气氛冷凝,很是尴尬。 韩夫人打破这份沉凝,“老爷——” 许耀卿嗯了一声,“继续。” 韩夫人呼吸一滞,差点噎着自己,敢情儿他这是要来旁观,看自己审得公不公道? 她笑道:“些许小事,老爷不必费心,无非就是孩子们斗口角打架罢了。” 许耀卿这才撩起眼皮,星眸光辉熠熠,一下子就将原本因为傍晚有些晦暗的偏厅映得明亮起来。 可他的这种明亮不过转瞬即逝,便是让人胆颤的冷厉,眼神雪亮,噬人心魂。 “小事么?”他淡淡地说着,看向许凌月,“六丫头,你从慈佑寺回来竟然又惹事生非和姐妹打架,罚你禁足三个月,不许踏离莲芳园一步。” 许凌月怒目而视,什么叫自己惹事生非? 分明是许婉仪先挑衅自己,他怎么比韩夫人还讨厌,不分青红皂白就判自己的罪名? 她还能拿话压韩夫人,却没有办法拿同样的话来压许耀卿。 因为他是父亲,国公府绝对的权威! 就跟皇帝对臣子一样,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却没有开口反驳,又似乎忍无可忍,遂哼了一声扭头不看他。 许耀卿微微扬眉,“你似乎不服气?祝妈妈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你的?你若是行差踏错,倒是她教导不周,依我看……” “我很服气!”她立刻大声打断他的话,虽然很不礼貌,可她不能让许耀卿说出祝妈妈失职要处罚祝妈妈的话来。 许耀卿凝视着她,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很久没正眼看她,没有仔细看她,是害怕还是厌恶? 他很快就移开视线,又看向旁边那两个婆子,声音冷冽森寒,“你们两个拉偏架,要手还有什么用?” 虽然他声音平平没有什么语调,可那其中蕴含的杀机却一下子就让厅内气氛凝固起来。 韩夫人眼皮一跳,许婉纯的丫头被他杀了就算了,若是自己的婆子被他杀,那可是打她的脸。 她还有什么脸面在国公府混下去,岂不是要被满京城的长舌妇们议论纷纷。 她立刻斥道:“还不跪下,我让你们分开三小姐和六小姐,你们做什么拉偏架?” </a> 第106章 是维护还是警告? 第106章是维护还是警告? 既然许耀卿说了是拉偏架那就是拉偏架,没什么好辩驳的,他自然是看见才说的。 那她只能赶紧将自己摘出来,表示不是自己的意思。 那俩婆子打死也不敢拉韩夫人下水,虽然她们怕死,可更怕韩夫人将她们一家都弄死啊。 两人赶紧跪地求饶,“老爷饶命,都是奴婢该死,都是奴婢该死!” 韩夫人道:“还不给六小姐道歉,让她饶了你们狗命。” 两个婆子赶紧又朝着许凌月求情,一边磕头一边求饶:“六小姐,奴婢错了,奴婢该死,求六小姐饶命。” 许耀卿不说话,只是板着脸,厅内的气氛就依然冷得空气都近乎不流通。 许凌月扬眉,她们还真是会给自己施压呢,若是自己不饶了她们,势必流出去一个刻薄暴戾的名声。 可若是饶了她们,这些刁奴们仗着韩夫人的势头这十来年可没少欺负自己。 自己堂堂嫡女,被一群婆子丫头欺凌至死,这口气怎么能就此咽下去。 她笑了笑,原本许耀卿只怕就没打算杀了她们,不过是威慑一下罢了。 既然她们一个劲地求饶命,想把这屎盆子扯大扣自己头上,那自己也不要她们的命。 自己要—— 她轻轻地道:“我也不想要你们的命,不过你们明目张胆地欺凌我,倒是不可忍,老爷不是说了么,要那手有什么用?剁了手赶紧滚蛋,以后不要再国公府出现!” 说到最后,她双眸凛凛,嘴角却勾着冷冷笑意,彷如是地狱里来的勾魂使者,童颜罗刹,直把一干人等震得心神摇动。 那两个婆子更加卖力地磕头,“六小姐饶命啊,六小姐饶命啊,奴婢们知罪了,知罪了,求六小姐不要如此残忍啊!” 哼,还在给自己扣屎盆子,那就残忍到底吧。 她笑道:“放心,剁了手不会死的。” 说着她扭头看向许耀卿,他板着脸,看不出心思,不知道是怪她残忍还是讥讽她之前装可怜,反正有点复杂。 管他呢。 反正她又不想讨好他! 装可怜、讨好都是没用的,那还讨好干嘛呢? 只有那些心底里有你,而你又有他的,你去讨好才有用。 她心里没有许耀卿,许耀卿也厌恶她,她去讨好干嘛,那不是上赶着丢人。 许耀卿看了她一眼,而她全无惧意,他扬眉唇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摆了摆手,“把这两个婆子交给许炼,他知道怎么剁手不死人。” “啊——”两个婆子惨叫着昏死在地。 许耀卿说完就起身,看向一脸震惊又怒又伤的韩夫人,淡淡道:“国公府不养欺凌主子的刁奴。” 说着负手离去,也没有理睬许凌月。 韩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紧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两个婆子已经被拖下去,偏厅里地板上遗留了两滩骚臭的液体,刺鼻难闻。 却没有人敢说什么,更没有人敢主动离开。 韩夫人身子晃了晃,原本以为大厨房的那种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这里,现在看来,并不遥远。 许耀卿这是在警告自己么? 第107章 是忘恩还是负义? 第107章是忘恩还是负义? 他在告诉自己,若是自己不凭规矩办事,想要磋磨许凌月,他不允许? 他是不是……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不知道。 这么看来,自己不能动许凌月,就算最巴不得她死,自己也不能动手。 不能在府内动手,也不能让她的人在府外动手。 真真是恨煞人也! 她喉头一阵腥甜,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何妈妈赶紧扶住她,“夫人。” 韩夫人定了定,深吸一口气,摆摆手道:“行了,三丫头回侯府去,好好背祖训,六丫头回莲芳园禁足,二丫头爱护姐妹有功,赏一对金钗。都散了吧。” 说完她就扶着何妈妈的手转身离开。 刚回到自己房内,她“哇”的一声,喷了一口血出来。 何妈妈唬得赶紧让人请郎中又让人开柜子拿药匣子找秘制的救心丸来吃,一边拿温热的黄酒将药研开,一边劝韩夫人,“夫人快宽宽心吧,这老毛病都多少年没犯了,怎的这会儿反而气得犯了病,可怎么是好。” 韩夫人吃了药,歪在榻上,闭着眼流泪。 原本是要借着丫头们的冲突好好收拾一下这死丫头,结果却被她给摆了一道。 许耀卿当众打她的脸,还名为罚死丫头禁足实际怕是保护她不肯让她来给自己请安吧。 实在是可恶至极,可恶至极! 何妈妈给她盖好锦被,劝道:“夫人何必动气,有些事情就是慢慢来的,急不得。再者老爷也不是针对夫人。” 韩夫人流着泪道:“他怎么不是针对我,这么明显的打脸,哪里把我当正头夫人?” “夫人这是什么话,夫人的名分可是当今圣上钦封的,谁能说闲话去。”何妈妈一边安慰她,一边又摆弄那盒药,“夫人看看这个,也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这药还是当年顾园老先生给配的方子呢,对夫人的病症还真是有用,一直吃到现在。连庄太医都说他配不出这么好的药丸来呢。” 韩夫人冷笑,“若不是记着这点恩情,你当那死丫头……哎,算了,我就是心太软,又念旧。” 何妈妈笑道:“夫人本来就是,重感情,别人给一点好,夫人就涌泉相报,夫人这样宅心仁厚,自然有好报,这正室的名分也是福报,夫人不可想多。” 韩夫人这才止住眼泪,闭眼道:“就说我头疼,让费姨娘和孙姨娘两个帮着管管家吧。” 何妈妈道:“是了,有她们在前面盯着,夫人也能省省心,做什么要咱们出头去得罪人呢。还有老太太那里,奴婢这就去劝劝,免得她老人家动气,再生出什么枝节来给夫人添麻烦。” 因为许凌月和许婉仪的冲突,韩夫人气得再度“生病”,连后院杂事都交给费姨娘和孙姨娘来管。 原本以为从此被韩夫人嫌弃要夹着尾巴做人的费姨娘闻言立刻感恩戴德,连连磕头表示一定要帮夫人管好家,绝对不会再出什么纰漏的。 然她也并不是真的感激韩夫人,毕竟她也不是一个安分的妾,无数次暗地里和韩夫人争宠,挑唆自己女儿和许婉音争宠,甚至还想在老夫人那里继续争。 第108章 是忘恩还是负义?【二】 第108章是忘恩还是负义?【二】 韩夫人自然也不真信她,不过有时候面对共同敌人,两人也会暂时按下争斗之心合作的。 韩老夫人被许婉仪和许婉慧哭诉之后,少不得将许耀卿喊了去训斥一通,责怪他对许凌月太过纵容,想让他将许凌月送到她跟前呆一阵子,她要亲自调教那丫头。 谁知道许耀卿却婉拒,说怕许凌月不懂事冲撞了老夫人,反而让老夫人生气,已经罚她禁足闭门思过,三个月后再说也不迟。 这些都被韩夫人认为是许耀卿想维护许凌月,不过她却不肯让国公府的人有这样的想法,反而要在后院指使人造各种谣。 其中内容不乏国公爷极度讨厌许凌月,一眼都不想看到她,更怕她出来给国公府丢人,所以让她禁足等等。 费姨娘当家,她本就恨极许凌月,自然不遗余力地将这说法扩大化,让莲芳园人人皆知。 青苗听了很是愤怒,可许凌月却根本不在乎。 “我对他没有期待,自然也就没有失望,有什么好伤心的?不过咱们的首要敌人不是国公爷,不要过分在意。”她提醒青苗和祝妈妈。 两人被她调/教多了,自然和她步伐一致。 这些日子禁足反而是许凌月想要的,因为可以省了给韩夫人请安。 同时她还可以暗中遥控姚掌柜那里的事情。 姚掌柜自己不能进国公府,而且许凌月也不想他过早暴露给韩夫人等人知道,所以他们之间的联系都是通过仁心堂进行的。 虽然许凌月被禁足,可仁心堂的小四却时常出入帮她传递消息,韩夫人也没法拒绝,只能干生气。 姚掌柜办事迅速,每两日就找到了合适的院子,已经从人牙子那里买了十来个小孩子,最小的五岁,最大的九岁。 因为许凌月现在还不得自由,她让姚掌柜先请先生教小孩子们识字念书,学习基础的知识,以后她还会亲自教授功课,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教导他们。 而给慈佑寺的香袋已经开始发货,第一批发了一千个,过几日再发两千个。 为了应急姚掌柜先找了一批妇人,等应付过这个紧急订单之后,他会固定养着几个女工专门让她们做这些类似的女红订单,常年生产不断,也能持续开出工钱。 那些人家自然也乐意。 而且他找的人都是十分可靠的,全是铺子里伙计们的家人。 因为是长久的营生,一直都有工钱可以拿,那些伙计都觉得这是福利,纷纷申请。 最后自然是一家出一个女人,不管是老妈、妻子、女儿的,只需要手脚勤快利索干净就好。 转眼到了上元夜,月圆星稀,国公府东边热热闹闹的,都在结伴放河灯。 不过为了忌讳他们都没有来西院的荷池,而是去东院的花园,那里有一条连接城内活水的人工河流,风景优美,且曲廊水榭凉爽清幽,更添韵味。 对比东边的热闹,莲芳园就安静得有些寂寥。 虽然看似寂寥,可莲芳园从来都不寂寞,反而比东面更加温情脉脉。 第109章 有美踏月来访 第109章有美踏月来访 放河灯什么的许凌月她们自然也不耽误,祝妈妈和青苗几个做了非常精美的河灯,放上蜡烛,陪着许凌月也在荷池放了河灯,缅怀亡母和外公一家。 放完河灯,祝妈妈怕许凌月伤心,就劝道:“小姐,咱们还是回屋里去吧,炼少爷派人送来的新鲜葡萄,清甜得很。” 许凌月道:“妈妈和青苗先回去,我想在这里静一静。” 祝妈妈却有点担心,“小姐,这里没什么人怪僻静的,还是回去吧。” 许凌月笑道:“妈妈放心,没人敢来这里的。” 韩夫人不敢在府内有什么动作,国公府巡逻严密,外人也很难来。 再者说除了韩夫人和费姨娘等人,只怕也没人会吃饱了撑的要来为难她。 祝妈妈看她坚持也只好如此,不过她也不肯回去,而是和青苗带了灯笼过来,两人在那里做针线。 许凌月望着那轮圆月,彩云遮月,说不出的幽美,四周静谧得很,连知了都仿佛谌醉与这美丽的夜景里而没有嘶吼。 “咚”一块小石子击破了平静的水面。 许凌月立刻握住了袖中的匕首,“谁?” 一道身影风一样朝着她掠过去,如同黑夜中的一只大鸟般潇洒又神秘。 到了跟前,他拂袖朝着她扫去,许凌月立刻就感觉一股劲风扑面,立刻撩起匕首挑过去。 开始她以为是面具男,这么看根本不是。 此人轻功绝顶,快如鬼魅,显然又是一个绝顶高手。 这京城还真是卧虎藏龙之地,有这么多绝顶高手吗? 这人的功夫只怕还在许炼之上。 转眼间过了几招,她能感觉来人未尽全力,甚至是在逗她玩儿一样。 她立刻收招,“阁下到底什么人。” “扑哧”那人笑起来,随即又一副伤怀的样子指责道:“爷刚救过你,你就把爷给忘了?” 自恋大魔王! 许凌月差点脱口而出,她根本没想到他会趁夜偷入国公府好吧。 难道国公府防备这么松懈,竟然让人这样来去自如? “季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竟然需要趁夜前来?我大哥已经去府上致谢,大家也算是认识,有什么事情不能白天上门说明吗?”她收起匕首,回头看祝妈妈和青苗,却见两人趴在凭几上睡着了。 显然又是被点了睡穴。 她蹙眉,不满道:“季爷有那么怕见人吗?我的妈妈和丫鬟又不是没见过你。” 总是这样点来点去的,会不会伤身体啊。 他笑得份外邪气,“爷这不是为你着想,小丫头还真是不知道好歹,若是别人看见我,保管以为你私会情郎呢。” 情郎你妹儿的。 许凌月瞪着他,有些无力,分明就是她的恩人,只要大家好好按理出牌,那她自然是感激一辈子的,可他非要如此,让她生厌。 有些人真是不可理喻啊。 她不想再顺着他的话头说下去,免得他说出更加难听的来。 明翊看她一副防备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丫头,你还真是不可爱呢,小小年纪如此严肃,哎。” 美人一叹,尤其是昏黄的灯下,尤其的倾国倾城,勾魂摄魄。 </a> 第110章 有美踏月来访 第110章<最快更新><有美踏月来访 许凌月心头突了一下,面上却没有异样,见他正经起来,她笑道:“季爷今夜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交代的?” 她想着季羽那样的人物,必然是不凡的,也不会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那么他趁夜前来,很可能就是要提醒自己什么,说不得就是西山的事情。 他点点头,赞道:“小丫头倒是也不傻,心思聪慧得很,只可惜啊……” 许凌月好奇道:“可惜什么?” 他扬眉浅笑,瞬间艳光逼人,“未老先衰啊,小小年纪老气横秋的,不是未老先衰……” “不能说话就不要说。”许凌月眼神冷冷地刮着他,怎么那么烦人! “哈哈!”明翊朗朗清笑,逗弄许凌月看着她抓狂的样子尤其好玩,似乎是这一生所见过最好玩的事情,让他有些停不下来。 许凌月脸色一变,“嘘,你想让阖府的人都知道西院来了个男人不成。” 他立刻露出一个抱歉的神色,笑了笑,“抱歉抱歉,爷有点忘形了。” 许凌月白了他一眼,什么时候露出大尾巴就好笑了。 他走到荷池边上,湖面微风徐来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夜风拂动他宽大的衣摆,飘逸潇洒,有一种神仙下凡之感。 犹如画坛大家的精心佳作,看得人心旷神怡。 若是单纯欣赏的话,大魔王还是不错的。 许凌月心情好了一点,“季爷,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虽然她很想称呼他为季公子这样文雅脱俗的称呼,无奈人家自己要当爷,年纪轻轻地就老爷老爷的,你才未老先衰呢。 明翊却仿佛知道她内心的腹诽一样,回头乜斜着她,“你是不是在骂爷呢?” 许凌月笑得很戏谑,“季爷怎么这么多疑,那日可见了我大哥许炼?” 他不就是为了许炼来的吗?大哥已经亲自上门道谢,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轻哼一声,“你还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丫头,爷救了你身受重伤,你居然不亲自上门拜谢反而打发别人去,忒没诚意。爷为什么要见许炼,他不过是许耀卿的副将,有小快手招待就够,爷招待他?他还没那么大的脸呢。” 得,这厮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傲娇加自恋,说不了两句话就带刺,她是不是上辈子将他叉叉再叉叉之后又狠心抛弃,所以让他这么针对她? 她敛衽施礼郑重拜谢。 明翊很受用,笑眯眯地将她扶起来,“不必多礼,爷说过救人是爷心情好,不必放在心上。” 你嘴上说不必放在心上,可别人放得不合你的意都要被接连找茬,她哪里还敢不当真啊。 她又请他去那边坐。 他瞥了一眼祝妈妈和青苗,摸了摸鼻子,“不必,这里挺好。”又指了指荷池,“上面建一座水榭多好。” 许凌月白了他一眼,反正天黑他也看不见,“季爷,这个家可是国公和夫人说了算的。” 明翊回头看着她笑,“小丫头这是心有不甘吗?不怕,反正过几年也是你说了算。” 许凌月干脆闭嘴。他却不放过她,“怎么,你没那个野心还是没那个信心?要不要爷帮你一把?” 第111章 有美踏月来访 第111章<最快更新><有美踏月来访 许凌月心头一跳,难不成他真的是大将军王府的卫珏?那他的目标不是许炼和许耀卿吗?怎么可能是自己。 自己一个不受宠的能对他有什么用处。 她道:“季爷说笑。” 明翊却正经道:“爷没有说笑,说正经的。” 许凌月淡淡道:“说正经的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呢。这是国公府,季爷是什么人?和国公府有什么瓜葛?我只是一个没有地位的国公府弃女,我们有什么共同的利益?” 他这样说,让她对他更加戒备,总觉得他一会儿高深莫测,一会儿傲娇自恋,一会儿又幼稚如孩童,这里面总归是有什么猫腻的。 明翊看她如此,扬眉笑了笑,“你这般却更加对爷的胃口呢。” 许凌月扶额,自己不是一盘菜好吧,这么大魔王能不能尊重一下她的人格。 她原本觉得自己要走高冷路线,除了对身边的人温柔,对待许耀卿、韩夫人等人都要高冷到底的,哪里知道出来大魔王这么个意外。 求正常。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明翊突然靠近她,吓得她往后退了两步。 “小心!”他轻呼,手臂一伸便将她揽回来。 许凌月也吓了一身冷汗,自己刚才一脚踏空差点就要摔下去。 他不过轻轻一揽就将她揽在胸口,她个子娇小连他胸口都不到。 明翊微微蹙眉,“国公府饭也舍不得给你吃饱?” 被一个俊美成熟的男人搂在怀里,虽然他比女人还美貌但是那浑身的阳刚之气却不是假的,鼻端是他身上那种独有的清雅气息,让许凌月心跳加速,赶紧逃开他的怀抱。 虽然那个特工许凌月什么都经历过,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和一个陌生男人如此接近,让她有些不能接受。 而他自小就是被女人爱慕着长大的,看惯了那些花痴女人对自己的疯狂爱慕,如今却被一个小丫头嫌弃,他顿觉不爽。 “爷又救你一次,你要如何报答?” 许凌月退开散步,和他保持了安全距离,不卑不亢道:“这一次可是季爷吓唬在先,咱们还是去那边说话吧。” 这个季羽总有出其不意的动作,她还是离他远点。 虽然他给她的感觉不似黑衣面具男那么冷酷霸气,但是他独有的那种看似不羁随意实则霸道纠缠的感觉也让她有些敬而远之。 至少她不像憎恨厌恶面具男那么排斥他。 明翊看她跟耗子见了猫儿一样躲着自己,更加不悦,也没了玩闹的心思,淡淡道:“那个许炼怎么那么笨,一点事情都办不好。” 见他直接否定许炼,许凌月越发不想和他聊。 明翊见她如此冷哼一声,“那惊马的叫李助,赶马车的叫粱锦衣。” 许凌月见他说正事便不再计较,“的确,可两人没有什么关系,并不认识。” 和她就更没有恩怨了。 明翊看着她,露出一丝讥诮的笑来,似乎在说:看吧,我说许炼不行你还不高兴。 “真的没关系吗?他们没有直接关系,可他们跟另外的人却有关系。” 第112章 有美踏月来访 第112章<最快更新><有美踏月来访 许凌月作揖,“还请季爷直言相告。” 明翊睥睨着她,“爷是给人跑腿的么?让许炼自己去打探。”说完气呼呼地转身就走,将许凌月晾在原地。 许凌月都有点懵,这自恋大魔王没病吧,说翻脸就翻脸,自己怎么就得罪他了? 难道你来不是要告诉我消息的?既然不是告诉我消息的你来干嘛? 既然要告诉我消息那干嘛说三分藏七分,这不是故意气人吗? “喂!”许凌月不客气地喊他。 明翊听她不再那么客气,反而停住脚步,回头笑微微地看着她,“干嘛?” “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点。”许凌月发现对眼前这个男人尊重反而不是好事,你尊重他他就跟你赖皮,一点都没有尊者的自觉。 那自己就随意点,省得他那么自恋。 明翊双手抄在袖中,薄衫阔袖,仪态悠闲,“爷说得不够清楚吗?那就再啰嗦一句,这两个人跟一个叫费春生的有关系。” 他笑了笑,朝着许凌月摇了摇手指,“可不要跟我说这个人你都没印象哦。” 这个人许凌月自然有印象,因为费春生就是费姨娘的亲哥哥。 费姨娘一家是韩老夫人的家生子! 她敛衽施礼,“多谢季爷提点。” 明翊哼了一声,“要是道谢记得自己去,不要随便找个人敷衍爷。”说着他再也不停留,脚下一顿人便飞起来,脚尖在树梢上点了几点,人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哎……”许凌月后面的话也说不出口,原本她还想旁敲侧击问问他的身份呢,看看他到底是皇子还是大将军王府的人。 谁知道他根本不给机会。 她叹了口气,算了,以后找机会再问也罢,虽然恼他没个正形,心里也感激他给自己送消息。 她要尽快将季羽告诉自己的递给许炼知道。 期间许炼进出莲芳园一次,为的是调查西山的事情。 不过情况不是很好,因为他带人调查了几天,竟然一点异样都没发现。 当时出事的几个当事人互相根本不认识,也都是京城里清白的人家,他们和许凌月也没有恩怨,甚至根本不认识。 越是看起来正常,许炼就越发觉得不正常,却又暂时查不到什么,便觉得有些对不住许凌月。 许凌月让他不要有什么压力,这种事情如果是有人蓄意的,那这不是唯一的一次,以后还会发生的。 这一次抓不到没什么,之后总会抓到的。 没想到,许炼一直找不到的线索,季羽那里竟然有突破。 实在是太好了。 片刻祝妈妈和青苗醒过来,两人内疚道:“哎呀,怎么睡着了。” 许凌月不好明说,便道:“外面还是凉的,咱们回去吧。” 好在季羽还有分寸,没有伤害两人,比上一次面具男将两人点倒醒来后头昏脑胀的好。 第二****让青苗在院子里将风筝飞起来,很快就有一个婆子借着送东西进来问小姐有何吩咐。 这个婆子是许炼那边的粗使婆子,许炼不便常来她这里就打发这个婆子过来。 第113章 突破口 第113章<最快更新><突破口 青苗和祝妈妈也被禁足,不能随意出入,许凌月就想出用放风筝的法子来传递消息。 看到风筝飞起来就说明她有事,那婆子就会过来带了消息回去告诉许炼。 许凌月将写给许炼的信交给王婆,又给了王婆一些钱。 王婆笑道:“小姐可不要折煞奴婢,自从老婆子给小姐传信,炼少爷给了不少打赏,家里的小子也得了去军营送肉菜的营生呢。” 见她执意如此,许凌月也不强给,就让青苗送王婆一些药膏,这个王婆倒是稀罕,千恩万谢地收起来。 王婆将带来的一些水果点心放下又将药膏装起来,然后跟许凌月告退。 许凌月就让青苗去送送。 青苗陪王婆出了院门,走到荷池边上的时候就见许婉纯竟然带着几个丫头婆子跑过来,她顿时觉得不好。 “王大娘你快走。” 许婉纯却快得很,立刻就带人将她们堵住,她扫了青苗和王婆一眼,最后视线定格在王婆挎着的小篮子,“给我搜。” 她则上前盯着王婆看。 王婆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屈膝行礼。 许婉纯冷笑一声,“喂,你是哪里的婆子,手里拿着什么。” 王婆赶紧道:“四小姐,婆子是前面负责粗使的。” 说话间就有人来翻她的篮子,见里面都是些药膏,那俩婆子都捧到许婉纯跟前。 青苗怒道:“那是我们小姐送给王大娘的。” 许婉纯蔑视着青苗,“老爷有令让你们禁足三月,可这段时间你们一点都没消停,我这就要替父亲管教管教你们。” 她一摆手,“给我搜她们身上。” 这个王婆经常替许凌月和许炼送信,今儿她要是搜出来,就能当证据去父亲那里告一状。 到时候许炼都别想好过,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下人,却爬到她头上去装大哥。 别恶心她! 王婆将两个搜她口袋的婆子推开却立刻又被按住,她没有办法只得借着青苗过来帮忙的时候将那张纸条塞给了青苗。 青苗想也不想就直接塞进嘴里嚼嚼吞了下去,消息再想办法递,却不能让费家知晓小姐在查他们。 许婉纯见状立刻吼道:“死丫头吃什么呢,赶紧给我扒出来。” 可惜青苗已经给咽下去,瞪着许婉纯:“老爷只是让小姐禁足,不出国公府就好。” 许婉纯呸了一声,“美的你们,我爹的意思是你们不许踏出莲芳园半步!” 没从王婆那里搜出什么,许婉纯很不满,她就让人将王婆给捆起来,再拿了青苗,她要去跟韩夫人邀功。 现在可是姨娘帮着管家呢,正好借机给许凌月下套,诬赖她和男人私相授受,要么就是有什么苟且之事。 她下令拖着王婆和青苗去正院。 这时候许凌月和祝妈妈赶过来,许凌月斥道:“你算什么东西竟然也想带走我的人。” 一句话就将许婉纯所有的伪装都给融掉,她张牙舞爪地朝着许凌月打去。 丫头婆子们自然不敢打六小姐,她们可不想被国公爷砍掉脑袋。 不过她们对付六小姐的丫头婆子,四小姐自己对付六小姐,这是没什么的。 </a> 第114章 许婉纯被打【一】 第114章<最快更新><许婉纯被打【一】 到时候国公爷论起来也只是小姐们拌嘴罢了。 许婉纯学过拳脚功夫,一般女孩子三四个不是她的对手。 她大步朝着许凌月扑来,挥手就是一拳,狠狠地朝着许凌月的颈项砸去。 若是被她砸实了,一拳就能将许凌月打倒在地爬不起来。 许婉纯心中恨极,自然是用足了力气。 可惜许凌月也不再是之前的许凌月,她脚下一动,飞快地躲开那一拳,瞬间移到许婉纯的身侧,同时有样学样一拳砸过去。 “找死!”许婉纯无暇顾及许凌月怎么变厉害了,只想尽快打倒她,带去正院论罪。 她见许凌月一拳捣来立刻右手叉开五指去抓拳头,同时左手手腕一翻,袖间寒光一闪,竟然是一把匕首朝着许凌月的胸口狠狠地扎去。 父亲最疼自己,许凌月若是死了也不过如此! 那边祝妈妈和青苗看见,纷纷惊呼,提醒许凌月注意,同时想冲过去保护许凌月。 只是几个丫头婆子拦着她们,一时间也到不了跟前。 许婉纯认定许凌月有错在先,自己只要不让下人打她,那伤了许凌月父亲也不会怪责自己的。 所以她一招比一招狠,招招夺命朝着许凌月的要害刺去。 许凌月面色冷凝,自己虽然不是面具男和季羽的对手,却不代表打不过许婉纯这么一个花架子! 许婉纯虽然也习武,不过是学习一些花拳绣腿罢了,自然一点内力都无。 就算自己现在身体还没长开,力气不如她大,却也绝对不会输给她。 许凌月一个扫堂腿过去,许婉纯立刻被扫中往后跌去。 许婉纯之前的师父也的确是悉心教导,她在慌乱中立刻就地一滚竟然化解了这一危机。 可许凌月根本不给她机会,猱身扑上一拳砸在许婉纯的胸口,疼得许婉纯喉头发甜,好在许凌月力道不足倒是没让她喷血。 “许凌月,我要杀了你!”许婉纯挥手横削许凌月的颈。 许凌月屈肘顶了一下子她的大臂,手腕一转就捏住了匕首,快速横拉就压在了许婉纯的颈上。 她唇角轻挑,勾起一抹森寒的笑意,“许婉纯,就你这样的三脚猫还敢说自己是什么女将军,真是笑掉人的大牙。” 许婉纯怒视着许凌月,恨不得生吃了她,“贱婢,贱婢!” “啪!”许凌月一手压着匕首,一手狠狠地扇下去,冷冷道:“许婉纯,你最好嘴巴放干净点,看在你还是国公府小姐的份上我也饶了你。” “贱人!”“啪!” 两声同时响起,许婉纯雪白的脸颊就肿起来,浮起几个清晰的指印,嘴角甚至都渗出了血丝。 “啊——”许婉纯开始嚎啕大哭。 许凌月冷冷地道:“闭嘴!”同时匕首下压,锋利的刀锋压在许婉纯洁白的颈上,只要微微用力就可以切断她的动脉。 许婉纯感觉到微微的刺疼,竟然一动不敢动,满眼怨毒恐惧地瞪着她。 旁边的丫头婆子们虽然叫嚣着让她不许伤害四小姐,却也没人敢上前。 第115章 许婉纯被打【二】 第115章<最快更新><许婉纯被打【二】 许凌月扬眉,手腕一抖,那匕首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扎下来,吓得许婉纯闭眼尖叫。 没有预期的疼痛,她又睁开眼却对上许凌月森寒幽沉的眸子,仿若万年寒潭足以勾人魂魄。 而那把匕首就握在她纤细雪白的素手中,刀尖正抵在许婉纯的脸颊上。 许凌月森森一笑,让许婉纯觉得恶魔降临人间,吓得她尖叫都忘记了。 许凌月轻声道:“许婉纯你说你脑子也没,功夫也没,就这张脸还可以一看,要是没了这张脸你还……” “你、你想干什么?” 许婉纯像是被她吓坏了一样,惊恐地看着她。 许凌月手上微微用力,许婉纯只觉得脸颊刺疼,随即就有滚热的液体流下来,“啊——”她尖叫着昏死过去。 她被许凌月毁容了,她如此认为,那些丫头婆子也都看在眼里,纷纷尖叫起来。 她们看着许凌月像个嗜血魔鬼一样骑在四小姐身上,划破了四小姐雪玉般的脸颊,然后用手指将血摸得四小姐满脸都是。 “魔、魔鬼啊!魔女啊!”几个人原本还拦着祝妈妈几个,现在却双股颤颤瘫软在地。 许凌月讥讽地哼了一声,将匕首塞回了许婉纯的手里,随即就起身跌倒在地。 她刚一跌倒,就有一群人冲了过来,“怎么回事?” 来人正是费姨娘和何妈妈等人,还有许婉慧、许婉音姐妹。 费姨娘看宝贝女儿昏倒在地一脸鲜血也忍不住尖叫着扑上去,“纯儿,纯儿!” 她回头对何妈妈喊道:“何妈妈,纯儿被那小贱人给毁容了,夫人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她双眼瞬间血红,谁伤害她的女儿,她就要谁的命。 她猛地从许婉纯手里夺过了匕首,朝着倒在一旁的许凌月狠狠地刺去,“小贱人,你去死!” 敢伤害她宝贝女儿的都要去死! 许凌月看着她面目狰狞地扑过来,朝着她露出一个讥讽的笑,那笑在费姨娘眼里看着那么的高深莫测,可她却觉得那是许凌月的得意示威,是挑衅。 费姨娘毫不留情地刺过去,要许凌月偿命。 演戏演全套,许凌月手上无力地去挡,可她也不想真的被扎一下子,脚上自然不含糊,一脚就踹在费姨娘的小腹处。 你既然还想生儿子就不要那么犯贱的往姑娘脚上凑哎! 她挥臂一挡,其余人就看见费姨娘的匕首割破了她的手臂,顿时鲜血涌出来。 “小姐!”祝妈妈和青苗疯了一样往那边冲。 何妈妈却让人死死地拦住她们,“住手,住手!” 她一挥手让人将费姨娘也拦住,免得她真杀了许凌月。 费姨娘却还是歇斯底里地叫着,撕心裂肺地哭,极尽恶毒地骂,最后连顾氏也骂上,好像她女儿被杀了一般。 这时候许婉纯也醒过来,她也以为自己被毁容,一个劲地尖叫大哭。 一时间满地狼藉,满园惨叫哭号,刺得人耳膜都要碎了。 许婉音蹙眉,对许婉慧道:“真是恶心人,谁耐烦看,我要回去了。” 第116章 苦肉计【一】 第116章<最快更新><苦肉计【一】 她转身就走,许婉慧虽然不想走,却还是跟上去,“五妹妹善良温柔,自然还是不见这些龌蹉事的好。程家妹妹不是邀请我们过几天去作诗么,咱们还是去准备一下吧。” 因为许凌月那小贱人的讥讽,程蕴都好几天没来国公府了。 幸亏他妹妹程涵给她们下帖子,邀请她们去玩呢。 很快两拨人都被带去韩夫人的院中。 韩夫人坐在廊下的椅子上,脸色阴沉,看着地上跪着的一群人,气得脸色发白。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做反吗?一天不盯着你们就给我生事?” 她厌恶地看着费姨娘几人,这贱人先前不知道哪里弄来一张偏方,借口生病整天躲在水芳园捣鼓汤药。 以为她不知道费姨娘是在折腾调理身体的药想要怀孕么,哼,若是让你再怀上那岂不是本夫人自己打脸! 费姨娘少不得要控诉许凌月给女儿毁容,“夫人,脸面是一个女儿最珍贵的,如今纯儿被她给毁了容,这以后可怎么做人啊,老天爷啊……” “闭嘴!”韩夫人怕了她那拖着颤音的魔鬼哭腔赶紧让她打住,又让人先给许婉纯疗伤。 丫头绞了干净的手巾给许婉纯擦脸,却发现血迹擦掉之后根本没有一点伤口,最多只是一条红印子,过不多久也就消了。 丫头惊讶道:“夫人、四小姐没、没受伤。” “什么?”众人都惊讶起来。 费姨娘却欣喜若狂,扑上去捧着女儿的脸左看又看,果然没有伤口,那、那么多血是哪里来的? 韩夫人也有点糊涂,阴着脸,“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候祝妈妈和青苗才回过神来,扑到许凌月跟前捧着她的手,凄厉地喊道:“小姐!” 韩夫人等人看过去,这才发现许凌月的手上赫然是一道伤口,皮肉外翻,鲜血不止。 “啊?怎么会这样。”韩夫人也有些发慌,她自然不是心疼许凌月,而是怕传出去自己失职,到时候只怕惹得许耀卿不满。 她立刻让人给许凌月包扎伤口。 许凌月却推开她们,冷冷道:“不必假惺惺的,方才何妈妈可拉的一手好偏架。” 她冷眼斜着何妈妈,吓得何妈妈双腿发抖,不由自主地扑通跪地,“夫人、六小姐,苍天明鉴,老奴可没有任何偏心,只是当时并不知道六小姐受伤。” 韩夫人也是眼皮狠狠一跳,自己被砍了手的两个婆子伤还没好呢,若是何妈妈再…… 她立刻对许凌月柔声道:“六丫头别执拗,何妈妈是我屋里的老人,可不会那么没分寸,赶紧让人给你清理伤口,免得邪气入侵。” 说着她就让丫头婆子上前,强行给许凌月包扎。 许凌月倒是也没拒绝,这么做之前她就准备好了,刀锋划过的时候药泉流经伤口,止血消毒,以后也不会留下疤痕。 只是为了看起来吓人,她特意让伤口如此的。 原本以为是许凌月伤了许婉纯,一群人都卯着劲要收拾她,谁知道反而是她受了伤,许婉纯一点事儿都没。 第117章 苦肉计【二】 第117章<最快更新><苦肉计【二】 韩夫人少不得要挨个审审,许婉纯的丫头婆子都迷糊了,她们分明看着六小姐骑在四小姐身上,一刀就割破了四小姐的脸,那血哗哗地流,然后六小姐就将血摸了四小姐一脸。 而祝妈妈和青苗却说是四小姐疯了一样拿着匕首就刺自己家小姐,而自己等人被她们给拦住不能上前保护小姐,小姐就被四小姐给刺伤了。 王婆也作证。 王婆是个关键人物,又不是韩夫人能随便处置的。 以为王婆是外院听许炼使唤的。 她虽然地位卑下,可她的主子在国公府却是个复杂的存在,这让韩夫人都头疼。 现在许凌月受伤,王婆去和她们见面这样的小事也不算什么。 就算是报到许耀卿那里,许炼打发婆子去给许凌月送水果吃食,谁也没有什么好异议的。 还可能会被人猜测自己这个做夫人的苛刻继女,竟然不给她水果吃食之类的。 她不想自己头疼,就派人去看看许耀卿回来没。 很快去的人回来,同来的还有国公府的大管家许顺。 许顺是许耀卿小时候的贴身小厮,一直服侍许耀卿,等许耀卿自己开府之后他就做了大管家,后来韩夫人管家,他就主管许耀卿的事情,后院等一些庶务则交给陈大等人。 看到许顺来,韩夫人也不敢托大,立刻起身过去寒暄。 许顺恭敬地行礼,又看了许凌月一眼,便转达国公的意思:“老爷说四小姐挑衅在先,就罚四小姐以后不许再拿兵器,让夫人送四小姐到庄子上住阵子……六小姐跟前伺候的人又少又弱,老爷吩咐再给六小姐安排两个贴身丫头。” 许婉纯一听要送她去庄子上,立刻就开始嚎啕大哭说不去不去,费姨娘就赶紧哄她说自己有办法云云,她才好点。 韩夫人心中气闷无比,自己不要反驳,便给何妈妈使眼色。 何妈妈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早就要开口,她道:“大管家,可不是我们夫人不给六小姐配丫头呢,前些日子夫人派了几个丫头过去,六小姐不肯收,都打发回来呢。” 许顺看向她,依旧是平和的脸色没有什么起伏,他道:“夫人多虑了,老爷没有说夫人不对,只是说要给六小姐找两个会点功夫的丫头伺候,这样以后也能更好的照顾小姐。” 韩夫人这才为难道:“会点功夫的丫头……这可不少找,一般人家的丫头没有会功夫的,若是会功夫,极少会出来做丫头的。” 毕竟做丫头是奴婢,是要签订卖身契的,会功夫的人都生性高傲,哪里肯屈身做奴婢。 许顺道:“夫人不必为难,这个事情老爷已经吩咐炼少爷,由炼少爷给小姐准备就是。” 听闻许耀卿竟然让许炼给许凌月准备丫头,韩夫人又气又妒,旁边的许婉音也是死死地咬着嘴唇,自己是国公府的嫡女,父亲都没说要给自己配备两个会功夫的丫头来保护自己呢。 这年头会功夫的男人不少,可会功夫的女人却稀少珍贵、心高气傲,怎么可能给人做丫头! </a> 第118章 得偿所愿一 第118章<最快更新><得偿所愿一 这样的丫头只怕比一些官宦家的千金都值钱,哪里找去? 难不成……他,他打那个的主意? 韩夫人面色越发黑沉,待听许顺说由许炼准备,她又嫉恨又松了口气。 各小姐们也越发嫉妒得要命,许婉音一副高冷的姿态,目光不屑却难掩嫉妒。 许婉慧一副我不嫉妒我为妹妹高兴却也难掩嫉妒的姿态,嘴唇都已经咬出血腥气。 而许婉纯直接就嫉妒得开始嘟嘟囔囔,却被费姨娘给拉住。 小祖宗哎,当着许顺的面你就别说什么了,这大管家别看着是个和气的,实际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呢。 曾经年纪轻轻的他有多心狠手辣,她可看得清清楚楚呢。 许顺说完便给韩夫人行礼,“老奴说完,先行告退。” 韩夫人又勉强说笑几句,便让何妈妈去送送许顺,顺便套套口风。 而许婉纯的那几个丫头婆子一个个跪在地上简直是生不如死,她们生怕老爷有话直接剁了她们。 她们也是逼不得已啊,如果不去,四小姐就要扒了她们的皮。 她们的家人可都在费姨娘手里攒着呢。 好在没有从许顺嘴里听见要杀她们头的话,她们几个都松了口气,一颗心暂时落回胸膛里。 韩夫人憎恶至极地瞥了许凌月一眼,“回去继续禁足吧,不要再惹是生非,乖乖呆着就是。” 说完她再也不看费姨娘等人一眼,径直回了房内。 费姨娘还有些忐忑,看向何妈妈,“何妈妈,那管家的事儿……” 何妈妈冷淡道:“自然还是姨娘帮衬着。” 许凌月达到目的便也领着祝妈妈和青苗回去,又让王婆继续给许炼送信。 回到莲芳园,祝妈妈和青苗眼泪涟涟都心疼小姐的苦。 祝妈妈哽咽道:“小姐,以后不管如何,求小姐不要这样伤害自己。” 伤害自己为代价,除非万不得已,没人要做。 所以她没有责怪许凌月不自爱,可她心疼,剜心一样地疼,又恨自己不能保护小姐。 青苗则哭得眼睛肿成桃子,“小姐、以后、以后要是非这样,您、您就让奴婢来啊。” 许凌月轻轻一笑,“有你们这样待我,我一点都不觉得疼。” 要两个好使的丫头来,她总能办到的。 若是走正规途径,只怕至少需要半年时间,她等不及。 她只能这样,可以让许炼立刻将人送过来。 果然,当天夜里王婆去送了信,第二日一早许炼就亲自上门表示他尽快带人过来。 委托他寻觅会功夫的女孩子,早之前许凌月就露过口风,他也答应的,所以才能这么快。 只是许炼来得有点招风,直接从大门进,过了中堂再拐进西院,而不是从前那般直接从西院的侧门走。 韩夫人知道也只能干生气,越发憎恨许炼,说他这是故意戳自己眼珠子。 许凌月知道以后很是感激,明白许炼这是用他自己的方式来声援自己,而他来了莲芳园也只看了她的伤口,说了一句过几天带人来就告辞离去。 两日后,一大早莲芳园就有人敲门。 第119章 得偿所愿二 第119章<最快更新><得偿所愿二 青苗去开门,就见许炼带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站在门外。 两个女孩子看起来差不多大,只是一个面罩寒霜,一个笑意盈盈,一样的身材纤细、模样娇美。寒暄了两句,青苗立刻请他们入内。 许炼直接带人去找许凌月。 许凌月早就起身,已经打了一套太极,看他们过来惊喜道:“大哥,这么快。” 许炼道:“还是凌月快,原本我以为要想义父批准起码也要半年。” 许凌月请他们去廊下喝茶,又看向两个女孩子。 许炼简短介绍一下,这是姐妹俩,姓花,大的叫大竹,小的叫小竹。大竹今年十六岁,小竹十四岁。 大竹和小竹是许炼几年前无意中救下来的一对姐妹花,她们欠了他的人情,现在他请她们来保护她,她们姐妹一口应承。 大竹声音清冷,面色也同样冷凝,目光冰冷得似乎没有一点温度,她道:“许大哥救了我们姐妹,我们愿意为奴为婢几年来回报。” 言下之意,她们一切都是为了许炼,并非真的要给许凌月做丫头。 她态度冷淡傲然,许凌月却不以为意,笑道:“令姐妹肯答应来保护我,那真是多谢。只是不必为奴为婢,我最多只需要三年的时间,三年后你们可以来去自由。不知道两位可愿意?” 大竹这才正眼看她,对上许凌月聪慧的双眼,她神情略微复杂,顿了顿,还是微微颔首,“成交。” 小竹见姐姐答应了,嘻嘻笑道:“六小姐不要介意,我姐姐就是这样的,她面冷心热呢。” 大竹不满地瞪她。 小竹嘿嘿道:“我很喜欢六小姐呢,姐姐就不要为难了。” 说着她就凑上来,靠近许凌月好奇道:“六小姐,你擦了什么效果真好,我身上也有个疤,可是用遍各种药都不管用,六小姐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看她如此自来熟且还直接就戳人家痛楚,大竹冷声道:“小竹,不要无礼。” 许凌月笑道:“不要紧。” 她觉得小竹是天真烂漫,而不是无礼。 她让青苗将自己调配的药膏拿来给小竹擦。 小竹捧着一顿闻,欢喜不禁,赞不绝口,还朝着大竹做了一个鬼脸。 大竹似乎有些无奈,只得给许凌月赔罪,又对许炼道:“许大哥,要不你就将小竹带回去,免得在这里耽误六小姐的事情。” 小竹立刻躲在许凌月身后表示不要,“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许炼对许凌月道:“大竹武功不错,小竹活泼可爱,你们有她作伴也不会闷。”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心里直笑,大哥这样一个沉闷的男人,还知道小竹不闷呢,看起来最应该让小竹陪的人是他吧。 她让青苗和祝妈妈领着大竹小竹熟悉一下,她则和许炼说点事情。 等她们走后,许炼道:“这姐妹两个是江湖人,你交代她们做事情也不必顾虑什么,她们定然会尽心尽力还会守口如瓶的。” 许凌月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道:“大哥,老爷不知道她俩吧。” 第120章 得偿所愿三 第120章<最快更新><得偿所愿三 最好不要有任何关系,她可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是许耀卿派来的。 许炼摇头,“老爷不知道她俩,不过你也不必怀疑她们的来历,她们从很偏远的南方过来,虽然隐瞒了一些事情,那也是不得已的。你的事情和她们的事情不相干,这些都不怕的。且她们身份也清白得很,官府那里没有任何案底,这些年在京城也本本分分低调得很。你可以放心交代她们做事。” 他觉得许凌月要做的事情无非就是针对韩夫人、费姨娘等人,姐妹俩是定然能胜任的。 且姐妹俩和他们没有一点瓜葛,自然也不会误了许凌月的事儿。 许凌月心下感激:“多谢大哥,你这样帮我,我真是不知道如何感激。” 许炼看着她,凝视了一瞬,道:“你肯让我帮忙,是我的荣幸,再者说你叫我大哥,做大哥的若是不帮衬,那算什么大哥。” 许凌月笑起来,看着他道:“那若是老爷问起来,大哥也知道如何说的。” 许炼扬眉,语带戏谑道:“你放心,我不会和老爷说你的事情。义父问起来,也只说你想让我说的。” 许凌月心下一动,忍不住道:“大哥就不怕我会伤害国公吗?” 许炼凝视她,正色道:“你会吗?” 许凌月轻轻咬住唇,“我不知道,暂时我还没有将他当做首要敌人。” 许炼微微颔首,“你想做什么放心去做,就算你想伤害义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帮你做的问心无愧,自然也不存在背叛义父的说法,你大可不必有什么负担。” 看他说得敞亮,许凌月也释然,原本她也怕他为自己做事情是许耀卿指使的,或者是许耀卿试探她之类。 现在看来,他是真的想帮助她,这让她感激莫名。 许炼却又盯住她,面色严肃,声音冷凝,“只是我希望不管你要做什么,以后切莫伤害自己。” 对上他冷肃的眼神,许凌月就知道他看穿了自己的苦肉计。 她点点头,郑重其事道:“多谢大哥,我记住了。” 许炼得了她的保证,面色和缓,又叮嘱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吃晚饭的时候许凌月就让大家都过来。 当然不包括青苔青草那俩小奸细。 大竹小竹姐妹来的时候,那俩就找机会去给韩夫人送信了。 这俩奸细是许凌月特意留下的,就是为了让她们汇报,当然重要的事情她们是不会知道半点的。 才来没多少功夫,小竹已经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一样,她和祝妈妈、青苗相处融洽,尤其和青苗打得火热,倒像她俩才是姐妹一样。 大竹虽然脸色没有之前那么冷,却也并不热络,许凌月觉得她骨子里就如此清冷,所以也不以为意。 她甚至从大竹脸上看到了一些秘密,只是现在刚认识,她也不好表示出来。 许凌月问姐妹俩有没有大名。 小竹摇头,立刻表示让小姐给起一个。 大竹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拒绝。 第121章 得偿所愿四 第121章<最快更新><得偿所愿四 许凌月笑道:“也不是另外起,就是起个大名也好出门。” 她问了两人的姓氏,然后道:“以后姐姐叫竹风,小竹你就叫竹影好么?” 小竹立刻拍手笑道:“小姐,你怎么知道我姐姐喜欢倚在竹林里听风声,而我喜欢看竹影摇曳,真是好名字,我和姐姐都喜欢。” 大竹又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小竹嘿嘿地笑,“姐姐以后你就叫竹风,我叫竹影,大竹小竹的,真是不好听呢。” 大家笑起来,大竹虽然看似无奈,却又很宠溺这个妹妹,不反对就算是同意。 许凌月又问竹风,“竹风,你擅长什么功夫?” 不等竹风回答,妹妹竹影抢着道:“小姐,我姐姐擅长使剑,我也擅长使剑,不过我是双短剑,我姐姐是长剑。” 竹风有些不忍了,微微蹙眉看着妹妹,“小姐没问你呢,就你话多。” 竹影又开始憨笑,“小姐对不起。” 许凌月早就喜欢上着姐妹俩,哪里有点怪责,反而欢喜得很。 她性子也不够活泼,看着竹影这样,心里觉得很是欢喜,就好像看到了五岁之前的那个自己,也是如此活泼可爱,不谙世事,不知道人世疾苦所谓何事的。 她对祝妈妈和青苗道:“妈妈,你以后可以将姚掌柜的事情告诉竹风和竹影,让她俩传递消息,青苗你也跟着竹影学两招,不用多厉害,关键时候要自保。” 竹影一听让青苗跟她学功夫,欢喜地直拍手,“哎呀,那我以后也可以做师父了。” 竹风轻斥:“竹影!” 竹影撇嘴,“姐姐,我知道功夫不外传,我不会外传的,我把我自己琢磨的教给青苗不打紧吧。” 竹风有些无奈,“我不是怕你外传功夫,咱们家的功夫别人也学不来,我是怕你教坏了青苗。” 青苗立刻笑道:“那竹风姐姐教我也一样。” 竹风摇头,“我不会教人的,你还是跟着竹影学吧。” 竹影立刻兴致勃勃道:“小姐,我姐姐的功夫有些还是我教的呢,我才厉害呢,你们要是跟我学保管没错的。” 竹风原本清冷的脸上都露出了尴尬得不能再尴尬的神色,不过很快她就又恢复如初,面色清冷无波,就好像带着面具一样纹丝不动,哪怕竹影在那里吹牛吹破天。 吃过饭,祝妈妈就带着青苗和竹影去给她们收拾房间,不过姐妹俩表示要跟着许凌月,所以反而是祝妈妈和青苗搬到隔壁,而姐妹俩要轮流给许凌月守夜保护她。 祝妈妈年纪大了,这样安排许凌月也同意。 祝妈妈将房间里的钱箱告诉姐妹俩,让她俩若是用钱只管拿,还有存放银票的秘密钱匣子也告诉她俩,若是小姐有事情需要花钱,她们也好知道。 竹影打开钱匣子看里面那么多银票,看得直流哈喇子,“小姐,你可真厉害,我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我们在铺子里给人帮忙,累死累活的时候一天就能赚十几文钱。哎,赚钱可难了呢。” </a> 第122章 水落石出【一】 第122章<最快更新><水落石出【一】 许凌月笑道:“你没有赚钱的办法,就会觉得赚钱好难,咱们有赚钱的秘诀就会很容易。就和你习武一样,你觉得功夫不难,可我觉得要打中几十步之外的小鸟可难了呢。” 竹影见她模仿自己的语气说话,更加喜欢她,只觉得和许凌月就是失散的姐妹。 这时候竹风手一扬,手里一枚铜钱打出去,“噗”的一声就打穿了窗纸,重重地打在外面偷听之人的脑门上。 “啊——”偷听的青苔一跤跌下去,滚落在院子里。 许凌月倒是没管偷听的人,反而惊喜地看着竹风,这就是暗器功夫吧。 虽然作为特工许凌月的时候她的功夫也不错,但是能够用一枚铜钱打得人跌一跤,这得多大的力气? 毕竟作为特工最重要的不是格斗,还是靠着现代化武器的便宜。 竹影和青苗出去将外面偷听的青苔和躲在房间里忐忑不安的青苗都给拎进来。 有竹影撑腰,青苗都觉得底气十足,仿佛自己也会功夫一般。 “小姐饶命。”青苔和青苗跪在地上求饶。 许凌月瞥了她俩一眼,道:“我又没想要你们的命,你们干嘛求饶命。” 两人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抬头偷看许凌月,却见她笑微微地看着她们,眼中没有一丝杀机,顿时松了口气。 青苗斥道:“你们一直给那边做奸细监视小姐,就算饶了你们的命也得好好处罚。” 两人见原本被自己欺负的青苗竟然要骑在自己头上,心里怨恨无比,却也不敢表示。 许凌月不耐烦这俩,反正她们也探听不到重要事情,就道:“青苗,人交给你处置。” 青苗高兴道:“遵命小姐。” 她就和竹影将人带去了厢房,开始还能听见一两声尖叫,后来就是抽泣,磕头如捣蒜,再后来声也没有。 许凌月倒是有点好奇俩丫头怎么收拾人呢。 没一会儿青苗和竹影带着青草和青苔两人进来。 一进门,两人就扑通跪地磕头求饶,“小姐,奴婢从前都是猪油蒙了心,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小姐宽恕奴婢吧。” 许凌月抬头去看青苗。 从前她没打算狠狠处置这两人,毕竟也伺候过她,但是她也没打算原谅,想着利用一阵等自己这里步入正轨就打发了她们的。 青苗笑道:“小姐,她俩知道错了,发誓以后要好好伺候小姐。奴婢寻思着咱这里人手不够,再添新的也不那么方便,不如就让她们留下负责洗洗涮涮的事情。” 府里是有浆洗房的,各房将需要清洗的物品送去,自然有人浆洗然后再送来。 不过贴身衣物以及一些娇贵的衣物,各房也都让丫头自己洗,拿去的话难免会洗得不合心意。 许凌月知道青苗也是个善良丫头想给两人一个机会,她点点头,看着二人道:“从前种种我可以不再计较,现在也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想要离开这里去攀高枝只管去我绝对不怨恨,咱们也算好聚好散。” 第123章 水落石出【二】 第123章<最快更新><水落石出【二】 两人却磕头不止,“小姐,奴婢知错,奴婢不想离开,只想好好伺候小姐。” 许凌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向青苗和竹影,两人相视一笑,脸上掩饰不住的小得意。 她就知道这俩丫头肯定把青苔两人吓得不轻。 许凌月也笑笑,随即却又面色严肃,“既然你们要留下,那你们就知道知道我的规矩,我只会破格给你们一次机会,没有第二次。” 两人战战兢兢地答应,“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 许凌月就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也改个名字吧。” 青草青苔什么的,都是之前许婉纯为了作践她,特意给她的丫头起的名字。 许凌月瞥眼看见窗台的一盆茉莉花,便道:“青草就叫青茉,青苔就叫青莉。” 两人忙谢恩。 青苗忍不住道:“小姐,我也要。” 人家也不要叫这么俗气的名字啦。 许凌月笑道:“可我觉得青苗很好听,青青之苗,秀而柔韧。” 她不想给青苗改名字,因为这是她们感情的见证。 青苗一听,欢喜道:“既然小姐喜欢,那奴婢就不改。” 原本她的名字也是韩夫人那些人为了作践小姐,特意给她们起的低贱名字,可既然小姐喜欢,那就无所谓。 赐了名,青苗就又带着两人出去,少不得还得去给两人洗洗脑。 回来青苗对许凌月道:“小姐,那俩可不傻,她们一早就看明白了,不管怎么给那边卖力人家也不会真的接纳她们。只会让她们当眼线监视小姐,若是没了这个用处,那她们只怕就要去做粗使丫头。我让她们还跟那边保持着联系,该定期去汇报就去,不过要说什么得小姐说了算。” 许凌月微微颔首,赞道:“你处置的十分妥当。”说着看向竹影,笑道:“怎么竹影一来,青苗倒是一下子伶俐了不少。” 竹影脆声道:“小姐,那是您之前教导有方,青苗跟我讲您一直都给她讲各种故事呢,竹影也要听。” 教她们读书认字许凌月欢喜得很,只有她们不爱学的,没有她不教的。 自从竹风竹影姐妹加入之后,莲芳园一下子热闹很多。 竹风虽然清冷,可竹影活泼,带着青苗几个也都每天叽叽喳喳的,热闹不停。 而竹风心思细腻缜密,一来就将莲芳园的安全管理提升了一个等级。 每天要有人检查灯火、夜里也要亮着一盏灯,婆子们轮流起来巡逻一圈等等。 许凌月的安全更不成问题,她和竹影轮流守护。 有她们在,许凌月睡觉踏实了很多,否则她真的很怕面具男再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里,虽然他暂时不会伤害她,可难保以后,再者说她对他非常戒备,绝对不容许有人随意出入自己卧房。 有竹风在,面具男要想再无声无息进来,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竹风竹影姐妹俩是许耀卿下令送来的,她俩不在禁足之列,许凌月有什么事情也不必再让王婆来回跑,而是直接让姐妹俩去办。 不管是去找许炼还是去医馆,都交给姐妹俩做。 第124章 水落石出【三】 第124章<最快更新><水落石出【三】 有姐妹二人的加入,许凌月筹划的事情进展顺利。 姚掌柜还按照许凌月的吩咐,以他们铺子的名义雇了一些人留意民间的拐子们,果然就破获了两个团伙救下好些个被拐而非爹娘卖的孩子。 那些孩子被送去官府,有的回家,有的是孤儿还有的不记得家是哪里。 最后那些孤儿就被姚掌柜领回去,暂时没法回家的他也领去让女人们照顾着,在官府和附近百姓那里刷了不少声望值。 他还按照许凌月的吩咐请了两个武师来教导孩子们功夫,孩子们读书识字、练功强身,同时还帮着许凌月的手工作坊做点事情,孩子们都很感激,已经将那里当成家,都说着要见见救他们的主子姐姐。 许凌月如今被禁足,自然不能随便去见他们,不够她也让竹风带了礼物去分给他们,鼓励他们,让他们好好做事,她有空就去看他们。 而许炼那里的事情也有了进展。 这****亲自来到莲芳园跟许凌月说调查结果。 许凌月让青苗沏茶来。 竹影殷勤地将按照许凌月指点作出来的点心给许炼吃。 “许大哥,小姐做的点心可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呢。” 许炼惊讶地看着许凌月,“凌月还会做这些?” 他知道韩夫人不可能派人知道她女红。 许凌月笑道:“不过是点心,有什么难的,祝妈妈会做的多得是呢。” 许炼尝了尝,那像酥酪的点心入口清甜绵软,如同棉花一样柔软,让口中的味蕾如同烟花一般次第绽放。 “这是什么?”他向来不怎么重口腹之欲的也忍不住惊叹起来。 竹影抢着道:“小姐说这是冰激凌!” 竹风蹙眉,看了她一眼,警告她不要抢话一边玩儿去。 许凌月却根本不在意,她笑道:“是冰激凌,上面这层白白的奶油还是竹影打发的呢。她功夫好,手劲又快又利索,才能打得这么好。” 当然制作奶油的牛乳羊乳等也不是国公府的,而是她让竹影去外面采买的。 如今她有钱,自然不会亏待自己和身边的人。 许炼吃了整整一碗,又用小勺子刮得干干净净的才停下来,“真是从没吃过的极品点心。” 竹影得意道:“许大哥,小姐会做的多得很呢,小姐就跟一个宝藏一样,要什么她就会什么,我真是佩服死了呢。” 竹风已经不去拿眼警告她了,这小妮子来了小姐跟前就有点无法无天,根本不听她这个姐姐管束,还理直气壮地说什么在小姐这里要听小姐的话。 许炼关心道:“这里有小厨房吗?要不要我让人来砌一间?韩夫人那里凌月不必担心,我会跟义父说的。” 竹影又要抢话,竹风一指戳在她的腰眼上,竹影便浑身酸软地倒在青苗的怀里。 许凌月示意竹风不要紧张,她对许炼道:“这个大哥不必担心,我们已经在后院自己砌了锅灶,你让竹风和竹影来真是帮了我好大的忙,有她们在,我感觉没有我们做不成的事儿呢。” 第125章 水落石出【四】 第125章<最快更新><水落石出【四】 姐妹俩没来的时候,她真的是处处感觉束手束脚,就好像空有脑子没有力气。 姐妹俩一来,只要她说,没有她们办不成的,真真是上天派来奖励她的。 许炼见她说得如此夸张,心里却也高兴,“你们感情好,我也替你们高兴。要是不方便的事情只管让她们去告诉我,我来出面。” 从前他尽可能地不和府里扯上关系,尤其不和韩夫人正面冲突,可为了她,他做了很多。 而且愿意做更多,他再也不能让她用苦肉计来达到目的。 许凌月很感激,“大哥,我会的。” 寒暄之后许炼开始说正事。 竹风就带着其他人退去另外房间找祝妈妈说话。 许炼道:“我派人去查了费春生果然发现问题。” 许凌月面色微沉,“果然呢。” 许炼道:“那个李助是永茂号在宛平县的伙计,负责商号的一些联络事宜,经常往京城来送信。那个赶马车的粱锦衣,平日里就是个小混混,仗着家里有点积蓄整日斗鸡走狗的。这两个人的确不认识,但是他们都认识费春生。永茂号经营香烛黄纸等丧葬用品,他们和慈佑寺有生意往来,另外咱们国公府还有那边的侯府用的也是他们家的。这负责采买的就是费春生!” 许凌月点点头,费春生是费姨娘的哥哥,帮着韩老夫人管着外面的铺子。 也正因为如此,费姨娘才能掌握那么多银钱。 许炼继续道:“那个粱锦衣,咱们乍一看他和费春生也没什么关系,毕竟他们相隔甚远,咱们冷不丁去打探也没人说实话。况且两人狡猾至极,早就猜到有人会去打探,所以四邻都交代过的。那粱锦衣平日里也算横行乡里,邻居们都怕他,自然不敢随便说什么。这事儿也是我疏忽,当初要是觉得不对劲派人盯着他,过不了多少日子他就会露出马脚的。这段时间我让人一直盯着他,昨儿他果然就去找费春生喝酒要钱,只要证明他们两个是认识的那便一切都清楚了。” 许凌月在西山遇险,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费春生在背后谋划指使的。 许凌月想起事后见过费姨娘和许婉纯的事情,道:“大哥,你说这事儿费姨娘参没参与。” 许炼道:“不管是不是她直接指使的,这件事和她也脱不了干系。” 若是费姨娘不回娘家胡说八道,费春生也不可能会嫉恨国公府的六小姐,更不敢暗中找人害她。 所以就算不是费姨娘指使,那也是她指使。 更何况她也脱不了直接谋划的可能。 许凌月点点头,费姨娘做初一,就不要怪她做十五。 他们要她的命,那她就要他们全家的幸福。 “多谢大哥。” 虽然知道事情简单得很,只需要派人跟着就能查到。 可她被禁足,而且一个国公府六小姐也不可能出门盯梢。 而这种事如果不是专业人手,普通人也盯不来,所以许炼真的帮了很大的忙,她感激万分。 第126章 水落石出【五】 第126章<最快更新><水落石出【五】 许炼却不喜欢她这样感谢她,“凌月,跟大哥不要客气。你要是再这样客气,我都觉得生分。” 许凌月忙道歉,又叮嘱他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抓住。 许炼知道他指的是发财的机会,他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来,“凌月吩咐,大哥莫不遵从。” 他又问许凌月打算怎么处置费春生,要不要他带人将几人抓来。 许凌月摇头,“大哥,现在摊开这事儿没用。” 先说老夫人那关就过不去,之前许婉纯被许耀卿下令送去庄子上,那老巫婆就气得将许耀卿叫去骂了一通,然后让人将许婉纯送去她跟前住。 现在说费春生要害自己,只怕韩老夫人还觉得做的好呢,到时候少不得要胡搅蛮缠不认账。 他们伤害了她,那老巫婆只怕还会逼着她大度一点不要计较。 许耀卿对自己也并不好,就算他为了国公府的面子可能会追究,可有韩老夫人挡着就算是将李助和粱锦衣杀了也没用,还是动不了费家。 要想动费家,只有韩老夫人自己觉得疼! 她觉得疼了,就会看费家不顺眼。 自己疼有什么用,自己疼,他们只会高兴。 许炼黑眸中有怒火,如同冰层里的火焰,隐忍而强烈,“难道就如此放过他们?” 依着他,派几个人杀了他们也是可以的。 许凌月笑道:“大哥,当然不会。我如此小心眼的人,睚眦必报,怎么可能放过他们。但是我也不想暗地里动手,暗搓搓的动手,虽然杀了他们,却不能让他们明白的死没有用。” 她的复仇不是要敌人直接死,而是要让他们体会过各种痛苦,在绝望和痛苦中死去。 失去一切曾经拥有的,被人憎恨鄙弃着死去。 这才是她要的。 许炼看着她,面色深沉,双眸幽暗。 许凌月对上他的眼,苦笑,“大哥是不是觉得我太凶残。” 许炼摇头,声音低沉,“凌月如此快意恩仇,大哥只会为你高兴。别人没有受过你那些磨难,就没有资格评价你对错。我只恨……” 最后三个字很低,没说完他就咽回去。 “谢谢你,大哥。”许凌月眼中闪动着泪花,心里却无比的高兴。 许炼露出一丝笑:“等解决了费家,我再来跟你痛饮庆祝。” 说着他起身拱手告辞。 许凌月亲自送他出门。 祝妈妈站在她身边,感激道:“炼少爷真是个好人。” 许凌月也如此认为。 祝妈妈道:“他是个好孩子,知恩图报,当年夫人说他是个好孩子让他做你大哥不要做老爷的小厮,他就一直记着。” 许凌月惊讶地看着祝妈妈,“真的吗?” 祝妈妈点头,“是啊,当初老爷将他捡回来,他才八九个月大呢,不过老爷也没想将他带来家里而是养在那些大兵的家里。大一点之后老爷带他来见夫人,夫人说他是好孩子做小厮太可惜,不如给小姐做大哥呢。也是因为夫人的话,老爷才让炼少爷跟着他的。老爷他……” 第127章 程蕴的嫉妒 第127章<最快更新><程蕴的嫉妒 “妈妈,大哥是大哥,他是他,咱们不说他。”许凌月不想提起许耀卿。 祝妈妈叹了口气,知道小姐心结太重。 虽然祝妈妈也怨恨老爷对小姐寡恩,甚至可能还压着炼少爷这些年都不能来国公府探望小姐,可他毕竟是国公爷,是小姐的父亲。 小姐要想将来出人头地,还是得靠老爷啊。 不说别的,但说亲事就得家长同意呢,难不成还要让韩老夫人和韩夫人两人摆布? 祝妈妈惊出一身冷汗来。 这时候许凌月道:“妈妈,你不要再害怕,更不要担心什么,我说过的,我们一定会离开他们,绝对不会让他们来摆布我们的人生。” 祝妈妈泪光点点,“小姐,只要你高兴就好。” 许凌月当然高兴,她如今的计划机已经开始进入正轨,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回到房中,她找来竹风和竹影,安排她们去做一些事情。 而许炼离开莲芳园的时候,却在荷池旁边的岔路口遇到了程蕴。 程蕴一身白色锦缎长袍,长身玉立,俊雅风流。 他看着许炼来的方向顿时脸色阴沉,却很快就笑得和平日一样亲切和雅,“许炼,你这是去看月儿了吗?” 许炼看了他一眼,“我还有事,世子爷请便。”说着就要走。 程蕴心下冷哼,微微侧身将许炼挡住,淡笑道:“许炼,你知道月儿是我的未婚妻吧。” 许炼这才正眼看他,“程世子不是已经退亲了吗?” 他声音低沉冷凝,没有半点热络,让程蕴心头十分不爽,内心甚至有几分恼火。 可程蕴不是普通人,他向来最拿手的就是与人交往,永远都是按照他的需要来调整自己的情绪和态度,绝对不会因为对方如何就被动表态。 如今许炼如此直白地讽刺,他却没有动怒,一是他觉得许炼性格如此,二是他需要通过许炼来获得许凌月更多的信息。 所以虽然对许炼和许凌月走得近他十分不满,却也不会撕破脸。 当然,必要的警告也还是要的。 他轻声笑起来,温文尔雅,“只怕你有所误会,我从未想过退亲,我们程家也从没有说过要退亲。还希望你不要在月儿面前说什么让她误会的话才好呢。” 许炼冷淡道:“程世子想法太多,这与我许炼没有什么关系,告辞。” 他拱手告辞。 程蕴却错开一步挡住他半边身子,笑得别有深意,“你似乎对月儿很关心。” 许炼不耐烦道:“那是我的事儿,与你无关。” 程蕴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警告:“月儿是我未来的世子夫人。” 许炼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程蕴这才怒气外露,微微眯起眼睛,似乎要将许炼的内心给看穿一样。 他觉得许炼不至于真的喜欢许凌月,肯定有别的原因。 或者是觊觎国公府,亦或者觊觎顾家以及顾昉给许凌月留下的产业吗? 据说那可是一大笔财富呢,整个顾园风光了那么多年…… 他冷哼一声,毕竟许凌月容貌有损,不算美人,许炼怎么可能会喜欢。 许炼却不肯再和他磨叽,这一次果断离去。 程蕴望着许炼俊挺的背影,视线复杂阴沉。 </a> 第128章 惊艳 第128章<最快更新><惊艳 片刻,他举步去往莲芳园。 对于程蕴的到来,莲芳园众人显然有些意外,而且也十分不欢迎。 在门口的时候他就被一个婆子堵着问了好些话,那审问谴责的架势让程蕴大为光火,比之前和许炼打机锋让他恼火,直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 最后在他几乎要维持不了自己温润谦和的形象时,青苗出来。 程蕴立刻笑道:“青苗,月儿可好,告诉她我来看她。” 青苗却不理睬他,只是冷眼看着他。 从前她和祝妈妈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他的时候,他在哪里? 从前小姐被人百般欺凌的时候,他在哪里? 现在来看小姐,稀罕么! 傻子都不会相信,更何况如今聪慧的小姐! 从前对他有多期待,如今就对他有多失望! 那守门的婆子就讥讽道:“世子爷,我们青苗姑娘好像和你不熟,你说和我们小姐关系好?对不住,您请回吧。” 程蕴勃然大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攒紧似乎下一刻就可以将这婆子给打得吐血而亡。 就在他怒气即将爆发的临界点,他突然控制住脾气,一副大度宽容不会和下人计较的样子,“这位妈妈看来是新来的。” 绝对不是韩夫人安排的奴婢,否则怎么可能敢不给自己面子。 同时他又好奇许凌月是如何收付这些下人的,竟然让她们对她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这才多久,她就做到这个地步? 他越是好奇,就越是能够忍让,越是要见到许凌月才肯罢休。 “月儿,你生程哥哥的气吗?为什么不肯见我?”他径直提高了声音,足够屋里的许凌月听见的。 许凌月自然知道他来,只是不想见他,如今见他竟然如此无赖,冷笑一声便带着竹风姐妹俩去见他。 当看到那窈窕少女从院门内走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程蕴竟然感到心底划过一丝喜悦,忍不住凝眸去细瞧她。 窈窕婀娜的少女,穿着素雅的衣裙,行动间却有一股天生的优雅端庄,随着她的步伐,裙摆上绣着的精致花边才显露出来。 竟然是外面从来没有见过的花样,素雅却又高贵脱俗,让人见之忘俗。 他竟然感觉心跳有点加速,再凝眸去看她的脸,原本生了怪瘢的脸如今五官分明,精致明艳却又清丽纯真,若非那淡淡的如烟似纱的斑痕压着,只怕这样明丽而清纯的容貌早就堪称绝色,倾城倾国,勾魂摄魄了。 瘢痕变淡,五官突出,气质清冷高贵,如何会这样? 程蕴好似发现什么秘密一样,心跳又漏掉一拍,让他口舌有些发干。 这时候许凌月在他对面停住脚步,眼梢微微一挑讥诮地看着他。 程蕴心头猛得一颤,这样的许凌月就如同一个面貌清丽的妖精,一双精致绝伦的桃花眼蕴含的灵动与狡黠的光芒,流泻出清纯与妩媚的风情,伴随着她唇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讥笑,简直一下子就要将人的心从胸膛里勾出来,再也不能回去。 她竟然这样美! 第129章 程蕴的算计 第129章<最快更新><程蕴的算计 比小时候粉雕玉琢的漂亮又多了一种妖媚的气质,虽然一闪而逝便被那份狡黠取代,却更撩动人的心弦,让人欲罢不能,深溺其中,还想让她那样微微的笑着,斜斜地扬眉,邪气地挑起眼梢,那样不屑而又风情万种地看着他。 那让他觉得她还喜欢他,心里只有他,实在嗔怪他来得太迟。 他心头一热,脱口道:“月儿,过几天小妹要在桂花园举办赏桂寻芳宴会,我们特意邀请你,她也特特叮嘱我一定要将你带去的,到时候咱们又何以在一起畅谈欢笑。” 小妹。 许凌月心头只有嘲讽和警觉。 程蕴口中的小妹是国公府的嫡女程涵,是程蕴嫡亲的妹妹。 程涵比她小一岁,其实也不过是几个月。 可小时候程涵非常喜欢她,很依赖她,甚至超过程蕴。 小小的年纪,她们两个学着人家拜把子,义结金兰,她是姐姐要一辈子保护妹妹。 她是妹妹,要一辈子喜欢姐姐。 曾经她真的是将程涵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毕竟是程蕴的妹妹,是自己未来的小姑。 自己掏心掏肺地对他们好,就好像程家叔叔对自己那么好一样,没有半点杂质。 可这对发誓要对自己好一辈子的兄妹却在自己母亲去世之后对自己日渐疏远,分明就是躲着自己,却弄出那么多不得已,好像他们真的很想关心自己,但是又怕给自己惹麻烦一样,反而让她生怕连累他们,总是要偷偷地表达自己对他们的思念和关心。 呵呵,真是可笑。 程涵连死了一只宠物鱼都要跟自己哭诉一天一夜,直到自己陪着她将小鱼埋掉然后再每天去絮絮叨叨说话免得小鱼害怕寂寞,大人们都说程涵是个温柔善良的丫头,这辈子都不会有一点坏心眼的。 可自己母亲过世,自己那样虚弱的时候,她这个善良温柔的闺蜜,竟然没有来安慰过她一句,没有主动来瞧过她一次。 如今她来做什么,邀请自己做什么? 是不是好奇自己为什么不傻了,自己如何跟庄太医和净空主持攀上关系的? 看着她对自己露出复杂的眼神,程蕴就笃定她还是爱他的,而且只爱他一个。 他有这份自信。 她只是跟自己赌气罢了。 “月儿,我后天来接你。”程蕴一副自信满满的语气。 许凌月冷淡道:“我正在禁足中。” “没关系,我帮你跟许世伯说。”程蕴表情宠溺,语调温柔,他知道没有女人可以拒绝这样的自己,尤其是深爱着自己的许凌月。 看他自我感觉那么良好,青苗表示不能忍。 她怒道:“世子爷,那从前奴婢求您那么多次,您怎么不和国公爷说呢?” 那时候小姐总是备受四小姐欺辱,自己逮着机会就去求他。 他说什么来着? 这是国公府的家事,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程蕴看了青苗一眼,暗含着警告:“原本我可以不回答你这个问题,只是为了不让月儿误会,倒是有必要认真解释一番。 第130章 程蕴的狡辩 第130章<最快更新><程蕴的狡辩 他不无委屈地道:“我去找国公说这事的时候你又怎么会知道,而月儿还未进我程家的门,那既是在家从父你不会不知道吧。我若是强行跟国公翻脸却也不能将凌儿带走,反而会让她处境更加艰难,你说我这仅仅是去说说的问题吗?” 让他这么一说,他反而成了那个对许凌月处处考虑忍让悉心呵护的好人,而许凌月反而不知好歹一般。 这个问题自然不是青苗能够接茬的,他是要许凌月亲自对话。 许凌月垂眸浅浅一笑随即抬眼看向他,她清眸如水坦荡真诚,可深处依然藏着对他的嘲讽——她根本就不会相信他。 她现在不傻,是非对错自己会判断,不需要别人来说什么。 “程家哥哥,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呢。” 程蕴展颜欢笑,“我就知道月儿不会无缘无故对蕴哥哥疏远的。”他向前靠近两步,柔声道:“我知道你顾忌什么,你也是为了我着想,而我也是为了你着想,结果一来二去倒是弄得我们生分呢。这样可不好,你说呢?” 他如此温柔、俊雅,靠得这样近,若是从前她只怕会幸福得晕过去。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把叉子,正毫不留情地朝着面前的渣叉过去。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要和我划清界限,要跟她们好的呢。”她微微仰头,露出一副娇憨可爱的模样。 眼波如水,菱唇嫣粉,放佛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单纯可爱十分依赖他的小软萝莉。 程蕴心头得意,只有自己愿不愿意要没有别人选择从不从的余地。 随即他又惊讶地发现,这纯真小萝莉的脸上带着一种成熟女子所有的妩媚和风情,只是转瞬即逝,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却又沉浸在那短暂的惊艳中无法自拔。 不可能。 他在心里否定自己,她怎么可能有那样纯真高贵又妩媚的风情,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子,不谙世事。 他自然不会知道许凌月经历过什么,在她死去的那短暂时间里,已经有了另外一份经历。 那个特工许凌月自然不是她这样的藏在深宅大院的小姐能比的。 那丰富得让人咂舌的人生,那样千变万化的气质,那样能屈能伸、能文能武的本领,那样千万敌群中来去自如的潇洒和勇气…… 那些不只是她不能比的,连程蕴也难以望其项背。 所以她不过是稍微使出一点本领,程蕴这个自以为历经人事的少年男子根本就不能抵御。 她心中冷嗤一声,就听程蕴叹息道:“我的月儿怎么可能有那样古怪的念头呢?” 说着他越发靠近,伸手要摸她的秀发,声音越发低沉温柔,“傻丫头,你可知道要保护那样的你平安长大,是有多么不易。” 他轻声喟叹,若是不知情的人听了只会以为他是一个深情又痴情的少年郎。 青苗不能忍,说的好像是他保护小姐长大的一样。 若是他保护小姐,小姐怎么可能被四小姐那样欺凌羞辱? 如果不是祝妈妈绞尽脑汁地保护小姐,只怕小姐不是被打死就被饿死冻死。 第131章 程蕴的温柔 第131章<最快更新><程蕴的温柔 如果不是祝妈妈绞尽脑汁地保护小姐,只怕小姐不是被打死就被饿死冻死。 他说保护小姐,难道平日里不能多关心一下小姐,不能多来看看? 只要他时常来走动着,韩夫人她们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地虐待小姐。 至少吃穿用度要说得过去吧。 难道按照他的意思,小姐没死都是他保护的? 我呸! 这一次小姐大难不死,多亏了庄太医医术高明,夫人在天有灵,小姐福大命大好吧,跟你程蕴有一丢丢关系? 不要脸! 她不能忍就去查看小姐的脸色,见许凌月面色平和,竟然看不出心思。 她就越发佩服小姐,真是越来越深藏不露。 许凌月没接程蕴的话,而是道:“程哥哥,我被禁足中,只怕不能出门呢,你和涵儿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程蕴自然也不是为了非让她去参加宴会,他的目的就是要来和许凌月确认关系,确定她对自己还是一如从前的心思,而不是真的生分了。 只要能够掌控她,那她的秘密对他来说就不是秘密。 到时候他若是能搭上庄太医、净空主持这些关系,对他的前途也有莫大的好处。 更何况她还有…… “不要紧,我会时常来陪你的。”他笑得得意而又温柔。 不等许凌月说拒绝的话,程蕴又问:“月儿,许炼最近和你走得很近?” 许凌月眨巴着眼睛,“没有呀。” 程蕴双眸一沉,随即道:“月儿,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哦。” 许凌月灿然笑道:“许炼是我义兄,按说每天见面才是正经的呢,可他也不过奉命来一趟罢了。” 见她对自己撒谎,程蕴不悦,之前的那些得意一下子又被怀疑取代。 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是许凌月却又不是。 这让他很疑惑,他自认最了解她,如果有什么异样自然能一下子就发现。 现在他却有点迷茫,如果按照许婉音等人说的凌儿可能是被借尸还魂或者妖孽附体之类的,那他一定能发现。 但是眼前的许凌月分明又是那个许凌月,只不过有写变化,根本却未变。 如何解释? 或许只能说她真的长大了? 痴傻了十年,一旦恢复清明自然有所不同? 可她的脸呢,是怎么回事?庄太医医术竟然如此厉害,可以把一个丑丫头变得如此美丽绝伦! 当天莲芳园就收到程蕴打发人送来的礼物,无非是一些吃食和玩具,甚至还附有他的一封信,言辞恳切有礼,亲切关怀。 许凌月看完随手一扔,让青苗收起来。 青苗讥讽道:“小姐,他是不是脑子抽风了,怎么突然就来讨好小姐。” 许凌月道:“我本必死之身却能因祸得福,如今又在韩夫人的百般禁锢下结交几位有名之士,还和仁心堂、慈佑寺有生意来往自己赚钱,最主要的只怕西山遇险未死,仁心堂施展医术救人被他知道了吧。” 这些事情她没有故意隐瞒,时间久了别人自然会知道。 不只是程蕴,只怕韩夫人等人也会知道。 第132章 如鱼得水一 第132章<最快更新><如鱼得水一 所以程蕴这一次来打探消息绝对不是简单的走过场,必定是有他们的心思。 她没有想过是自己的容貌引起他的注意,毕竟她为了不太扎眼并没有用药泉将所有癍痕都褪掉,稍微留一点,然后出门的话还会用自己调制的易容膏再抹一下,遮住自己日渐美艳的容颜。 既然程蕴想要继续掌控利用她,那她也不妨将计就计,没有必要表面非撕破脸,高冷愤怒的态度让他们知道就好,不需要每日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这样反而惹人憎厌,自己也不喜欢。 快快乐乐地生活,然后如愿以偿报仇,这样才能真的让母亲和外公在天之灵也得到安慰。 她现在还没有离开国公府的实力,自然不能和许耀卿翻脸,那样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 毕竟国公府嫡女这个身份,如今对自己还是一种有力的保护。 所以被禁足她可是“规规矩矩”守在莲芳园呢。 当然什么事情都没耽误。 这段时间许凌月全面研究药泉的效用。 药泉对她有直接神奇疗效,其他人却不行,可药泉却能大幅度提升其它物品的效用。 如今许凌月研究出来的有汤药、饮料、食品、药膏等,另外她发现药泉可以帮助她更加容易的提纯花露得到精油。 现在的条件,如果要做精油,她也空有理论无法实现,可有药泉帮助,再有趁手的工具却能将不可能变为现实。 许凌月没日没夜地研究,倒是弄出不少好东西来。 她每弄出一样来就让竹风去交给姚掌柜。 她还暗中指点姚掌柜将一间售卖生活用品的铺子改成了专门出售高档用品的铺子,名字就叫留香居。 比如说一些精美的护肤化妆品、香料、花露、上等炭、香饼子等等,产品可以渐渐丰富,先把名声打出来。 在她精心运作下,留香居迅速在京城扬名立万,成为贵妇、千金小姐心目中提升档次炫耀身份的首选。 姚掌柜那里正按照她的要求一步步做,如今大院里的孩子们已经读书识字学武形成规矩,京郊的田庄运作良好,京城内的香汤馆已经找到合适的位置正在洽谈。 除此之外她正好趁着被禁足的时候开始设计香汤馆的一些事宜,名字她想好了就叫兰沐芳,地址位于京城的信义坊,是人口密度非常大的坊区,此地主要是手工业区、商业区以及客栈区。 之所以选择这里,因为此地离权贵们的君义坊不远,还连接着富豪们聚集的富贵坊,另外距离中产阶级的仁义坊也很近。 到时候客似云来既可以让兰沐芳赚钱还能收集情报信息,一举数得。 说起来许凌月不是很喜欢大周朝的京城布局,尤其是有了特工许凌月的那些阅历之后,她就觉得现在的京城布局简直是混乱不堪,不管是从功能性还是从礼仪来说,都不够人性化。 比如说宫城外面是皇城,位于京城的北部中央位置,这个是历代传下来的习惯。 第133章 如鱼得水二 第133章<最快更新><如鱼得水二 皇城南边就是一些朝廷机关办公衙门以及一些王府、皇子府等,而宗庙等却又跑到了东边,距离太子东宫不远。 而太子东宫离皇宫比一些皇子府、王府都远。 然后京城的商业区、手工业区、旅馆区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是全面开花,不但不利于管理,而且鱼龙混杂非常容易出事。 不过不人性化的多半是普通百姓,权贵豪门等居住地还是可以的。 许凌月挑选的这个地方就非常合适,而且是高档区,为了富贵人服务,正好和她的目的不谋而合。 届时兰沐芳会按照功能需要划分为几块,集体浴池、特殊浴池,休息区、雅间等等,甚至还有精致幽深的独门小院,除了提供精致茶点、美酒佳肴,另外还有唱曲、杂耍、魔术等助兴。 如果此地成功她就会在去京城北面的温泉地寻找合适的温泉,在那里修建温泉山庄,将那里当做兰沐芳的升级版本,专门招待一些超级vip,这样的客人必然也是京城的顶级权贵。 当然她绝对不会担心自己的计划会失败,想想吧有逆天药泉、庄太医的名气,再加上兰沐芳的顶级享受,那些好享受的贵人们怎么可能拒绝! 就冲着养生、健身、美容等噱头,也会客似云来的。 兰沐芳的每一处都是她精心设计的,在古色古香的风格里还完美融合了其他风格元素,让那些功能更加人性化贴合人的需求。 她甚至好不怀疑会有人专门为了来这里喝茶吃点心,或者品尝这里的美酒佳肴。 因为这里将会有大周朝从来没有过的美味肴馔、神秘美酒,到时候京城权贵们只会趋之若鹜。 有特工许凌月的那些阅历打基础,许凌月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唯一担心的是现在没有足够的创业基金。 就算有母亲留下的姚掌柜和那些产业,只怕也不足以支撑她的计划。 这么说,自己还得去找投资人呢。 她能找的人有庄太医、慈佑寺的净海大师、许炼,另外的话季羽似乎可以一谈? 至于黑衣面具男、程蕴、许耀卿等人根本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只是季羽她又给排除了,毕竟此人身份不明,对她和许家目的暧昧,反而还是少招惹的好。 而许炼的话,只怕也没钱呢。 庄太医,这老疯癫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根本不爱财,只怕也没多少存款。 算来算去还是慈佑寺最有钱。 可慈佑寺只怕不会想要在这种地方插一脚,毕竟这会牵扯到政治,这是慈佑寺一直竭力避开的。 果然,她让竹影带着她的亲笔信去找净海大师,净海大师当场就拒绝。 虽然赚头很大,甚至不会赔钱,可慈佑寺还是不能涉足俗物,他们宁愿一直买她的香袋作为香客们布施的礼物。 不过净海大师却又表示他可以以个人的身份入股!慈佑寺怕,他可不怕,这么大的金山在面前怎么能不搬? 他看好她,所以将自己的积蓄投给她。 只是比起慈佑寺的势力,却又差一筹,银子还是不够呢。 </a> 第134章 有人开始倒霉一 第134章<最快更新><有人开始倒霉一 这时候许凌月就十分渴望自己若是真的有个亲哥哥就好了。 有个哥哥,自己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跟他商量,求他帮忙。 许炼毕竟只是义兄,她不能有诸多要求——比如可以建议他去当个地方官,或者带兵去地方上剿匪之类的,到时候顺便发大财。 很多武将都是这样发财的。 甚至不需要许炼去做,他只需要出面,然后暗中借兵给她,她也可以暗中完成发财大计的。 说到底自己还是穷啊!没有靠山啊! 她画设计图累了就起来活动一下腰肢,青苗帮她将那些设计图纸小心地编号收起来。 这时候竹风从外面快步进来,“小姐,事成。” 许凌月眼神晶亮,方才的一点落寞立刻就飞到天外去,欢喜道:“好竹风,你想要什么赏?只要你开口,没有小姐我不答应的。” 只要她交给竹风去办的事情,没有不是利利索索的,许凌月如何不欢喜呢。 这几天她一直闷在家里画设计图,竹风可没闲着呢。 竹风似是被她欢喜的表情给感染,也没有以往的小心翼翼,便道:“小姐,要是真的可以,竹风想要您说过的镔铁弯刀。” 镔铁弯刀是许凌月在给她们讲故事的时候说到的,除了镔铁弯刀还有雪花剑,都是具有超高制兵工艺的武器。 镔铁弯刀利用的是乌兹钢铸造出来的刀,而雪花剑则是利用焊接工艺铸造出来的花纹剑,这两种武器全部是最高工艺的代表,表面都有花纹,而花纹可以形成肉眼看不见的细微锯齿增加兵刃的锋利度。 “竹风,你是练剑的,为何不要雪花剑?”许凌月有些好奇。 竹风道:“回禀小姐,我觉得这样的刀更实用。” 这个许凌月倒是有些好奇,特工许凌月拥有不少世界最顶端的匕首和刀,但是却很少用剑。 不只是她,其他人也是如此。 理论她当然知道,但是她好奇竹风这个彻底的古人是如何想的。 她笑道:“可以更详细地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竹影和青苗也都好奇地盯着她。 竹风犹豫了一下,道:“只是我自己的一些想法,虽然我和竹影自小学习剑法,而且剑法也更加难学,对人体素质要求也更高。可剑更适合单打独斗并不适合群战。而且剑适合刺击挑拨,并不适合劈砍,若是有这样的神兵,首选自然是刀。虽然我学的是剑法,可若是改学刀法也并不难,而且剑法刀法自有共通之处,我可以更好的发挥。” 许凌月点点头,剑更适合游侠们用,所以武侠剧到主角们基本都佩剑,而竹影需要保护她,以后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自然是刀更加实用。 在大周朝剑也基本是贵族配备仪剑或者观赏把玩用,军队里普遍佩戴刀而非剑。 竹风如此选择,反而让许凌月更加高看她一眼。 “三年之内,包你如愿。”许凌月说得云淡风轻,就好像在说一件普通不过到事情。 第135章 有人开始倒霉二 第135章<最快更新><有人开始倒霉二 第135章<最快更新><有人开始倒霉二 而竹风却很震撼,因为这样到刀剑别说三年,三十年也未必能有一把呢。 就算有剑客刀客们也都爱愈性命轻易不肯割爱的,小姐却说得那么斩钉截铁。 不过她没有觉得是许凌月给自己画饼充饥,反而觉得她肯定能做到。 这段时间许凌月向她展示的已经够多。 许凌月外面的事情都靠她和竹影两人去联络,一件件一桩桩都让她觉得许凌月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少女。 而费家即将面临的事情,足以让她深信不疑,小姐说给费家下了那么久的饵,终于可以收网了呢。 水芳园。 费姨娘恼恨地看着自己的大哥,气急败坏道:“大哥,这种事你躲还来不及呢,怎么能凑上去?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和那些狐朋狗友来往密切,现在闹出事了吧。” 费春生恨道:“秋红,你这是想不管大哥了吗?” 费姨娘不耐烦道:“大哥,你摸着良心说,我不管你吗?没有我,咱们费家能有今日吗?可我不能去管你那些狐朋狗友吧。” 费春生冷笑,“秋红我可跟你说,这梁锦衣他可不是外人,是我到生死兄弟,就你交代那些事,他可是出了大力气到。要是咱们不帮他,到时候他心灰意冷再给抖搂出来,到时候谁吃亏?” 费姨娘闻言脸色一变,恨铁不成钢道:“大哥,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她机警地向外看了一眼,下人们都不在跟前,心腹妈妈赵妈妈在门口守着。 费春生一副赖皮到样子,“反正梁锦衣要是死了,那我也不活的,不能落下个兄弟有难见死不救到恶名。” 费姨娘简直要被他给气晕,怎么一个两个都不给她省心呢,当务之急是收拾许凌月那小贱人,管他什么狐朋狗友啊。 实在不行让人将粱锦衣弄死,看他还能抖搂什么出来! “哼,我交代到事情他办妥了吗?什么都没成呢,要了多少银子去?如今又说这话,不怕我找他理论去。” 费春生压低声音道:“秋红,事情没成可不说话我兄弟不行,实在是那丫头命大居然有人救了她。” 费姨娘却不信。 费春生急道:“你若是不信,只管派人去打听,谁不知道那丫头当时和马一起掉下去的,只不过有人不怕死地跳下去救她,否则她哪里能活下来?我兄弟做得天衣无缝再好不过的,这能怪他办事不力么?” 费姨娘没好气道:“不管怎么说,他办事,我给银子。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他吃喝嫖赌烂渣滓一个,跟人家抢粉头打死人这个咱们怎么能上凑。到时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怎么说呢。要是传到国公府,那、那头还不得趁机要了我到命?” 费春生却不怕,“那咱们不求国公府,去求求老祖宗,老祖宗最听你的话,你去说说,她老人家保管给我们出头。好秋红,那梁锦衣也说了,只要能逃过这劫,以后不管你吩咐什么,做牛做马他绝对没有二话的。” 第136章 有人开始倒霉三 第136章<最快更新><有人开始倒霉三 费姨娘心思活动,说起来这个梁锦衣的确不错,每次她交代到事情也办得妥当,至少这次虽然许凌月没死却也的确是跌下去的,若是没人救援必死无疑。 而且虽然失败,他也没有泄露自己,许凌月和别人也并不知道是自己在背后指使的。 思忖片刻,她只好说去试试。 费春生喜出望外,“好妹子,你就是咱们家到镇宅娘娘啊。” “别死贫嘴,我把话撩在这里,我只管去求,成不成可不管。”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费姨娘果然带了可心到礼物去求韩老夫人,韩老夫人并不觉得是多大一回事,认为不过是死了个争风吃醋的,本身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就死了,没有要人偿命到道理。 她连许耀卿都没吩咐,只吩咐自己到二儿子威远侯给活动一下。 谁知道对方竟然是冀安侯最宠爱小妾的亲弟弟,那小妾撒泼耍赖哭闹上吊把个冀安侯弄得死去活来的。 最后冀安侯心一横扬言莫说是威远侯一个妾室的哥哥犯事,哪怕是威远侯家的世子爷们到,也一样必须得抵命! 原本是费春生的朋友梁锦衣犯事,可威远侯为了简化事情也免得为一个奴仆到拜把子兄弟求情实在是丢人,所以干脆就说是妾室的哥哥犯事。 结果弄巧成拙,一下子闹得满城风雨,上上下下都知道威远侯的大舅子和冀安侯的小舅子争风吃醋闹出人命。 冀安侯可不是威远侯能摆平的,没有办法还得镇国公府出面才行。 可韩老夫人嫌弃费姨娘让威远侯出丑不但将费姨娘骂了一顿,还说让她自己去求许耀卿。 费姨娘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掉进了烂泥坑一样爬也爬不出来。 这样的结果还包括狠狠地得罪了韩夫人,被韩夫人叫去不留情面地申饬一通,末了还责骂她搬弄是非狠狠打了几十个嘴巴子。 到最后直接打成一个烂猪头。 韩夫人放出话来,犯事的跟威远侯和镇国公府没有半点干系,让刑部只管公事公办即可。 她怎么能让费姨娘那点烂事连累国公府的名声,国公府可是她儿子的,她可是国公府的夫人,未来的老夫人! 费姨娘被韩夫人下令关在水芳园不许随便出入,更不许随便见人。 费春生见不到她,还以为她不再管自己,索性自己拿钱去疏通关系,想要给梁锦衣脱罪。 这一下子可好,正好犯在刚正不阿到的刑部侍郎手里,让人以行贿罪直接将他拿下。 那费春生自己作死,偏要嚣张地说自己是镇国公的小舅子,刑部若是敢拿下自己,那就是和国公府作对。 “镇国公一定不会饶了你的!”费春生大言不惭,结果就是被拖下去打了个半死,然后扔进大牢里和他好兄弟作伴去。 紧接着那些整天盯着国公府的御史言官们就觉得抓到了许耀卿的把柄,打了鸡血一样开始上奏弹劾镇国公,说他草菅人命,纵容妾室一家行凶等等。 第137章 有人开始倒霉四 第137章<最快更新><有人开始倒霉四 许耀卿倒是镇定得很,没有一点动静,既不申辩也不过问。 到最后反而是冀安侯吓得赶紧找许耀卿澄清,表示自己可没想过要和镇国公府作对,只以为是威远侯府妾室的大舅子害死自己小舅子云云。 许耀卿知道以后倒是也没生气发怒,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许耀卿没有这样的小舅子,我小舅子早就死了。” 许耀卿如此表态,那些原本就支持他的人就更加崇拜他,不需要他说话就纷纷替他洗白。 很快这件事就被原原本本地扒出来。 毕竟这不是什么机密事件,略微调查就能查得清清楚楚,大家一看跟许耀卿的确一点事都没呢。 而且最初出面的也是威远侯,并非国公府。 还真是赖不到许耀卿的头上呢。 是以这件事根本连皇帝都没惊动,太子就直接做主将那些弹劾奏章<最快更新><全都发回去,同时让刑部秉公断案,既不能包庇也不能牵连无辜。 近日因为这件事国公府气氛紧张,堪比六月里许耀卿下令杀了几个丫头的头一样。 韩夫人整日阴沉着脸,原本她以为许耀卿会直接下令将费姨娘赶走,谁知道许耀卿还如从前那般来来去去,根本就没多说一句话。 这日韩夫人终于忍不住了,派许方正去请了许耀卿,就说八月十五家宴。 原本中秋节这样的大节日韩老夫人是不会放过炫耀的机会,必须所有儿孙都围着她转的。 可这一次因为费姨娘的事情她心里也窝火,只说不好受,又因为威远侯丢了面子还受到了太子申饬脸上无光,中秋节也不敢大办。 许耀卿原本似乎就对节日不怎么上心,一切都是老夫人和韩夫人操持,他只管出席就好。 更何况他还有好基友程颐时不时找他喝酒,他能不出席这样的家宴也尽可能地避免。 毕竟一群女人在一起除了捻酸吃醋就是攀比炫耀,许耀卿可一点都没兴趣参加。 不过若是韩夫人派人来请表示很重视这顿家宴,那许耀卿无论如何也会出席的。 更何况是中秋节这样的大节日,来往送节礼的人都络绎不绝。 中秋节这日韩夫人亲自监督准备了国公府的家宴,开宴之前她则陪着许耀卿带了儿女去给韩老夫人磕头请安。 在威远侯府敬酒之后,一家人就回到国公府。 见国公和夫人们回来,陈大管事立刻吩咐开宴。 除了费姨娘母女以及许凌月,其他人都在列,一起给许耀卿和韩夫人请安。 许耀卿穿着国公常服,本就是丰神俊朗的男子,如今越发成熟稳重,更撩拨女人们的心弦,只觉得国公爷俊美潇洒,那冷峻的表情更添魅力,让人既害怕又渴望。 韩夫人站在他身边偷眼望着俊逸出众的夫君,一颗心还是不受控制地跳得飞快。 许耀卿却好像根本意识不到这些,他俊眸一扫,眼神冷峻而锋利,“都免礼吧。” 许方正作为国公府嫡子立刻就带领姐妹们起身,然后又说祝福的话语,顺便再表白一下自己为儿子和哥哥的孝悌之心,还得让许耀卿知道自己的课业进展不错等等。 第138章 有人开始倒霉五 第138章<最快更新><有人开始倒霉五 许耀卿程式化地表扬了几句,却也没有什么惊喜的表情,这让许方正很是懊恼。 难道自己不是他的嫡子? 不是要继承国公府的家业吗? 他为何总是对自己一副不待见的样子? 反而那个许炼,总能让父亲对他另眼相看。 就算许炼千好万好,那也不是亲生的,也不能继承国公府的家业,有什么用! 幸亏今儿许炼没来。 想起来自己派人去敲打许炼,而许炼显然也忌惮自己,自己不想他来家宴他便说没兴趣。 哼,还不是怕自己这个嫡子。 韩夫人见儿子不高兴立刻打圆场,说了几句就转换话题,“老爷,费姨娘的事儿……” 费姨娘闹出那样的乱子韩夫人恨不得活活打死她,可毕竟费姨娘为国公孕育了一个小姐,却也不能直接打死她。 不过将她赶出家门还是可以的。 怕休掉会影响小姐的声誉,那就将她赶去家庵让她做个带发修行的姑子好了。 一辈子都别再想翻身! 许耀卿没说话。 韩夫人略微有点尴尬,拿捏不准许耀卿到底是什么心思。 若是生气,那也该表现出来,若是怜香惜玉,念着和费姨娘的感情那也说句话,自己也好掂量着办。 可他偏生喜怒不形于色。 韩夫人真是恨极了许耀卿的喜怒不形于色,对着自己的夫人还如此,简直是让人吐血。 “费姨娘这一次的确有些太不知道轻重,若是不小惩大诫,只怕难以服众呢。况且外面的议论……” “议论什么?”许耀卿略微歪了歪头却没有看韩夫人,所以她对不上他的眼睛。 韩夫人道:“左右不过那些罢了,谁还真去听它?老夫人被气着了,说起来也是我管教无方才导致费姨娘竟然敢去干涉朝廷命官办案,又让费春生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奴才打着老爷的名头去作威作福,实在是可恨。” 许耀卿微微蹙眉,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又视线扫了一眼,看向在座的儿女们。 韩夫人心里一咯噔,难不成他在惦记许婉纯或者许凌月不成? 哼,看来要早日将那小贱人收拾掉才成。 等拿到她的秘密,就绝对不能再姑息。 这么多天她忙着处置费姨娘竟然把许凌月给忘了。 她立刻道:“虽然六丫头还在禁足,不过我也派人去请的,不过那丫头显然还在置气不肯来。” 许耀卿依旧面无表情,可唇线却不由得抿直。 韩夫人继续道:“若老爷想就见她,我这就派人……” “谁稀罕见她?”许耀卿看起来倒是有些不耐,冷淡道:“她尚在禁足中,自然不许出园门。” 对于即将及笄的千金小姐来说,禁足是很大的惩罚。 毕竟是千金小姐,一般也就是训诫,要求抄背家训反省,最厉害的也不过是送去庄子或者家庵,不可能如男子那样赶出家门,也不可能如男子那样给一顿毒打。 可禁足就足以将她禁锢,也代表着家主对她失望,若是不思悔改,到时候很可能就一辈子都葬送在家庵里,不可能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郎君,更不可能有一个光明的前途。 第139章 有人开始倒霉六 第139章<最快更新><有人开始倒霉六 一生也算是毁了。 多少千金贵女就是毁在一个禁足上。 被禁足,被轻视,而后就会郁郁,最后就会郁郁而终。 韩夫人露出一丝笑意,扫了在座的许婉慧和许婉音一眼,两人皆是欢喜的表情。 “至于费姨娘,她是后院的人,自然归你这个当家夫人处置。”许耀卿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起身道:“我还有事,你们尽情玩耍热闹一下吧。” 说着他举步离开,都不给韩夫人多说一句话的时间。 韩夫人僵在那里好不尴尬,她原本就非常在意许耀卿说的那句小舅子已经死了的话。 自己虽然死过那么一两个弟弟,可还有嫡亲的弟弟在韩家呢。 他不是没有小舅子,怎么能那么公然说死掉了? 难道他是在说顾家那个? 这样的想法简直要跟一把烈焰般将她的心给烧出一个洞来。 可他根本不给她机会旁敲侧击地问问。 许耀卿走后,就有人悄悄地来到何妈妈身边汇报什么。 何妈妈去跟韩夫人汇报:“夫人,老爷朝着莲芳园去了。” “什么?”韩夫人气得柳眉倒竖,一下子将自己精心养护的右手小指甲给折断,顿时血流不止疼痛难当。 一时间宴席上乱起来,大家都关心韩夫人。 韩夫人却挥挥手让孩子们自己热闹,她则带了人回去上药说话。 而这时候的莲芳园外面看起来一片安静,院子里也只有一盏灯笼散发着昏黄的灯光,灯影里飞蛾冲突,在墙面上投下狰狞的影子。 可正房和后院的小厨房里却一片和谐温馨的氛围。 如今的莲芳园,已经全部被许凌月掌控。 其实原本她的院子里就没多少人,有的也是不受重用的,只要小姐逆袭,那些下人们也愿意好好伺候不敢有二心,毕竟除非有深厚的背景,是不可能再获得夫人青睐能领取更好的差事的。 其中青茉和青莉就是最好的例子。 现在就算还有人给韩夫人等人送信,也都是按照她的意思去送,送的消息也是她想让敌人知道的。 这个中秋节,她在庆祝,庆祝大家一心跟随她,也庆祝她的报复计划取得圆满成功。 这一次梁锦衣出事,费家强出头,费姨娘被拖下水,韩老夫人被激怒,韩夫人气急败坏等等,这一系列全在她的算计掌控中。 她不过是投下一粒小石子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这些浪花一个激发另外一个,有的是她算计好的,有的则是被动激发意外收获。 比如说她算计好一定要费家倒霉,却不会知道最终结果确切如何,毕竟这家还是许耀卿说了算的。 说不定许耀卿脑抽会维护费姨娘呢。 当然按照眼前的形势来说似乎不会。 她还没料到的是会顺便打击了韩夫人,竟然让韩夫人那么气急败坏地对费姨娘出手。 原本她以为韩夫人那么能装大度,这件事有威远侯府和冀安侯府施加压力,费姨娘绝对讨不到好处。 而韩夫人也不必大动干戈只需要装病就可以将这件事搪塞过去,还能继续收获好名声。 </a> 第140章 偷窥一 第140章<最快更新><偷窥一 而韩夫人也不必大动干戈只需要装病就可以将这件事搪塞过去,还能继续收获好名声。 谁知道她竟然没忍住。 看来自己高估了韩玉珠呢,她根本就不像表面那么淡定啊。 还有另外一个没有算计到的就是——她没料到许耀卿能说出自己小舅子已经死了的话来。 他这话是指自己的舅舅吗? 他不是很讨厌外公一家连累他么,他不是不肯帮助母亲救外公一家吗? 他不是因为外公家获罪开始对母亲冷落的吗? 既然如此,那他是什么意思? 她端着酒杯却浅尝一口便放下,这里的酒水实在是难喝,别看是国公府其实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竹影和青苗两人高兴,不断地敬她和祝妈妈。 突然,竹风一拍桌子,上面的几双筷子入箭一般朝着窗外射去,与此同时竹影也撤出了她的一双娥眉刺飞身扑出去。 祝妈妈和青苗几个立刻围在许凌月身边,生怕她有什么危险。 许凌月却不怕,随着竹风出去看。 院子里竹影已经和一个身材矮小的黑衣人斗成一团。 竹影功夫不俗,她身形轻灵敏捷,出手如电,一对娥眉刺被她舞得寒光闪闪。 而那黑衣人也不赖,手上一柄短剑竟然也和竹影打成平手。 竹风看了片刻,“给你最后三招机会投降。” 竹影急了,“姐姐,我可以的。” 黑衣人更急,一把短剑越发迅疾如电,如毒蛇吐信招招都要竹影的命。 三招过,两人依旧没有分出胜负,竹风不再等,清叱一声便飞身扑上。 黑衣人紧张万分,她和竹影可以打成平手却不是竹风的对手。 竹风之前那几双筷子就够她手忙脚乱的,如今姐妹俩打她一个,她可不是对手。 她心头一紧张,手上就有些乱,竹影步步紧逼,竹风也瞬间加入。 “噗”的一声,黑衣人招架不住居然被竹影刺了一下。 而竹风一掌扫出去却不是对着那黑衣人,反而是对着院墙外的一株香樟树扑去。 许凌月一凛,多少人对自己虎视眈眈? 难道是黑衣面具男? 这时候那矮小的黑衣人突然洒出一把药粉逼退竹影,趁机飞身逃离,投入茫茫夜色中。 许凌月让竹影莫追去帮助竹风。 那边竹风分明感觉到树上一个黑影,可当她飞扑过去的时候那里却什么都没有,只有树影摇动。 可她还是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消失在苍茫夜色中,只不过若是要追却已经不可能。 姐妹俩回身报告。 许凌月欢喜得很,“有你俩在,再厉害的人也休想不知不觉地就进到咱们院子里。” 她对面具男和季羽能随便出入这里非常介意。 不说面具男是敌非友,就算对她还没有恶意的季羽,若是随意出入她的房间那也让人十分担忧。 竹风可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却能保证他们再也不能出入如无人之境。 所以她高兴。 竹影却还想去追那黑衣人,“看那方向肯定是去了韩夫人那里。” 许凌月道:“这个且不管她。如今我的目标就是守住咱们的安全底线,而不是去追拿黑衣人。” 第141章 偷窥二 第141章<最快更新><偷窥二 只有上位者怀疑下位者才能带人去搜,自己如今没有资格去搜韩夫人的院子,自然也不去费事。 更何况要抓黑衣人不是非要去韩夫人那里搜一条路子。 能让人搜的也只有许耀卿,可她去说许耀卿也不会信她的。 黑衣人显然是个女人她不怕,但是却还是怀疑那个竹风只看了个影子的人。 身形高大,显然是男人。 他为何要窥探自己,到底是谁! 竹风却觉得自己失职,越是庆祝的日子越要警觉,以后自己和竹影必须有一个人在院子里盯着才行。 许凌月却不那么在意,如今的状况她已经非常满意。 竹风姐妹来的很是时候,如果不是她们,今儿那个黑衣女人说不定会对自己做什么呢。 谁知道她只是来刺探还是来刺杀的呢? 这样的人费姨娘只怕没有那么大的本领请来,必然是韩夫人的手笔。 韩家是文官,竟然也能请来这种会武功的女子,看起来也不简单。 自己不能掉以轻心。 第二天许炼就知道她的院子来了两个不速之客的事情,亲自赶来查看。 待他跃上大树检查了一番之后,脸色微变,神情有些古怪,随即又恢复正常。 许凌月问道:“可有发现?” 许炼摇头,犹豫道:“这树上之人对凌月没有恶意,倒是那黑衣女人,不可不防。” 这和许凌月的想法不谋而合,毕竟树上之人只是偷窥,黑衣女人却已经走近屋子。 “大哥,那女人被竹影刺伤,我怀疑她和府里人后关系。倒是想麻烦大哥查一查韩家有什么武林势力,尤其是有什么医术高明的人没有。” 韩夫人这么多年把持国公府,竟然能让许婉音之后再无子女出生,许凌月不信她没有搞鬼。 要做这样的事儿,就得有人脉。 许炼自然答应,只是他的重点还在那黑衣人身上。 “不如我找几个武师来院外巡逻。”他有些担心许凌月的安全。 许凌月不同意,武师毕竟是男人,不可能名正言顺进来国公府后院。 她笑道:“有竹风和竹影在,大哥不必担心我的安全,虽然有人来偷窥却不能做伤害我的事情。不过我倒是有个计划。” 许炼问什么计划。 许凌月看着墙外那几棵合抱粗的大树道:“麻烦大哥找人来把树砍掉。没有了大树的遮掩,我倒是看他们还如何来藏身。” 青苗几个立刻拍手叫好。 许炼脸色却有些尴尬,随即笑道:“只怕韩夫人会反对,我先去知会义父一声,有他的允许咱们也好行事。” 很快那几棵大树就被砍掉,木材被切割齐整码在莲芳园的后院,许凌月打算拿它们做点事情。 莲芳园以后需要扩建,正好可以在外面荷池边上扩建,到时候莲芳园可以扩展一倍,修筑更高的院墙,还可以带着哨塔,这样方便巡逻。 她将想法告诉许炼,许炼二话不说就应承帮她去跟义父申请。 毕竟她要想在国公府修建府中府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有许耀卿发话,事情还是简单很多。 第142章 好戏连台一 第142章<最快更新><好戏连台一 有许炼出马,许耀卿答应得很痛快,甚至还拨出银两让许炼支配。 这一下可将韩夫人等人气得倒仰,差点忍不住去找许耀卿理论,最后还是耐着性子以夫人的名义苦劝,让他切不可如此纵容一个女孩子。 许耀卿却不冷不热,“我纵容那丫头了吗?这差事是交给许炼办的,若是不把院墙建高一些怎么关得住那丫头?再说了,也能阻止一些有心人的窥探。” 韩夫人心突的一下,难道他知道什么? 不可能! 她立刻否定这个想法。 好在许耀卿看起来并不是宠爱许凌月,而是因为厌恶她所以才如此的,韩夫人也就松了口气。 “老爷,六丫头也不小,不能总是让她禁足,倒是让她出来跟着姐妹们学学规矩才是。” 她一副贤妻良母的架势。 许耀卿冷哼道:“她有什么必要学规矩的,学了有什么用,让她在那里住着吧。” 这是要将她关一辈子? 韩夫人心头狂喜,不过还是要做样子劝劝,让许耀卿消消气不要太生气,毕竟许凌月也只是一个孩子。 许耀卿这时候突然正眼盯着她,看得韩夫人心头只发毛。 “你果真只当她是一个孩子?” 韩夫人嘴唇颤了颤,“六丫头还未及笄,糊涂了那么多年,一朝清醒只怕还以为自己是五六岁的孩子呢。” 许耀卿哼了一声,“要真是那般也就好了,可你看她可是一个孩子?” 语气中充满了怀疑和厌恶。 韩夫人知道他真不喜欢许凌月便不再劝,而是说费姨娘的事情。 “我原本打算送费姨娘去家庵代发修行悔过的,四丫头舍不得她姨娘,跑到老夫人跟前苦苦哀求,我看着可怜,总觉得有些不忍心,就让费姨娘改去庄子上住着吧。老爷若是想她,也可以去看她。” 只不过别将她接回来就是,免得丢人! 许耀卿道:“后院你说了算。” 这件事就要如此压下去,可许凌月却不想让他们消停。 尤其是许婉纯和费姨娘是她计划第一波要狠狠报复的人,怎么可能让她们这么简单就躲过去。 从这件事上她也看出来韩老夫人是个多么没有原则的人,费姨娘如此丢尽许家的脸面,韩老夫人竟然也能原谅她。 如此对待一个自己曾经的贴身丫鬟,不能不说韩老夫人是个仁慈善良的老人吧。 可是呢,我呸! 看她对自己做的那些,还有她对自己母亲做的那些,许凌月就知道这老妖婆只比韩夫人更恶毒。 看来虱子没咬到老妖婆,老妖婆不知道疼啊。 许凌月又授意竹风一番,很快竹风就出去,两日后归来,回禀一切办妥。 青苗和竹影很好奇,许凌月笑道:“等着看戏。” 很快好戏就上场了。 在费姨娘应该离开国公府去庄子上的日子,她打扮得楚楚可怜跑去威远侯府求老夫人宽恕,让她不要去庄子上,而是留下来伺候老夫人。 一辈子都伺候老夫人! 韩老夫人竟然很意动,毕竟找一个熟悉自己心思能够把自己服侍得妥妥帖帖的贴身仆从不是那么容易的。 第143章 好戏连台二 第143章<最快更新><好戏连台二 当初费姨娘就是她最喜欢的丫头,原本是想留给自己小儿子的,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就给了许耀卿。 就在韩老夫人想答应的时候,威远侯夫人郑氏拉着四太太安氏气急败坏地冲进来。 郑氏身量高挑,黄面皮,高颧骨,一双三角眼,生得并不漂亮也不端庄,性子还暴躁刻薄,这一辈子原本是嫁不出去没人要的主。 可她是老侯爷许冲的拜把子兄弟郑大锤的嫡女,当初看上了许耀卿想嫁过来,郑大锤和妻子二人使出了浑身解数却没有成功。 最后退而求其次只要求做许家妇就可以。 没有办法许冲就给二儿子定了亲事。 为这事韩老夫人差点给气死,二爷许耀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除了不会假装小产,女人那一套也都用了个遍。 最后许冲答应将侯爵传给娶郑家女的儿子,许耀宗才勉强同意。 这郑氏入门自然是不受待见的,但是韩老夫人厉害也能降住她,不但让她乖乖伺候婆婆,还得同意男人纳妾,更要对庶女们大度,否则韩老夫人就要对她刻薄。 这么多年她一直被打压着,这一次因为费姨娘的事情她还差点和许耀宗翻脸,不许许耀宗去刑部,却被许耀宗和韩老夫人一通臭骂不孝。 一个费秋红都能踩到她头上,郑夫人自然恨得牙根疼,如今得了把柄可不就气势汹汹地来问罪。 她看费姨娘还在跟韩老夫人卖好,上前一把扯住费姨娘的头发,扬手就是噼里啪啦一通嘴巴子,打得费姨娘原本略微消肿的脸又血泪横流成功肿起来。 “反了天了,还有没有家法王法!”韩老夫人锤着软榻大声的叱骂。 许婉纯也是疯了一样去撕扯郑夫人,却被郑夫人的婆子给拦住。 郑夫人原本就是大老粗的女儿,养得刁蛮任性,郑家可不像许家后来还知道读书懂礼。 郑家那就是土老帽一个,粗鄙不堪,靠着军功做了伯爷,那也是许冲死命拉上来的。 他的闺女比起正经勋贵家的女儿还差着无数个举人老爷家的小姐呢。 最后郑夫人被拉开,她跳脚道:“老夫人,这家媳妇可没法当了,整个侯府都要被这贱婢给搬到娘家去了。” 说着就让人赶紧将证据拿来给老夫人看。 原来最近和许家铺子有生意的几家纷纷开始找东家告状要债,都说许家的铺子欺诈、以次充好、强买强卖、克扣款项不给等等。 管事的告到郑夫人和安太太这里来,郑夫人自然当不得家,可她是侯夫人若是不挂着当家名头反而直接让四儿媳妇当家也不好听。 是以一直都是四太太安氏和郑夫人一起当家的。 安氏派人查了一下,很快就弄清楚,她向来是个八面玲珑的和事老这一次也气得脸色都白了。 郑夫人更不能忍,想着自己因为费姨娘被夫君和婆婆责骂,气不打一起来,立刻就拉着安氏去算账。 没想到费春生那么个奴才,竟然敢将侯府的几家铺子的收益给贪墨大半,尤其还有那家干果铺子,入账的时候总是说亏损,根本没有盈利! 第144章 好戏连台三 第144章<最快更新><好戏连台三 韩老夫人就说家里也要有人情往来,买别人的也要花钱,自己开着就当自己家使用。 可实际上那铺子的生意好得很! 只不过所得银钱全部被费家给贪墨! 这十几年下来,费家一个家生子奴才竟然也在另外地方布置了豪宅,买了大批奴婢使唤,费春生更是蓄养不少姬妾,甚至还有娈童,简直荒淫至极! 韩老夫人原本还嫌媳妇太小气刻薄,那铺子都是自己的,是自己让费家管的,他们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奴才,自然比儿媳妇值得信任。 可没等听完这些,只听得每年贪墨将近三千两白银的时候,韩老夫人怒骂一声,一口痰没上来竟然昏死过去。 这下子乱成一锅粥,请郎中的,请侯爷国公爷的,又吩咐将费姨娘拿住的等等。 最后郑夫人说要将费姨娘打死,正中韩夫人下怀,她也不过是象征拦了一下,被郑夫人说包庇就闭嘴不言。 许婉纯哭得撕心裂肺,让人找了几遍许耀卿,许耀卿却只说是后院的事情夫人们做主,待在衙门根本不肯回来。 最后反而是四爷许耀庭出面,“虽然费家罪不可赦,但这些都是费春生和他爹做下的,跟费姨娘有什么干系?那时候她已经给二哥做妾,就是二哥的人,跟费家还有什么关系?现在打杀她这不是打二哥的面子吗?二哥嘴上不说,心里自然也不舒服的,否则娘都昏过去了他都不过来,分明就是心里不痛快嘛。” 他这招高明,一下子就将许耀卿给黑成不孝子。 韩夫人自然要替自己夫君辩驳,最后也只得决定先将费姨娘送去庄子上。 她觉得费姨娘就是一坨屎,哪怕是要弄走也会惹人一身臭。 莲芳园许凌月听竹影和青苗汇报完,满意地点头,“这下子费姨娘翻不了身了。” 她翻不了身,那许婉纯也就完蛋。 虽然费姨娘还是送去庄子上,可有老夫人的庇护和被老夫人憎恶这结果是截然不同的。 被老夫人庇护,去庄子上反而是享福,只不过就是没有国公府的荣华富贵呗。 可被老夫人憎恶,那她在庄子上就少不了被人折磨。 当初自己受到的那些痛苦,如今费姨娘会一一品尝的。 当然,许婉纯也逃不掉的。 费姨娘寻死觅活不想去庄子上,许婉纯也跑去跪求韩夫人却被韩夫人勒令送回水芳园,之后她又跑去找许耀卿跪地不起,非要许耀卿救费姨娘。 许顺告诉她国公爷不在府里她却不信,总觉得是故意避着她的,哭着喊着说若是父亲不见她她就跪死在那里。 许顺也没办法,因为许耀卿真的不在家,这几天带着许炼去了军营一直都没回来呢。 许婉纯跪在那里半个时辰就已经无法忍受,不但摇摇欲坠而且浑身疼痛不止。 她挣扎着让丫头扶起来结果双腿酸疼一下子跪倒在地。 “这样的滋味是不是不好受?”一道柔软却又冷淡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许婉纯瞬间浑身僵硬抬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 </a> 第145章 绝世大白莲一 第145章<最快更新><绝世大白莲一 来人是许凌月。 她依然穿着朴素的衣裙,没有多余的配饰,脸上脂粉不施,毫不掩饰她脸上的瘢痕,就那么张扬而自然地暴露在外人的视线中,没有半点自卑和怯懦。 好像不将那癍痕当丑陋反而当精美的装饰一样。 她果然不一样了。 许婉纯又恨又妒,想着程蕴似乎对许凌月再度关注起来,还送去了礼物,这是不是说明等许凌月及笄很可能会真的娶她呢? 更嫉妒的是原本许凌月被自己踩在脚下烂泥一样,如今却爬到自己头上,天地倒转,让她根本无法接受。 看着不如自己的人比自己强大起来,那种嫉妒心思啮咬她的心神,让她几乎崩溃疯狂。 “贱人,你来做什么?你不是被禁足吗?”许婉纯一脸的怨毒,对许凌月的恨比对韩夫人等人还深。 许凌月唇角微勾,浅浅一笑,“我的确是在禁足啊,可我只是被禁足出门,又没被禁足不能在自己家里活动。” “狡辩!”许婉纯歇斯底里地喊着,禁足就是禁止离开自己的院门,而不是国公府的大门。 可是现在她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去管许凌月。 许凌月淡淡地笑着,满眼的讥讽和嘲弄,“许婉纯你也会尝到那样的滋味的,可一定要好好珍惜这最后的好日子啊。” 许婉纯瞪大了眼睛,愤怒喊道:“你想做什么?你这个卑鄙小人!” 她没想过自己目前的困境是许凌月的手笔,在她的认识里许凌月不可能有那样的本领,最多就是躲在莲芳园扎小人诅咒罢了。 许凌月自然也不会解释,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别人看起来她就是来落井下石的,并不会想到是她做了什么。 可如果不是她让竹风引着冀安侯那个该死八百次的小舅子去倚翠楼,又是她想办法让那死鬼看上梁锦衣的相好,自然也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情。 如今不但梁锦衣必死,费春生也活不了,费家更是再无翻身之日,李助也已经被永茂号赶出去永不再用。 凡因为不好作风被赶走的伙计,京城其他商铺也绝对不会再用。 这个李助为财害命,也算是得到应有的下场,自己并没有要他的命也算是他命好呢。 她不要那些人的命,自然不是因为她仁慈,而是因为她觉得死对他们的惩罚太轻,要让他们历经生活的恶意磨难,最后潦倒致死才能受到真正的惩罚。 同时她还下令让姚掌柜想办法收购韩老夫人让费家掌管的那些铺子以及费家为了自保抛售的自家铺子。 韩老夫人原本就没有做生意的头脑,如今被气得头昏脑涨的,又加上郑夫人整天闹腾,气得她不想把铺子给媳妇管反而打算卖掉换钱。 这种时候许凌月早就算计得妥妥的,姚掌柜一直都是本分商人,而且清清白白的,自然更容易吃下那些铺子。 这铺子里面包括顾氏的两间嫁妆铺子,许凌月自然要收回来的。 而费家和其他商铺爆出来的矛盾,自然也是许凌月授意姚掌柜做的,只有让费家和韩老夫人有利益冲突,韩老夫人才不会再管他们。 第146章 绝世大白莲二 第146章<最快更新><绝世大白莲二 费姨娘也才能失去一切依仗不得翻身! 也才有许婉纯如今的狼狈不堪呢。 这么说,怎么跟自己没关系呢。 许凌月笑得纯真而阳光,“我能做什么呢,我就是来看看你啊,当初你欺凌我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有这样的日子呢?” 许婉纯跳起来就去抓许凌月的脸。 许凌月脚步一滑轻松躲开,还一拳捣在许婉纯的心口,疼得许婉纯滚落在地惨叫连连。 许凌月冷冷道:“许婉纯,我曾经发誓,再也不会让你碰我一下的。跟我动手,你只有自取其辱。” 说着她就朝着一侧的月洞门看去,“几位看热闹也看够了,怎么不出来聊聊吗?” 有竹风跟着她,她既没有危险,若是边上躲着人也能被发现。 尤其是许婉慧这样的普通人,竹风一下子就能听见她们粗重的呼吸。 许婉慧和几个女孩子从月洞门出来,除了许婉音还有侯府的几位,另外还有一个清纯如朝露、稚嫩如嫩芽的少女,她一出现就好像带来了一股清新的风,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如小鹿一样看着许凌月。 如同见鬼一样看着她,带着惋惜、惊慌、痛惜。 “月儿姐姐。”她喏喏地开口,大眼里蓄满了晶莹的泪珠。 许婉音嗤了一声,“涵妹妹,她如今可还是你月儿姐姐?” 来人正是程涵,程蕴的嫡亲妹妹,许凌月幼时的闺蜜,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自己有的就可以给她。 许凌月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袅袅婷婷的少女,已经没有办法和当初的奶娃娃联系起来。 如今的程涵不再是圆乎乎粉嫩嫩的脸,而是尖尖的瓜子脸,杏核眼,身量苗条纤细,已经长成了弱柳扶风的纤纤少女,再也不是当初的小奶娃。 想着她小时候跟自己说“月儿姐姐,你那些庶姐姐要是敢不尊你,我帮你打她们!”“我也要学武,好保护月儿姐姐。”“月儿姐姐是我最好的姐姐,和阿爹阿娘一样重要,比哥哥还重要。”“月儿姐姐,我好喜欢你,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不分开。”“我也要长得和月儿姐姐这么美,以后咱们一起嫁给哥哥,永远不分开……” 言犹在耳,情义已消。 看着朝着自己欣喜走来的少女,许凌月却脸色冷淡,脚步不动。 看许凌月对自己非常冷淡,程涵似乎受到了打击,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月儿姐姐,你……” 许婉音不耐烦地叫她离开。 程涵却道:“你们先走吧,我和月儿姐姐有话说。” 许婉慧立刻劝许婉音等人离开。 她们一走,程涵就欢喜地朝着许凌月走过去,伸手要拉许凌月的手,“月儿姐姐你好了,我真是好开心。” 许凌月却不动声色地躲开。 程涵受惊地瞪大了小鹿一般的眼睛,满含无辜和不解,那受伤的表情会让任何人于心不忍的。 许凌月淡淡道:“程小姐,今非昔比。” “可我们一家,我和哥哥对你情义,却始终不变的啊。”程涵很受伤。 许凌月摇摇头,清清冷冷道:“对不起,我变了。” 第147章 绝世大白莲三 第147章<最快更新><绝世大白莲三 程涵立刻一副看着负心人的眼神看着她,“月儿姐姐,你真的变了。” 任何人可以说她变,只有程家兄妹没有资格,他们说曾经掏心掏肺对她好,可她何曾不是也掏心掏肺对他们好。 而且现在想来当初他们的掏心掏肺多半是嘴上说的,而自己却是真的在做的。 可自己出事之后,他们在哪里呢,只是冷眼旁观,只是刻意疏远,虽然没有表面落井下石,可在她需要温暖的时候,他们的疏远,冷眼任由她被那些人欺凌,这种伤害比那些欺凌她的人更加可恶啊。 她不是圣母,怎么可能原谅? 不憎恨不迁怒已经算是不错,怎么可能还如从前再那么掏心掏肺对他们好? 或许是看自己现在又有利用价值了么? 程涵眼泪流下来,有一种刺疼人心的柔弱可悲伤,“月儿姐姐,我……我并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苦。十年前我被母亲送到了外婆家,一直努力想办法回来和你见面的。我看着你再度恢复正常我也就放心了。” 说得真是好听啊,可谁信呢。 自己又不是傻子。 可明显的自己若是不信就是对程涵的伤害,程涵的控诉就会毫不留情。 “月儿姐姐,虽然你受过伤害,可这不是你再来伤害别人的理由。顾伯母在天有灵,也不会喜欢看到你为了臆想的仇恨活着。顾伯母的死只是一个意外,是她身体不好难产而死,跟任何人没有关系啊,你这样仇恨家人,仇恨人生,一点意义都没有。她一定是希望你活得开开心心的,费姨娘和许婉纯已经很可怜,你没有必要在雪上加霜了。月儿姐姐,做人要开心,要大度,不能睚眦必报。” 许凌月听得真是要仰天大笑,这是那个小时候被自己家的庶姐翻个白眼都气得要报复回来的小心眼程涵? 要是自己不了解她,真是要被她的宽容大度圣母心给感化呢。 她冷冷道:“不要提我母亲,你们不配。我为什么不能为了仇恨活着?我永远不会原谅那些伤害我和母亲的人!你怎么知道我母亲在天之灵不喜欢我憎恨那些敌人,你又如何知道我活在仇恨里会不快乐,你不是我,凭什么用你的心思来揣度我。你想在我身上找到挽救十足少女的成就感,找到你很幸福我很可怜可恨的优越感?程涵,你还真是不要脸呢!你让我原谅那些伤害我的人,简直就是因为受伤的不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凭她说自己是臆想的仇恨,母亲是自然死亡,她就不能原谅! “月儿姐姐!”程涵晃了晃,泪流满面,差点摔倒。 她的丫头赶紧上前扶着她,心疼道:“小姐,咱们走吧,她已经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再也看不见良善美好的东西。” 那边竹风冷冷道:“那是因为你们根本就不良善根本不美。” 程涵惨笑,“月儿姐姐,我好心疼。” 她捂着胸口,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第148章 绝世大白莲四 第148章<最快更新><绝世大白莲四 许凌月原本胸口压着沉甸甸的痛和恨以及对儿时的一点留恋,现在看她这样反而笑起来,“程涵,大家都在蜜罐里的时候,好得蜜里调油没什么,根本比不上患难见真情这一句真言。” 程涵捂着眼睛盈盈啜泣。 “月儿,涵儿!”一人急忙从远处冲过来,一下子就将摇摇欲坠的程涵揽在怀里。 程蕴目光冷厉地盯着许凌月,再也没有之前的温润优雅,甚至装都不乐意装。 许凌月冷笑,自己怕他不成么? 程蕴一字一顿地道:“月儿,你可以恨任何人,可你不能恨涵儿。你可知道她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为了回来见你,她付出了多少努力和辛苦。你可以恨我误会我,可你不能误会涵儿,她为了你……” “大哥,别,别说了。”程涵哭得伤心欲绝,“月儿姐姐被仇恨蒙蔽的双眼,她什么都看不到了。哥哥你看许婉纯她多可怜,姨娘和外婆家都没了,可月儿姐姐竟然还能让对她落井下石。月儿姐姐,什么时候如此心狠。” 竹风看向许凌月,若是小姐有一点动手的意思,她就上去撕了这兄妹俩。 许凌月站得笔直,没有一点要动手的意思,就好像看戏一样。 程蕴是个妹控,这点她早就知道,他一直拼命给她洗脑让她好好保护程涵,将程涵当成自己亲妹妹疼。 当然程蕴当初对自己也是十分好的,否则母亲也不会同意结亲。 只是这些和他们理论没用,这兄妹俩自我感觉良好,他们才是救世主是好人,她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她没有怪他们见死不救,他们又怎么能怪她境遇好转的时候不接收他们的示好? 话不投机,有什么好说的。 要么就是实力悬殊,一个踩着另一个的头让对方被迫听,否则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许婉纯见程蕴揽着程涵要离开,赶紧喊道:“程哥哥,求你救救我姨娘。” 她风光的时候许耀卿对她好的时候,她和程蕴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至少她觉得关系很好,程蕴对她关怀备至,温柔款款,时常送礼物给她。 她觉得他对她是有情的,只是碍于许凌月这个娃娃亲未婚妻罢了。 所以她才看许凌月各种不顺眼。 程蕴却看都不看她,只哄自己的妹妹,“涵儿不要伤心,月儿只是乍一清醒过来不适应现在的状况罢了,过些时日就会好的。” 他又回头对许凌月道:“月儿,你好好冷静一下,回头我再找你说话。” 许凌月笑得很冷,如果自己还喜欢他,或者两人是恋人,那他这么说还说得过去。 自己跟他如今根本没有什么亲密牵扯好吧,除了那个还没有取缔的婚约,其他真的是没什么。 难道他以为自己会因为他照顾妹妹不管自己而吃醋伤心,还真是可笑。 “程世子还是不要找我说话,咱们桥归桥路归路的好。” 她今天是来找许婉纯说话的,就是为了加重许婉纯的痛苦感受,让许婉纯不要忘记曾经给与自己的伤害,如今这一切都是对她的惩罚。 第149章 绝世大白莲五 第149章<最快更新><绝世大白莲五 谁知道程涵和程蕴会出来捣乱,真是扫兴呢。 程蕴刚刚和许凌月修复了一点关系——至少他自己如此认为的,如今见许凌月竟然又要和他生分,顿时有些着急,耐着性子柔声道:“月儿你不要置气,等我。” 许凌月却不理睬他,而是带着竹风施施然离去。 这在程蕴看来,分明就是闹脾气,生自己的气,等待自己温柔地安慰。 程涵哭得楚楚可怜,一个劲地说月儿姐姐怎么变成了这样。 程蕴叹了口气,“涵儿你不要和她计较,她这些年真的不容易。” 程涵自然没有一直住在外婆家,自然也知道许凌月的事情,只不过生怕被青苗和祝妈妈等人缠着帮忙不肯出现罢了。 可她不会如此承认的,因为每一次表面都是母亲不让她来的,说这会让国公府难做,让韩夫人对程家有意见等等。 她许凌月这一辈子毁了,可程家还要继续过下去,不可能给许凌月陪葬。 程涵觉得母亲说得有道理,自己也是无能为力,自己不是不救许凌月,而是迫不得已,是因为没有力量。 等自己长大就好了,自己一定会去救月儿姐姐的。 她一直这样发誓。 自己的内心也会内疚自责,所以现在许凌月对她那么绝情,让她觉得自己万分委屈。 可当她觉得自己长大了可以来当救世主的时候,却听说许凌月已经不需要她拯救,还对她满怀敌意。 这让程涵不能接受,她从来没有害许凌月的心思,许凌月受苦也不是她的错,不能救她也不是程家的错。 可许凌月为什么要恨他们呢? 尤其是许凌月用那样冷的眼神看她,让她不能接受。 曾经的月儿姐姐对她那么好,只要自己喜欢的,她二话不说就给自己。 她从没想过许凌月会对她这样,会跟她这样生分。 许凌月已经变成一个被仇恨蒙蔽的人,看她对许婉纯落井下石的样子,程涵觉得犯恶心。 可她不能眼看着许凌月堕落,她要拯救自己的月儿姐姐。 看她那么柔弱可怜,善良柔软,程蕴第一次觉得许凌月很不懂事。 虽然之前她对自己冷淡,几次都要和自己划清界限,他都以为她是小女孩的撒娇,欲擒故纵或者说是嫉妒自己和许家姐妹走得近疑惑着埋怨自己这些年没好好照顾她等等。 可现在见许凌月竟然如此伤害程涵,他就很生气。 “大哥,你说月儿姐姐真的还是月儿姐姐吗?”程涵想着程蕴说的许凌月恢复正常以后看起来很奇怪,比从前更加聪明,而且不但读书识字甚至还懂医术,还能让庄太医和净空主持另眼相看。 妖孽附身,这是他们之前怀疑的。 不过之后却又觉得许凌月还是许凌月,只是性格有些扭曲罢了。 程蕴道:“应该还是,毕竟子不语怪力乱神,野史上记载的那些借尸还魂也不过是编出来的瞎话。就算当下有人说哪里哪里有人被狐狸精附体,可官府派人查证之后也不过都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编出来愚弄百姓骗人钱财的。月儿肯定还是月儿。” </a> 第150章 给你一条活路要不要一 第150章<最快更新><给你一条活路要不要一 百姓们传的那些神奇的事情,其实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分辨清楚。 程涵却不解:“可她不可能一下子会医术呢。” “韩夫人那些人怀疑是庄太医暗中秘密传授她的。”程蕴解释。 程涵更糊涂,“庄太医怎么可能随意出入国公府?” 程蕴目光深沉,“所以大家都猜测是不是许世伯暗中支持,他其实对月儿不是表面那么不闻不问。” “啊?要是如此的话,那哥哥……”程涵很是惊讶,如果许耀卿真的这样打算,那哥哥之前还想要退亲。 程蕴摇头,“这只是猜测,再观察一下。我感觉许世伯对凌儿就算不是表面那么不闻不问,却也绝对不关心。他对凌儿的厌恶也是真的。” 虽然是一种复杂的感情,但是那厌恶的感觉和眼神是遮不住的。 所以许耀卿暗中支持的几率很小。 庄太医暗中传授许凌月医术的可能性很大,至于怎么做到的,大家百思不得其解。 甚至许耀卿似乎不为所动,既不怀疑也不许人在他跟前提这种事。 所以庄太医是如何教授许凌月医术的,就成了一个很大的谜团。 当事人不说,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所以,哥哥还要去接近月儿姐姐是吧。”程涵忽闪着黑亮的大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程蕴点头,“自然,庄太医和许世伯口风紧,什么也不说,只有月儿是小孩子,更好入手。” 程涵立刻高兴起来,“哥哥,我还以为你、你真的喜欢……” “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了。”程蕴笑了笑,摸摸她的头,“对我来说,程家的荣耀比什么都重要,而你是程家最珍贵的宝贝。” 程涵幸福地靠在他怀里,“我最喜欢大哥了。” 程蕴的表情却有些复杂,那些年他的确是疏远许凌月怕她缠着自己,现在他也的确想接近许凌月。 一开始是好奇要打探消息,之后又想利用她的那些人脉,可经过上一次更近距离地观察,他竟然发现自己有些心跳加速。 她长大了,清冷倨傲,却也婀娜多姿,虽然脸上还有瘢,可若是暗处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尤其是那双寒星一样的眼睛,那样微微斜睨他的时候,让人觉得魂魄都要被她给勾走。 若是没了那瘢痕,只怕她真的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 没有男人不为之动心疯狂的。 他知道许凌月原本就很美,小时候粉雕玉琢的跟个小玉雕人一样完美,长大了也必然是绝色大美人,只可惜生了那样一场怪病。 如今病好了,那被掩盖的绝色也要显露出来。 如果等她瘢彻底褪掉,只怕到时候上门求亲的人会踏破门槛,她是他的,他不允许别人觊觎她。 若是许凌月知道他的心思只怕会啐他一脸。 不过许凌月根本不在乎他想什么,两日后她就让竹风带着她悄悄去了乡下。 虽然她被禁足,但是不代表她不能偷偷出门。 第151章 给你一条活路要不要二 第151章<最快更新><给你一条活路要不要二 许耀卿不在府里,而且就算在也不会去看她的。 而且有竹影被易容给她的样子,虽然不能近前看,可远远看着就是她的样子,足以糊弄韩夫人的人。 果真那么老老实实禁足? 许凌月表示自己不是一个乖宝宝。 费姨娘被韩夫人送到京郊的许家田庄,这庄子有一大半的土地是当初顾氏的陪嫁田,后来被韩夫人把持又添了钱买了一些地就具备了一个独立庄子的规模。 这庄子里的庄户都是田庄的佃户,甚至还有一少半是要随着土地一起转让的地奴。 竹风骑马,将许凌月护在怀里,两人趁夜到了田庄。 费姨娘如今失宠自然不是来享福的,而是来被羞辱的,所以被安排住在田庄主人院的下人房里。 费姨娘刚来就被扔过来,何妈妈交代得很清楚让费姨娘每天负责打扫主人院,要收拾得干干净净,农忙的时候也要帮忙种地。 农闲的时候还得在田庄的作坊里帮忙织布。 反正一刻都不能闲着。 费姨娘才来两天就已经累成狗,腰酸背疼腿抽筋,每天伙食又差,除了咸菜就是黑面疙瘩不但口感差连肚子都填不饱。 每天晚上她要忙碌到三更才能休息,这么累的情况下原本躺下就得呼呼大睡,可她心有不甘,如今还未适应这样的困境。 身体和灵魂都无法接受,所以不但睡不着,还清楚地感受到身体带来的痛苦,想着无望的人生就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啮自己的心脏一般。 尤其想到自己的女儿,以后没有自己为她绸缪以后说不定会怎么样呢。 如此想着她就更加难以入眠,忍不住起身跪拜祈祷。 “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请您一定要保佑信女和小女,求保佑信女脱离苦海,信女一定会吃斋念佛为菩萨供奉……” “噗嗤”有人笑出声来。 “谁?”费姨娘吓了一跳,惊恐地看向窗口。 原本紧闭的窗户被推开,一人坐在窗台上,耷拉着腿轻轻地晃着,俏皮而悠闲。 这夜月朗星稀,月光如水银泻地明晃晃地照着人间,也洒在窗台的少女身上,将她周身镀上一层圣洁的银辉,让她仿佛暗夜降临人间的精灵一样。 “你是……许凌月?”费姨娘尖声叫起来,“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你是人是鬼?” 不怪她这么问,毕竟许凌月一个千金小姐,又不受宠,怎么可能深夜出现在这里。 太让人匪夷所思。 许凌月一手托腮仰头望着明月,缓缓道:“费秋红,当初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费姨娘哆哆嗦嗦的,“你什么意思?” 许凌月幽幽道:“就是表面的意思啊,当初你委身我父亲做妾以为风光无限的时候,当初我母亲惨死的时候,当初我一场大病的时候,那些时候,你想过今日吗?” 费姨娘脸色大变,狰狞地看着她,“你娘是、是难产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自己得了怪病,也怪不得我头上。” 第152章 给你一条活路要不要三 第152章<最快更新><给你一条活路要不要三 许凌月轻轻地笑,音质悦耳动听,可落在费姨娘的耳朵里却如催命的魔音,“那么这一次西山遇险呢,费姨娘你还能说和你无关吗?” 就冲着她这一次想害自己,从前也不可能干干净净。 再者说她们母女在国公府害自己的还少么。 费姨娘自然矢口否认。 许凌月哈哈笑起来,“看起来你真是死性不改啊,如果不是你做的,你今日怎么可能落入现在的困境呢。” 费姨娘蓦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许凌月,“你,是你?!” 她一瞬间就恍然大悟。 许凌月点头,“是我。” 费姨娘尖叫一声就扑过来想厮打。 一直小心保护许凌月的竹风自然不给她机会,身形未露就一掌将费姨娘扫回去。 费姨娘跌落回去撞到墙壁上滚了一圈才爬起来。 她见鬼一样盯着许凌月,“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领。” 许凌月微微歪头,叹息道:“说你蠢你一点都不知道争气呢,那****的确被你宝贝女儿给打死了,她用力不是不狠,你们俩不要再为当日没杀了我遗憾,没有什么遗憾,因为她做到了。” “来人,来人!”费姨娘大声喊着,却根本没有一个人过来。 许凌月啧啧道:“你坏事做尽还有害怕的时候吗?你们不是处心积虑都想知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如今我不妨告诉你。我的确是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费姨娘疯了一样念叨。 许凌月笑:“我也觉得不可能,可我的确是死了,然后……又活了。醒过来以后我脑子就恢复了正常,不但如此还会了很多从前不会的东西,不过我还是我,不是你们以为的借尸还魂或者妖孽附体,我还是我,否则我早就离开逍遥去,怎么会将这一切的仇恨记得那么清楚呢?” “鬼,魔鬼,你是魔鬼!”费姨娘怎么也想不通许凌月是怎么做到的,她一个孤女怎么可能将自己整到这个地步。 她怀疑韩夫人也绝对不会怀疑许凌月,因为她觉得许凌月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或许你早点去跟韩夫人密报,告诉她我的事情你还有活下来的机会呢。你告诉她,我不但要你和你女儿倒霉,还要将他们一个个都踩进烂泥里。当初你们是如何践踏我的,我将来就要百倍回报你们。还有,你一定要告诉她,我是回来复仇的,从地狱里爬出来复仇,为了我,为了我娘还有我那未曾睁眼的弟弟!” 当年母亲难产一尸两命。 许凌月根本不相信是难产,根本不相信会这样,母亲医术高明,不可能允许这样的错误。 唯一的解释就是母亲不是正常死亡的!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环境,或许她不会怀疑,毕竟生产是鬼门关,各种情况都可能发生。 可在国公府这样复杂的环境,有这个对夫人之位虎视眈眈的韩玉珠,在夫人去世不到一年就被扶正做了国公夫人,许凌月想不怀疑都难。 第153章 给你一条活路要不要四 第153章<最快更新><给你一条活路要不要四 她居高临下睥睨着面容狰狞的费姨娘,声音缓慢平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费姨娘,我不怕告诉你,我就是在报复你和许婉纯,你们这两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如果不是我娘,你能生出许婉纯来吗?” 当初费姨娘身体不好根本就不可能怀孕,是母亲配药给费姨娘调理身体才让她生的。 可这两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不感激母亲也就罢了,竟然还屡次想要杀害自己。 “不,不,你娘让我生育也只是利用我,利用我对付表小姐,你……你和你娘一样是魔鬼!” 费姨娘撕心裂肺地喊着,表情狰狞阴冷。 许凌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冷地道:“除了让你们费家消失,我还会送你一份大礼的,费秋红,你就慢慢享受吧。” 费姨娘以为许凌月说完这些就要杀了她,谁知道许凌月真的只是来跟她说这些然后让她转告的。 说完之后许凌月脚尖在窗台上一点,人窜出去瞬间就消失不见。 费姨娘扑上去,外面月色茫茫,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费姨娘甚至怀疑许凌月根本没有出现,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象。 可身体的疼痛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飞奔而出冲到庄头家的大门前使劲砸门,“开门,开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禀告夫人。” 一哭二闹三上吊,再不就说自己有重要的事情禀告夫人。 自从来的时候费姨娘就是这几招。 田庄的人早就习惯了。 见她砸门不让自己睡觉,庄头也不客气,亲自带了人将费姨娘捆了堵上嘴巴扔回去。 直到天亮田庄庄头婆娘才带人去看费姨娘,谁知道刚拿下破布她就开始大喊着要见夫人汇报关于六小姐的事情。 庄头婆娘敷衍几句,套了她的话,听完之后笑得前仰后合,“费姨娘你这是疯癫了吧。我们知道你憎恨六小姐,我们也知道夫人不怎么待见六小姐,可你这么说有什么用。你以为编排六小姐几句,夫人就能网开一面?你也不想想六小姐那么一个弱丫头能有这样的本事,还跑来这里吓唬你,就算是要吓唬你,还告诉你这些让你告诉夫人?要是这些话能让夫人知道,她干嘛不自己去说。” 反正都是撕破脸宣战,干嘛那么多此一举还让费姨娘去说。 要是夫人相信的话,那夫人知道这些也不会放过她,她难道就不怕? 既然怕,怎么可能说。 既然不怕,干嘛找费姨娘。 这简直是笑话啊。 费姨娘一个劲地说是真的是真的,许凌月早就死了,现在是死而复生专门复仇来的。 那婆娘更大声笑起来,狠狠地啐了她一口,“你个就知道爬主人床的臭贱人,除了会瞎编害人你还会干什么?你这是想给夫人下套,让夫人对六小姐动手好让国公和夫人生隙吧,真是歹毒的黑心贱人!” 费姨娘没想到庄头老婆根本不信急得赌咒发誓,又说若是不赶紧禀告夫人以后若是吃了亏可别怪她。 庄头老婆根本不搭理她,分派了多多的活让她做,又让人盯紧她免得她跑了。 第154章 给你一条活路要不要五 第154章<最快更新><给你一条活路要不要五 “她若是敢逃走,就告诉夫人,她跑得了和尚,四小姐那座庙还在呢。”一句话就将费姨娘逃走的心给堵死。 不过她还是想着逃回去跟韩夫人报信邀功,说不定就可以解了自己眼前的困境。 她根本没想过自己还有一天说话不好使,不能随意跟韩夫人和老夫人报信的时候。 从前她只要想抬脚就到,何曾被这么几个婆子给拦住的时候。 这些婆子怕被她连累所以不可给她通报,除非逃走或者见到韩夫人眼前的红人,否则她真的没有办法。 不过她也是错估了那庄头老婆。 庄头老婆不但没有怕她连累还果真就悄悄地带人去拜见韩夫人,先见了何妈妈,将费姨娘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 当然不同的人不同的心境说出来的话还是有差异的,用词不同效果都不一样,何况庄头老婆还存了费姨娘是想害韩夫人的心思。 等她说出来,哪怕大体和费姨娘说得不差,可在何妈妈、韩夫人等人听来那就大相径庭。 何妈妈去密报韩夫人的时候,愤怒道:“这贱婢看来是恨毒了夫人啊,竟然还想着拖夫人下水。她不是不知道老爷早就说过怪力乱神的说法必须打住,谁要是提谁就是故意和老爷作对。她现在又这样说,分明就是想陷害夫人。” 韩夫人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出神,听何妈妈说完她却道:“费秋红就算是想陷害我,只怕也不敢趁着这时候,我倒是觉得她说地是真的。” 何妈妈惊讶道:“难道六小姐真的?” 韩夫人道:“费秋红不是不知道我的手段,她不敢随便陷害我,只怕是真的受了那丫头的威胁。” 何妈妈还是不解,“夫人,六小姐有那样的本领吗?再说了她这些天一直都在莲芳园根本没有出门呢。” 韩夫人哼了一声,“妈妈有些事儿还不知道,老爷不是让许炼给她找了两个丫头吗。那两个丫头的武功可不错呢。” 何妈妈惊道:“难道老爷有意保护她,还是怀疑谁会对她不利?” 韩夫人气道:“谁还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成?他如今越发高深莫测,一点都看不透。” 她对许耀卿诸多埋怨,当初有多少爱慕,现在就有多少愤怒。 何妈妈少不得还得安慰她。 韩夫人道:“这几天那丫头和青苗祝婆子在,新来的两个丫头不见踪影,想必是去了田庄。”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抚摸着自己的鬓发,缓缓道:“只怕去田庄的是那死丫头,留在这里的是有人假扮的。” 何妈妈立刻道:“这还了得,她这是要做反么,夫人,咱们是不是得给点颜色瞧瞧。” 韩夫人哼道:“如何瞧,去告诉老爷吗?说什么,说她禁足期间私自出去?她不承认怎么办,当时没抓着正着听了费秋红的话又去质问只会被人说故意刁难,一点好处也没有。” 这个贱人就是认定自己没有办法去质问! </a> 第155章 将计就计一 第155章<最快更新><将计就计一 “这件事不能通过老爷,他不会管的,他就会说后院的事儿我来处理。”韩夫人说着却心头一跳,对呢,他说后院的事情她来处置,那这件事自然也可以的。 只是没有证据许凌月在禁足期间出去过,现在去质问没用,而且费秋红的话也不能当做证据。 看来只有继续出招才行。 她让何妈妈去守着门,她则又亲自点燃了一盏彩色的灯,然后将灯笼挂在窗口。 很快就有一个身材玲珑的黑衣女子前来。 韩夫人招呼她近前然后仔仔细细地密谋吩咐了一番,良久,那名黑衣人女子才离去。 莲芳园,许凌月也在交代竹风和竹影事情。 竹影好奇道:“小姐,韩夫人果然会这样做的?” 许凌月笑道:“八/九不离十。” 竹影有点不理解。 竹风道:“之前那黑衣人肯定是韩夫人派来的,韩夫人就知道小姐身边有两个会武功的丫头。费姨娘说小姐夜里去警告她,别人听着荒唐,觉得小姐没那样的本事。可韩夫人听了一定会信,因为她知道小姐身边有咱们姐妹一定可以帮小姐做到。别人以为费姨娘想陷害韩夫人,可韩夫人却知道一定是小姐想要这样故意让她入局好诱使她找老爷理论,到时候小姐再趁机打压她。她自以为看破小姐的计策自然不会闹到老爷那里去,自然要想别的招数。别的招数差不多就是派那黑衣人再度出动。” 竹风向来清冷,话也极少,今次主动解释已经很少见。 竹影欢喜姐姐不再那么冷淡。 青苗欢喜竹风真的忠于小姐,怕小姐解释这个累所以就主动代劳。 许凌月微微颔首,笑道:“我的确如此想的。最近咱们打起精神,那黑衣女子只怕要有行动。咱们不妨来个瓮中捉鳖。” 这年头会功夫的男人不少,毕竟冷兵器时代,武将辈出,功夫出色的男人也不少。 可后院的女人会功夫的也极少,尤其是权贵之家除非是武将世家天赋异禀的女孩子,一般是没有习武的。 而能够习武的女子,不但要求天分极好,还得得遇名师,而且出身都不高也具有一定的自由。 当然学有所成的女子就更少了,尤其是那些超出一般武将的本领可以称为武林高手的,那就少之又少。 毕竟军人和武林高手区别还是非常大的。 她们一般也不会再来到世俗中过这种柴米油盐的日子。 能得一个,也算是大有助益。 所以许凌月得了竹风姐妹以后如虎添翼。 而韩夫人若是有那黑衣女子,自然也大有帮助,许凌月自然要想办法剪掉她的羽翼。 数日后韩夫人得到消息,许凌月又带着竹风悄悄离开国公府不知所踪。 韩夫人接到消息立刻就下令将陈大、许顺等人都叫来,带了人浩浩荡荡地去莲芳园问罪。 二更时分,月亮爬上来,只是被一片彩云遮住,不那么清亮。 很快,彩云散去,明月出现,照得天地间清辉一片。 韩夫人示意陈大家的去拍门。 第156章 将计就计二 第156章<最快更新><将计就计二 很快莲芳园的婆子开了门,见陈大家的,惊讶道:“小姐都睡下了,可有什么事情?” 陈大家的没好气道:“夫人来了,开门。” 莲芳园的婆子道:“这么晚了,夫人何事?” 再说什么事儿不能打发婆子来说非要自己亲来。 陈大家的越发不耐烦,这些作死的婆子竟然敢对自己不敬,“让你开门就开门,管那么多呢,这国公府都是夫人当家,哪里去不得?” 说着扬手示意粗壮的婆子们过来推门。 莲芳园的守门婆子没等关上就被她们推开。 何妈妈等人簇拥着韩夫人朝着莲芳园去。 韩夫人对许顺道:“老爷不在,大管家是老爷身边的人,也能做个见证,免得人家说我这个夫人不够厚道。” 许顺一副谦恭的样子,“夫人只管吩咐就是。” 这些年他一直都管外院和许耀卿的事情,韩夫人突然大晚上的将他叫来他都有些惊讶韩夫人怎么做事突然这般没有章<最快更新><法。 不过他是不会主动提醒的。 李英家的和张婆子率先带人冲进去,这种时候自然要邀功的。 “夫人驾到。”张婆子喊着一个箭步冲进去就往许凌月卧室钻。 青苗气得脸色都变了,她和祝妈妈抢过来阻拦,“张大娘你这是干什么,小姐的房间可是你一个外面的腌臜婆子能随便闯的。” 张婆子因为慈佑寺的事情没脸还记恨许凌月呢,如今笃定许凌月不在当然就要硬闯。 她冷笑道:“小姐要是在卧室里,我就磕一千个头给你。” 青苗也冷笑道:“你想给我磕头我还嫌你头臭呢。” 李英家的看张婆子被青苗激怒要耽误事儿,赶紧推开祝妈妈冲进去。 “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李英家的尖叫一声转身往外冲。 青苗伸脚一绊李英家的就扑通结实地摔在地上。 这时候韩夫人被人簇拥着进来,她面上笼着寒霜,一副不怒而威的样子,“放肆!” 祝妈妈气得也不管她是不是夫人,冷冷道:“倒不知道是谁放肆,指使一群粗鄙的婆子硬闯小姐闺房,这是哪家的规矩?” 韩夫人怒极下令让人掌嘴。 这时候许凌月缓缓从内室出来,讥诮地望着韩夫人,“我的妈妈忠心护主,忠诚不二,倒不知道夫人以什么名头来掌嘴。” “你?!”韩夫人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许凌月一样。 许凌月淡淡笑道:“夫人怎么这么惊讶,难道觉得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吗?” 韩夫人心思百转,立刻就收拾情绪,“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许凌月看她立刻就退缩越发笃定韩夫人不敢撕破脸皮,而现在自己处于优势如果还要尊着韩夫人那就是坐失良机浪费自己精心设计的局。 “那我倒是很奇怪夫人怎么这么不顾体面地冲进来,还让婆子掌我妈妈的嘴,这又是为何?” 真正原因自然是因为韩夫人以为自己不在,所以带了人来兴师问罪。 如今自己好端端地待在卧室里,这个理由不能用。 她倒是要看韩夫人如何应对。 第157章 将计就计三 第157章<最快更新><将计就计三 韩夫人脑子有些乱,有那么一阵子的空白,不过很快她就找到了理由,“府里来了窃贼,巡逻的看见往这里逃来,为了阖府安全,我自然要带人来查查。” 就算有这样的事,以往也都是管事妈妈和费姨娘等人出面,韩夫人才不会露头呢,既不安全又不体面。 许凌月笑起来,笑得韩夫人有些心虚。 不过情急之下说了这个理由,一时间也不能改口,虽然之后可以想到更好的理由,可当时不能急智,事后却也无用。 许凌月毫不客气道:“莲芳园一直都闭门锁户,没有什么窃贼进入,别是什么人想要陷害莲芳园吧。” 这种大宅门里,打着搜贼的幌子冲进别人的院子里翻箱倒柜趁机栽赃的龌蹉事可不少呢。 韩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只能强行压抑着,原本十分有把握的事情居然出现差错,实在是出乎意料。 许顺这时候恭敬道:“夫人,不知道让老奴来到底为何事。” 韩夫人更加气闷,脸色红红白白,强自镇定,她笑道:“确实有贼人在府里出入,婆子们发现赶紧来报,一边又追着去查到了这里就消失了。想必是躲进莲芳园,我怕那贼人吓着姑娘,自然要来看看。” 这话说得牵强。 听她的意思又不是说偷窃的贼人,反而好似是有奸情的贼人进府私会的。 许顺不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而是朝着许凌月行礼,“如此那倒是惊扰了六小姐,老奴给六小姐赔罪。” 许凌月还了礼,“大管家言重了,莲芳园算什么,自然是谁来就来谁走就走,想搜就搜想关就关的,没什么得不得罪的。” 这话无疑打韩夫人的脸。 韩夫人脸色紫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她不占理自己辩驳就是失礼有失身份。 何妈妈赶紧道:“六小姐可误会,夫人是为了姑娘们的安全着想,真要是有那不懂轻重的贼人闯入后院,那还了得,自然是要将他揪出来才安全的。” 许凌月毫不客气道:“肯定是什么贼人了吗?肯定是男人吗?肯定是进了莲芳园吗?肯定可以搜出来吗?” 何妈妈不敢接话,场面很是尴尬。 这时候银红跳出来高傲道:“六小姐屋里不是添了两个人吗?怎么不见她们给夫人行礼,躲着做什么?” 许凌月冷冷道:“竹风和竹影是父亲让大哥送来的,我被禁足不能出门,就打发她们出去办了。她们天亮着的时候就出发了,难不成你们还要拿她们当贼不成。” 银红咄咄逼人,“做什么去了?” 许凌月蹙眉,冷哼一声。 青苗立刻斥责:“大胆,小姐回答第一个问题,是看夫人的面子。你接二连三逼问是什么意思,这是夫人的规矩不成?” 韩夫人这才开口,“青苗倒是伶牙俐齿起来,银红也不过时好奇问问,六小姐也该解答一下大家的疑惑。” 许凌月看向许顺,“我六月里去请净空主持给母亲诵经做法事,原本约定中秋后再去的。既然我被禁足不能亲去,只能打发两个丫头去。这有什么不对吗?” 第158章 将计就计四 第158章<最快更新><将计就计四 第158章<最快更新><将计就计四 许顺恭敬道:“小姐没什么不对,原本只要跟夫人和老爷说一声,亲自去也是应该的。” 何妈妈道:“那为何不是祝妈妈去,反而要两个新来的丫头去。” 韩夫人立刻逼视许凌月,这也是她的问题。 许凌月扬眉,鄙夷地看向何妈妈,“何妈妈年纪也不小了吧,这样颠簸的事情夫人可常让你做?别说我让竹风和竹影去,就算是让一个好心人去慈佑寺送信也绝对不会减少我对亡母的思念和尊重之情。何妈妈想必是不懂的。” 何妈妈被她数落得脸色紫黑,气得鼻孔都要冒烟,偏生没办法反驳。 这时候许凌月反而收敛了戾气,淡淡道:“这莲芳园里里外外都是你们的人,就算有贼人也逃不掉,夫人只管放心搜吧。反正我也不可能去找谁告状撑腰,也没人可以为我撑腰。” 说着她脸上露出一副生无可恋、悲伤绝望的表情,举步朝着院子走去,然后在廊下静静地坐下来。 祝妈妈和青苗一赶人立刻上前保护她。 韩夫人就跟被人掴了几巴掌一样难堪。 她知道这一仗自己又输了。 原本自己和许凌月之间还有身份的差距,自己是夫人,许凌月只是女儿,许凌月对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敬重有加的,若是有丝毫不敬,那自己就可以以不孝来治她。 可现在自己贸然闯进来,传出去就是自己这个夫人对先夫人留下的嫡女心怀叵测,哪怕自己有点坏心也没有,别人也会把自己想成心思歹毒的后母。 以后若是自己再用规矩来压许凌月,那她就可以用这件事来堵自己的口。 自己哪怕占着礼数,都没有那么硬的底气来处置她。 韩夫人觉得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又怀疑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自己人监视得好好的,许凌月的确易容之后和竹风离开,留下来的是易容的竹影。 可眼前的这个许凌月,货真价实,不是易容能比的。 再者说易容也只能骗陌生人,却骗不了熟悉的人,尤其说话的这口气。 何妈妈给她使眼色,既然来了,不能空手而回,既然许凌月让搜,不如就搜搜,借机看看莲芳园有没有她们想要的东西。 比如说顾氏的原本嫁妆单子,庄太医的私信等等。 韩夫人刚要动,许顺恭敬道:“夫人,只怕都是误会,老奴还是先告退。” 韩夫人大怒,却只能强忍着,这个老不死的现在要告退,分明就是认定自己欺负许凌月,到时候和许耀卿汇报也只说自己强搜莲芳园。 她虽然不怕许凌月和许顺,却不能不顾忌许耀卿。 许耀卿口口声声说后院的事情她处置,可很多事情也是他默许的。 而且他插手的时候气势十足,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从他杀了许婉纯的丫头、让许凌月去慈佑寺、让许凌月禁足不必请安、给许凌月送丫头…… 这叫他不管后院的事儿吗? 韩夫人嘴巴发苦,怒气冲闹,最后不得不放弃,“既然莲芳园的婆子没什么动静想必那贼人没进来,估计是绕过去了,那就去西边裙房搜,看看是不是躲在马厩。” 第159章 将计就计五 第159章<最快更新><将计就计五 陈达管事立刻就吆喝着小子们去搜。 韩夫人走到廊下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许凌月,心有不甘地道:“既然是误会,六丫头歇着吧。不要生气,我也不是针对你,只是为了府里好。” 许凌月缓缓起身,对上韩夫人的眼神,淡淡道:“那么我可以去睡觉了?” 说着行礼告辞回屋睡觉去。 看她虽然愤怒却还是进退有据,许顺眼中露出赞许的光芒。 何妈妈看在眼里忙又给韩夫人找补。 韩夫人却还在回味许凌月方才和她对视的那种感觉, 直到回到自己房内,韩夫人还在想。 何妈妈道:“夫人,许大管家回去了,奴婢让他不必将误会的事情回报给老爷知道,毕竟也没什么。他已经答应。” 韩夫人点点头。 何妈妈又道:“夫人,到底是咱们消息出错,还是被、被那丫头摆了一道?” 何妈妈其实偏向后者,感觉是许凌月给夫人下套,从去田庄见费姨娘只怕这套就下了。 当时夫人没找老爷告状,以为没掉入许凌月的圈套,谁知道却在这里等着呢。 好在老爷不在场,之后就算听人说总归不是现场的哪种尴尬就好。 韩夫人突然道:“妈妈,你有没有觉得那小贱人模样变好看了。” 何妈妈这么一想倒真是呢,尤其是晚上去,在灯影里看她,脸上的瘢不那么清楚,清丽脱俗的五官让人眼前一亮,总觉得艳光逼人。 “夫人,还真是奇怪,难道是庄太医给她配了药不成?” 韩夫人摇头,斩钉截铁道:“不可能,她那病能好都是个奇迹,脸上的瘢更不可能消掉。” 何妈妈没再说什么,她担心许凌月的脸真的会恢复美貌,这样看着已经堪称绝色,若是真的好起来,到时候五小姐等人根本不能与她比。 毕竟当初顾氏可是出名的美人呢。 顾氏是个很美丽的女人,气质优雅清冷,既有北方女子的苗条高挑又有江南女子的温婉柔媚,二者完美的融合又生出她自己特有的气质,所以当年才能将许耀卿迷得神魂颠倒不顾廉耻吧。 何妈妈恶意地揣测着。 “让人给莲芳园送几样礼物去,安抚一下小贱人,免得她到时候在老爷面前胡说八道。”韩夫人虽然厌烦却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她得仔细想想哪里出了岔子,不过得等剪心回来再说。 她自然不知道那个剪心一时半会也回不来的。 韩夫人带人从莲芳园一离开,许凌月就换上了轻便紧身的衣服,很快竹影就回来接她。 “小姐,一切如您所料。”竹影脸色红扑扑的,很是可爱。 许凌月笑了笑,“那咱们去和竹风会合。” 今天的事情当然是个局,这就和她给费家设的差不多,只不过她不会出面,而是借力打力而已。 拉下费姨娘,利用她再将那个黑衣女给拿下,剪除韩夫人的羽翼。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随机应变达到目的,这是特工许凌月的行事风格,许凌月用起来也得心应手。 </a> 第160章 瓮中捉鳖一 第160章<最快更新><瓮中捉鳖一 毕竟环境是不断变化的,没有一个人的计划和计谋可以一成不变地恰好进行下去,都需要根据环境随机应变。 如果费姨娘不作死派人害她,那她也不会知道梁锦衣这么一个关键人物,没有梁锦衣她若是要拿下费家,还是要花些时间和心力的。 知道了梁锦衣的存在以后,了解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她立刻就针对梁锦衣设计了那个争风吃醋的戏码,之后费春生兄弟情深将许家扯入漩涡,费家自然就应声而倒了。 能够早点拿回母亲的嫁妆,她自然不会手软的。 当然她的目的不仅如此。 大周原本是实行宵禁的,不过后来太子参与朝政以后,为了促进城市繁荣增加税收放开了宵禁,允许百姓夜生活。 自从大周京城的百姓们一般会活跃到二更末,而三更是一些富贵子弟的活跃时间,青楼勾栏都热闹得很。 许凌月和竹影打扮成少年男子的模样,骑着马前行,途中遇到巡逻军士她们也不避讳,而是上前招呼接受询问还主动扔过去钱袋让他们下班后买酒喝。 这样翩翩少年,骑着高头大马,又大方开朗,那些军士们都猜测他们是权贵之家的子弟夜里背着大人出去寻欢作乐,所以也不多问, 有姚掌柜提前打点好,许凌月要出城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最近京城治安也不紧张,又没有什么大事发生,门禁也不那么严格。 这也是许凌月觉得人手最重要的原因,如果没有得力手下,那她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况且就她一个人能做什么事情? 现在有母亲留下来的姚掌柜等人,可以帮她将外面的事情一一办妥。 府内又有竹风姐妹跟着,既能保护她的安全,还能保持她和姚掌柜的顺利沟通。 若是没有这些人,她现在还在为空有办法没有人手执行懊恼呢。 毕竟靠她自己亲力亲为来打击费姨娘和韩夫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出了城,两人就往许家田庄去。 凌晨时分,她们抵达田庄和竹风会合。 一见面竹风就跟许凌月打了几个手势。 打手语是特工们的必修课,许凌月自然也会,很快就学以致用教给竹风和竹影。 竹风说那黑衣女还跟着她,让小姐进去问费姨娘话,她则想办法将此人拿下。同时她给竹影几个手势,竹影领会立刻准备。 许凌月点点头,推门进了偏僻的柴房院。 这里的看守婆子早就被竹风给搞定,睡得死沉,就算有人杀了她们也不会感觉到疼痛的。 费姨娘一脸惊恐地望着突然出现的许凌月,面如土色,她仿佛明白点什么又想不通,却也知道许凌月今非昔比。 要弄死自己,很容易! “六小姐饶命,饶命啊!”费姨娘意识到许凌月很强大以后,没有一丝挣扎立刻跪地求饶。 她想爬过去抱许凌月的大腿,却被许凌月一声冷哼吓得定住。 许凌月笑了笑,“费姨娘,没有人不怕死,对吧。” 费姨娘磕头如捣蒜,“是是是,求小姐饶命。” 第161章 瓮中捉鳖二 第161章<最快更新><瓮中捉鳖二 许凌月在一把破椅子上坐下,虽然是破败的环境,可她往那里一坐,让费姨娘有一种错觉,好似这里不是柴房而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一样高贵富丽。 许凌月坐在那里,就好像执掌生死的判官一样,让费姨娘怕得要死。 “这么说你承认西山事件是你搞鬼了。”许凌月慢条斯理地问。 费姨娘没有半点隐瞒,悉数承认,她知道许凌月有十足的把握才会这样问。 更何况既然费家已经是被许凌月整垮,她必然是查到了确切证据。 许凌月笑起来,“你认错倒是快。” 费姨娘一个劲地求饶,“不过何妈妈也有来妾身面前敲打,暗示妾身动手的,否则……妾身也没那么顺利。” 她一脸的畏惧,倒不像说谎。 许凌月很满意,“对于爽快的人我向来也爽快,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把握住,我不但饶你,还会将你从这里弄走,保你下辈子衣食无忧。” 费姨娘惶惑地看着她。 许凌月翘着二郎腿,轻轻地点着脚尖,就好像审问与自己无关的犯人般。 “我只想知道十年前我母亲去世和我生怪病的真相,你若是肯老实交代,我保证言出必行。” 费姨娘脸色顿时惨白,随即却拼命摇头,“不、不是我干的,跟我没关。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凌月扬眉,清澈的眸子顿时晦暗如海,压迫感汹涌如涛让费姨娘透不过气来。 “费姨娘你若是抓不住这个机会,那我也会让你知道你的下场,还有你竭力保护的女儿的下场绝对是最悲惨的。你应该知道,我母亲保护她的女儿也是不遗余力的,只会比你更努力。我也不逼迫你,你不愿意说没关系,咱们只管走着瞧。” 费姨娘惊恐地望着她,哀求她救自己不要伤害许婉纯。 可她却一点都不肯松口,她知道若是自己有任何一点松口的迹象,若是被人知道,那自己不但死得很惨,连纯儿也会死得很惨。 毕竟许凌月不会立刻杀了自己,也没有本事立刻害死纯儿,可那人却能! 那是个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许凌月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鄙夷道:“看来你根本不打算抓住机会,你选择了长痛,那么咱们就慢慢玩吧。你不要以为,生在富贵之家女子的下场只有送去庄子或者送去家庵孤独一生这样的惨淡下场,我有数百种可以让你们生不如死的法子。”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起身,在她的猜测里费姨娘肯定知道点什么,但是绝对不会知道得太详细,她只需要费姨娘开口。 一旦开口,那她就可以加快进程,将自己的复仇计划进行调整。 可惜,费姨娘还是低估自己害人的心思和手段,以为自己对她没有那么大的威慑力呢。 她笑得跟恶魔一样,偏生容颜绝美如天使,从怀里掏出一只药瓶在费姨娘跟前晃了晃,“你不是想要生个儿子么,生了儿子就可以巩固你的地位,让你在国公府站稳脚跟。当然,如果现在你怀孕生了儿子,那不但可以将你救出去,还能让你重获风光呢。” 第162章 瓮中捉鳖三 第162章<最快更新><瓮中捉鳖三 费姨娘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她不知道许凌月是什么意思。 许凌月一步步靠近她,俯身笑得神秘而邪气,“你猜猜这药是什么,是能让你以后都绝育,还是能助你怀孕呢?” 费姨娘浑身猛得哆嗦起来,越发的恐惧迷惑。 许凌月冷哼,纤纤玉手钳住费姨娘的下颌,费姨娘使劲挣扎,可许凌月钳制得非常有技巧,一点力气就让她无法挣脱。 许凌月将瓷瓶里十几粒药丸全部给费姨娘倒进去,等她咽下去才松开钳制。 费姨娘趴在地上拼命地抠自己的喉咙想要将那些让她恐惧的毒药给抠出来。 许凌月冷笑:“别忙活了,我的药入口即化,进入胃里就会被吸收,这可是我送你的大礼。你若是不信看我的脸就好,我脸上的疤痕可是我自己配药去掉的。” 说着她抬手用一张湿巾擦了擦脸,脸上那淡淡的瘢痕竟然全部消失,露出了一张倾城绝色的容颜。 费姨娘感觉破旧的柴房突然就艳光照人,一下子天光大亮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想到长大的许凌月会如此的漂亮,如此的艳光逼人,简直是天使和魔鬼的完美融合体,那清纯至极的容貌,那妩媚入骨的风情,让女人都无法抗拒。 不但费姨娘看呆了,屋外一直隐匿行踪的男子也看得呆若木鸡,脑海里除了那张九天玄女般美丽的容颜再也没有了其他。 她可真美! 他心头涌上一股热血,激荡着他的大脑,让他只有一个想法,得到她,不择一切手段! 哪怕她有未婚夫,哪怕她有心上人,哪怕她可能会嫁给别人。 他都会将她抢过来! 许凌月突然有所感觉,猛得回头,身后是一扇木窗棂的窗户,外面树影摇曳投射在窗户上有些狰狞。 她微微蹙眉,随即又用另外一张湿巾在脸上摸了一把,片刻那淡淡的瘢痕又回到脸上。 费姨娘看着她变戏法一样摆弄那张绝色容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很想说招,或者求饶,可许凌月已经不给她机会。 “费姨娘,你放过了我伸出的橄榄枝,那么就拭目以待后面的事情吧。你可一定要仔细体会我给你的药,看看到底给你带来了什么变化。” 她嫣然一笑,然后转身出了柴房。 她给费姨娘服用的是精心调制的美容丹,短期内有特效,当然副作用也不小。 费姨娘会发现自己突然变得年轻美貌起来,但是同时她也会觉得力气减弱,整天有气无力像个病西施。 费姨娘怀疑许凌月给她服用了毒药,想一点点毒死她,日夜恐惧担忧,茶饭不思,却无损她的美丽,反而让她有一种憔悴虚弱的美感,那些直男癌患者见了莫不疯狂的。 踏出柴房,许凌月就吹了一声口哨,立刻传来竹影的回应。 很快竹影现身,“小姐,抓到了。” 许凌月欢喜,“漂亮。” 她跟着竹影去找竹风,在一处水塘旁会合。 竹风已经将那黑衣女子制住。 第163章 瓮中捉鳖四 第163章<最快更新><瓮中捉鳖四 黑衣女不知道中了什么招式瘫软在地,脸上的黑面巾也被拿下来,露出一张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 黑衣女生得清秀,不算绝色,但是有一种阴郁的美感,仿佛是子夜里开出来的罂粟花,美丽而有毒。 许凌月扬眉,“你是韩夫人派来的。” 黑衣女哼了一声不肯搭话。 许凌月摇摇头,笑道:“已经是阶下囚居然还这样傲气,虽然我欣赏,但是不喜欢。竹风挑了她的手筋。” 女子用的是短剑,靠得是手上功夫,挑断手筋就能废了她一身苦学来的功夫。 十年苦练,要破坏不过是一点力气而已,说起来也十分可悲。 黑衣女面色骤变,原本就苍白的脸越发惨白如纸,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她浑身微微颤抖,额头汗珠沁出,浑身体温更是骤然降低。 恐惧! 然而竹风没有给她太多事件感受,手起剑落,利索地斩断了黑衣女的两条手筋。 黑衣女闷哼一声,浑身汗如雨下,“许凌月,你会后悔的!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今日这般对我,他日有人不会放过你。” 许凌月扬眉一笑,傲然威严,“你可知道我许凌月最不接受人的威胁么。我如今只当你是韩夫人的爪牙,杀了你斩断她的臂膀,以后我对付她也会容易很多。谁管你背后还有别的主子,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黑衣女浑身无力,除了本能的倔强和高傲她几乎无法支持下去。 她似乎能感觉一身功力在慢慢消失,两只手臂一点感觉都没,连疼痛似乎都消失了。 她眼神怨毒,可许凌月根本不怕,甚至她周身的气势比那黑衣女更加邪恶。 许凌月缓缓道:“我们本没有冤仇,所以我打算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抓住,我保证帮你将手筋接好。你可以怀疑,但是你不能不信,我的确有那样的本领。你不过是被挑断手筋,哪怕是将你的头颅打开将你的心脏掏出来,我也能再给你塞回去缝好,保管你依旧活蹦乱跳没有一点影响。” “危言耸听。”黑衣女汗出如浆,声音颤抖,嘴唇灰白,却还是冷冷地盯着许凌月。 许凌月叹了口气,“看起来让人相信很难。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不信对我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我以后的计划里没有你即可。” 说完挥挥手,“连她脚筋也挑断,免得她跑掉。” “你敢!”黑衣女尖声惨叫。 竹风用实际行动回答她,让她惨叫一声就疼得浑身抽搐起来。 许凌月冷眼看着她,没有一点怜悯,虽然黑衣女没有动手刺杀她,可只要是韩夫人都爪牙就没有无辜者。 自己若是对她仁慈,那韩夫人对自己出手的时候可曾仁慈一点? 对敌人仁慈,那就是对自己残忍。 她为复仇而生,自然不是圣母,就算黑衣女和她没有直接仇怨,既然为人做事,就要承担后果。 她对竹影道:“让姚掌柜派人把她关在一个秘密的农家地窖里,死不了就行。” 第164章 瓮中捉鳖五 第164章<最快更新><瓮中捉鳖五 既然不想抓住机会,那就承受痛苦,这是很公平的事情。 竹影将黑衣女打晕,带着她离开。 竹风则陪着许凌月离开田庄回京城去。 路上两人同乘一骑,竹风也不着急免得太过颠簸,许凌月会觉得疲累。 顺便她得汇报一下捉拿黑衣女遇到的意外。 “小姐,我们在得手的时候她突然就拿出一样非常厉害的暗器,竹影差点受伤,我为保护竹影让她跑了。奇怪的是她跑没两息功夫竟然跌倒在地,重新被我制住。小姐,暗中有人盯着咱们,目前看来暂时无害。” 毕竟那人帮助了她们。 许凌月道:“我也有这样地感觉,和费姨娘说话都时候我感觉有人偷窥,不过我没有功夫,自然看不到人。” 季羽的事情她可以告诉竹风,但是黑衣面具男不行,她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强多变态,万一真的给竹风惹来杀身之祸那可就麻烦。 她怀疑这偷窥之人就是黑衣面具男。 盯着她有异样都行踪,顺便帮了小忙。 毕竟他若是要掌握自己的行踪,除了跟踪没有更好的办法。 而自己深夜离开莲芳园来到这里,自然是非常奇怪的事情,只要关注自己的人就一定会想办法打探清楚。 否则韩夫人也不会派黑衣女来暗中监视自己。 黑衣女今次之所以被抓,自然是许凌月设局所致。 许凌月先让竹风和竹影离开,黑衣女在暗处盯着,但是不能太过靠近,只是看着竹风和她离开。 韩夫人再根据之前都经验,自然以为是自己和竹风又出去,莲芳园的自己就是竹影假扮,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去抓现形。 莲芳园有韩夫人,黑衣女自然要追着竹风和“自己”继续监视。 而路上竹风和竹影分开,竹风故意说让竹影先去客栈租房,竹风则继续出城去田庄。 黑衣女立刻就知道竹影是真的竹影不是她许凌月,不过权衡一瞬她就跟着竹风出去。 竹影再回去接自己,然后再去田庄会合。 黑衣女看到自己和竹影再度出现在田庄,自然觉得她决定很正确。 她一直以为自己没有暴露,毕竟她吸取教训一直离得很远,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就算被发现,她也能从容逃离。 谁知道自己去会费姨娘的时候竹影和竹风都没跟上,反而对她形成了三角保护之势一边保护一边警戒。 黑衣女便没有办法靠近偷听她们谈话内容。 上一次自己见费姨娘,黑衣女因为受伤没跟踪,这一次她既然来了自然有些不甘心。 她想办法要靠近柴房的时候,竹风却已经悄悄地绕过去和竹影对她形成包围。 然后就发生了后面的打斗。 她虽然功夫不错,长时间下来也能赢过竹影,却不是竹风和竹影合力都对手。 当然,如果无人暗中帮忙,她肯定能凭着暗器逃走。 这也引起许凌月的警惕,暗中那人肯定趁着竹影和竹风去捉拿黑衣女的时候靠近自己,若是他有杀心,自己也危险。 自己和费姨娘说话的内容,肯定也被他听了去。 这一下她原本期待永远都不要见到面具男的心就动摇了,她得早点见他,然后试探一下,看看是不是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意念太强大,在想见到面具男的时候,他竟然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当时竹风和她骑马疾驰,天色依旧灰蒙蒙都,却清光乍现,将前面照得一线明亮。 在那一线光明里,她看见了他。 </a> 第165章 我对你有兴趣 第165章<最快更新><我对你有兴趣 他依旧一身黑衣,脸上带着一个鬼面,那一线清光在他双眸间一闪就好像被他那双幽深漆黑的眸子给吸收进去。 他瞬间又被黑暗笼罩,或者是他和黑暗化为一体。 许凌月心跳加速,对危险的警惕让她浑身紧绷。 她一直想着偷窥之人不是他,其他人都无所谓。 她不欠其他人都什么救命之恩,也没有什么契约,就算被听去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就算韩夫人和许耀卿都知道她也没什么可怕的! 只有黑衣面具男不一样,他太神秘邪恶,她无法掌控。 她不知道他洞悉自己多少秘密,和自己到底还有什么牵绊。 他就如同一个定时炸弹或者隐藏都恶魔,在她以为自己强大起来都时候随时都可能爆发。 她甚至怀疑自己越强大,对他越有利,很可能就会被他及时收割。 不,她不能给他人作嫁衣裳。 她一定要尽快强大,越强大越好。 竹风立刻就感觉她的紧张和警觉,也第一时间看到黑衣人,直觉危险,瞬即勒马停下。 许凌月鬼使神差的没有阻止竹风,只假装没有看见他。 她期待竹风可以打败他。 所以当竹风叮嘱她待在马上的时候,她点点头,“不要硬拼,试试深浅即可。” 竹风虽然不理解她为何这么说,但是知道她必然有这样说都理由,将缰绳塞进她都手里便飞身朝着黑衣人扑去。 半空中竹风出剑。 她的剑势轻灵飘逸,却又隐藏着雷霆之势,如蛟龙腾空,御水而行,以无可匹敌的力量朝着黑衣人卷去。 单打独斗,自然是剑更加合适。 剑法比刀法更加富有变化,威力自然也更大。 黑衣人一直静静地站在微弱的晨光中,他似乎没有看到竹风的剑,或者根本就没将竹风放在眼里,而是直直地盯着不远处的许凌月。 他看着她,目光沉沉,就好像看着一个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神秘物件,那种不能尽数掌控的感觉,很不好,让他不安不爽。 在竹风一剑破风刺来的时候,他双眼一沉,低声道:“再练十年这一剑才像点模样。” 他的声音低沉刻板,带着浑厚的磁性,比起许炼的低沉声音更加华丽而神秘,天生都高高在上的霸气,让人一听就不由自主地要服从他,像一个久居上位者那样一开口就带着与生俱来的傲然。 这种高高在上的口气,许凌月十分厌恶。 管他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在她这里自己最大,谁也别想掌控她。 可这个男人显然有与他霸气和口气相匹配的本领。 竹风一剑刺过去,百般变化却被他轻轻伸出的两根手指封住。 “叮”的一声轻响,黑衣人夹住了竹风都剑尖,竹风就觉得仿佛刺入了万重高山中,自己的剑再也动不得分毫,甚至自己已经不能掌控那把剑。 竹风当机立断,就要撤剑后退。 “铮”一声脆响,黑衣人指尖用力,那剑却应声而断,同时他指尖夹着那截断剑轻轻一扫就封住了竹风所有的退路。 第166章 我对你有兴趣二 第166章<最快更新><我对你有兴趣二 他太强大! 竹风瞬间就感觉到了死亡的召唤。 黑衣人速度太快,力量太强,竹风感觉自己仿佛被人下了诅咒,以往引以为傲的敏捷身姿一下子变得沉重无比。 黑衣人修长的手指往前一送一划,只需要一点力气就可以割断竹风的喉咙。 “住手!”许凌月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不管黑衣人会提什么要求,她都不能看着竹风死去。 不说竹风对她的大计有多重要,哪怕只是她一个对自己没有帮助的朋友,她也绝对不会看着死去。 自己本来就没有什么亲人朋友,竹风已经算一个。 黑衣人深眸朝着她扫去,目光锋利而明亮,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清寒冰冷却又深沉威严。 可他的手却没有停! 竹风就要死在他的手下! “住手,住手!”许凌月拼命地喊着,翻身从马上滚下来,在地上滚了几滚,就看见竹风直直地往后倒去。 “竹风!”许凌月声嘶力竭,感觉心脏好像要被人揪掉一样,她爬起来扑上去,从袖中掏出匕首就朝着黑衣人狠命刺去。 她侍卫格斗技巧不可谓不高明,只可惜不是黑衣人都对手。 他冷哼一声,眼睛里闪动着嗜血都光芒,大手一探就将许凌月纤细侍卫手腕握住,毫不怀疑只需要轻轻用力就可以将那滑腻优的手腕折断。 刚挑了别人都手筋,如今报应来得这么快? 许凌月愤怒地瞪着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 黑衣人手上用力,许凌月却没有感觉到预期的剧痛,反而被他带得一下子撞进他怀里。 她伸手抗拒,却被他掐住纤细都腰肢,“不想她死就别乱动。” 许凌月刚要破口大骂,突然领会竹风没死! “只是给你一点警告,不要以为有两个女护卫就能挡住我。我交代你的事情,你永远都不能拒绝,否则……” 他不需要明说,眼神一扫就能让许凌月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自己若是要在乎眼前的人就不能抗拒。 从他的眼神中她可以读懂那种嘲讽:只要有弱点、有在乎的人就好,就可以拿捏她! “你连事情都没有交代,如何说我会抗拒!”许凌月羞愤交加,十分愤怒。 黑衣人哼笑,满怀恶意,“你的心思我会不懂,你当我是傻的么。” 许凌月咬住嘴唇。 黑衣人一手钳制她的腰肢,一手钳制她的下颌迫她仰头和自己对视,“我听说你要开办兰沐芳银子不够,所以想入股合作。明天会有京城实力最雄厚的大通钱庄和你的人接洽。”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命令。 他在警告她,他知道她的一切,一切的一切,包括姚掌柜等。 许凌月心底不可遏制地颤抖、恐慌,她一定要变强,一定要杀了他! 这时候晨光从地平线射出来,微微晨曦,明媚而清亮,照在她的脸上,肌肤如最极品的美玉般洁白无瑕,处子纤细柔软的绒毛也纤毫毕现,少女的身体散发着独有的幽香,那微张的菱唇粉嫩嫣红,带着清纯与极致的魅惑似乎在邀人品尝。 第167章 我对你有兴趣三 第167章<最快更新><我对你有兴趣三 她的绝色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晨曦中,不知道是晨曦更添她的魅力,还是她让晨光更加明媚动人。 黑衣人的眼神也变得不再那么冷硬轻蔑,反而带上一种别样的温柔。 他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下一刻他俯首,毫不犹豫地朝着那粉嫩的菱唇吻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许凌月想都没想就给了他一耳光。 自己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坑跌倒两次,被他轻薄过一次,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哪怕他会发怒! 他显然没料到她竟然敢打他,还是打耳光。 他怒极反笑,“你可知道,从小到大,没人敢碰本……我一指头。” 许凌月一脸桀骜倔强,“凡事总有第一次,我也叫你知道,没人敢轻薄我两次。我并不是一个怕死的人,你大可以杀了我!” 看她一副引颈待戮的架势,黑衣人哼笑一声,“骨气有用么?” 许凌月冷冷道:“至少对你有用,除非你不想利用我。当然你可以杀我在乎的人逼我就范,可我偏不。若你只是一个冷血杀人狂,我也不想和你合作,只怕合作之后也是良弓藏,狡兔死。” “哈哈。”他难得地真笑起来,垂眸盯着她,一瞬不瞬,“我说自己知道你一切,这句话我收回,你还有我不了解的地方。” 许凌月傲然道:“你不知道的还多得很。” “那么……我不介意慢慢了解。”他略微粗糙的指腹暧昧地拂过她的唇瓣,笑意更浓。 看他跟个变态一样,从一个嗜血冷酷杀人狂变成了色魔,她更觉厌恶。 “若你碰到一点抵抗就想杀我的亲朋来逼我就范,那你还是趁早把我们都杀了。”虽然她不可能放下自己复仇的信念,但是却不耽误她在此刻做出如此刚强的鱼死网破的决定。 如果不能保证自己的尊严和底线,那么死又何惧! 黑衣人看了她一瞬,缓缓道:“成交。” 说着他退开她的身体,淡淡道:“我可以毫不掩饰地告诉你,我现在对你有兴趣,不过我会信守最先合作的承诺,绝对不会强迫于你。” 许凌月松了口气,这变态竟然说对她有兴趣,他可真是饥不择食,看来自己得让瘢痕什么的回去更多,变得更丑一点才是。 在慈佑寺那一次他虽然轻薄她,可她分明知道那只是恶意地威胁,没有一点****在里面。 可这一次她从他眼睛里看到了独占欲和浓厚的兴趣,以及和掩藏不住的****。 这种感觉让她对黑衣面具男更加憎恶,冷哼一声,“你若想让我帮你做事情,就最好打消别样的心思。我不会跟合作者发生感情纠纷的,这让我觉得恶心!” 她双眸中燃烧着熊熊火焰,一点都不怕他再度发难。 黑衣人眸光幽深暗沉,有怒火缠绕,他却没有发难,只冷冷道:“你这是在挑衅么?” 许凌月道:“随便你怎么认为,这是我的底线,若是踏过我的底线,宁死不从。” 第168章 我对你有兴趣四 第168章<最快更新><我对你有兴趣四 黑衣人逆着光,眼中一片晦暗,他凝注着沐浴在晨光中的少女,那样倔强而明丽,带着冲破一切桎梏的勇气,让人无法违拗。 “你放心,我只是对你有兴趣,感情纠纷什么的却一点兴趣都没。”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去。 虽然语气中充满了轻蔑,许凌月却放了心,道:“认识这么久,总该告知你的名字吧。” “名字?”黑衣人挑眉,“我以为你巴不得永远不见我,不稀罕知道我的名字呢。” 许凌月淡淡道:“既然决定和你合作,名字自然要知道。” 她已经收起了那些愤怒和羞囧的情绪,整个人变得沉稳干练,如一块圆融的玉没有缺憾。 黑衣人眼中露出了一丝欣赏之色,“既然你想知道我的名字,那便叫我王宣即可。” 王宣? 许凌月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怎么,你们都是名字见不得光的么?” 她怀疑这又是一个假名字,或者姓氏是假的。 黑衣人沉沉道:“我已经告诉你我的名字,并没有任何欺骗。” 说着转身就要走。 许凌月却追上去,“方才帮忙的人是不是你?” 卫瑄回头看她,淡淡道:“什么帮忙。” 许凌月一怔,难道真的不是他?如果不是他,这说明还有人暗中盯着自己? 这京城果真是卧虎藏龙,到处都是高手不成! 卫瑄站在那里看着许凌月脸色变幻,原本冷沉的心竟然有些异样的感觉,“不过些许小事,也算帮忙?” 闻言许凌月反而松了口气,一点都不介意他语气中的轻视,“对你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可对我们来说却非常重要。” 毕竟自己没有那样绝顶的武功呢。 卫瑄没再说话,摆了一下手就离开。 许凌月并没有见他如何奔走,不过是一步步地跨出去,但是快得出奇,片刻就消逝在远处。 许凌月看得目光灼热,若是自己的人也能如此厉害该有多好。 若她要和他为敌,当如何灭他? 单打独斗肯定不行,到时候可能得靠战术。 这时候竹风已经回到她身边,声音微微发颤,“小姐。” 许凌月道:“天外有天,强中更有强中手,原本就是如此,咱们也没什么好妄自菲薄的。好在我们现在的敌人不是他,还是韩夫人,不必太过担心。” 竹风点点头,黑衣人给她的感觉太过震撼,就好像死神降临,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在黑衣人手下竟然一招都过不去,若他有杀心,那她和小姐绝无生还之理。 所以自己还要变得更强! 竹风的斗志完全被激发出来,此后一举冲破之前的瓶颈,功夫再上新台阶,也算是因祸得福。 许凌月不想再谈王宣,“咱们赶紧回京。” 除了王宣这个意外,其他的一切都在许凌月的计划中,回京顺利,午时便回到国公府。 有之前的冲突,韩夫人的人也并不敢再来生事,加上黑衣女消失不见,韩夫人不定多着急,根本顾不上再管莲芳园。 </a> 第169章 打一棍子给个甜枣一 第169章<最快更新><打一棍子给个甜枣一 所以许凌月如今要出入国公府是非常方便的。 休息了一下,处理一些事情,到傍晚时分,仁心堂的小四就领着一个四十来岁,白白胖胖、个子中等的男人来到国公府。 小四每次来都以庄太医吩咐来给六小姐诊脉看病配药为由,韩夫人自然也没法阻拦,况且她也不想得罪庄太医。 所以小四只需要再门房那里说一声,就可以领着男人去莲芳园。 韩夫人自然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不过她才在许凌月那里丢了面子,怎么着也不能再露面。 就算她想打着探问庄太医的幌子过去,莲芳园也不会欢迎她。 到时候若是被莲芳园拒绝入内,自己堂堂国公府夫人,得有多丢人不必想也知道。 想了想,她吩咐何妈妈,“让慧丫头去。” 许婉慧为人稳重,心思灵巧,又惯会讨好自己,让她去既能达到目的也能规避尴尬。 何妈妈也觉得不错。 小四领着那白胖的男人到达莲芳园的时候,许凌月就知道王宣的人到了。 她在会客厅接待他们。 小四之前一直帮她传递消息,她和仁心堂的往来也都是靠小四,而且他对她一直都非常维护,许凌月对他也很亲切。 小四来她这里,大家都不拿他当外人,请他去吃点心喝茶,看她们新做的荷包香袋,要是有喜欢的只管拿去。 最后会客厅就剩下竹风陪着许凌月见那个大通钱庄的掌柜。 男人叫孟宁,是大通钱庄的三掌柜,为人精明干练。 见礼之后许凌月请他品茶。 孟掌柜端起青花茶盏呷了一口,原本寻思国公府不受宠的小姐,这里不会有太好的茶叶。 谁知道一入口他就眼睛眯起来,感受那清香的茶汤在口中点燃味蕾的奇妙之处,咽下去的时候舒服而满足,让他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六小姐,真是好茶,喝着是明前龙井,可竟然比那最顶级的还要好一些,不知道是什么,还望六小姐赐教呢。” 孟掌柜虽然是京城最大钱庄的三掌柜,但是对许凌月毕恭毕敬,没有半点轻视。 许凌月微笑,这茶叶自然不是顶级明前,其实只不过是国公府的陈茶罢了,这还是费姨娘分给她的份例,想也不可能是好东西。 但是她有逆天的药泉,那是世间难求的宝物,这药泉虽然对别人没有她那样的神奇疗效,但是却能提升其他物品的品质。 最开始是汤药,后来她经过实验得知还能提升液体的口感,比如说如果用药泉水沏茶、酿酒,到时候出来的茶和酒就比别人的好太多。 不仅如此,哪怕是用来做菜、做点心,味道都更加好呢。 孟掌柜摇头晃脑地将那一盏茶品完,既满足又失落地盯着查完,随即朝着许凌月笑。 许凌月会意,让竹风给孟掌柜一把茶壶,自斟自饮。 孟掌柜欢喜得直作揖,他很想求或者买一点茶叶,不过觉得这么好的茶叶只怕人家不会那么轻易送人,不如等熟了以后再说。 可茶叶这东西,口味上去,就下不来。 喝了这个,以后再喝别的,怎么都觉得是刷锅水一样。 第170章 打一棍子给个甜枣二 第170章<最快更新><打一棍子给个甜枣二 许凌月笑道:“孟掌柜是宣爷的人?” 孟掌柜笑了笑,“这倒不是,宣爷是我们钱庄的大主顾,有时候会委托我们做一些生意。宣爷眼光好,从无失手,我们钱庄爷就跟着赚一笔,六小姐不会介意吧。” 许凌月当然不介意,有大通钱庄注资,既能解决资金短缺的问题,又能提供强有力的后盾。 到时候若是有心人想刁难,见到大通钱庄也得掂量一下。 还有一层意思,她不想别人知道她和王宣做生意,有大通钱庄顶在前头,那自然再好不过。 许凌月如今也想开了,原本她想靠自己攒钱然后做点事情,等积累了足够的资金再做更大的生意。 谁知道之后就有母亲留下的产业,直接将她初级积累资金的步骤省略,而后就进入了大投资项目,母亲留下的资金也不够。 她不可能将那些产业变现,只能利用流动资金。 现在能有人注资,还是强有力的背景,那是再好不过的。 她可以跳过缓慢而枯燥的资金初级积累阶段,直接进入成熟阶段。 当然,凡事都有风险,她和王宣合作,也不是百分百地安全。 不过没有风险就没有回报。 她自然同意。 见她同意得很爽快,孟掌柜也很高兴,然后就开始谈合作的方式、分成的比例等等。 让许凌月惊讶的是王宣真是很大方,一下子投入三万两白银,全归她使用他没有任何干涉,分红的时候他只需要盈利的两成。 这里面还包括分给大通钱庄的红利。 这简直是来送钱吧。 王宣出了大部分资金,分红却只要两成! 许凌月之前核价,觉得大体需要四万两白银的成本,一切都是按照顶级装配核算的。 毕竟其他有些材料不需要花大价钱,姚掌柜、仁心堂、慈佑寺等地也可以提供的,能省一大笔钱。 所需的花草自己人也可以提供,田庄早就按照她的要求修建了地窖暖洞,专门用来培育花草瓜果,这样可以保证兰沐芳冬天早春也有新鲜的水果蔬菜和花卉可用。 算下来自己其实只需要借两万两就够。 王宣一下子给了三万两,可算是超大手笔。 许凌月有点疑惑,直接问孟掌柜。 孟掌柜呵呵笑道:“三万两银子不少,却也不算很多,希望能让六小姐的兰沐芳开起来。宣爷有个要求,之后六小姐开办的所有生意,宣爷都要占两成。而且宣爷的意思,如果兰沐芳要发展成秘密的情报收集点,他可以让小姐来掌握,可他要求参与,分享小姐收集来的消息。当然,宣爷也愿意提供其他帮助,只要六小姐有需要,只管吩咐,不管是人还是物还是财,宣爷无不应允。” 许凌月笑了笑,这一次就没那么爽快,而是带着一点讥讽的意思。 这个王宣胃口还挺大! 他这不是要投资一个项目,他这分明就是想染指自己所有赚钱的生意。 自己允许他投资兰沐芳已经是很大退让,毕竟这个可以收集消息,对他这个见不到人的来说肯定有很大用处。 第171章 打一棍子给个甜枣三 第171章<最快更新><打一棍子给个甜枣三 可自己以后还要做药材、铁矿、马匹、军备等物资的生意,若是他都来染指,那自己岂不是一点秘密都没。 他这不但是要染指自己的生意,分明就是要控制自己,控制自己的钱财还控制自己的意识,自己不管做什么他都要插手。 她的眼神就有些冷,锋利地刺着孟掌柜让他笑都笑不出来。 “六小姐别多心,宣爷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要帮六小姐一把顺便也发点财。” 许凌月心念电转,他想控制自己,自己也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他想染指的那些生意自己偏不做。 自己专门去做那些胭脂水粉、绸缎布匹、笔墨纸砚、饮食连锁、用品制造,就不去做那些跟军备有关的项目,让他干着急。 许凌月淡淡道:“孟掌柜,那如果我不答应呢。” 孟掌柜挠了挠头,为难道:“六小姐,我也没有什么意见,若是您不答应,那大通钱庄也想和你谈兰沐芳的生意,若是六小姐嫌钱少我们再追加。” 许凌月摇头,“这跟孟掌柜无关。 孟掌柜更加为难,“如果是宣爷的话,六小姐,当时宣爷非常自信您一定会答应。他说若是您不同意,他可以只要一成,多加一倍投资,但是只要小姐做的事情,他都要加一份,这个六小姐不能拒绝。还说这是早就和六小姐说好的,若是六小姐违背信诺,那他很不高兴,也会采取措施的。” 他这么一说,许凌月立刻就勃然大怒,但是怒气隐忍不发,心底还有一点恐惧。 她好不容易恢复清醒,能够再度拥有贴心的亲人和朋友,她不能失去任何一个。 只要他们不背叛她,那她就不能让王宣伤害他们。 虽然她不齿,可显然王宣抓住了她的弱点,用他们来威胁自己很成功。 不说别人,单单青苗和祝妈妈她就是输不起。 她只有强大起来,可要强大起来,前提就是要先接受他的介入和控制,只有等强大起来再慢慢找机会摆脱他的控制。 孟掌柜看她一双清丽的眸子黑亮逼人,知道她在隐忍怒气,他道:“宣爷也说你肯定不甘心,他让您不要生气,气大伤身,您还年轻有的是机会。等您也强大起来,那时候和他谈判的筹码就更有分量,也可以更加平等,不必如今这样一面倒。他还说期待您的成长。” 许凌月几乎要破了嘴唇,她知道王宣的意思,他这简直就是在蔑视她,冷傲地来一句“现在不如人,你只能服从,想要反抗,等你变强再说。” 她几乎能想象王宣的那种霸道和冷酷,尝到血腥之气她才缓缓道:“多谢孟掌柜传话。也烦请告诉他,我许凌月原本对他感激万分,可他这样让我对他充满了敌意,就算我们现在合作,可我们是敌非友。” 说完她起身,拂袖道:“送客!” 孟掌柜被她震得有点怔,直直地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分明是一个纤弱少女,可为什么他却觉得她有一种可以匹敌宣爷的霸气? 自己是眼花了吗? 第172章 打一棍子给个甜枣四 第172章<最快更新><打一棍子给个甜枣四 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对宣爷有这样的反抗勇气呢。 凡和他接触过的,莫不臣服,不是惧怕就是崇拜、爱慕,没有人会想要反抗他。 不管是他强大的气场,还是俊美无匹的容颜,没有人不惧不爱的,为什么六小姐会有这样的反应呢。 竹风上前:“孟掌柜,请吧。” 孟掌柜可怜兮兮地皱着他原本很英俊如今胖嘟嘟得有些可爱的脸道:“竹风姑娘,我能在这里等小四吗?” 竹风面无表情,“对不起,小姐说送客。” 孟掌柜只好起身,走到庭园的时候看到那棵老梅树,颇为惊艳地摇头晃脑道:“真真是一棵好数,幽姿逸韵,如此古雅却也能生机勃勃!” 那棵梅树正是许凌月用药泉水救活的,如今一扫腐朽,一派闲雅风情。 竹风见他夸赞小姐侍弄的梅树,神色略微合和缓送他到门口。 孟掌柜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门口台阶上,一点都不可惜他那身华贵的衣袍。 门口的婆子看到笑起来,“我说这位掌柜,你这么一坐,倒像咱们莲芳园的门墩儿。” 孟掌柜怒想:你才门墩儿,你们全家都是门墩儿,老子有那么胖吗? 老子这叫富态,你们这群没见识的老娘们儿懂什么。 很快小四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由青苗陪着往外走,手里还拎着一只小包袱腋下夹着一个木匣子,见到孟掌柜坐在那里忍不住笑起来,“孟掌柜,您这是做什么?被小姐给赶出来了?” 孟掌柜羞囧万分,“休要提休要提。” 小四哼了一声,“想也是你不对,六小姐那么和善好说话的人都被你给气着,那也是你活该。” 孟掌柜看了他一眼,你小子眼神没毛病吧,那丫头眉梢眼角都流泻着浓浓的霸气和杀气,你哪里看出来她和善的? 小四嫌孟掌柜呆得时间短,自己还没待够呢,不乐意地和青苗告辞。 青苗叮嘱他将木匣子给庄太医别忘记。 小四笑道:“青苗姑娘放心,我不会忘的。你也别忘了提醒小姐,咱们仁心堂的玉容膏卖得脱货,如今天气凉了,买的人更多,要多多地备着。” 自从将香袋卖给慈佑寺之后,许凌月就主动停了仁心堂的,单给仁心堂卖面药、口脂、胭脂水粉等护肤品和化妆品,冬天的时候还会卖冻疮膏一类的。 她这样将货品分类供货,让慈佑寺的净海大师非常欢喜,毕竟他们提供的香袋极好,能够大大的提升慈佑寺的格调,若是仁心堂也卖,他们的就不是唯一,会降低慈佑寺在善男信女心目中的地位。自从慈佑寺垄断了她的各种香袋之后,价格也主动给许凌月提高,每次都先给定金,结账又痛快,许凌月也很喜欢,大家生意往来非常顺畅。 孟掌柜闻言双眼大亮,还有这好事,那宣爷是不是要加入,宣爷入大通钱庄也要入! 嗷嗷嗷,发财之路! 虽然许凌月将孟掌柜赶走,却没有拒绝合作。至少现阶段她还没有实力拒绝。 第173章 隐形富豪一 第173章<最快更新><隐形富豪一 好在王宣也不干涉她的经营,只是给了钱,然后就派了一个伙计全程跟着姚掌柜,也只是跟着并不管什么,更加不会指手画脚。 虽然许凌月很反感,却也没法拒绝,她能猜到王宣加入兰沐芳的重点在哪里,那么建造准备过程他自然也要全程掌握。 尤其是各处的密室暗道,就逃不出他的眼睛。 而王宣显然知道姚掌柜的存在,许凌月也没有必要也没法对他隐瞒,反正只需要韩夫人不知道即可。 就算许耀卿有一天知道,那也没办法。 随着每一步计划的展开,许凌月也感觉到了什么叫夹缝中求生存,看似风平浪静,却处处充满危机。 不过有王宣和大通钱庄的加入,她的兰沐芳筹备工作非常顺利。 起码和朝廷打交道那一块就有内行人指点疏通关系,进展顺利,资金又充足,也可以完全按照许凌月的计划来设计。 工钱丰厚,工人也非常充足,修建速度也极快。 到了腊月的时候,兰沐芳已经全面竣工,正式投入使用。 兰沐芳开业的时候试营业营业三天,每天接待三百名客人免费试用,当然仅限于前面的大众项目,后面那些独院以及雅间,还有那些小型温泉都需要更高级客人才能去享受。 前三天免费办理铜牌会员卡,拥有会员卡的会员以后才能入内消费。 除了铜牌会员卡,还有银牌、金牌、钻石、宝石卡等几种,不同的级别有不同级别的消费以及折扣。 而且对于一些权贵豪富来说,折扣反而不是最吸引人的,而是那级别消费制度才能体现他们的优越感和特权制度。 试想一个侯爷若是想来消费,自然不会想和那些平民一起在前面集体淋浴或者泡大池子,而一个王爷悄悄来了,自然也不会想要和一个侯爷裸裎相见。 兰沐芳的服务就在于既能让人享受还能保护隐私。 在开业前兰沐芳已经提前邀请一些京城好风流玩闹的公子爷们去体验过,那些男人体验过之后大为惊艳,一个个不得餍足还想继续体验,纷纷嚷着正式开业后自己要天天住在里面才能满足。 有京城名流公子们的宣扬,兰沐芳想不红都难。 在试营业之前就已经有不少人去办理会员卡,当然基本都是金牌之上的。 要想当钻石会员,就要提前充值一万五千两白银,宝石卡会员则要三万两! 这是非常昂贵奢侈的消费,就算是京城的王公贵族,也不是每一家都能随便拿得出的。 动辄上万两白银,对于他们来说虽不至于贫民的一两银子那么遥不可及,却也有普通人家的一百两那么金贵。 满京城能随便拿上万两银子来做这种消费的,只怕两只手也能数得出来。 至于宝石卡,只怕一只手都数不完呢。 年轻好风流的公子哥喜欢享受,可很多并不当家,手头可以有上千银子,却拿不出上万。 再者说家里长辈知道孩子竟然想去那种地方,先要骂一顿伤风败俗,再打一顿奢侈浪费,之后被关禁闭的关紧闭,被罚跪祠堂的跪祠堂。 第174章 隐形富豪二 第174章<最快更新><隐形富豪二 可就算他们再怎么抵触,这京城识货的人还是不少,肯花这个前享受的也大有人在。 试营业之前,钻石卡就卖出去六张,宝石卡卖出去三张。 而让许凌月惊讶的是,办理宝石卡的一人就是京城有名的风流老王爷。 秦王爷是当今天子的小叔叔,虽然不领什么差事,但是地位尊贵,待遇优渥超过皇帝的兄弟和子侄们良多。 这个老王爷也就是追着净空骂他老秃驴的王爷,一辈子诗酒风流,狂放不羁,除了朝政没有他不敢做的事儿。 他是个好享受的主,为了吃一顿饭可以颠簸个把月,结果到了那里没了食欲再颠簸个把月回来的事儿他可没少做。 所以兰沐芳刚修建的时候他就盯上了,等那些风流公子秘密体验的时候他也去混了一把,把他爽得呀直说是神仙的享受,出来以后他都要成仙了,人也跟着风雅高贵起来,再也不是那庸俗的凡人坯子。 有他在贵人圈里这么一宣扬,去办卡的人就更多。 很快那些公侯伯之家就去办了金卡,当然也有特别有地位和体面的就办了钻石卡,而能够办理宝石卡的公开的就只有老王爷一个。 让许凌月另外惊讶的一个地方就是许耀卿也去办理了一张钻石卡!!! 两万两,我擦,平日里感觉他是个低调朴素的人,自己这个嫡出小姐都整天被苛待,他居然出手就有一万五千两来享受。 男人还真是会自己享受! 当然办理最多的还是铜牌和银牌卡。 铜牌是为了普通人准备的,只需要一两银子就可以办卡,不过只能本人凭卡使用,而且只限于使用前面的澡堂淋浴。 可以说就是一个公共浴池。 虽然功能单一,办卡的人却排起长长的队伍。 去试用过的人会广为宣传,虽然只是去淋浴,对于他们来说那也是顶级享受。 里面不但有神奇的水桶,拧下开关就能哗哗喷水,澡堂还提供免费的清洁用品,那些肥皂带着淡淡的清香,能够把头发和身体上的污垢洗得干干净净滑溜溜的,洗完之后还提供护肤用品,那些散发着各种花香的润肤露涂抹在脸上和身体上,让肌肤都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这些产品全都是从有名的留香居进货,货真价实。 除了这些,冬天还可以在更衣间进行快速干发,有专门的炭火熏笼预备着,里面还燃着各种香饼子,香气清雅,沁人心脾。 还可以将干净的衣服放在专门熏衣的房间,出来以后浑身香喷喷干净净,就算是乞丐都带上了几分风雅的味道。 虽然只是兰沐芳最初级的用品,对他们来说却也是从未用过的,自然是超乎意料的享受。 而且这一切总共也不过花费两百四十文钱。 能够生活在京城的人家,这点钱自然不算什么,一个冬天洗那么三五次,简直是至尊享受,物美价廉呢。 而且兰沐芳也说过,铜牌就是给百姓们的福利,根本不盈利,甚至还会倒贴那些清洁和护肤用品呢。 当然,钱是一定会赚的,可声望值也要刷起来不是。 所有商家都说自己就赚那么几毛钱,谁要信谁就是傻瓜了。 第175章 隐形富豪三 第175章<最快更新><隐形富豪三 银卡则为中产阶级准备,需要预缴一百两银子办卡,本人可以带一个人使用。除了使用前面的澡堂淋浴,还可以在休息区休息喝茶,另外也可以使用中庭的温泉泡澡。 金卡则为富贵之家提供了,需要预缴一千两银子,本人可以邀请亲朋前来,人数六人之内。 钻石卡和宝石卡可邀请人数不限,反正消费额全部从预缴费用里扣除,等预存额低于一定额度又需要继续充值,否则会被降格。 这种现代社会普通的会员制度,对于大周朝的权贵百姓们来说,无疑是非常新鲜的。 更何况兰沐芳从外到里都是最顶级的装潢,很多都是人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那里面哪怕是一块地毯、一匹薄纱、一穗流苏、一盏灯笼等全都是经过精心计算布置的。 什么东西之所以在什么位置,绝对不是简单的布置,而是精心计算。 什么黄金分割、螺旋分割、美学设计等等,在这里真是被运动到了淋漓尽致。 很多人为了来欣赏里面的风景都宁愿办张卡,还有一些画匠大家也来学习这里的布局、装潢等,给与了他们很多灵感。 从此,京城又时兴一种新潮的装潢方式,名为兰沐芳风格,简约却精致,奢华却低调,空间的分割更是恰到好处,古色古香的风格里完美融合了禅意、欧式等风格,就算是当时最著名的鉴赏大家都叹为观止,纷纷觉得花再多钱也值得,这根本就是一座无价之宝。 兰沐芳一开,许凌月立刻从原本捉襟见肘变成了隐形大富豪,钱什么的,多的是。 同时莲芳园的扩建也已经基本竣工。 有许炼出面,许耀卿从不驳斥他的面子,几乎是有求必应。 荷池旁边又修建一座前院,作为许凌月的会客花厅以及外书房,还有一座水榭,可供夏季纳凉冬季赏雪用,而后院就基本封闭不允许外人进入。 那是她的内书房、寝室以及厨房所在地,外人难入。 原本莲芳园只有她们主仆五六个,如今又多了八个丫头八个婆子,总有三十几人。 丫头文秀聪慧,婆子健壮有力,将个莲芳园守得铁桶一般,外人难插手,更难安排细作。 如今莲芳园大变样,原本偏僻空荡的院子跟莲芳一点关系都没,院子里除了一棵枯死的老梅树就没别的,现在花团锦簇,幽静秀丽,比京城有名的庭园也要好上一截。 这日许凌月刚从兰沐芳回来,在二门下了车直接坐软兜儿进了莲芳园。 刚下车就有丫头说大小姐和何妈妈来了。 许凌月懒得见她们,就让青苗去打发,谁知道她们直接堵在莲芳园门口。 见到许凌月,何妈妈和许婉慧上前,何妈妈阴阳怪气道:“六小姐这是又出门了?” 许婉慧也酸溜溜地笑道:“六妹妹如今可真是大翻身呢,不但父亲看重,义兄也对六妹妹言听计从,不但给扩建重修了莲芳园,还允许妹妹随意出入国公府,真真是让人羡慕呢。” 语气中的酸味直冲鼻子。 </a> 第176章 离间一 第176章<最快更新><离间一 许凌月对她们不假辞色,“何妈妈和大姐姐是来问罪的吗?如今不在禁足期,老爷夫人也没说不能出门,我出去有什么不对吗?还是说你们不能随便出门?” 许婉慧笑得很勉强,她要出门必须请示韩夫人,再者说没有家人陪同,一个千金小姐怎么能随便出门,这是没规矩的。 不过就算她想出门,她自己也不敢出去,也没地可去,不知道这个许凌月整天去哪里游荡呢。 想着许耀卿和许炼对许凌月那么好,许婉慧就嫉妒得牙疼胸口闷。 何妈妈道:“六小姐这是说什么话,既然老爷已经不再给小姐禁足令,小姐出门又得到老爷允许,夫人自然也不会干涉。只是这园子修建得可有些奢侈,听说小姐院里又自己添了人,夫人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不是有些逾越呢。” 后院的事情归夫人管,各房几个丫头也都是有定数的,许凌月院子里的人显然超过了定数。 许凌月淡淡道:“前面十年我院子里也不过是四五个人,如今我院子里补几个回来,也不过分吧。既然从前夫人没有觉得我院子里人少,现在又何必觉得我院子里人多?当然,如果夫人觉得花钱多,那我自己会出月例银子的,不需要公中出,夫人只管放心就是。” 何妈妈鼻子都要气歪了,虽然夫人计较这些钱却不能明说出来,不过许凌月说了从前的事儿,如今再说规矩的确没法开口。 她只能硬着头皮说不合规矩,免得让人笑话之类的。 许凌月冷笑,“何妈妈,如果要说合不合规矩,那我们倒是要请老爷和老夫人来评评理,夫人带人硬闯莲芳园非要诬赖我不遵老爷的禁足令……” “六小姐,那都过去了,休要再提,夫人也不是针对六小姐,而是为了后院的平安着想。” 这件事韩夫人耿耿于怀,觉得是被许凌月给算计了,成为一个把柄被攒住,之后只要涉及规矩却又不是很严重的事情许凌月就会用这个当借口堵住她的嘴。 她平白失去了好多次要惩治许凌月的机会。 她如果知道这是许凌月精心算计就为了让她作茧自缚不能干涉莲芳园的行动的话,只怕除了愤怒还会生出忌惮和杀心来。 这么一说,何妈妈就不占理,之前要问责的底气也不足。 她冷笑道:“六小姐也莫要得意,这个家夫人还是说了算的。” 许凌月也没好脸色,“我和她争当家权了吗?我行事有度,没有触犯家法,不过是出个门,让义兄帮忙采买几个丫头使用,难道也十恶不赦吗?” 何妈妈被她抢白得脸色大变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那边许婉慧看何妈妈这样体面又有权势的妈妈竟然也在许凌月这里吃瘪,气冲冲而来,灰溜溜而去,越发嫉妒,想要除之而后快。 她嫉恨许凌月的身份,虽然是傻子,却也是嫡女,如今行事乖张不尊家法,可父亲和许炼却对她诸多宠爱。 第177章 离间二 第177章<最快更新><离间二 虽然许耀卿还是对许凌月没好脸色,甚至不许人在跟前提起她,可他能让人花钱给许凌月修建莲芳园,还买丫头婆子,难道不能说明问题吗? 那个许炼更加过分,他不过是许家的奴仆罢了,不过是父亲抬举他,他倒是真当自己是许家的大少爷,处处维护许凌月,凡是许凌月有什么事情都是他出面。 只要他出面,没有办不成的,父亲不拒绝他,韩夫人也不好抹他的面子。 尤其是上一次八月间仁心堂的小四带着一个白胖的男人来莲芳园的时候,韩夫人打发她来探听消息,可许凌月根本不给面子,直接拒绝她入内,实在是让她颜面尽失。 虽然韩夫人没有怪责自己,眼睛里却也写满失望。 许婉慧如何能不恨呢。 她打量许凌月一眼,见许凌月竟然穿着上品的狐裘,虽然是寒冬,可她穿得身姿窈窕纤细却从容自若一个哆嗦也没,哪里像自己穿成这样臃肿笨拙还觉得寒风刺骨呢。 再看许凌月头上虽然梳着简单的发髻,头上也没戴多少珠翠,可那一支翡翠簪子一看就是极品,水头十足,在白雪皑皑中流动着一汪翠绿,说不出的名贵喜人,让人一看就会爱上。 往下看,许婉慧这才心里舒服一点,许凌月的脸上还有瘢痕,虽然不似从前那么重那么明显,却也还看得清。瘢痕原本是紫红色,如今变成了淡紫黄色,被其它位置雪白细腻的肌肤一衬就好像是戴了一块淡紫色的面纱一般。 可脸上的五官却越发精致明艳,看得人心头如鹿撞,只觉得真是美,如果自己生得有她一半的美就死而无憾了。 许婉慧嫉妒得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恨的,看许凌月方才那么不给何妈妈面子,她知道如果自己再用从前的那种态度,只怕许凌月也不会理睬自己。 她立刻笑起来,笑得真诚而温暖,“六妹妹,你可不要误会,姐姐可不是来什么问罪的,姐姐是来恭喜妹妹的。这么多年,咱们从没有好好说过话呢。” 许凌月死过一次,对这家的人早就没有半点期待和好感,如果不是计划所在,她早就想着离开国公府了。 “大姐姐从前不稀罕和我说话,现在倒是要说什么呢。”许凌月觉得很讥讽。 许婉慧无视她的讥讽,笑道:“妹妹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这大冷天的。” 她呵着气跺跺脚,白气绕着自己的脸,看许凌月的时候如在雾里朦胧不清。 许凌月倒是没拒绝,请她去花厅。 一进花厅就有丫头上前帮许凌月解下狐裘。 而许婉慧却震惊于这花厅里的摆设,这里的花瓶、桌椅、屏风、宫灯无一不是昂贵奢侈的极品货,甚至花几和地上摆着很多鲜花怒放的盆栽。 她惊讶地看着那几盆盛开的姚黄、魏紫,甚至在许凌月的身后还有一盆豆绿! 绿牡丹本身就名贵,还是这个季节开放,简直让人惊叹。 如果她见到许凌月内书房和寝室其它更加名贵的花卉,那只怕眼珠子都会掉出来。 第178章 离间三 第178章<最快更新><离间三 许婉慧看得目瞪口呆,口干舌燥,木然地坐下喝茶,那茶汤入口她就知道自己此生从未喝过这么好喝的茶水。 “六妹妹,”许婉慧觉得喉咙有些疼,是在短时间内嫉妒羡慕恨憋得火气所致,她又喝了一口茶汤润润喉咙,“你这里可真是大变样啊,如今真是神仙住的地方呢。” 怪不得韩夫人提起来就咬牙切齿,整天嫌弃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原本喜欢的盆栽也看不上眼。 看了这里之后,谁都会觉得自己住在猪窝里。 许凌月淡淡道:“不过是身外之物,有什么呢。” 许婉慧心里嫉恨得发狂,小贱人得意什么,还不是父亲暗中送你的,否则你得意什么。 “这么好的花儿夫人那里都没呢,父亲却舍得给妹妹,可见对妹妹是真的疼爱。” 许凌月打断她,“想来姐姐误会了,这不是父亲给的,是我自己买的。” “啊?自己买的?”许婉慧惊呼,“怎么可能,这一盆花怎么也要几十两银子,甚至有银子都买不到。妹妹自己怎么可能买来。” 许婉慧不信,觉得许凌月虚伪,明明得父亲宠爱却不承认,或者……是许炼送她的? 可许炼也不能有那么多钱吧。 怪不得人家都说炼少爷对六小姐好得不一般呢,难道他们真的……想到他们可能有不可告人的私情,许婉慧在鄙夷的时候又更加嫉妒。 许炼除了不是许耀卿的亲儿子,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一个条件绝佳的良人。 身材高大,容貌俊朗,前途光明,除了为人有些冷有些闷,没有一点不好的。 听说要给他说亲的人踏破了门槛,还是他自己表示现在无意娶亲父亲才都给推了并放话出去暂时不需要呢。 否则只怕国公府的大门都要被踏破。 这样优秀的男人,就算自己可能不首选嫁给他,可他若是心仪自己,那也是极好的。 像她们这样的庶女,自然没有自己选择夫君的权利,基本都是由当家夫人出于家族考虑联姻,可不管如何,她还是希望能嫁个如意郎君。 程蕴是她的首选,这也是韩夫人曾经默许过的。 可从小看着许炼那样优秀阳刚俊挺的少年郎,少女的心也是不可遏制地怦怦直跳。 如今听有些下人们私下议论,说许炼可能爱慕许凌月。 这让许婉慧大受打击,要说美貌自己绝对比脸上带着瘢痕的许凌月好吧,至少自己脸上干干净净的。 要论才情,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绝对超过傻女许凌月。 为何许炼会看上她呢。 许婉慧觉得自己嘴巴里涩涩的,喉咙也有些火辣辣的,让人无法忍受。 这些想法不过是瞬间闪过,许凌月的声音响起,就好像是响在虚空里。 她道:“父亲给我的,不过是和给大家的一样,都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心意。我莲芳园扩建,也不过是和水芳园差不多大,比起五妹妹的地方还小一些呢。至于我现在为什么有钱,姐姐不要忘记,我母亲当初嫁过来的时候,外公可是倾全家所有来嫁女呢。 第179章 离间四 第179章<最快更新><离间四 “就算大部分的嫁妆被夫人把持着,小部分被费姨娘霸占,不过费姨娘的被我拿回来。除此之外,母亲另外也留了一些给我,我如今已经恢复正常,自然就可以自由支配。” 这消息无异于旱地惊雷一样震得许婉慧有些蒙,顾氏留了产业给许凌月?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留在哪里? 是在父亲那里? 还是在许炼那里? 许婉慧的嫉妒瞬间抵达了顶点,她都能感觉胸口的一团火烧得自己几乎化为灰烬,七窍都开始冒烟,“六妹妹可真是好命啊。” 许凌月淡淡道:“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人是有命的,可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人也不能全部信命。若是我只信命,那我如今还是个痴傻儿呢。我不信命,所以才有现在的舒适生活。” 许婉慧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一切,“这么说果然是庄太医私底下教妹妹医术吗?这个父亲可知道?” 许凌月却又不想让她如意,笑道:“这个恕不能奉告。” 这个问题,庄太医和许耀卿都是三缄其口,谁也不想谈,许凌月也不肯谈,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谜团。 许婉慧有些恼怒也有些急切,若是自己知道这个可以去找韩夫人邀功啊。 “妹妹这是不相信姐姐呢,姐姐从来不是个多话的人,更不会泄露妹妹的秘密呢。” 许凌月浅笑吟吟,“不好意思,这件事的确不行。” 许婉慧做出受伤的样子,“那六妹妹可以说说先夫人留下的产业在哪里吧,以前谁帮你掌管,现在又是如何拿到的,都有哪些呢?” 许凌月笑道:“这个我不方便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拿到了母亲留下的钱财之后又做别的生意,如今也赚不少钱呢。” 许婉慧眼睛里冒着贪婪的精光,“妹妹做什么生意?” 许凌月笑道:“也没什么,无非是些小玩意,姐姐想必也很清楚,我之前给府里婆子丫头配过药的,拿去仁心堂和慈佑寺,总能换点钱的。” 许婉慧嗓子干得几乎冒烟,五脏六腑泡在酸水里一样让她酸气冲脑,“妹妹竟然有这样好的命,想必赚了不少银子吧。” 慈佑寺和仁心堂,都是韩夫人不能插手的! 许凌月笑得很开心,“也不多吧,投了三百两银子,如今净赚一千了。” “什么!这么好赚!”许婉慧蹭得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盯着许凌月,放佛盯着一座银山,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 藏都藏不住。 花厅里负责伺候的丫头都露出鄙夷的眼神,小姐的银子岂知一千两! 她们这些丫头月例一个月有将近一两,小姐和妈妈隔三差五还让人打赏,她们一个个可都不穷。 许婉慧却视而不见,她眼睛里只有许凌月赚的钱。 “六妹妹。”许婉慧咽了口唾沫,笑得谄媚而亲昵,就好像她和许凌月一直都是贴心姐妹一般,“姐姐手头一直有些拮据,所以、你也知道,姐姐那些年一直都想接济你的,可实在是有心无力。若是能有点积蓄,也不至于看着四妹欺负你的。” 第180章 离间五 第180章<最快更新><离间五 许凌月冷眼看着她,之前她以为许婉慧和许婉纯不同,比许婉纯有脑子,可现在看来也只是诱惑不够大而已。 若是诱惑足够大,她也一样轻易上钩。 自己用梁锦衣给费姨娘下套,再用费姨娘给黑衣女和韩夫人下套,如今要用生意再给许婉慧和韩夫人下套。 她只是将诱饵下去,没有摁着她们去吞,可她们还是会迫不及待地扑上来。 贪念如此,害人不浅。 “妹妹相信姐姐的吧,姐姐也不是那凉薄之人,多少次我都主动保护妹妹的。”许婉慧生怕许凌月不答应,想着许凌月是小孩子,这么多年得不到关爱,没有朋友和亲人,虽然恢复正常只怕也不过是五六岁小孩子。 自己只需要好好哄哄她,给她一点善意的信号,那她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抓住的。 没有朋友和亲情的人都是一些饥渴的孩子,得到一点善念一定会感激涕零的。 许凌月垂眸,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大姐姐这样说,我倒是要谢谢大姐姐了。” 说着她就给了青苗一个神色。 青苗立刻打发小丫头去捧了一只黑漆螺钿木匣子过来放在许婉慧跟前。 许凌月示意许婉慧打开,“这个算是送给姐姐的谢礼。” 一份昂贵的礼物,可以让许婉慧陷进去再也无法自拔,还可以离间她和韩夫人的关系。 对于许凌月来说,自然是非做不可的。 许婉慧颤抖着双手慢慢打开,匣子才打开一条缝隙,里面透出来的金灿灿的光芒几乎刺瞎她的眼睛。 她眯了眯眼迫不及待地将匣子一气打开,看着眼前的东西,许婉慧惊呆了。 这是一套黄金镶嵌宝石的头面,上面各色宝石都是按照特定的方式镶嵌的,华贵而精致,不落窠臼,让人看一眼就无法忘掉。 虽然她表面上得韩夫人宠爱,可韩夫人每次也不过是打赏她一点东西,顶多一支金簪一个银镯子金镯子,上面不但没有镶嵌宝石,成色也不是极好的。不过这些也都是财富,尤其是体面,她自然得了就欢欢喜喜。 可跟眼前许凌月送的这套,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一套若是拿出去,只怕许婉音和韩夫人都会动心。 这样的宝石,这么大颗,虽然成色不是顶级的,却也是她从没有见过的。 她声音都颤抖起来,自己不过是想拿点银子跟着做生意赚点钱,谁知道许凌月这么大方,竟然直接送这么一套。 这一套头面,怕不是要上百两银子? 这样高档的首饰她没有概念,比量着自己现有的以及姨娘唠叨的那些价钱,寻思着怎么也得上百两。 她一个月只有二两月例,除了自己花费,还得打赏丫头婆子,还得时不时地添补一些,若不是府里还有其它打赏,韩夫人还给点补贴,她这二两银子根本不够花。 要买这头面,只怕十年也买不起,只有自己嫁人当家或者出嫁的时候夫人给嫁妆才会有! 许凌月竟然真是有钱的。 第181章 离间六 第181章<最快更新><离间六 她先是感觉自己悲哀,随后又羡慕,然后就是深深的嫉妒。 她恨不得能够取代许凌月的地位和财富,恨不能抢占这一切。 “妹妹好手笔呢,姐姐都……”她苦笑,“说实在的,真是把我吓到了,让妹妹见笑。” 许凌月起身,缓缓道:“这个就送给大姐姐,大姐姐只管拿回去就是,只是还是要小心些,毕竟好东西别人也会觊觎的。到时候别人想要还是其次的,若是诬赖姐姐偷了哪里的,姐姐可就冤枉呢。” 许婉慧眼皮狠狠地一跳,脑子清楚了一些,告诫自己不能要,说不定许凌月安得什么心思。 可她又不甘心放下,见了这么好的东西,哪怕是油锅里的都想捞出来呢,何况是这么轻易就能得到的。 “多谢妹妹提醒,不过咱们府里有夫人整治着,比起别家还是太平得多。姐姐拿回去,也不会有什么麻烦的。多谢妹妹。”说着她就将那匣子合上自己捧着,都不舍得给丫头拿。 拿了木匣子她眼睛溜了一圈,最后又停留在许凌月身上。 她这才发现许凌月狐裘里面不过是穿着单薄的衣裙,那衣裙的料子是极好的,上面有精致的暗纹提花,不同的光线照在上面,那图案竟然是可以变幻的。 不仅如此,那料子光滑柔顺,闪着玉质的光泽,可看许凌月腰身纤细,神态慵懒没有半点寒意,就知道这料子不只是表面看到那么简单。 这花厅生了火龙,却也没有那么热,许婉慧穿着棉袄裙呢,也没有出汗,说明火龙火力不是很旺。 想着自己屋子里拼命地生火,烧起来的时候热躁躁逼出人的汗水,可若是不注意冷下去又寒意侵人,加上炭火气呛人,实在是说不上享受。 可这里她来了这么大会儿功夫竟然一点烟火气都没闻到,而且穿着棉袄裙都没出汗,说明这炭火是极好的,没烟火气,还不让人上火。 “妹妹这炭火是府里的吗?”府里的炭火有三六九等,国公、夫人、大少爷和五小姐用的都是上等银骨炭,没有半点烟火气。 许凌月一副你真天真的表情看着她,“姐姐觉得她们舍得给我用这么好的炭么?这可是比最上等银骨炭还好的梅花炭呢。” 许婉慧立刻就问什么是梅花炭,她觉得左右不过是那些梅花香饼,那是特意合了香料做成的香饼不是炭,那是专门烧烧手炉的。 许凌月就让人拿了送她一盒子。 许婉慧又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竟然真的是一下子梅花香饼,却比她用来烧手炉的还要好。 她居然用这样的香饼直接烧熏笼取暖,真是岂有此理,这么奢侈,实在是让人恨。 许婉慧嘴角抽搐,目光冰冷,努力再努力才克制住自己,然后亲切地和许凌月告辞。 她看得出许凌月厌烦了想让她走,否则不会直接站起来。 因为许凌月送了她东西,还隐晦地埋怨了韩夫人,许婉慧觉得许凌月想拉拢自己,所以也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来关心许凌月,为她从前那艰难的处境惋惜。 她觉得这般同情许凌月,会拉近两人的关系,让许凌月和她亲近信赖她。 毕竟一个小姑娘而已,肯定需要姐妹倾诉的。 几句话之后,她已经有自信许凌月是听自己的话的。 自己管她要东西,只要开口,许凌月没有不给的。 她这一趟收获颇丰。 当她走出莲芳园的时候,院门在身后缓缓关闭,许凌月眉梢眼角的讥讽之意甚浓。 </a> 第182章 谁钓谁的鱼一 第182章<最快更新><谁钓谁的鱼一 当她走出莲芳园的时候,院门在身后缓缓关闭,许凌月眉梢眼角的讥讽之意甚浓。 一桃就可以杀三士,更何况这么多好东西呢。 她算计的自然不错,之前的算计步步为营,除了王宣没有一点差错。 这一次也不会错。 许婉慧拿了那些东西果然不肯直接去韩夫人那里。 她相信若是自己直接去,到时候这套头面是必定要被留下的,那样的话自己可亏大了。 所以她先回去自己院子一趟,然后将香饼带上几个,又带了贴身丫头去见韩夫人。 韩夫人一直装病,结果冬天懒得动,倒像是真的病了。 自从何妈妈回来她就在生气,等着许婉慧过来汇报。 可接到消息许婉慧竟然抱着一些东西先回去她顿时冷哼连连。 直到下人汇报大小姐过来请安,她才坐起来,对何妈妈道:“看来也得给她点教训才是。” 何妈妈点点头,“夫人,教训自然要给,不过现在还是先拉拢她为上,免得让那小贱人给拉拢过去。” 韩夫人冷笑,“不过是一个庶女,有那么大的价值么,就算小贱人要拉拢她有什么用。小贱人能给她什么,也就是一点子东西,能给她好前途好夫君么?” 何妈妈连忙说是。 许婉慧在外面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被允许入内。 这时候天都黑了,丫头们轻手轻脚地开始掌灯,都跟没看见她一样,让许婉慧时分难堪。 她立刻就知道这是韩夫人给她脸色看,在敲打她呢,是在惩罚她居然不先来汇报而是回去自己住处。 许婉慧有些忐忑,生怕韩夫人会惩治自己,现在她发热的头脑才慢慢冷却下来,意识到现实的残酷。 又过了片刻,丫头请许婉慧进去。 一进去许婉慧就跪在地上请安。 韩夫人却不发一言,也没有让她起身。 许婉慧立刻脊背额头都渗出汗水来,“夫人,婉慧从莲芳园回来的时候本想直接来夫人这里请安的,只是衣裳弄脏了,就想着回去洗漱整装换了干净衣裳再来。所以就晚了。” 韩夫人这才笑起来,“是么,我说你就是个仔细懂事的孩子呢。起来吧。” 许婉慧心里揣测着韩夫人这是放过自己了? 许婉慧落座,便将莲芳园的所见所闻都一一道来,对于莲芳园的摆设之华贵精致,她根本不必添油加醋,甚至因为她不懂,实物比她说的更加昂贵数倍呢。 韩夫人听得眼睛都直了,短短的这么点时间,许凌月哪里来那么多钱和好东西,难道是老爷给的! 她指甲顿时掐进掌心里。 等听许婉慧说许凌月自己承认是母亲留下的产业,只是却不肯说之前产业保存在谁的手里,韩夫人气得捶着软榻破口大骂,根本忘了顾忌体面和形象。 难道是许耀卿防着自己吗? 表面说后院事情自己管,顾氏的嫁妆自己打理,可实际却都给了贱人! 如果不是许耀卿暗中支持,一个许炼能做这么多事儿? 第183章 谁钓谁的鱼二 第183章<最快更新><谁钓谁的鱼二 如果不是许耀卿支持,庄太医和净空主持能给小贱人这么大的脸面? 别人不知道,她却知道庄太医和净空都欠过许耀卿的人情! 等她看到许婉慧献上来的梅花香饼,韩夫人鼻血都要流出来,这小贱人竟然将这么名贵的手炉香饼直接拿来烧熏笼! 许婉慧不知道,可韩夫人识货。 这可是留香居卖出的天价香饼。 她自然不知道留香居就是姚掌柜经营的店铺,在许凌月的指点下如今更上层楼,专门出售堪称奢侈品的生活用品。 留香居也卖面药口脂等护肤品、胭脂水粉等化妆品,但是他和仁心堂的产品有区别。 仁心堂以药用为主,留香居则美颜为主。 除了这些留香居还卖各种炭香饼,以后还会卖各种精油、花露等,价格不菲。 留香居比兰沐芳出名还早,而且兰沐芳都直接从留香居拿货,互相扶持宣扬名气。 韩夫人对两者都非常心仪,也买了不少产品送人,很多自己都不舍得用。 尤其是这种梅花香饼,韩夫人买了给自己和女儿烧手炉,也只有出门或者会客的时候用,在家里还用其它的。 虽然贵为国公府,可不买奢侈品不知道自己穷呢,就算有钱也不可能无节制地去买那些东西。 如今听许婉慧说许凌月竟然拿来烧火龙她如何能不眼红愤怒。 她冷眼等着许婉慧,竟然似要连许婉慧也给怪上一样。 许婉慧吓得赶紧表忠心,“夫人,婉慧一心想着夫人,六妹妹也实在是过分。哪怕是暗中得了父亲的好处也该先禀报夫人知道才好呢。” 韩夫人捏着手指,放松、捏紧,怎么都不能将心头的怒火给抚平。 片刻她声音尖利地问道:“除了这个她可还拿别的东西拉拢你?” 这么说显然是她知道什么。 许婉慧内心挣扎很想说没有,可又知道瞒不过。 她咬了咬唇,轻声道:“回禀夫人,六妹妹的确是拿了几支成色一般的簪子想要讨好女儿,不过她说夫人坏话的时候,女儿却义正言辞地批评她呢。” 韩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许婉慧回院里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许凌月给了许婉慧一套宝石头面。 那种昂贵的首饰也只有自己这里有,几个姨娘都不能随意戴,自己的女儿婉音都没有成套的呢。 这四丫头一出手竟然就是一整套。 看来顾氏那死货真给她留了一些好东西。 想着自己从前一直得意把控着顾氏的嫁妆,如今却见还有更好的东西,可能比自己掌控得更多更值钱,韩夫人就不可遏制地要发怒。 当初顾氏出嫁的时候,韩老夫人曾悄悄告诉她顾家是倾全家之力嫁女的,虽然当时顾老爷子不同意这门婚事,可既然亲事做成他不肯丢面子,给顾氏的陪嫁非常丰厚,绝不肯丢了顾家门面被人说高攀侯府。 据说还有一些稀释珍宝呢。 不过在自己掌控的嫁妆里面称得上稀世珍宝的却不多,可能只有那么两三样算,据说顾氏还有东西藏起来,她也没少逼问顾氏留下的那些丫头婆子,结果一无所获,她们全都不知道。 第184章 谁钓谁的鱼三 第184章<最快更新><谁钓谁的鱼三 这么说起来应该是祝婆子知道? 否则当初自己处置那些丫头婆子的时候,为何许耀卿单单发话要将这个婆子留下给小贱人使唤? 想到这里她就后悔当初没耍点手段硬将祝婆子给抓起来,说不定能逼问出什么有用的来呢。 看许凌月现在的架势,只怕当初留下的东西真的不少。 韩夫人抓心挠肺的难受,懒得再和许婉慧打机锋,立刻就吩咐银红去将大小姐新得的那副宝石头面给拿过来。 许婉慧闻言脸色瞬间惨败,兀自挣扎,“夫人,不可以,那、那是六妹妹给我的。 韩夫人自然不会管她,一个庶女哪里有说话的份儿。 许婉慧那点小心眼在她面前自然不够看的,很快那套头面就被拿来放在韩夫人面前。 韩夫人摆弄着那套头面,虽然上面的宝石不算是上好的,但是这首饰的做工却精良得很,一看就是京城有名的铺子出产的。 可看有些细节精致绝伦,似乎又不是现在的首饰铺子所有的,自己的首饰都是从京城最好的铺子里订做的,竟然做工也不能和这套相比! 这是哪里的好东西? 难道又是留香居的? 韩夫人摆弄那套头面的时候越看越喜欢,宝石还是其次的,最好的还是这精美的做工是她没有见过的。 她摆弄的时候也没有忽略许婉慧眼底深处的怨恨和愤怒,可她怎么不在乎。 许婉慧低下头,将屈辱的泪水努力地憋回去,心里自然也是恨极了韩夫人。 这时候韩夫人道:“你一个庶女用这样的头面只怕会惹人非议,我看还是送你一套珍珠头面,这一套就给婉音用吧,她皮肤比你白,更适合用这样的宝石头面。” 说着她就让人将匣子给许婉音送去。 许婉慧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虽然还想挣扎拒绝,也根本不能改变什么。 她强忍着屈辱和愤怒,将怨恨也收起来,满嘴的苦涩,却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多谢夫人赏赐。” 韩夫人就让何妈妈随便拿了一套成色一般的珍珠头面给许婉慧,数量自然比这一套少,那珍珠也是大小不一,最大的不过黄豆粒子大,小的跟小米粒一样。 许婉慧怨恨至极却也不敢表现,还得强笑着跟韩夫人表示感谢。 韩夫人挥挥手就打发她先退下。 等她走后,韩夫人立刻气得大发雷霆,跟何妈妈道:“小贱人竟然有那么多好东西,到底是哪个帮她收着的。” 何妈妈道:“夫人,剪心怎么还没回来,应该让她去查查。” 韩夫人如何不知,她也心焦剪心没回来呢,气道:“莲芳园的青草和青苔呢,她俩不是一直有来汇报消息,这些怎么连报都没报。” 自从青茉和青莉被许凌月收伏之后依旧让她们假意效忠韩夫人,时不时地就去找韩夫人汇报什么。 不过接连几次都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无非一些鸡毛蒜皮的,韩夫人腻歪她们俩想攀高枝的嘴脸,斥责了一顿让她们没有大事不要随便往正院跑。 第185章 谁钓谁的鱼四 第185章<最快更新><谁钓谁的鱼四 因为她太相信两人想攀高枝的心思,所以那段事件也放松了对莲芳园的戒备,许凌月很多事情她都没有及时察觉。 等她察觉的时候却已经晚了,许凌月羽翼渐成,加上还有许炼的维护,韩夫人更没法随意动她。 何妈妈道:“夫人,那两个奴婢最能贪财,见到六小姐有好东西只怕早就变了心呢。” 那俩丫头一直讨好正院,可韩夫人吝啬给奖励,每次都是许一个空头好处,说是以后让跟着四小姐五小姐的,实际一点好处也没捞着。 如今许凌月舍得给许婉慧这么好的东西,只要随便给两个丫头几串钱,几件衣服就足以收买她们的。 韩夫人气得咬牙切齿,一时间想不出好的办法来强取豪夺许凌月的财富。 何妈妈道:“夫人,不如先试探一下老爷的口风,然后再找老夫人商量一下。” 韩夫人重重哼了一声,她对许耀卿已经失望透顶,认定是许耀卿暗中捣鬼。 另外她也不是很想跟老夫人商量,虽然老夫人是她姑姑,曾经最喜欢她,可当她做了儿媳妇以后,老夫人的心思也很复杂,时常想要控制自己。 更何况许耀卿做了国公,老夫人就想当国公府的家,让她将多少多少银子都要孝敬过去。 当初顾氏的嫁妆,老夫人都分了一半去呢。 凡是好东西,若是被老夫人知道,怎么都要被揭层皮的。 到时候自己拿到手的只怕就是零头。 可若是不找老夫人,她现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若是从前还可以拿规矩压许凌月,可上一次的事情许凌月一直都用其来反击,让她没法拿规矩说事,实在是气人。 她不停地搓着手,脑子各种想法飞快地交织,从强取到派人夜袭假装偷盗各种想法都过了一遍,觉得还是不好。 自己是要所有的,一本万利,不是莲芳园手头那些。 她要许凌月所有可能的财富,田地、铺子、银钱、物件等,凡自己看上的都要弄到手。 当初顾氏那么厉害,压着自己一头,最后如何,顾家倾全家之力嫁女,最后还不是给自己做了嫁衣裳。 如今许凌月也是! 虽然没有面对面,可许凌月对韩夫人的算计自然也清楚得很。 她给许婉慧送东西,就是为了给韩夫人下套。 韩夫人表面清高端庄,实际龌蹉贪婪,知道自己有母亲留下来的产业,绝对忍不住。 果然过了几日,韩夫人就张罗家宴,并且派何妈妈亲自来请许凌月。 何妈妈笑得分外亲切,好像许凌月是她从小看大的,两人情分非同小可一样。 “六小姐,这过了腊八就是年呢。十五晚上夫人在听雪阁设宴,老爷、炼少爷、大少爷等人都要出席呢,六小姐可务必也要出席。” 一边说话,何妈妈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周围的摆设、许凌月的穿戴,一看之下真是极为震惊。 若不是清楚地知道这家里的情况,她还以为进了金山银山的王府呢。 </a> 第186章 魔鬼一 第186章<最快更新><魔鬼一 不说这周围那些精致、奢华、昂贵的装饰,也不说许凌月身上那看似半新不旧实际价值不菲的衣裳,更不说她头上那些简约而绝品的首饰,单说这屋里伺候的几个丫头,一个个穿金戴银、珠翠环绕,竟然比这府里的姨娘小姐还要上档次。 屋里一共四个丫头,身材纤细苗条,皮肤白皙干净,就好像是玉石发出的温润光泽。 她们身上穿着镶豆绿色边的水红色比甲,里面是月白色的袄儿,下面是豆绿色的裙子,一个个身姿纤细看不出半点臃肿,行动间裙摆翩然,恍若仙子。 何妈妈立刻就发现那些衣服的款式和现下流行的有出入,这些丫头穿的更加好看,也更加方便。 这屋里熏笼烧得旺,丫头们只需要穿平常衣服,连棉的都不需要。 这在五小姐的屋里也没有这样的待遇呢,除了五小姐的卧房,其它地方也是要穿棉衣的。 六小姐这里还真是不一般呢,怪不得夫人那么生气。 见她一双眼睛贼溜溜的,许凌月八风不动,气定神闲地喝茶,还不忘让何妈妈也喝盅热茶暖暖身子。 冬天已经不再喝绿茶,而是换了红茶,经过许凌月的改制,这加入了玫瑰花瓣的红茶比单纯的红茶多了一份清香,而且更加美容养颜,正好适合女孩子喝。 “六小姐这茶都不一般,真是极好的。”何妈妈恭维,仿佛两人从来没有红过脸,一直都是这样融洽的。 全然忘记前两天才在莲芳园门口唇枪舌剑呢。 看她如此厚脸皮,还有韩夫人居然也能放下身段来讨好小姐,青苗脸上就露出讥讽之色来。 青苗却知道韩夫人不可能真的对小姐好,只会是别有用心,肯定是想软硬兼施,来要小姐的好处呢。 幸亏现在小姐已经恢复正常,且比其他人更加聪明能干,韩夫人也绝对套不到好去的。 许凌月看向青苗,“去拿一包给何妈妈回去喝。” 何妈妈惊讶地看着她,“六小姐真是大方。” 许凌月淡淡道:“从前没有,想给也给不出的,给的何妈妈也不稀罕。现在有点稀罕东西,自然要大家分享。” 她指挥着丫头们自己做的玫瑰花茶,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就算一些权贵之家有秘制的花茶,也没有她这个好。 何妈妈立刻欢喜地接过去,再三叮嘱许凌月要去参加宴会。 许凌月答应一定出席。 何妈妈回去自然要将那花茶奉给韩夫人,她虽然贪财,却也是老狐狸,自然不会被人收买,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和韩夫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的,只会帮着韩夫人算计许凌月,绝对不会被许凌月收买。 她认为许凌月是想收买拉拢自己,让自己背叛韩夫人,就和她拉拢许婉慧一样,到时候在国公府孤立夫人。 韩夫人冷笑道:“这死丫头倒是舍得下血本呢,以为花点臭钱就能收买我的人,也不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以为所有人都是那些眼皮子浅的庶女呢。” 何妈妈笑道:“夫人,不管怎么说,她已经答应出席宴会。” 第187章 魔鬼二 第187章<最快更新><魔鬼二 韩夫人问道:“她一听说就答应了?” 何妈妈道:“哪里有那么痛快,我说炼少爷也去,她才答应的。” “哼,我就知道这个贱人和许炼有一腿。”韩夫人啐了一口,“这对狗男女整日眉来眼去,私相授受,说不定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若是传出去,可别连累了我的音儿。” 何妈妈忙附和,“那许炼和小贱人一般可恶,自然都要赶出去,免得危机大少爷才是呢。” 韩夫人点着头,“得想个法子,把两人都踩死才好呢。这个得好好谋划一下,既要万无一失,又要将我们摘出来,要人不知鬼不觉的才好。” 何妈妈道:“夫人可有大体的想法?” 韩夫人轻哼,“要说弄死她,我没有一万也有一千个法子,要将两人一起……哼,我总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不但颜面扫地,还得死无葬身之地。” 说道后来,她脸色越发阴沉,声音凛冽,语气里流露出来的森寒冷酷吓得何妈妈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莲芳园,何妈妈一走,许凌月就对竹风道:“咱们下了饵,鱼儿咬了钩,如今又反过来给咱们下饵,咱们成了他们眼中的鱼儿,倒是要看看谁钓鱼的本领更大呢。” 竹风道:“小姐,那咱们去把更大的饵给送出去?” 许凌月笑道:“那是自然,咱们准备了那么久,怎么能不送给韩夫人一个惊喜呢。” 转眼腊月十五。 一早就乌云罩顶,天空黑压压的,寒风呼啸,没多久就下起了雪。 开始是雪霰子,后来越下越大,到了正午的时候已经扯起了鹅毛大雪,就仿佛空中有只大手不断地扯碎鹅毛被再洒落满地一样,飘飘洒洒,北风呼啸大雪纷飞。 这样的环境,大部分人都猫在家里取暖,而富贵人家却觉得是赏雪游玩的好机会。 尤其腊梅花开,香气幽冷清冽,就好像雪也染上了幽香的气息,更添情趣。 而普通人家都关门闭户,裹着被子避寒,轻易不敢出门。 大雪封门,道路也被填平,行走极为艰难。 在茫茫白雪中,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如迅雷般飞驰,马上的人裹着白色的狐裘,几乎与雪融为一体。 眼神不好的人会以为那是一朵绯红的云在天边飘荡。 突然,四边积雪暴起,激起了漫天的雪雾,一下子将马上人的视线给遮住。 马上之人立刻闭上双眸,再睁开一双眸子红得似乎滴下血珠来,猩红而瘆人。 四周的刺客立刻飞身而起,按照某种特定的方式朝着马上之人包围过去,锵啷一声宝剑闪着雪冷的寒光出鞘,纷纷朝着马上裹在狐裘中的男子刺去。 男子胸口起伏剧烈,一张雪白的脸泛着病态的嫣红,让他原本就俊逸非凡的容颜更加艳丽,可那双血红的眸子却让他透出七分妖邪之气。 “挡我者,死!” 他一字一句说完,一手抓住白狐裘猛得一扯,狐裘迎上了漫天的剑光,瞬间被绞得粉碎如鹅毛大雪般纷纷扬扬。 第188章 魔鬼三 第188章<最快更新><魔鬼三 而男子这时候也出手,谁也没看到他是如何动的,也不见武器,可他那双纤长的和白雪融为一体的手迅速地出招,如灵蛇一般敏捷,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 刺客们剑光刺到,才发现男子已经消失了踪迹。 众人大惊! “咔嚓、咔嚓”之声不绝于耳,那些刺客有一半竟然在半空中被人拧断了脖子,力量之大,手劲之狠辣,闻所未闻。 那鬼魅般的男子在大雪中飘忽,如同踏雪而来,是雪的精魂,让人莫敢逼视。 “他到底是人是鬼!” “魔鬼,魔鬼!” 刺客们纷纷惊呼,有人想要撤退,只可惜那鬼魅般的男子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我屡次给你们机会,你们却不珍惜,那么……死吧!” 他淡樱色的唇瓣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身影瞬间消失,紧接着又是一阵咔嚓声。 大雪纷飞,北风呼啸。 一切归于宁静,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男子在做完这些之后也七窍流血,缓缓地倒在雪地里。 他本就是强弩之末,恶疾爆发如火烧连营,又强运内力,自然加速病情。 那匹枣红色的骏马发出悲鸣,上前拼命地拱他,见他不像从前那样亲昵地揽着自己蹭,立刻就叼起他的衣服带着他踏雪飞奔而去。 冬天的夜来得尤其快,白天仿佛是羞答答的少女,还没爽快露面就已经躲藏在飞纱后面。 国公府张灯结彩,已经有了年的味道。 许凌月坐在梳妆台前看着丫头们给自己打扮,一边看向外面。 很快竹风披着一身寒气进了屋里,温暖的热气立刻将她周身的寒霜化为了水汽,湿润润地挂在她的狐裘上。 “小姐,一切就绪。” 许凌月笑起来,“那咱们晚上就欣赏好戏了。” 大家笑起来,青苗说要领着姐妹们都去。 竹风走到许凌月身边,神色有些凝重,“小姐,京郊庄子附近出现了怪物。” 许凌月扬眉,“怪物?” 以特工许凌月的敏感来说,不可能有怪物,多半是人扮的。 竹风道:“有十来个着黑色劲装的江湖人全部被什么咬去了脑袋,看起来是一口咬掉的,死状惨烈。我经过的时候恰好看到京城的捕头们在勘察现场。” 许凌月微微蹙眉,能够一口咬掉人的脑袋,那人还是江湖人,而且还十来个,怎么看都不可能。 难道是狗熊? 可十来个江湖人,不可能无一生还。 她道:“只怕是江湖寻仇,未必就是怪物。有时候官府为了安抚百姓或者大事化小疑惑着麻痹凶手,先找个借口罢了。” 况且这凶手看起来非常凶残强大,那些捕快也未必是对手,与其查案死去,不如就说是怪物作恶快速结案,免得影响自己的前途。 这种事情,古今中外一点都不缺。 竹风也同意她的判断,“靠近我们新买的庄子,所以我想再回去查看一下,免得有人对我们不利。” 许凌月摇头,“不要去,一则不要让官府怀疑我们,再则我不希望你涉险。” 如果是王宣那样的人,说不定也能做到吧。 第189章 魔鬼四 第189章<最快更新><魔鬼四 见小姐关心自己,竹风感动,却还是想去看看,“小姐,我一定会小心的。” 她又让竹影留下好好保护小姐。 许凌月却道:“既然你想去,那便和竹影一起吧,府里有大哥呢,不会出事的。” 她知道竹风有事情瞒着她,甚至瞒着许炼,可她也知道这件事不是针对自己的,对自己也无害,所以她不强行阻拦。 只是她希望竹风平安无事。 竹风道谢,然后带着竹影离去。 许凌月则让大家准备去赴宴。 不多会儿何妈妈就打发人来请她,而许炼也派王婆来看她好了没。 许凌月就带人坐了软兜儿出发。 软兜儿是一种小型的软轿,轻巧得很,适合女孩子在后院乘坐,由两个健壮的婆子就能抬起来。 当然是训练有素专门抬轿子的婆子,否则根本吃不消的。 许凌月到听雪阁的时候,韩夫人等人已经到了。 许婉音正和许方正叽叽喳喳地问京城附近出现怪物的事情,“大哥,那怪物真的吃人吗?一下子能咬掉十几个人的脑袋?” 许方正自然没见到,他不过是听人以讹传讹,甚至许耀卿和许炼也没有到达现场。 反而是竹风却见过现场的惨状。 许方正笑道:“你一个千金小姐听那么做什么,怪吓人的,等爹爹回来问问不就好了。” 京郊的治安是京兆尹的职责,但是京兆尹没见过这等大案,不得不火速上报大理寺以及刑部,连武城兵马司也惊动了,作为文武双全身兼文官武职的许耀卿,自然也被人请去。 这时候他们就看到许凌月过来,她披着上品狐裘,雪白的风毛裹着她雪白晶莹的小脸,如同一朵雪中开放的雪莲花一样纯洁无暇。 不知道是不是擦了粉,她脸上的瘢竟然淡得几乎看不出来,显露出许凌月那绝美精致的五官。 她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纷纷内心里感慨真是一个绝色小佳人。 有这样的容颜,这样婀娜的身姿,不管她穿什么,戴什么首饰,别人都不会留意,不像有些人穿上再华美的衣服,都是衣服穿人压过人的风采,她绝对是穿上破布也只会让人注意她的绝代风华。 原本一直在和哥哥说话,跟许婉慧赌气的许婉音看着许凌月这般神仙妃子的模样,突然就嫉妒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从前自己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丑八怪,一个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的傻儿,怎么突然就如此优秀,竟然直接盖过自己的风头? 这种看着一直不如自己的人突然就赶到了自己头里的滋味,十分难受,让许婉音不知道如何开口。 许婉慧深恨韩夫人和许婉音抢了自己的首饰,见许凌月过来,立刻就热情地起身迎上去,“六妹妹你来了。” 许凌月朝着她笑了笑,任由她自作亲切地挽着手朝着众人走去。 许婉音死死地捏着手里的茶杯,几乎能将茶杯给捏碎,眼神毒蛇一样剜着许凌月。 许方正则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美人,心里想着若不是自己家的妹子就好了。 </a> 第190章 笑里藏刀一 第190章<最快更新><笑里藏刀一 韩夫人咬了咬牙这才浮起亲切的笑来,“六丫头来了,坐吧。老爷和程世子过一会也会到的。” 程蕴也来? 许凌月微微蹙眉。 许婉慧扶着她坐下,笑道:“程家哥哥和父亲一起去了大理寺,还有义兄,应该会一起来的。” 听说许炼也会来,许凌月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对于许炼她有诸多感激,他是自己在这个家感受到的温馨和亲情。 韩夫人看在眼里,暗骂:小贱人,且让你得意,总有一天有你哭也哭不出来的时候。 她让众人落座,喝茶吃点心,说说话。 许凌月就让青苗将自己带的礼物,红漆托盘上是六只小巧的影青瓷罐,里面装着她准备的玫瑰花茶。 她笑道:“被禁足的时候闲来无事,我就在院子里摆弄茶叶。倒是把现成的茶叶给做成了花茶,清香美颜,给大家尝尝。” 从韩夫人到许婉慧,每人都有。 韩夫人见孙姨娘都有,顿时拉下脸来,这岂不是要将一个姨娘摆在和自己一样的位置? 同时她又觉得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给孙姨娘和许婉慧,就好像许凌月在将自己的东西送人一样肉疼,“六丫头,这花茶来之不易,还是先留着,等老爷来了再说。” 许婉慧顿时愤恨不已,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许凌月的茶那么好,自己可以拿去孝敬二伯母,到时候也能在侯府立住脚。 许凌月淡淡地道:“夫人不必担心。” 说着就让许婉慧拿了两罐,一罐送给孙姨娘。 许婉慧从前为了巴结韩夫人和许婉音,自然也没少给自己使坏,而孙姨娘为了女儿自然也经常助纣为虐,不过比起费姨娘母女,她们俩是白莲花,不是狼牙棒。 不过许凌月这么睚眦必报小心眼的人,自然也不会真的对她们好,她们也是她报复的对象,是她打击韩夫人的棋子。 这不就成功离间她们了么。 等给许婉音的时候,许婉音冷着脸,讥讽道:“不过就是茶叶,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谁没喝过茶呢,我不稀罕,你拿回去吧。” 韩夫人急了,赶紧道:“五丫头别逗你妹妹玩呢,妹妹给你的礼物,赶紧收着。” 许婉音还想拒绝,韩夫人却拿眼瞪她,许婉音只好气鼓鼓地让丫头收起来。 许凌月自然不会在乎这点小事情。 几个女人加上许方正坐在一起,倒像是真的亲爱一家人,有说有笑,温馨和谐。 可几个人各怀鬼胎,全都言不由衷。 过了一会儿,有人跟何妈妈耳语一番,何妈妈脸色大变,走到韩夫人身旁附身密报。 听完,韩夫人脸色也是一变,怒道:“那么多人看不住一个贱人,赶紧多派人手,必须将她抓到。这么冷的天,死在外面才好。” 何妈妈知道韩夫人动了杀心,就赶紧去安排。 很快许耀卿带着许炼和程蕴前来。 程蕴身后还跟着一个两个小厮,捧着一堆匣子。 三人许耀卿为首,丰神俊朗,神色冷峻,许炼俊挺英朗,不苟言笑,程蕴俊雅温润,笑容可亲。 第191章 笑里藏刀二 第191章<最快更新><笑里藏刀二 三个男子都是极为出色的模样,一进来就让人看得移不开视线。 尤其是韩夫人,看着许耀卿虽然可以做两人的爹,但是那挺拔的风姿却比两人更加出众,反而像两人的长兄。 她忙起身笑道:“老爷可回来了,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大家起身见礼。 许凌月朝着许炼微微地笑。 许炼原本神色冷凝,俊颜似乎笼着寒霜,待对上她秋波一样的眼神立刻就软化成了一抹春风,温柔而缱绻。 程蕴早就看到了许凌月,似乎是一抬眼的瞬间就被她惊艳。 她脸上的瘢竟然全部消失,美艳得好似雪国来的妖精,那么不真实。 他看着她,眼睛里就没有了别人,立刻上前欢喜道:“凌儿,你可大好了,我带了礼物特意来看你。” 许凌月扬眉,淡淡道:“我没有生病,一直都好。” 程蕴略有些尴尬,却还是笑道:“上一次涵儿来看你,你说病了,你们也没深聊,她还一直记挂你,这一次特意叮嘱我邀请你去家里和她玩呢。” 说着他就露出一副宠溺的笑容,伸手要去揉许凌月的头。 许炼目光一沉,不动声色地踢了一下旁边的椅子,那椅子撞在许方正的椅背上,撞得许方正一歪,赶紧伸手抓住什么稳定自己。 他这一抓就抓住了程蕴。 程蕴不解地看他。 许方正笑道:“快入座吧,妹妹们都等急了呢。” 程蕴看许耀卿已经在韩夫人身边坐下,便看向许凌月,“凌儿也坐吧,来了多一会儿,冷不冷?” 他俊美翩然,哪怕是献殷勤都让人沉醉,许婉慧目光闪烁,心头难掩嫉妒之火。 韩夫人则瞥眼去看许炼,笑道:“炼儿,别站着,快坐下。” 她又招呼许凌月坐。 许凌月看了一眼就朝着离许耀卿远一点的位子坐。 虽然许婉慧和许婉音都想讨好许耀卿,可一般时候她们也有点害怕,宁愿离他远点,免得被他的强大气场给波及到。 许婉音自然就靠着韩夫人坐,下面是许方正,空着一个位子然后是许婉慧。 程蕴看许凌月似乎要坐在许婉慧旁边,立刻上前将许婉慧另一边的椅子拉开,“凌儿,坐吧。” 说着挑衅地看了许炼一眼。 那便韩夫人趣味盎然地看着他们,然后低头跟许耀卿说什么,一边说一边笑起来。 许凌月笑了笑,跟程蕴道谢,然后坦然自若地坐下。 韩夫人就皮笑肉不笑地对许炼道:“炼哥儿也坐,不要再站着了,六丫头有蕴世子这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婿照顾,咱们都不必担心。” 许炼目光一冷,不动声色地看了韩夫人一眼,并没有惊讶或者愤怒,反而带着一股透骨的含义。 韩夫人假装不懂,又问许耀卿那怪物如何,大家很害怕。 许耀卿端着茶盏视线却在桌上扫动,看着个人桌上或者身后丫头手里都捧着影青的瓷罐,那便许凌月又示意青苗给许炼。 许凌月有的好东西,只要许炼需要,她都会给他的。 第192章 笑里藏刀三 第192章<最快更新><笑里藏刀三 这种花茶许炼不感兴趣,所以之前也没要,不过现在是家宴,她带了礼物,自然也要给。 许炼收了。 程蕴眼神一黯,用戏谑的语气不满道:“月儿,怎么没有我的礼物,难不成你还在生我的气。” 韩夫人等人立刻竖起耳朵听着。 看程蕴一副和小姐很亲昵的样子,青苗就怒了,之前是谁帮着许婉纯欺负小姐的,恨不得划清界限说不认识小姐,现在又来献殷勤。 无非就是看着小姐变漂亮,又有了丰厚财富,这个男人真恶心! 还是炼少爷好! 她立刻上前赔罪,“程世子不要怪我们小姐,礼物是小姐让奴婢准备的,夫人说是家宴,谁也不曾想世子会来,所以奴婢没有准备。” 程蕴眼神飘向青苗,警告意味很浓,“青苗,我怎么不是家人呢,将来我才是月儿最亲近的家人呢。” 不要脸! 青苗涨红了脸。 这时候许凌月给她一个眼神,让她不要跟渣男计较。 “六妹妹,既然是给大家准备礼物,程哥哥没有你可以说没料到他来,那父亲呢?不会连孙姨娘都有,外人也有,就父亲没有吧。” 许婉音毫不客气地盯着许凌月,一副要正大光明发难的样子,好像她不是为了私心,就是看不惯许凌月的行为,又好像她不过是天真烂漫随口说的。 许耀卿眼神一亮,抬眼看向许凌月。 许凌月却淡淡道:“这是女孩子的美容茶,父亲不稀罕。” 一个大老爷们,喝什么美容茶。 许耀卿感觉不能忍,轻轻咳嗽了一声,他身后的小厮立刻不满道:“六小姐,那怎么大少爷和炼少爷都有呢,他们也是大老爷们呢。” 许耀卿微微扬起下颌睨着许凌月,且看她如何作答。 许凌月感觉他深沉冷厉的眼神刮着自己,却不害怕,缓缓道:“大哥和二哥青春年少,自然要送给红颜知己,家里夫人和姨娘也都有了,父亲要送给哪个红颜知己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唇角微勾,头微微侧着侬丽的桃花眼就挑成了勾魂的角度,看在不同的人眼里,都掀起了不同的心头浪花。 一个有妇之夫,还去找什么红颜知己,只有更恶心没有最恶心。 她这里谴责的是许耀卿娶了母亲以后又纳妾的行径,自然不是为了韩夫人说话,也不是说眼前的事儿。 其他人不懂,许耀卿倒是听懂了一样,冷目流转就锁着她的脸。 她如今变得如此美,美得有些惊心动魄,尤其是带上俏皮戏谑的笑容时候,那双眼睛就有勾魂的味道,这不是顾昉的风格。 顾昉清冷孤傲,娴静优雅,永远不会这样清纯中带着魅惑,妖精一样,一看就不是好人。 而自己自然也不是这样的! 她一点也不像爹娘,真是讨厌! 他这样恨恨地想着的时候却忘记自己年少轻狂风流潇洒的时候,美颜如花,比女子还要艳丽几分,尤其是跨马游街的时候,勾逗得全城女子疯狂尖叫,扔过去的香袋手帕鲜花铺满了街面。 第193章 笑里藏刀四 第193章<最快更新><笑里藏刀四 这样的许凌月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韩夫人笑微微地看着她,道:“咱们六丫头可真是有意思呢,老爷这下可成了外人呢。”她掩口轻笑,“恩,还有咱们府上未来的姑爷。” 许凌月也看着她,如果送点礼物就真能看出远近亲疏来,那可有意思得很。 等一下看到自己送的大礼,韩夫人就会知道自己和谁最亲了么。 自己和她最亲好吧。 她淡淡道:“什么未来姑爷?小时候的玩笑话也能做真吗?” “月儿!”程蕴很受伤地看着她。 许凌月朝他笑,你再装,姑娘我又傻又丑又穷的时候你可退过亲的,只不过被程叔叔痛扁一顿罢了。 这个事故是前些日子祝妈妈出门碰到程家一个向来亲近的妈妈私底下说的。 当初程颐狠揍一顿程蕴,放话说:别看那丫头只是生了怪病,哪怕她就是死了你也得娶过门,你想另娶也等她没了再说!反正我程家的世子夫人就是许凌月,许耀卿和顾昉的女儿!不想做世子就给老子滚蛋。 有这句话,程蕴不敢再主动提退亲,只能想办法让许家开口。 这也是后来他想尽办法冷淡他又撩拨许家姐妹的缘故吧。 许凌月如是想。 可许耀卿却似乎忘记一样,只顾的和他的好基友情浓意浓,根本就不提退亲,竟然真就要她这个痴傻女儿去祸害人家俊秀世子呢。 哎,可惜现在自己好了,自己才不想嫁给程蕴呢,以前没退婚,亏大了。 而程蕴以前对自己一副冷淡疏离姑娘好自为之的架势,现在却自动升格为忠犬,一直守护自己,真是不要脸呢。 程蕴起身,朝着许耀卿作揖,“世伯可要给侄子做主,侄子从始至终,此心日月可鉴。” 许耀卿面色依旧沉沉的,缓缓道:“这自然不是稚子玩笑,是两家长辈亲口定下的婚事,也自然作数。” 程蕴立刻满血复活,对许凌月道:“月儿对我肯定有诸多误会,以后我带你多出去逛逛,也好消除一下误会。” 他向许耀卿请示。 许耀卿点头应允。 许凌月怒视许耀卿,换来的却是他讥诮的冷笑。 好,你做初一,别怪我做十五! 许凌月也冷笑。 这时候韩夫人已经开始介绍许凌月送给大家的礼物,还有莲芳园的种种改变,扩建园子、增加奴婢、换掉摆设等等。 “六丫头,你说先夫人曾给你留下大笔产业,可是如此?”韩夫人看了许耀卿一眼,问许凌月。 许耀卿蹙眉,目光犀利地盯着她。 许凌月一脸纳闷,“夫人这是什么话,我母亲的嫁妆不都在你们手里掌控着么,我怎么还会有。莲芳园扩建那是老爷同意的,也是老爷从外院拨款,增加几个奴婢也只是我觉得院子大了人少太孤单,大哥帮我找的,还有那些摆设,也是大哥送我玩的。” 许方正立刻否认,“我可没有。” 许炼却悠悠道:“凌月说的是我,是我做的。这些父亲也知道。” 第194章 笑里藏刀五 第194章<最快更新><笑里藏刀五 许耀卿微微蹙眉,自己让他看着点莲芳园,他也的确事事跟自己汇报,可自己怎么不知道什么产业,还有莲芳园那些昂贵摆设? 这小子什么时候那么有钱,竟然知道讨好女孩子? 许耀卿俊眸冷冽地扫着诸人。 许炼早就习惯,根本不怕,一切自如。 韩夫人心怀鬼胎,又因为许凌月否认而愤怒至极,盯着许婉慧。 许婉慧泫然欲泣地看着许凌月,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变卦。 许凌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自己六岁的时候,许婉慧曾经送给自己一块玉佩,可回头许婉纯说自己偷的,许婉慧就不承认是她送的。 因为偷盗、说谎,自己先被许婉纯打了一顿,被韩夫人下令关紧闭,十天不许见人不许见光。 而祝妈妈也被打了一顿,说是教唆主子说谎。 如今她也尝到自己当初的那种滋味了。 自己都没诬赖她偷自己的首饰,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六妹妹。”许婉慧眼泪流下来,自己已经被韩夫人嫌弃,打算投靠她得好处。 可许凌月怎么能这样歹毒,竟然暗算自己呢? 现在韩夫人也嫌弃自己,自己回头也只有被收拾践踏的份儿,自己哪里还有活路。 许凌月诧异地看着她,“大姐姐,你这是怎么啦,好端端的哭什么?” 许婉慧捂着脸盈盈啜泣,“你亲口说先夫人给你留下了产业的。” 许凌月奇怪地看着她,“大姐姐,若是我娘给我留下产业,那在哪里呢?之前谁看着呢?要知道我母亲的所有嫁妆都在夫人手里攒着呢,哪里还有半点流出来的。” 许婉慧哇地放声哭起来,“你自己说这个不能说的。” 不能说你还说,呵呵。 许凌月叹息,摇头苦笑,缓缓起身道:“是不是我就真的不能拥有一点略微好点的物件?哪怕是大哥给的,你们也要找个罪名按上,好抢过去?” 韩夫人也呆住,不明白是许婉慧撒谎还是许凌月撒谎,不过很快她就肯定是许凌月。 许婉慧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跟自己撒谎。 这个许凌月,小贱人,先利用费姨娘算计自己,现在又利用许婉慧! 有许炼那个畜生给她作证,许耀卿自然信他的。 韩夫人气得浑身发抖,越发深信许凌月手里有顾氏留下来的产业,而那些必须给自己拿着才行。 她强自镇定,“六丫头,老爷在这里,自然会给你做主。若到了合适的机会,姐姐的嫁妆也不是不能给你掌管,毕竟你还小。若你手里真的有其它的,还是交出来让府里帮忙管着的好。你一个小孩子,拿了那么多产业终归不妥,只会让人觊觎非议呢。” 她扭头热切地看着许耀卿,“老爷您说呢,您可知道姐姐其他产业的事情。” 许耀卿修眉拧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嫁妆单子不是在那里,对着看看不就好了。” 韩夫人心头冷笑,顾氏的嫁妆单子写得并不全,有很多好东西根本没写上,那些都作为私房钱留给了顾氏,不算是国公府的。 谁知道顾氏是不是真的藏起来了。 </a> 第195章 步步紧逼一 第195章<最快更新><步步紧逼一 她又开始给许凌月灌甜汤,各种哄骗小孩子的手段使出来,想诱哄许凌月交出来。 许凌月又不傻,这一招自然不好使,她只说自己没有什么产业,或者在许炼那里,好东西都是他给自己的。 许炼说过,若是韩夫人逼问就推到他身上,他有办法。 韩夫人没资格逼问他,能问的只有许耀卿。 而应付许耀卿他比谁都擅长。 主要是许耀卿知道他的为人,也相信他的忠诚,不会胡乱怀疑他的。 韩夫人气的牙痒痒,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表示许凌月这般妄为可不合规矩。 听她又说规矩,许凌月笑得别有深意,不过她也没说韩夫人带人闯入莲芳园的事情,毕竟那个虽然不合规矩,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对韩夫人有约束力的就是许耀卿和世俗评判,她看今晚的架势许耀卿不会给她撑腰,既然许耀卿不会给她撑腰,那么那件事也不会流传到外面去。 反正自己也没打算用一件事约束韩夫人一辈子,暂时制住她的手脚好让自己发展势力,就已经足够。 许凌月淡淡道:“不但不合规矩,而且也不合情理。” 原本以为她一定会反驳自己,谁知道她竟然顺着自己话说,韩夫人戒备地看着她,面得又不小心掉入陷阱里。 她看了韩夫人一眼,正色道:“夫人是觉得作为儿女不该有私财,对吧。” 韩夫人理直气壮道:“原本如此,父母在,不私财。” 许凌月点点头,“那若是母亲去世,合家对失恃孤女不闻不问任由她备受欺凌,还被庶姐带人毒打致死呢。这是不是也不合规矩不合情理呢。” 看她又翻旧账,许婉音替母亲打抱不平,“许凌月,你不要整天惹是生非没事找事,从前你跋扈嚣张,总是要跟四姐对着干,惹得四姐看你不顺眼,自然要欺负你。” 听她这样编排自己家小姐,青苗和祝妈妈不能忍了,两人扑通跪地,抽泣着开始给许凌月辩解。 许凌月摆摆手,“算了,不要再说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如果我真得跋扈嚣张,怎么可能在一无所有的时候一直让青苗和祝妈妈真心守着我?在这世上还真没听说过一个没有了亲娘庇护被合家仍在角落里不闻不问的孤女会嚣张跋扈的,若是真的嚣张跋扈,怎么还可能日日被欺凌。你眼睛是瞎的,心也是瞎的咯,我不和你理论这个,你永远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等你处在我那样的境地再说话吧。” “放肆!”许方正忍不住拍案指责,“许凌月,你这是诅咒夫人吗?” 许凌月轻蔑地睨着他,“许方正,你原本是妾生子,如今成了嫡子,是不是觉得很爽,很体面,很高高在上?” “闭嘴,闭嘴,你、”许方正被她气得脸色铁青,韩夫人和许婉音更是浑身哆嗦。 许耀卿眼神冷厉,冷淡道:“你怎么除了惹是生非就不会别的,才刚出了禁足期,难道又想被禁足么?” 第196章 步步紧逼二 第196章<最快更新><步步紧逼二 许凌月扬眉,仰着下巴傲然地和他对视,“老爷也觉得女儿飞扬跋扈吗?不管女儿说什么做什么,都有一堆人跳出来指责,我这样的地位有什么能力和资格对人飞扬跋扈呢?” 韩夫人软的不行就来硬的,难道她就怕么? 她向来冷静自持,可只要许耀卿在侧她就总是忍不住发火,原本打算今夜不和韩夫人等人翻脸,要好好欣赏大戏的,不是自己来当唱戏的主角被人八卦的。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垂眸忍耐。 程蕴这才对韩夫人和许耀卿拱手,“世伯、伯母,月儿是有些偏激,却也情有可原,还希望两位不要责怪她。至于她说的花费,要不以后由侄儿来承担也好。” “不必。”许耀卿和许炼同时开口。 程蕴脸色一沉,对着许耀卿却一副诚心受教的架势。 许耀卿道:“一个小孩子能花费多少,以后她莲芳园的花费归她自己解决,既然自己想要奢靡,那自己就要承担得起来。国公府只管正常的月例,其它自己负责。” 许婉音立刻说不公平。 许耀卿冷目一扫,吓得她立刻噤声。 许婉慧酸溜溜道:“义兄可好偏心呢,那么多好东西只给六妹妹。” 许炼面不改色,“那些钱是凌月出主意赚的,自然要分给她,难道我要四处宣扬自己赚到一点银子吗?各位自己有多少钱也不会随便告诉许炼吧。” 一句话把韩夫人等人噎得直翻白眼。 她本来想算计许凌月的财富,谁知道反而被许凌月和许炼合伙抢白了一通,让她在许耀卿跟前没脸。 许凌月甜甜地笑道:“谢谢大哥。” 随即她又对许耀卿道:“父亲,既然我还小,无法掌管什么产业,可我想要母亲的遗物来缅怀亡母这个不过分吧。母亲的嫁妆除了田地、铺子,可还有很多衣物、用具、首饰,那些是母亲的旧物,夫人拿着也没用,总不能再直接公然用先夫人的遗物吧。既然夫人拿着没用,不如还给我吧,我还可以睹物思人。” 许耀卿浑身一僵,他没料到许凌月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若是许凌月提出要接管亡母的产业,那他可以轻蔑地说等你为人母的时候再说吧。 现在她只是要那些旧物,答不答应呢。 韩夫人立刻急了,那些旧物可都是极好的,顾氏为人清高冷傲,饰品不是那种庸俗富贵的,但是却精致奢华,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就算自己不能拿出来公然使用,却也可以改造一下的,比如说里面的一些大珠子还有宝石,就被自己卸下来自己用了。 现在若是给她,有很多首饰都残缺不全的,怎么给。 韩夫人紧张地看着许耀卿,生怕他说出同意的话来。 许耀卿突然凝眸朝着她瞧来,不动声色地说了句让韩夫人冷汗淋漓的话,“夫人今儿头上戴的这支葫芦金簪倒是挺别致的。” 韩夫人眼皮狠狠地一跳,这支发簪就是顾氏的遗物,她看着虽然简约但是做工精致,而且上面线条别致,不但市面上没有,其它夫人也没有。 第197章 步步紧逼三 第197章<最快更新><步步紧逼三 顾氏满身的书卷气,喜欢读书学医,和那些只知道吃穿打扮的小姐自然不同,眼界那也是独树一帜的。 韩夫人穿戴她的东西,总是能获得别人的赞赏和褒奖,说她欣赏水平不同一般人。 韩夫人摸了摸那支簪子,笑道:“这是留香居的新品,难得老爷喜欢,妾身也很喜欢,还给老夫人也买了几支。” 许凌月轻蔑地笑,留香居自然也做这种类型的,但是这支显然是十几年前流行的旧物,不是现在的。 再说留香居出去的都是她的花样,怎么可能有自己不知道的。 更何况祝妈妈早就说过,这是夫人的旧物!!! 她必须要夺回来! “夫人说是留香居的呢,留香居的簪梃都有标记,不知道夫人的簪子后面是留香居的标志,还是顾园的标志呢。” “大胆!”韩夫人恼羞成怒,她把自己当成费姨娘那种眼皮子浅的了?她扭头看着许耀卿,“老爷,六小姐也太无礼。” 许耀卿面色沉沉看不出真正的情绪,“那么夫人是还不是呢。” 韩夫人硬着脖子道:“当然不是。” 许耀卿点点头,“不是就好,既然她要她母亲的旧物,收拾一下给她便是。我许家还不需要占着顾家的东西。”他又看向韩夫人,似笑非笑地道:“韩家自然更不需要,对吧。” 韩夫人使劲点头,“当然,当然。”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原本非常有胜算的场面弄得如此卑微尴尬的。 而程蕴神色复杂却也更加热切地看着许凌月,她果然不同了,不但聪慧而且狡诈多智,韩夫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如果让她嫁给自己,一定是自己的贤内助,会助自己仕途顺畅,走得更高更远。 更何况她还有那样丰厚的家财以及…… 他可不甘心只做一个国公府的世子,京城王爷都不缺,更何况是国公,他要的是朝廷的核心权力! 他立刻道:“既然世伯同意,那不如由我帮忙清点吧。” 这样也可以避免许凌月和韩夫人正面冲突,而自己也能给韩夫人一点面子。 谁知道许凌月却不肯善罢甘休,“我只相信大哥。” 程蕴一下子黑了脸,俊雅的面容阴沉不定,却还是保持着脸上的笑,只是看起来有些狰狞勉强。 许炼起身拱手,“恭敬不如从命,还请夫人配合。” 许耀卿也摆摆手,“许炼办事,我放心,就这样吧。” 许婉音哭着站起来拍桌子喊道:“这是干什么,要逼死我们母女吗?谁知道一个死了十几年的人有多少旧物。” 祝妈妈上前沉声道:“不劳小姐担心,老奴这里有夫人当初出嫁时候的嫁妆单子。” 许婉音却不信。 祝妈妈道:“夫人和小姐可以请证人验证,这是原单。” 给许家的才是誊抄的呢。 韩夫人和许婉音哑巴了。 韩夫人恨得指甲折断在掌心,把手心刺得血淋淋的都没有一点知觉。 当初她拼命地找顾氏另一本嫁妆单子,却怎么都找不到,只能找到当初给许家的那份。 可她知道顾氏的嫁妆单子顾家的和给许家的不一样。 第198章 步步紧逼四 第198章<最快更新><步步紧逼四 顾家的原单上面多了很多东西,给许家的少了一些,据说是因为顾园老头子为人古怪,要多给女儿私房钱傍身。 说是生怕平民嫁入豪门被人轻视拿捏,简直是倾全家之力嫁女。 那顾园可是天下有名的医馆,虽然不为官不入勋贵之家,可财富绝对不会少! 找了那么多年,一点影子也没摸到,当时她对顾氏的几个奴婢严刑拷打,却什么都没拷问出来,后来有婆子说几个丫头分别吃了一团纸。 等她暗中命人将那几个丫头带走剖腹之后却什么都没找到。 没想到在祝妈妈这个当时一点都不起眼的人手里! 实在是可恶,可恶! 更可恶的是嫁妆单子上只有顾氏陪嫁的一些物品,却没有她在许家当夫人之后添加置办的物品。 顾氏嫁给许耀卿之后,许耀卿对她宠爱有加,每每有了好东西都是成箱成山地搬给她。 满匣子的珍珠,满箱子成色极好的玉器宝石等,最上品的绫罗绸缎更是应有尽有。 当初许耀卿带兵剿倭寇缴匪,深受皇帝信任,除了打仗发财,还有皇帝、太后、皇后等人的赏赐。 许耀卿几乎统统都给了顾昉! 为此韩老夫人大发雷霆,要求将这些东西都送去侯府。 但是许耀卿说自己已经开门立府,自己府邸也有应酬,若是都送去也不合适,只选一些孝敬老夫人。 除了这些,金银财宝不计其数,还有其它的良田山头等,地契都找不到! 后来她去打探,那些地也都被转卖,那可是一大笔银钱! 钱呢。 这些嫁妆单子上可没有。 顾氏的嫁妆虽然丰厚,可是嫁给许耀卿那十来年才发了大财呢。 这些她在顾氏死后都没找到,一直耿耿于怀,也因此才一直都留着许凌月和祝妈妈,否则她早就弄死她们了。 她曾经跟许耀卿委婉的提过,许耀卿却根本不想谈,甚至不许人提起顾氏和许凌月。 现在却说什么还给她。 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她拿定主意故作轻松道:“老爷要是想赏赐六丫头,也只管赏赐就是,亲生闺女,别人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可若是说这个,那我倒是不明白,十来年的旧物到了现在,坏的坏,锈的锈,破的破,哪里还能好好的?老爷当初说让妾身管着,现在让送回去,倒不知道要送什么。” 她是铁定不想还的。 毕竟那是自己的心头爱,还是自己战胜情敌的胜利品。 许耀卿倒是没想到她会耍赖,一时间没说话。 许凌月冷笑,对许炼道:“大哥,别的还罢了,我母亲有一顶丹凤朝阳的挂珠钗,六条凤凰,点翠烧蓝,上面还镶嵌各色极品宝石,珍珠也全是莲子米大小和黄豆大小的,只要看见就很好认。别说十年,就算是一百年它也不会烂掉散掉的,这一件是务必要找到的。” 闻言,韩夫人脸色大变,许耀卿的脸色也变了,不知道想起什么,脸上现出不自觉的温柔与痛苦。 </a> 第199章 小棋子大用处一 第199章<最快更新><小棋子大用处一 这个许婉音当初见到过的,她一眼就爱上,但是韩夫人也喜欢,所以韩夫人说要自己死后才能留给她。 许婉音觉得自己的东西被许凌月给觊觎,立刻大怒,指着许凌月的鼻子骂。 “安静!”许耀卿脸色阴沉,“这就是国公府千金小姐的体面么?” 韩氏整日炫耀自己教女有方,就是这样吗? 许婉音开始哭觉得受到天大的委屈。 韩夫人也开始抹泪。 女人只要哭起来,尤其是美丽而身份尊贵的女人,一哭起来尤其让男人心乱如麻,再硬的心也会软。 许耀卿不说话了。 许凌月冷笑,朝着暗处打了个手势。 很快,听雪阁下面就传来许婉纯的声音,“父亲,女儿求见父亲!” 许婉纯的大嗓门打破了这尴尬的沉寂,许耀卿虽然不想见她,现在却觉得来的是时候。 他让许婉纯上来。 片刻,许婉纯扶着一个臃肿的妇人上来,那妇人发丝虽然重新梳理过,却还是难以遮掩脸上的憔悴和磨难,原本柔媚的脸上生出了皱纹和色素沉淀形成的斑。 她微微佝偻着背,眼神畏畏缩缩,却闪着贪婪的光。 这是谁? 有人疑惑,随即大惊。 韩夫人怒斥:“费秋红,你、你竟然敢私自逃离田庄!” 许婉纯却拉着费姨娘扑通跪地,“爹,您看看,我姨娘才去了这么几个月就被折磨得老了十几岁。” 许耀卿看着眼前的费姨娘,冷峻的脸上竟然也浮出一丝惊讶,虽然他从来没有仔细去看费姨娘,却也知道她声音柔媚,模样娇俏,每天都挂着甜甜的笑,何曾这样憔悴过。 费姨娘一句话也不说,一个劲地哭。 韩夫人却不想放过她,立刻就让婆子将她押下去,就算许耀卿阻拦她也会坚持的。 这是老夫人吩咐的,要将她关在田庄。 费家做出那样龌蹉的事情,差点连累国公府和威远侯府,死一百次都不足以赎罪,让她待在庄子上也是给了大面子的。 许耀卿看了两个婆子上前撕扯费姨娘,竟然也没法说什么。 费姨娘抖着嘴唇看向许凌月,随即又狠狠心:“老爷、奴婢、奴婢有身孕了。” “啊?”韩夫人蹭的跳起来,厌恶地看着费姨娘,“你被关在庄子上还能怀有身孕,到底是哪里来的野种,你还敢说出口,活该要浸猪笼。” 费姨娘连连磕头,“老爷,是老爷的,奴婢被赶出去之前,曾经侍奉老爷,就是那时候有的。只是当时不知道,去了田庄才发现的。如今,已经是、四个月身孕,求老爷明鉴。” 许耀卿神色复杂,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自然也有生理需求,如果不在军营他自然也会宠幸后院女人,毕竟都是他的女人,服侍他也是理所当然。 那几天他的确是去了水芳园,费姨娘柔情似水,服侍得很好。 费姨娘哀求地看着许耀卿,若是他不承认,那她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只觉得短短的时间有一辈子那么长。 第200章 小棋子大用处二 第200章<最快更新><小棋子大用处二 所有的人都盯着许耀卿。 尤其是许凌月,那清冷淡漠的眼神里有着浓浓的鄙夷和厌弃,好像在看一个让她恶心的男人。 她替自己的母亲不值。 不是说母亲死后他不能有别的女人,而是他从前口口声声说爱母亲,可母亲死后他居然性情大变,不许提也不替母亲调查死亡真相。 真是一个看似强大优秀实际又渣又废的男人! 许凌月的视线让许耀卿又愤怒又难堪,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想要毁灭这一切。 可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最后僵硬地缓缓点头。 费姨娘嚎啕大哭,瘫软在地。 韩夫人面如死灰,失望至极。 许炼淡淡道:“费姨娘是在离开国公府之前有身孕,这很正常,义父并没有错。” 说着他看向许凌月,朝着她点点头。 许凌月脸上的肃杀才淡下来。 许方正见许炼居然想取代自己,愤怒道:“许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程蕴立刻提醒他:“方正莫要冲动,许炼说的没错。” 若是许方正发飙,那就要被许耀卿迁怒,到时候没好果子吃,自己提醒他,韩夫人就知道欠自己人情的。 许方正也不是很傻,果然就回过神来,杵在那里不说话。 许耀卿缓缓起身,“既然有了身孕那就先回来,还住在水芳园,以后你就叫秋红,再也不姓费,是我许耀卿的妾,不是什么费家的人。” 费姨娘和许婉纯一个劲地磕头谢恩。 许耀卿又看向韩夫人,“既然秋红回来,以前的种种就算死了,她和费家没有任何瓜葛,还是按照国公府的规矩来。另外将她的待遇提一提。至于六丫头说的事情,就和许炼交割吧。” 韩夫人一口气噎在胸口,下不去上不来,瞪着眼睛直喘气,不答应也不拒绝,满眼的泪和不甘,满脸的控诉。 当初她也是个柔弱甜美的女子,善解人意,对他倾心爱慕,帮他解决难题,在他遇到烦心事的时候温柔开解他。 曾经她也是他的解语花,红颜知己啊,什么时候就成了不走心的妻子? 难道一个女人只有在做妾的时候才能让男人心疼愧疚吗? 做了妻子,他以为给足了补偿,对她不再愧疚,所以也不再有情吗? 她伤心欲绝的表情刺疼了许耀卿的眼,果然也让他想起了曾经的那些尘封的点滴。 那时候他是少年有为的将军,她是韩家的千金小姐,她是他的表妹,她一直对他很多维护,在老夫人面前说他的好话夸奖他。 原本老夫人是想让她给二哥许耀宗当宗妇的,可她因为爱慕他一直抗拒,在他娶妻以后也痴心不改。 后来他遇到烦心事,她来开解他,他却在醉酒之后强要了她。 她柔弱至极,却不肯给他压力,想要悬梁自尽掩盖所有丑事。 没有其他解决办法,他表示愿意负责,却也不能娶她,因为他有妻子顾昉。 她便做了他的贵妾。 她没有错,顾昉也没错,错的是他。 第201章 小棋子大用处三 第201章<最快更新><小棋子大用处三 当时他觉得对不起她,对顾昉有芥蒂,现在顾昉死了,她做正室,他又觉得对不起顾昉,对她有戒备。 人生到底为什么如此纠结。 许耀卿本来是个多情多义,风流潇洒的少年郎,如今却成了这般沉默寡言、冷峻肃杀的男人,内心的热情似乎已经死寂,再也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自然也说不出太感性的话。 现在的他厌恶眼泪,厌恶厮守。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说,最后转身离去。 甚至也没有多看费姨娘一眼。 韩夫人摇摇欲坠,在许耀卿下楼之后她惨叫了一声一头栽倒,旁边的何妈妈赶紧将她扶住才避免她直接摔倒在地。 许婉音急了,指着许凌月尖声道:“许凌月,你现在满意了,逼死我母亲,你母亲就能活过来吗?” 许凌月起身,不疾不徐地道:“你是不是疯了,怎么跟狗一样胡乱咬人。费姨娘有了身孕,夫人应该高兴,她为老爷开枝散叶,这是大喜事。夫人竟然气得晕倒,怎么可以如此心胸狭窄呢,难道是怕费姨娘生下男婴到时候抢了什么不成?” 当初你们不也是这样逼迫母亲为父亲纳妾的么!!! “混蛋!”许方正怒极,扬手就朝着许凌月扇去。 旁边的程蕴立刻去挡,“方正不可冲动。” 而比他远的许炼却更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闪到许凌月身边揽着她转了一圈躲开许方正的巴掌,顺便点了许方正的手臂一下。 许方正手臂顿时耷拉下来,没有一点力气。 许炼冷冷道:“你还是冷静一下,手臂明日自行恢复。” 说着他轻轻放开许凌月。 许凌月向他致谢。 程蕴立刻上前将许凌月护在身后,对许炼道:“多谢出手。”然后他对许凌月道:“月儿,我送你回去吧。” 许凌月不想理睬他。 今日这场闹剧,有他在让她开心的程度降了一格。 她知道拒绝对程蕴没用,他会如狗皮膏药一样贴着的。 这人也奇怪,喜欢的时候,巴不得他整天腻着自己,若是不多看自己一眼会觉得他冷淡了。 可一旦不喜欢,他若是还腻着自己,自己就觉得非常憎恶,觉得他是狗皮膏药。 而程蕴向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要他认准的就一定会做,自己懒得再和他磨嘴皮子。 只要许耀卿不说退亲,看来自己现在拒绝也没用。 毕竟父母之命,自己现在没有自主权。 退婚只有拿下许耀卿,或者自己死,或者程蕴死,否则还真是麻烦。 腊月十五这么一闹,整个国公府又陷入一种紧张而怪异的气氛中,下人们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尤其是正院和许婉音的清芳园,直接死气沉沉没有什么动静。 甚至连国公府的一些人情往来也因为韩夫人称病而托付给管事照顾,弄得有些乱糟糟的。 虽然国公府家教甚严,没人敢在外面嚼舌头,可还是有人故意散布出去,自然很快就为人所知,即使不敢当面议论,背后却也十分不堪。 国公府再一次站在了京城的八卦风头浪尖上。 第202章 小棋子大用处四 第202章<最快更新><小棋子大用处四 许婉慧的怡芳园蠢蠢欲动,而许婉纯的水芳园却热热闹闹的,就好像她们才是这国公府的女主人一样。 许婉纯笑得合不拢嘴,“姨娘要是这一次能生个弟弟,那以后姨娘和女儿都有了依靠,真是天大的喜事呢。” 要是没有儿子,就要看韩夫人的脸色,看看孙姨娘就知道。 而如果有了儿子,哪怕是庶子也是国公府的爷们,以后也是要当家做主的。 等分了家,韩夫人也管不着多少。 毕竟夫人只管后院的事情,爷们的事情是外院的事情,现在国公还正当壮年,许方正也不能将庶子赶出去的。 只要好好教导弟弟,让他文武双全,爹自然会喜欢的。 到时候谁做国公府的世子还不一定呢。 费姨娘却没有许婉纯那么乐观,她神色复杂,眼睛里藏着深深的惊恐,她嘴唇喏喏的,“纯儿,别和夫人硬碰硬,更别再去惹六小姐。咱们、咱们就这样消停地过日子吧。” 许婉纯哼道:“姨娘,咱们怕什么,您怀的是爹的孩子,又不是什么野种,有什么好怕的。” 费姨娘的脸色顿时大变,让许婉纯小点声,不要被人听了去。 许婉纯冷笑道:“姨娘,你怕什么,怎么去了田庄一趟就畏首畏尾的,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费姨娘拉着她的手,眼泪就流出来,“纯儿,但愿、你好好的,可不能像姨娘那样被送走。” 许婉纯蹙眉,不满道:“姨娘说的什么话,我都要有弟弟了,飞黄腾达来来不及呢,哪里会被送走。” 费姨娘叹了口气,没敢再说什么。 许婉纯已经在那里憧憬弟弟出生以后自己要做的事情了,水芳园要扩建,必须比莲芳园更大更豪华,许凌月抢走的那些东西自己一定要拿回来。 谁都别想再瞧不起她! 她对小丫头道:“去,去跟管事的说姨娘身子有些不舒服,让她们送些补身子的药材过来,另外姨娘没有正经衣裳,赶紧送多多的锦缎过来,这都要过年了,晚了就来不及做的。” 小丫头只得硬着头皮去跟管事妈妈说。 管事妈妈自然要报到何妈妈那里去,等夫人指示。 韩夫人正在自己屋里装病,说是装病却也身上不爽利倒是真病了。 她裹着头巾歪在大迎枕上有些没有精神。 听了何妈妈的话,韩夫人连连冷笑,“这贱人是要作死,这还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就敢这么嚣张。去好好查查她是哪天伺候的老爷,再让郎中去号号脉,看看这怀上的日子对不对得上。” 喘了口气,她骂道:“这么多年都没动静,现在被赶去田庄倒是怀上了,打量着别人都是傻子呢。” 何妈妈道:“夫人说得正是呢。还有一点,这费姨娘当初也是被喂过避孕汤的。” 一说这个韩夫人越发愤怒。 当初自己是要被娶为平妻的,这就和姑母一样,也不会丢了韩家的脸面。 可顾昉那个贱人居然死活不肯,还说什么要是有平妻那她就自请下堂,顾家那死老头也是倔闹得满城风雨,最后她只好做了贵妾。 </a> 第203章 谁的野种一 第203章<最快更新><谁的野种一 而顾昉那个贱人为了给自己添堵,同时还将费秋红也抬为了姨娘。 刚开始的那些日子,自己跟姑母求情让姑母暗中给费秋红吃避孕汤药。 避孕汤药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正经的女孩都不会吃的,多半是青楼里流传出来的,避孕汤药吃多了,基本就会不孕的,因为那药会伤害女人的身体,若是坚持吃一顿时间要么就怀不上要么就容易小产。 费秋红吃了避孕汤药,开始根本没孩子。 后来她暗中给停了,也没怀上。 不过顾昉那贱人居然配了药给费秋红吃,半年的时间费秋红就怀上了。 如果不是顾昉多事,许婉纯根本不会生下来。 韩夫人冷冷地想着,心头又愤怒憎恨又幸灾乐祸,“顾昉你根本没想到吧,你以为做好人让费秋红生了孩子来挤兑我,可你也没想到你会早亡吧,不但你死了,你的宝贝心肝还被你好心让费姨娘生出来的女儿祸害。这些年我明里暗里地挑唆纵容许婉纯对许凌月的伤害可真是罄竹难书呢,她越是欺负许凌月我就越高兴。这种热闹真是看得我心头畅快。” 直到许凌月那个小贱人竟然恢复了清醒,脑子不再痴傻。 自己的这种快乐就被剥夺了,除了顾昉是真的死掉这一件事还能让自己高兴,其它的处处都不如意。 可自从顾昉死后,她就暗中给孙姨娘和费秋红都吃了避孕汤药,因为是直接掺在饮食里,根本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吃了半年以后,孙姨娘的身体就已经不孕。 费秋红自然也如此。 否则不可能这么多年上蹿下跳地又是吃药又是看郎中都怀不上。 也因为她们折腾不出什么来,所以韩夫人这些年对她们才没那么苛刻。 可为什么费姨娘去田庄那么点时间就怀上了? 除非是在去之前怀上的,否则就是野种。 毕竟许耀卿可不会跑去田庄睡费秋红那个贱人。 韩夫人怎么想都觉得可疑,“倒是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有孕,别是假装的。” 何妈妈立刻去安排郎中诊脉,天黑时分回转,对韩夫人道:“夫人,那身孕倒是真的。” “真的?”韩夫人一坐而起,“难不成顾昉那药方留了下来?谁给费秋红吃的。” 这药方起码要吃上半年呢,再者说为了让她不孕,自己后来可是用了更猛烈的虎狼之药,就算是顾昉的药方也无济于事的。 而郎中她也不怀疑会被费秋红收买,她派去的郎中自然都是她的人,绝对不敢为了钱财背叛她。 何妈妈道:“会不会是许凌月,她不是也会医术。” 韩夫人冷笑,“她就算会医术能有多大本事,看点头疼脑热的还行,这个病好些多年行医的郎中都不行,她能有什么手段。” 何妈妈点点头,“这倒是,这药也得吃上一年半载的。”她又想起什么,“夫人,费秋红之前不是得了一张偏方,整天躲在院子里摆弄汤药,会不会是那张方子真的有效果?” 第204章 谁的野种二 第204章<最快更新><谁的野种二 韩夫人原本嗤之以鼻,现在竟然也不敢肯定。 “那方子咱们也请郎中看过,就是一般的调理身体的方子,对于普通人有用,费秋红那贱人身子已经败了怎么可能有用?吃上个十年八年也不见得有效呢。” 费姨娘以为躲在院子里没人知道,实际韩夫人早就买通了她的郎中,什么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正因为韩夫人觉得没用,所以才不担心她搞出什么幺蛾子而没有干涉呢。 可现在费姨娘竟然真的怀孕了! 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那张方子,再拿出来看看。”韩夫人伸手。 何妈妈赶紧找出来递给她,韩夫人又仔仔细细看了几遍,的确没什么特殊的。 可费姨娘真的怀上了。 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当事人费姨娘也根本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许凌月给她吃的药。 趁着许婉纯不在身边的时候,费姨娘就独自去莲芳园求见六小姐。 守门的婆子根本不待见她,只说六小姐休息呢。 费姨娘便跪在那里苦苦哀求。 青苗走出来,看着从前那么跋扈嚣张的费姨娘竟然跟变了个人一样,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得意和算计,如同一个孱弱无能的妇人一样可怜兮兮地跪在雪地里。 这还是那个眉毛一竖就对着自己和祝妈妈破口大骂大打出手的费姨娘? 难不成在田庄被人掉包了? 看到青苗出来,费姨娘朝着她伸手,“青苗姑娘,求你,求你让我见见六小姐。” 青苗上前,冷冷道:“费姨娘虽然你曾经对我们那么恶毒,可我们的心肠不像你那么坏,就算恨死你也不想亲眼看着你做可怜样,你还是走吧。” 费姨娘膝行几步想要上前抱青苗的大腿。 青苗立刻躲开,“费姨娘,你现在可有身子呢,难不成你想在我们莲芳园出点事好嫁祸我们,你可真歹毒。”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将费姨娘强行扶起来。 费姨娘哭道:“是六小姐、让我怀上的,求你们让我见见六小姐,求你们。” 青苗一听更火了,“费姨娘你说话可得过过脑子,我们小姐清清白白的千金小姐,怎么能让你怀孕,你若是再胡说八道的,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费姨娘一个劲地哀求,一点也没了以往的跋扈。 这时候竹影出来,道:“小姐说让她进去吧。” 青苗这才让两个婆子扶着她进去,免得摔了诬赖莲芳园。 许凌月正在内书房复述一些药方让丫头们誊抄。 许凌月会的东西太多,她怕以后会忘记,所以要将之后自己用到的誊抄下来。 尤其是医药、手工业、工业、军事、武器等方面的,先想到什么写什么,写完了再编纂成册。 当然这些知识在这个朝代要么就是秘而不宣,要么就是闻所未闻的,绝对不能被别人看到,尤其是有心人,否则的话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的。 针对这个,许凌月也有办法,她制作了一本密码本,有人负责誊抄有人负责翻译,最后编纂成册的就是密码的形式。 第205章 谁的野种三 第205章<最快更新><谁的野种三 她要看自然不需要对照密码本,可若是别人看没有密码本那就没用。 她也不是自己想待在屋子里写这个的,要是能出门,她自然要去兰沐芳的,兰沐芳有她专门的小院,要见什么人也方便。 还可以去留香居。 只是许耀卿那个变态又让她禁足了!!! 现在她虽然有点势力,跟许耀卿比却还是小手指头比大牛腿,连对抗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就算她内心不安分,表面还是要乖乖地做千金小姐。 反正许耀卿只需要她不出门惹事,又不管她在院子里是看女戒还是别的。 当然,她也不会那么乖乖禁足的,易容出门,她如今驾轻就熟的。 费姨娘虽然穿着棉衣裹着毛皮披风,可还是冻得哆哆嗦嗦的,而一进屋里就感觉暖暖的,幽香扑面。 房间里的摆设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华贵,韩夫人也未必有这么好。 许凌月的手段她已经深信不疑,扑通就要跪地。 竹风一把将她拦住,“费姨娘,还是好好说话吧。” 许凌月示意她落座,不要动不动就跪下,好像自己多欺负人一样。 很快青苗就奉茶上来。 费姨娘嘴唇动了动,却还是端起来喝了。 青苗讥讽道:“费姨娘都有身孕了,还敢在外面随便吃喝呢。” 费姨娘道:“这些都是小姐赐给的,在小姐这里自然没有什么好怕的。” 看她这一副软弱乖巧的样子,如果没见过她从前的行径还真是要被她给蒙蔽呢。 青苗满脸嘲讽。 费姨娘颤巍巍地看着许凌月,“六小姐,你、你说要送妾身大礼,这、这就是吗?” 许凌月笑得别有深意,“可不就是么。” 费姨娘身体猛得僵住,哆嗦了一下,脸色发白,片刻才流着泪道:“求小姐饶命,求六小姐饶命。” 她又要跪地磕头求饶。 竹风不耐烦了,直接按住她。 许凌月淡淡道:“我又不想杀你,你求我饶命做什么。你如今有了身孕,得偿所愿,不是很好的吗?” 费姨娘惊恐地看着她,“六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妾身这身体那么多年都不曾受孕,怎么、怎去服用了小姐的药就突然……” 她瞪大了眼睛,怀疑许凌月给自己吃了毒药,所以才会让自己显出有身孕的样子。 其实并不是真的怀孕,而是假象,是中毒! 许凌月讥诮地看着她,“你不是请郎中诊过脉么?若不是真的怀孕,难道郎中诊断不出么?你不相信自己请来的郎中,也该相信韩夫人请的啊。” 费姨娘听她如此说,顿时欣喜若狂,这些天她一直被自己的怀疑纠缠着,恐惧时时入梦,她总梦到自己不是真的怀孕,而是中毒。 甚至六小姐给自己下了蛊,自己一肚子蛊虫,所以诊断起来像有身孕,可实际根本生不下来。 她梦到自己被那些虫子吃光了内脏最后惨死,那些虫子吃光了自己还爬进了纯儿的肚子里让她也像怀孕,被国公府当失贞给沉了水塘。 她甚至还梦到过自己足月生下来一个血疙瘩,没有脑袋四肢,五官就长在那疙瘩上,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第206章 谁的野种四 第206章<最快更新><谁的野种四 她甚至还梦到过自己足月生下来一个血疙瘩,没有脑袋四肢,五官就长在那疙瘩上,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除非得到许凌月的保证,否则她根本不相信。 许凌月打量着她,突然脑子里有一个怀疑,如果不是如此,费姨娘为何如此害怕呢? 她眼神蓦地一冷,吓得费姨娘立刻惊弓之鸟一样看着她,满怀戒备。 许凌月淡淡道:“费姨娘怎么那么不自信,你之前不是一直在吃药调理身体么,或许有用也不一定呢。” 费姨娘惊讶地看着她,“你,你怎么知道的。” 许凌月一脸无辜,“费姨娘,你用了我的偏方,得了我的助力,回头却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可很伤心哦。” 想着许凌月骂自己和女儿是白眼狼忘恩负义,她一定会报复她们,费姨娘顿时脸色惨白。 许凌月起身,慢慢地踱到费姨娘跟前,身体前倾和费姨娘对视,锋利的目光仿佛一道刀光直接劈进费姨娘的心底。 “费姨娘,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你之前的偏方是我给的,也不知道那偏方对你生效了。所以你才会怀疑你没有真正受孕,而是我给你下了毒?” 费姨娘浑身不受控制的哆嗦,汗如雨下。 许凌月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笑道:“虽然你在离开田庄之前服侍过许耀卿,可你自己知道没有受孕。你就怀疑是我在给你服用了药物之后才受孕的,所以才如此惶恐对不对?” 费姨娘脸色如土,整个人几乎要昏厥过去。 可竹风按着她,根本不给她那个机会。 许凌月继续道:“或者你自己肯定你之前没有受孕,是之后才受孕的,一开始你怀疑是我给你下药让你假孕。可我说了不是假孕是真的怀孕,你顿时欣喜若狂。那么我倒是想问问你,孩子不是许耀卿的,那是谁的?” 她的声音富有变化,音质时而清冷时而甜美,虽然一样的悦耳动听,可落在费姨娘耳朵里却如魔鬼之音,勾魂夺魄,让她直翻白眼,只觉得一颗心药蹦出来,下腹也一阵阵针扎得疼。 这样的感觉让她相信自己是真的有身孕了,和当初怀着纯儿差点小产的感觉一模一样。 “六小姐,求你,求你!” 她痛苦万分,苦苦哀求。 许凌月挥手,就有丫头送上一碗黑乎乎的药。 许凌月手指一弹,就有药泉水落进去,然后将药放在桌上示意费姨娘喝掉,“这是保胎药,喝不喝随你。” 费姨娘想也没想端起来就咕咚咕咚喝下去,她的把柄已经被许凌月抓住,自己再怀疑也没什么用。 喝完,费姨娘终于恢复了自由,缓缓扶着椅子跪在地上,“六小姐,妾身有罪,妾身替纯儿给六小姐赔罪。” 许凌月淡淡道:“我不稀罕你们道歉赔罪,我要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你与其来求我,不如好好地向我母亲忏悔。” 费姨娘几乎是趴在地上,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许凌月冷眼看着她,有多少对别人做出了不可逆的伤害之后,一直死不悔改。 第207章 谁的野种五 第207章<最快更新><谁的野种五 终于在铁证面前不得不认错,哭得稀里哗啦、道歉也声泪俱下,一副自己多可怜多弱势,若对方不原谅自己就是歹毒的人。 而又有多少旁观者站着说话不腰疼,总是想以自己的眼光来评判,以劝和的名义逼着受害者原谅,如果不原谅就是不大度是歹毒是要逼死对方? 甚至还有兴风作浪者热衷于挖掘受害者和行凶者背后的故事,各种煽情、各种诋毁、各种审判,那些行径何其恶心,比起凶手,他们甚至更加可恶。 她为什么要放过费姨娘。 自己既然要复仇,自然是铁了心的,本来就说要让她们从云端上摔下来,要一一品尝自己和母亲受过的痛苦。 现在只是看着费姨娘跪地求饶,难道就心软,笑话! 人生还很长,好戏在后头呢。 原本自己不过是送给费姨娘一份大礼,如今费姨娘倒是又回送了一件大礼。 她笑微微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费姨娘,“说吧,奸夫是谁。” 费姨娘浑身颤抖着,嘴巴跟被堵上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凌月扬眉,淡淡道:“随便编一个人是没用的,田庄那么多男人,我却可以派人一个个去核实。谁敢随便睡国公的姨娘,难道嫌自己家脑袋多么?” 费姨娘知道许凌月本事大,韩夫人低估了她,甚至许耀卿也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和手段。 她看起来是一个弱质女流,实际上就是一个魔鬼,一个地狱回来的勾魂使者。 她甚至恨自己,为什么那么不稳重,又恨许凌月那么聪慧,竟然从别人都不在意的事情里就能查探到端倪。 韩夫人自诩聪明,也只会怀疑自己是假怀孕,也根本不会想到这一层。 可许凌月就凭着自己的担心,竟然就能算到这个,费姨娘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果自己不害怕,而是欢欢喜喜地待产,那么许凌月本来就笃定自己会正常受孕,根本不会有任何怀疑。 可自己……偏偏行差踏错,一步错,步步错。 她汗透重衫,趴在地上根本抬不起头来,不知道如何度过这个难关。 之前得罪了韩夫人和韩老夫人被发送去庄子上,被人百般凌辱,她觉得生不如死,那是人生最黑暗的日子,前途无望,觉得还是死了好。 可一旦给她一些希望,自己现在有了身孕,还很可能是个男孩子,她就觉得从前的黑暗不算什么。 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许凌月鄙夷地看着她,“费姨娘,你说不说对我影响不大,无非就是我多花一点时间去查查而已。你以为我查不到么。” 费姨娘依旧没有抬头。 许凌月继续道:“或者我们来推理一下如何?” 她转身走到窗口,伸手去抚摸窗台上的一盆素心兰,缓缓道:“你们费家是韩府的家生子,作为你娘的陪嫁跟过来,韩老夫人对你们费家非常信任。而你是来到这里才出生的,七八岁就开始在韩老夫人跟前当差,因为你嘴甜貌美,韩老夫人也非常喜欢你。” </a> 第208章 扑朔迷离一 第208章<最快更新><扑朔迷离一 看费姨娘依然没有动静,她笑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呢,你心比天高,自然不会看上府里的小厮,而作为府里的家生子,自然也没有多少机会去外面发展,所以你的奸夫就是许家爷们,我说得可对?” 费姨娘这时候猛得颤抖了一下,慢慢地抬起身来,她已经跪不住,歪了歪坐在地上。 许凌月看了她一眼,“二爷虽然是世子,可他脾气暴躁既不懂风情也不温柔体贴,你自然不会多想。你所想的无非就是许耀卿和四爷许耀庭。” 费姨娘惊恐地看着许凌月,不敢相信她单凭猜就可以猜到这些。 许凌月看着她,继续道:“你本就生得甜美狐媚,四爷少年风流,染指母亲身边的丫头那是常有的事儿,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是……” 她看着费姨娘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冷冷道:“对你却是最长情的一个,你知道为什么?” 费姨娘跟被人控制了一样问道:“为什么。” “你以为是因为你美貌温柔风情?”许凌月讥讽地看着她,“许耀庭虽然不是侯府的世子,却也是韩老夫人最疼爱的小儿子,如今在朝廷也有职位,手上又富裕,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美貌么?青楼的女子没有不美貌的。风情么?乐坊的女子没有不风情的,你以为自己特殊么?你之所以特殊就在于他曾经对你有情,喜欢和你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的刺激感觉,而后你又嫁给了满京城最得意的少年将军许耀卿。许耀庭固然崇拜他三哥,可最多的却也是嫉妒不满吧。就算打不倒这座大山,可想着大家睡一个女人,是不是也别有乐趣,骄傲得意得很呢?” 费姨娘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终于没有了坚持,瘫软在地。 许凌月笑起来,“费姨娘其实我倒是很好奇,许耀庭那样不稳重的毛头小子,他是如何保守这个秘密的,竟然也不去狐朋狗友面前吹嘘?实在是不合情理,也不像他的脾气,这个你能为我解惑么?” 费姨娘如同看着魔鬼一样看着她,如果说之前在田庄她害怕许凌月,之后怀孕更加畏惧,现在就真的是吓破了胆子,连魂儿都被许凌月给抽掉的感觉。 她现在越发相信许凌月说过的那些话,许凌月真的死了,然后她又复活过来,复活的许凌月不再是以前的许凌月,而是阎罗王的勾魂使,阎罗王让她来报仇的。 否则她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厉害,知道那么多别人的秘密? 费姨娘顿时磕头如捣蒜,嘴里不再叫六小姐而是仙姑。 青苗等人直皱眉。 竹风却知道费姨娘是真被小姐给吓破胆了。 许凌月淡淡道:“你可不要再叫我仙姑,难道想让人烧妖孽一样烧死我?” 费姨娘吓得赶紧噤声。 许凌月缓缓道:“费姨娘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至于你怀谁的孩子我一点都不感兴趣。只要你告诉我想知道的,你今天的事儿我就当从来不知道,也绝对不会对第二个人提起。就算别人以后从你嘴里听到了什么,也绝对不会是从我这里得到的。如何?” 第209章 扑朔迷离二 第209章<最快更新><扑朔迷离二 费姨娘连连点头,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许凌月和许耀卿真是亲父女,如出一辙。 一样的让人恐怖胆寒。 她现在绝对不会想落在许耀卿的手里,宁愿被韩夫人弄死不愿意让许耀卿知道她怀了野种,许耀卿的愤怒她绝对不会想要领会第二次。 当年一次就够了。 那一次自然是顾氏死的时候。 而许凌月想要听的就是顾氏的死,她所知道的一些东西。 她奇怪的是为什么许凌月不亲自去问许耀卿,却要问自己呢? 自己毕竟知道得也有限呢。 许凌月示意竹风扶着费姨娘让她坐下,又让青苗给她端一碗安神汤喝。 费姨娘一口气喝下去,才觉得自己怦怦乱跳的心终于镇定一点不再叫嚣着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她道:“六小姐,妾身知道的也有限,有的是道听途说,有的也是自己瞎猜,妾身对六小姐不敢有任何隐瞒,一股脑说出来,六小姐聪慧绝伦,肯定会有自己的判断。” 许凌月道:“那是自然。” 费姨娘咽了口唾沫,“妾身一直记得当时夫人的肚子疼了好几日,原本预计着要六月底生,谁知道初十就开始疼了,不过却没有要生的迹象,吃了保胎药后来又安稳下来。尤其是十五那天,疼了一整天,到傍晚的时候,电闪雷鸣的,然后就传来夫人不行了的消息。” 那时候她们这些姨娘是不能靠前的,毕竟顾氏也防着她们呢,正院里里外外都是顾氏的人,尤其是产房里外守得严严实实的。 除了顾氏的亲信和信得过的产婆,外人根本进不去。 也正因为如此,别人都相信顾氏是难产死的,而不是有些人阴谋论想的那样是被韩玉珠害死的。 这些许凌月自然也听别人说过,根本没特别的,她相信费姨娘还有别的要说。 果然,费姨娘继续道:“虽然不能靠近产房,可妾身还是听到了一点不该听的。那时候国公府还没这么大,大家都挤在东边的院子里,我也……担心夫人安危呢。夫人生产的前两天,刚下了大雨,我因为烦躁就去花园子里走走。谁知道在僻静处就看到何妈妈和一个婆子鬼鬼祟祟地说话呢。开始我也没在意,不过出事以后我却看到了那个婆子,是夫人院子里产婆之一,姓张。” 她又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只觉得嗓子干得很,“虽然别人都说夫人是难产,可我却觉得肯定和她有关。后来几次在老夫人那里听见她们说话,等妾身去了立刻就生硬地打住话头,妾身感觉就跟夫人的死有关。” 许凌月道:“虽然她们鬼鬼祟祟的,但是当时收生婆有好几个,那张婆子如何搞鬼?” 费姨娘为难道:“夫人生产,妾身也不能近前,是以不是很清楚。” 许凌月却不满意地看着她,感觉她肯定有没说的事情。 费姨娘怕她怀疑自己忙道:“可有件事妾身却肯定是她做的。夫人怀着身子的时候,有一阵子和老爷关系略微有点紧张,老爷就让人给夫人送吃食和保胎药,妾身无意中看到何妈妈收买了送东西的人,将保胎药加了什么东西。” 第210章 扑朔迷离三 第210章<最快更新><扑朔迷离三 许凌月双眼瞬间寒光凛凛,犹如锋利无匹的利刃割裂人的心脏,吓得费姨娘又哆嗦一下。 费姨娘哆哆嗦嗦道:“夫人懂医术,想必对自己喝的药也清楚,韩玉珠也知道害不得夫人,可她借用老爷的名头,夫人与老爷恩爱无比滋润对老爷不怀疑,所以才着了道。如果不是喝了那加料的保胎药,只怕夫人也不会难产吧。” 许凌月却想的是当初母亲和父亲紧张吗? 为什么她感觉不到,每一次见面母亲和父亲都亲亲热热的,对她尤其疼爱有加。 只是有些日子父亲忙,母亲药保胎,所以她就不能常去打扰,为了解闷母亲就总送她去程家玩。 母亲懂医,如果保胎药不对劲她会喝吗? 哪怕是父亲送的,可为了腹中的胎儿,怎么可能喝。 抑或者加了什么尝不出来的东西,但是那东西却对身体有害。 费姨娘虽然精明,可毕竟母亲也防着她,她知道的也有限吧。 可恨母亲当初身边的人都被韩玉珠给打发了,和别人打发奴仆不同,别人最多就是卖掉,韩玉珠手段狠辣基本都假装卖掉实际却变着法子害死。 这也是许凌月为什么恨许耀卿的地方,他居然不管! 当初母亲身边的妈妈和姐姐们,对母亲忠心耿耿对她也好的不得了,虽然过去了很多年,可她们和母亲一样都印在她的脑海里。 慈祥的文妈妈和邵妈妈,俏皮漂亮幽默的木槿姐姐,温柔娴静心灵手巧的魏紫姐姐,泼辣爽利能干的玫瑰姐姐,还有会讲故事的琴儿姐姐。 自从恢复清醒以后,她也托许炼打探过她们那些人的消息,结论就是一无所获,有消息的都是已经死了,没消息的似乎也消失不见。 就为此,她也绝对不会放过韩玉珠! 她甚至可以想象以韩玉珠的心胸,对待情敌的忠仆会用如何残忍的手段来发泄自己的愤怒和嫉妒。 从看她对待自己的法子就知道,从身心上双重折磨。 她看着费姨娘。 她有疑问,当时母亲信任的产婆,后来也都没了消息。 她让姚掌柜派人明里暗里地打探,一点消息都没。 那个张婆子事后没多久就死了,另外一个尤婆子据说也没了,其他的也都没有任何消息。 什么人能有这样的大手笔? 费姨娘被她看得发毛,“而且妾身怀疑之后小姐生怪病其实也是韩玉珠所为。” 许凌月凉凉道:“真的吗?” 费姨娘嘴唇打着哆嗦,脸色惨白,最后又开始痛哭流涕求小姐原谅,“奴婢鬼迷了心窍,心思歹毒,被韩玉珠威逼利诱,就、就给小姐下药……” 说完她就浑身发凉,瘫在地上连呼吸都不能够的样子。 许凌月面无表情,“我母亲死后,旧人被打发,父亲突然生性大变对我不理不睬,别说是你,就算是随便一个丫头也能收拾我。毕竟祝妈妈也看不过来,那为什么非要是你呢?难道就不怕有什么把柄掌握在你手里?” 第211章 扑朔迷离四 第211章<最快更新><扑朔迷离四 费姨娘汗出如浆,虚弱得似乎随时都要咽气,“夫人刚去,国公府没人当家,韩老夫人就发话让韩玉珠管家。韩玉珠原本就对奴婢有诸多明里暗里的敲打,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奴婢为了讨好她,就、就在她有意无意地暗示之后对小姐做出了畜生不如的事情。” 怪不得要她去做,人家韩玉珠根本没有直接说让她害人,而她为了讨好韩玉珠直接主动出击给自己下药。 许凌月微微地笑着,那笑看在费姨娘的眼睛里说不出的森寒阴冷,就好像随时都会由眼前这个明艳绝伦的少女变成一个可怖的魔鬼一口将自己吞掉。 她会不会将自己的头咬下来,想起别人议论的咬掉别人脑袋的怪物,费姨娘看许凌月的眼神就更加恐惧。 “你给我下的什么药,能让我傻了十几年?”许凌月有点怀疑这时候能有如此厉害的损害神经的药物,关键效果太明显,吃两次就达到了目的。 “小姐明鉴,奴婢当时只是想让小姐生病,教训一下小姐,免得小姐总是要和韩玉珠作对。”费姨娘无力地申辩。 当初顾氏刚去,许凌月伤心至极,昏倒醒来后就大哭大闹,说一定是有人害死了母亲等等,甚至直接责骂韩玉珠嫌疑最大,装柔弱闪亮等等。 韩玉珠才暗示让她出手教训一下的,她想着让许凌月病一段时间。 哪里知道,许凌月竟然就傻了。 许凌月讥诮地看着她,“费姨娘,你自诩精明,其实你真的就是一个花瓶,空有美貌,没有什么脑子,你看你做的那些事,全是被人当枪使,自己还麻木不知。你以为你下点药我就能变傻?我之所以变傻,肯定是韩玉珠暗中给我吃了更厉害的药,只不过她药将罪名推给你。没人知道无所谓,要是有人查出来,那就要你来顶罪。” 费姨娘瞬间瞪大了眼睛。 许凌月讥讽道:“你想想此后你和你蠢货女儿做的事情,是不是全是韩玉珠母女拿你们当枪使?她要博贤名,所以暗示你们每每欺负我,利用你们传出我多么暴力的名声,而她则是慈善大度的正室。就算是有欺负先夫人嫡女的恶名,也是你们承担,跟她无关。她甚至还让你当家,你以为她是忌惮你在韩老夫人面前受宠?你以为她是信任你?呵呵,愚蠢。” 费姨娘脑子里轰隆隆的,她并非想不到这些,只是长久以来真的太过自负,自负美貌,自负受宠,自负女儿受宠,所以对许凌月做的事情也实在是不留余地,极尽所能的欺负她,然后让自己出恶气,踩踏顾氏的女儿,让她有一种变态的快感。 尤其是看着顾氏总是那么一副清冷淡漠的模样,似乎什么都不在意,永远云淡风轻,就算是她们都巴不得为之去死的许耀卿,她似乎都不在乎,不屑于和她们争抢,她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冷眼看着别人在疯狂的抢夺嫉妒。 现在回头看自己多蠢啊,韩玉珠躲在后面才更加得意呢。 </a> 第212章 有多蠢就有多狠 第212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网-章<节><有多蠢就有多狠 许凌月看她脸上悔恨、恐惧、憎恨的复杂表情闪过,淡淡道:“费姨娘你可知道当初你不孕是谁的手笔?” 费姨娘今日被惊呆的次数太多,似乎都已经麻木了,可听到这话她还是瞪大了眼睛。 许凌月冷冷道:“韩玉珠那样的人,难道会允许你和她一起怀孕?韩老夫人看似宠你,也不过是将你当狗使唤,难道能比得上她同血缘的侄女?你在韩老夫人那里吃吃喝喝难道就不怀疑不防备?” 韩玉珠要给她下绝育药可方便得很。 “你能怀孕,是我母亲给你药调理身体,你吃了半年才怀上的,你居然恩将仇报!” 许凌月最后声音冰冷平直,却好像一把利刃刺入费姨娘的心脏。 当初顾氏给自己吃药,自己还拒绝,还去找韩老夫人告状,找韩玉珠出主意。 因为她根本就怀疑是顾昉凭借高超医术人不知鬼不觉地让自己不孕的。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老夫人,因为老夫人对她极好,简直就是亲闺女一样的。 她也没有怀疑韩玉珠,因为当初韩玉珠对她非常信任友好,关系亲密,她们共同的敌人就是顾昉! 后来韩玉珠让自己不要直接拒绝顾氏,且吃吃看看。 而她自然也请了郎中看,那药的确没问题,她后来自己买药自己熬药,半年后果然成功受孕。 可之后又再度不孕吃遍药方都不好使。 直到这一次,许凌月用计让自己得到的药方,还有她给自己强吃的那些药。 费姨娘越想越冷,短短的时间感觉已经死去活来了好几次。 同时她内心燃起对韩玉珠无尽的憎恨和怒火。 原来自己竟然恨错了人?! “求小姐给奴婢出个主意,能让那韩玉珠也吃尽苦头以解我心头之恨。” 许凌月见费姨娘说得咬牙切齿,心头就冷笑不止,狗改不了****,像费姨娘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悔改,从一个坑里爬上来又紧接着进第二个坑,她永远都不可能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 “你现在不是有依仗了么?她处心积虑让你不孕,你却能生出个儿子来,她如何不气呢。” 许凌月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样子。 费姨娘连连点头,“小姐药教奴婢。” 许凌月淡淡道:“你回去吧,我们不是一路人,你不要忘了,我们还是敌人。” 一句话又将费姨娘打回了原形,生不如死。 许凌月却不想再和她磨叽,既然费姨娘不能再提供更多的过往碎片,那她才没心思继续和仇人共处一室。 “你好自为之吧,我不会帮你的。”许凌月将视线投在院中的红梅树上,经过药泉水的滋润,这棵红梅比别的都更加苍劲,已经缀满花苞,比其它红梅树可以早开一个多月。 而且京城其它人家的红梅树基本都是盆栽,她这棵却直接生在院子里,原本大家都以为它死了,自己为了实验给它浇灌药泉水,没多久它就重新绽放出生机。 费姨娘知道再求无益,也只能告退,她觉得虽然许凌月说不帮助自己,可许凌月和韩玉珠是死敌,就算不帮忙只要她对付韩玉珠也是帮助自己。 第213章 我们主子不见了【一】 第213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网-章<节><我们主子不见了【一】 韩玉珠让自己不能生育,自己要让她断子绝孙! 费姨娘内心燃起熊熊烈火,她有多畏惧许凌月就有多怨恨韩玉珠。 窗外飘起了大雪,纷纷扬扬,圣洁而慷慨。 而许凌月淡淡地看着费姨娘姗姗而去,这又是她给韩玉珠下的一个套。 她给敌人设计的局一个接一个,除非到自己最后收手,否则没人说停止的权利! 起码现在可以确定韩玉珠的确对母亲出过手,到底奏没奏效,她不关心,只要出手就该死。 杀人未遂只是别人命大,而非她心善制止罪行。 更何况韩玉珠之后对自己的戕害,死多少次也不足赎罪。 可她偏不让韩玉珠死,她要韩玉珠好好地活着,煎熬、恐惧、绝望,看着拥有的所有美好一点点地失去。 对于有些高高在上的人来说,哪怕仅仅是失去自己现有的优渥奢侈的生活,她都无法接受,更何况韩玉珠失去的不仅仅是这个,而是她的所有! 摧毁她作为人的意志,才是自己的复仇目的。 腊月二十开始,各处衙门都开始封印,要等到来年正月二十再开始办公。 所以各级衙门开始放假。 不过许耀卿和许炼反而忙起来,因为年底京城经常会有一些不法分子作乱。 这个时候单靠武城兵马司这些相当于城管的士兵们保证不了百分百地治安,所以就要动用其它兵马,而皇帝向来信任许耀卿,自然就要他多多操劳。 许耀卿分派好了之后也不会自己日日去巡逻,一切都交给许炼和另外几个副将。 这两日又有消息传来,在京郊发现了那吃人头的怪物,京城捕快请许炼的人去捕捉。 而许凌月也想去庄子上看看剪心。 剪心被抓之后虽然被废了手筋脚筋,可后来许凌月又用药泉调制的黑玉断续膏给她动过手术,如今剪心的伤势恢复还不错。 虽然还不能动武,但是已经恢复八九岁孩子的力气。 只要一直用药,两个月后就可以恢复如初。 当然,前提是她识相! 许凌月就借口府里闷,然后想跟着许炼去逛逛。 许炼正好要去京郊查那咬头怪物的案子,便约定明儿一早带着她和竹风姐妹一起去让她们散散心。 夜里许凌月带着大家准备一下。 青苗欢喜地将化妆用品搬出来,“小姐,奴婢给你们化妆易容。” 她们三个各有特色都是漂亮女孩子,尤其是许凌月那绝世容颜,若不遮起来,哪怕扮成男子都时分惹人注意。 许凌月在改进化妆品的时候顺便还弄了一套易容用品,青苗很喜欢这个,经常给大家化化妆,经过许凌月的指点,她就算是到现代给那些最大牌的做化妆师都不差。 莲芳园的女孩子跟着她也学得不亦乐乎,许凌月对她们又宽容,只要做好本分工作,打扮什么的大力支持。 她们的化妆品和易容膏都是用药泉特制的,就好比现代的防水化妆品一样,除非用特制药泉卸妆水,否则根本擦不掉。 第214章 我们主子不见了二 第214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网-章<节><我们主子不见了二 这样易容出来也安全得多。 青苗将许凌月的皮肤涂黑再画上几颗大痦子,那张脸基本就没人要多看了。 竹影觉得好玩,也让青苗把自己易容成紫赯色皮肤的护院,把竹风易容成一个白净面皮的少爷。 这样的话大家注意力都会在竹风身上,也不至于盯着许凌月看。 青苗给她们画好了让祝妈妈等人看,大家面面相觑,纷纷说真是不像了。 好多人将三人认错了,纷纷惊叹易容术的神奇。 这个时候所谓的易容,其实不过是改变一下肤色、增添一下胡子头发或者雀斑痦子之类的,就算可以画出阴影等部分却也不能改变面部骨架结构,所以是针对陌生人的易容,骗不过身边的人。 不过青苗的手艺已经是非常厉害,在许凌月的眼光看来无可挑剔。 现代好多女孩子能将一张大饼子小眼睛瘪瘪嘴的脸画成天仙,那也算是很高级的易容术。 许凌月让大家洗掉睡觉明儿一早要出发的。 竹影却不舍得洗掉,还和其他女孩子闹着一起化。 许凌月想反正这些产品都是天然无添加剂的,有护肤品的效果也不伤害皮肤她们愿意折腾就折腾,她可要睡美容觉。 正当她洗脸的时候就听见竹风在外面娇叱一声,然后和人打起来。 许凌月就感慨有了竹风姐妹,自己真是如虎添翼,谁想无声无息地来莲芳园也不可能的。 哪怕是王宣那么厉害的人! 她一点都不担心,慢条斯理地洗脸,然后听见青苗惊讶道:“是欧阳速!竹风姐姐快别打了,自己人。” 许凌月翻了个白眼,青苗妹子,你什么时候和欧阳速是自己人了。 反正她和自恋大魔王可不是自己人。 很快青苗领着欧阳速入内,在外间单膝点地给许凌月见礼,“欧阳速拜见六小姐。” 许凌月擦擦脸,信步走到外间,看着地上的欧阳速,诧异道:“欧阳速,是季爷让你来的?” 欧阳速摇头。 她惊讶道:“那你来做什么?” 欧阳速表情焦急却又极力隐忍,“六小姐,我们主子可曾……可曾来这里?” 许凌月摇头,“前阵子来过一次,最近却没有。” 欧阳速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原本他心里怀着略微龌蹉的心思,觉得主子看上了这丫头,说不定在这里鬼混呢,毕竟爷那样优秀俊美的男子,没有女人不动心,有些女人为了让主子看她们一眼,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呢。 他根本就没想过许凌月可能对他们主子没那心思,甚至还有些非议呢。 许凌月看着欧阳速的表情,心头觉得不大好,她道:“季爷不见了吗?是不是有事要办去了别处。” 欧阳速使劲摇头,那样子快哭出来,一个平日里冷峻的大男人突然这副表情,让人看得十分不忍。 许凌月柔声道:“你不要担心,那么大一个人,再说季爷武功很高,不会出事的。” “我们主子,主子他,他……” 欧阳速几次要开口,却还是不敢说出来,主子有病这件事是绝对要瞒住的,谁都不能说呢。 第215章 我们主子不见了三 第215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网-章<节><我们主子不见了三 许凌月却是七窍玲珑还多一窍的呢,一看他那样子想到在庄太医那里见过他们,立刻就有点明白。 她道:“季爷病发的时候不能自保,然后你们还找不到他?” 许凌月这才觉得事情有点严重,欧阳速是季羽的贴身侍卫,若是他都不知道的话,那季羽去哪里了? 欧阳速没想到许凌月能猜到,想也不是自己泄露的,便也不再矜持。 许凌月蹙眉沉吟,在室内踱步,“欧阳速,你想岔了季爷不在我这里,你还是赶紧去其他可能的地方找。” 欧阳速立刻起身赔罪,火速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许凌月淡淡道:“看来国公府的警戒得加强一下了。” 竹风道:“西院这里本来就不受重视,韩夫人如今更不管,只把东院和正院看得跟铁桶似的,这里但凡一个毛贼都能进来。不过小姐放心,他们也就是进出西院的群房,咱们莲芳园这里是来不了的。” 许凌月点点头。 青苗却在纠结欧阳速跑来这里找季羽,回过神来就更加愤怒,“小姐,那个欧阳速真是大混蛋,他来这里找他主子是什么事儿?这不是败坏小姐的声誉么。” 许凌月笑道:“若是程蕴咱们就打死他,既然是季爷咱们就放他一马吧。” 季羽对她来说是一个不同于其他人的存在,至少目前还是朋友。 青苗想了想,“毕竟救过小姐,那咱们就饶他这一回。” 许凌月让大家都去休息,她躺下却又睡不着,想着和季羽见面的几次。 第一次是在大街上,大夏天的他还裹着披风,第二次是在西山她遇险,他出手相助。那样危险的情况下,他也算是奋不顾身。 他为什么要救她呢?是因为本身纯良,哪怕是随便一个人跌落下去他也会救,还是针对她?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笑。 第三次就是他深夜来到了莲芳园,提醒她粱锦衣、李助和费春生的关系,让她找出了要害自己的幕后黑手。 就算她之前可以怀疑,但是没有证据总归不行,有铁证才能定罪 她突然脑子里浮出一个想法来,不禁把自己吓了一跳:不可能吧,季羽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怎么可能…… 最后她觉得还是别管了,欧阳速又没开口让她帮忙,再说她人手不够,找人可不是强项。 找人去找五城司啊,那可是类似城//管的存在,功能强大。 看那样子欧阳速似乎也不想人家知道季羽生病失踪的事情呢。 第二日一早许炼来接她们,三人出来的时候,许炼看得一怔,真没想到三个丫头能易容成这样。 他让隋勇带了两个兵士护送三人,自己则要随其他士兵同行。 许凌月最近已经训练过骑术,只要不是非常差的路况她自己骑马不成问题。 原本她也可以和竹风一起,但是大家为了方便要扮成男孩子,自然就不好腻在一起,免得惹人注意。 刚到门口的时候,竹影就看到程家的马车驶进府前街,她提醒许凌月。 </a> 第216章 弃如敝履 第216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网-章<节><弃如敝履 许凌月扭头就看到程蕴骑马走在车旁,车帘被一只纤细雪白的手掀起,露出程涵那娇柔洁白如鸽子般动人的脸,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程涵一脸的忧郁。 想着程涵劝自己放下仇恨的表情,许凌月就不想再见她,扬鞭策马,从他们身旁疾驰过去。 “这些人好无礼。”程涵蹙眉,越发的娇柔可怜,让人怜惜。 程蕴护着她,免得被那些粗野的兵士用眼神将妹妹轻薄了去。 他看见许炼带了十几个兵士离开,脸上扯出一丝冷笑,遥遥地朝着许炼拱了拱手,许炼也没停下,马上拱手便策马离去。 待他们离去,程涵才轻声道:“哥哥,我听说这个许炼好像跟月儿姐姐走得很近呢。” 她向来羞涩文雅,极少去说粗俗的事情,虽然听下人们议论许炼和许凌月可能有私情,可她却觉得说不出口。 程蕴脸色不是很好,道:“也不过是别人说闲话,月儿单纯如初,不会被他哄骗的。” 程涵叹气,“哥哥,只怕也是空穴来风呢,但凡行得正的人,别人就算是要议论也无处下口,就好比哥哥,如果有人说哥哥的坏话,其他人听见还要呵斥那人胡说八道呢。但愿月儿姐姐还如哥哥这般清白正直呢。” 程蕴脸色更差,可很快就又挂起标准的程序化一般的微笑,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来,更不会觉得他是勉强笑着,反而觉得他真诚又温暖。 两人到了国公府却被告知六小姐不见客,任何人都不见。 程蕴依然笑得优雅温润,“去告诉莲芳园就说程家世子来访。” 别人她不会随便见,可若自己来,那她一定会见的。 哪怕有人阻拦,月儿都会跑出来见自己的。 他总是还以为许凌月是从前的许凌月,对他痴迷万分,只要自己露出一丝和她亲近的意思,她就会欣喜若狂死而无憾。 哪怕最近发生了改变,他也以为只是她没适应或者是怪自己误会她,怪自己没有在以前时时刻刻陪着她,让她受了不少苦头。 这些都没什么,他的温柔一定会融化她的。 只不过等他们到了莲芳园受到了更加直接地拒绝。 “我们小姐不舒服,不见客。”青苗脸色不善。 程蕴耐着性子,“告诉月儿程家哥哥来了。” 青苗冷脸道:“管你是程家哥哥还是褚家弟弟的,小姐说了不舒服,谁都不见。” 说着她就吩咐婆子关门。 她最近跟许凌月学数学,什么乘法除法的她很头大,脱口就说出这个,程蕴却根本不解,以为她故意刁难自己呢。 看她们要关门,程蕴立刻上前伸手抵住门扇,“月儿!” 他声音清亮绵长,远远的送过去,哪怕是在睡觉也会被他给叫醒的。 青苗脸色一变,气道:“程世子你怎么如此无礼,我们小姐不舒服刚睡下,你这么一喊岂不是要将小姐给喊醒了。我们小姐昨儿不舒服,一夜都没睡好呢。” 程蕴这才舒服一点,看起来许凌月是真的生病,而不是不见自己。 第217章 弃如敝履二 第217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网-章<节><弃如敝履二 他笑道:“月儿病了,我和涵儿更要来看看她的。” 青苗冷笑,“程世子,我们小姐病了那么多年了,怎么现在才想着来看啊。” 以前来一次多方便啊,只要他出现,大家都欢喜。 可他根本不来。 现在莲芳园自己有点本领了,可以将他拒之门外他又来看,这不是犯贱么,非要人拒绝着才爽么。 对上青苗那双含着讥讽的眼,程蕴羞怒交加,一直挂着的笑都有些挂不住,不过他毕竟不是普通人,温润的笑容招牌也不是白打的,自然还在尽职尽责。 “青苗,这个问题之前说过,你们要是揪着这个不放就有些无理取闹,如今月儿大了,及笄之后过了门自然没人敢再欺负她的。到时候整个家都是她说了算,绝对不会发生许家这种事情。” 青苗笑起来,“程世子,之前怎么从来不舍得跟我们小姐这样保证?连哄都不愿意哄她呢,现在也没人敢欺负我们,再说这话还有什么意思。我们莲芳园住得好好的,也不会去程家的。” 程蕴面色一沉,他素来被人称赞温润如玉,笑容温暖,可实际他不笑的时候脸色会有些过于阴沉,眼角就有些耷拉带上几分阴鸷,所以他喜欢笑还特意对着镜子日复一日地苦练笑容。 练到最后他只会这个标准笑容,连正常的笑应该如何都已经不会。 他沉着脸,气氛就有些沉闷压抑,冷眼攫着青苗,似乎是看一只让人厌恶的猫猫狗狗,伸手就可以掐死她。 青苗虽然有些害怕,可毕竟是莲芳园,她也绝对不会退缩,“对不住,你们可以有千万的理由,可我们就觉得在我们陷入困境的时候你们躲得远远的,现在我们好了你们又靠上来。难免会让我们觉得你们有些势利眼。” 她终于替小姐将这话说出来,直觉得胸臆间说不出的痛快。 她痛快,程蕴就格外痛苦愤怒。 “月儿,你出来,你也是这么想我的吗?”他如同暴怒边缘的豹子,随时都可以暴起伤人,额角青筋暴露,近乎歇斯底里。 青苗握着拳头,“你不要叫了,我们小姐不会见你的。就算你有婚约压人,可一般有婚约的人也不能随意私下里见面,程世子请回吧。” 青苗说着转身就走,挥手让人关门。 程蕴怒极,就要发威将那两扇门给推开。 两个婆子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道:“世子爷不要和我们奴婢一般见识,没的丢了您的体面,传出去也不好听。” 程蕴强行收回了手,冷笑道:“我对月儿的心日月可鉴,这些年我对她的呵护和照顾大家也看在眼里,不是你们说我势力就势力的。你们想要蒙蔽她的眼睛离间我们的感情,却也没有那么容易。” 他虽然愤怒,可终于没有说出要和许凌月决裂的话来,他甚至担心如果他说了决裂的话正合许凌月的意思,到时候她绝对不会来找自己求复合的。 他不会给许凌月那个机会,也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尴尬的境地。 第218章 狼狈为奸 第218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网-章<节><狼狈为奸 不管是出于父亲的威胁还是自己的需要,她都必须嫁给自己! 她可以死,可以残,可以废,那也必须在嫁给自己以后! “哥哥,咱们先回去吧。”程涵忍不住上前劝他,不忍心看他那般愤怒痛苦。 “涵儿,”程蕴有些说不出话来。 程涵道:“哥哥我知道你苦,可月儿姐姐如今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根本看不到美好的东西,你要给她时间让她慢慢感受到你对她的爱意。” 程蕴点点头,“走吧去看看许世伯在不在。” 兄妹俩去找许耀卿的时候却碰上许婉音带着丫头走过来。 几人寒暄见礼,许婉音知道他们去找许凌月被拒,冷笑道:“也就你们现在还跟她说话,别人都躲着她呢。不过是得了一点财物,嚣张得意得跟要尾巴翘上天一样。你若要跟她说话,她可正好借机表示清高,眼睛长到头顶上去,才不会正眼瞧人呢。” 程涵道:“月儿姐姐也是受苦太多,乍一清醒有些拗不过弯来,等她过些时候会好的。” 许婉音讥讽道:“那可难了,这过一个月是些时候过十年五十年也是些时候呢。” 说着她就邀请程涵去自己屋里做做说话,“这里怪冷的,咱们去我屋里说话。” 程涵犹豫了一下便答应,让程蕴先去前院。 许婉音便亲切地挽着她的手,边走边说,“涵儿妹妹,我还以为你偏颇许凌月不肯去我那里呢。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性子直,嘴巴笨,最不会拐弯抹角的,总是有什么说什么,得罪人是难免的。也只有那些了解我的人才会愿意和我相交呢。” 程涵柔声道:“音姐姐说什么外道话呢,要是不肯去你那里,之前我何必邀请姐妹们家去玩呢。” 之前她母亲为了让她进入京城名媛社交圈,开办了几次赏花宴,遍邀京城名媛们。 可那性质和这样亲密地说话自然不同的。 许婉音笑道:“许凌月自小和你一起,可你跟她真是不像。你这么温柔大度,又不偏心,真是难得的。” 程涵笑道:“再怎么说也是要帮理不帮亲的。再者说,我觉得月儿姐姐也有些不对,且不说到底是不是有人害她,单就她整日揪着过去不放,觉得这个害她那个害她的就不对。人要活得开心,朝前看,不能总是活在过去的痛苦里。否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若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哪里害看得到美好呢。” 许婉音抚掌笑道:“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妙人,我只觉得和你一见如故,咱们快些走吧。外面冷死了,我屋里有留香居新买来的梅花香饼,又暖和又清香。” 程涵便加快脚步同她去了。 许凌月傻的时候,阖府都围绕着她八卦取笑,如今许凌月好了,阖府更围着她说东说西,似乎除了许凌月不知道说什么,又似乎除了说许凌月别的都不够劲爆。 不管聊什么,哪怕是聊风花雪月,聊家长里短,聊八千里以外的八卦,最后总有人画风奇异地一转就赚到了许凌月身上。 起承转合却又那么自如圆融,没有一点违和,而大家的议论也更加热烈。 第220章 猎物二 第220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网-章<节><猎物二 虽然许凌月易容装扮,她还是一眼就看得出来那个黑脸小子就是。 许凌月裹着羊皮大袄跺了跺脚,“到屋里说话吧。” 这时候外面可真冷啊,滴水成冰呢,那黑衣女冻得脸都青了。 进了屋里,婆子已经将炭火烧好,虽然不是上等的银骨炭,却也是庄子上最好的,烟火气不浓。 许凌月脱掉外面的羊皮大袄,就露出里面的银鼠皮短袄,纤细干练,带着那么点俏皮的味道。 剪心冷眼盯着她,估量着自己挟持她离开的可能性,不过很快她就放弃这个念头,因为竹影和竹风姐妹根本不给她机会。 许凌月烤了烤手看向剪心,“这么久了也该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吧。” 剪心紧闭着嘴,似乎不想回答。 许凌月哼了一声,“第二个问题,是韩夫人派你来的,你和她是什么关系?雇佣或者受威胁,还是有恩惠?” 剪心似乎还想不答,许凌月双手十指交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身体放松翘起二郎腿,笑微微地看着眼前的剪心,就好像猫戏老鼠一般。 剪心对上她黑泠泠的眸子,突然浑身一颤,似乎自己不说她就立刻将自己的手筋再度挑断一样,她下意识地问出声,“怎么,若我不开口,你还想打断我的手脚不成?” 她想用极为轻蔑不在意的语调说这些,可实际却声音发颤,似乎带着一点不受控制的畏惧。 习武之人,筋骨最为重要,若是筋骨受创,那自己苦学的这身武艺就算全完了。 哪怕是普通人手脚筋被挑断都会痛不欲生,更何况是习武之人,原本是强者,突然成了弱得不能再弱的,如何不痛苦? 更何况习武有多难,普通人也无法体会。 一般人想学武也没有门路,能够学的除了天分还得有机缘遇到愿意教授的名师。 两者齐全,还需要习武者每日苦练一生不得懈怠,什么闻鸡起舞,什么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那不过是最基本的,还需要更大强度的锤炼体能。 那种痛苦,不是普通人能够忍受的。 就算是有天分有名师,能够坚持下来的也不过是十之一呢。 一旦拥有过一身功夫,比起拥有万贯家财更加难以舍弃。 更何况是女子,功夫可以让她强大,比男人还强大,不但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她眼睛里闪过的恐慌许凌月自然不会错过,微微一笑,看在剪心眼里就跟小魔头一般无二。 “你说的很对啊,你不肯配合,我干嘛要给你疗伤。” “那伤是你造成的。”剪心冷冷道。 “大路上那么多人,我们小姐怎么不去打他们呢。”竹影讥讽,“若不是我们小姐仁慈,你以为你还能这般说话么。” 许凌月微微颔首,“其实你自己也知道。你不过是韩夫人的爪牙,帮她做事情,我也不为难你,只需要知道你为她做的事情即可。只要你说了我想知道的,我自然会给你疗伤,好好地送你离开。” </a> 第219章 猎物一 第219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网-章<节><猎物一 起承转合却又那么自如圆融,没有一点违和,而大家的议论也更加热烈。 许凌月就是个经久不衰的话题,是拯救冷场帝的法宝利器,只要说起她,人人都津津乐道,仿佛有说不完的热闹,哪怕是说过千百回的话题再说一遍也依旧新鲜感十足。 而当事人如今已经冒着呼啸的北风去了京郊的田庄。 这一处庄子有二百来户人家,是姚掌柜按照顾氏以前的安排早就买下的,这片地还挨着顾氏从前的嫁妆地。 后来慢慢地用别人的名义买了那些地,虽然表面属于不同的东家,可实际都还是许凌月的。 只是还有五百亩上等田攒在韩夫人手里,那些地出产好,韩夫人一时间也绝不会舍得卖的。 这个小庄子叫荷花塘,围着村子有一片荷塘,一到盛夏满塘清荷,红的粉的,白的黄的,开得清雅而热闹,成为远近一景。 因为荷塘围着村子,也算是天然保护屏障,从外面进村子里的路只有东西南北各一条穿村而过。 是以荷塘上有两座石桥,两座木桥,修建的结实而有风韵,与荷塘相得益彰,十分有趣。 许凌月第一次来这里,她站在石桥上眺望,荷塘如今只剩残荷断枝,河面结了厚厚的冰,有一些调皮的孩子们在冰面上玩耍,还有人在破冰钓鱼。 荷塘靠近村庄的岸上遍植垂柳,如今树叶落尽,露出低垂静默的枝桠。 村庄不是很大,但是屋舍齐整,门前的道路也干净整齐,路边栽着槐树、皂角、松柏、杨树等。 这种小小的村庄里没有秘密,来一个陌生人很快全村就会知道。 如果不是谁家的亲戚村民们就会非常戒备。 竹风早就送信过来,所以庄头一早就预备饭菜等着,见她们过来赶紧亲自迎进去。 庄头家住在村中央的大院里,剪心就关在大院边上一处小院的地窖里。 许凌月三人去小院,有两个乡下粗手大脚的婆子守着,另外还有一群婆子在外围做活计。 冬天原本农家没有什么活儿干,许凌月给姚掌柜开拓新的财路,让她们冬天纺纱搓线然后学编织。 她根据这时候大家的穿衣习惯,让她们先织一些精美的手套,京城的公子小姐们附庸风雅,到时候一定会喜欢。 尤其那些皮肤黑黄的女孩子,出门绝对会需要几幅这样的手套,遮阳、保暖、装饰样样俱佳。 这些手套都是用蚕丝织成,比绸缎裁剪缝制的要更加贴合皮肤,再点缀上珍珠、宝石以及绣花等,拿去留香居绝对可以卖高价。 有眼尖的她们看着,剪心自然逃不掉,更何况剪心现在力气都没恢复。 两个婆子将剪心拉出来,让她坐在小院的稻草堆上。 她已经不像最初被挑断手筋脚筋那样疯狂崩溃几度寻死,如今伤势好转,她也知道照这样下去一定会全部好转的。 所以见到许凌月的时候她没有再如之前那般露出怨恨的眼神,不过还是充满了戒备。 第221章 恩威并济一 第221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网-章<节><恩威并济一 许凌月微微颔首,“其实你自己也知道。你不过是韩夫人的爪牙,帮她做事情,我也不为难你,只需要知道你为她做的事情即可。只要你说了我想知道的,我自然会给你疗伤,好好地送你离开。” 她靠在椅背上,淡淡道:“我许凌月从来不靠欺诈骗人,言出必行,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如此。你要是开口,就有机会离开。若是硬撑,那就对不住。韩夫人不可能救走你,甚至她根本不会来救你,对她来说你只是一个工具,没有你她还会想办法找别人。” 剪心脸色犹疑,“你果然会说话算话?你发誓?” 许凌月笑,“我不会发誓,说话算话的人不需要发誓,喜欢发誓的人多半不算话。” 动辄拿家人发誓说什么我要是XX出门被车撞死,我要是XX我们全家不得好死之类的话,简直是牲口不如。 无非是狡辩占着发誓不死人的便宜罢了,如果他知道自己这样说会成真,他还会说么? 剪心点点头,“确实。” 她顿了顿,才道:“的确是韩夫人派我来的,我叫剪心,她既是雇佣我,又对我有恩情,也有威胁。” 许凌月倒是有点感兴趣,笑起来,“想必当初是她无意中施恩于你,随后看到你有这样的本领就雇佣你,随着交往日深她的事情被你知道得多了,自然要掌控威胁你。对吧。” 剪心惊讶地看着她,除了不知道细节,大体就是如此。 许凌月身体前倾看着剪心,“那么剪心姑娘,你可以告诉我你被她掌控的把柄了吧。” 剪心脸上闪过一丝悲愤和无奈,自己这样的人,身怀武艺,必然是利器,一旦失去自由被人掌控,那就会从一个深坑跌入更深的坑,永无宁日。 她咬了咬牙,“我有亲人被韩夫人软禁。” 许凌月点点头,“和我猜的差不多。” 剪心眼中浮起疑惑。 许凌月道:“像你这样武艺不错的人,自然也小心谨慎,就算韩夫人救过你,想必也不足以让你成为工具。你们习武之人,都有一股傲气,就算是欠人命大不了找机会还人命就是,失去自由那可得不偿失呢。” 她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剪心眼神悲伤,却又讥讽地看着竹风姐妹,“她俩呢。” 竹影嗤道:“我俩可和你不同。我俩是心甘情愿的,再者我和姐姐也没失去自由。” 剪心有些不信,不过看到竹风的时候她就信了。 许凌月道:“我和你做笔交易,我帮你把亲人救出来,然后你再告诉我那些我想知道的,如何?” 剪心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世上真的有这样大度的人?或者她耍诈,问了自己亲人的情形然后就抓过来控制吗? 许凌月盯着她,笑道:“虽然我不会功夫,可我也有武者的骄傲呢,言必信行必果。你放心,我不会用控制你的亲人来控制你,再说我只是想要知道你知道的,并非要控制你。不怕打击你,像你这样的,以后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根本不必费心思。” 第222章 恩威并济二 第222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网-章<节><恩威并济二 竹风姐妹知道小姐不是故意夸大骗剪心,只要小姐的实力再大一些,单就那些武器都足以让人垂涎三尺的,到时候慕名而来想要投入门下的,只怕会不计其数。 毕竟这世上有一些人是不被名利驱使,但是为了心爱的武器却能肝脑涂地。 武者强大也简单,追求的也直接。 剪心幽幽道:“好,我告诉你。我叔叔叫乔兴年,人称乔金针,住在通州乔家医馆,虽然没有仁心堂庄太医那样出神入化的医术,可我叔叔也是通州非常有名的郎中。” 乔金针。 许凌月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似乎哪里听到过。 对了是在仁心堂的时候小四说过的,乔金针有时候也会来仁心堂找庄太医辩证请教医术。 虽然大部分庄太医不肯搭理他,可他却非常坚持。 看来乔家医馆就是韩夫人背后的依仗,上一次她让许炼帮忙留意过。只是韩夫人的人也狡猾,请来的郎中基本都是京城熟识的,从没有公开请过乔家医馆。看来联络的人就是剪心,外人不易发现。 而韩夫人有乔家做依仗,也能得到很多外人不易得到的药物,诸如绝育、毁容、慢慢中毒…… 许凌月道:“虽然你会功夫,也可以带着你叔叔远走高飞,可一个人的能力再强也没有办法和一个国公府、一个威远侯府还有一个韩府作对,你若是不听她的,她就要对乔家医馆出手,甚至可以让你叔叔名声扫地摊上官司。是吧。” 许凌月说出自己的猜测。 剪心惊讶地看着她,的确如此,她怎么会知道。 许凌月淡淡道:“放心好了,韩夫人依仗的不过是国公府的势力,她能,我自然也能。乔家医馆我不但可以帮你保住,还能让你叔叔医术和名声更上层楼。” 剪心有些不相信。 许凌月道:“既然已经谈好,那么咱们就拭目以待。过些日子我会让你和叔叔见面。放心肯定是他心甘情愿的,到时候你兑现了承诺就可以带他离开。” “好,我且信你。” 许凌月摆摆手,“药会继续给你,不过要略微放慢速度。” 否则剪心给跑掉,那自己可得不偿失呢。 这个剪心是她要给韩夫人下的又一个套。 呵呵,自己难道仅仅问那么几个问题么,怎么可能! 好不容易抓到敌人的一个爪牙,怎么都要好好利用才是呢。 这个剪心就和费姨娘一样,必定要被她利用得极尽彻底。 她带了竹风和竹影离开,天色也已经不早,便在庄子里住一宿。 高庄头虽然不敢打扰许凌月,可从姚掌柜那里也知道小姐聪慧绝伦,好点子一个接一个源源不断,就忍不住想去拜见。 思前想后的,他也不敢去敲门,就在门口搓着手徘徊。 还是门里的竹影看不过去了,主动开开门让他入内。 高庄头吓了一跳,嘿嘿笑笑问了竹影姑娘好然后跟着进去拜见许凌月。 许凌月已经沐浴完毕,穿着柔软飘逸的睡裙在房间里写东西。 第223章 被掳一 第223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网-章<节><被掳一 如此安静娴雅的神态,将那充满智慧、沧桑的双眸中的锋利洗尽,让画面如此温柔而缱绻。 高庄头看得心怦怦直跳,不敢再抬头只是低着头请安。 许凌月抬起手肘将毛笔放在笔搁上,洁白柔软的绢衣带起了如水般的涟漪。 “高庄头这些年辛苦了。” 许凌月神态柔和。 高庄头低着头,恭恭敬敬如初入学的小学生见到先生一样,“小姐谬赞,只求为小姐做更多事。” 许凌月笑起来,表扬了几句,道:“倒是有个事儿要让高庄头去做呢。” 高庄头欢喜地立刻请命。 许凌月道:“通州的乔家医馆,你派人去摸摸底,打探一下。另外通州那边码头生意很好,你也拨一批人去那里讨点活计,争取在那里扎进去。平时呢留意一下哪里有海外来的商人,尤其是波斯商人,如果他们有好的赤铁矿你们想办法吃下来。银子不要担心,只管找姚掌柜支。只是这些事要保密,不要引起别人注意,更不能让人查到和我有关系。” 高庄头忙到:“小姐放心,咱们比姚掌柜更加隐秘,就算是引起别人的注意,也不会查到小姐的。甚至连姚掌柜也不会被查到。” 许凌月倒是不怕被人查到什么,她只是不想别人现在就知道她已经拥有了一定的势力。 如果别人知道她强大,那就会更加戒备,她现在只想让韩夫人等人以为她就是受许耀卿和许炼的庇护,根本不是自己的本领。 毕竟她要对抗的是整个家族,而非单个的人。 现在看她在和韩夫人对抗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吃大亏,那不过是因为现在的对抗没有触及根本,不管是国公府还是韩家,都无伤大雅。 一旦牵扯到根本利益就不会那么轻松。 所以她不能放松。 每一步都不可以出错。 高庄头领了命令喜滋滋地退下,除了种地自己也能为东家多做点事情,这是无上的荣耀。 他离开小院的时候,突然一阵冷风拂过他的脸,冷飕飕的就跟小刀刮着脸一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嘟囔道:“邪门。” 这风就跟凭空起来的一样,他赶紧裹着大皮袄回去。 而那阵风却好像有意识一样旋过院门朝着许凌月居住的房屋旋去。 许凌月觉得有些心乱,无法入眠就披衣在桌前看书,而竹风和竹影一个在房内,一个在外间打坐。 看了一会儿书,许凌月突然觉得脑子有点晕,眼前发白,忙闭眼定了定。 她确信自己身体没病,更何况有药泉养着,自己现在身体好得不得了,体能比从前都提高了很多。 怎么凭空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难道自己有心脑血管方面的疾病,可若是疾病,药泉就能治疗。 这里不能拍CT,这是个大麻烦呢。 她缓缓抬头,猛得看到窗外一团白影,一双血红的眼,惊得她啊了一声,与此同时竹风已经飞剑直刺朝着那白影刺去。 竹影也抢进来保护许凌月。 第224章 被掳二 第224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网-章<节><被掳二 那团白影飘飘忽忽快捷绝伦,让人看不清真形,速度之快根本不是竹风能比的。 许凌月立刻判断这人只怕比王宣还要厉害几分! “竹影,你去帮忙,注意安全,赶走它就好。” 她没有让村里的百姓来帮忙,他们不会功夫来了虽然能壮声势,却也无法避免会有伤亡。 武林人士刀头舔血,觉得死亡没什么,可普通百姓不同,他们求的是一生平安。 她不能平白让他们遭殃。 竹风和竹影二人力战那团白影,全力以赴,最后许凌月就只看见剑光闪闪几乎看不见人。 突然“叮叮当当”几声,竹风和竹影的武器就被白影断成了几截,紧接着那白影突然朝着许凌月扬手。 竹风和竹影大惊,立刻抢过来救许凌月,生怕那人将断剑刺向她。 许凌月只觉得眼睛一花,就看到那团白影鬼魅一样的速度闪过来,快得带着残影,根本看不清真貌,下一刻她就被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小姐!”姐妹二人大惊,合身扑上,不要命地过来抢。 那白影却不管,抱着许凌月转身飞上屋顶,竹风姐妹追上去,眨眼间不见了对方的踪迹。 竹影哭了,“姐姐,怎么办?” 竹风冷静一些,“立刻去找炼少爷,别着急,我感觉那人没有恶意。” 如果有恶意的话,她们姐妹早就成了死人,根本不是对手,而且那人对小姐似乎也没恶意。 只是小姐被带走,怎么都不安全,还是要赶紧找回来。 两人也没心思想别的,立刻就离开田庄去往许炼他们扎营的庄子。 许炼还没睡,听闻竹风二人找自己立刻主来见她们,“你们怎么来了?是凌月让你们来的吗?” 竹影沉不住气,抹着眼泪道:“大哥,小姐被人抓走了。” 许炼大惊,忙问怎么回事。 竹风就将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 许炼浓眉紧蹙,“这就是他们说的那个怪物,我立刻带齐人手去搜。” 说着他就飞奔而出,号令众人集合。 竹影抽泣道:“姐姐,小姐不会有事吧。” 竹风强自镇定,“你放心,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却也无比内疚,她们姐妹二人本来就是保护小姐,谁知道却两次让小姐遇到意外。 一次遇到王宣已经让她很震惊,没想到这一次遇到个比王宣还要厉害的人物。 很快许炼集合人马带上当地的向导,还带了标志怪物在附近出没的地图,跟着竹风姐妹出发。 他们将白衣人可能逃离的方向都派人去找,却一无所获。 许炼有些急躁,俊颜紧绷着,面色冷峻,一句话也不说。 虽然是腊月的寒夜,冷得滴水成冰,可他也没有穿大氅,冷风吹得他脸颊通红,一双黑亮的眼炯炯有神,似乎有火在烧。 他狠狠地转了几个圈突然冷静下来,举手,周围的兵士也立刻噤声。 竹风姐妹也赶紧跑到他身边,“许大哥,有什么新的办法?” </a> 第225章 美女与野兽一 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网<官网><第225章美女与野兽一 许炼道:“一听到凌月失踪我太着急,险些坏了大事。凌月和别人不同,她但凡有一点意识在,肯定会想办法给我们传递消息,我们不要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找,一定要留心凌月给我们的消息。” 竹风点点头,“的确如此。” 她刚刚也想到还不等说许炼就回过神来。 接下来他们就改变了策略,果然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在一处雪地上找到了许凌月的一只绣花拖鞋。 那只鞋子小巧可爱,上面绣着简单精致的花纹,在寒冷的天气里竟然还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许炼眼前一亮,立刻吩咐大家在附近继续查找。 晌午的时候又有人说在五里外的干草堆里发现了一只金葫芦耳坠,上面錾刻着一个小小的月字。 竹影立刻就认出来,“正是小姐的,另一只上錾刻着凌字。” 许炼面沉如水,浓眉皱成一个川字,“范围太大。” 范围太大,就这么点人手根本不够找的,这金坠子还是无意中一个兄弟去解决的时候才看到的。 凌月为何丢东西丢得距离那么远,这样找起来难度非常大呢。 “实在不行,要去报告义父,让他老人家出马。” 竹风忙阻止,“许大哥不可,小姐肯定不想国公知道,还是咱们先找,小姐肯定也会想办法,咱们一定要冷静,小姐聪慧绝伦,一定会有办法的。” 许炼强行镇定下来,也知道除非是真的有危险,否则许凌月自然不想让许耀卿知道。 他有些担心道:“那怪物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凌月扔出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网<官网><第一样信物,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网<官网><第二样自然时间也不会间隔太远,却已经到了五里开外。” 他的担心自然不是多余的,许凌月也郁闷至极。 她也没料到抱着自己的怪人速度那么快,跟风一样,最可恶的是她穿着睡衣啊! 幸亏出去的时候披了一件外袍,可脚上只趿拉着一双绣花棉拖,被他掳走的时候就丢了一只,后来自己故意扔下一只,两只脚就光溜溜的,被风一吹简直要冻掉。 她只好偷偷地给自己喝药泉水来抵御寒冷。 她后悔自己没穿戴整齐,丢东西也没什么好丢的,头发都散开了,只剩下一对耳坠,除了一双拖鞋,身上真是没什么好丢的。 毕竟不是外衣,也没有扣子又没有什么宝石点缀。 啊啊啊啊,以后自己吃一堑长一智,一定要随身携带信物,就算是丢也能多丢一段时间好给自己人指路。 “你、你到底是谁!” 她能感觉那是一个男人,高大的身材,滚烫的胸膛,散发出男子特有的阳刚气息,现在她就是一边被他滚烫得近乎灼人的胸膛烤着一边还被刺骨的寒风刮着,实在是酷刑煎熬。 男人跑得太快,颠簸不堪,一句话她说得都破碎不堪。 男人却没有理睬她,只是抱着她一顿跑,真是疯狂地跑,如风如鬼魅。 突然,她莫名地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便努力地抬头去看,野外里黑乎乎的,哪怕是天上寒星闪闪,地上雪光映射,她肉眼凡胎的还真是看不见什么。 第226章 美女与野兽二 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网<官网><第226章美女与野兽二 “冷。” 她冻得无意识地发出了声音,牙关咯咯地打颤。 突然她感觉天旋地转,竟然一下子被提起来,原本她是被男人揽着脚不沾地地飞奔,如今一下子被他给来了个公主抱全身都缩在他怀里。 她刚要说话,就被温暖的裘衣裹了个严实,甚至连她小巧的脚丫子也被男人夹在腋下藏在大裘里面。 顿时她全身暖和和的,即将被冻死的时候一下子落在温暖的怀抱里,让她有些犯困,可能是本来头就晕的缘故。 她还想丢什么,可手脚都被制住现在什么动作都不能做。 不过她也知道男人对她应该没有恶意,否则不会管她冻不冻死。 不知道男人抱着她跑了多久,久到东边天际射出了一线青光。 天要亮了! 许凌月欣喜,立刻抬眼,一看之下她顿时呆住。 怎么是他! “喂,你……”话音未落,突然男人身子一歪竟然直直地倒下去,骨碌碌地歪在了一道斜坡上。 斜坡上都是雪,两人几乎是在雪里滚。 好在男人还是死死地抱着她,并没有让她受到什么伤害,只是他勒得太紧,她感觉自己要被闷死了。 终于,他们滚到了山坡下的一个避风处停下来。 “季羽,你、你怎么变成怪物了?” 许凌月感觉受到了几个世纪以来最大的惊吓,比自己去现代过了一生还要惊吓。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腰肢被季羽使劲握住,脚还被他压在身下,真是一动都动不了啊。 她勉强抬头去看他,却见他脸色惨白,嘴唇都白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可他身上却滚烫如同烧红的木炭一样甚至将身下的雪都融化成水。 他双眼紧闭,浓黑弯翘的长睫让女人都嫉妒,不过现在也不会撩人,而是虚弱地栖息在眼底,脆弱不堪。 “季羽,季羽。”许凌月推他,他热得很,可她要冻死啦! 她趴在他胸口,听得他心跳得好像要爆炸一般,不禁吓了一跳。 看样子他这是要挂的节奏。 四眼望去,周围荒凉得很,说不定晚上还有狼。 要他死了,那她也必死无疑啊。 许凌月赶紧唤出药泉水给他喝,没有别的药来激发药泉,只能借助这微弱的药效了。 只可惜季羽连这个都办不到,他双唇紧闭,浑身没有一点意识,她好不容易拨开他的嘴巴将药泉水流进去,可下一秒立刻就流出来。 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没有办法,许凌月含了一大口药泉水,那清甜温暖的药泉水让她忍不住要吞下去。 这药泉真好,夏天清凉,冬天温暖。 自己这也算为了自救,反正他也没有意识,亲一下也没什么。 她凑过去喂他喝药泉水,他的唇冰凉似铁,冷得她不禁打了个哆嗦,药泉水就流掉一大半。 她赶紧给他喂进去,让他咽下去一些。 只要能喝进去,就总有点办法的。 如此他也喝下去不少,而许凌月又累又冻也差不多要挂掉。 反正也没人,他也没知觉,她就趴在他怀里将宽大的狐裘裹住自己。 若是让欧阳速看见,指定以为自己吃他家主子的豆腐呢。 第227章 美女与野兽四 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网<官网><第227章美女与野兽四 许凌月羞怒不已,终于得了自由抬手揪住他的耳朵,用尽全力去扯。 “哎呀,哎呀,疼,疼!”明翊疼得脸色都变了,终于松开她,睁眼不解地看着她。 当对上她清亮愤怒眼波荡漾的眸子时,他眼睛里有些迷茫,“不,不是做梦?!!你,你这是干嘛?!” 我擦,你吃了老娘豆腐,还好意思说这些。 许凌月气得没头没脑地就打他。 明翊也不反抗,反而握住她的拳头急切地问道:“怎么啦,怎么啦?” 妈蛋,这就是一个神经病啊,怪不得人家说神经病杀人不负责,他特么的什么都不记得啊。 虽然不想哭,可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太特么地冷了好吧,姑奶奶要冻僵了啊。 恢复了清醒的明翊体贴又聪明,立刻就明白她的处境,赶紧将身上的狐裘给她裹上,又将她抱起来,“我们去找个可以生火的地方取暖。” 这里靠着一片山,虽然不是多高多险,总归也有那么几个山洞可以栖身。 很快他找到一个尚可容人的山洞,他先探查了一下没有危险,然后将许凌月用狐裘抱着放在地上,“我去外面劈些柴火来。” 说着就凑过去要亲亲她的脸。 许凌月立刻翻脸,恶狠狠地瞪着他。 明翊讪笑,“现在冬天,蛇也冬眠不会出来的,你别怕我很快就回来。” 许凌月冷冷道:“你才最可怕好吧。” 他连连点头,“是、是、是,我最可怕,我是变态我是大野狼我是大混蛋,这就去给姑奶奶您生火。” 说着他就闪出去,没多一会儿又返回来,拖着一棵小树。 许凌月脸色都变了,很想发火又觉得无力,“你就不能劈一些树枝,干嘛非要把棵树拖回来?” 明翊委屈道:“劈树枝太久,我怕你冻坏了,直接折了一根大树枝回来,放心,那树死不了的。” 说着他利索地将树枝折断扔在地上,一会儿就堆成一堆。 许凌月翻了个白眼不理睬他,没有火种,她倒是要看他如何生火。 谁知道竟然也难不倒他,他找了几块石头来,又扯下自己身上几块皮毛当引火的火绒。 石头对着磨擦,火星蹭蹭地窜出来,一朵火花落在火绒上,很快就升起了小火苗。 他将枯叶盖在上面,没多久火升起来,烧着干燥的树枝噼啪作响,很快山洞就暖和起来。 明翊得意地朝她笑:“怎么样,爷并不是废物吧,别说在野外打猎生火,就算去乡下种地编席爷也会,你要是跟着爷,爷保管让你……” “呸!”许凌月啐了一声,冷眼看着她,现在还满嘴都是他的气息呢,实在是讨厌。 他有点讪讪的,脸颊浮起可疑的红晕,似乎在回味那美妙的滋味,又似乎在懊恼自己当时不清醒都没有多少深刻的记忆,全凭着身体的本能记忆了。 真想再品尝一下啊。 他这样想着不禁摸着自己的唇隔着火光朝她看去。 她在火堆里面,他在外面,四目在火光上空相撞,却撞出比火花更猛烈的火焰。 许凌月一块石头朝着他砸过去,“再看挖你眼!” </a> 第228章 美女与野兽四 弟228;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lt网<;&lt美女与野兽四 许凌月羞怒不已,终于得了自由抬手揪住他的耳朵,用尽全力去扯。 “哎呀,哎呀,疼,疼!”明翊疼得脸色都变了,终于松开她,睁眼不解地看着她。 当对上她清亮愤怒眼波荡漾的眸子时,他眼睛里有些迷茫,“不,不是做梦?!!你,你这是干嘛?!” 我擦,你吃了老娘豆腐,还好意思说这些。 许凌月气得没头没脑地就打他。 明翊也不反抗,反而握住她的拳头急切地问道:“怎么啦,怎么啦?” 妈蛋,这就是一个神经病啊,怪不得人家说神经病杀人不负责,他特么的什么都不记得啊。 虽然不想哭,可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太特么地冷了好吧,姑奶奶要冻僵了啊。 恢复了清醒的明翊体贴又聪明,立刻就明白她的处境,赶紧将身上的狐裘给她裹上,又将她抱起来,“我们去找个可以生火的地方取暖。” 这里靠着一片山,虽然不是多高多险,总归也有那么几个山洞可以栖身。 很快他找到一个尚可容人的山洞,他先探查了一下没有危险,然后将许凌月用狐裘抱着放在地上,“我去外面劈些柴火来。” 说着就凑过去要亲亲她的脸。 许凌月立刻翻脸,恶狠狠地瞪着他。 明翊讪笑,“现在冬天,蛇也冬眠不会出来的,你别怕我很快就回来。” 许凌月冷冷道:“你才最可怕好吧。” 他连连点头,“是、是、是,我最可怕,我是变态我是大野狼我是大混蛋,这就去给姑奶奶您生火。” 说着他就闪出去,没多一会儿又返回来,拖着一棵小树。 许凌月脸色都变了,很想发火又觉得无力,“你就不能劈一些树枝,干嘛非要把棵树拖回来?” 明翊委屈道:“劈树枝太久,我怕你冻坏了,直接折了一根大树枝回来,放心,那树死不了的。” 说着他利索地将树枝折断扔在地上,一会儿就堆成一堆。 许凌月翻了个白眼不理睬他,没有火种,她倒是要看他如何生火。 谁知道竟然也难不倒他,他找了几块石头来,又扯下自己身上几块皮毛当引火的火绒。 石头对着磨擦,火星蹭蹭地窜出来,一朵火花落在火绒上,很快就升起了小火苗。 他将枯叶盖在上面,没多久火升起来,烧着干燥的树枝噼啪作响,很快山洞就暖和起来。 明翊得意地朝她笑:“怎么样,爷并不是废物吧,别说在野外打猎生火,就算去乡下种地编席爷也会,你要是跟着爷,爷保管让你……” “呸!”许凌月啐了一声,冷眼看着她,现在还满嘴都是他的气息呢,实在是讨厌。 他有点讪讪的,脸颊浮起可疑的红晕,似乎在回味那美妙的滋味,又似乎在懊恼自己当时不清醒都没有多少深刻的记忆,全凭着身体的本能记忆了。 真想再品尝一下啊。 他这样想着不禁摸着自己的唇隔着火光朝她看去。 她在火堆里面,他在外面,四目在火光上空相撞,却撞出比火花更猛烈的火焰。 许凌月一块石头朝着他砸过去,“再看挖你眼!” 第229章 原来很严重啊一 弟229;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lt网<;&lt原来很严重啊一 许凌月一块石头朝着他砸过去,“再看挖你眼!” 明翊只好偃旗息鼓,寻思自己有错在先,就算曾经是爷、是主子、是万千女人心目中的男神,如今也只能夹着尾巴做孙子。 可自己毕竟是风流倜傥,潇洒富贵的少年郎君好吧,小丫头也不能这么不给面子吧。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自己的病给吸引住了,当时发病以后自己有些不受控制,再之后就没有意识,做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再次清醒的意识就是吻她的唇吻得忘我,之前自己骑马往京城赶,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下一个画面就成了如此旖旎缱绻呢,他竟然不受控制的身体有了反应。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起身要出去。 许凌月忙问:“你干嘛去。” 明翊欢喜道:“关心我呢。” 许凌月立刻冷着脸哼了一声,歪头不理睬他。 他有些失望,“我去外面打点猎物,想必你也饿了。” 他这么一说许凌月还真觉得饿。 当然有药泉在她自然饿不死,可毕竟是人类,整天不吃东西刚喝水,肚子一点都不满足。 这一次他回来的慢一点,拎着两只野鸡一只野兔,回来也不敢进屋收拾,而是在外面用雪收拾干净,然后拿树枝串了家在火堆上烤。 他轻轻地转着树枝,让肉烤得更加均匀一些,时不时地偷眼瞧许凌月。 她发丝有些散乱,但是头发依然柔顺黑亮,如同黑缎子一样披在肩头。 因为热了,她裹着的狐裘开始松开,露出里面的中衣,中衣款式有些奇怪像裙子,面料柔软还绣着简单而精致的小花。 之前可能被他给扯破了,领口松散露出一截羊脂一样雪白的颈项,锁骨精致得跟艺术品一样美好诱人,小小的胸脯还略平坦似乎没怎么发育…… “你看哪里呢!”许凌月感觉到他灼热得似乎要吃人的视线,赶紧将狐裘裹紧,狠狠瞪了他一眼。 明翊垂眼,笑道:“一个干巴小丫头,爷才没兴趣呢,你怕什么。” 没兴趣刚才是谁要吃了她! 许凌月哼了一声,最好没兴趣,你有兴趣姑奶奶才不高兴呢。 烤了片刻,明翊就开始往下撕肉给她吃,得意道:“爷弟一次做伺候人的营生,烤得也不错,外焦里嫩的,你尝尝。” 倒是真的没糊得不能吃,看来火候控制还不错,这是武者的天赋吧。 许凌月心里不爽,故意刁难,“又没有盐,怎么下口。” 明翊安慰道:“我劈来的是松树枝,还加了一些野生的花椒茴香,虽然不是很可口,也能果腹的。” 许凌月有点诧异他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怎么还能做这些,只是面上不能松懈,哼了一声,肚子着实饿了,就接过来小口的吃。 一边吃她就觉得以后必须随身有个小的行礼袋,里面既要有信号弹,又要有应急药品工具,还得有盐一类的调料。 否则若是在野外不得离开,再受了伤需要缝合,那岂不是很麻烦。 第230章 原来很严重啊二 弟230;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lt网<;&lt原来很严重啊二 俗话说有需要就有生产,她念头这么一转,回去就做出了随行的护腰,护腰一圈小格子,里面装着各种小东西,专门为了出门准备的。 后来竟然又引领新潮流,让护腰成为了一种时尚,不管是男女老少,贫富贵贱,都以有个护腰为美呢。 这自然是后话,现在许凌月还在盘算怎么才能狠狠地宰季羽一刀呢。 她沉思的时候小口吃东西,不说话,明翊看了片刻有些发呆,又怕她骂就去找了水来给她喝。 许凌月早就喝了药泉水,哪里会渴,就连季羽因为喝了药泉以及掺杂了她血的液体都觉得身体又舒服又强健一点都不口渴呢。 许凌月表示自己不口渴,让他自己喝,这些没烧开的水里,谁知道多少细菌,自己才不想让虫子在肚子里繁殖呢。 明翊凝眸瞧着她,自己的病一直是找庄太医看的,这一次发病来得太突然根本来不及赶到仁心堂,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一次发病之后的反应也和以往不同。 这一次不但失去意识,还让自己做了很多出格的事情?! 懵懂中变成了一个怪物? 看她那么生气的样子,看来自己的确有点过分。 怎么哄哄她呢。 自己又是怎么好的呢,为什么亲她的嘴会让自己病突然好了呢,看现在这感觉,精力充沛,简直可以出去血战一场啊。 再也不是从前发病的时候这里怕冷那里怕热,浑身就好像要被什么胀裂一样痛忍难当。 现在就好像自己根本没生病一样,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呢。 这种感觉好怪呢。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文静,似乎还在生气,秀挺漂亮的鼻子一皱一皱的。 季羽轻声道:“是你给我治病的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许凌月就更气,她只是给他喝了对外人没有多少效果的药泉水,不算给他治病。 她摇头,不想和他说话,虽然他英俊潇洒,美艳绝伦,可关她屁事啊,对她来说他就是个变态好吧。 “那就怪了。”他很诧异。 许凌月也有些奇怪,难不成真的是药泉治好他的? 可药泉对外人根本没多少用处啊,除非有别的药,药泉可以提升药效,她也没给他吃别的药啊。 虽然不想理睬他,许凌月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的病很厉害吗?庄太医也不能根治?” 见她对自己好奇,明翊很高兴,“病是打小就有的,大夫说娘胎里带来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脸上浮起讥讽的笑容,“当然,肯定不是事实,而是被人下毒害的。” “哦。”听他这么说,许凌月反而一点都不惊讶,像他这样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什么不普通事儿也可能遇到。 “很难治吗?病发的时候什么感觉?”她详细地询问,自动带入了大夫问诊情景。 他便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自己弟一次发病是在五岁的时候,发病的时候生不如死,浑身就跟有冰冷的钢针在钻一样,最开始觉得身体凉,然后又觉得冷,后来慢慢地就疼。 第231章 原来很严重啊三 弟231;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lt网<;&lt原来很严重啊三 可外人却感觉他的身体烫得如火烧! 会越来越疼,一次比一次疼,每一次觉得这都是疼得极致,再也不会更疼了,可下一次还是更疼,根本没有办法忍受。 小的时候他忍不住了就咬自己,却又晕不过去。 后来他病发的时候身边的人就把他弄晕,可他还是会疼得醒过来,醒过来之后就感觉坠入火窟一样的滚热,外人又感觉他浑身冰凉几乎要被冻僵。 听他如此说,许凌月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呼吸,放缓了语调,声音也轻柔起来,就好像是在哄那些小孩子一样。 “以前多久发病一次,现在是不是发病频率越来越快。” 他点点头,从前一年里面一次,后来一年里面两次,再后来一年里面三次、四次,然后一个月一次。 虽然他没有仔细去描绘病发的时候怎么样,可许凌月能够想象得到那种痛苦。 突然的,她就不那么生气,有点原谅他了。 毕竟他不是故意的,而且他也救过自己,这一次算是自己用药泉救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药泉会对他生效,可大家也扯平了。 明翊还是好奇她用什么治疗自己的。 许凌月也理解他的心思,久治不愈的病人看到治愈的希望,哪怕是减轻痛苦也会万分迫切,甚至会不择手段,否则不会有人因为病痛折磨而去吸毒。 要是她拒绝,那明翊肯定还会变着花样打探的,她只好道:“我只是随身带了一颗安神丸,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的作用。那药丸现在没了,没法给你瞧。” 明翊凝视着她:“没事,回去再瞧也一样的。” 她肯关心他,看样子还会给他配药,他焉能不喜呢。 许凌月想的是病人见到希望,没有不高兴的,他这还算是内敛的,都没有拉着自己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若是一个癌症患者见到治愈良药,喜极而泣都是小意思。 吃了东西恢复体能,许凌月就建议回去。 她看季羽穿着那么单薄的衣裳虽然有个皮坎肩,可总归也是大冬天,她总不好让他光着挨冻吧。 当然,要是两人用之前那姿势回去,共用一件狐裘,那她更不乐意。 明翊看她眉头微蹙,两条秀气好看又带着英气的眉毛越看越耐看,真是个可温柔可飒爽的女孩子,既能做祸国红颜又能指点江山。 看他眼神有些暧昧,许凌月瞪了他一眼,提醒道:“季羽,你救过我,我也救你一次,咱们扯平,以后大家若是还有什么往来,也一定是公事公办,希望你能认清形势,咱们之间禁止有任何感情纠葛。” 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原本怦怦跳的心竟然痛起来,他嘴唇抿起来,有些不高兴,又觉得不该生气,可他就是不高兴。 火光里,美人更是美得惊心动魄,尤其他刚大病一场如今还未恢复健康,雪白的脸上带着病态的红晕,一双清而亮的凤眸眼波欲流,越发俊美无俦,让人不敢直视。 许凌月自诩不是什么花痴,可人本能都是颜控,看了一眼也不禁觉得有些心不受控制地怦怦跳,赶紧垂下眼。 第232章 原来很严重啊四 弟232;最新内容请到;天。书~中,文;&lt网<;&lt原来很严重啊四 鬼使神差地她竟然开始说软话安慰他,“咱们还是先想个办法回去吧,欧阳速他们找你找的都要疯了。” 明翊疑惑地看着她。 许凌月笑道:“欧阳速去过莲芳园。”随即又垮下脸,一定是他让欧阳速有那么个认知,以为他时常深夜去她屋里呢,实在是不像话。 明翊看她脸颊染上绯红,似乎不好意思,又似乎有点娇嗔,越发的姿容瑰丽让人移不开视线。 丑丫头怎么这么好看,他有点奇怪。 他将火堆熄灭,示意她爬到他背上背着她离开。 外面冰天雪地,她没有鞋子,再说就算有鞋子他也舍不得她在雪地里走,万一冻坏了怎么办。 许凌月看他衣裳单薄,还很破烂,小腿手臂都在外面露着,这么走出去只怕也够受的。 想了想她将狐裘脱下来。 明翊看得心头狂喜,以为她愿意让他抱着她呢,谁知道许凌月道:“把这个扯开吧,这么宽大又长的,我要下面一半裹着,你穿上上面一半。” 明翊摇头,“我不需要,这么点路还难不倒我的。” 虽然生病,毕竟是习武之人,不发病的时候这点情况难不倒自己的。 许凌月不肯,他不怕,可她不想自己内疚,万一他又病发她会内疚还会心软,她不想和他有太多感情牵扯,不想欠太多。 他只好听她的,将狐裘扯破。 价值不菲的狐裘在他手里就跟破布一样不堪一扯,若是被别人看见只怕会骂他败家子。 他小心地将狐裘披在她身上。 许凌月自己裹住,又让他穿好,然后才趴在他背上。 明翊不急着走,而是检查了一遍她,又将野兔皮反过来示意她包在脚上,“虽然脏一点,还是很暖和的。” 要是让欧阳速看见,只怕下巴都要吓掉,自己家主子可是个洁癖好吧,竟然又是洗剥野兔野鸡,又是弄这些脏兮兮的皮裹脚。 要是以前他自己冻死都不会碰这些好吧。 许凌月从善如流,将脚裹好,顿时热乎乎的了,她也不想冻坏了。 明翊背着她离开山洞,辩明了方位按照许凌月的指点的方向去。 走了两个时辰,天又快黑了,这时候前面传来人们狗吠的声音。 许凌月大喜,“是他们来找我了。” 明翊立刻背着她加快速度,很快就看到远处有人骑马前来,当先一人骑马奔驰,速度很快。 许凌月看得分明,喊道:“大哥,大哥,我在这里。” 远处的许炼突然好像听到什么声音,北风呼啸,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幻觉,竟然听到许凌月的声音。 这时候几只猎狗都朝着远处狂吠,甚至有两只撒腿飞奔过去。 许炼心口一热,立刻策马飞驰,向前奔去。 看着许炼到了跟前,许凌月非常欢喜,让季羽将她放下。 明翊看她那么高兴,闷闷道:“脚不冷吗?” 许凌月摇头,“不冷。” 他只好放下她,否则她要生气,那可不是好事。 许凌月朝着季羽笑道:“回京以后,你可以去找我,哦,对了,别在大晚上跑去莲芳园,你可以去仁心堂,反正你和庄太医也熟,让小四给我送信,我会过去的。” </a> 第233章 高冷男神是逗比一 第233章高冷男神是逗比一 天明翊嘟囔,等她去仁心堂,哪里有自己找她方便。 很快许炼到了跟前,看真是许凌月冷峻的脸立刻现出狂喜表情,“凌月!” 许凌月朝着他跑去,“大哥,大哥。” 许炼立刻将她揽住举手抱上马,让她侧坐在马上。 明翊看着许炼抱她的时候,双眸黑沉,原本在她面前轻松而讨好的笑容立刻就阴沉下来,犹如暴风雨前的浓云积压,威压四散。 许炼立刻就感觉到他的敌意,“凌月,这位兄台……” 许凌月道:“大哥,这就是季爷。” 许炼打量了季羽一眼,一下子就跟季府那个拒见自己的高冷公子哥画上等号,那个欧阳速对他家主子那种奉为天人的态度很让他印象深刻,只是一直无缘见季羽。 如今一见,虽然衣衫不整,可他周身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气势,高贵优雅,却又气势强大如猛兽一样带着杀气,似乎随时都可以出击一样。 “多谢季爷相救小妹。”许炼虽然有诸多疑惑,不过许凌月没有说他现在也不问,就按照表面看到的,应该是季羽救了许凌月。 明翊淡淡道:“不是我救了令妹,而是令妹恰好救了我。” 看他如此坦荡许凌月有些惊讶,不禁看了他一眼。 明翊立刻朝着她笑得如花绽放,“凌儿,回京以后我去找你。” 许凌月的脸立刻黑下来,就知道不能给他颜色,否则他就开染坊。 许炼的眼神也有些沉,朝着季羽拱手,说了声再会,然后就上马护着许凌月离开。 明翊抄着手歪着身子在雪地里冷哼,哼,哼哼,哼哼哼,总有一天凌儿是自己的,自己将凌儿护在怀里,再也不让别男人碰一下,别说碰,看都不能随便看。 这个不大好,估计她会生气,那就反正不能随便碰,共别说共骑一匹马,必须要和自己才行。 他哼哼唧唧的,很快欧阳速火速赶来,“主子,属下可找到您了。” 明翊本来心里不爽,哼了一声,“你还能找到就不错了。” 要不是凌儿,可能他早变成冻肉干了呢。 欧阳速本来就内疚心疼他家主人,如今听明翊语气那么落寞,就更加自责。 明翊瞥了他一眼,“是凌儿救了我。” 欧阳速一怔,立刻道:“咱、咱们一定要好好感谢六小姐。” 明翊哼了一声,“那当然,咱们得用一辈子来谢她呢。时间还长,慢慢来。” 欧阳速连说是,又赶紧将自己的皮袍脱下来要给季羽。 明翊不要,这狐裘上都是凌儿的味道,他才不舍得脱呢。 欧阳速小心翼翼地,发现主子一边冷哼,一边却好像很高兴,实在不明白这是什么状态。 “主子,您当时发病,跟以往不大一样,突然就厉害了好多,属下与俞构怎么也拦不住您,您就跟那豹子一样嗖一下子飞走了,外面的人连影子都没看见一阵风地就飞了。后来我们沿着官道一通找,也没找到您,再后来就派了很多人去四周找,结果还是没找到网。 第234章 高冷男神是逗比二 第234章高冷男神是逗比二 <明翊撇嘴,有那么夸张么,“那现在呢,怎么找到的。” 欧阳速不敢隐瞒,就将京郊的咬头怪物大体说了一下,一边说一边不安地看自己家主子。 果然明翊脸色大变,神色复杂,眼神更是不安地看着他。 欧阳速忙安慰道:“主子,您病发失去了意识,做那些也不是自己能掌控的。再说,属下们去查看过,那些人都不是普通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想必是之前一直想要行刺您的那些。” 他可不想主人内疚,不过是杀几个人而已。 明翊面色凝重,“六小姐也知道。” 欧阳速怔了一下,“应该知道吧,许炼就是来查办这个案子的。” 明翊立刻脸色紧张,懊恼道:“哎呀,这样的话那她岂不以为我是杀人狂魔,怪不得对我态度那么恶劣呢。” 欧阳速还以为他说许炼呢,顿时有些呆,随即道:“主子,许炼不过是许耀卿的副将,没什么好怕的。” 明翊缓缓道:“他自然没有什么好怕的,爷也不怕他,可凌儿肯定会误会我……不过,她也知道我发病失去意识自己不能掌控,不是真的生性残忍,等病治好也就好了。想必应该不会介意的,就算介意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和她多接触一下,日久见人人心,时间久了她也就知道我是什么人,应该不会再介意的。” 听他低声哼唧,欧阳速也不敢近前听,只觉得向来干脆利索的主子有点啰嗦,却不知道啰嗦什么,似乎有点发癔症? 还是赶紧去仁心堂让庄太医看看吧。 欧阳速屈指吹了声口哨,很快两匹骏马疾驰而来,一黑一红,在雪地里如同两团云,又好似两团流动的火焰,上下翻飞。 很快,骏马来到跟前。 枣红色的骏马立刻蹭到明翊身边,亲昵地蹭他,表达自己的想念。 明翊摸摸它,笑道:“别自责啦,是我跑得太快你没跟上,不怪你。你去找小快手很正确。” 枣红马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欢快地嘶鸣蹭他的脸。 明翊嫌它腻歪,尤其它还想用舌头舔他,他赶紧翻身上马,心里却有点不甘,要是小快手早点过来,说不定自己就可以抱着凌儿骑马。 只是小丫头现在肯定不同意,宁愿坐她那个“大哥”的马。 所以自己现在不管怎么说都不占上风,“哎,真是不爽哦。” 不过总归要解决这个因为自己失去理智带来的麻烦,既然许炼被她叫一声大哥,那就给他一份礼物吧。 他看向欧阳速,“那些人不是真的偷偷养了一只怪物么?既然他们敢对爷出手,自然要付出一点代价。” 他薄唇微勾,哼了一声,策马疾驰而去。 后面的欧阳速冷汗哒哒,那些出手的人头都没了呢,那都不算代价么。 他赶紧追上。 而许凌月由许炼带回了田庄,路上她一副暂时不想说什么的架势许炼也不问。 很快许炼的人回去营地,而许炼则和竹风姐妹回到田庄>。 第235章 高冷男神是逗比三 第235章高冷男神是逗比三 天高庄头只知道几人走了,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今见许凌月被护送回来,立刻就派他婆娘上前去听吩咐。 他让婆娘不许问不许说话,只管听吩咐就是。 竹影让庄头婆娘准备了热水和干净衣服给小姐沐浴,许炼则在外面吃饭。 很快许凌月就沐浴完毕换上干净温暖的衣服,又将头发擦得半干然后去外面和许炼说话。 只要她不说,他们自然都不会问,只需要关心她好不好,如今她安全回来,什么都不再重要。 而许凌月自然也不想瞒他们,不过有些事情也不能说,比如药泉、比如那些强吻。 她将经过说了一下,药泉就换成自己之前带着的安神丸,这种药没有投入销售,只是给她自己调配的,别人不知道。 几人也不怀疑,毕竟她配了那么多药,这个也没什么特别的。 至于她的衣裳破碎之类的,这个也好解释,季羽失去理智的时候就跟野兽一样,擒着她转往山里跑,被一些灌木枯枝划破的。 许炼眼眸深沉,当时她的衣裙胸口破碎,可其他地方却好好的呢,不过他不会问的,她不想说还找了借口那说明她很在意。 竹风道:“小姐,季爷得了什么病竟然那么厉害?” 病发的时候竟然变成野兽,理智全无,这是很厉害的病症。 许凌月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庄太医应该知道,之前他在庄太医那里治病的。明日去庄太医那里看看。” 季羽既然还有病,自然要去庄太医那里去治病,说不定他一回京就去了庄太医那里。 她对许炼道:“大哥,明儿你和竹风一起去仁心堂找庄太医,看看季羽,顺便问问他这事儿怎么解决。” 他就是那个怪物,朝廷让许炼去解决,那自然要有个结果的。 季羽惹出来的,自然要他给善后。 功劳么,当然是许炼去领,这是应得的。 许炼道:“自然要去的。凌月要去么,他是不是要请你帮他治病。” 既然许凌月的药有用,那季羽肯定不会放过,必然还会骚扰她的。 许凌月摇头,“我先不去,等需要的时候再说吧。” 现在她不想见季羽。 结果第二日一早,许炼的兄弟就说怪物出没,要他带领众人去捉拿怪物。 许炼便让许凌月等一下,他回来再去仁心堂。 许凌月闻言就知道是季羽派人善后,没想到他动作那么快,她还没开口呢,他就出手了。 这么看他做事还挺有分寸的呢。 这么一想,她心情就轻松一点,想他病发的时候那么可怕忍不住心又软了一分,对竹风道:“咱们等等大哥,一起回京再去仁心堂吧。” 晌午的时候,许炼等人归来,六个士兵抬着一只巨大的黑熊,虽然每个人都看起来有点狼狈,满脸的血,却兴奋得很。 士兵们个个雄赳赳气昂昂的,看到他们回来,百姓们夹道欢迎,欢欣鼓舞。< 看到那头巨大的黑熊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嗷嗷的,“这就是那个怪物啊,哎呀妈呀,真是了不起的个头啊,这么个大家伙,可不是一口就能咬掉人的脑袋。” > 第236章 高冷男神是逗比四 第236章高冷男神是逗比四 许凌月和竹风、竹影站在高处看着,她不禁笑起来,这个季羽还真是能贫,竟然从哪里找来这么大一头野熊。 不过这熊也太倒霉……不对。天书 许凌月眉头微蹙,立刻意识到什么问题。 “大哥回来就说我有事找他。”她对竹影说了声就笼着狐裘回到房内。 很快许炼回来,直接来到她的房间,“凌月。” 许凌月先恭喜大哥拿到怪物。 许炼苦笑道:“凌月不瞒你说,这还真是个怪物,如果不是有人暗中相助,只怕哥哥都不能囫囵回来呢。” 许凌月惊讶道:“竟然有这么厉害?” 许炼面色凝重,“这黑熊不是简单的野兽,肯定是有人故意豢养的。真是野兽的话不会只伤害那些黑衣人,可这头黑熊还没有伤害过百姓。” 现在那怪物没伤害百姓,只是杀了黑衣人,自然说明那些黑衣人一直追着那怪物——季羽。 而季羽弄出来的这个怪物,到底是季羽养的还是黑衣人的。 许凌月立刻道:“自然是黑衣人的。” 如果是季羽的,他不可能舍得杀死。另外,季羽看起来不像是豢养这样猛兽的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许炼见她如此自信,点点头,“那就把黑熊运回去交差。” 许凌月点点头,“咱们启程吧,大哥的队伍在前,我们跟在后面。进城之后我和竹风去仁心堂,竹影回莲芳园。” 许炼自然要去衙门的。 跟在许炼等人的后面,一路上自然平安顺利。 京城之后许凌月和竹风就去仁心堂,一到仁心堂就见欧阳速跟标杆一样立在那里,十分扎眼。 他生得高大俊朗,气质冷峻,人又死板沉闷,往那里一站,过往的人纷纷侧目。 有的害怕,有的心仪,有的好奇。 见到许凌月和竹风过来,欧阳速的冰山脸一下子就融化成了三月春水,笑容都压不住了,屁颠地跑上前行礼,“六小姐您终于来了,主子在等您呢。” 许凌月冷汗,等她干嘛,她可没说来好吧。 这欧阳速不会一早就等在这里吧。 现在可要黑天了呢。 欧阳速立刻殷勤地引导她入内,直接去主子治病的小院。 小院里庄太医正在给明翊号脉,见许凌月来,他哼了一声,胡子翘起老高。 这老头在许凌月心目中已经形象大跌,如今就是一个傲娇别扭老头,好强又好奇,偏生嘴巴死犟。 他既好奇她的那些医术又不服气输给顾园,整天和许凌月闹别扭,一会儿嫌许凌月不来,一会儿嫌她来干嘛,一会儿嫌她不给仁心堂配药,一会儿又嫌她把女人用的涂涂抹抹的弄来仁心堂掉价。 如今见她又和明翊搭上关系,他哼哼不止,斜了她一眼就好像不认识一样。 明翊笑道:“庄老头,这一天号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回,就少号一回吧。” 说着强行将手拿回去。网 庄太医立刻吹胡子瞪眼,“你干嘛呢,讳疾忌医知道吧,人家丫头又不是不知道你生病,你装什么好人儿呢,装给谁看呢,谁没见你发病的时候,啧啧。” 明翊脸色有些变。 </a> 第237章 心软一 第237章心软一 许凌月笑微微地道:“我来的不是时候,那我先去前面诊室看看有没有能够帮忙的。” 庄太医巴不得呢,“你也算是仁心堂的一份子,好处没少拿,当然要出点力,赶紧去帮帮忙,传授一下你那些神奇的外科医术。” 许凌月跟他讲过那些开刀啊什么的都是外科手术,需要手术刀,庄太医立刻就好奇,表示要学。 许凌月觉得他年纪大了,而且精专内科,只需要知道外科的一些知识以及人体的结构就好,真要是学外科,只怕年纪有点大,眼神也不够好使呢。 当然,现在她还不想将自己这门绝技外传,她还没彻底强大起来,自然不能将自己的秘技示人,等自己不需要靠着这些来扩充势力的时候,自然会传给他们的。 还会广为传播呢。 庄太医也知道行业之间的规矩,也没那么容易随便传人的,他也就是闹闹,规矩还是要懂的。 可总归是心痒痒,经常想的睡不着觉,想着能学会就好了。 许凌月刚要走,明翊忙道:“凌儿别走。” 许凌月黑脸,庄太医捋髯,眼神耐人寻味。 许凌月回头,咬牙切齿道:“季羽,你给我规矩点,咱们可没那么熟,请你叫我许小姐或者六小姐。” 明翊一脸受伤的表情,“咱们互相连命都换了,怎么还不熟呢。” 庄太医听他说得不地道,立刻咳嗽了一声,“别发春了你这病根本不能成亲。”嗤了一声就起身走了,倒是不想当灯泡。 明翊见许凌月也转身要走,急得立刻飘过去,想要伸手拉她又怕她翻脸,只得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凌儿别听老头儿瞎说,我并非不能成亲,只是不喜欢女人……不是不喜欢女人,是不喜欢那些女人罢了,不想成亲。” 他说得又正经又着急,额头都渗出汗来,这样的表情在他那张高冷俊美的脸上,说不出的违和。 看着他一副憨厚老实耿直青春男孩的样子,许凌月差点咬着自己舌头,这是那个邪魅风流,自恋变态的大魔王么? 怎么突然换了脚本还是突然被人换了灵魂? 难道生病脑子坏了? 她笑道:“季羽,你成不成亲管我什么事儿呢,我又不嫁给你。” 他立刻笑得邪肆而妖孽,薄唇殷红,“凌儿,咱们都有了肌肤之亲,夫妻之实,那你想嫁给谁。” 许凌月变脸,差点骂他滚,“放心那不过是给你治病救命而已,在我们的医术里面,有一种救治方式就是要渡气,人昏迷不醒的时候,一边按压胸廓一边以口渡气,习惯了根本没……” 不等说完她就感觉周围有点冷,气氛压抑。 明翊表情阴沉,双眼漆黑好像有风暴在里面凝聚,“凌儿,我不喜欢这样。” 想到她可能真的会给别的男人也这样渡气,他感觉要发狂,想杀人。 许凌月翻白眼,你是谁啊,你不喜欢管我屁事。 虽然姐姐也不喜欢给人做人工呼吸,可也不是你能决定的好吧。 明翊恨恨地看着她,感觉自己现在威胁好像不管用,也管不到她,想着怎么才能将她娶回家去,这样就没人可以觊觎她。 第238章 心软二 第238章心软二 许凌月不想他纠缠自己,便道:“把你的医案拿来看看。” 医案这东西是绝对保密的,除了亲近的人一般不给人看。 明翊却巴不得她天天看,立刻就双手奉上。 许凌月坐在桌旁安静地看医案。 明翊就趴在对面,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底下,痴迷地看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那么好看。 对面的许凌月却完全沉浸在医案中,看得惊心动魄。 没想到对面那个妖孽美艳的变态竟然病了那么久,也的确不是生病,不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而是中毒。 当然如果他能娘胎里带出来这病症,就不会这么厉害,因为母体会给他挡去很多。 不过如果是在娘胎里被下毒,很可能活不下来。 而他那么小被下这样厉害的毒按说也活不下来,必然是有高明的大夫相救,也亏得庄太医厉害。 想来这世界还真是恶意满满啊,为了权势富贵,哪管对方是小孩子,只要挡住了自己的路,或者为了发泄自己的怒火,就可以毫无顾忌。 自己不也是受害者吗? 这么想着她对明翊心又软了一点,同病相怜也不再那么看他不顺眼。 看了半晌,她将医案合上,看对面的明翊趴在那里竟然睡着了,一张俊美得让人嫉妒的脸压在手臂上,长长的睫毛像小孩子那样又黑又翘。 他这段时间变成怪物,估计累惨了,想着一个大活人双眼通红,跟只大白熊一样四处蹦跶,许凌月忍不住翘起唇角。 她走到旁边抱起一件狐裘给他披上。 她刚要转身走开,手却被人抓住,她以为他恶作剧刚要斥责,却发现他还在睡,嘟囔着握着她的手垫在下巴底下,还用嘴唇蹭啊蹭。 许凌月瞬间石化,仿佛看到一只小狗在撒娇,要是眼睛花一点甚至可以看到一条尾巴摇啊摇。 她有些尴尬接受无能,赶紧要抽回去,谁知道季羽握着她的手劲很大,她根本挣不开。 这时候庄太医飘然出现在窗口,看了他们一眼,道:“那个,他这段时间根本没睡过,困惨了。要不是你运气好把他带回来,恐怕活不过昨晚。” 这么严重? 等等,什么叫她运气好带她回来,她稀罕带他回来吗? 还有他那是什么表情,一副果然如此的架势,她是被逼的好吧,他没有意识好吧,两人没有一点暧昧好吧。 她勉强笑道:“看来还没恢复正常,跟熊一样呢。” 她抽了抽,抽不动,有些郁闷。 庄太医瞥了她一眼,嘿嘿笑道:“这么看你俩还挺般配的,丫头,你要是能让他自愿帮你,干啥你都不用愁了。” 许凌月正色道:“庄太医,你也是有声望地位的老人家,说话怎么能这么随便呢。我和季羽可什么都没。” 刚说完,明翊就开始蹭她的手,一边蹭一边发出小兽一样的哼唧,嘴里还嘟囔,“凌儿,凌儿,我的凌儿,不要走。” 咔嚓。 许凌月觉得自己被劈死了,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的,恨不得趁机杀人灭口。 第239章 心软三 第239章心软三 这厮不会脑子坏了吧,或者病又发作了。 她看庄太医一副看热闹的狡猾神情看她,立刻大怒,用力将手一抽,竟然给抽出来了。 不过季羽却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睡得无比纠结。 许凌月望天,“季羽,你还是不要装了。” 谁不知道谁啊,西山底下那个自恋妖孽的大魔王她还记忆犹新呢。 庄太医捋髯呵呵,“叫不醒的,他发病那么多天一直得不到休息,昨夜回来也根本无法入眠,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只怕没个三天三夜醒不了的。” 说着他探头去瞅许凌月,笑道:“丫头,你本事不小啊。” 许凌月白了他一眼,真是为老不尊,亏得她一直对他恭恭敬敬将他当老先生呢,她凉凉道:“没什么,其实是医术略高明一点而已。” 呵呵,谁不会插刀呢。 庄太医果然就暴跳如雷了,“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这时候小四飞奔而来,“师父,师父,有个病人要不行了,浑身都散了,全是血……” 庄太医胡子一掀,指指许凌月,“正好她在呢。” 见有急诊,许凌月倒是没推辞,更不开玩笑,立刻换了一张脸,严肃而又专业。 她对小四道:“我的工具箱拿出来。” 她在仁心堂有一个工具箱,里面有她花巨款让人打制的一些手术器械,也只是暂时使用。 现在她还没有办法大规模生产,只能等资金到位之后,有了隐秘的场所,然后再慢慢摸索试验。 毕竟现在还没有十分合用的铁矿呢。 很快他们来到诊室,小四熟练地帮许凌月套上手术服,还喷了许凌月自制地消毒水,还得帮她把头发也包好,口罩戴上。 装备整齐以后小四也快速进入状态装备好。 专门用来做外科手术的诊室早就消毒过,虽然不能百分百杀菌,比之前却好上太多。 庄太医这是第一次见许凌月给人动手术,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一丝一毫也不舍得放过。 许凌月只露着一双黑泠泠的眼睛,里面带着戏谑的笑,朝着庄太医比划了一下手术的。 手术刀雪亮耀眼,让庄太医心里咯噔一下。 他自然也要围观,让小四给他换上手术服,消毒,然后强行进入诊室围观。 其他秦郎中和吴郎中已经准备就绪,他们要给许凌月当助手。 而小四则站在许凌月身边,做她的第一助手。 许凌月先给伤者用药泉水清洗伤口、消毒,快速检查一下。 伤者是从山上摔下来的,左腿骨折,右肋骨断了三根,腹部刺进去一根尖锐的木刺。 这样的手术若是在条件完好的现代社会,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可这时候很多条件还不具备,不说别的百分百无菌就困难,而且没有电子仪器协助,缺少完整的输血输液设备,一切只能靠许凌月的眼睛、双手和感觉。 此外就靠天意,看男人的生命力强不强。 她趁着药泉刺激男人恢复一点意识的时候附耳轻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救活你的,现在要给你用麻药,让你暂时没有那么疼。你要配合我的治疗,不断地想着活下来。” 第240章 心软四 第240章心软四 男人眼睛里满满地都是求生的欲望,强烈得大家都能感觉得到。 许凌月朝他笑笑,示意他可以闭上眼睛。 然后她指挥着几位郎中帮忙用麻沸散。 庄太医之所以被人称为神医,自然也是因为其高超的医术,擅长内科,外科却也有涉猎,妇科也有不小成就。 可他却没有看过这样的治疗方法。 看着许凌月双手灵敏地动作着,不断朝着小四伸手声音沉稳的说出一些奇怪的名字,小四就会递过去各种工具和纱布。 许凌月熟练地进行着手术,虽然有人帮忙,可毕竟主力是自己,总体还是很累的。 好在这段时间自己身体已经结实很多,足够支撑下来的。 清理伤口、切割、止血、缝合…… 一系列骇人听闻的动作,要是被人看到,只怕得吓死一大片。 从没有人还能将肚子上开个口,然后把里面清理一下再缝上。 庄太医两只眼睛瞪得晶亮,看得一眨不眨的,甚至手舞足蹈地跟着比划,有种冲动想和许凌月一起。 头顶上有明亮的琉璃灯照着,白花花的刺人眼,可这样才能看清伤口。 天很快就黑了。 许凌月却一点都不着急,动作井然有序,不慌不忙,额头上不断地沁出汗水,让小四帮她擦掉。 半夜的时候,许凌月将最后一块纱布放在托盘上,长吁了一口气,“完工。” 还算是成功,除了几处不如意。 比如说期间口罩也换了几个,洗了好几次手。 毕竟没有橡胶医用手套,她只能靠药泉保护自己,手上没有任何创口,这样就算患者有病也不会传染自己。 更何况这时候的人极少有艾滋什么的病,尤其这些普通的百姓,梅毒什么的都没有。 不过她还是要想办法做出那些更安全来的医药用具呢。 如果没有药泉,这种手术真的没法做,就算她技术专业高明,那也不行,因为环境不允许,病人也不受不住。 实际上这时候根本没有有效的麻醉剂,之前庄太医用的也是带有一定麻醉效果的药酒,让患者暂时醉过去。 这样对患者身体非常有害,不过比对活下来自然还是可以用的。 许凌月用药泉将原本的麻沸散进行了改制,又加入了一定比例的生乌草和洋金花,这两种有毒,但是药泉水可以去除毒性增加药性。 许凌月就给麻药命名麻沸散,借用真实的名字,可药效却得到大大地提高。 这也是她无意中摸索出来的效用,药泉水不能当毒药,只是治病救人的,它若是和毒药融合,不但不能增强毒性,反而会弱化毒性。 这个发现让她非常惊喜,这样可以利用的草药就很多,有些虽然有毒,但是治疗效果也明显的药材就可以被尽可能地利用。 麻沸散就是其中一种。 做完手术,虽然身体健康很多,可还是有些头晕目眩的。 两位老郎中都已经去歇过几次呢。 最后庄太医上阵帮忙,毕竟他是神医,助手的工作还是可以胜任的,看了一会儿就能帮忙。 而起比两位郎中做得更好! </a> 第241章 神医扬名一 第241章神医扬名一 许凌月朝着他比大拇指的时候,他居然高兴得跟小孩子一样咧嘴笑,差点蹦起来。 意识到自己徒弟还在呢,这才赶紧板着脸,免得被笑话。 许凌月虽然有些疲惫,但是有药泉养着,她精神还好,双眼晶亮没有一条红血丝。 小四立刻就将养神汤端过来,“六小姐,这可是师父专门为您配制的呢。” 庄太医哼了一声,“你小子巴不得跟着人家走吧。” 小四羞涩道:“师父您说什么呢,弟子哪里有那样的想法。” 庄太医撇嘴,大半夜也不去睡觉,反而去看那伤者的伤口。 小四看着许凌月笑道:“就算我想跟着,人家六小姐也不肯要我的。” 庄太医飞起一脚,“给老子滚滚滚。” 许凌月可不想跟他们打嘴架,赶紧去后面自己的房间休息。 一夜无梦,第二日许凌月还是如常时辰起身,竹风已经练剑回来,道:“小姐,炼少爷来了。” 许凌月闻言高兴道:“快请。” 很快许炼进来,见到她高兴道:“怪物的事情表面也算解决,上头高兴,赏赐了不少,我让人送到莲芳园去了。” 许凌月嗔道:“大哥,又不是我去抓的怪物,怎么送到莲芳园,你要送给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啊。” 许炼道:“他们有口头表扬就够了,那些赏赐他们大老爷们也用不上。反正有钱他们也是去喝酒吃肉,这个本来就没耽误。” 许炼为人大方,尤其是对跟着自己的那些士兵,平日里没少和他们一起喝酒,生活有困难的他也会想办法贴补,那些士兵都非常敬重他。 他这么说许凌月也不再说别的,以后自己多送他一些外伤药就好。 许炼将去京兆尹送怪物的事情说了一下,刑部、大理寺等都高兴得不得了,引得好多人大晚上去看怪物,今儿更是人满为患,男女老少都去看那怪物呢。 圣上知晓龙心大悦,对许耀卿诸多褒奖。 许耀卿一点力也没出,他倒成了最大受益者,许凌月撇嘴。 许炼笑道:“大哥可是义父教出来的。” 许凌月打趣道:“我可没有瞧不起你义父,大哥不必担心。只是接下来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府里可能还要大哥帮忙遮掩呢。” 许炼点头,“你放心,只管去忙,若是有需要的就开口,我派人手给你。” 他知道许凌月现在有钱,比他多的是,所以他也不说给钱,但是兄弟们他多,许凌月要是需要人,他自然可以提供。 许凌月道:“还真是要跟大哥借几个人呢,不用多,让隋勇带着四个人就好。” 有官兵们跟着撑腰,派头大,很多事情要容易得多,麻烦也少。 许炼自然痛快答应。 许凌月又跟他说起季羽的病情,她目前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因为这种病症还是第一次见,连庄太医都没有办法根治,她就更不行了。 她现在只能想办法用药泉炼制解毒药,看看能不能控制季羽的病情,至少让他发病频率降低,发作时候的痛苦减低,然后争取最大的时间来寻找解毒办法。 第242章 神医扬名二 第242章神医扬名二 这不是一蹴而就的,她自然也不会一直耗在这里,得先去通州办事。 听她说要去通州,许炼想陪她。 许凌月摇头,“大哥不用担心,有竹风陪我呢。还有隋勇他们,人手足够的。” 许炼也就不再坚持。 季羽还在睡觉,许凌月也就不和他辞行,又去看了看那个患者,就和庄太医告辞。 庄太医道:“你需要的那些东西不妨再画了图样过来,老头子看看能不能找人帮你做几样。” 许凌月如今的工具虽然是花重金打造的,但由于材料品质不足,加上民间工匠手艺也还达不到她的要求,所以并不是很衬手,手术的时候又累又慢,如果有合用的工具,那将事半功倍。 如今有钱了,许凌月就一直考虑要做这个,只是铁矿、钢料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没有技艺高超的铁匠、工匠,虽然京城的作坊里也有,可她自己也看过,并不能达到她那精细的要求。 如果有时间她考虑自己带人做,只是现在还没有那么自由又长久的时间,所以暂时搁浅。 等解决了剪心的问题,她就想去荷花塘修建冶炼炉来冶炼制作自己需要的一些工具。 而且她早就肖想内造办的工匠们,那些工匠的技艺高超不但远远超过民间,还超过朝廷工匠坊的技术。 就算暂时没有那么好的材料,用现有的锻造和铸造技术,也能做出初级合用的工具来。 等有了好的材料,再改进一下冶炼、锻造技术,到时候就更加符合她的要求。 没想到庄太医居然主动帮忙找他们,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她笑道:“庄太医愿意帮忙,那可真是再好不过呢。” 庄太医哼了一声,“你得答应教我。” 许凌月爽快道:“您老放心,等我不靠这个吃饭的时候,保管教给你。” 庄太医吹胡子瞪眼,“你现在也不需要吃饭,国公府养不起你?仁心堂养不起你?你从老和尚还有这里赚的钱养不活你,再养不活还有那小子呢,他巴不得供着你呢。” 看他越说越不像话,许凌月脸色一沉,“先看你老表现吧,东西作出来再说。” 她对小四道:“小四哥,你随我们去莲芳园,去把我准备的图纸拿回来。” 小四立刻欢喜地答应。 庄太医看自己的得意弟子巴不得给人家打下手,整天屁颠屁颠跟着人家转,很没面子的哼了一声,随即又想着说不定小四先学了那些本领,自己也能早点学到呢,又摆摆手让小四赶紧去。 许凌月依旧易容悄悄回到莲芳园,让青苗将她早就画好的图纸找出来。 她做事情有个习惯那就是准备工作十足,做完的东西也留下备忘,查找起来非常方便。 之前画兰沐芳的图纸,她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加上几个聪明伶俐的丫头帮忙,姚掌柜那里还有工匠、绘图师傅帮忙,她的工作效率极快。 除了那些图纸,还画了不少别的,毕竟只画一样她觉得腻歪,就穿插着也换换脑子。 第243章 神医扬名三 第243章神医扬名三 所以各种图纸都不少呢。 青苗找到医疗卷的图纸,然后将许凌月绘制的那些手术器材的图纸拿出来,有点担心道:“小姐,这么宝贝的东西给他们,那岂不是被他们给偷师了。” 这时候有点东西谁家都藏得很严实,什么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那是密不外传的。 小姐可大方,拿出来直接让他们学。 许凌月笑道:“怕什么啊,针线谁都有,可双面刺绣也不是所有人可以绣出来的。工具做出来,他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呗,要按照我的方式用,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呢。” 庄太医都束手无策呢。 试想如果不知道人体结构,贸然去开刀,那不是成了嗜血狂魔了? “再者说,如果他们想用这套,那还得跟我学,到时候咱们学费收起来,书卖起来,还要赚他们的钱呢。” 现代那么多医学书籍视频,也没人是靠着自己摸索当成外科大夫的。 哈哈。 见她如此自信,青苗又不担心了,喜滋滋地收拾打包去交给小四。 许凌月觉得庄太医出面再好不过,别人要是好奇,也都以为是庄太医的东西。 庄太医是神医,捣鼓什么都不为过的。 许凌月又叮嘱小四帮她准备一些东西,过两天她去拿。 小四记下然后带了图纸回去找庄太医。 庄太医先迫不及待地拿出图纸看了一番,虽然他见过许凌月使用这些东西,可现在看到这琳琅满目的种类,头都有点大。 原本还寻思自己可以偷偷学艺,现在看根本不可能。 有些东西根本想不到是做什么用的。 再说就算知道,拿着一把刀子也不敢随便在人身上划拉啊。 他将图纸仔细看了,倒是很快就看懂图样,然后装进自己的箱子里让徒弟背着,师徒二人坐马车入宫找人帮忙去了。 准备了两日,许凌月要带着竹风去通州。 青苗和竹影也想去,许凌月让她们留下照顾祝妈妈,若是莲芳园有事情,有竹影在她也放心。 毕竟韩夫人一直对莲芳园虎视眈眈的,她不能不小心。 许凌月和竹风依旧易容,然后带着隋勇几人去仁心堂取了准备的东西然后坐马车去通州。 如今已经年底,官道上车来人往的非常热闹,加上有官兵不断经过,虽然拥挤却也安全,不会随便发生有人抢劫事件。 京城去通州不过一天的路程,尤其他们是快马大车,早上出发,申时末就到了通州城。 进了通州城,竹风立刻就知道高庄头的人留下的信号。 之前许凌月让高庄头派人来通州了解情况,已经有人打着贩卖药材的名义落脚,投奔了远房亲戚,顺便还和乔家医馆搭上了线,将药材卖给医馆。 许凌月等人循着信号找到自己人,客栈已经租好,热水饭菜都齐备,让他们休息一夜。 第二日一早高大盛就来给许凌月请安。 高大盛是高庄头本家的堂弟,为人热忱活泛,一直在外面跑点小买卖给姚掌柜帮忙。 他相貌堂堂,让人看着很生好感,加上能言会道,出门在外很受欢迎。 第244章 神医扬名四 第244章神医扬名四 他低着头进来跪地给许凌月行礼,许凌月让他免礼,问了些乔家医馆的问题。 高大盛办事能力不错,短短两日已经将乔家医馆摸得熟门熟路的。 “这位乔郎中年方四十出头,生得很正派,没有妻室,如今就一个妾,膝下一个八岁的女儿。乔郎中擅长妇科,尤其是扎针。据说有一个产妇难产,眼看着一尸两命,家人都准备发丧了,这位乔金针冲过去,只在那夫人肚皮上扎了两针,然后‘哇’的一声,那婴儿就生下来了,这可是一下子救两条命呢。” 许凌月一听,怎么跟孙思邈的故事那么像,果然百姓们编故事的本领都是差不多的。 她笑着点头,“听着很厉害。这么说这位乔金针应该擅长妇科、产科。” 高大盛就知道乔金针擅长女人生孩子病,点点头,“是这么打听来的,这人还是个医痴,听到人家谁医术高明就要去辩证,若是不如他就罢了,比他强的就要好好讨教,咱们京城庄太医都怕了他呢。” 这个许凌月听过,笑道:“他这样我倒是省了力气。”她又告诉高大盛去准备一些东西。 原本她想直接去乔家医馆探探路,或者装病人,或者去辩证,再一想这样难免有些踢馆的架势,她对这个乔金针印象还是不错的。 如果能够收服他,以后可以为她所用,她可不想自己一辈子给人看病呢。 庄太医可以和她合作,却不是她能驾驭的,而且她也不敢不信他。 乔金针不一样,分析这人的性格,真的是一根筋的那种。 过两天就是除夕,通州城内人来人往也很热闹,尤其是码头,更是货物集散地。 许凌月就在这里找了一家茶寮,和老板谈好,借了一张桌一块地方,她也不白用,保证让他生意翻倍。 然后就让竹风给老板一大包她用药泉水加工过的茶叶,直接泡在大锅里给来歇脚的人喝大碗茶。 这时候茶叶毕竟还是贵的,这老板在这里摆个小茶寮,一文两碗茶,一天赚不多少,茶叶贵也是一个原因呢。 有人给茶叶他自然乐意,等自己喝了一碗却呆住了,他这辈子可没喝过这样好的茶叶呢。 他自然不知道这还是许凌月特意拿了最差的给他,免得这些人喝了口味上去下不来。 很快,码头来来往往的人就发现以往的茶寮里还支起了一张看病的桌,后面立着一块布条,上面写着:专治女人病。 那桌子后面坐着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婆婆,看起来怕不得有六七十岁的样子,满头灰白的头发,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地看着过路的人。 她身边还有两个妇人,一个四十岁左右,一个五十岁左右。 最开始一个人没有,后来就有人在这里张望。 再过一会儿就有人过来问东问西的,怎么看病,药贵不贵,出不出诊等等。 易容成四十岁妇人的竹风一一作答。 之所以要易容成老婆子,自然是为了好揽生意,毕竟若是小姑娘人家不容易相信。 很快就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妇人拖着脚走过来,她面色蜡黄,手捂着肚子,到了跟前叉手行了个礼。 第245章 神医扬名五 第245章神医扬名五 很快就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妇人拖着脚走过来,她面色蜡黄,手捂着肚子,到了跟前叉手行了个礼。 竹风扶着她坐下,问她哪里不舒服。 妇人说自己下面不干净,小产都两个月了还哩哩啦啦出血。 许凌月就知道她是小产后恶露不净,望闻问切了一番还有营养不良,宫寒等一系列的毛病。 她也不多说,直接让竹风发几颗药丸给她,让女人回去一天早晚一粒,同时要注意休息避免重体力劳动不要碰冷水等叮嘱了一番。 当然还应该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可大过年的新鲜蔬菜水果别想,她也就不说没用的。 她也没要女人的药钱,还送她一些祛瘀暖宫的药。 女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见她给人看病,还不要钱,就又有不少女人来排队问诊。 竹风在前面先备案,一些简单的病情或者老毛病直接发对症的药丸回去吃,只有那些具有一点难度的才会带去给许凌月看。 其中就包括一些比较严重的妇科病,比如宫颈、子宫、卵巢等的病变。 这些医疗条件有限许凌月也不能给她们根治,却可以给她们药物让她们控制病情,只要多加注意,倒是也会减轻不少痛苦。 这些人最初是在附近的药婆那里看,甚至产婆也带着看妇科病,可她们的药理知识毕竟贫乏得很。 有些人家庭条件好的,也会想办法去乔金针那里看过,男性郎中毕竟是望闻问切为主,也不可能真的去看妇科类器官,所以这一类病症他们的诊断还是比不上许凌月。 哪怕通过诊脉、问诊也能了解大体情况,可毕竟还是差着一层。 更何况许凌月还有药泉帮忙提升药效,更不是他们能比的。 这期间甚至有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子宫脱垂,据她说是怀孕的时候干农活、月子没坐满又去干农活,蹲在地里割麦子,最后累得就得了这个毛病。 子宫经常会掉出来,没有办法她就用布兜着裤裆。 看到那情形,那随着许凌月来的稳婆都唏嘘不已。 原本许凌月只是想来吸引乔金针的注意,可现在看到好些女人的惨状,她动了恻隐之心,甚至想以后开一家妇科连锁医馆,定时给妇人们发放福利,免费妇科检查,让她们提前预防疾病,有了病也能及时治疗。 这时候的女人,很多病本来不是大毛病,一是家里不宽裕,二就是家人不重视,她自己也羞于启齿,一来二去就拖成了慢性病。 这种病怎么可能去跟乔金针那么一个大男人讲。 一天下来,许凌月累得有点腰酸背痛的,幸亏还带了一个给她们检查下/体的稳婆,她不需要亲力亲为,否则只怕要累个半死。 不过回报很快就来了。 茶寮的生意比往常多了几倍,有来看热闹的,有特意来喝茶水的,都说这里的茶好喝。 而乔金针也如许凌月预料地那样出现在茶寮。 “这位婆婆安。”乔金针上前行礼。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我只看女人病啊,你是什么病,不孕不育吗?” </a> 第246章 我这个孙儿啊,是个熊孩子一 第246章我这个孙儿啊,是个熊孩子一 乔金针有些尴尬,忙道:“不敢有劳婆婆,在下已经有一小女。” 许凌月不悦道:“那你找我干嘛?” 她现在可有八十八岁呢,但是画得比八十八年轻点有七十五,正好忽悠别人自己保养得宜,显得年轻,那些病人们也更信任她。 乔金针忙自报家门,说出自己的来意,想邀请她去乔家医馆做客。 许凌月撩起眼皮,故意道:“做客啊,平白无故,你请我做客干什么。我们非亲非故的。” 乔金针笑道“婆婆不要误会,晚生自小喜好学医,并且也粗通女人病,今见婆婆医术出神入化,药到病除,实在是佩服得很。” 他表情真诚倒不似作伪。 许凌月也让人查过,乔金针这个人心眼简单,并不适合勾心斗角,也不怎么会耍心眼,所以她觉得他适合钻研医术。 而且他似乎也不是甘愿为韩夫人用,只是被捏住了要害而已。 若是能将他拉拢过来为己所用,才是最好的。 她眯着眼睛看他,乔金针虽然四十来岁,保养还不错,白净净的,留着三缕胡子,看起来有几分气质。 她点点头,“小子看着不错,不像是会哄人去逼迫老婆子医术再杀人灭口的。” 乔金针冷汗,婆婆您是不是太过犀利了点。 他忙道:“婆婆不必担心,我乔家世代行医,家父还曾经做过御医,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不仁不义之事的。那些和晚生辩证的,也都是自愿好心点拨晚生医术,好造福百姓的。” 许凌月点点头,颤巍巍地起身,“御医啊。” 庄太医算是御医,自己的外公顾园顾怀瑾也是御医,这乔金针的父亲也是御医? 不知道认不认识自己的外公呢? 看起来年纪应该相差不超过十岁,说不定还一同为皇帝诊脉呢。 看乔金针的医术,他爹应该也不是怂包,否则也做不了御医啊。 乔金针立刻上前扶着她。 许凌月就趁机问乔父的事情。 乔金针简单说了一下,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乔父乔宫织二十年前曾经是大内御医,专治妇科女人病,手段了得,深得后宫恩宠,更是太后娘娘的座上宾。只是喜好饮点小酒,哪知飞来横祸,一次饮酒后失足跌进城中的河里,因是入夜时分,打捞不及给淹死了。 乔金针是个孝子,现在说起来还是伤心不已,拿袖子摸眼泪。 许凌月叹了口气,“喝点小酒就失足淹死啦?不是命也得认命啊。” 乔金针擦了擦眼泪,请许凌月上车。 许凌月就让竹风跟着自己,让那个婆子和隋勇几个去客栈。 乔金针自然也会打探一下她的事情。 许凌月道:“我么,比你好不了多少,你爹是你二十岁死的,我娘在我五岁就死啦。之后我就被我爹给忘了,后母把我赶出来。机缘巧合呢,我就到了一位老先生家里做丫头,学了这身本领。” 乔金针惊讶道:“那位老先生真是宽厚仁慈,医术高明,不知道老先生如何称呼。” 许凌月瞥了他一眼,撇撇嘴,“怎么,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呢,才婆婆地叫着,就要去找老先生了?我都要九十了,他当然死啦。” 第247章 我这个孙儿啊,是个熊孩子二 第247章我这个孙儿啊,是个熊孩子二 许凌月瞥了他一眼,撇撇嘴,“怎么,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呢,才婆婆地叫着,就要去找老先生了?我都要九十了,他当然死啦。” 乔金针冷汗哒哒,尴尬地笑,“婆婆莫要见怪。敢问婆婆如何称呼。” 许凌月道:“你叫我许婆子好了。” 乔金针笑道:“徐婆婆真是了不起呢。” 哟,耳朵不好使,许凌月也不纠正,随便他怎么叫好了。 上了马车,很快就到了乔家医馆。 乔金针亲自扶许凌月下车,竹风想阻拦,许凌月朝着她摇头。 许凌月由乔金针扶着自己慢悠悠地进了乔家医馆。 竹风则执行许凌月的吩咐,观察一下乔金针周围的人,多少是普通人,多少是负责监视他的人,多少是会点功夫的。 许凌月已经发现去接她的时候,乔金针身边的两个男仆目光狠辣,不像是普通医馆的随从,倒像是恶奴打手。 乔金针已经吩咐厨房备好了饭菜,先请许凌月上座,吃饱喝足再去沐浴歇息。 “徐婆婆不必担心,晚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您接到家里来,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谁也知道是晚生的错了。” 他请许凌月用饭。 许凌月也不客气,还让他陪自己喝两盅。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吵闹声,接着是砰砰两声,然后传来两人的惨叫。 乔金针听的是监视自己的人被打,倒不担心,却也好奇是谁。 他忙请许凌月自己先吃,他去看看。 他刚走到中庭,就看到一个身披白色狐裘的青年大步入内,乔金针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呢,青年身材高大俊挺,就是眼神太过锋利雪亮,神态也太过冷酷凛冽,容貌俊美得比妖精还勾魂,这么一个让人想去爱却又怕得要死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谁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竹风立刻赶过来,朝着他拱手,为难道:“您怎么来了。” 明翊哼了一声,看了乔金针一眼,见他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这才神色缓和一些。 他这一觉睡得香,梦里还摸着小手玩亲亲,可醒来以后什么都没有。 还得知许凌月竟然撇下自己走了,甚至还去通州什么鬼地方会野男人! 他哪里能忍,立刻就骑马追来,丝毫不顾庄太医说什么病没有好,若是再发病必死无疑,不死也真的变成怪物再也回不来。 他才不管呢,心肝宝贝都要被别的男人给拐跑了好吧。 他哼了一声大步朝里面走。 竹风和乔金针赶紧跟上。 那几个负责监视乔金针又负责医馆治安的打手自然是韩夫人派来的,一下子就被他给踹飞两个,趴在地上咳血,只怕再也不能打斗。 他们看男人凶神恶煞一样,倒不像是乔金针的人,反而像是来找茬的,立刻想派人去送信。 结果自然是有去无回,隋勇还带人埋伏在附近等着呢。 明翊大步走入室内,却见炕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在大快朵颐,不禁一怔,随即笑起来,哼了一声走过去在老太太对面坐下,“你倒是会玩儿。” 第248章 我这个孙儿啊,是个熊孩子三 第248章我这个孙儿啊,是个熊孩子三 许凌月瞥了他一眼,警告他别坏自己好事,她对乔金针笑道:“小乔别见怪啊,孙子打坏你东西还是打坏人了,到时候我孙子赔啊,多多的赔。” 说着就狠狠瞪了季羽一眼,一边吃一边喝酒。 明翊也不管,直接拿了她的酒杯就开始吃酒,酒液入喉,又觉得忒难喝,想吐出来又怕被许凌月鄙视,只得面无表情地强行咽下去。 许凌月扔给他一根鸡骨头,“你小子不好好地去当差,跟着你奶奶我跑这里来干嘛?” 明翊脸都绿了,真想扑上前摁着她一顿扯,最好扯得光溜溜的,看她还敢这样戏弄自己。 看他脸色黑沉,许凌月就知道他怒极,不好再调戏他,嘿嘿笑着摆手让乔金针先走,“等我吃饱喝足,明儿找你说话哈。” 乔金针恭敬地退下。 他一走,明翊就黑着脸跟她抢鸡腿吃,看她吃得那么迷恋,不定得多美味呢。 许凌月哎哎地指着他,“你别没礼貌啊,那是我吃过的。” 明翊白了她一眼,“我不嫌你。” 许凌月嗤了一声,我嫌你好吧,感觉他的眼神要杀人,只得笑道:“季爷,您怎么来了。” 大家两清了好吧,谁也不欠谁好吧,你杀气腾腾的气个屁啊。 姑奶奶又不欠你什么,一副抓奸的样子给谁看。 “爷的小女人丢下重病的爷跑了,难道爷不得来看看是什么男人让她这么迫不及待?” 说着他重重地嚼着骨头,嘎巴嘎巴响。 许凌月望天,“季羽,咱们没有那种关系,另外,你别干涉我的事情。” 他哼了一声,“摸也摸了,亲也亲了,睡也睡了,现在你才不认账!” 许凌月顿时石化,没见过这么无赖的好吧,是他摁着她差点强她,她没杀了他还帮他治病是天大的恩情好吧。 怎么成了她玩弄他然后将他抛弃一样负心? 这从何说起! 她有些头大,跟季羽在一起智商直接跑路,不在线,放假回老家过年了。 可明翊显然是赖定她的感觉。 他蹭到她腿边,头一歪就躺在她腿上,“哎呀,我的病好像要犯了。心慌得要跳出来,眼睛也疼可能要变红眼,我不想再四处去杀人,你是个好姑娘就为民除害吧。” 说着闭上眼睛睡了。 一副随便你治病还是杀人的架势。 见过无赖,没见过这么无赖好吧! 许凌月怒了,伸手揪他耳朵,只是看他那耳朵生得白玉一样,形状完美得没有一点瑕疵,真要是揪有点下不去手。 要是圈起来当兔爷,任由男人女人随便玩,保管得赚大钱。 她恶狠狠地想着,却也没有办法,他跟小狗一样死死地抱着她的腿,她根本抽也抽不动。 这厮是在报她把手拿走的仇么? 可那算什么仇,手是自己的啊,不拿走还剁下来给他? 最后没有办法,她只好让竹风去买两本书来看看。 期间乔金针来过一次,让人送些干净崭新的被褥以及器具,之前他觉得许凌月就是个老婆婆,过得去就好。 后来发现来了那么一个天神一样的男人,只怕再好都辱没人家,自然要将自己家里最好的拿出来。 第249章 我这个孙儿啊,是个熊孩子四 第249章我这个孙儿啊,是个熊孩子四 他看男子竟然像孩子一样枕着老婆婆的腿入眠,而老太太居然在看书,真真是惊讶至极。 许凌月笑了笑,摸摸季羽的脑袋,歉然道:“真是打扰小乔啦,我这孙子淘气得很,从小是我带大的,免不了有些粘人。” 乔金针表示理解理解,让他们好好休息,他明儿再来说话。 许凌月也不好白吃喝住人家的,就让竹风送过去几盒她秘制的药,这药是家里常备的保和丸、救心丸等,只不过她的药可比外面的好上很多,花钱都买不来。 乔金针拿了药回去,迫不及待地就打开瞧,立刻就佩服得连连惊叹,“真是神药,这么好的药,世间难求啊。真是怪了,怎么把这么普通的方子做得这么好呢。” 原本他还想和许凌月比试辩证,后来在茶寮偷偷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老婆婆本领不小,再到后来觉得自己只怕都比不过。 如今看到这药,他是彻底服了,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药丸,就算父亲也做不出呢。 之前存着的比试的心思早就淡了,如今是佩服得不要不要的,巴不得跪地拜师呢。 竹风一直都守着许凌月,看着她放下书然后拿了漱口水给她漱口,又拿了自制的牙刷青盐给她刷牙,之后绞了帕子净面。 许凌月就顶着老太太的妆容过一夜。 可季羽一直压着她的腿他也不醒,还真是有点为难。 最后她也只好靠在被子上歪着睡。 只是等竹风半夜进来看的时候,那个登徒子已经不再枕着小姐的腿,反而成了环抱着小姐的身子,小姐则除掉外衣整个缩在怀里枕着人家的膀子睡得正香。 竹风脸颊滚烫,想着不知道该叫醒小姐还是该假装没看见。 这时候她听见小姐嘟囔一声,纤长的腿一翻就骑在季羽的身上。 竹风忙转身,可了不了,若是让许大哥知道只怕得多担心呢。 好在许凌月自己醒了,看着自己八爪鱼一样趴在季羽身上毫无高冷形象可言,吓得自己赶紧将腿拿下来,又想脱出季羽的怀抱,可他抱得死死的她根本挣不开。 最后没办法,她只好假装睡觉然后拱啊拱啊地离开一点,可能他也怕勒得太紧竟然放松一些,她便换个姿势枕着他的胳膊,而他一直保持能碰触到她的状态。 死变态,这么折腾他都不醒,是真的那么困还是装的啊。 许凌月想庄太医说他应该会睡三天三夜的,看起来是没睡够? 那也不该来找她啊。 第二天一早,某人神清气爽地醒来,表示睡得十分香甜。 他朝着许凌月笑,露出整齐雪白的牙,“从小到大,从来没睡得这么香甜过。” 许凌月白了他一眼,“我的腿可要断了。” 某人立刻露出关心又内疚的表情,“来,我给你揉揉,我的手艺很好。” 说着修长的手就握住她纤细的腿。 许凌月一脚踢开他,正色道:“季羽,之前看在你犯病的份上,咱们不计较,现在你已经好了,不要再耍赖。我还有正事,请你不要闹。” 说着她起身整衣。 </a> 第250章 你陪我睡,我陪你累一 第250章你陪我睡,我陪你累一 明翊看她虽然顶着一张八九十岁老婆婆的脸,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目光清澈,眼角还带着说不尽的风情,勾得他心里如同有一尾鱼在里面游来游去,痒痒得浑身每一处细胞都发出愉悦的信号。 “我也是正事啊,你陪我睡,我自然要陪你累。” 他这么无耻的话他居然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好污哦! 许凌月强忍着目不斜视,不理睬他,“借过。” 明翊自发跟上,“我陪你。” 很快乔金针就来拜访。 许凌月请他入内。 乔金针激动地夸了半天那个药是极好的,不知道如何配出来的,随即又道歉不该随意打听对方的制药手法,毕竟这些都是人家的家传之密。 夸了一通,他恭维道:“徐婆婆真是好福气,有这样出色的孙子。” 许凌月笑得眉开眼笑,“承你吉言啊小乔,我这个孙子……” 明翊立刻咳咳咳起来,拿眼瞪她。 许凌月摸了他脸一把,爱怜道:“乖孙子,别淘气,回头给你买糖葫芦吃。” 然后又跟乔金针抱怨自己这个孙子这么大了不懂事云云。 乔金针似乎没看到明翊变绿的脸,笑道:“公子真是幸福,有这样疼爱的婆婆,婆婆还有如此高明医术。” 若是自己的婆婆多好啊。 明翊眼睛都要冒火了,抄着手哼哼着,拿眼勾着许凌月,突然,趁着许凌月和乔金针说正事的时候,猝不及防地一下子扑到许凌月的身上,抱着她的腰肢在她怀里拱呀拱的。 “奶奶,我要吃奶,奶奶……” 许凌月一口唾沫把自己呛着了,脸色绿得不能再绿,这个死孩子! 乔金针已经石化,看着这么俊美翩翩的佳公子,怎么还没长大啊? 明翊趴在她怀里嗅到了少女特有的清香,尤其是许凌月有药泉,身上带着淡淡的说不出是什么的香气,很好闻,是别处从来没有的独特气息。 他可能因为怪物化过,鼻子特别好闻,甚至是因为鼻子里记得这个味道,所以变成怪物之后还能去寻找这股清香,最好嘬着清香的来源不松口。 似乎是她口中的香气? 他坏笑着,肩头一抖一抖的。 许凌月气急,却还得跟乔金针笑,恨恨地那指甲掐他的脖子,掐得他又疼又痒,更加一抖一抖的,抽筋一样。 许凌月不能忍了,喊道:“竹嫂,过来把这熊孩子拎出去。” 竹风赶紧上前,连哄带托地就要将明翊给拖走。 当她的手刚碰到明翊的时候,他浑身一僵,脸色也变了,整个人瞬间笼着一种凌冽的寒气,杀气凌然,让人不敢靠近。 他胳膊只是轻轻一动,就将竹风的手第250章你陪我睡,我陪你累一 抖掉,竹风根本没有碰到他。 如此厉害? 竹风一怔,这个季羽好厉害。 他哼了一声,噘嘴对许凌月道:“奶奶,记得给我做糖葫芦吃啊。” 眼睛里却是如蜜一样的调戏。 许凌月胡乱点头,“好好好,你快跟竹嫂去,我有正经事呢。” 打发他出去了,许凌月才抹了把汗,幸亏自己的易容膏防水,否则可露陷呢。 第251章 你陪我睡,我陪你累二 第251章你陪我睡,我陪你累二 乔金针如今看她越发亲切,就觉得很像自己的奶奶,只可惜奶奶在自己父亲过世之后没两年也去了。 两人就一些乔金针拿过来的医案进行辩证,两人各自提出自己的解决方法,然后再看谁的更加合理。 这些都是乔金针积累的一些疑难杂症,自己也有些束手无策,正好拿出来请教。 他考究的心昨晚儿就没了,现在纯粹是请教。 许凌月也不藏私,只要自己知道的就告诉他,不知道的就各方面启发他,让他自己找到差不多的办法。 许凌月的大脑异于常人,记忆力非常强大,简直跟电脑存储器一样,能够记住各行各业各种知识。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自己都有药泉,这个也就不必去费心思解释。 很快天就要黑了,乔金针慌忙道:“哎呀,不知不觉又一天,明儿可就是除夕呢,不知道徐婆婆有什么打算。” 如果他们肯在自己这里过年,那自己欢迎至极啊,如果人家要走,那自己就送上银子好好护送人家回家。 许凌月道:“我这就要走的,家里一摊子烂事呢,哎呀,小乔你也知道啊,烦人,实在是烦人呢,得回去收拾呢。” 乔金针却觉得她是在说笑,这样睿智的老太太,怎么可能有那些不好收拾的事儿呢。 见许凌月要走,乔金针赶紧将自己另外一个大问题拿出来请教,那就是关于男女不孕不育的问题。 他从各方面论述,比如女方月事结束的这几天是最容易受孕的,又比如。 可他刚开口许凌月就差点笑喷了,果然有些事情看起来很简单,可如果没有人捅破那层窗户纸,几千年可能也不会被人知道的。 安全期这个算法,前七后八,小乔这么一说,全是安全期内努力造人,危险期又歇起来,本来就很难受孕。 而那些身体康健的,就算如此,总也会不小心受孕的,反而让他们觉得就应该如此做呢。 安全期避孕,肯定有风险,还是会受孕。 可若是一直在安全期做啊做啊,但是却不受孕,基本也说明夫妻本身有点问题,难以受孕。 那更应该在危险期做,他们却非要在安全期忙活,这可真不是简单的事倍功半啊。 她长叹了口气。 乔金针已经又说到了女子宫寒啊、男子某些障碍啊,等等。 反正老婆婆八九十了,说了也没啥。 许凌月虽然才十四,可进入大夫角色的时候,她可一点都不会害羞呢。 外面听着他们在说男人的那些功能的时候,明翊的脸绿了红红了绿,跟开了染坊一样。 而竹风却静静地站着,跟木偶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明翊怒道:“你们小姐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当什么大夫,赶紧的,以后不许出门问诊。” 竹风凉凉道:“季爷有本事管着我们小姐?” 明翊噎住,他还真管不住,可要是管不住,那不是夫纲不振吗? 让自己女人整天出去给别人看吧,女人就罢了,还给男人看? 第252章 你陪我睡,我陪你累三 第252章你陪我睡,我陪你累三 还什么性功能障碍,还什么行房,还什么姿势交合,什么…… 他要爆炸了好吧。 这时候许凌月已经说到了人工授精,告诉乔金针若是南方有障碍可以将精子弄出来,用容器导入女子子宫内,这样增加受孕几率。 若是女子宫寒,就要想办法暖宫,若是卵巢有病变或者输卵管有问题就要先治疗这个等等。 这里条件不允许,试管婴儿什么的她自然提也没提。 可就算如此,已经把乔金针和明翊给惊得石化又碎成粉末,冻僵又粉末了无数遍。 乔金针觉得自己的医学知识被刷新了,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进入的地方。 他想也不想扑通就跪下,请求徐婆婆收自己为徒。 许凌月笑微微道:“这个嘛,以后再说,你先用我教你的办法试验试验,看看治疗不孕不育管不管用?另外你得学习人体结构图,你现在已经将人体的穴位学明白,这就容易得多。我告诉你啊,这人啊除了表面的那些你看到的无关啊寒毛啊手脚什么的,还有你看不到的。除了穴位还有皮肤下面的脂肪,血管,经络,肌肉,骨骼,内脏什么的。” 她侃侃而谈,还在自己身上比划哪里是心脏、肺脏、肝脏等等,心脏有几部分、肺部有动静脉、大肠小肠巴拉巴拉的。 看她都要讲到下面了,明翊急了,立刻闪出来,“走啦。” 许凌月和乔金针异口同声,“等会儿。” 明翊怒了,上前将许凌月一个公主抱,抱着就大步流星往外走。 乔金针看得目瞪口呆。 许凌月一边抗拒季羽,一边朝着乔金针挥手,“过年以后咱们再见啊。” 竹风上前对乔金针道:“乔郎中,您的管家今儿在外面因为和人起了冲突,被拿去官府了。” 乔金针啊了一声,随即又面露喜色,真是天助我也,他也不着急,谢过竹风又问她们在哪里啊,年后如何拜会啊等等。 竹风道:“我们自然还会来的,乔郎中只管好好过年就是。” 乔郎中一直被韩夫人掌控,不过韩夫人倒是并不限制他的自由,还是让他如常经营医馆,只不过赚来的大部分钱以及他做事很么都要被管家掌控的。 可这两天管家被许凌月的人用计给抓走,另外废了两个打手,还有两个打手去送信被隋勇等人给劫了,随后再给他们栽点厉害的赃,到时候他们自己根本无法脱身。 就算韩夫人想让人将他们捞出来,也得花大代价,很可能得不偿失还惹自己一身骚。 这样韩夫人就会面临一个问题:是捞,还是放弃。 剪心不见,乔金针似乎用处就不大。 那监视乔金针的管事也没多大用处。 而且捞的话,代价太大,得不偿失,还可能有危险,不如不捞。 而且就算以后还要监视乔金针,也可以再派人去。 她自然不知道这是许凌月给她下的套,让她过年也没那么消停,没时间去算计莲芳园。 第253章 你陪我睡,我陪你累四 第253章你陪我睡,我陪你累四 离开乔家医馆,明翊抱着许凌月就进了外面一辆马车。 赶车的正是欧阳速。 欧阳速看着主子抱着个老婆婆出来也不敢笑,低着头攒紧拳头强忍着,等他们上了马车,他才肩头耸动。 这时候车内传来主子的声音,“想死是不。” 欧阳速赶紧驾一声打马出发。 车内的许凌月瞪着季羽,他立刻做小伏低,“我骂小快手呢,是我想死,是我。” 许凌月本来也要告辞的,只是这样被季羽抱出来,这张老脸都要丢尽好吧。 她拉着脸不乐意。 明翊就开始施展沾衣十八的功夫,各种沾,各种甩不脱,各种厚脸皮,各种做小伏低,各种说笑话讲段子。 在他说了几十个笑话之后口干舌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的时候,许凌月扑哧笑起来,高冷的白了他一眼,“傻样儿!” 说完她恶寒了一下,感觉不是自己说的,立刻正襟危坐。 明翊却觉得骨头都酥了,傻样儿可是小情侣打是亲骂是爱的标配啊,他怎么能不欢喜呢。 而外面的欧阳速和竹风却各自抖了一抖。 欧阳速还想化解尴尬想扬鞭作势,结果差点将马鞭给脱手飞出去,还是竹风一把抓回来还给他。 欧阳速低声道谢。 竹风淡淡说不用。 今儿已经大年三十,虽然许凌月不想回去,可毕竟自己还是国公府六小姐,不回去也不行。 “凌儿,过了年去我家玩好不好。”明翊又开始施展死缠烂打的缠功。 许凌月淡淡道:“你连自己真正的名字都不舍的告诉我,我敢去你家吗?” 谁知道是什么老巢,安不安全呢。 明翊双眼一亮,立刻支起上半身凑近她,“宝贝,” 许凌月脸都白了,瞪大了眼睛,怒道:“季羽,不想死就正经点,不要这么无耻。” 这么肉麻也得是情人好吧,他们什么关系都不是好吧。 他这是要激怒她绝交么! 他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心肝儿……” “绝交!”许凌月咬牙切齿,起身要走。 明翊立刻拉住她滑腻的小手,讨饶道:“我改,我正经点。” 他一眨眼就将许凌月抱在里面的软榻上,自己在榻边坐着,笑微微地看着她,怎么都看不够,小丫头哪哪儿都好看,这纤细的小腰坐着也没有一点赘肉,这纤纤玉手,细长而匀称,笔直白嫩,就跟用羊脂白玉雕琢出来的一样。 他突然就兴起一种冲动,自己家里有一块上好的美玉,用它雕一个小号的她倒是很好玩呢。 哼,让她日夜陪伴着自己直到娶到她为止。 看他脸上酝酿着什么坏主意,许凌月蹙第253章你陪我睡,我陪你累四 眉,低声威胁道:“季羽,你最好正经一点,否则咱们朋友也没的做。我不是那些和你玩欲擒故纵的女孩子,我就是不想和你有感情纠葛,你再逗我我就翻脸。我说真的,绝对不是逗你玩!” 她说得斩钉截铁,听得明翊脸色发白,哼唧一声,扭头不理睬她。 他不理睬,许凌月倒是安静一会。 明翊又不高兴,他跪坐在她脚下,直起了身体和她对视。 </a> 第254章 拒绝一 第254章拒绝一 他身材高大,这样竟然都比她高了一块,许凌月有点心慌,下意识地就要躲开一点。 明翊却按住了她的肩头,认真地盯着她,“凌儿,既然你说到这份上,那我自然也要真诚以待。下面我就要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之前不是不肯告诉你,是怕你……” “打住!”许凌月喝止他,“我不喜欢听人家的秘密,你还是不要说给我听。” 有些秘密知道不如不知道,一旦知道就要承担对方的怀疑、信任以及来自第三方的危险,她不想趟这些无关的浑水。 明翊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凌儿我想告诉你我的名字啊。” 许凌月道:“洗耳恭听。” 明翊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却似乎有些发呆,“我叫卫……” “停!”许凌月厉色打断他。 明翊脸色发白,眼神凌厉而冷然地盯着她。 许凌月淡淡道:“我觉得你还是叫季羽吧,我认识的时候你是季羽,以后你也是季羽,我们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希望不会有其他的纠缠。” 他一说卫,许凌月立刻就想到了大将军府的卫珏,这个人是她和许炼分析最符合季羽身份的人,他靠近自己和许炼,只怕就是为了拉拢许炼和许耀卿。 毕竟大将军府现在看着和朝廷关系融洽,可只要有点脑子的人好好想想,利益面前、皇权面前,总会有不平衡出现,总会有明争暗斗。 她不想踏入这样的漩涡,更不想让许炼也踏进去,当然他如果自己选择如此她不管,可如果他不想,那她不会连累他。 就算不是这么复杂,而仅仅是大将军府王府的内斗,那她也不想参加。 大将军王府根基在大周的北方,与北漠交界地,专门驻扎在那里抗拒北漠骑兵。 但是京城也有大将军王府的府邸,如今大将军王不在京城,可他的王妃、世子以及嫡次子却在的。 大将军王据说很爱王妃,其他虽然也有侍妾,但是连侧妃都没有,更没有庶子,所以他一直是新好男人的典范。 大将军王府的世子卫琰,长得魁梧健壮,俊朗不凡,而且力大无穷,只是性子有些粗暴严苛,爱他的人都说他仗义忠诚,恨他的人都说他暴虐无常,生性残忍。 大将军王府的嫡次子卫珏,生得颀长俊挺,姿容瑰丽,是个风流不羁非常有个性的人。 虽然之前许炼说卫珏是个好色风流、拈花惹草的人,但是许凌月后来让人收集了一些信息。加上兰沐芳开办以后,卫珏自然不会放过,第一时间就和老秦王爷出现在兰沐芳。 综合了那些信息之后,许凌月觉得卫珏是个看似好色风流的人,可实际只怕是个幌子,真正的内里谁知道呢。 说不定是个心思缜密腹黑,暗地里和世子一起争夺王位的人呢? 而季羽给她的感觉有些复杂,这个男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神秘、冷淡,而第二次就被他救,那时候两人有亲密接触,他幽默、戏谑,如同妖孽一般撩人,却又带着一点不谙世事的傲娇。 第255章 拒绝二 第255章拒绝二 这真是个复杂的男人,一会儿看着神秘、冷静、强势,似乎整个天下都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为难的,万事万物都可以把玩于指尖地从容淡雅。 一会儿又有点神经质,傲娇耍赖,跟单纯的孩提一样撒娇,简直是无耻没下限。 尤其还受过那样的毒害,受害十多年,如今更有些无法控制,病发时候竟然失去理智、武力提高到不可思议的高度。 这样一个人,她又不想和卫珏联系起来,可他说姓卫,应该不是魏吧,她很怕他说出来自己叫卫珏,她觉得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她不想被扯入大将军王府的争斗中去。 可她这样却伤害了季羽,让他又受伤又气闷,感觉她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迫不及待地就想和自己划清界限。 难道自己就那么让她讨厌吗? “停车!”他怒吼。 外面的欧阳速早就恨不得自己耳聋了,但还是忠诚地执行主子的命令,停车。 明翊阴沉着脸,“下车,滚!” 许凌月叹了口气,还真是幼稚啊,说翻脸就翻脸,那个神仙一样高傲冷淡神秘强大的季爷呢,呵呵。 幼稚! 她刚要起身,明翊哼了一声将她撞倒在榻上,冷冷道:“没说你。谁敢说你国公府千金啊,那么瞧不起人!” 明翊将她轻轻撞倒,然后重重地踏着步子走出去,对欧阳速道:“滚下去。” 欧阳速慢慢地跃下去,忠于主子的一个内容就是要承受主子的怒火,让他将不敢往别人身上发的火发到自己身上。 当然,这种情况以前从来都没有,只有遇到许凌月才出现的。 欧阳速跳下去,伸手要扶自己主子,主子却怒道:“我是个女人么,用你扶,滚开!” 说着自己一下子跃下去。 “扑通”竟然跌在雪地里,那姿态说不出的狼狈,欧阳速都呆了。 自己主子向来都是俊逸潇洒,倜傥不羁的,什么时候还会如此狼狈? 他只愣了零点零一秒立刻就冲上去将主子抱起来,焦急道:“主子,您、您病发了?” 明翊哼了一声。 车内的许凌月听见立刻出来,道:“还是你们坐车,我和竹风去骑马。” 原本她也有马车的,谁知道被他给抱上这辆车,隋勇他们就直接骑马。 毕竟普通的马车可赶不上这辆马车的速度。 欧阳速不敢责怪她,连愤怒都不敢对她发,只是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六小姐,我们主子病发了。” 许凌月吓了一跳,刚才还好好的呢,怎么又发病了。 她要跳下来,明翊却靠在欧阳速身上冷冷道:“你要干嘛,我才不稀罕你假惺惺呢。” 说着对欧阳速道:“去后面要两匹马,咱们自己走。” 欧阳速不敢违背他的话,就去后面找隋勇要马。 隋勇立刻就匀出两匹马给他。 欧阳速牵着马回来,“主子上马吧。” 许凌月对明翊道:“你怎么属狗的,说翻脸就翻脸啊。是你强迫我上你的车,现在你自己滚了,还病怏怏的好像我欺负你,你这不是给我添堵么?” 明翊冷着脸不搭腔,让欧阳速扶他上马。 第256章 拒绝三 第256章拒绝三 许凌月讥讽道:“方才还好好的,你装什么病,一脚踢翻乔家打手的时候,你怎么没病呢。”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她抢白的突然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血洒在雪白的狐裘上,触目惊心。 欧阳速吓惨了,滚落在地跪求许凌月:“六小姐,求您别再刺激我们主子了,求您救救我们主子吧。” 许凌月也吓了一跳,让欧阳速赶紧将季羽给扶上来。 他却不肯,非要欧阳速带他走。 欧阳速都要哭了,“主子,您就别犟了,都这样了还怎么走。” 要是死在路上,他死不足惜,还有那么多弟兄,大家不得哭死啊。 明翊歪着头恶狠狠地瞪着许凌月,一副我就不上去,我就死也不上去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架势。 被她这么一瞪,许凌月有点内疚了,想原本就是自己不对,自己怪他不告诉自己真姓名。 他要说了自己又胆怯不想听,打断他。 也许他原本不是故意骗自己不告诉自己,只不过是不方便,现在他要说也是出于真心实意,可她又这样反应,他自然就生气了。 这可好,原本好的病又给激出来,还吐了血。 她就柔声道:“季羽,你别耍小孩子脾气,都这么大人了,快上车吧,我给你看看。” 明翊还扭着头,也不上马,也不上车,跟要糖吃被拒绝的孩子一样执拗傲娇。 许凌月只觉得脸面发烧,隋勇和竹风等人还看着呢,这可真不像话,影响自己的形象好吧。 她只得让竹风扶着她下去,亲自去劝他,她朝着他施礼,笑道:“好了,小女子向您赔礼道歉,您不要再生气了好吧。” 他这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淡色的唇微微地翘着,眉梢眼角都是勾魂摄魄的艳丽风情,流露着得意和恼怒,还有期盼。 许凌月见他有点消气,就上前拉他,“快上车吧,再冻出个好歹来,到时候病发得更厉害可了不得。” 他斜睨着她,“你还和我生分不生分了。” 大冷天的,许凌月冷汗都出来了,笑起来,摇摇头。 他哼了一声,“那你问我叫什么名字。” 许凌月小声问了一遍。 他这才露出一丝笑意,朝着她招手,“过来。” 许凌月上前一步,还和他保持着一臂距离。 他不高兴,蹙眉,目光荡漾地剜着她,狠狠的。 许凌月再上前一脚距离。 他干脆伸手一扯将她扯入自己的怀抱,俯首贴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告诉你,我叫卫昭,这是我的字,那些人叫的名字就是明翊。” 他喷出的热气拂在她耳底,灼热又凉凉的,男子的气息包裹着她,尤其他末了还用唇碰了碰她的耳垂,让她顿时浑身一颤。 下一刻,他已经抱着她跃上马车钻进车厢里。 留下了一地石化未回身的人,尤其是欧阳速。 欧阳速哭死的心都有了,主子你这样好吗? 到底是厉害还是不厉害啊,病得要不要紧啊。 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威胁人家六小姐,这样真的好吗? 第257章 拒绝四 第257章拒绝四 难道您不知道狼来了的故事吗,再这样来一次,人家六小姐就再也不信了啊。 他艰难地摆摆手,还硬着头上了马车,继续驾车。 旁边的竹风就当自己是一个人偶,不会说话也不会动。 明翊抱着许凌月上了车,欢喜得眉梢眼角都是得意的风情。 许凌月翻了个白眼,低声道:“季羽,你这样我很生气。” 他立刻蹭她的腿,“我是病人。” 许凌月低吼,“病人?你这不是好了?” 他撇嘴,“好了?你号号脉,看看我吐的血,难道是假的?” 一般人吐血已经是非常厉害的病,他居然不当回事,以为是喝水吃饭那么简单呢? 她蹙眉,对他这种行为很生气。 这时候他伸手拉她的手,她不理睬。 他又拉,她火了,感觉说不出的恼羞和愤怒,他们是什么关系,不过是互相救过一次,他强吻了她,结果事后赖上他,竟然非要她接受他。 这不是占了便宜还卖乖吗? 有这样的人吗? 恼怒和羞窘让许凌月胸口起伏,恨不得大声说出绝情的话,让他不要这么死缠烂打。 “凌儿……” 他的声音低下去。 许凌月听着不对劲,这才发现季羽脸颊惨白,但是体温滚烫。 还真是发病的预兆? 她立刻就将他放平然后拿了药泉水给他喝。 明翊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冷得好像掉进了万年玄冰洞里,没有一点热气,连心脏里涌出来的都是冰冷的洪流。 下一刻却又热起来,来不及感觉到温热,立刻就是滚烫得让人发痛的感觉。 太过烫了,痛得厉害。 他身体弓起来,感觉全身有数不尽的蚂蚁在爬,啃啮,有的冰冷至极,有的滚烫至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很快他口中尝到了一股甘甜,略为缓解了一下他的痛苦。 他贪婪地吞咽,大口吞咽,似乎接触到那股甘泉就让他舒服得很。 不够,不够! 他想起了记忆里的那种味道,那股甘甜中带着的芬芳,这里面没有芬芳,没有。 他不断地寻找,索取。 许凌月一直在给他喂药泉水,顺便俯身查看他的状况,发现似乎不乐观,上一次喝了他就好了很多。 这一次他喝了似乎还没得到控制。 突然,他低吼一声一下子将她扑倒在榻上,冰冷的唇一下子封住她的唇,滚烫的舌头灵活地挤进她的口中,攻城掠地,死命地吸吮。 好舒服。 就好像濒临渴死的时候喝道了最甘甜的琼浆。 他内心深处呐喊着,不够不够,还要,还要,还不够芳香。 他猛烈地亲吻撕扯,让许凌月又羞又囧,却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而她没有呼救,外面的竹风也不能过问。 毕竟孤男寡女在里面,两人还那么暧昧,万一打断好事也不行。 很快许凌月的嘴唇就被吸破,血丝渗出来,他亲得更加狂热,混合着药泉、唾液、血液的药就进入了他的口中,落入胃里,被身体吸收。 然后他的暴躁就慢慢地平静下来,却还是不肯离开她的嘴唇,极尽温柔留恋的****着,就好像世间最好吃的美味佳肴一般。 </a> 第258章 约法一 第258章约法一 许凌月被他吻得天昏地暗,几乎都要窒息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得到自由,大口地呼吸。 他笑微微地看着她,双眼亮晶晶的,俊颜如花般瑰丽明媚,就算是女人见了都要羞惭不如。 许凌月深吸一口气,面色想沉却又沉不下来,可要是不沉下来又好像自己很喜欢他吻自己一样,实在是气人。 他看她脸色变幻,似乎在极力隐忍怒火,笑道:“凌儿不要生气,你就是我的药,你现在看到了。” 许凌月才不信这鬼话,不过她也好奇为何药泉不管用,这样接触过之后反而有用,难道自己的唾沫是药? 这么想着她面色就更加难看,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她菱唇被吻得红肿不堪,如玫瑰花瓣一样艳丽,让他眸色深沉,下腹处觉得有火蹿上来。 他调整一下姿势舒服一点,一脸正经地道:“我说的是真的,你就是我的药,现在已经好多了。” 许凌月瞪他一眼,“药?我的口水能当药,你不要那么无耻。” 明翊怕她以为自己是轻薄他,赶紧解释,“是,吃到清甜芳香的药,立刻就觉得舒服了很多。” 说着他又下意识地往她的方向靠一靠,鼻子嗅了嗅,非常喜欢她身上的味道,幽香、清甜,只是那种芳香却没有。 这么想着他心跳加速,下腹紧绷,感觉有些控制不住。 他视线灼热地盯着她的唇,让许凌月脸颊火辣辣的,通红一片。 如果唾沫是药,那她才不信呢,唾沫是有一定的消毒作用,却也没有那么神奇的效果吧。 难不成药泉加了自己的唾沫,药效升级? 那也太…… 她轻轻地咬着自己的唇,感觉微微的刺疼,有腥气溢出来,不禁嘶了一声。 明翊关心她,立刻紧张地凑过来,“怎么啦?” 许凌月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咧着嘴唇生气,肯定是方才被他给咬破的。 他靠得近,看到她唇内渗出一丝殷红,顿时鼻端又萦绕着淡淡的芳香,喉咙里咕嘟咽了一口唾沫。 下一刻他失去理智一样已经一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忘情地吻在她的唇上。 尤其是那淡淡的芬芳让他欲罢不能,总想再用力点,那芬芳的香气就会更加浓郁。 “啪”许凌月给了他一巴掌,终于挣脱出来。 外面的人听见,不等询问,听见他痛呼道:“没事。” 他幽怨地看着她,“打也打了,要是还不消气,再打这边。” 他将另一边脸凑过去。 外面的欧阳速听见浑身都僵了,那个丢人啊,主子您不是威武霸道,被人称为冷酷嗜血的恶魔么,怎么就成了这样没有骨气的贱痞子了呢。 谁给人打了还继续凑过去再让打啊。 他下意识地捂脸,又觉得不对,赶紧撒开。 竹风依旧充当人偶背景,不言不语,强忍着面无表情。 车内的许凌月简直要气疯了,她若是再同情他一分自己就是个傻瓜。 她推开他,“季羽,你让开。” 他挺住不动,“我叫明翊,或者你可以叫我卫昭。” 第259章 约法二 第259章约法二 许凌月冷笑,“别想转移注意力。” 他皱着脸道:“凌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对了,我知道,一定是你的血。”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欢喜道:“我知道了,那股芳香的味道就是你血液的味道,现在没了。” 方才渗出来都被他吃舔光了,所以芳香也消失不见。 许凌月脸色黑沉,她的血液是药,要不要那么玛丽苏? 再者说,你以为你是吸血鬼啊,还要喝血解毒,实在是匪夷所思。 不过看他说得那么信誓旦旦的,她也有点怀疑,想了想,她将手指躲在身后,用戒子里藏着的短针扎破手指,用力一挤就有血珠渗出来。 “那香气又出来了,你哪里流血了?”他惊慌起来,关切地看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 许凌月有些败给他的感觉,只好将手指头拿出来,明翊二话不说跟小狗一样扑上来舔他的手指。 那表情和姿势太污了。 许凌月望天,将手指头抽出来,那股****的感觉太过分。 他有些失落地看着她。 许凌月突然想到一个很尴尬很严肃的问题,随即脸憋得通红,若是自己、自己……那还真是不能见他,否则就要出大糗了,太……画面不忍直视,她赶紧深吸一口气将那猥琐的画面赶出脑海去。 为了转移话题,她问道:“你说真名叫什么?” 他不乐意道:“爷说了好几遍,你一次也没听清楚?” 许凌月笑道:“叫什么卫珏吗?” 明翊脸都黑了,“爷怎么可能是那个不知羞耻又没有担当四处拈花惹草的窝囊废。” 许凌月笑得不怀好意,“你反应这么大,让人怀疑哦。” 明翊立刻正色道:“女人,你听好了,爷叫明翊,字卫昭。你可以叫我翊,也可以叫我卫昭,随便你。” 许凌月白了他一眼,然后那一眼就定住了,越瞪越大,“明、卫?你是皇子?” 明翊扬眉,笑得坏兮兮的,“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和皇子打交道嘛。我怕你知道我的身份就再也不肯见我,现在你知道了,不能因为这个疏远我。” 他认定她与众不同,别人若是知道自己的皇子身份,只怕会趋之若鹜,可她只会远离。 她不是那些花痴女人。 想起之前自己走在路上,若是不遮住脸就会引起各种骚乱他就厌烦,尽管他冷着脸、气场全场,杀气缠绕,却也挡不住有敢上前作死的女人啊。 女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比战场上那些汉子还奇怪,敌人见到自己都闻风丧胆,可她们见到自己哪怕是血流满地还是要往前爬。 实在是让人厌恶啊! 可她不一样! 她不但不往前爬,还往后退,反而是他迫不及待地往前爬,生怕她转身走开。 许凌月点点头,“你放心,只要你规规矩矩的,不要再动手动脚,我不会因此疏远你。我们既然有交情,那就是朋友。咱们只是朋友,希望你也能认清这个。” 他虽然失望,却还是接受,总不能将她给吓跑吧。 第260章 约法三 第260章约法三 “好,我接受。” 许凌月笑起来,“如此便好,既然是朋友,那你的病我也会想办法,暂且没有好办法,你就定期来服用我的血吧。” 混合了药泉的血,可以抑制他的病情,这个忙她还是乐意帮的。 “季羽,咱们以后要做朋友,那我今儿要跟你约法三章。” 她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明翊知道不答应也没办法,好在她不再排斥自己,有希望就好。 他点头同意。 “第一:我只是认识季羽,至于什么皇子王爷,我不认识。若是皇家、朝廷有什么争斗,我一概不参与。” 他神色黯然,就知道她介意他的身份,一定会因此疏远他,幸亏他有先见之明。 他点头,他也不想参与。 “第二:以后见面,不许再动手动脚,尤其不许有那样的亲密接触。” 亲来摸去的,必须要禁止。 他一脸伤心,却也不得不答应,点头。 “第三:”她想了想,“第三我先不说了,你只需要遵守这两点,第三条等我想到再补充。” 他立刻紧张道:“你还是都说出来吧,要不我怕。” 谁知道以后自己刚有点什么好福利,结果她又给取消了,那自己不得哭死啊。 比如说不许腻着她,不许过于频繁找她,不许…… 许凌月却不肯,留着以后想到了再补充,否则容易被他钻空子。 说话留三分,还能约束他呢。 明翊笑道:“不如你说不许我和别的女子说话好不好,我保管看都不看她们一眼。” 许凌月让他不要那么幼稚,“季羽,我的意思就是咱们要正正经经地做朋友,大家互相尊重,客客气气的,不要有任何逾越。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她喜欢自己能掌控的那种局面,不能掌控的局面有些让她不安,尤其是接触一个皇子之后,那她以后的格局可能就会被强行改变,被扯入自己不喜欢的环境里去。 那样的漩涡她不喜欢。 她只想将韩家斗翻,给母亲复仇,其他的不想参与。 尤其绝对不会嫁给什么皇子王爷的,她宁愿不嫁人或者嫁给一个普通人,自己做自己的事业,自己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她希望季羽能理解自己的这种想法。 沉默了一瞬,明翊面色为难,却还是点头应允,“好,我答应你。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许凌月驳回,“你不可以有条件。” 明翊急了,“凌儿霸道。” 许凌月瞪他,他语气太过随意亲昵,这一点就犯忌。 明翊只好正色道:“六小姐如此独断,这样对待朋友,绝非君子之道。” 许凌月也不说自己不是君子,笑道:“那你要如何。” 明翊扬眉,双眸晶亮地盯着她,他的眼里好似有深深的漩涡,似乎要将她给吸进去,“我知道你不喜欢和权贵打交道,我也知道你厌烦复杂的宅门生活,更厌倦后院女人成群。我可以保证我明翊只会娶一个女人,一生爱她,听她的话。我也不要求你做什么为难的事情,我只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第261章 约法四 第261章约法四 “如果你要嫁人的时候,一定要将我考虑在内。你不要复杂可以,我简单得很,你不要权贵可以,我可以变成平民,你不要后院更简单。我不逼你现在应承什么,只是明翊没有的机会,我季羽应该有,如何?” 这跟自己设想的有些不同呢。 许凌月微微蹙眉,她想着快刀斩乱麻,立刻就要清白如水,可他分明还是想浑水摸鱼的感觉。 她还是点头,“好,这个等我过了十八岁再说吧。” 明翊却好像得了一个“只要我十八岁还没有喜欢的人我就嫁给你”的保证一样,他咧嘴笑起来,哼哼,自己绝对不会让凌儿在这几年里有机会喜欢别人。 就算是喜欢,她也一定要先喜欢自己,到时候嫁给自己。 其他人,不怕死就来试试。 许凌月自然不知道他扭曲变态的心思,以为他已经答应,也觉得略微轻松起来,不再如之前那么别扭。 明翊甚至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将软榻完全让给她,还从车内搁架上的小盒子捧下来交给她,里面有一些精致的小点心。 许凌月接过去慢慢地吃着,然后打量这马车的布局构造。 对于季羽能有这样舒服的马车,她觉得很佩服。 明翊立刻笑道:“六小姐若是喜欢,在下可以奉送。” 许凌月道:“这不好。” “六小姐要为在下疗伤,送一辆马车算什么,当然,这也不是诊费,六小姐要多少诊金一定要开口,不管什么,我季羽也一定全力以赴。” 虽然感觉他这么正经说话有点怪,许凌月觉得还是比那么黏黏糊糊的好,点点头,“好说。” 然后她就开始吃点心,气氛有点尴尬,明翊呢假寐,实际却在偷窥她。 两人就这样别扭地到了京城。 京城内一片热闹的景象,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红灯笼,小孩子们欢快地玩耍做游戏,耳朵里充斥着烟花爆竹的声音,年味儿甚浓。 隋勇打发人先回去禀报,很快许炼就带人驾车来接。 许凌月和明翊告辞。 明翊看着她,眼中含笑,“六小姐,过了年要拜年哦。” 许凌月正色道:“不管什么都去仁心堂,不能去国公府,不需要让人知道咱们认识。” 这是在偷偷幽会么?他笑意更浓,“好。” 许凌月下了马车,竹风扶着她上许炼的马车。 许炼关切地看着她,“凌月,一切可顺利?” 许凌月点头,笑道:“有大哥鼎力相助,一切顺利得很。” 乔家医馆很快就会自由。 那些打手不是问题,剪心自己也可以收拾他们,关键的是韩夫人动用的官府势力。 这个就不是剪心能对付的,剪心杀了人,到时候官府必然不肯罢休,剪心可以逃,乔金针一家却无能为力。 所以就算剪心功夫好,却也不是官府的对手,这就是为什么民不与官斗,也是民间说的破家的知县灭门的知府。 可她不一样,她借助许炼的势力可以给地方官施压,韩夫人的手就没有办法翻云覆雨。 </a> 第262章 猛虎嗅蔷薇一 第262章猛虎嗅蔷薇一 毕竟韩夫人是后院夫人,许炼是许耀卿的副将,如果真的有了冲突,那到时候许耀卿都不会给韩夫人好脸色。 谁家的夫人敢去插手政事? 你背后可以运作,却绝对不可以暴露,否则就是死路一条,还甚至连累家族。 这就是那么多后妃干政,却还是非常义正言辞地说什么臣妾不懂,祖训有言后妃不得干政。 当今太后当年还辅佐新帝上朝听政呢。 许凌月随着许炼回府,他们不走正门和旁边的侧门,而直接去西边走西门。 因为西边裙房主要是男仆住处,还有马厩建筑,一般都是给下人们走的,正经主子若是骑马归来有时候也会从那里走。 进了西门,再进内院就方便。 如今天都黑透了,又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将视线都模糊了。 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许炼怕她摔倒,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 竹风在前面拎着灯笼,黑暗中,一点亮光,一团温馨。 快到莲芳园的时候,竹风突然停下里,戒备地看着远处,树影里一个高大身影。 许炼也意识到,立刻对竹风道:“你送小姐回去吧。” 竹风便来扶许凌月。 莲芳园的门开了,青苗和竹影提着灯笼飞奔出来,“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欢声笑语,点燃了这沉闷而冷寂的夜。 竹风轻斥道:“咋呼什么呢,怪冷的,赶紧扶小姐回去。” 许凌月将竹风手里的灯笼给许炼,“大哥,天黑路滑,你拿着灯笼,这琉璃盏不怕风,你不用还回来的,我们还有许多呢。” 许炼答应了,让她们赶紧进屋,外面实在太冷。 青苗叽叽喳喳道:“小姐,我们按照你说的做了那铜锅子,还热了咱们秘藏的好酒,等着您回来吃火锅呢。” 许凌月原本想请许炼一起的,可看许炼似乎很急的样子就挥挥手带着丫头走了。 许炼想了想将灯笼的火焰调小,如豆,却不熄灭。 他提着灯笼去了树影里,恭敬地行礼,“义父。” 许耀卿哼了一声,“你倒是打得好掩护。” 许炼笑道:“义父,得回去准备吃年夜饭了。” 韩夫人早就派人知会过。 白天祭祖贴春联挂桃符的,晚上必须要吃年夜饭,而且是一家人一起吃。 韩老夫人、侯府以及四爷一家人可都来了呢,都在韩夫人的正月里说话。 许耀卿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灯笼,这灯笼倒是别致,是琉璃做的,却比他见过的琉璃都清亮透彻,光也照得远,还不怕风吹。 他伸手,许炼将灯笼递给他。 许耀卿拿着摆弄一下,火焰竟第262章猛虎嗅蔷薇一 然被调大了,越发明亮得很。 他忍不住举起来看里面是什么。 许炼笑道:“义父,凌月真是聪明得很,这是她让人做的,里面原本放蜡烛,可烛芯不能调节,她就让人换成了桐油,放上灯芯。这灯芯是从一个小机关里出来的,这里扭一扭就能变长变短。” 许耀卿没说话,却仔细地看着,摆弄几下,那琉璃罩子透明瓦亮的,竟然上面一点烟灰都没。 第263章 猛虎嗅蔷薇二 第263章猛虎嗅蔷薇二 若是家里的蜡烛、油灯,乌烟瘴气的,可没这么好。 许炼又给他解释,这灯笼下面有水,出来的烟都透过烟道进入水里,所以不呛人也不会把罩子熏黑。 当时许凌月让人作做来的时候,许炼这个冷情的人都兴奋地摆弄了很久,觉得真是好东西。 许耀卿点点头,将火焰调大,然后自己拎着往外院去。 许炼看他不去正院,忙跟上。 许耀卿突然又问:“那火锅子是什么?” 许炼忙道:“义父,那是凌月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吃饭的用具。像个锅,中间高出来一块,里面放炭火,那锅里盛满了高汤烧开了就可以涮菜涮肉片吃。” 许耀卿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听着似乎就很好吃的样子。 突然,他定住了脚步,对许炼道:“我是国公爷,都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她一个小丫头,吃着好吃的,用着好用的,居然不想着孝敬她老子,实在是不孝。” 许炼紧张道:“义父不要动怒,凌月不是不孝敬您,是怕您生气。” 许耀卿冷哼,“我当然会生气,去看看。” 他掉头就往莲芳园走。 许炼忙跟上,还想着怎么给许凌月提醒呢。 而莲芳园这会儿正热闹,虽然府里有年夜饭,都是请大厨做的,多少个菜多少个碗的,全是山珍海味,可莲芳园的人根本不羡慕。 许凌月甚至都不想去吃年夜饭,只是韩夫人派人来送过信,让她务必要出席,毕竟是阖家团圆的年夜饭。 同时韩夫人还派人敲打过许凌月和费姨娘等人,吃年夜饭的时候,谁也不许整幺蛾子,若是想触霉头或者耍心眼,不管对错一律都赶去家庵。 当然姨娘是没有资格上桌吃饭的,到跟前去伺候的体面都没呢。 到时候韩老夫人上座,三位夫人伺候,妈妈媳妇们成群,哪里有姨娘露面的份儿。 尤其费姨娘还怀了身孕,韩夫人看她扎眼,更怕她弄什么幺蛾子假装肚子疼的,扰得大家扫兴,自然也不会让她来,哪怕不来也得提前敲打好了,免得她故意弄出幺蛾子来恶心人。 有人想破头地要去,可许凌月一点都不想去呢。 看着满桌子佳肴,也吃不饱,味道还不如自己这里的呢。 自己这里的小青菜可是在后院的暖房里自己种出来的呢,用她的药泉水浇灌,味道鲜嫩,好吃得不得了。 那个暖房可价值不菲呢,毕竟京城冷不比江南,炉火就要费不少,还有搭建暖棚的材料,更是花费不少。 不过活着自然要对自己好一点,吃喝尤其不能马虎,花钱无所谓,不是还要赚么。 赚那么多若是自己不花,那不是跟自己过不第263章猛虎嗅蔷薇二 去呢。 等她让人弄出上好的玻璃和钢材来,这冬天的菜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吃,源源不断,不用像现在这样攒到年夜饭。 当许耀卿来的时候,就看到几张八仙桌拼起来的长条饭桌上摆满了新鲜的蔬菜。 除了绿幽幽的小青菜、生菜,还有各种小蘑菇、木耳、海带、各种豆芽、菠菜、萝卜、冬瓜、冬笋等,竟然还有翠绿的小黄瓜! 第264章 猛虎嗅蔷薇三 第264章猛虎嗅蔷薇三 切成一段段的,摆在雪白的瓷盘里,份外好看。 除了这些还有切得纸薄的羊肉卷、牛肉卷、一大盘子一大盘子的,红白相间,份外好看。 猪肋排好几大盘,有斩块的,还有一长条整个摆在那里的。 竟然还有鱼肉片,各种鱼的肉片。 鸡鸭肉,一盆盆地摆着,似乎在说随便吃随便吃,美味得很哦。 而桌子上有三个看起来有点奇怪的锅,锅的中间开口隆起来,里面燃着红彤彤的炭火,锅里面是滚开的高汤,汤底有的是鸡汤有的是排骨汤还有羊肉汤。 锅开得欢快,咕嘟咕嘟的,热气蒸腾,一张张欢快的脸沐浴在其间。 那边还有一个长长的槽子,架在桌上,里面烧着通红的木炭,上面放着一块铁丝网,两个人在那里烤肉、烤鱼。 香气四溢! 让人食指大动。 只是他出现的时候,原本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冷下来,就好像嘈杂的球赛现场直播中突然被人掐断电源,一点声息也无。 甚至画面也定格了,凝固在那一刻,谁也不动,跟木偶人一样。 许炼赶紧提高声音道:“凌月呢,义父来了。” 正在小厨房和青苗、祝妈妈一起调酱料的凌月赶紧出来,看到许耀卿的时候眉头皱起来,不过还是上前行礼。 “父亲怎么来了。” 许耀卿哼了一声,大马金刀地在桌前坐下,“怎么,我不能来吗?” 许凌月见他说话不客气,瘪着嘴不说话。 许耀卿面色冷沉,黑眸冰冷,“禁足期间,你出去得倒是挺频繁。” 许炼见状立刻单膝点地,“义父,是孩儿不忍凌月呆着太闷……” “没问你,起来!”许耀卿语气凌厉,气势十足。 许炼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发怒,犹豫了一下,看到许凌月示意他起来也只好起身站在一旁。 许凌月道:“是女儿要出去的,父亲若要责罚只管责罚就是。” 大过年的,她才不信他会狠狠责罚她呢,多半是继续禁足,或者抄什么东西。 许耀卿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然后指指满桌的菜,“本国公先吃饱了再决定如何罚你。” 说着就拿眼瞪许凌月。 许凌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敢情是想来吃霸王餐啊,你国公府什么山珍海味没有,非要来吃我们的。 她为难道:“父亲,莲芳园的饭菜粗糙不堪,怕是不如山珍海味合您的胃口,韩夫人已经说去吃年夜饭,父亲还是准备去吃饭吧。” 许耀卿怒道:“吃什么本国公自己不能决定么,你要是嫌他们不肯给你山珍海味,国公我给。” 说着对许炼道:“以后府里有什么新鲜玩第264章猛虎嗅蔷薇三 物吃食,第一个先送到莲芳园来。什么山珍海味的,统统送来给她挑。” 这叫惩罚? 许炼偷着笑,忙答应,又对许凌月道:“凌月赶紧给义父摆箸。” 许凌月也不再犟,麻溜地给许耀卿摆上碗筷碟子,又让竹影青苗端了酱料来,给他挑。 许耀卿蹙眉,“都是什么,哪个好吃?” 第265章 猛虎嗅蔷薇四 第265章猛虎嗅蔷薇四 许凌月一一介绍,什么芝麻酱,什么南乳酱,什么牛肉酱,什么辣子,什么芥末、蒜蓉、什么什么的,“父亲略尝一点看看哪个合胃口。” 许耀卿大手一挥,“一样来一小碟。” 青茉和青莉赶紧上前帮忙。 那边祝妈妈上前小心地往里夹菜,这些都是许凌月教过的,底料里有取芯的莲子、大枣、枸杞、黄芪、党参等药材,高汤里面就有排骨或者鸡块,吃的时候要先涮蔬菜,吃点菜再吃肉。 许耀卿将涮的翠绿的小青菜在酱料里一蘸,然后筷子一扫,全都入了口中。 他不由得一吸气,还真是美味啊,这么鲜嫩的小青菜,好吃的让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而且那酱料口感醇香被青菜一中和却又不腻,十分地美味。 好吃! 他很满意,继续吃许凌月给夹的菜。 一刻钟以后,各种蔬菜他都吃了一些,许凌月开始给他吃肉。 羊肉片、牛肉片、鱼肉片等轮着来。 许耀卿吃得不亦乐乎。 “这肉片谁片的。”他吃得高兴,随口问了句。 许凌月指了指竹影,“竹影。” 许耀卿看了她一眼,又看她的手,微微颔首,“功夫不错。”说着又低头去吃,吃了一口又问:“用什么武器。” 竹影说是峨眉刺。 许耀卿又点点头,对许炼道:“我那里有一对峨眉刺,没人用,就赏给她。” 许炼应了,竹影看许凌月。 许凌月笑道:“老爷给你,还不谢恩。” 竹影有点不乐意,生怕有了这个,到时候小姐的不给自己了。 见许凌月让她要她才跪地谢恩。 许耀卿倒是没料到还会这样,虽然有点不是滋味,却也觉得许凌月不错,竟然能将丫头拢得这么牢靠。 他再也不说话,一个劲地吃,半个时辰之后,许顺匆忙赶来,“老爷,夫人到处找您呢。” 许耀卿这才放下筷子,接过祝妈妈递过来的热乎手巾,擦了擦脸和手,又擦了一点面药缓解紧绷的皮肤,满意道:“不错,罚就免了。以后有这样好吃的,记着叫许炼送信。” 说着起身走了,还真是来去如风,自由从容。 只是来的时候满面寒霜,去的时候似乎一身轻松,眼中带笑,不再那么冷意凛然。 这么说老爷以后对小姐会好起来? 祝妈妈这样猜测,却不确定,她当然喜欢老爷对小姐好。 小姐再厉害,也是国公府六小姐,出去了还是要靠家族庇护。 老爷才是小姐的靠山。 许凌月将许耀卿送出去,看着许耀卿和许顺走远,才对许炼道:“大哥,看起来讨好父亲,不如讨好他的胃啊第265章猛虎嗅蔷薇四。” 许炼笑道:“义父的胃口也不是那么容易讨好的。”说着就让许凌月收拾一下一起过去。 许凌月叹了口气,“那么好吃的火锅,咱们还没吃上呢。” 许炼笑道:“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吃,让妈妈和丫头们先吃。” 许凌月点点头,她去换衣服,带着竹风跟许炼一起去正院。 许炼路上不忘交代一个小厮去国公的库房取了那对峨眉刺给竹影送去。 这消息自然很快就会传遍全府。 </a> 第266章 点火看热闹一 第266章点火看热闹一 许耀卿到了正院的时候,少不得要被韩夫人问两句,尤其闻到他身上肉菜汤混合的味道,更要醋意大发问在哪里吃过饭,是不是去看费姨娘。 许耀卿淡淡道:“六丫头随便出门,我去斥责两句,顺便给她处罚。” 给处罚还顺便在那里吃顿饭? 难道不知道这里要吃年夜饭么。 韩夫人真是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耀卿却去给韩老夫人请安,又和二哥、四弟说话。 许耀庭的妻子安氏趁机捅捅他,示意他跟许耀卿开口。 许耀庭如今的差事不如意,油水少,又累,福利还不好,就想换换。 许耀宗是没那个本事的,许耀宗虽然是侯府,都没什么正经差事呢。 许耀卿可不同,是皇帝眼前的红人,安排个差事那是轻而易举的。 许耀卿听了弟弟的话,道:“你现在的差事在五城兵马司,虽然职位低,却是个可以历练的。过两年再调进五军都督府,自然能谋一个更好的差事,现在就算去了五军都督府,差事也好不到哪里去。” 许耀庭急了,“三哥,就算好不到哪里去,也比这破职位好啊,大冬天冷死人还得去巡逻,一点油水都没有。要是吃老百姓只鸡还得被打板子呢。” 原本五城兵马司乱哄哄的,虽然负责治安,可少不得要欺负百姓,强买强卖的。 后来许耀卿下令整顿,谁若是敢抢老百姓一点东西,只要人家不乐意卖不乐意买,都不行! 否则就打板子。 而且当众打,不管五冬六夏的,大街上扒了裤子打。 这么一打,面子都丢尽,前程也完蛋,谁还敢呢。 可没有油水,难熬啊。 许耀卿蹙眉,厉色道:“若靠着你自己,这个职位都谋不上,已经算是假公济私,你有空嫌弃,倒不如好好地磨练磨练自己,看看自己能不能担得起这个差事。” 许耀庭撅着嘴生气。 韩老夫人听见了,先笑了笑,随即对许耀卿道:“老三啊,你为官清廉,咱们都知道。可你也不能太清廉,谁家都是靠着家族呢。一个发达了,就要鸡犬升天,你发达了,咱们家也没靠着升几个。你就这么一个哥哥一个弟弟,还不好好提携,这可不行哦。” 见老夫人发话,许耀卿就知道弟弟已经跟老夫人说过,自己若是不同意只怕这事就还有的纠缠。 他道:“母亲说的是,若是老四这一次考核往上,儿子就好去兵部活动这个。” 许耀庭撇嘴,“三哥,你如今可是皇帝跟前的红人,还活动什么,不都是你说了算的。” 许耀卿脸色一沉,厉色道:“老四,这话是哪里来的?你若是在外面敢这么胡说八道,咱们家可就到头了。” 他虽然生得俊美,可气势凌厉,表情冷峻,这么沉着脸说话,气势更是十足,吓得许耀庭都不敢吭声。 韩老夫人顿时有些不悦,许耀庭可是她的宝贝心肝呢,自己都不舍的说一句重话,许耀卿竟然这样说他。 第267章 点火看热闹二 第267章点火看热闹二 她哼道:“老三,家里不是朝廷,不要摆着个脸,给谁看呢。” 看她又像以往那样偏袒老四,许耀卿劝道:“老夫人,老四这样可不行。” “放肆!”韩老夫人一拍桌子,“老四是我的儿子,我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他不过就是这么说句话,又没管你要官要爵的。你都是国公了,他可连个将军也不是呢,不说是给他弄个侯爷,弄个伯爵总可以吧。这些也没让你去弄,就一个正经差事都不肯吗?” 听她这样不讲理,许耀卿也没话说,起身撩起衣摆便跪在地上请罪。 二爷一看也赶紧跪下。 许耀庭哼了一声,拧着脖子和许耀卿赌气。 很快韩夫人得了信儿赶紧过来劝,“老夫人消消气,如今朝廷上也不是那么平静,老爷也不能随便安插人手,免得被有心人弹劾。” 说着又劝了几句。 这时候就有丫头说六小姐和炼少爷来了。 韩老夫人一听这俩人,立刻气得骂道:“他算哪门子少爷?你倒是把他提携得好,如今是你的副将,你怎么不提携一下自己的兄弟。” 说着还不解气,又骂道:“那死丫头来干什么,来触我的霉头吗?” 韩夫人心里爽得很,面上却劝道:“老夫人,今儿是除夕,年夜饭,是团圆饭,总归要一家人一起吃的。” 她自然知道韩老夫人和许凌月不对付,以往韩老夫人出现的地方就不许许凌月出现。 今儿她特意将许凌月叫来,自然是要羞辱她的。 这些日子韩夫人十分不顺,被许凌月抢白了好几次,又被费姨娘弄得没脸,现在自然要出出气的。 她拍着桌子,“撵出去,撵出去,别来恶心我,看见他们我吃不下去饭。” 许耀卿浓眉紧蹙,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很快一个妈妈快步走来,到了韩夫人耳边耳语几句,韩老夫人拉着脸嘟囔了几句,“算了,就这一回。” 那个妈妈上前赶紧将许耀卿扶起来,“国公爷,快起来吧。” 许耀卿见是祁妈妈,立刻道谢。 祁妈妈年轻时候曾经做过他的奶妈,虽然没有吃过奶,却照顾过他,对他尽心尽力,照顾得非常周到。 所以他对祁妈妈也非常敬重,时常要请她去国公府,可祁妈妈都婉拒,一直安静地呆在韩老夫人身边,对老夫人照顾得非常周到。 而且韩老夫人也非常信任她,甚至一点都离不开她,若是发脾气的时候谁劝都不好,祁妈妈几句话就能让她消气。 祁妈妈生得慈眉善目,皮肤白净,气质优雅娴静,看起来比韩老夫人更有老夫人的气质。 她朝着许耀卿笑了笑,拍拍他的手背安慰道:“老夫人铺子年底亏钱厉害,又没了一家,发脾气呢,不是针对国公爷。” 韩老夫人的铺子原本让费家父子给掌管,生气不算是好得很,却也过得去,年底也有不少收益。 可从费家被查了以后,她换了人管,不知道为何就接连出事,手头攒着的几家铺子接连出事,收益竟然不是往年的一半,还有两家又倒闭不得不盘兑出去。 第268章 点火看热闹三 第268章点火看热闹三 韩老夫人贪财,嫁过来的时候有一家铺子的嫁妆,后来从许冲手里又弄了两个,等许家越来越发达,她陆续又弄了三家。 顾氏死后,她还拿走了一家。 之后明里暗里各种借口让许耀卿给她开了好几家,手头林林总总得有十来家铺子。 每年的收益韩老夫人都好些个银子,一直以来过得奢靡,又可以大大地补贴自己的小儿子和女儿,所以日子过得很滋润。 现在这样,就有些紧张,所以故意找茬,想着开春要找机会再让许耀卿给她弄钱。 许耀卿觉得厌烦,只是身为儿子,孝大过天,他也不能说什么。 这时候许凌月和许炼走进来,分别给长辈磕头见礼。 韩老夫人哼了一声,想不理睬让他们多跪一会儿。 祁妈妈却笑着道:“老夫人让你们免礼啦,都是一家人,要常来老夫人跟前热闹热闹。” 许凌月对祁妈妈多看了两眼,祁妈妈朝她和善地笑,许凌月报之一笑。 许婉音、许婉仪等人见许凌月竟然一点苦头没吃就站起来,心里很是不满,只是除夕夜也不能生事,免得惹长辈不快,到时候谁也别舒服。 片刻,下人报四小姐来了。 许婉纯穿得非常利索,打扮得像一个女侠,带着那么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韩老夫人见了,没有像之前那么生气,反而夸了几句。 许婉纯给许耀卿请安的时候,竭力卖弄,想让父亲注意自己,到时候继续让自己习武。 她的确看起来不错,单独拿出来也算是入得了眼,可如今她恰好站在许凌月身边。 许凌月被她挡住半个身子,坦然自若地站在那里,既没有左顾右盼,也没有顾影自怜,反而八风不动,不为外物影响。 对比许婉纯的叽叽喳喳,轻薄浮夸,那份淡然就非常难能可贵。 许耀卿心里厌烦,摆摆手让她去跟姐妹们说话。 许婉纯见他竟然不喜欢自己,顿时瘪瘪嘴,伤心道:“父亲,姨娘很想你,她压力很大,每天以泪洗面,你、你要是有空,去看看她好吗?” 许耀卿淡淡道:“回头再说吧。” 那边韩夫人听见心里欢喜,知道许耀卿没有偏袒费姨娘,就上前道:“四丫头别缠着你们老爷了,赶紧去和姐妹们亲近吧。” 她又和许耀卿说话,顺便安慰一下他。 许婉纯去和许婉音几个说话,许婉音看都不看她,许婉仪几个也不理睬她,许婉慧因为被许凌月摆了一道如今还没恢复过来,蔫蔫的没什么精神,更加不理睬她。 许婉纯见她们排挤自己,哼了一声,就去跟许凌月说话。 她看许凌月自己站在那里,也没人理睬,想必很孤单,自己若是过去给她面子,她自然要感恩戴德的。 她扬着头,傲然道:“小六,你过来,咱俩说话。” 许凌月看都没看她。 许婉纯不悦道:“许凌月你不是好了么,难道又聋啦,听不见我说话吗?我让你过来。” 许凌月蹙眉,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指教。” 第269章 点火看热闹四 第269章点火看热闹四 许婉纯可是自己的生死敌人,曾经活生生把自己打死,自己若是因为她蠢、可怜就原谅她,那自己算什么了。 圣母? 许婉纯越发生气,“你什么态度,我跟你讲,没人愿意搭理你,我搭理你,你要感激我,你怎么这么冷淡,有没有规矩。” 许凌月冷冷道:“谁规定我一定要对你热情,我允许过你和我说话吗?” 她哼了一声,眼神冷厉,带着警告,不想死就给姑娘滚远点,要是不服输就去跟你姨娘好好谈谈人生。 许婉纯气得脸胀紫,见许婉音和许婉仪鄙夷地看她,然后两人交头接耳大声地说什么,哈哈大笑,显然在嘲笑自己,她越发不能忍。 “许凌月,你别给脸不要脸。”她冲过去,恨不得给许凌月几个巴掌,却也只能用力揪了一下许凌月的衣袖。 许凌月躲开她的手,“今儿是大年除夕,家里有规矩不能在这里生事,否则不管有错没错都要被罚,你还是消停一点。” 说着她就躲开许婉纯,免得她纠缠自己。 许婉纯被她当众下面子,一张脸一会儿紫一会儿青的,只觉得此生都没这么丢人过。 她似乎又忘记了自己先前的那段黑暗日子,姨娘被送到庄子上,自己也没有人搭理。 现在她只想自己风光的时候如何如何,父亲如何宠爱自己,老夫人如何宠爱自己,韩夫人如何忌惮自己,不会去想那些,如今越发不平衡。 一边韩夫人竖起耳朵听着,若是许凌月和许婉纯有任何冲突,她会立刻下令将她们给关起来。 同时她还一个劲地打量竹风,想着剪心曾经说过许凌月身边多了两个会功夫的丫头,韩夫人就恨得咬牙切齿。 自从许凌月不再痴傻以后,她时常派剪心去暗中监视,因为一直躲在外面的树上,看得见听不见,没有得到有用的东西。 后来她就让剪心大着胆子靠近,好不容易听到一点关于顾氏留下的另一批产业的信息,那一批比她的嫁妆更多。有许多价值不菲的珍宝,韩夫人急切地想要将那些财富抓在手里,所以不顾剪心说不可以靠得太近若是被发现以后就没机会的理由,逼着剪心近前偷听尽快将信息掌握。 结果就导致剪心暴露。 之后她让剪心休息了一下,再一次去跟踪许凌月直接找到那批产业的踪迹,谁知道剪心一去不返。 她相信剪心不是自己逃走,而是被许凌月给抓住。 毕竟乔金针还在自己手里呢。 虽然她的那些管事在通州出事,不过韩夫人现在还没意识到厉害,只以为那些奴才太过嚣张,借着她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让他们吃点苦头也好,过了年再将他们捞出来。 到时候另外派一些人去乔家医馆就是。 现在她打量竹风,想让人帮忙查查竹风的来历,有没有家人、弱点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将此人抓住。 利用此人,只怕比剪心更有用。 她现在跟在许凌月身边,什么事情都知道,若能为自己所用,自然是最好的。 她给何妈妈使了个眼色。 </a> 第270章 矛头直指一 第270章矛头直指一 何妈妈会意,这本来就是她们早就计划好的,如今不过是按照计划行事。 韩夫人让众人入席,男人们一席,女人们一席。 韩夫人就说丫头媳妇们也伺候主子一年,兢兢业业,年夜饭便也在旁边入席,陪同吃喝就好。 竹风几个就被安排在另外一桌,她看离许凌月有点远就想拒绝。 何妈妈笑道:“竹风姑娘不要担心,大过年的,夫人有令,谁也不能搞什么幺蛾子,否则来年可没好日子过的。” 竹风还是换了个位子,离着许凌月近一点,一歪头就能看到女孩子那一席的状况。 许凌月也朝着她笑了笑让她放心,若是对上剪心那样的人自己不是对手,可在这群千金小姐中,她如今还是个厉害的。 就算自己不会武功,没有内力什么的,可自己有药泉配合又锻炼身体加强格斗技巧训练,打几个女孩子还是过得去的。 当然许凌月也不托大,自己的身体并不强硬,所以自己平日的训练也只是马马虎虎的。 毕竟那些格斗技巧要想出神入化,那是需要付出汗水和泪水的代价来磨练的,日夜不辍地锻炼、喂招,才能既熟练又有力度。 现在她只会招式,却没有那样的力量和速度,因为自己这身体柔弱一些,怕疼、怕累,说白了就是懒! 所以她干脆将自己会的编成册子,让竹影教莲芳园的丫头和婆子们练,看她们谁有那个毅力就着重培养,没有的也不强求,毕竟自己都坚持不住呢。 不过,对付许婉纯这个比她还花架子的花架子,还是可以的。 席间,许凌月并不碰酒水,就算举杯的时候也只是做做样子,并不真喝。 很快她看见许耀庭离开酒席出去,过了一会儿还没回来。 她冷笑,就知道许耀庭肯定去找费姨娘私会。 然后她就借着堂妹和她说话的时候歪头去看许耀卿,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顾自饮酒,面上冷肃,看不出什么情绪。 想着他给母亲戴绿帽子,如今也有人给他戴上,许凌月觉得没什么不好,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自己才懒得管呢。 “小六,听说你发了大财,你母亲给你留了很多钱,是真的吗?”许婉仪率先对许凌月发难。 腊月十五国公府家宴的时候,许凌月送给诸人的礼物都是极好的,且她的吃穿用度一下子上了好大一个层次,可不是韩夫人给她改善的。 她又跟许婉慧说是自己母亲留下的,后来虽然不承认,可许婉慧赌咒发誓说是她说的,过后大家一琢磨,自然倾向于的确是顾氏给许凌月留下的钱财。 否则许凌月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奢侈起来。 而且韩夫人和韩老夫人商量过,认定是许耀卿藏起来给许凌月的。 否则谁能瞒着她们藏起来那么多东西。 她们自然还不知道许凌月在外面开了一些十分赚钱的铺子,经营起一家田庄,若是知道这些,只怕嫉妒得会眼珠子都爆裂。 许凌月立刻正色道:“不知道姐姐们听谁说的,怎么能道听途说呢,我那个莲芳园大家也都看见,哪里有什么值钱的呢。” 第271章 矛头直指二 第271章矛头直指二 许凌月立刻正色道:“不知道姐姐们听谁说的,怎么能道听途说呢,我那个莲芳园大家也都看见,哪里有什么值钱的呢。” 许婉慧脸色发白,加上别人都拿眼看她,她就更加羞窘愤怒,瞪着许凌月。 原本她以为自己朝着许凌月伸出手,她会巴结自己,以后想要自己和她一起玩,哪里知道许凌月这小贱人根本就是在算计自己,把自己推入火坑! 许婉仪哼了一声,酸溜溜地道:“你莲芳园扩建啦,现在漂亮得很,里面的摆设更是好东西呢,怎么不值钱呢。” 许凌月笑道:“那我可就不知道了,莲芳园扩建是父亲的主意,那些摆设不过是我从费姨娘手里要回来的,是我母亲的遗物。只是祝妈妈说母亲的遗物多的是呢,只不知道为何就剩下这么点,哎。” 许婉音一下子被她激怒,“许凌月,你想生事是吧,你母亲的嫁妆是父亲说要府里管着的,你可赖不到别人头上。” 许凌月惊讶地看着她,“怎么,我赖你了吗?还是你做贼心虚呢?” “你才是贼!”许婉音拍案而起,怒视着许凌月。 许凌月慢条斯理地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可不敢和你这样闹腾,到时候罚起来,还不是我倒霉。” 她一副自己受委屈的样子,不再看许婉音而是低头吃菜。 这一桌子都是许家的小姐,老夫人在男人桌上,太太们另外一桌,所以许凌月就很放松。 没有那个老巫婆拿架子,还是挺好的。 许婉音被她气得连连冷笑,许婉慧立刻安慰她,指责许凌月。 许凌月睨着她笑道:“我说二姐姐,你那日在莲芳园为了哄我的一套宝石头面,可说尽了以后要和我一起玩不理睬她们的话呢,还说夫人对我刻薄,你看了也不忍什么的。难道你都忘了吗?这么快就变脸,真是让人失望哦。” “你、你、你血口喷人!”许婉慧又气又怕,这些天韩夫人就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许凌月竟然又给她添堵。 她气得一下子就哭起来,“五妹妹,你可千万不要听她的挑拨离间。” 许凌月扬眉,笑得十分阴险,“怎么,你不恨她了,她不是抢了我给你宝石头面吗?那一套头面可一百两银子呢。” 许婉慧如何不恨,可她更恨许凌月,得罪了韩夫人和许婉音,她在国公府日子难过得一天都熬不下去。 许凌月冷冷地看着她,“二姐姐,你不是说要和我有难同当吗?怎么,不过才受了几天白眼就忍不住了?那我从前的那些白眼,不是比你现在还厉害?” 她冷笑,坐在那里顾自磕瓜子,瓜子是青苗炒的,里面加了很多药材浸泡蒸煮,然后晒干,略炒,不上火,还清肝明目呢。 当初许婉慧虽然没有像许婉纯那样直接对自己甩巴掌动粗手,可她背后捅刀子、风言风语、给自己使绊子上眼药,可没让自己少吃苦头。 她踩着自己巴结韩夫人和许婉音,用自己的悲惨可怜来衬托她的白莲花属性,难道就不可恨么。 自己会放过她? 第272章 矛头直指三 第272章矛头直指三 想的美。 自己会拉拢她做同盟对付韩夫人,委屈自己暂时对她好,等收拾了韩夫人再收拾她? 呸,她配做自己的同盟么,自己才不会拉拢她,自己就是要踩回去。 自己才不屑拉拢她呢,同时斗她和韩夫人又如何,怕什么。 许婉慧被她讥讽得几乎要崩溃,她自认自己向来与人为善,从来没有像许婉纯那样打过许凌月,可为什么许凌月对自己也这么狠,不肯放过自己。 她愤怒地指着许凌月喊道:“你不敢对四妹妹和五妹妹出手,就专门来欺负我这个老实人,我从来没有打过你骂过你,还时时可怜你,照顾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她这个人做人向来留一点余地,所以赚了与人为善的好名声,大家都说国公府的大小姐【许家的二小姐】温婉善良、蕙质兰心,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子。 没想到许凌月却这样欺凌自己。 许凌月睨了她一眼,缓缓道:“二姐姐,有理不在声高啊,又不是谁声音大,谁哭得响谁就有理没错。你扪心自问,你是真的老实?你是真的可怜我照顾我?你是可怜我,还是踩着我的可怜在我的伤口上撒盐来衬托你的善良?你照顾我就是时不时地在许婉纯面前上眼药激怒她,让她找我撒气毒打羞辱我么?如果这是你的可怜,呵呵,那么我加倍奉还给你。” 许婉仪不耐烦道:“够了,有完没完,这么多人,都针对你,难道不是你的问题吗?” 她盯着许凌月,鄙夷道:“你看你,谁喜欢你?谁都讨厌你,你还好意思来呢。” 许凌月不但不怒,反而笑道:“我为何不来,我也姓许,在族谱上有名字,且我的名字比你的还金贵呢,不信你去查查,只怕你连名字都没,只有一个许家女的称号呢。” 嫡女会留名,庶女却没那个资格。 看许婉仪要暴怒,她继续添油加火,“你说你们都讨厌我?难道我在乎吗?你们讨厌的不是我,而是巴结着如今的国公府夫人罢了,如果我母亲活着,只怕你比谁都忝着脸来巴结我呢。你不信么?你看看院子里那些狗,见了人就狂吠,可若是扔一块肉过去,立刻摇着尾巴乖得了不得。有些狗,就是让人讨厌,不欺负人就难受,看见谁都觉得人家讨厌,实际最让人讨厌的就是她了,你之所以讨厌我,只不过是我懒得将那块肉扔给你!” “贱人,我要杀了你!” 许婉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已经气得两眼冒火,眼前一片通红,什么也顾不得了。 她一下子跳起来,抓起桌上一盅汤就朝着许凌月扔去。 那边竹风一直暗自留意,第一时间飘过来将许凌月抱走。 而那一盅滚热的虫草汤就悉数泼在了许婉纯的身上,脸上手上溅了不少,疼得她乌拉哇啦乱叫,跳起来抓了一只碟子就朝着许婉仪砸去。 结果这一下子砸中了许婉慧,许婉慧本来就在崩溃边缘,如今被砸了一头一脸的残渣,惨叫痛哭着就开始乱丢碗盘,一时间许婉音等人也都被波及。 第273章 矛头直指四 第273章矛头直指四 “住手,住手!” 韩夫人带了何妈妈等人脸色不善地冲过来,气得她脸色发白,指着她们说不出话来。 “说,谁先带头闹事的!” 许婉慧和许婉音等人立刻说许凌月。 而许婉纯却喊道:“许婉仪先拿汤泼我!” 而不远处的许凌月却坐在椅子上悠哉地嗑瓜子呢,她无辜地摊手,关自己什么事儿,是她们嫌日子消停非要挑衅自己。 自己又不再傻,她们怎么就不明白呢,非要一次次地挑衅,一次都讨不到好处。 竹风关心的看着她,“不要紧吧。” 许凌月低声道:“等下只管看戏,你什么都别管,老巫婆过得太舒服了,得给她添点堵。” 费姨娘被她收拾得提心吊胆,韩夫人被她给气得好几次要吐血,而韩老夫人虽然被她气了好几次,可她一次都没欣赏到呢。 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放过。 一定要给他们留一个难忘的除夕,终生难忘。 看看那些大打出手的千金小姐,还说什么自己端庄稳重,说什么自己安静娴雅,说什么自己柔婉懂礼,遇到问题了还不是动手动脚的。 真是好意思给自己贴金呢。 这时候那边已经展开了火热地辩论、推诿、栽赃大会,许婉仪说许凌月骂她是狗。 韩夫人气得让人将许凌月也拎过来。 许凌月自己起身,施施然上前,淡淡道:“三姐姐可真有意思,我骂你不如狗了吗?我明明说你不是狗啊,否则为什么不朝着你扔肉骨头!” “贱人!”许婉仪顶着一头汤汤水水就要上前撕扯许凌月。 许凌月嫌她脏,赶紧躲在一边,然后故意不小心地将屏风给推倒,自己顺便坐在上面。 这样的话屏风那边的男人们就看到了这边的狼狈和凶残画面。 许耀卿正好看到许婉仪一脸恶毒地朝着地上的许凌月踹过去,眼瞅着又是一个窝心脚,若是被踹实了许凌月那小身板不吐血也得断骨头。 许耀卿面色一沉,哼了一声,手里的酒杯就扔出去,“啪”的一声,酒杯砸在许婉仪的膝盖上,疼得她一下子抱着腿滚倒在地,惨叫连连。 如果不是许耀卿手下留情,只怕她这腿就要废掉。 许炼已经飞身过去将许凌月扶起来,“凌月,要不要紧。” 之前女孩子们闹腾,这边也听得见,只是韩老夫笃定许凌月一个人,肯定会被欺负,所以故作八风不动,还让许耀卿和许炼也不许动。 许炼庆幸有竹风跟着,所以也没有多着急。 女孩子的席位虽然离着他们有点距离,他们离着夫人们的更近,可他和许耀卿耳力很好,自然能听得见那些女孩子在吵闹什么。 尤其是听到许凌月说许婉仪是狗不是狗的话,他当时差点喷了,一盏酒直接洒在自己胸前。 他还看到对面的许耀卿手也抖了抖,酒盏里的酒洒了一半出来。 小丫头真是个活宝呢。 当然,这一摔肯定也是故意的。 许炼将她护在身后,却刺了韩老夫人的眼。 韩老夫人骂道:“大过年的,这是做什么,都皮痒痒是吧,千金小姐比那些市井泼妇还难堪。” 第274章 矛头直指五 第274章矛头直指五 韩夫人将几个丫头都带过去,跪在韩夫人面前。 反正都是一家人,也没什么好丢人的,丫头婆子们也都不敢吃了,纷纷跪了一地。 韩老夫人扭头看许凌月站在一旁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指着她破口大骂,“你这个小蹄子,都是你惹是生非你竟然还想置身事外,跪下!” 许凌月诧异道:“老夫人,我什么都没干啊。我就坐在那里吃了两口菜,她们就开始各种刁难我,后来我想着既然她们容不下我,那我就起来换个地方呗。谁知道我刚走,她们就打起来了,这怎么能怪我呢。” “你,你还狡辩!”韩夫人气得老脸抖啊抖的,指着韩夫人道:“这就是你教的国公府千金,还不给我掌嘴。” 韩夫人心下暗爽,立刻就让何妈妈上去掌嘴。 何妈妈更乐,扬着手就朝着许凌月狠狠地扇去。 许炼焦急万分,就要上前去挡,竹风朝着他摇头。 许炼一怔,立刻就知道这是凌月早就预料中的,肯定有对策,虽然有些紧张却还是按捺着。 那边的许耀卿原本以为许炼一定会去挡,这样到时候他也能开口,谁知道许炼竟然不动。 许耀卿目光凌厉地盯着许凌月,这丫头……他也没动。 何妈妈一巴掌扇过去的时候,许凌月似是害怕,拿手挡了一下,她手指上戴着的戒指立刻尖针出鞘,飞快地刺了何妈妈一下,然后又歪头捂脸,一副惊慌的样子。 许耀卿眸光锋利,别人没看到,他却看得分明许凌月搞了小动作,不过她掩饰得好被何妈妈挡住别人看不见。 何妈妈被她刺了一下,手腕刺疼,就好像被蚊子叮一下动作缓了一下,那一巴掌就没有了多少力气,虽然看似扇过去,连许凌月的脸都没碰到,只是扇动了她鬓边的碎发。 何妈妈顿时觉得手臂有些发麻,忙揉了揉,也没见有什么异样,就暂时不管。 而许凌月用的自然是麻药,也只是让她麻痹一会儿,毕竟传说中那些一下就让人麻痹一辈子的药也不存在。 韩老夫人却不满意,让她继续打。 许耀卿蹙眉,慢慢道:“算了。既然是姑娘们的口角,就按照姑娘们的规矩处置。” 这又不是奴婢,动不动掌嘴。 京城的权贵以及官宦人家,不管女孩子犯多大的错,也没有进行体罚的,尤其不能打脸。 最最严重也不过是关进家庵一辈子不见人罢了。 实在是愤恨,也可以私下里勒死、或者沉塘,也没有像打奴婢那样毒打的。 若是这样就是打自己府上的脸面,毕竟女孩子娇贵,也不像儿孙那样承担光宗耀祖的重担,体罚是不可用的。 没哪家人会这样打自己家的女儿,尤其是老夫人,那等于是打老夫人自己。 在外面若是别人打了自己家里的儿孙,大不了就是去打回来,以后大家还该如何就如何。 可若是被人打了闺女孙女,那可不是小事情,很可能两家从此绝交。 现在韩老夫人竟然直接打许凌月这个国公府嫡女的脸,简直是让许耀卿难堪。 第275章 矛头直指六 第275章矛头直指六 现在韩老夫人竟然直接打许凌月这个国公府嫡女的脸,简直是让许耀卿难堪。 当然他会想到韩老夫人不喜欢顾氏,这是在打顾氏的脸。 也可能自己方才没有直接答应许耀庭的要求让她借题发挥。 许耀卿脸色沉下来。 韩老夫人还在说要如何处置,她做老夫人的权威不能被人挑衅。 许凌月冷眼看着她,这老巫婆到底是怎么当上老夫人的,看来许冲的眼神真是不咋地啊。 想着许冲如今瘫痪在床,平日也不露面,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治好他,这样让他来收拾这个老巫婆。 说不得还能休了她! 当然,生儿育女的夫人,基本是休不掉的,更何况是老夫人呢。 不过只要老爷子活着,能够当家做主,老夫人是没法耀武扬威的,到时候多宠爱几个小妾,也能气气韩老夫人。 许凌月知道要动韩夫人,就得收拾韩老夫人,她们是一体的。 而她不是简单要她们死,她要她们失去一切骄傲、屏障,穷困潦倒、声誉扫地的死。 对于一个侯府的老夫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被老爷子休掉,娘家垮台,更加让人痛苦、羞愤的事情了。 她在韩老夫人骂骂咧咧的时候就拿眼去看她身边的人,一个江妈妈,一个祁妈妈,还有几个丫头媳妇,除了祁妈妈,其他人一个个趾高气扬,尤其看着自己的眼神就跟要吃了自己一样。 让她奇怪的是之前自己和许婉纯闹得动静也挺大,韩老夫人每次气得不是去庄子上散心就是在侯府懒得上国公府的门。 怎么这一次是要这么急着发落自己呢。 难道自己有什么事儿让韩老夫人忌惮或者直接刺疼她的。 要是如此的话,那自己要好好将这个发扬光大呢。 许耀卿出面说话,虽然违逆了韩老夫人的意思,可毕竟他是国公,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韩老夫人也不好直接斥责他。 她冷笑一声,“老三,看来你也不是表面那么冷心冷面,对那女人还是念旧情的。” 这么多年他表面对许凌月不闻不问,可暗地里还给她那么多好处,韩夫人和韩老夫人简直要气疯掉。 许耀卿见她们误会自己,知道解释也没用,只得道:“时间也差不多,该去祭祖。” 年夜饭之后还有一场祭祖,不过就是几个当家爷们去,女人小辈们都不需要去的。 现在韩老夫人巴不得他赶紧滚蛋,自己好收拾许凌月那个小贱人。 许耀卿起身,许炼赶紧将他的大氅披上。 许耀卿道:“六丫头生性柔弱,不善这样热闹的场合,许炼送她回莲芳园,继续禁足。” 说着他瞪了她一眼,无疑在警告她你又惹是生非,说着大步离去。 韩夫人气得双手发抖,“老夫人您可看见了,这个家我还怎么当,人我还怎么管。有点事我还不等管教呢,他就直接说什么禁足,可这禁足也不管用,那丫头还是该出门出门,老爷知道了,根本就不过问。” </a> 第276章 杠上老夫人一 第276章杠上老夫人一 韩老夫人自然也知道,她也私下里将许耀卿叫过去斥骂过,没有别人她骂得非常痛快。 可许耀卿当时答应了,回头不还是这样。 当初顾氏在的时候,她就没少为了顾氏骂他,让他不许冷落韩玉珠表妹和其他姨娘,可他还不是阴奉阳违。 哼,气死她了。 顾昉那女人死了,她那小贱人闺女又来气自己。 “让她去禁足,断了她的供奉,派人守着莲芳园,谁要是敢随便出门,给我就地杖毙!”韩老夫人咬着牙根道。 韩老夫人立刻安排,韩老夫人却还不放心,对祁妈妈道:“去,找几个粗壮的婆子,除了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听。” 祁妈妈也没劝她,立刻就去安排。 听着韩老夫人的吩咐,许凌月嗤之以鼻,许耀卿只说让自己禁足,不许出去,又没有说别人不许进来。 就算她真的要将莲芳园的人都给饿死,她也担不起那个恶名啊。 她自然不会说什么的,假意虚弱地扶着竹风的手,抽泣道:“竹风啊,你回去跟祝妈妈说,你们都出去吧,免得在莲芳园被我连累,到时候要是都饿死了,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是国公府的夫人刻薄寡恩,不肯善待我这个先夫人的女儿呢。” 韩夫人气得脸色铁青,眼皮都抖呀抖的,她还真是有点承受不住呢。 这时候许凌月继续道:“傻子也知道怎么回事,她们一群人打架,我都没有参与,结果最后就处罚我一个,她们一点事都没,不是故意磋磨虐待我才怪呢。” 哼,你敢掌嘴就来啊,不敢的话本姑娘可要继续讲咯。 “竹风啊,你去仁心堂,告诉庄太医,我之前答应他的那些香袋什么的可不能交货呢,就说我已经被人掐死了,以后让他别惦记我。” 竹风这么冷情的人都被她弄得憋不住笑。 许凌月却还继续演戏,“娘啊,您去的早,丢下我一个,怎么就不带着我一起走呢?您就带着弟弟走了,留下我一个可怎么办啊。我是爹不疼、家人不爱啊,他们一个个都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给我堵住她的嘴!”韩老夫人气得指着许凌月大喊。 几个婆子上前,却被竹风给一个个扔出去。 韩夫人立刻威胁道:“竹风,你不过是个奴婢,休要和老夫人对抗。六丫头太过分,老夫人发发脾气也就好了。你这样顶撞对抗,可有以下犯上的嫌疑,到时候报到官府,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许炼上前道:“老夫人、夫人,不必报官府,晚辈就出自官府,我送她们回去吧。” 说着她径直上前,那些婆子们一个个立刻噤若寒蝉,被他周身的冷厉气势给镇住,纷纷后退。 许凌月瞥了韩老夫人一眼,眼神里饱含轻蔑、挑衅,说白了韩老夫人靠着的就是这个身份而已,身为长辈,她就有生杀予夺大权一样。 大周以孝道治天下,若是不孝罪名等同谋逆,所以若是父母告子女不孝,算是极重的罪过。 第277章 杠上老夫人二 第277章杠上老夫人二 不管多么有才的官员,到时候都不予以重任,反而还要下大狱问罪。 不过若是亲生父母,为了儿女好,也没有一个父母会出来告儿女不孝的。 一直如此洗脑,大家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孝道观念,孝字大如天,基本没有人能够违背,内心也对长辈充满敬畏。 如果不是韩老夫人这个身份,那她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是一个自私贪婪、刻薄善妒的老婆子罢了。 试想韩老夫人当年嫁给许冲的时候,不过是一个五品官吏的女儿,韩家也不是世代官宦人家,没有那些文化积淀,她能有多少了不起的见识。 只怕比起韩夫人还要差一些呢。 只是经过这么多年的积累,韩老夫人也算是熬成了精,加上有身份保护,她自然如鱼得水。 在外人面前,她仁慈宽厚,或者幽默一点做个老顽童,赚个好名声。 在儿孙面前哪怕就是发发火,子孙们也都得恭敬地听着。 反正只要她不高兴,一发火想要的东西基本就能得到。 而且她对许家和韩家的子弟,除了许凌月和许耀卿,对其他人可以说都十分和蔼可亲,时常逗乐,甚至不拿架子,所以别家来玩的小辈媳妇们都说许家的韩老夫人是个老顽童,为人大方宽厚,很是有意思。 如今她关许凌月,要是别人知道,她也会说这个孙女缺少管教,母亲死了,继母不好管,管重了被说刻薄,管轻了不服约束,没有办法只得她这个老夫人出马。 所以许凌月在那里说,韩老夫人一点都不担心。 只是韩夫人还年轻脸嫩,有些担心会略微跟她提一下。 韩老夫人得意道:“你怕什么,万事有我呢。你只管好好地当你的国公夫人,在许家我还是说了算的。” 韩夫人立刻高兴道:“这大过年的,只怕又要人家看咱们笑话呢,我已经尽可能地替她遮掩着,免得外人知道太多她的劣迹,到时候影响咱们家的声誉,更影响女孩子们的好名声。” 如今在世家权贵名媛圈里,许凌月的名声可坏得很呢。 只要韩夫人出门,就能接受到一圈表示同情的慰问,甚至还有不少人给她出主意,让她不要太顾忌面子,总归要好好管管,否则等出嫁了,惹出大篓子那才是更大的祸事呢。 韩夫人冷冷地笑:出嫁,想得美呢。想要出嫁逃离自己的掌控,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命呢。 就算是出嫁,小贱人也只能嫁给卑贱之人,子孙世代被自己的子孙奴役。 很快许炼和竹风护送许凌月回到莲芳园。 祝妈妈带着丫头们一直在等候,见他们平安归来才舒了口气。 许炼道:“这些天暂时不要出门,需要什么我派人送过来。” 许凌月笑微微地道:“大哥不必担心,只要父亲不是真心要关我,别人说什么都不好使。” 只有许耀卿真的发怒让她禁足,那国公府就果真如铁桶一般,她肯定没有什么招儿。 到时候很多行动就要处处被掣肘。 但是—— 第278章 杠上老夫人三 第278章杠上老夫人三 可许耀卿刚吃了她一顿饭,有意无意流露出以后还禁足,但是只要有好吃的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意思,那她还怕什么呢。 更何况方才在那里她也看出来,许耀卿这一次算是帮她一把。 当然,她觉得是看在那顿火锅的份上,如今看来国公府的年夜饭还真没什么好吃的,吃也是吃窝囊气。 对了,那个许婉仪那么嚣张,整天要和她作对,自己不如也给她找点事儿干呢。 许婉仪是四爷许耀庭的庶长女,妾室张姨娘的女儿。 不过张姨娘年纪大,年轻时候虽然模样秀美,现在不善保养已经人老珠黄,许耀庭早就不待见她。 许耀庭的原配发妻未过门的时候就死了,许耀庭守了一年去了现在的妻子安氏,安太太八面玲珑,表面和和气气,对谁都很好,哪怕是对许凌月也从来没有故意给过难堪。 许凌月觉得这个安太太可比韩玉珠更会做人,韩玉珠只是在外面会做人,让人以为她是好人,可在国公府里,实际刻薄小气得很,自己又贪财善妒,对几个姨娘那真是绵里藏针,针针戳人心。 且看孙姨娘和费姨娘年纪轻轻生不出就知道了。 当然安氏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过门以后生了一个小少爷,可其他的姨娘也没生下儿子,只有几个姑娘。 不过安氏对那些庶女的态度和韩夫人却不同。 安氏对庶女们还算是大方的,不仅是人前,人后也没有苛刻。 她甚至还请教引嬷嬷好好教导几个庶女,鼓励她们好好上进,有国公府和侯府做靠山,以后她们也能找一户门当户对的好姻缘。 当然,找了好姻缘是好好好帮衬自己的弟弟——安氏的儿子的。 只是难道国公府的女儿们到时候就不能反过来帮衬哥哥么? 韩夫人却根本不屑于这个,所以也不考虑这个。 这一点许凌月将下人们打探来的消息一分析就可以得出来。 她对青苗道:“去找几个能说会道的婆子,对了就让原本别院来的那几个,让她们有机会也去‘报报信’。” 如今她又被禁足,莲芳园紧闭大门,她不出去,别人也不能随意进来,自然也不知道她这里的事情。 而韩老夫人和韩夫人等人只怕也好奇得很,一定想要知道她的事情,那自然就要收买这里的婆子。 她之所以没有将以前的下人赶出去而是收服,自然就是为这种情况准备的。 她们去将她无关紧要的事情汇报过去,然后和那里的婆子们拉好关系,表面是想让她们帮忙提携,好离开莲芳园去好地方当差,实际上自然是她们为她拉拢别人。 许凌月如今有钱,她又大方,这里的婆子除了月钱还有不少赏赐,尤其是一些稀罕物还有一些好的药膏。 别的地方花钱难买的,她们却能拿回去和家人一起用。 这些婆子们得了许凌月的安排,就会趁着去“告密”的时候顺便和她们唠家常,然后有意无意地就将针对许婉仪的一些话给散播出去。 第279章 杠上老夫人四 第279章杠上老夫人四 许婉仪不过是一个被惯坏的骄纵小姐,心眼小、妒忌心重,虽然比许婉纯看起来聪明一点,可许凌月自然不屑拿她当的正经对手,不过略施小计,让她吃点苦头。 毕竟她虽然对自己不善,也使坏过,可没有许婉纯那么恶劣,更没有直接毒害自己的行径,所以许凌月还是想放她一马的。 只需要她以后不要跟疯狗一样缠着自己咬就好。 她不是说什么自己以下犯上,不尊重韩夫人么,那今儿倒是要看看她这个庶女是怎么以下犯上正室夫人的呢,到时候是不是要比自己这个嫡女受到更重的处罚。 正月里就是各种走亲戚、拜年,各家都忙忙碌碌的,这也是女孩子们喜欢的时间,她们可以名正言顺的跟着出门,而不必整日被关在家里学这个学那个。 而且还必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绝对不会有一点寒碜的地方。 她们只需要担心自己美不美,衣服漂不漂亮,首饰别不别致,会不会被人比下去,绝对不担心没地方炫耀。 虽然很累,但是她们觉得很充实很有乐趣,尤其是出门以后可以展现自己的才艺,还能看到很多世家贵公子。 许婉仪作为老夫人最疼的四爷庶长女,嘴巴甜,心思活,对着下人一副嘴脸,对着韩老夫人永远都是甜如蜜的,最会哄韩老夫人欢心。 哪怕是安氏对她也礼遇有加,从来没有说过重话,女孩子的好东西都是尽着她用。 所以她虽然是庶女,却比国公府的庶女和侯府的庶女有体面,甚至有时候都要和许婉音比比较劲。 更别说许凌月这个以往连庶女都不如的嫡女了,正月里连出门的资格都没。 这日许婉仪打扮得美美的,乐颠颠地带着丫头径直跑到了安太太的院里。 她的奶娘和丫头都赶紧阻拦她,让她略等,等下人禀报再去。 许婉仪撇嘴道:“你们担心什么,太太最疼我了。” 说着就挑帘快步走进去,边走笑道:“太太,今儿我们去二舅舅家吗?我想穿这身桃红色的衣裙好不好。” 她冲进去,以为还像往常那样,安氏会笑微微地招呼她,让她上炕坐,问她冷不冷,说她穿得漂亮之类。 可今儿安氏坐在炕上,冷眼看着她,那眼神冰冷的就跟刀子一样。 许婉仪怔了一下,原本她见了安氏都懒得行礼,每次都是装作自己活泼天真说话就糊弄过去,糊弄不过去就随便划拉一下拉倒。 屋子里除了她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没有一点声音,她咽了口唾沫,竟然生出一丝紧张来,然后胡乱行礼,“请太太安。” 安氏瞥了她一眼,说不出的厌恶,一个姨娘生得贱种,自己再怎么抬举也浑身都是贱样,庸俗不堪。 堂堂一个千金小姐,整天在外面轻薄浮躁,说话也不检点,肆意对别人评头论足,对着那有几分模样的公子哥就乱抛媚眼儿,丢人简直丢到家了。 她行了礼刚要起来,安氏冷冷道:“奶娘就是这样教你行礼的吗?” </a> 第280章 我的地盘我做主一 第280章我的地盘我做主一 许婉仪惊了一下,还笑道:“太太这是怎么啦?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咱们还是去老太太屋里吧,还得给老太太请安呢。” 以往她都不给安氏请安,直接就去老太太那里,而安氏也没为难过她,她就以为安氏默许的。 安氏哼笑一声,“老太太现在不出门,不大知道外面的事儿,倒是你们姑娘家家的,现在出门也得注意,免得惹起那些闲话。” 许婉仪不悦道:“太太说什么话呢,哪里有人说闲话?要是说我们姐妹的,让她到跟前来说,咱们跟她对质,不要嫉妒咱们就嚼舌根才好呢。” 安氏看她不但不悔改竟然还一副理直气壮不害怕自己的样子,顿时勃然大怒,原本的七分火也烧成了十二分,冷冷道:“今儿你哪里都不要去,回房间里好好反思吧。” 说着就让人带她回去。 许婉仪已经打扮得齐齐整整,今儿要去安家走亲戚,她有点喜欢安家二爷的二公子安清华,当然她喜欢的不少,只要是那些生得干净俊俏的,她都会看得面红心跳,直觉的人家都喜欢她。 她不是侯府也不是国公府的千金小姐,但是因为二伯是侯爷,三伯是国公爷,所以她也能跟着去这些人家的亲戚交际。 在大周京城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这也是上流社会的交际规矩,那就是大家都有圈子。 文官和文官交际,武将和武将交际,勋贵之家和勋贵之家走动。 而这只是大圈子,小圈子就是高级的王妃夫人们只和平级的人和得来,说得上轻松的话,在低级的夫人面前就要端着架子,不能丢了一点体面让人非议笑话。 而低级的在高级的面前就要小心翼翼,免得说错话得罪人。 再细化的圈子就是自己家的姻亲,以及交好的人家等,也可以放松一点,关系一般的那就要规规矩矩,大家本本分分,拘束得很。 姑娘们能走的门子就是这样的小圈子,亲戚之家或者是世家交好的人家,上司、下属、一般关系的,都不可能去。 郑家许婉仪是不考虑的,可韩家的几位公子,还有安家都有能和她婚配的,只是安家这位二公子生得更出色一些,他们这个圈子的人都恭维他是再世潘安,甚至比大将军王府的二公子以及皇子们都不差的。 安清华自然比不上那些,只是那些皇子们太过高阶,不是她们能肖想的,看都看不见,就算想也没有参照,所以反而也不去肖想。 毕竟距离自己太过遥远,是神仙一样的存在,她们的身份绝对高攀不起的。 所以宁愿意淫身边的人,将他们捧高取乐。 安清华是这个圈子里面比较出色的,不但生得俊美,而且文采斐然,如今已经是举人功名。 像他们这样的勋贵世家,都是靠封荫,要想靠自己读书,那得有大智慧和天分,否则根本不可能出头。 所以安清华考个举人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被人恭维得要上天。 第281章 我的地盘我做主二 第281章我的地盘我做主二 许婉仪觉得安清华对自己有意思,每一次她都觉得他在笑微微地看她,让她忍不住心跳加速。 今儿若是不能去,那岂不是见不到他,她如何心甘。 安氏之前还没注意,不过这几天流言蜚语太厉害,连自己府里的婆子都知道三小姐肖想安公子,甚至还暗中做了汗巾、香袋什么的私相授受,这还了得! 不仅如此,婆子们还说三小姐如今有些飞扬跋扈,倒是跟国公府的四小姐如出一辙了,走路带风不说,在外面时常抢话说,肆意打断别人的话,高谈阔论,甚至还说过“在我们府里可不这样,我们太太可从来都不敢这样说我的”之类的话。 安氏焉能不气。 她对庶女纵容不苛刻,不过是自己没有女儿,懒得对付她们罢了。 可自己对她们好,许婉仪竟然不感恩,却在外面说什么自己不敢的话,真是岂有此理。 许婉仪涨红了脸,大声喊道:“太太,你不能这样对我,老太太已经让我去了,你这样对我是故意针对我。” 见她如此无礼不懂事,不反思还想跟自己叫板,安氏冷冷道:“看起来你也没有比常痛骂的那个六小姐好多少么。” 许婉仪脸色顿时惨白,她和许凌月有冲突之后在家里扎小人,让丫头婆子日夜痛骂许凌月是个短命没福气的,早死早托生。 还到处跟人说许凌月没规矩,对韩夫人非常不尊重,不但不听韩夫人的话,还背后诅咒韩夫人,甚至说许凌月暴虐不堪对姐妹非常霸道,一点也不和善等等。 安氏自然也听说,甚至有时候还被她影响的觉得许凌月的确如此。 可除夕那夜她看着倒是许凌月最乖巧。 许婉仪自然不知道是许凌月背后给她使坏,毕竟她对这点还是有自信的,就许凌月那个丑八怪傻子,也没有那个本领跟安氏说话,安氏也不会搭理她。 而且许凌月被禁足,一直关在莲芳园,也不可能出来说自己坏话。 她挣扎着哭喊:“太太这是哪里听了诽谤我的话,竟然要这样对我,我要找父亲说理去,我要去找老太太。” 安氏蹭得起身,阴沉着脸,一双眼就好像要打雷下雨一样晦暗冷厉,她一步步上前,扬手狠狠给了许婉仪一个耳光。 “我今儿就告诉你,在这个家,是我说了算。我让你生你就生,我让你死你就死,你若是再敢出去给我乱嚼舌头,我就废了你!还等什么,把她给我拖回去,再让她出来蹦跶倒是要气死我。” 几个婆子赶紧将她押回去。 安氏却将许婉仪的几个丫头婆子留下,打量了她们一眼,一个个跪在地下吓得噤若寒蝉。 她们一直以为安氏是个好相与的,慈眉善目,乐呵呵的,好像没有脾气的菩萨。 哪里知道发起火来,竟然是个霹雳,谁还敢说什么。 安氏淡淡道:“奶娘平日里不好好的劝诫小姐,倒是唆使她不学好,领十板子,等好了就不要再进来了。老太太那里也不必去,你们谁若是让她去了老太太跟前,你们就给我一起滚蛋!” 第282章 我的地盘我做主三 第282章我的地盘我做主三 还有几个丫头,都是许婉仪的心腹,安氏也一并打发了,叫了人牙子来直接领走,另外指了自己院里几个厉害的丫头去服侍许婉仪。 她又派了新的妈妈去伺候许婉仪,好好地教导她,若是再让她有什么不规矩的,到时候一并重罚。 被她这么一收拾,许婉仪不但被禁足,反而被剪断了羽翼连个心腹都没,除了哭就是闹,却也一点用处都没有。 过年的时候韩老夫人也忙得很,迎来送往的,加上安氏平日里名声好,伺候韩老夫人也尽心,她说许婉仪不舒服韩老夫人也不疑有他。 就算有知道的也假装不知道,若是真的告诉了韩老夫人,到时候得罪安氏那可得不偿失呢。 尤其是四房的婆子更不敢,毕竟四房还是要安氏当家的,连四爷都被安氏哄得跟什么似的呢。 所以许婉仪就被许凌月给间接摆了一道,倒霉了一个正月。 而许凌月在莲芳园每天过得无比充实,早起和丫头们一起锻炼身体,然后安排工作,处理一些信件,晌午就是祝妈妈和青苗变着花样给她做的美食。 如今有了竹影这位武功人士的加入,许凌月教了她们一些高难度的,对刀法、手法要求高的,对速度要求高的,有竹影的存在都可以学起来。 竹影的手速是逆天的,打蛋白、奶油完全可以媲美打蛋器! 而牛油、奶油、炼乳什么的完全不成问题,就算没有和现代一模一样的,但是通过许凌月的改革制作出来的只会比现代的那些流水线产品更加美味健康绿色无害。 之前只是担心手打不能发泡而已,如今非常轻松。 就连烤蛋糕什么的,也完全难不倒她。 她让人按照自己的要求制作了烤炉,既能烤烤鸭,还能烤大饼,改装一下就可以烤各种糕点。 有她夏天让人做的各种果酱、果脯、果肉干的点缀,这些点心美味得丫头们吃得流泪。 最关键的是经过她的加工改制,这些点心的卡路里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哪怕吃饱也不会超标,所以竹影和青苗吃到肚圆儿,还摸着肚子眼馋这个眼馋那个,直到祝妈妈笑嗔说给老爷留点这才没有伸出魔爪。 许炼不是很喜欢吃甜食,但是她们还是留了一些适合他吃的,却没有给许耀卿留,因为许凌月说他肯定不爱吃。 等许凌月指点着厨娘将烤鸭烤好,然后有手工擀的薄如纸片的面饼,豆瓣酱甜面酱加了秘制调料的蘸酱,再有葱白、香菜等配菜。 竹影的双手刀使得出神入化,最近剑法刀法都有长进,那鸭子片的,蝴蝶穿花、雨打芭蕉,咻咻咻,噼里啪啦,转眼间十来只鸭子就被片好。 这一次祝妈妈赶紧将一份片鸭和面饼、酱料收进保暖食盒,外面再盖上保温小棉被,又让人将点心装在上面两层。 祝妈妈对竹影道:“老爷喜欢你,你去送。” 竹影笑道:“妈妈,好嘞,说不定我又从老爷那里顺点什么,给咱们小姐出出气,把他这些年欠的都找补回来。” 第283章 我的地盘我做主四 第283章我的地盘我做主四 她怕许凌月不许去送,所以故意如此说,这些日子她被祝妈妈洗脑,也知道小姐需要老爷当靠山。 这一点她们都很清楚,甚至比许凌月更清楚,现在许凌月对付许婉纯和费姨娘似乎不费劲,但实际也是借助许炼的力量,许炼的力量从一方面说其实就是许耀卿的,如果许耀卿禁止许炼提供帮助,只怕他也不敢违逆,就算违逆也不是许耀卿的对手。 而许婉仪根本不算什么。 小姐借助别的力量,借力打力,来气一下韩老夫人和韩夫人还行,若是要正面冲突,小姐绝对不是韩老夫人的对手,哪怕韩夫人都不行。 若是许耀卿有明确表示顺着韩老夫人要收拾她的意思,那许凌月只怕就真的要名誉扫地,要么死在国公府要么就隐姓埋名逃出国公府。 按照她现在的人脉和力量,逃出国公府容易,可若是要针对国公府复仇,还想不被别人例如王宣掌控,那就很难。 所以她们也希望小姐能和老爷改善关系,哪怕是有点违心,至少可以让路好走一些。 竹影提着食盒出门,结果却被韩老夫人的婆子给拦住,里面还有李英家的和张婆子。 她们有韩老夫人的人撑腰,一个个趾高气扬,到好似她们是国公府的主子一样。 张婆子阴阳怪气地道:“哟,竹影姑娘,这是要去给炼少爷送好吃的呢,啧啧,六小姐缠炼少爷可真紧啊。” 李英家的哼道:“能不紧点吗?在这个国公府,除了炼少爷谁还愿意来莲芳园啊,哪个不是躲着走啊。” 要是没有许炼那个白眼狼帮助,许凌月能有那么大的本领么?早就被夫人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了。 莲芳园的人知道,韩夫人的人自然也清楚。 许凌月现在就靠着许炼和许耀卿呢,韩老夫人更是劝韩夫人和许耀卿和软一些,千万不要质问为什么藏了顾氏的东西给许凌月,否则可能恶化夫妻关系,将许耀卿推向许凌月。 韩老夫人之所以在除夕夜表现的脑残,不过有些倚老卖老罢了,也是让许凌月等人知道,许耀卿就算是国公,也要听她的! 她才是国公府最有话语权的人! 许凌月想要和她斗,还差得远呢。 这不许耀卿也不敢明着和她对抗,早早的抢在前面让许凌月禁足么。 竹影冷冷道:“老爷让小姐禁足,可没让我们禁足,老夫人断了小姐的供奉,难不成让小姐饿死?小姐饿死没什么,国公府的嫡女饿死事情可就大了。让开,否则我可不客气。” “哟,一个丫头好大的口气啊,你不客气,你想怎么不客气,你可是国公府的奴婢呢,所有的奴婢都归夫人管,你要怎么不客气。”张婆子仗着自己是何妈妈的妹妹,十分瞧不上竹影,一点都不忌惮。 竹影撇嘴哼了一声,指着食盒,“你们看好了,这里面是老爷要的吃食,你们有胆子呢就打翻它,若是没胆子呢,就滚开让我去前院。否则等老爷追究起来,夫人没有罪过,你们的罪过可就大了呢。” 说着她两眼兴奋地看着张婆子的手和脚,到时候断手断脚都有可能哦。 </a> 第284章 胃交出去,心还会远吗?【一】 第284章胃交出去,心还会远吗?【一】 说着她两眼兴奋地看着张婆子的手和脚,到时候断手断脚都是可能的哦。 张婆子立刻打了个寒战,看向李英家的,“怎么办?” 李英家的嘴硬,“既然是老爷让她送的,那也得有老爷的人作证。” 竹影立刻道:“当然有,大管家可以给我们作证。” 许顺? 两个婆子脸色有些难看,许顺的话可不是她们能对抗的。 韩夫人都不敢直接给他难堪呢。 两人面面相觑,张婆子道:“你说大管家就是大管家?你且叫大管家来看看?” 竹影怒道:“你拦着本姑娘,姑娘我怎么去?当然你们去问,去问问是不是老爷让莲芳园给他送吃食的。” 看许耀卿吃火锅时候那个痴迷的样子,竹影就知道他是同好中人。 既然是吃货,怎么可能不吃这食盒中的美食? “还不快去,凉了你们负担得起么。” 李英家的就派了另外一个婆子赶紧去问。 很快许顺竟然和那个婆子直接前来,众人立刻上前行礼。 许顺道:“的确是老爷吩咐的,以后莲芳园只要不是小姐,其他人出院门都不必阻拦。” 这就是不许出府门咯。 婆子们纷纷答应着让开路。 竹影立刻就跟着许顺去前院。 许耀卿在莲芳园吃饭的时候许顺没去,可走的时候却是他去叫的,许耀卿说以后有好吃的想着他这句话许顺也听到了。 就算没听到,他也会去解围,因为他是随着许耀卿长大的,最了解许耀卿的心思。 只是他从来不说,也不揣测。 所以许耀卿喜欢他,韩夫人忌惮他。 两人到了前面许耀卿的外书房院。 许顺领着竹影去了许耀卿的书房,许耀卿刚和人谈完事,正打发了许炼出去办事。 他如今正在书房小憩,午后的阳光斜射入窗,照在他的脸上,俊美的脸不再是平日里的冷峻和严肃,柔和而平和。 竹影看了一眼,觉得好玩,心道:国公爷也不那么吓人啊。 这时候许耀卿缓缓睁开眼,一双冷目如电,锋利无匹,带着刺骨的寒意,吓得竹影一个激灵,双腿一软就跪地,“奴婢拜见老爷,小姐让奴婢送吃食来给老爷。” 说着就将食盒推上前。 听到六小姐的时候许耀卿面色略微和缓一些,听到送吃食就笑了笑,示意她起身过来布菜。 许顺给帮忙。 许耀卿问竹影那峨眉刺用得还顺手。 竹影恭敬地答了。 食盒盖子一打开,许耀卿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点心,有点好奇,拈了一个放进嘴里,绵软香甜,入口即化,的确不错! 等下面的食盒打开,竟然是烤得焦黄的鸭子,片得整整齐齐的,摆放十分美观。 这么一看许耀卿食指大动,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放进嘴里,轻轻一咬,顿时香酥满口,满嘴流油,却又肥而不腻,带着一股香甜! 竹影帮他夹了一个面饼,递给他。 许耀卿拿过去塞进嘴里,顿时觉得方才那么吃是浪费了。 他闭着眼睛享受了片刻,晃了晃脑袋,忍不住笑起来,朗声道:“好吃!” 一边的许顺呆住了,主子爷多少年没这么笑过了? 第285章 胃交出去,心还会远吗?【二】 第285章胃交出去,心还会远吗?【二】 冷哼三郎也会真心笑,朝廷上的人一定以为他要杀人呢。 “再来再来!”许耀卿胃口大开。 许顺有些遗憾,若是小姐来送就更好了。 竹影手巧得很,很快就包了好几个小枕头,全都进了许耀卿的肚子里。 他吃得很快,却嚼得很细,每一口都细嚼慢咽的。 全部吃完之后,他啊了一声,有些失望,“没有了。” 竹影忙道:“还有的,奴婢回去拿。” 许耀卿摇头,“罢了,美味不可尽,留三分回味才好。” 许顺立刻服侍他净手。 许耀卿一边擦手,看着竹影道:“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她想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处罚她,只是给她几分体面,不代表我可以一而再地纵容她。不许和老夫人正面冲突,否则——” 他面色突然一寒,整个人就如同出鞘的利剑,寒芒凛然,厉色道:“我第一个不饶她!” 竹影瑟缩了一下,随即有些愤愤不平,老爷这样对小姐真是不公平。 她刚要说话,许顺立刻道:“竹影姑娘还是先回去吧,走,我送你出去。” 他拉着竹影就走,不许她说不甘心的话。 竹影天真烂漫,从没有被严厉对待过,不懂得大宅门的险恶,在莲芳园还罢了,在这里说错一句话就会给小姐惹来祸事。 出了书房,许顺朝着竹影摇头。 竹影也知道自己冲动,虽然不满,却不能当着老爷的面发,否则就大错特错。 她愧疚道:“大管家,我错了。” 许顺笑道:“六小姐能调教出你这样的丫头,六小姐真了不起。你只管听六小姐的,其他的不要自作主张。” 竹影点点头,“我知道了。” 许顺也没多说,送竹影回去就返回来。 他一直伺候许耀卿,知道主子的忌讳是什么,不管主子对六小姐什么态度,怎么想的,这都不是他该说的,更不该他跟莲芳园的人说。 他回来的时候看到许耀卿在吃点心,小口小口的品尝,吃得脸上带着温柔的幸福,随后又满脸寒霜,似乎想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儿,之后又是一脸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许顺知道他想到什么,赶紧上前,笑道:“爷,这点心好吃吗?” 许耀卿看了他一眼,从悲痛中回身,笑道:“怎么,你还想分一块啊,你这个馋货,赏你一块。” 许耀卿看了看,挑了一块,似乎觉得有点大,又挑了一块小点的,又觉得那块更好吃,便又找一块自己吃过的,找来找去竟然找不到一块舍得给人的。 他想了想,认真道:“许顺,你帮了丫头的忙,去莲芳园吃点心不是名正言顺的吗?你要我的干嘛?想吃自己去啊,许炼那小子不就去得很欢吗?我看他总有口福的。” 说到最后竟然有些嫉妒的口味,语气酸溜溜的。 许顺看他那么抠门,打趣道:“老爷,您在外面可不是好口腹之欲的人呢,这要是传出去,只怕到时候多少人要揣摩您的口味呢。” 第286章 胃交出去,心还会远吗?【三】 第286章胃交出去,心还会远吗?【三】 许耀卿懒懒地道:“那还不是都不合口,当然就没有胃口了。这个虽然好看,可也留不得,还是赏你跟我一起吃了吧。” 主仆两人从小长大,比亲兄弟还亲密,有些别人开不到的玩笑,许顺就开的。 许顺也不客气,坐下就开始吃。 第一块的时候他还矜持,吃得他眼睛瞪圆,鼻翼翕张,感觉舌头都要吞下去,忍不住又拿起一块,一手拿一块。 许耀卿看他霸占着,立刻急了,也赶紧吃,一手拿一块。 眨眼间,几块造型漂亮又可爱的美味点心就进了俩人肚子里,最后两人一起恋恋不舍地舔手指头。 那画面太过震撼,幸亏没人看见,否则只怕会以为他疯了。 “许顺,没想到点心可以这么好吃呢。”许耀卿颇为留恋。 许顺笑道:“是呢,不那么甜,却又勾得你还想吃,吃的时候幸福得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心里融化出来一样。” 许耀卿笑道:“你倒是会拍马屁,去拍给丫头听她肯定乐意,有好吃的就想着你,你到时候不要吃独食就好。” 许顺忙道:“老爷放心,小的可从来不吃独食呢。” 说完也不伺候许耀卿净手净面了,一溜烟去了莲芳园。 许耀卿羡慕地望着他的背影,苦笑,随即又摇头,慢慢的脸色又恢复冷峻。 自从许顺跑了一趟莲芳园吃到了那里的美食,他就总惦记着,也没心思照顾许耀卿,一天两头往那里跑。 每次去还带了很多食材,各种上等的米面、山珍海味、新鲜蔬菜等。 京郊有菜农,也有人弄暖洞子种菜,权贵之家有田庄的,也会种一些给自己家用。 国公府自然也有,只是韩夫人不让人给许凌月罢了。 许凌月的暖房规模小,里面的菜品也少,自然比不上国公府的多、大。 但是她的用药泉灌溉过,自然比别人的更加鲜美水灵。 要是能大批量吃,自然比什么都强。 而且许顺如果肯帮助莲芳园,那对莲芳园的帮助自然是非常大的,哪怕不提供什么帮助去对抗别人,只要交好的这个状态就够别人猜测忌惮的。 他和许炼一文一武,这样更合适。 许炼不好插手国公府的一些事情,而许顺就没所谓。 这日许顺又吃得肚圆儿,临走的时候各种谢,他和莲芳园已经熟了,很喜欢这里的丫头婆子们,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都是真诚的笑脸。 祝妈妈自然不忘记将给许耀卿准备的带上。 等许顺回去,许耀卿冷冷地打量着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看得许顺有些发毛,知道这位爷嫉妒了。 许耀卿冷哼道:“许顺,你胖了很多。” 许顺哎呀一声,“真的吗?” 许耀卿点头,“绝对真,以后你不要在那里吃,直接带回来一起吃。” 让本国公等你们吃饱才能吃,这是你们做奴才和女儿的本分吗? 许顺只好愁眉苦脸地答应。 许耀卿则一边吃着美味佳肴一边问莲芳园的事儿。 许顺心思细腻,讲得面面俱到,许耀卿问的基本都讲到。 第287章 胃交出去,心还会远吗?【四】 第287章胃交出去,心还会远吗?【四】 今儿吃的是炸怪味鱼片,还有秘制虾饺,酱烧羊肉,普通的食材许耀卿吃得赞不绝口,瞬间就变成一个大吃货,再也不是那个冷酷的国公爷。 许耀卿一边吃一边问:“这个虾饺怎么这么好吃,吃过那么多次,都没有这个这么鲜美呢。” 许顺道:“老爷,这个是下面送来的虾,小的就给六小姐送去,六小姐带丫头做的。说是虾收拾干净了剥出虾仁来,一半剁碎,然后加了香菇末、笋丁还有什么丁啊碎啊的,再加一点上好的猪肉,然后加了配色的,再把整个的虾仁儿放进来,就出来这个漂亮又有料的虾饺啦。” 这虾饺是蒸出来的,鲜美的味道和营养都被锁住在里面,一咬真是满口汁液,口感又好,满满地口福之感。 许耀卿缓缓点头,脸色却阴晴不定,许顺就知道又触到这位爷的逆鳞了,干脆不说话。 许耀卿将所有饭菜吃得光光的,似乎还不满足,看着许顺,“你好像吃得很撑?” 许顺立刻摇头,“老爷,小的就吃了八分饱,您知道,小的养生习惯,不敢吃太多。腹胀呢。” 许耀卿冷哼,“是么,那你既然八分饱,再把夫人送来的饭菜吃掉吧。” 敢比老爷吃得饱,不收拾你你不知道谁是老爷! 许顺盯着那满满一食盒饭菜,六小姐救命啊!老奴不想被撑死! 许顺整天往莲芳园跑,韩夫人自然知道,也赶紧告诉韩老夫人,可也没用。 韩夫人不好跟许顺用强,韩老夫人虽然可以,可许顺这人滑不溜丢的,一切责任都推给许耀卿。 韩老夫人责问他为何跟莲芳园走得那么近,他便说是老爷的命令去斥责六小姐。 韩老夫人质问他为什么还从莲芳园带吃食给老爷,多不安全。 许顺就说那是老爷责罚六小姐对老夫人不敬,命令她苦练女红,先从厨艺开始,老爷亲自检查。 他这样笑呵呵地说,韩老夫人也拿他没有办法,毕竟他也没有给许凌月求情,也没有让许凌月出门。 可韩老夫人听侄女说许顺时不时就拿一些好东西去莲芳园,她就忍不住生气,阴阳怪气道:“这禁足倒是也不错,每日价有那么多好东西送过去。” 许顺忙笑道:“老夫人有所不知,老奴也没有拿什么好东西,不过是刚好够老爷吃的,老奴盯得紧,六小姐处置完毕,所有食材老奴都要带回的。” 韩夫人忍不住道:“大管家,六小姐做的饭菜口味如何?可合老爷的胃口?” 韩夫人听说许耀卿竟然吃许凌月做的饭菜她就越发难以忍受,恨不得立刻找个借口将许凌月给打发了,远离了许耀卿的视线,自己再慢慢的搓扁揉圆,好好出一口恶气。 许顺哪里听不出韩夫人的意思,不管他说许耀卿喜不喜欢都会让韩夫人生气的。 不喜欢,那韩夫人就会说许凌月没用,这么久厨艺没长进浪费食材,要派人去教导她,借机磋磨六小姐。 第288章 毒计出笼【一】 第288章毒计出笼【一】 喜欢,那韩夫人更要嫉恨六小姐,表面可能说六小姐学得不错,背地里还不定要如何定毒计呢。 许顺平日里什么都不说,不代表他什么也不知道,若是不知道那不是白活一辈子还当什么大管家,回家种地好了。 他知道得门清,但是老爷不说,他自然也隐忍不发,他可只是一个奴才呢,不能和夫人、老夫人对着干。 如今吃人家的嘴短,他在莲芳园吃得两眼放光,就算人家六小姐从来没有求他做过什么,那他遇到事情也要主动帮六小姐化解一下不是。 他笑得非常谦恭,“夫人,您也知道老爷从来不浪费食物,不管多难吃都要吃下去。老爷……脸上也看不出好不好吃,等下一次老奴尝一下,再禀报老夫人和夫人知道。” 韩夫人哼道:“这么说我倒是想吃吃看呢。” 韩老夫人立刻打断她,“不许吃,这丫头心怀叵测,千万不能随便吃她的东西,谁知道她安得什么心肠。到时候吃了上吐下泻可有你受的。” 她自然不会明着说下毒,毕竟毒药不是那么好买的,普通人去买砒霜都要被药铺各种询问记录呢,以免到时候出现毒死人的事件。 韩夫人想起许凌月那时候分茶叶给大家,她和音儿也得了,不过自己根本没喝,反而赏给了下人。 谁知道那几个丫头倒是暗地里说很好喝,喝完了都喝不下去其他的,还想去六小姐那里买呢,被她知道后气得打了一顿板子才消气。 韩夫人料定她不敢下毒,可韩老夫人年纪大了,格外怕死,加上从前对顾氏做过很多非常过分的事情,就算许凌月肯定不知道,可她因为心里有鬼,也会怀疑别人对她有歹毒的用心。 韩夫人对老夫人道:“老夫人,若是一直这样只怕也不行。毕竟老爷也不管后院的事情,这般整日过问六丫头的厨艺,反而不妥。若是让人知道,还以为咱们不管六丫头,要老爷一个男人过问厨艺呢。亦或者,有不识趣的,还要编排咱们虐待六小姐,竟然让她每日做饭给老爷吃呢。” 许顺微微皱眉,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老奴转告老爷,让老爷适可而止?” 韩老夫人虽然有时候装疯卖傻的,倚老卖老,可她毕竟是老狐狸,对许耀卿也很了解,她摆摆手,“算了,让他折腾去吧。只是四爷的差事不要忘记。” 许顺恭敬道:“回老夫人,老爷一直都在活动呢,只是新年刚过,各衙门都新年新气象,办事严谨得很。只怕得过些日子,等松懈一点再说。” 韩老夫人这才点点头,略微觉得满意,知道许耀卿不敢违逆自己,虽然他不高兴,可自己发发脾气,他知道了总归会办的。 这么多年了,哪一次他能违逆了自己。 自己不需要冲着他发火,只需要对着顾昉或者那死丫头发火,他就能知道自己的意思。 哼,任他再厉害也是孙悟空,怎么能逃得出在自己这如来佛的掌心。 第289章 毒计出笼【二】 第289章毒计出笼【二】 许顺立刻恭敬地告退。 等他走后,韩夫人一脸的疲惫和委屈,坐在韩老夫人身边,气闷道:“姑母,这么多年,我、真是错付了。” 韩老夫人哼了一声,“当年你是怎么说的?那时候我让你嫁给耀宗,你非要说喜欢他,他有什么好的,除了长了一张面皮,嬉皮笑脸的惯会耍心眼,他能真心对你好才怪呢。” 韩夫人如何不委屈,苦笑,死死地捏着袖子擦泪,这些年自己嫁给许耀卿,也没少帮老夫人,若是嫁给许耀宗,也不过是一个世袭的侯夫人,哪里能当上国公夫人?韩老夫人没有自己如何能掌控国公府,却到现在还怪自己贪恋许耀卿那张面皮不肯嫁给许耀宗。 她自然不能埋怨韩老夫人,只得道:“不管怎么说,反正是能在姑母膝下尽孝,侄女这心也是满足的。老爷虽然有些不对,可他对姑母却是至诚至孝的,只是顾昉死了,他又难免会内疚自责。” 韩老夫人冷笑连连,“是啊,男人就是这样,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有她那会儿啊,就对你愧疚自责,跟那女人不断地闹,等那女人终于死了,他本该好好地对你,突然他又不知道哪里抽风开始对那女人愧疚自责,整天看你不顺眼,和你不断地闹。” 韩夫人笑道:“姑母说得这么鞭辟入里,倒是让侄女不好意思。其实老爷没有和侄女闹别扭呢,事事都顺着侄女,后院的事情也都是侄女说了算,家里的人手也都是侄女安排的,这一点老爷一点都没有亏待侄女呢。” 韩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拉着她的手拍了拍道:“你呀,就是被他的甜言蜜语给哄的,他这么对你难道不是应该的,别忘了他对你也还有愧疚呢,就算现在你得了应得的,可他对你就没有亏欠吗?顾昉死也怪不得你,他难道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因为对顾昉内疚就对你不好?哼,这男人啊,就是犯贱呐,你围着他转的时候,他那脸冷得啊,尾巴翘的啊,完全拿你不当回事。等你真的不在乎他的时候,哼,他又觉得失落、寂寞,心里不是那么一回事,总时不时地又要撩拨一下你,还得让你围着他转,显得他多有魅力,多了不起似的。实际呢,不过是个卑贱之人罢了,既没有多大的能力又没有多少上进心,得陇望蜀、得了便宜卖乖,给点颜色就以为自己是彩虹,自我感觉良好,虚荣膨胀,好卖弄炫耀又没有多少本事,有什么配得上咱们的。” 韩夫人听得目瞪口呆地,脑子里如雷劈一般轰隆隆的,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还从来没听过有人这样说男人呢。 韩老夫人哼了一声,拍拍她,“你啊,还嫩着呢,既然你跟了他,那就是他的福气,他要是还不知道感恩,你就甭搭理他。该要的要,该管的管,该狠得不要手软,他要是生气他来找啊,你什么都不用怕,不管什么事情还有我给你顶着呢。你把国公府给我看好了,别让什么人算计了去。” 第290章 毒计出笼【三】 第290章毒计出笼【三】 她说的自然是许凌月。 韩夫人阴冷地笑起来,“老夫人您放心,国公府是我们的,谁也抢不去。顾昉已经死了,谁也别想再来和我们抢,来一个……” 可别怪她心狠手辣不客气,管你是嫡女还是母凭子贵。 很快韩夫人就尝到了被人打脸气得三魂出窍的滋味。 正月十二这日,下人来报仁心堂的小四带了礼物来到府上。 韩夫人一听十分高兴,对何妈妈笑道:“可从来没听说仁心堂还给人拜年呢,往年都是大家去仁心堂送礼,盼着能定期从庄太医那里拿到秘制的丸药保一年平安呢。没想到今年竟然到咱们府上来拜年,可要好好接待。” 她又吩咐媳妇丫头们,“今儿北安侯老夫人的筵席我就不去了,你们带着礼物跟着二夫人去一趟就好。” 何妈妈看她竟然不去北安侯府反而要亲自招待一个仁心堂的小童,觉得有些不妥,小声道:“夫人,不如就让大少爷帮着接待一下也好,何须夫人如此尊贵的人物出面。” 韩夫人笑道:“何妈妈你可别小看这仁心堂的学徒,他们可都厉害着呢,从仁心堂出来就能直接入太医院,和宫里的贵人们关系极好。庄太医医术高明,太后和圣上都极为信任,和他交好那可是大喜事呢。再说老夫人年纪大了,总要一些上好的丸药备着,若能弄来老秦王妃的那种秘药,咱们老夫人也能长命百岁呢。” 庄太医秘制的丸药非常有名,宫里贵人们也不是都能吃得上的,也只有太后和皇上有,皇后想要求一些给娘家老封君还得皇帝开口呢。 京城的权贵之家求仁心堂的更是不计其数,可得到满足的却少之又少。 因为那些丸药有的极为难制,药材珍贵、制药环境苛刻,若出一点岔子那就出不来极品丸药,庄太医就会不满意,那些药很可能就会被他给毁掉。 因为数量少,所以求得人就多。 如今仁心堂竟然来国公府拜年,这可是头一份儿啊,虽然不是庄太医亲来,可很快就会传遍京城,到时候那些夫人们还不定得多羡慕自己呢。 更何况,自己就等着这样的机会呢! 他若不来,她还不好动手呢! 她不顾何妈妈提醒不妥,反而刻意打扮一番,就好像能看到万千夫人们羡慕自己的眼神。 何妈妈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的笑格外阴冷,似乎藏着什么,只是她没有交代自己,寻思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亲自带了丫头何妈妈几个去了花厅,见小四正不耐烦地等在那里,立刻笑着进去,“庄太医老人家可好?” 小四见一个打扮得恍若神仙妃子的女人朝着自己走来,满面笑容,这才认出是韩夫人,立刻上前见礼,“见过镇国公夫人。” 韩夫人示意他落座,跟他寒暄几句,问庄太医和仁心堂的情况。 小四是来找许凌月的,谁知道被人安排等在那里,本就不耐烦,现在看韩夫人过来唧唧歪歪的就有些坐不住。 其实国公府去年他没少来,都是为许凌月传话的。 第291章 毒计出笼【四】 第291章毒计出笼【四】 许凌月如今也算仁心堂的一员,给仁心堂做了不少产品,那些产品都非常受欢迎,每一次上架都很快被抢售一空。 买不到的顾客都极力请求提前订货。 这也给仁心堂赚了不少钱,让仁心堂的郎中和药僮们都在年底分了不少银子。 大家知道虽然仁心堂名声大,庄太医一药千金难求,可老头子懒啊、毛病又大,一年制两次药就不错了。 而且老头子脾气坏,毛病多,又败家!虽然皇帝太后赏赐不少,可仁心堂因为他赚钱大家跟着分好处的时候少! 别看仁心堂名气大,其实穷得很。 还不是多亏六小姐给仁心堂做了那么多大家喜欢的膏药,让仁心堂也赚了不少,人人跟着多分银子。 仁心堂上上下下谁不感激六小姐! 当然,真正知道六小姐的可不是很多,都是仁心堂核心的一些人。 老头子有命令在,谁也不许泄露六小姐的身份,只说仁心堂多了一个跌打大夫,还有人听说是女的,但是真正却也不知道的。 而庄太医脾气大,谁若是不遵守他的命令,那到时候可要承受他的打击报复。 谁敢得罪他? 太后皇帝都怕他哪天心情不好不给人看病呢。 只要庄太医说谁得罪他,排队献殷勤的人多的是,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韩夫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许凌月在仁心堂有生意,还去仁心堂给人做手术。 只是知道小四时常来找许凌月,她憋了很久,嫉妒愤怒,这一次可要好好问问。 “小四啊,我倒是好奇,庄太医和我们六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总是打发你来找她?” 小四立刻就感觉她的不怀好意,委婉道:“夫人,晚辈也不很清楚。” 韩夫人笑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在这里就当自己家,不要客气生分。” 说着她给何妈妈使眼色,又道:“我听人说庄太医收了我们六小姐做徒弟,是这样吗?” 许凌月会医术的事情,大家都好奇,觉得最可靠的解释就是庄太医教的,否则仁心堂不必对她那么客气。 小四更加不耐烦,俊秀的脸上现出为难的表情,“夫人,家师的脾气您也听说过,晚辈不敢随意置喙。” 是还是不是,他不明说。 韩夫人顿时不悦,是不是就说一声怎么那么难吗? 她怀疑许耀卿授意庄太医暗中教许凌月,可许耀卿避而不谈,庄太医更不会给人问的机会,许凌月不开口,别人还真是无从知道。 所以她才想从小四的口中套出话来。 一旦让她证实自己的猜测,她就绝对不会再对许凌月有任何宽容,她绝对不允许许耀卿对许凌月好。 何妈妈递过一只钱袋来,韩夫人拿了放在桌上,朝着小四推过去,韩夫人笑道:“小四,过年夫人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这一点小小意思你只管拿回去。如今也老大不小了吧,到了年纪也该成家立业的,总不能一辈子都做学徒。是吧。” 这显然就是想收买他。 </a> 第292章 赤子之心【一】 第292章赤子之心【一】 小四那张俊秀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好似受到侮辱一样,他一下子站起来,冷冷道:“夫人客气,只是要告诉夫人,我们仁心堂,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我们仁心堂的人都以能够追随师父一辈子为目标而努力,夫人却这样羞辱小四,实在是欺人太甚。” 韩夫人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他说什么,随即她意识到小四是在拒绝她,甚至还毫不客气地指责她,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韩夫人精心保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双眼几乎喷火,也缓缓站起来,对着小四冷笑,“你可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小四毫不畏惧,朗声道:“镇国公夫人这是在威胁晚辈么?晚辈虽然籍籍无名,却也有自己的原则,我是来找国公府六小姐的,可不是来听夫人威胁的。” 说着他拱手,“告辞。”然后就往外走。 韩夫人冷冷道:“你来找我们六小姐?就算你来找,难道你就能找得着见得到么?我们国公府是什么门第,你是什么出身,你想跟我们国公府做朋友,还是对我们六小姐有什么非分之想?” 她心思歹毒,若是小四承认对许凌月有什么想法,那她就要以许凌月****闺房而治罪。 到时候家族为了保持自己的脸面,就只会暗中将许凌月沉塘! 她甚至肯定这个小四对许凌月有不轨之心,从他的眼睛里她能看到,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欲望和隐忍的感情,她非常清楚。 她看着小四蓦地就握紧了拳头,额角有青筋暴起。 她便笑起来,以拿住了小四的命脉姿态道:“既然你喜欢我们六丫头,那也没什么。你是庄太医的得意弟子,我是六丫头的嫡母,她的婚配自然我说了算。若是你真的有意,肯听我的,那我自然也保你如愿以偿。” 小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这真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六小姐如今还有推不掉的婚约,可她竟然在背后这样算计贬低作践她。 实在是让人不可忍! 他脸色通红,清亮的黑眸里燃烧着愤怒,“夫人出身名门世家,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让晚辈匪夷所思大开眼界。六小姐善良聪慧,清白自爱,小四就算心生好感那也是对美丽事物的欣赏,而绝对不是夫人心中的龌蹉想法。” “你放肆!”韩夫人大怒,一拍桌子,“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敢意图败坏我们国公府小姐的清白,你以为我不敢让人将你拿下么。” 她现在动不了许凌月,不代表动不了别人,她只需要让人将小四拿了,逼他承认和许凌月有私情,许凌月也跟着完蛋。 既然收买不成,那就威胁,来硬的。 她原本想小四来是代表仁心堂和庄太医对国公府示好的,那就是自己的体面,以后别的夫人自然要羡慕恭维自己。 谁知道他是为了许凌月来的。 自己拿重金收买不动他,她知道多少钱他也不会心动,收买对他无用。 既然重金、美人不能让他动心,那就来硬的吧。 第293章 赤子之心【二】 第293章赤子之心【二】 她只是没料到这个小四明明对许凌月动心,竟然没有贪念,反而说得那么高尚,让人恶心! 小四显然没料到韩夫人如此卑鄙,要用这样的手段来陷害许凌月。 更何况自己是一个无辜的人,跟国公府没有什么恩怨,竟然也要被韩夫人设计用来陷害许凌月,用心实在是歹毒至极。 他越发恼怒,气得身体微微发抖,“要是我走,看来韩夫人想要强行留下我了。” 韩夫人得意地扬眉,指着他道:“你也知道,本夫人不想为难你,只要你好好配合,你既能得到重金又能得到美人,有什么不划算的,你只赚不赔啊。我韩玉珠对跟着我的人可是很大方的,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 小四讥讽道:“不需要考虑,我替师父为六小姐送礼,韩夫人将我骗至花厅,想要让我陷害六小姐,我不答应你就用强,这一点没什么好商量的,我不答应!” 韩夫人冷着脸,“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自然不想和仁心堂交恶,不过若是危害她的利益,那她也在所不惜的。 是庄太医先干涉国公府的家务事,那自己就没什么好客气的。 庄太医固然名气大,可毕竟只是一个郎中,没有什么实权,别人怕他也不过是想恭维他让他多给自己一些秘制的药罢了,自己这个国公府的夫人可不怕。 她摆摆手,就有几个家丁围上来,虎视眈眈地盯着小四。 小四摇头摊手,“韩夫人何必大动干戈,我也不会功夫,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这国公府深宅大院的,我也逃不了。不过你可要想清楚,我来国公府我师父也知道的,回头我失踪,我师父自然会来要人的。若是让国公爷知道,到时候会如何,谁丢人献丑吃大亏,想必夫人不会想不到吧。” 韩夫人阴冷地盯着他,“只要你不听我的,你以为你有机会去说话吗?就算有人看着你走进了国公府又如何,你鬼鬼祟祟地和六小姐勾搭成奸,结果被人撞破慌不择路掉下了荷池,这样的事儿也不新鲜吧。” 小四握紧了拳头,愤怒至极,却强迫自己冷静,打斗没有好处,这里离莲芳园有点距离。 想了想,他笑道:“好,韩夫人果然妙计,那我还是束手就擒吧。” 他料定韩夫人不会抽风地为了对付自己出这样的下策,肯定是要针对许凌月,那到时候自己肯定能看见她。 韩夫人看他果真不反抗,笑道:“你识相我喜欢,这样你也不必挨皮肉之苦。” 她走了两步靠近小四,低声道:“今日的话,你可想好要如何跟那丫头说了吗?” 小四冷笑道:“不劳夫人费心。” 韩夫人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夫人逗你玩儿呢。” 说着她摆摆手,让家丁们都退下,“行了,我跟你开玩笑,不会为难的你。不过我们六丫头被禁足,谁也不能见,你还是先走吧。” 小四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韩夫人这是唱的哪一出,竟然要放了自己? 第294章 赤子之心【三】 第294章赤子之心【三】 那她之前是干嘛,唱戏吗? 韩夫人就是要这个效果,看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她笑了笑,转身先走了。 转身的那一刻,她眉梢眼角都是森冷的寒意,杀机浓烈。 小四见状也不再耽搁,立刻就往莲芳园去,结果自然被那里的婆子给拦住。 那些婆子态度强硬,而且是韩老夫人的人,谁的脸色也不看。 而且她们对许凌月十分无礼,肆无忌惮地打量他,就好像要从他身上看出来什么一样。 尤其被韩夫人说过那样一通无耻的话以后,小四怎么都觉得不得劲,总觉得她们看自己的眼神都是肮脏的。 他不想让许凌月为难,更不想这些婆子那样龌蹉地议论许凌月,他也不坚持反而转身离开。 回头,他还是先去找许炼好,只是这几天许炼不在府里,而是跟着许耀卿出去拜年。 小四离开国公府以后就想回仁心堂,走到一条小巷子的时候,突然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他顿时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几个人从暗处窜出来,立刻就用麻袋将他套住,飞快地带走了。 一切不过是瞬间的功夫,天又微黑,周围的人甚至根本没看见什么,小四就已经被人抬走。 夜里,许炼从外面回来,从外面带了东西去看许凌月。 虽然韩老夫人的人包围了莲芳园不许里面的人出入,可许顺和许炼出入,她们却不敢管。 许顺是许耀卿的人,许炼气场强大,她们也不敢随便去碰触。 而且只要他们不将许凌月带出去,就不违背禁足的禁令,她们自然也不好管。 她们可没有多少手被国公爷砍呢。 只要许耀卿不去莲芳园,没有偏袒许凌月,韩老夫自然也不能发难,所以许顺就自由。 许炼也差不多。 他快步去了莲芳园。 许凌月正带着丫头们捣鼓好吃的,这个正月她被许耀卿逼着可没少做好吃的。 除了那些新奇的甜点,许凌月还做了不少海鲜、肉类、菜品、汤煲等菜肴,食材、刀工、配色、火候等掌握得恰到好处,出来的菜肴色香味俱全,以鲜味为特长的菜肴那鲜嫩的口感绝对更上层楼,还有口感厚重丰腴的就算吃不惯油腥的都欲罢不能。 尤其食材在进行处理之前许凌月用药泉水浸泡过,驱除杂质腥涩味道,在烹调的时候再加入药泉水,自然能更好的提升菜品的口感。 就算京城最好的酒楼——聚仙楼的顶尖大厨都做不出这样的口味来。 这也是为什么许耀卿吃遍美食却对许凌月的菜肴念念不忘,一边发誓绝对不会再吃那丫头的菜一边忍不住到点就催许顺去看看莲芳园做什么给他。第294章赤子之心【三】 莲芳园送给他的菜不但菜品丰富,而且搭配健康,若是红烧肉一类的油腻菜,许凌月会用秘制方法把油汤净化过,到时候油汤可以用来拌饭,却不必担心嘌呤之类的过高。 而除了肉,蔬菜一类的许凌月做得也非常可口,让原本不喜欢吃菜的许耀卿都一点都没有挑食的意思。 第295章 赤子之心【四】 第295章赤子之心【四】 许凌月一边指挥她们配色,一边戏言,“其实有时候若是要一个人死,都不需要下毒,只需要在饭菜上动手脚,就可以不知不觉地置人于死地。” 竹风等人十分震惊,尤其是竹影和青苗,嘴巴都张得大大的,“小姐,真的?” 许凌月点点头。 古代人也养生,并且很了解食物的温凉性质,但是对身体结构还是不了解,也并不能透彻理解脂肪、嘌呤、铅等这些对人体血管以及内脏的伤害。 “小姐,好好给奴婢讲讲吧。”青苗十分感兴趣。 许凌月笑道:“这个呢说来话长,但是原因呢也简单,所有的食物都有其特性,比如说羊肉牛肉等属于温热食材,而螃蟹苦瓜等则属于寒性食材,至于山药等这一类的则是平性的,而有一些甚至带有毒性例如河豚以及露水打过的死螃蟹,坏了的食材都有毒。” 许凌月见她们听得津津有味,便继续道:“而不同的食材针对的内脏效用也有区别,山药小米这些养胃,可薏米实际就伤胃,而萝卜则润肺去火,至于茄子又具有止血软化血管的功效,可以防止高血压等疾病。” 青苗立刻就问什么是高血压。 许凌月道:“这个就是你知道的越多,你就发现自己不知道的也越多,一时间说不清,回头我仔细教你们。人的身体会生病,不只是表面的病,还有内里的,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脂肪肝等等这些就很厉害,平日不觉得如何,可一旦积累到临界点并发症一下子发出来,那就会很厉害。尤其是那些胖子,整天大鱼大肉吃得太油腻,又不运动,到时候就会得消渴症【糖尿病】,这个病无解,得了基本就等死。” 她这么一说,青茉和青莉吓得眼睛都白了。 她俩自从被许凌月收服以后得了信任,吃得也比从前好,两人都喜欢吃肉,尤其喜欢吃大肉,几乎顿顿都要吃,最近这段时间两人可都圆润起来。 如果不是平日里还得做事情,还要跟着许凌月锻炼身体,只怕早就圆滚滚起来呢。 “小姐,我,我是不是得病了。”青茉吓得有点哆嗦,不治之症啊,那可了不得。 许凌月笑道:“这就是我说的知道越多越觉得自己无知,还会因为自己知道一点东西就胡思乱想,整天怀疑自己是不是得这个病是不是得那个病,有一点两点碰巧符合的那就要瞎猜疑。放心吧,你们是正常的发胖,回头注意一下控制体重就好。”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许炼走进来笑道:“你们又在讲什么好玩的。” 竹影服侍他落座,笑道:“小姐在教我们吃饭也可以杀人呢。” 许炼脸色大变,看着许凌月的时候眼神有些惊慌焦急,“凌月。” 许凌月笑道:“大哥放心,我可没想过要用这个来杀国公爷。”许耀卿也不是那么容易会被人杀掉的啊。 许炼轻吁一口气,“虽然知道你不会,可还是吓了一跳呢。” 第296章 反击【一】 第296章反击【一】 许凌月道:“用饮食来害人,得被害人不知不觉地配合,若是被害人身体健康喜欢运动,那可没多少用处。” 许耀卿的饮食还是算健康,荤素搭配得益,而且还天天练功不辍,要三高都很困难,她自然没那么傻。 再说了,许耀卿就算是她的敌人,那也是在韩夫人和韩老夫人之后的,除非他现在要杀她,否则她绝对不会跟他为敌。 许炼跟她道歉。 许凌月笑道:“大哥不必跟我道歉,像我这样恶毒,整天想着害人,自然会惹人怀疑的。” 许炼听她自诩恶毒,苦笑,“你要是恶毒,只怕就没有善良的人了,看看你身边这些人,多幸福。” 竹影和青苗等人立刻说是啊是啊。 许凌月笑道:“那是因为你们给了我快乐,我当然也要给你们。” 她问许炼有什么事情。 许炼道:“你在通州的人回来报信,乔金针这些日子激动地要找你呢,好像是用你教的法子治病见效,觉得解决了他一辈子的一个大困惑。他原本想上京去仁心堂找你,只是韩夫人又派人去通州,这些人半路接手,如狼似虎,对乔家医馆态度恶劣,乔金针被看管得很严密。” 许凌月笑道:“这可又需要大哥出马了。” 许炼见他能帮上忙自然高兴。 许凌月道:“韩夫人派人去守着乔家医馆,一是为了威胁剪心,二是掌控医馆可以谋利,三自然是用药方便。” 这些权贵世家,有的人家家里就养着郎中,就算不养的也会有交好的郎中平日里看病配药。 能有这么大一个医馆为她服务,韩夫人更得意,很多事情也如鱼得水,许家、韩家配个药,或者交好的人家配药,她都可以帮忙,平日里也可以配了药丸送人做人情。 尤其是后院的那些龌龊事,互相争宠、倾轧,谁不想让谁怀孕,或者谁想早点怀孕生男,谁又想害人的,都必须有相好的郎中暗中帮助。 乔家医馆对韩夫人来说,其实非常重要。 只是韩夫人一直用惯了,倒是不觉得。 许炼佩服道:“凌月此举,可真是击中要害呢。” 许凌月笑了笑,“她搬出老夫人对我构陷,想要整我,我若是不回击,岂不是太好欺负,虽然我现在扳不倒她,可也不能任由她搓扁揉圆,既能打击她削弱她的势力,还能为我扩展势力,这么好的事情当然要做。” 有时候打击敌人,自己出力,还要有损失,并不能得到好处。 而若是既能打击敌人,又能获得好处,那是必须要做的。 许炼就问自己应该怎么配合她。 许凌月道:“简单粗暴就好。” 乔家医馆之前的那波人已经被她给拆零散,那些人因为背着韩夫人也做了不少坏事给自己捞了不少好处,韩夫人自然也要处罚他们。 而她新派去的人和乔家医馆联系很少,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乔家医馆的人不喜欢他们,附近的邻居也不喜欢,他们和以前的那波人不同。 第297章 反击【二】 第297章反击【二】 以前那波人和乔家医馆联系紧密,做了几年的管家和伙计,官府和邻居都认,若是出了什么事儿,他们也能和乔金针分庭抗礼。 可现在这批人去了,那可没有这样的优势,只要闹出问题来,就是他们的错。 毕竟乔金针是乔家医馆的老板,别人要觊觎他的医馆,自然会引起围观之人的同情。 这就是许凌月为什么要先去医馆勘察,既能看看乔金针的人品又能观察一下形势,然后做出准确的判断,直接将韩夫人的人给打散。 韩夫人若是忍住火气,等事后在教训,还是尽可能将她的人捞出来再送回去,那许凌月这一招虽然奏效,但是不能破敌。 可韩夫人自掘坟墓,自己将那些人暂时冷落,想要处罚他们,又派了新人去,自然就落入许凌月的圈套中。 当然如果有更好人选,她也不想让许炼去的,许炼去就是和韩夫人明着对上了。 虽然他们表面可以假装不知道那些人是韩夫人的,就当他们是恶霸而已。 可实际大家心知肚明。 若是能有第三方势力,她自然不需要许炼去冒险的,免得让韩夫人找许耀卿为难许炼。 虽然她笃定韩夫人不敢就这件事去找许耀卿,可毕竟还可以找别的事儿故意刁难呢。 她建议道:“大哥,我将事情交给你,并非要你亲自去做,你可以找别人出头,最好不要让韩夫人查到是我们在背后做的,就让她以为乔金针找到了新的靠山即可。” 一个医术高明的郎中,要想找靠山其实不是很难的事情。 关键你找的靠山够不够硬! 许炼笑道:“凌月真是什么都料得周全,让我这个大哥都没有什么好发挥的。好,一切都会按照你的意思来。” 许凌月就让人拿了一瓶酒来,“大哥,这个是我又加工过的酒,虽然不好,不过比外面的好。等我有时间自己酿更好的酒,到时候你想喝多少都有。只是要注意,不可贪杯啊,否则要伤身的。” 许炼做人极为自律,不好色不好赌,不过喜欢和兄弟们喝几杯,既能培养感情,也让他觉得快意。 不过外面酒馆的酒实在是差,哪怕是很大的酒楼卖出来的酒都可能掺水。 国公府自然有好酒,可好酒都要造册登记,到底有多少坛子都是有数的。 毕竟府里有各种应酬酒宴,都需要好酒来支撑排场。 虽然许耀卿也总让人赏他酒,这些拿去和兄弟们根本不够塞他们那些酒鬼牙缝的。 若是许凌月能够酿出好酒来,那自己手底下那些酒鬼,只怕到时候恨不得将她供起来,要赶着叫她活菩萨姑奶奶呢。 他笑道:“要是这样,那可极好第297章反击【二】。就是如今朝廷看重粮食,禁止民间私自酿酒,凌月要是酿酒,可要告诉我,我想办法给你要酿酒许可政令。” 许炼虽然低调,不喜欢结党,也不去攀附权贵,可他重义气,只要和他结交的人都十分喜欢他,只要他开口别人没有不为他办的,只是他极少对人开口,反而总是想办法帮助别人。 第298章 反击【三】 第298章反击【三】 许凌月笑道:“有大哥这句话,那我可就放心了。我本来还寻思要在田庄开地窖,然后去山里酿酒呢,免得被朝廷知道了,到时候来把我的佃户给抓了去。这瓶酒是给大哥的,你可不要拿去给别人。现在不能酿酒,不过我有办法让酒更好喝,你只管让人送了酒来,我来给你们加工。反正我也不能出门,做这个还打发时间呢。” 许炼为了表示自己不和人分享,立刻就打开瓶塞想喝一口,结果瓶塞被打开,酒气溢出来,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旁边的女孩子们纷纷掩鼻躲开,嫌味道太冲。 许炼赞道:“好酒啊。” 说着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够劲,真是从未喝过的好酒,哪怕是御赐的都没有这样的劲道。醇香浓郁,火辣得很。” 说着又喝了一口,这才恋恋不舍地盖上,寻思着这样的好酒应该和义父分享呢。 他看向许凌月,试探道:“凌月,义父能喝吗?” 许凌月摇头,“他现在隔三差五就使唤我给他做饭,这还不够么,还要喝酒,怎么好事都让他占去了。你可不要嘴里答应我,然后偷摸给他喝,要是我知道了,以后可不给你弄新的。” 许炼忙道:“你放心,绝对不会的,我自己喝。” 许耀卿虽然表面不嗜酒,可许炼知道那是因为没有好酒,当初在外征战偶然间得了一坛子好酒,他喝得涓滴不剩! 还吃独食呢。 若是知道凌月有这么好的酒,绝对忍不住,那自己岂不是露馅。 许炼动作也快,刚回去就打发他的下官去买了一车普通的酒。 按照许凌月的要求,不要那些贵的状元红女儿红之类的,就要那些武陵春什么的白酒或者米酒。 主要黄酒和白酒的酿造过程有所不同,味道口感也迥异,实在不适合掺在一起。 而且如今的花雕酿造工艺十分成熟,都是好酒,也不需要她加工,毕竟花雕不需要度数,而是年份和口感。 男人们喜欢烈酒,那就要度数,这个就需要白酒来担当,她有很大发挥的余地。 她将那些买来的酒里面都加入了药泉水,之后再进行蒸馏提纯,得到了比较高度的酒液,然后继续蒸馏提纯,如此往复,就能得到更高度的白酒。 不过许炼让人送来的这些酒基本都是十二三度,甚至很多被掺水之后也就五六度的样子,要提纯着实得花力气。 是以这两日莲芳园就弥漫着浓浓的酒香,让整个国公府都好奇她在干什么。 当初许炼打发人送了一车酒来,那些婆子们都好奇这是要干嘛,是要埋在莲芳园,还是要做菜用?用这么多?还是莲芳园的人都被憋得变成酒鬼了? 经过了两天两夜地加工,许凌月终于从那十大瓮酒里得到了两坛子三十度的酒,一坛子三十五度的,最好还有一瓶四十八度的。 这是因为莲芳园的工具简单,工具不是很衬手,蒸馏就不是很顺利,会有杂质掺入。 这还是有药泉帮忙,否则根本连三十度都得不到。 第299章 反击【四】 第299章反击【四】 不过即便这样,也已经非常厉害,毕竟这些酒液原本不过十度出头呢。 青苗觉得自己酒量不错,就自告奋勇要品酒。 许炼送来的酒,她感觉自己喝几碗不成问题,所以品尝的时候她不当回事,喝三十度的时候一直赞不绝口,说好喝好喝。 三十度的时候还还能接受,结果尝到四十八度的时候,青苗以为还和之前差不多,将半碗白酒一饮而尽,结果红霞满脸,打了个酒嗝扑通倒地。 竹影笑哈哈地赶紧将她给扶到屋里睡觉去。 “我滴乖乖,小姐,这酒真是了不得。”祝妈妈觉得神奇无比,那劣质的酒竟然就成了这么醇香的酒。 许凌月笑道:“我画个图样,到时候让人去打制一整套工具出来,分别试试陶瓷的和铜锡的,到时候试试哪样好。” 这些工具不浪费,哪怕是自己酿酒,其实也用得上。 祝妈妈一听赶紧道:“那图样小姐可不能再乱丢,更不可以乱给人,这个让姚掌柜派人做,他那里有可靠的工匠师父,是咱们自己人,不会乱传出去。” 之前许凌月的那些图样,根本就不当回事,人家若是要或者好奇,她根本就不藏着掖着。 比如兰沐芳的装潢、修建,还有其他好多图样,甚至连手术器具,小姐都随便给庄太医,虽然小姐说不怕别人仿造,因为他们不会技术,可祝妈妈觉得这是她家小姐的心血,可不能随便就让人拿了去。 到时候别人仿造的四不像,还伤害小姐的声誉呢。 祝妈妈就将许凌月的那些图样全都收起来,分门别类地收进匣子里,需要的时候找起来也方便。 虽然许凌月不在乎,可既然祝妈妈紧张,那她也由着祝妈妈去,这是一个长辈对晚辈心血的看重。 做好的当天晚上,许炼就来到莲芳园。 他笑道:“老远我就闻到了酒香,迫不及待地就打马回府,哪里都没去呢。” 几个丫头脸红扑扑地看着他,许炼本就生得俊朗不凡,身材高挺,虽然以前面色冷峻跟国公爷差不多,可自从和小姐走得近之后,他就越来越开朗,在这里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一点都不冷。 炼少爷笑起来真好看,小丫头们花痴地想着。 青苗和竹影立刻就献宝一样将许凌月提纯出来的酒液贡献出来,一点都不拉地搬出来,都没想着给自己家留点。 “炼少爷,您来闻一下,哪一种最好。” 三杯酒,一样清澈甘冽。 许炼闭着眼凑过去深吸一口气,睁眼指着一碗笑道:“三碗都是极好的,世间难求,可这一碗最合我的心意。” 说着他端起来一饮而尽,“痛快!” 看着眼前的许炼,不再是半年前那个仿佛隐形人一样冷峻刻板的青年,而越来越豪爽开朗,许凌月也替他开心。 “大哥喜欢就好,全部拿去犒劳兄弟们吧。” 许炼拱手道谢,“凌月,大哥有个不情之请。” 许凌月嗔他跟自己见外。 </a> 第300章 寒夜温情【一】 第300章寒夜温情【一】 许炼道:“是这样,明天是老爷的四十岁生辰,府里要大办,我想把这一瓶酒送给义父可好?” 许凌月虽然不喜欢许耀卿,可她喜欢许炼啊,酒是许炼的,他自然有权处置。 她不会那么小气,非要什么你和我好就不可以和别人好,毕竟许炼是她的大哥不是情人,再者许炼和许耀卿的情义,也不是她能衡量和攀比的。 她笑道:“酒是大哥的,还来问我?” 许炼哈哈大笑,“只怕义父可要痛饮几杯,过一个十分欢喜的生辰。” 原本韩夫人就说要大办,宴请宾客,许耀卿不是很乐意,说还是自己家里热闹一下。 许炼知道,按照许耀卿自己的意思,生辰都不需要过,他说只有女人和老人才需要过寿,男人不需要。 不过权贵之家,四十岁生辰是必须要过的,这也是一个人情来往的机会。 送出去的礼,也要给人机会还回来。 何况是镇国公,多少人要抢着来送,他是武将,想要做纯臣也不可能。 不如就马虎一点,过得去就好,不要太清白,也不要太污浊,这样反而更让皇帝信任。 皇帝可不喜欢一尘不染的大臣呢。 竹影道:“怪不得大管家说让我们明儿给老爷做面呢,原来是生辰啊,那咱们是不是要做一个生日蛋糕呢。” 她忽闪着大眼期盼地看着许凌月,很想大展身手。 许凌月教她们做点心,自然也不差生日蛋糕,毕竟这就是个大型点心而已。 许炼好奇道:“什么是生日蛋糕?” 许凌月无奈道:“其实就是大一点的甜点,小蛋糕你吃过的。” 许炼点点头,笑道:“若有这个助兴,只怕义父会十分高兴。” 许凌月冷笑,“谁稀罕他高兴。他高兴,我就不高兴呢。” 许炼立刻安慰道:“凌月,你不是为了他高兴,你是为了他高兴你就能舒服一些啊。这一次若是义父高兴,你就该解除禁足,你外面不是还有很多事情,难道能一直安心呆在家里吗?” 许凌月一想也对,自己今年可已经十五岁呢,不想在呆在家里。 还有季羽那厮,说让自己去仁心堂看她呢,自己被禁足,也没有去过,小四最近也没来,不知道他病要不要紧。 想必庄太医能控制,暂时不需要喝血。 想到他喝自己血时候的暧昧和霸道,她就觉得有些耳根发热。 许炼看她突然露出害羞的表情,有些诧异,她面颊飞红,雪嫩的容颜越发昳丽明媚,摄人魂魄,许炼看得有些痴。 许凌月为自己胡思乱想恼了自己,赶紧收拾心情,答应她们做蛋糕。 丫头们欢喜地跳起来,卯足劲一定要做一个别致得让人大吃一惊的大蛋糕。 许凌月看着她们,心头也十分欢喜,这些聪明伶俐的女孩子,自己不过是教会她们做法,她们立刻就能举一反三,还能玩出花样,真是聪慧呢。 为了给许耀卿过寿,整个国公府跟打仗一样上上下下紧张兮兮的。 只有莲芳园一切如旧,许凌月根本不在乎他,知道刻意讨好没用,所以也不去费什么心思。 第301章 寒夜温情【二】 第301章寒夜温情【二】 只有莲芳园一切如旧,许凌月根本不在乎他,知道刻意讨好没用,所以也不去费什么心思。 许顺只请她做面,那她就做面,丫头们做蛋糕,她也不参与不指点。 不过祝妈妈却很重视,夜里就开始吩咐熬制高汤,等明天一早小姐起来做面的时候用。 今天是元宵节,国公府女眷们自然都去奉承韩老夫人,一起去东边游湖赏灯。 只是韩老夫人的婆子们还是守着莲芳园,生怕她们也跑出去游玩,反而更加严密。 去和他们一起赏灯,许凌月自然不感兴趣,而且她的丫头们心灵手巧,在她的指点下早就做出了各种各样的灯笼。 还有许炼派人送来的,另外还有姚掌柜等人和仁心堂送的。 其中有一盏最漂亮的花灯,一共分为三层,从上到下,依次是菊花灯、海棠灯、莲花灯,一个比一个大。 最上面那个正常大小,中间的有面盆大小,最下面的却有合抱粗,花瓣绽放,光华璀璨,漂亮得不似人间之物。 大家都觉得惊异,将那只最大的花灯放在院子中央,请许凌月观赏。 许凌月因为有了那段特殊经历,对于这些东西并不上心,毕竟发达的现代社会,什么花灯没有? 高达几十米、造型再神奇的都有,所以这些她都不怎么热衷去看。 盛情难却,她就凑凑热闹,应个景。 那花灯真的很精致,在这时候的工艺水平下能够做出这种程度,绝对不是普通手艺人能做的。 她看那莲花灯每一个花瓣又是一盏小灯,而且还缀满了水晶、宝石等,璀璨闪亮得很,上面的海棠花灯,竟然是一盏走马灯,上面糊着绘有精致仕女图的灯纱,那些美人如同活的一样美目流转,有的清纯、有的妩媚、有的娇俏、有的慵懒、有的泼辣、有的沉静、有的狡黠…… 而每一个看着都有点相似呢。 青苗突然惊呼道:“哎呀,都很像咱们小姐呢。”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发现很像,纷纷惊叹起来,“画得好美啊,这灯是谁送的?仁心堂还是姚掌柜啊,快看看。” 竹影和青苗去检查,见上面没有姚掌柜的记号,也没有仁心堂的记号,都觉得有点诧异,那是谁送的呢? 许凌月心下一动,上前去看,不由得想到一个人,笑了笑,轻轻地抚摸那上面的宝石,还真是个财大气粗、狂放不羁的皇子呢。 她对竹影道:“竹影,老爷把峨眉刺给你了吗?” 竹影点点头,笑道:“小姐,要我助兴么?” 她一下子撤出那对寒光闪闪的峨眉刺,亮了一个漂亮的姿势,大家拍掌叫好。 竹风有些无奈,这丫头本来就调皮,如今跟着小姐更加放肆了。 许凌月道:“不耍招式,那里有几块冰,能不能凿几块形状出来。” 竹影笑道:“小姐,这峨眉刺锋利得很,别说是冰块,石头也不要紧的。” 大周的京城过年时节天寒地冻,这时候有钱人家以及一些冰店会藏冰,去深山以及大河找水质清透干净的,然后蓄水结冰,等冻实诚的时候开始取冰。 第302章 寒夜温情【三】 第302章寒夜温情【三】 一般三尺见方,一尺半到两尺厚。 天最冷的时候,许凌月早就让人在院子里浇巨型冰块,如今也有好多块大冰立在那里,晶莹剔透,被五彩的灯光一映,发出彩虹般的光芒。 竹影立刻按照许凌月的要求,多大尺寸,什么形状等等,她飞身而起,跟飞天舞一样,双手里的峨眉刺唰唰地闪着寒光,嗤啦地在冰块上飞快游走。 竹风看得有些技痒,也上去帮忙,她比竹影何止高了两截,速度立刻提高了三倍。 没多久她们就按照许凌月的要求雕刻出了形状,那是一副寒山枫树图,不管是山,还是树,都惟妙惟肖。 许凌月看得直点头,“不错,太棒了!” 她拿过一把改锥上前去雕刻其他的。 祝妈妈让婆子们将那些花灯挪过去一点,以便给许凌月照明。 许凌月的速度也不慢,她将裙子掖在腰上,袖子卷起来系住,动作干脆利索。 做这种精细的手工她非常在行,而且速度极快,似乎按图雕刻一般。 一个半时辰过去大家就发现这是一幅西山寒夜图,高山、秀峰、山道、枫树、寺庙、和尚、香客、流瀑、大河、远处的京城、官道、行人、骑马的官兵…… 虽然还没有彻底完工,却已经大致成型。 许凌月指挥着他们,“来,将咱们的琉璃盏拿来放在合适的位置。” 很快各色琉璃灯笼被塞进了巨大的冰雕里。 众人惊讶地看着那座冰雕,慢慢的冰雕亮起来,活起来…… 就好像仙境一样,晶莹剔透,异光流彩,看得人心旌神摇,赞叹连连。 “好美啊,从来没有看过的美景!”大家纷纷赞叹着,觉得此生一见,都值了呢。 想她们这些人一辈子都被禁锢在这样的深宅大院里,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有出过二门,再好的宅子也看腻歪了,哪里能看到这样神奇的景致。 不知不觉,竟然几个时辰过去,已经半夜光景。 外面巡逻的婆子都歪在各处睡着了。 整座京城也似乎安静下来,天上寒月晶莹,天幕幽深,与人间的美景交相辉映,让人沉醉,又让人迷失。 祝妈妈等人都不自觉地流下了热泪,等冰冷一片才感觉到,她忙招呼大家赶紧休息,不要耽误第二天的事情。 大家走光了,许凌月却还是没有睡意,竹风便陪着她。 突然,天空中一团风拂来,竹风立刻警觉,一把飞刀甩出去,“什么人!” “叮”的一声,那飞刀被人弹回来,插在竹风的脚下。 许凌月拦住竹风,“没事,是季爷。” 是他,竹风默默退下。 许凌月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人已经飞落下来,宽袍大袖,飘然如仙,仿佛是从月光中降临的飞仙,映着那满园华光,五彩晶莹,让他看起来更加俊美如神祗,那双清亮逼人的凤眼微微一眯,狭长而勾魂,如妖孽般睥睨众生,清贵高傲,君临天下。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许凌月感觉呼吸困难,不知道是眼前的人气场太过强大,还是太过俊美迫人,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 第303章 寒夜温情【四】 第303章寒夜温情【四】 季羽,哦,现在应该叫他明翊。 夜风飞舞,在他落下来的时候,发丝飘舞如鬼魅,勾人魂魄。 他见许凌月仰头盯着他瞧,心情大好,“小丫头,想爷了吧。” 真是大煞风景,不会说话就别开口,真是开口死,浪费了那么一把魅惑动人的嗓音。 许凌月白了他一眼,“想你干嘛,想你喝我的血啊。” 更何况她都说过,要找她去仁心堂,不许跑来莲芳园,他根本就没当回事。 她转身要走,明翊却已经抄着手歪着头在欣赏那座冰雕,微微颔首赞道:“这么短的时间能雕刻出这样的冰雕,了不起。” 他居然知道冰雕? 许凌月扭头看他,这里可没有人做冰雕呢,“皇家也有冰雕吗?” 她问。 明翊耸肩,一副淡漠的样子,“谁知道,我从来没有仔细看过他们有什么。” 得,又是一个娘死了爹不疼的孩子。 下一刻她被人揽住腰肢,飞身而起,竟然就落在那座冰雕上。 明翊小心翼翼地揽着她,不敢太紧,怕她恼,不敢太松,怕她冷。 他笑道:“外人看到,一定以为仙人降临,纳头叩拜。” 许凌月踏着脚底下的冰,感觉有凉意钻进脚底,“你不怕冷么。” 发病的时候那么吓人,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半血冷一半血热的,真是要人命,现在还作死。 明翊低头看她,“一点都没情调。” 说完揽着她飞身下来。 放开她的时候,他似无意地垂首,鼻尖在她鬓发上蹭过去,嗅到了清幽的香气,甚至带着那甜美地芬芳让人迷恋至极。 许凌月立刻和他拉开距离,“不知道季爷前来有和贵干呢。” 既然不是来喝血的,那肯定有事。 明翊樱色的薄唇微微抿出傲娇的弧度,“没事就不能来你吗?大过年的,来给你拜年。” 许凌月白了他一眼,“礼物呢。” 拜年可没有空手的,哼! 明翊笑得一双凤眸晶亮,指了指那流光溢彩的花灯,“那不是么?” 许凌月也不惊讶,看了他一眼笑道:“我早就猜到是你做的。” 明翊笑得很得意,“你如何知道是我送的,我可没有署名呢,我可想给你一个惊喜呢。” 许凌月道:“除了你,只怕没有人做这样花哨不实用的东西,靡费钱财、时间、人力,你说呢?” 明翊见她不但不高兴,反而似乎在责怪自己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蹙眉,“我绞尽脑汁才想到给你做这样一个花灯,你不但不感激,反而说这些,真是没良心。” 看他竟然又露出一副小媳妇闹别扭的表情,许凌月就有些无力,自己又没有欺负他好吧。 再说了,他一个大男人,杀伐决断,自带霸王之气,跟她耍这样的心机,不嫌难为情么。 以前她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无从了解,不知道他的事迹,如今知道他叫明翊,是当今圣上的六皇子,那她自然要去了解一下的。 这位六皇子,五岁的时候身患怪病,病痛缠身,这只是表面的说法,实际自然是被毒害的。 第304章 寒夜温情【五】 第304章寒夜温情【五】 他小时候聪慧无双,周岁以后就跟着母妃咿咿呀呀地读书,两周岁的时候别的孩子说话还不利索,他就已经可以清楚地背诵类似于三字经、声律启蒙一类的书籍。 三周岁的时候更了不得,可以应景作诗,虽然都是稚子童语,却可爱有趣,太后和皇帝都很喜欢他。 只可惜五岁的时候得了怪病,雏鹰一下子被折断翅膀成了小弱鸡。 自此以后就缠绵病榻,与药罐为伍。 命运没有因为他可怜而因此眷顾他,在他十岁的时候,他的母妃突然暴毙,他那时候被皇帝送去城外静养,连母妃最后一面也没有见上。 所以自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不再是一个乖巧温柔平和沉默的孩子,而是变成一个传说中暴戾、冷酷、张扬、风流、好色、放荡不羁的那么一个皇子。 暴戾冷酷主要是因为他不喜欢被女性碰触,自从母妃死后,任何女人都被他敌视,凡是靠近他的宫女都被他给杖毙! 据说他喜欢男人,有龙阳之好,甚至传出他为了得到一个俊美男子而不择手段,最后让那男子和情人两尸三命。 那时候就传出他的狂悖之言:爷看上的,不择手段也要得到,反抗和抢夺,下场都只有死。 从此除了三皇子几乎没人愿意搭理他,而皇帝更是对他厌恶至极,到现在也没有封王。 而他似乎也根本不在乎,甚少在皇家聚会中出现,似乎也不屑去争权夺利。 但凡他出现就有惊天动地之大事惊吓人们的心脏,据说他唯一一次出席皇家聚会的时候,竟然残忍地杀害了四皇子,导致皇帝对他失望透顶,下令将他痛打四十大板,又将奄奄一息的他扔到冷宫自生自灭。 谁知道他不但没死,还活得好好的,而皇帝见他没死也不想再看他一眼,就将他赶出皇宫让他在宫外的一座没有任何尊位的皇子府居住。 皇帝似乎将他遗忘,不但不给什么供奉,连侍从也没派几个。 自此以后大家就很少见到那位六皇子,都说他疯了,也有说他得了花柳病身生不如死的。 原本许凌月让人打探六皇子的事情的时候,并不抱多少希望,认为和许炼打探来的应该差不多。 谁知道她只是让人略微深入一些,花了一些钱就打探到这么内容出格让人瞠目结舌的消息。 一点都没有编排他,全是实打实打探来的。 这说明这些消息根本没有得到皇帝的封锁,亦或者就算下令封锁却也并不严谨,甚至是有人蓄意将这些消息给放出来。 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彻底毁掉这个幼年时候聪慧无双的皇子。 让他彻底烂在烂泥里。 对于这些消息,许凌月看了以后只是嗤之以鼻,她不但不信,反而对明翊多了几分同情和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和她的遭遇,何其相似! 一样是被人下毒,然后伪装成怪病,一样是母亲早亡父亲对其漠然厌弃,一样遭受着无数明枪暗箭地伤害。 第305章 寒夜温情【六】 第305章寒夜温情【六】 现在看着明翊那张艳绝人寰的脸,她就觉得上天也算是厚爱这个男人,命途多戕,也只是天妒吧。 不过两人不同的就是,哪怕他是恶魔,哪怕病痛缠身,天底下也有万千花痴少女要嫁给他! 她叹了口气,就不想再责怪他什么,“我给你号号脉吧。” 见她居然不再责怪自己浪费钱财,反而要给自己号脉,声音还那么温柔,明翊脸上喜色露出,“还是凌儿关心我。” 说着就自然地牵着她的手走到院中的梅花树下,将他自己的狐裘脱下来垫在下面让她坐。 许凌月指了指屋子,“进去吧。” 明翊摇头,柔声道:“我喜欢这里。” 他深深地凝注她,轻轻地呢喃:“明月夜,红梅香,狐裘暖,伊人情。” 虽然他声音很低,可许凌月听得分明,脸颊微微发烫,嗔道:“不曾想季爷还会念诗呢。” 明翊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颌,直视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心里,“你花那么大力气打听我的事情,难道不知道我自小就是神童,三岁就能自己作诗么?” 原来他知道呢,却也不是消息里说得那样暴戾、草包么。 许凌月笑了笑,伸手要将他的手扒拉开,让他不要那么暧昧,大家要遵守之前的约法三章。 明翊却顺势握住她的手,“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不要去问别人亲自问我,只要你问我没有不说的,哪怕是最深的秘密都愿意与你分享。” 他身材高大,将她完全笼住,不但挡住了风也挡住了明朗的月光,让她处在他的温柔而清雅的怀抱里。 他声音那样温柔款款,仿佛情人的呢喃,任何人都抵挡不住他那样优美磁性的嗓音,充满了蛊惑,让人沉沦。 许凌月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他微凉的唇已经压下来,准确地覆盖了她的唇,先是轻轻地碰触,而后就是温柔地厮磨,带着试探也带着坚定地入侵,一点一点地让人沉沦无以抗拒。 等许凌月回过神来,她已经软在他的怀里,衣襟微敞,鬓发散乱,脸颊潮红,菱唇红肿,双眼迷离,而双手竟然不由自主地攀在他的颈上。 他结实的双臂稳稳地托着她,为她挡去一切的寒意。 许凌月又羞又囧,可她毕竟不是那些遇事慌乱,不知道如何处置的女孩子,赶紧脱离他的怀抱,低声威胁道:“季羽,我们约法三章过的。” 这个男人太过危险,只要他乐意,他就可以成为最容易让人卸下心防被他蛊惑的人。 他可以轻易地走进人的心里,摘走人的心,让人没有一点痛感和防备,就那样全然地奉上。 她不可以。 她轻轻地摇头,坚定地认为自己只是出于同情,被这浪漫的夜色所蛊惑,不是真的真的为他着迷。 对,她承认他真的俊美潇洒,不管古代现代都是女孩子们完美的梦中情人,可这不代表她就要接受。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第306章 寒夜温情【七】 第306章寒夜温情【七】 明翊怀里空空的,有些失落,有点无措,听见她又拒绝自己,心有些疼,可想到方才她被自己吻得意乱情迷,分明又是喜欢的,为何不肯接受自己? 许凌月已经休整心情,离他远一点,正经而严肃地警告:“季羽,不能再有下次,否则我真的要翻脸绝交。” 明翊觉得有些冷,淡淡道:“怎么,爷的技术不够好么。”方才明明很享受的!翻脸不认人! 听他如此轻浮放浪,许凌月气道:“就是你技术太好了才却之不恭。” 这么好的技术,谁知道哪里练出来的。 明翊仿佛心有灵犀,一下子就理解她的意思,天可怜见,他发誓这还是他的初吻呢。 不,之前也亲过她两次,可那时候神思有点不清楚,至于为什么短短时间里自己技术突飞猛进,那还不是怪她总要入他的梦,让他在梦里已经吻了千万次! 技术不好才怪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委屈又悻悻然,“反正我就亲过你。” 许凌月瞪他,“你还说。”鬼才信,就亲她这么两次他就那么厉害! 想到他可能真的以前喜欢男人,甚至和男人有过亲密…… 她觉得有些反胃,下意识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明翊看在眼里,眸色深沉,浑身紧绷。 许凌月也立刻感觉气氛有些紧张诡异,她便道:“要是你不肯治病,那还是请回吧。以后仁心堂见面。” 明翊冷哼,“你说仁心堂就仁心堂,爷偏要天天见到你呢。” 许凌月见他又犯孩子的倔脾气,也不理他,“那您老随意,民女先休息去。” 她刚要走,裙带却被他给拉住,脚下一绊,就被他给拽回去,晃了晃往后跌去。 不等许凌月伸手稳住自己,已经后折腰倒在他的臂弯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月色映在她的眼睛里,还有那五彩灯光,让她的眼睛更加深邃美丽,如同梦一样,比自己梦里的还美,让他的心一揪一揪地紧起来,只要想一想她要嫁给别人,不需要想其他的,只这一句话对他就有着无比巨大的杀伤力。 让他疯魔,让他心碎。 让他恨不得真的不择手段将她据为己有。 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想占有她的脚步。 只有她的眼神,她的笑容,他还是不喜欢她生气难过,宁愿这样若即若离,义正言辞地警告自己,拒绝自己。 只要自己时时出现,不断试探,尽量隔离她和别的男人接触,总有一天,她会被自己感动。 自己可以不要任何东西,却绝对不能失去她。 他发誓! 他背着光,优美的身影笼着朦胧的光,让他显得温柔而神秘,邪魅而妖孽,仿若月光里走出来的天神、妖精,有着正与邪完美融合的气质。 与他一比,这满园的美景,那些被人赞扬的俊美男子,全都不及他万一。 “小心。”他淡漠地说着,轻轻地将她扶起来,仿佛自己根本不是那个始作俑者。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道谢,“进屋来喝杯茶吧。” 明翊没有接话,而是看着她,满眼的不满。 第307章 寒夜温情【八】 第307章寒夜温情【八】 明翊没有接话,而是看着她,满眼的不满。 许凌月歪头腻他,“六皇子大人,您又闹什么脾气?” 明翊听着她不那么客气反而有些无奈而又戏谑的语气,他才高兴道:“我要喝酒。” 说着率先一步,长腿一抬就进了屋里,反而将许凌月扔在后面。 许凌月无奈叹气,也跟着进了室内。 屋里没人,只有竹风跪坐在熏笼那里看顾茶炉,脊背笔挺,双手放在膝上,专心致志。 可实际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神情有些紧张。 明翊进来,长腿一迈就跨过椅子,去茶炉对面的垫子上坐下,顺势歪在旁边的软几上。 许凌月好享受,宴息室除了临窗的大炕,北边就有她让人打制的小火炉,上面坐着茶壶,一直热着水,随时都可以有热水用。 竹风立刻就要给他沏茶。 明翊摆手,“上酒。” 竹风便扭头看后面,见许凌月施施然进来,“小姐。” 许凌月点点头,“竹风,有季爷在,你先去休息吧。” 明翊立刻道:“麻烦送一瓶酒来。” 许凌月脸一沉,“你这病喝酒想不要命么?” 按照她的猜测,他这应该是那种药性导致的障碍性贫血症,急性转为了慢性,然后不断地爆发、爆发,别看他那么多痛苦的反应,最终的结果就是他的身体造血功能越来越差,到最后可能造血的速度赶不上损失的速度,吐一口血就少一口。 所以身体会越来越消瘦、虚弱,肤色会越来越苍白,到最后一点血色都没。 他这种情况必然是被人下药,然后强行弱化造血功能,越来越弱,最终死掉。 当然,他不会和普通病人那样,而是要更加痛苦惨烈,很可能最好就要吐尽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最后会变成一具空荡荡的人干。 那景象,真是让人不寒而栗,想着这么美的一个人变成一个没有血气的干尸。 许凌月都觉得手背上浮起一些鸡皮疙瘩,赶紧搓了搓。 明翊乜斜着她,“我要喝酒,喝你酿的那个最香最醇最烈的酒!” 说到最后,他的脸上就带上了气势,一双凤眸更是如烈焰燃烧,死死地锁着她。 许凌月没好气道:“喝酒出去喝,我这里没有酒。” 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 明翊却不罢休,“是没有,还是就不舍得给我喝。” 分明许炼和许耀卿都有! 许凌月摊手,“真的没有了。之前大哥送来一车酒让我帮他加工,加工完之后都送给他,我这里没了。” 明翊却不信,听她说将所有的都送给许炼,越发不高兴,哼了一声,慵懒地靠在软几上,一副幽怨的样子。 许凌月头疼道:“季羽,你真的不能喝酒,你这病得养,然后想办法配药。” 或许是她喝过药泉水,所以她的血对他的毒有一定的抑制作用,如果有合适的药,加上她的血做引子,说不定可以治好他的病。 明翊捏了捏额头,一副我不听我不听我偏要无理取闹的架势,斜睨着她,“就算保养,又能活多久?” </a> 第308章 王对王【一】 第308章王对王【一】 他突然抬头看她,一双深幽的凤眸窅黑无光,如同深不见底的海,又如同浓黑无边的夜,那样沉寂黑暗,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绝望、死亡。 许凌月心下一颤,难道他心生死志,不会吧,难道他不想报仇? 若他真的那样,那他干嘛撩拨自己。 嗯,或许是死前寻找一点乐趣? 她蹙眉,拿眼瞪他,瞪得原本还在哪里耍赖的明翊有点心头发毛。 他自然不知道对面的女孩会脑补出这么多来,然后怀疑他意图不轨。 天知道他只是有点嫉妒又不肯承认好吧。 “伸手。”她拿了一个婴儿造型的青瓷脉枕,屋里温暖,瓷枕也不会凉。 明翊不想动,看许凌月似乎要生气,立刻就麻溜地将手放上。 许凌月将三根手指搭在他腕上,闭目诊脉。 明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她脸上的瘢痕几乎褪尽,当然他知道已经褪尽是她故意还留了一点遮掩面容的。 她肌肤瓷白如玉,近乎透明,却又不会露出血管,浓密的睫毛温柔地停在眼底,可爱又撩人,让他忍不住想用唇碰碰什么感觉。 她红润如玫瑰花瓣的唇在念念有词,让他下意识地抿住了唇,那甜美的味道不需要想就立刻浮现在唇间,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唇。 小手指就条件反射一样执行他的欲念,去挠她的手侧。 许凌月睁眼瞪他,他嘿嘿一笑。 许凌月将手指撤回,“你可是我第一个号脉的病人,够意思吧。” 她很少给人号脉,因为她没那个心思,而且这里的大夫有些别看医术一般,可号脉还是可以的,她自然不去跟人家抢生意。 她做的都是别人做不了的,这样也不影响人家糊口。 不过这样说显然取悦了明翊,他高兴得很,又想着自己可能是第一个亲她的,“那我一定是第一个亲你的了。” 他有些小得意,笑得如春天提早降临,明媚而清朗。 许凌月一怔,刚要说不是,可想着王宣那日的举动,只觉得厌恶。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哼了一声。 明翊开始问她病情如何。 许凌月淡淡道:“活不久了。” 明翊怔了一下,“真的?” 许凌月认真地点头。 明翊犹豫了一下,“难不成老头儿骗我?” 随即他立刻蹭到她跟前,深情地看着她,“凌儿,那我都要死了,你嫁给我吧。” 许凌月诧异地看他,“你都要死了,还让我嫁给你,你怎么那么自私啊。这不是害我做寡妇么?” 明翊嘿嘿道:“或许你嫁给我,我一高兴,就死不了了呢。” 许凌月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去坐好。” 她让他坐好,然后拿了一只干净的小药碗过来,用药泉水冲喜过,然后将自己的衣袖挽起来,露出自己纤细白腻的手腕。 明翊疑惑地看着她。 这时候许凌月从旁边拿出一把小巧的银刀,朝着自己的手心划去。 “住手!”明翊脸色一变,猛得扑上来,一把弹开了她手里的刀。 第309章 王对王【二】 第309章王对王【二】 那把小巧的银刀铮的一声飞出去,“咄”深深地刺进了对面的多宝阁上,外间的竹风风一样进来,看了一眼,又默默地退下。 不过刀尖还是在许凌月的食指指根处留下了一条小小的口子,很快就渗出血珠。 明翊喉咙一热,低头含住了她的伤口,舌尖轻轻地****她的伤口,带着微微的刺疼,更多的是****,让她脸色都变了。 他竟然用牙齿和舌头调戏自己的手! 许凌月用力推他,他却纹丝不动。 “季羽,我要生气了。” 她低声警告。 她和季羽的关系实在是复杂,因为有了雪夜的那次纠缠,他就对她有一点太过随便又太过强烈的欲望,这让她有点为难。 她不喜欢欠情,也不喜欢和男人随意暧昧,可明翊这种特殊情况,实在是…… 简直是在破坏她的清白,哼! 明翊终于心满意足地抬头,不但她的伤口已经好了,他也面色红润,一双凤眸跟饮了醇酿一般眼波欲流。 许凌月讥讽道:“你脸色这么好,还以为你喝了多少血呢。” 吸血鬼! 明翊舔了舔自己这一刻有些艳的唇瓣,眼神勾着她,那神态简直是妖孽至极。 许凌月下意识地捏住了自己的手。 正在这时,明翊脸色突然一变,眼神凌厉起来,许凌月刚要说话,他手一甩,一道寒光电射出去,朝着窗外远远射去。 与此同时,竹风也飞身抢了出去。 远远的一声冷哼传来,随即就消失在料峭的夜色中。 竹风看着射在墙上的暗器,那是一柄银色的小刀,细长的柄、细长的刀刃,深深地陷入墙缝中。 她伸手去拔,小刀纹丝不动,再用力,用尽全力,才将那柄小刀拔出来。 只是已经汗都渗出来。 季羽好深的内力,她不由得暗自惊异。 看他不过是二十岁的年纪,哪里有这么厉害的内力? 竹风回到房间将小刀还给明翊。 明翊却随即从怀里扯出一只布口袋,扯住一头,“哗啦”一声放在小桌上。 布袋里面竟然并排插着各种手术器械,单单是手术刀和手术剪都有各种型号。 这……许凌月惊讶地看着他,“怎么在你这里。” 这应该是她让庄太医帮忙打制的,庄太医可以找宫内的工匠帮忙,可为什么在明翊那里。 明翊却目光森森地盯着她,“那人是谁。” 许凌月不解:“什么人?” 明翊指着窗外的方向,“一直盯着你的那个男人。” 许凌月蹙眉,“我怎么知道,或许是许耀卿或许是韩夫人的人,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找竹风姐妹来。” 明翊看向竹风,微微颔首,“功夫不错。” 竹风拱手,“季爷过奖。”实际惭愧得很。 明翊歪着头,不知道想什么,片刻,他看着许凌月道:“不如你搬去我那里。” “季羽!”许凌月警告他。 “那我搬来你这里。”明翊不肯死心。 许凌月拿一把手术刀威胁他。 明翊前倾身体,一手托着下巴,探究地盯着她认真道:“凌儿,不管你有什么为难的,都可以告诉我,你尽可以相信我,不需要有任何的顾虑。” 第310章 王对王【三】 第310章王对王【三】 这样的蛊惑,若是一般人只怕当即就要和盘托出,可许凌月不是一般人。 她摇头,“若是我有,自然要请季爷帮忙,可现在没有。不过是府里的些许小时,我自己能搞定。” 明翊有点失望,修长的手指指着窗外,“至少这个人你搞不定。” 许凌月立刻就想到了王宣,那一身漆黑的衣服永夜一般没有一点光亮,那霸道强悍的气势,让人不容阻挡,似乎谁若是阻挡就要将人碾成齑粉。 现在她的确不是对手。 可好在现在她不需要以他为对手,只需要警惕、小心,因为他现在还需要利用她,也不会以她为敌。 自然也是她不够格。 可她会变强的,她永远都不会将自己的命运和安全交给别人,她要自己掌握。 再强大的敌人,她也不惧。 因为她也会强大,而且一点点再变强。 “不是不相信季爷,而是这个不需要。”王宣太过强大,未必是明翊这么一个没有背景的皇子能够抗衡的。 到时候若是惹怒王宣,反而可能给她身边的人带来危险,她不想这样。 “你还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明翊苦笑,有些受伤,随即又道:“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你不是怀疑我有这个真心。能让你如此相信,足矣。” 许凌月笑了笑,“既然季爷这么热心,那以后我们有事自然要麻烦你的。” 明翊立刻来了心情,“比如呢。” 许凌月笑道:“如果可以的话,勘查一下哪里有煤矿,哪里有铁矿啊。”她笑得别有深意。 明翊心下一荡,笑着起身,“好,回头我给你找一座金矿,让你做土财主。” 见他以为是自己财迷,想坐拥煤矿和铁矿赚钱,她也不解释,毕竟最终目的也有发财这一项。 田庄、铺子、窑厂等这些她都可以自己搞定,不过矿山却不能。 而且她也不想自己侵占矿山,不过是想和朝廷做生意,承包矿山的开采罢了。 到时候自己有把握比别人可以多交赋税,还能给朝廷交一定数量的成品呢。 这个当然要皇家人出面最好,哪怕是许耀卿都不合适,反而会被皇帝怀疑他想要铁矿是不是图谋不轨。 季羽既然这么热情,愿意做这件事,那就让他去做。 而且她感觉季羽出手的生意,王宣没有办法插手。 自己的兰沐芳如今可在王宣的监控之下呢,短短的一个多月,王宣的人已经开始在那里收集情报。 那些情报大部分她暂时用不到,毕竟她现在的主战场在国公府,而且她也不想把自己的战火烧到朝堂上去,所以她觉得那些朝臣们的情报对自己不是那么重要。 不过她也有安排,就算自己现在用不着,也不代表自己不需要。 所以她和王宣共享的那些信息,她的人也有也有资格查看备份,而且用她制定的密语誊写记录。 等明翊走后,她坐在桌前端详那些手术器械,这些比她之前让工匠打制的工艺的确提高了很多,更加锋利、结实,只是还是达不到她要求的一半。 这些器械用几次之后,若是保养不善,很容易生锈。 第311章 王对王【四】 第311章王对王【四】 一旦生锈就会报废,不能再用。 她手指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那把手术刀如同玩具一样在她指尖灵活的转动却不会伤到她。 虽然她现在不是那些高手的对手,可这点小技巧她还是非常熟稔的。 她心里模仿着明翊的动作,扬手,“咻”的一声,将手术刀扔出去。 恰好竹风进来,忙伸手夹住,“小姐这招力道不小。” 许凌月遗憾:“可惜只是花架子,伤不了人。” 她学来的那些格斗技巧,只能对付普通人,或者说在军中也有用,可在武林中或者对付王宣明翊这样的高手,根本没用。 竹风也没有办法安慰她,她现在年纪大,再学也晚了。 毕竟要想学内功,需要很小的时候就疏通经脉,然后日日苦练,等经脉通畅熟悉了那种紧张感和强度,才能慢慢地有效果。 现在人的筋骨都要定型,经脉就更加生硬,根本没有办法强求。 许凌月也知道,虽然她有药泉,可药泉是治疗疾病的提升药效的,可不是给她洗筋伐髓脱胎换骨的,虽然药泉让她觉得灵异,可这毕竟是一个普通平凡的人类世界,不是什么修真玄幻世界。 她收回手术刀,“那人是王宣么?” 竹风点头,“虽然没看见,但是我感觉是他。” 许凌月冷哼,“他也未免太过霸道一些。” 既然大家已经合作,他竟然还想监视掌控她,也未免掌控欲太过强大一些。 竹风有些担心,“小姐,要不要明天找机会去一趟兰沐芳,看看他有什么事情。” 许凌月虽然生气,却也不敢大意,她捏着额角,“我只怕不能出去,明天你去一趟。” 竹风点点头,“小姐,时辰不早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 许凌月倒是不累,自己有药泉,喝过之后疲惫一扫而空,精神抖擞,只是精神总归还是紧张,自然需要睡眠来恢复。 她看了一下漏壶,时间的确不早了。 她净面刷牙之后便就寝。 深沉的夜里,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听见有打斗声传来,又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太紧张,不一会儿就沉沉睡过去。 而就在此时,京城一处偏僻的破庙前,两人傲然对峙。 一人黑衣飘飘,渊渟岳峙,犹如暗夜幽冥在寒风里张扬而强悍,没有一点瑟缩。 此人正是卫瑄,他脸上依然带着面具,狰狞恐怖,其上一双眼睛深幽如万年寒潭,没有一点温度。 他的对面一人白衣如雪,翩然若天神降临,他双手自然下垂,一手握拳,一手成掌状,双目锁住对面的黑衣人。 离开莲芳园之后他就想去寻找黑衣人,果然就在不远处看到那一袭黑衣,比黑夜更加浓郁的颜色。 他直觉此人在等自己,那他自然不会畏惧,立刻就飞身追上。 两人你追我赶,一时间腾挪跳跃,飞檐走壁,掠过无数豪宅民居,就来到了这偏僻荒凉之所。 却也没有出城,所以不能太过放肆。 “你是谁!” 两人异口同声发问,然后又同时沉默,心里快速地过滤着对方可能的人选。 第312章 王对王【五】 第312章王对王【五】 卫瑄带了面具,可明翊却以真面目示人。 很快卫瑄缓缓道:“没想到六皇子竟然有如此功夫,真是深藏不露。” 对方知道他是明翊,却不知道他是季羽。 明翊扬眉,露出一丝放荡不羁的笑,“我的确是明翊,那么让我猜猜你是谁。” 卫瑄淡淡道:“洗耳恭听。” 明翊慢慢地抄起双手,仰头望月,月圆而亮,无悲无喜,笼罩着这悲欢遍布的人间,他吐出一口白气,笑道:“不是北漠就是大将军王府。” 卫瑄轻哼,“为何不是蜀国。” 明翊自信道:“既不是蜀国,当然也不是越国,我猜的可对。” 卫瑄没有说话,片刻,缓缓道:“没想到六皇子表面玩世不恭,远离朝堂,竟然还有如此犀利的眼光。只可惜,你猜的不对。你可知道兰谷殊远独君庐。” 明翊目光深幽,“你说你是兰殊?不可能。” 卫瑄声音深沉刻板,“何以见得。” 明翊却不答,讥讽道:“想那兰殊是世外高人,一生醉心医道,自然不会是阁下这般藏头露尾之人。” 卫瑄轻哼,“你却不知道兰殊有个外号叫阎王敌。” 明翊开始慢慢地卷袖子,“阁下不必装模作样,你不是兰殊,你这般不敢真名目世人,只能说你居心叵测,那么不是北漠就是大将军王府。” 卫瑄气势一凛,周身缠绕着冷酷而强大的气息,而对面的明翊虽然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可神态却认真地不能再认真,凤眸微挑,冷芒流转,全身内力鼓荡,白衣若飞,气势强悍而圆融,无懈可击! 明翊冷冷道:“你动气了,说明我猜的不错,你就是大将军王府的人。没想到表面忠君体国的大将军王府,竟然背后培养秘密势力,不是居心叵测,又是什么。” 卫瑄周身的气势更冷,似乎随时都要出手,可对面的明翊也不弱,根本没有一丝破绽,若是强行出手,自己也讨不到好处。 没想到皇家竟然有如此强大的人物竟然可以和自己抗衡而立于不败之地! 卫瑄大为吃惊。 他是一个掌控力极强的人,但是也从不冲动,意识到这一点,他立刻就打消了动手的念头。 他笑了,却没有一点笑意,“明翊,你如此强大,不也是背着皇帝和太子隐忍不发么。不管你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报仇,你和皇帝总归也是对立的一面,亦或者你选择扶持大皇子,我倒是想起来,你和三皇子关系不错。三皇子是大皇子的胞弟,想必会互相扶持,他若是登基,你也能得一个从龙之功。” 明翊却不肯上当:“虽然我知道你故意试探,可我不怕告诉你,我对皇位没兴趣,也不想要什么从龙之功。那个位子你们觉得好,争来咬去,也不见得有什么意思。” 卫瑄一针见血,“这么说你不爱江山爱美人。” 明翊凤眸微眯,目光凛凛穿透寒夜,带着嗜血的杀意,“不管你是谁,若想动她,那我保证你和你的家国,会死的很难看!” 第313章 王对王【六】 第313章王对王【六】 他声音凛寒,气势凌厉无匹,如同一股剑意朝着卫瑄袭去。 一时间卫瑄竟然有些睁不开眼。 可他没有后退,而是淡淡道:“那我也不怕告诉你,江山、美人,我都要!” “痴心妄想。”明翊冷笑,许凌月是个特立独行的女子,你若是想要江山,她便不会理睬你。 他坚信。 卫瑄冷笑,“咱们没有必要打一场,谁也不占便宜没意思,来日方长,不如拭目以待。” 说着他拱手,转身离去,似乎毫不忌惮将后背露给明翊。 明翊望着他的背影坚定道:“你放心,江山、美人,你一样都得不到。” 敢觊觎他的凌儿,他会让对方死得很难看。 管你是北漠还是大将军王府! 丑时末国公府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莲芳园也不例外,虽然许凌月不当回事,可祝妈妈却很重视,她寅时就起身,带了丫头们开始准备。 竹影和青苗积极响应,带着丫头们给祝妈妈助威,忙得不亦乐乎。 倒是许凌月这个正经主子睡到了卯时才被祝妈妈叫起。 祝妈妈慈爱地将她扶起来,亲自给她穿衣,“好小姐,今儿是老爷的四十生辰,是整生日,大事情,你是嫡女,好歹也要表示一下。礼物不用你操心,她们已经准备好,你只需要亲手给老爷捞碗面就好。” 从前的时候只要许耀卿过生日,他就粘着顾氏给他做面吃,那浓情蜜意,祝妈妈到现在都忘不掉,都不肯相信许耀卿是真的变了心。 尤其最近许顺跟莲芳园走动得勤,对莲芳园颇多照顾,对小姐恭恭敬敬又不失亲昵,一如小时候,祝妈妈就寻思许耀卿对小姐不会那么绝情,肯定是有什么苦衷的。 所以,小姐也不应该对老爷那么绝情,适当地表示一下,老爷也会欢喜的。 许凌月被祝妈妈念叨得耳朵都要起茧子,自从她用药泉给祝妈妈调理了身子,祝妈妈是越来越康健,明明已经三十多的人,如今倒像二十多。 说是妈妈,叫姐姐也不为过了。 她双手环着祝妈妈的颈项,嗅着淡淡的清香,缠着妈妈撒娇,“我想再躺一会。” 祝妈妈宠溺道:“真真是个磨人的小姐,以后也不知道谁那么有福气,能消受咱们小姐这娇娇的小脾气。” 许凌月噘着嘴,眯着眼睛,笑嘻嘻道:“妈妈,我永远都不要出嫁,有妈妈疼我就够了。” 这时候她感觉好像有人在偷窥,扭头果然看到门口一人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笑得一脸妖孽欠揍样,微微挑着下巴朝她眨眼。 她一下子僵住,自己除了在祝妈妈怀里,可从不撒娇,都是一副高冷稳重淡定的模样,没想到竟然被他给看到! 她脸色都红了,愤怒地瞪他,“季羽,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吗?” 明翊扬眉,指了指她,“你就是我的正事啊。” 许凌月立刻对祝妈妈道:“妈妈,这个人没有礼貌没有规矩,以后你们再看到他潜入莲芳园就将他打出去。” 第314章 王对王【七】 第314章王对王【七】 祝妈妈笑道:“那可不行,季爷可是小姐的救命恩人呢。” 许凌月不满道:“妈妈,我也救过他,已经两清了。” 祝妈妈对明翊笑道:“让季爷见笑,这丫头净说孩子气的话,季爷多包涵。” 许凌月诧异地看着祝妈妈,“妈妈,季羽什么时候把你给收买了?” 祝妈妈嗔道:“快去捞面去。” 许凌月瞪了明翊一眼,让他转过身去,她利索地穿好衣裳。 趁着祝妈妈出去的时候,明翊凑过来,低声笑道:“你放心,以后我会更加宠你的,再多小脾气我也愿意消受。” 许凌月啐了他一声,拼了命地想严肃正经,“季羽,我们说过的。” “是是是,我没动手动脚。”明翊也一本正经,“不过救命之恩可没有两清的说法,以后都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许凌月不理睬他去隔壁间净面,她都纳闷了,为什么莲芳园的人见了他就那么自然谁也不纳闷不尖叫,这么一个鲜活的大男人出现在自己小姐的闺房,难道丫头们不该小脸煞白地尖叫跟见了鬼一样么? 她们反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昨晚被看到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腾得烧红了,赶紧将脸埋进温水里。 她洗了脸,顺手结果递过来的手巾,这才发现是明翊。 他笑微微的一脸甘愿服侍她的样子。 她无奈道:“季羽,你就不能……嗯,不能正经点,有个做客的样子?” 昨儿已经冷着脸一本正经地耍脾气,今儿怎么又嬉皮笑脸,讨厌! 明翊看她洗完,就顺势伸手就着残水去洗脸。 许凌月也没法说什么了,要叫丫头来服侍他,他却已经开始伸手要手巾。 她想另外拿别的,又不好拿丫头的,可新的在柜子里自己也找不到,无奈只得将自己的递过去。 明翊擦了脸,看她在那里擦面药也凑过去要香香。 许凌月直接将一瓶子扔给他,然后快步去后面厨房捞面,现在觉得还是听祝妈妈的话好。 厨娘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只等许凌月做最好一步,厨娘和丫头的手艺都是她调教的,如今比起大厨来都不遑多让。 许凌月看面不少就多捞了一点,自己人早饭也吃面便好。 她给许耀卿捞了一大碗,又给许顺一碗,再配上浇头,另外的小菜,就让竹影和青苗收进食盒。 这时候明翊又靠在门口指指点点,“许耀卿怎么那么大一碗,他也吃不完,给我分一半。” 许凌月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办法,他要吃这个就必然这个,若说给他别的他肯定会找各种理由折腾。 她分了一半给他,许耀卿的那碗就只剩下一半,那么大只碗也不合适,她就给许耀卿换小碗。 竹影和青苗一脸黑线地看着她。 看竹影和青苗一脸为难,嘴巴都有点闭不上,她笑笑,“不要紧的,府里山珍海味,什么没有呢,国公爷也不稀罕这碗面,不过是应景罢了。倒是大管家日夜操劳辛苦得很,得多一点免得不够吃。” 第315章 王对王【八】 第315章王对王【八】 青苗脸都方了,小姐,国公爷才是您正儿八经的亲爹,许顺就是大管家啊。 怎么大管家吃得比国公爷还多,小姐偏心得不要不要的! 青苗同情地看了一眼竹影,到时候送饭说不定会被国公爷迁怒呢,祈祷送饭的时候国公爷不在才好呢。 谁不知道国公爷喜欢吃莲芳园送去的饭菜啊,开始的时候还矜持一点,不好意思嫌大管家跟着吃,后来就开始嫌给他的少不够吃,明目张胆地分大管家的,再后来竟然说什么大管家已经在莲芳园吃过,不需要和他一起吃,名正言顺将大管家的那份也吃掉。 后来还是祝妈妈心细发现这个问题就让大管家在这里吃完,然后再带给国公爷去。 国公爷倒是不怕晚,能自己吃独食就好,就是担心许顺吃的比他多! 这都是许顺跟祝妈妈开玩笑的时候说的,一点都不是府里说的那个心思缜密、行事稳重、从不多话的大管家。 果然,寿面送到许耀卿外书房的时候,许顺打开看了一下,唰得一下子脸都白了。 国公爷怎么这么点面呢? 他看了看自己的倒是满满一大碗,六小姐对自己真贴心,顿时心里热乎乎的,感动得眼泪都流出来。 他的碗和许耀卿的碗绝对不会弄错,因为许耀卿的在最上层,用的是老寿星青瓷的碗。 下面一层是配菜,再下面是他的面,上面是南山不老松图案的粉瓷。 所以根本不会弄错。 他正为难的时候,想着是不是将自己的面挑给国公爷一点,又觉得不敬。 虽然国公爷不嫌弃自己,时常抢自己的吃,可不代表他可以这么做,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行为和意义。 许耀卿快步进来,看了一眼,冷着的脸才柔和下来,朗声道:“果然给我送面来了,许顺,快点摆上来吃啊,愣着干嘛,我可饿死了。” 许顺讪笑,国公爷您饿死了,这满天下还有活人么? 他将食盘端过去,让许耀卿在茶几上用早饭。 许耀卿看了他一眼,“你也过来一起吃,丫头不会那么小气,没舍得给你一碗面吧。” 许顺笑笑,“有,奴才有呢,六小姐最懂事,可不会忘的。” “嗯,”许耀卿拿起筷子,深吸一口气,满意地看着那碗晶莹洁白的面还有那些花花绿绿、色香味俱佳的小菜,顿时食指大动,之前受的气也无影无踪。 他夹起一筷子面刚要吃,突然发现不对——怎么这么点面?一筷子都没有! 然后就看到不远处桌上一大碗面,那碗大的啊,有自己四只大! 那碗面热气蒸腾,面堆得跟海中小岛一样鼓着,上面还能看见大虾、瑶柱、碧绿的小青菜,再看看自己的,只有面,汤都没! 当然,配菜不少,虾、卤牛肉也都有,可面为什么是这样的! 他顿时对许顺怒目相视。 许顺吓得扑通跪地,委屈道:“老爷,食盒送来就这样呢,小姐有话说的。” 许耀卿哼了一声,气息凌冽,迫得许顺直擦汗,“什么话。” </a> 第316章 中二病晚期【一】 第316章中二病晚期【一】 许顺道:“老爷,小姐说今儿是老爷的好日子,现在不宜吃太多,等下还有寿宴,还得陪客,免不得要喝酒吃肉,现在吃多了,等会儿可吃不消呢。奴才等下要东跑西颠地忙碌,可能没有时间吃口饭菜,现在多吃点也好垫吧垫吧,顶饿。” 许耀卿点点头,“说的也是。”让许顺起来,“别动不动就跪下,看你那点出息吧。” 许顺这才起来,觉得躲过一劫,好像自己多吃他一口面,比贪墨了国公府十万两银子还厉害一样。 等许顺将面端过来和许耀卿一起吃的时候,许耀卿又变卦了,将两只碗换过来,自己吃大的。 许顺看流氓一样看着他,眼神控诉。 许耀卿一本正经地耍流氓道:“我想过了,就算你忙,吃口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实在不行,让小子给你揣俩包子。再说今儿外院有许炼和方正给你帮忙,也不至于就累死你。” 说完觉得自己舒服起来,哈哈大笑,开始大口吃面。 许顺泪流满面,吃着那碗已经被许耀卿吃了一半的面。 许耀卿喝光了最后一口汤,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赞道:“这丫头的手艺又进步了,这碗面鲜、香、甜美、劲道,什么口味丰富,极美,极美!” 这面不是大家都吃的手擀面,而是许凌月做的拉面,有药泉水帮忙,面的韧劲极大,可以扯得很细,也可以扯得很宽很薄。 尤其是寿面,讲究一根到底,许凌月做的时候基本就是约莫着一碗一根的。 其他人的不那么讲究,许耀卿的却是如此,只可惜他那一大碗被明翊中间给夹断,自己夹走大半。 不过许耀卿不在乎这个,他只管面好吃,自己吃得多,就可以。 许顺真的流泪了,是好吃的,“老爷,小的还真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呢。这满京城也不是没吃过好吃的面条,家家也都是高汤煨出来的,可为什么六小姐的这碗就这么好吃,不只是汤好,面就有很丰富的味道。” 许耀卿点点头,满意地看着他,“许顺,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回头你看看,今儿肯定有人送不少好东西,要是合用的,六丫头喜欢的,就给她送过去。” 许顺点点头,不过有点为难,“夫人那里……” 许耀卿脸色一冷,没好气道:“夫人那里管后院的,前院的还管不到,你只送我这里的份例就好。” 国公府很大,可人口还是简单的,每年都有很多好吃好玩好用的,基本都是分成几份,拨给后院一份入库,除了自己家消耗还有后院夫人们的走动人情。大部分自然要放在前院收入库房,这个就要男人分派,用来外面的人情往来以及国公爷赏赐之类。 不过许耀卿往年用的少,也懒得去应酬什么,大部分倒是又让人给韩夫人和韩老夫人送去。 许顺就知道老爷的意思今年就不要多给韩夫人,而是给莲芳园,他自然乐意,立刻答应。 这时候就有后院的婆子来请安,说夫人有情老爷去吃寿面,又说吃了寿面还要给老夫人请安。 第317章 中二病晚期【二】 第317章中二病晚期【二】 夫人为了不让老爷劳累,已经将老夫人请过来。 许耀卿对许顺道:“你去忙吧,我到后面转转。” 国公府外院以及外面的一些事,许耀卿虽然不自己掌控,但是基本都由心腹许顺掌管。 许顺是一个许耀卿觉得自己都会糊涂会做错事,可他不会做不利于国公府的事情的人。 许耀卿走后,许顺让书房院的小厮将碗筷收拾干净给莲芳园送去。 时间尚早,天光未大亮,东方只有鱼肚白,头顶上月亮还未变薄,料峭的寒风吹拂着脸庞,冷飕飕的还没有春的温柔。 许耀卿独自去了正院,这里一样提前一天就张灯结彩,如今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刚进院子就能听见正屋里笑声不绝,看起来不只是韩老夫,其他人也都到了。 门口的婆子给许耀卿请安,立刻就报道:“国公爷到了。” 见许耀卿进来,韩夫人立刻就吩咐上寿面,她笑道:“老爷,这是妾身特意让人去御膳房学的寿面新手艺,面更筋道,汤也更加鲜美呢。” 许婉音几个也纷纷给韩夫人助攻,都说闻着都好香呢。 许耀卿点点头,吃过许凌月的做的面,别的面他一口都吃不下,“先给老夫人请安。” 他抬脚进了宴息室,韩老夫人正坐在临窗大炕上,逗小孙女玩儿呢。 “给母亲请安。”许耀卿撩起袍摆,跪在炕前的蒲团上。 韩老夫人对孙子孙女们看起来挺仁慈宽容,可对许耀卿向来严厉,请安必是全套,恭敬得很,而且必须要大礼。 似乎让万人之上的国公爷给她如此请安,能够满足她那隐秘的虚荣心一样。 韩老夫人点点头,摆手道:“起来吧,不用那么多礼,今儿是你的四十生辰,转眼你都四十不惑。” 说着她又叨咕,“要不是你年轻的时候荒唐,如今你也早该做爷爷的。” 韩夫人吓了一跳,赶紧岔开话题,“老夫人不急,咱们方正还不到二十呢。” 韩老夫人道:“也该相看起来,开始给他物色媳妇了,另外二丫头婉慧也不要耽误了,去年大姐儿出嫁以后,现在家里就她最大,该提起来了。” 韩夫人忙说是,又说今儿是老爷的生辰,不如还是吃寿面吧。 韩老夫人似乎看不得许耀卿高兴,在韩夫人给许耀卿递筷子的时候问道:“那丫头呢,你没放她出来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色不善,眼神凌厉。 许耀卿也没再接筷子,起身缓缓道:“没有,老夫人的人还守着她的院子呢。” 韩老夫人哼道:“我自然要守着她,免得她出来给我丢人现眼,她那么能惹是生非,去客人面前撒泼胡说八道怎么办,咱们许家韩家的面子可不能让她给丢尽了。我看她和她娘差不多,一样的固执不懂事儿,就好好关着吧。” 许耀卿脸色变了变,拳头慢慢地握起来。 韩老夫人又训了半日,才道:“别忘了你四弟的差事,今儿来的好些人,要是能有说得上话的,立刻就让他们给办了,别拖拖拉拉的,又没有要多大的差事,哪里有什么难办的。” 第318章 中二病晚期【三】 第318章中二病晚期【三】 许耀卿脸色微沉,却还是点点头,说是。 韩老夫人就摆摆手,“行啦,吃你的寿面吧。” 许耀卿却没有心情吃,说了声前面还有事,他得去看看然后就走了。 韩夫人手里拿着筷子始终没有递出去,她怅然而恼怒地看着许耀卿挺拔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家里的人似乎也习惯了,韩老夫人看起来慈祥,可对国公爷都说训就训,其实内心强硬狠辣,所以家里还真没有敢顶撞她的。 而许耀卿向来气势冷峻,就算他被韩老夫人训,也没人敢当面对他不敬。 一到这种时候,大家反而紧张,现在许耀卿走了,他们才放松一点。 韩夫人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面,有些难受,看了韩老夫人一眼,就笑不出来。 韩老夫人瞥了她一眼,就让安氏带孩子们去外面玩吧,不用在她跟前伺候了,等会客人陆续登门,她们要帮忙待客。 男人在外院由许顺、许炼、许方正配合许耀卿接待,另外许耀宗和许耀庭也要帮忙。 而后院的女眷,则由韩夫人领着郑氏、安氏以及家族的几个媳妇接待。 到时候小姐们就由许婉音和许婉慧等人一起招待,也算是锻炼一下孩子们的能力。 等他们一走,韩老夫人看了韩夫人一眼,拿着腔调道:“怎么,还生我的气。” 韩夫人忙道:“老夫人说什么话,媳妇怎么可能生您的气,您都是为媳妇好。” 韩老夫人道:“你知道就行。我杀杀他的脾气,让他知道这家里还有人能管得了他,他若是想抬举那小贱人也得看我允不允许。寿面也不怕他不吃,你现在给他送过去不就好了。” 韩夫人这才笑道:“老夫老妻了,多不好意思。” 韩老夫人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哪个寿星公不吃碗寿面。” 韩夫人也顾不得害臊,立刻就让人收拾,提着食盒跟着她去前院。 结果她在前院找到指挥人摆放席位的许耀卿,说给他送寿面,他却冷着脸说已经吃过,然后就带人走了。 一下子把韩夫人惹怒了,她又羞又愤,又恨又怒,一口气跑回后院质问老爷吃过谁的寿面。 一个丫头喏喏道:“好像很早的时候,莲芳园就送了食盒过去,想必是寿面。” 韩夫人怒气涨得脑门疼,扬手就狠狠扇了那丫头一巴掌,“知道怎么不早点汇报,我要是不问,你们是不是就装聋作哑?你们收了那贱人什么好处,竟然敢这样欺上瞒下!” 吓得丫头婆子们跪了一地,纷纷喊冤枉,她们也是现在才知道,因为莲芳园经常给老爷送食盒,而老爷有令,也没人敢去掀开看是什么。 是刚才有人得了消息说莲芳园早上给老爷捞了寿面,老爷吃了好大一碗呢,怪不得来这里没有胃口了。 原本是想化解老爷不在这里吃寿面的尴尬,毕竟吃过也不饿。 可谁知道反而更错,老爷不吃夫人的寿面反而去吃六小姐的,岂不是让夫人的面子都扫地。 “贱人,贱人!”韩夫人气得撕扯着自己的手帕,气鼓鼓地回了房内跟韩老夫人抱怨。 第319章 中二病晚期【四】 第319章中二病晚期【四】 “贱人,贱人!”韩夫人气得撕扯着自己的手帕,气鼓鼓地回了房内跟韩老夫人抱怨。 “老夫人,我再也忍不得她了。顾昉死了那么多年,她又开始膈应我。” 韩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忍不了你也先忍着,慢慢地收拾她,这不已经开始让她禁足,下一步就想办法剪断她和你们老爷的联系,让他不去关心她,不能庇护她就成。” 说什么试炼她的厨艺,不过就是幌子,打量谁都是傻子,还不是为了护着她。 韩夫人气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一刻也忍不了,“老夫人,要如何才能剪断他们的联系呢,我以为他们之间是没有联系的呢。” 许耀卿这些年一直都无视许凌月的存在,为什么现在会突然产生了联系,这根本就不合理。 韩老夫人道:“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韩夫人越发急切,“阴谋?老夫人,您是说仁心堂对咱们国公府有阴谋?还是说老爷他其实……” 她不想说这个可能,许耀卿可能对她们有阴谋,一直都暗中保护许凌月,如今许凌月病好了,他开始慢慢改变态度。 不会的。 她不相信这个。 韩老夫人道:“你不用着急,让正儿好好表现,如今也不小,我之所以说让他早日成亲,也是想让他早点走到前面去。成了家,有了事业,这个世子的位子也该给他。” 韩夫人大喜,“原来您早就想到这里了。” 韩老夫人哼了一声,“那是自然,你呀,还是太嫩,按耐住你的愤怒,好好地去给正儿物色亲事才对。” 韩夫人点点头,不过却一点都不想按捺,她一定要给许凌月致命一击,绝对不会让那小贱人再有机会威胁自己。 韩老夫人让她赶紧去准备招待客人,时间差不多就该有客人上门的。 虽然没有王爷郡王等高爵位的主人上门,但是他们可能也会派下人来送礼,毕竟国公府如今也有走得近的几位王爷和郡王。 而其他那些国公、侯爷等,和国公府有往来的更多,大部分就算不亲自来,也会打发晚辈前来贺寿。 最风光的就是皇帝很可能会派宫内太监送来赏赐,那可是国公府的无上荣光。 韩夫人想着这些才高兴一些,觉得自己应该格局大一些,将眼光放长远,不要只看那一碗寿面的事情。 她立刻收拾心情,如同骄傲的孔雀一样上阵。 很快下人来报国公爷陪着魏国公一家往后院来了。 一般客人上门,基本是男人在前院书房说话,女眷和孩子才往后院来,可魏国公程颐和许耀卿关系非同一般,两家是至亲好友,许耀卿和程颐又是过命的交情,两人从小时候开始就是可以穿一条裤子的好基友。 所以互相去家里的时候,女眷都不必避开。 程颐来了,自然也要给韩老夫人磕头请安。 韩夫人大喜,赶紧迎上去,就看见许耀卿挽着程颐的胳膊,后面是程夫人带着程蕴和程涵,还有一群丫头婆子一起往这里来。 第320章 中二病晚期【五】 第320章中二病晚期【五】 她立刻笑起来,“老太太一直念叨你们好些日子不来,刚才我还和老夫人说要打发人去府门口瞧瞧呢,说着你们就到了。” 她上前亲切地挽着程夫人的人,许婉音和许婉慧也过来,见礼问好之后两人簇拥着程涵。 许婉慧偷眼去看程蕴,他看起来清减了一些,风姿却好似更加出众,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程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过依旧温润和雅,没有一点失礼之处。 一行人去了韩老夫人院子,丫头婆子们赶紧去报信。 到了韩老夫人的屋子里,大家忙着见礼,客气而亲热,韩老夫人则让程涵上炕,拉着她的手问寒问暖,一个劲地夸是个好姑娘和许婉音看着真是一对姐妹花呢。 许婉慧见老夫人竟然好似要撮合许婉音和程蕴一样,顿时有些紧张,又有些愤怒,只是却也不敢表示出来,之前被许凌月摆了一道,到现在她都不能重获韩夫人信任呢。 这时候程颐问道:“咦,我儿媳妇呢?怎么不在,我以为在老夫人这里能见到那丫头呢,可有几年没见了。我儿媳妇是不是长成大姑娘,一定漂亮得很吧。” 他这话是朝着许耀卿问的。 许耀卿面色有点不自然,看向韩老夫人。 韩老夫人笑得有些淡,“那丫头有些日子没给我请安呢,说是身子不好,病着呢。” 程颐惊讶道:“过年的时候就病了,这会儿还没好呢,要不要找郎中瞧瞧。” 程夫人悄悄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问。 韩夫人赶紧道:“找郎中瞧过的,也不是大病,不过是往年旧疾。你们也知道我们六丫头自小身子弱,自去年好一些之后也不利索,时不时就犯病闭门不出呢。请了好多郎中,吃了不少药,也不见效。如今她的园子自己找人看着,我们也不大到那里去,倒是也不好说的。” 她虽然说得正常,可眉眼间流露出来的却是自己的无奈和委屈,好似她对许凌月诸多关心,可许凌月根本不给她机会一样。 程涵立刻道:“许伯母受累,月儿姐姐因为生病必然心情不好,可能有小孩子脾气,伯母定然也不好说不好做。” 韩夫人笑起来,拉着程涵的手,“真是个水晶肝儿玻璃心的小人儿,难为你说出这样的话来呢,伯母可不委屈,伯母当家,一切都是应该的。” 说着她看了许耀卿一眼,笑道:“你许伯父也知道呢。” 许婉音哼了一声,看了许耀卿一眼,撇嘴道:“母亲,我就看不惯你们********,六丫头是什么德性,咱们也不是不知道。程家叔叔和婶婶也不是外人,你还怕什么,难不成和自己家人也不能说说真心话?那丫头给您多少难堪,也就您一直忍着不说,我都气不过了。” 她这话一说,自然是赖许凌月性子乖张不服管教,不尊重韩夫人,甚至连父亲的寿宴都不出席,根本就是个不仁不孝的女孩子。 第321章 中二病晚期【六】 第321章中二病晚期【六】 许婉音向来以可柔可刚,性情率真不假辞色,眼里揉不进沙子在名媛圈里有名的。 她懂事的时候进退有节,在大人面前从不失礼,可有看不惯的时候也从来不憋着,敢于说出自己的真想法,虽然难免会刺痛别人,可也获得不少人赞赏,都说她是真性情、率真不作伪。 有时候她说出来的话,大家反而觉得可信,毕竟比起那些装柔顺善良一句不好听的话也不说的人,她看起来更加真诚可爱一些,所以人缘不错,声誉也不错。 她这么一说,虽然看似得罪许耀卿却能给韩夫人解围,还能收获程夫人等人的好感,让程夫人觉得她生性率真、仗义执言,是个有点侠气的女孩子。 程涵果然就拉着她让她不要生气,毕竟月儿姐姐还没顺过气来。 程颐听得有些憋气,对许耀卿道:“既然病了,那咱们就去看看吧。” 韩老夫人却笑道:“贤侄啊,你们大老爷们的别去女孩子的院儿,那丫头现在脾气臭得很,到时候让你们见笑,让孩子们去看看就好。” 程蕴立刻道:“老夫人、许伯父、父亲,还是让孩儿去吧。” 韩夫人立刻就让许婉音陪着程涵和程蕴兄妹去看看许凌月,有女儿在也能掌控情况。 她一定要破坏许凌月和程家的亲事,绝对不会让许凌月嫁去程家。 看程颐似乎对丫头还很念旧,要是嫁过去肯定会护着她,这样自己就不能再收拾死丫头,那怎么成。 现在韩夫人越发觉得当初没弄死这丫头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当时觉得顾昉已经死了,丫头也又丑又傻,没有什么好怕的,留着她还能让自己开心,还能有别用处,就没有弄死她。 谁知道死丫头现在竟然好了,不但不傻,还越来越漂亮,越来越狡猾,几次让自己难堪。 韩夫人如何能忍? 韩老夫人就让许耀卿陪着程颐去前面喝茶,很快客人会越来越多,就要摆宴,没时间去一个小孩子那里耗着。 程颐也不再要求,就和许耀卿去了前面。 看孩子们要去,程夫人笑道:“客人陆续上门,妹妹还是去招待着,免得被人说冷落客人,我陪着孩子们去看看那丫头。” 韩夫人说好,又打发丫头媳妇跟着,好好伺候客人们,又让许婉音别冲动,好好地和六妹妹说话。 许婉慧立刻道:“母亲,女儿也陪着去吧。” 韩夫人却道:“你在这里陪着老夫人,等下有各家的小孩子过来,你也陪着说说话。” 许婉慧知道韩夫人还是恨她,只好老老实实地答应,乖巧地坐在这里。 此时的莲芳园依旧门户紧闭,没有人进出,外面还是韩老夫人的婆子们守着,连只耗子也别想跑出去或者跑进来。 许凌月在房间里检查修改那些图样,明翊吃了寿面也不走,就赖在她房间里说看书,也看她那些图样或者什么。 只要他规规矩矩的,看什么许凌月也不会阻止他,还巴不得他多看看,免得总盯着她看。 第322章 中二病晚期【七】 第322章中二病晚期【七】 这时候竹风进来告诉她,许炼打发人来说,仁心堂庄太医派人来问小四是不是来过是不是许凌月打发他去做什么事儿,如今三四天都没看到人。 许凌月蹙眉,惊讶道:“小四不见了?他都有日子没来呢。” 很快她就觉得不对劲,对竹风道:“你想办法去前面见大哥,好好查查怎么回事。” 竹风点点头就走了。 许凌月又看向明翊,这厮在这里白吃白喝,实在没什么事情做,浪费时间和生命,不如使唤使唤他? 他是男人,去前面估计也好行动。 就是他的身份,不知道多少人认识他,行动方便不,要不要给他易容? 假装是仁心堂的人? 明翊感觉她看自己,就笑眯眯地和她对视,却发现她有点不怀好意,立刻道:“别打我的主意。” 许凌月笑道:“小四失踪了,他是庄太医的徒弟,他们和你关系密切,你怎么不得关心一下?” 明翊双手撑住桌沿,身体前倾靠近她,笑微微道:“那你要给我什么奖励。” 和他在一起许凌月觉得自己翻白眼的次数太多,“季羽,你认真点,没开玩笑。” 明翊挑眉,唇角带上妖孽的笑,“我也没有开玩笑啊,我认真的。” “你想要什么奖励?”许凌月睨着他,若是他敢说过分的话,看她不翻脸的! 明翊知道她绝对不高兴自己说的,笑了笑,趴在桌上道:“以后你有的好东西,我也想要。” 许凌月讥讽道:“你胃口也太大。”她的好东西会源源不断,他什么都想要,也不怕撑死,于是她故意气他,挑眉问道:“好郎君要不要!” 明翊脸色立刻变了,眼神如刀盯着她。 许凌月咳咳避开他的眼神,“开玩笑,开玩笑。” 明翊有些委屈,“女人,你也太小气,我是说像烈酒、佳肴、好茶。” 她有好东西,虽然不知道怎么来的,可他知道很好,不管是茶还是酒,哪怕是饭菜,都比别家好。 许炼那些人能吃,他也必须要有的吃才行。 当然郎君什么的,除了他就算了!!! 许凌月看他说得很正经,一点都不轻浮,觉得应该奖励他,点头道:“好。” 明翊立刻起身,淡淡道:“你等着,爷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正在这时门上婆子来报说程夫人来了,同行的还有程蕴兄妹和许婉音。 许凌月想说不见,但是来人有程夫人,不见又不好。 明翊听见有程蕴立刻脸色一沉,“不许见。” 许凌月道:“程夫人必须要见的。” 言下之意其他人不想见。 明翊舒服一点,“那要赶紧把亲事退掉……不如我来做。” 许凌月摇头,“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我自己可以处理。” 退婚不是什么太难的,这件事和对付韩夫人、韩老夫人,她都想自己出手,不想假借别人的手。 报仇若是太过依赖别人的势力,总是不够解气。 毕竟她的目的并非直接要他们的命,而是要更残忍一些。 第323章 中二病晚期【八】 第323章中二病晚期【八】 这些只有自己一点点来做,才能让自己满意。 明翊觉得她似乎对程蕴还有情,不舍的直接断掉,有些不高兴,“退个亲有什么难的,就算我插手也不会影响你其他的。” 他当然不会败坏她的声誉,但是退亲有很多种,既可以保护她的声誉还能让人同情她,到时候只需要对程蕴做点小动作,就能让他不得不退婚。 他不退婚,许家也会退婚。 许家不退婚,舆论也会让他退婚。 许凌月自然知道明翊有办法,她也有千百种办法退婚,可她不想用仙人跳设计程蕴偷情的方式,这样太下作,除非程蕴自己真的做了,否则她不会这样设计他。 她要退婚就要光明正大地退,绝对不耍弄阴私之事,毕竟这还关系着程颐的声誉,程家的面子,程颐无辜,他对她很好,当初对母亲也很好。 她不想让程叔叔伤心。 她很认真道:“季羽,这件事我真的可以自己做,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我对程蕴一点感情也没,甚至不想再看他一眼,可退婚这件事要暂缓。” 明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确定她是真的讨厌程蕴这才放心,笑了笑,“凌儿,我信你。”甩着袖子走了。 许凌月叹了口气,真是头疼呢。 虽然莲芳园外面有婆子们守着,却也难不倒明翊,他自然是来去自如的。 尤其那些婆子也都偷吃了不少酒,角落阴冷的位置更不肯呆着。 等他走后,许凌月就去了前院的会客厅。 如今能进后院的也不过是许顺、许炼、明翊几个,其他人来也只是在前院的会客厅坐。 前院在荷塘旁边,还围了一块荷塘进去做庭园水景,荷塘上还有水榭,如今荷塘结冰,几个婆子躲在那里吃酒。 许凌月也懒得去管。 她穿上外衣,又让青苗给她简单梳了一个头,插上一支式样简约的珍珠发簪,然后去前院见客。 她平日在屋里,懒得梳什么头型,都是简单的扎个马尾或者散着,出门的时候再梳头就好。 祝妈妈想陪她去,许凌月笑道:“妈妈你歇着吧,我去会会他们。” 程夫人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能将当年的中二病少年程颐给拴住,不是表面那么温柔单纯就能做到的。 她不想让祝妈妈去面对那些人,被他们挑剔质问,到时候再气着。 她带了竹风去前面,让其他人都不必近前,反而上茶点的另有丫头。 两人来到前院,就听见许婉音气道:“你们六小姐呢,怎么还不来,客人都等半天了。” 小丫头回道:“我们小姐更衣之后就来,请客人略等。” 程夫人和蔼道:“不妨事,咱们也才来。” 许婉音撇嘴,“真是让夫人笑话呢。” 程涵忍不住起身,“要是月儿姐姐不想见我们……不如我们去后面吧。” 她抬脚就要走,那小丫头赶紧拦住她,“请客人稍等,我们小姐很快就到。” 程涵见这院里的丫头也敢拦着自己,想起小时候月儿姐姐的就是自己的,她的丫头珊瑚玳瑁对自己也很照顾,不禁有些难过,“月儿姐姐不再将我当自己人了。” </a> 第324章 真情假意?【一】 第324章真情假意?【一】 这时候许凌月带着竹风进来,“侄女在禁足,竟然不能去外面迎接夫人,实在是失礼。” 许凌月上前行礼。 程夫人赶紧亲自将她扶起来,然后仔细端详她,不禁暗暗吃了一大惊。 看起来这丫头果然是好了,那一年她大病一场,自己还来看过,真的是又丑又傻。 后来或多或少一些原因,她就没有再来看过,这么多年过去,她都有点记不清许凌月长什么模样。 可现在一看到,立刻就记起来,竟然似乎中间没有空档一样。 看许凌月身材纤细娇弱,皮肤雪白细腻,白里透红,一双大大的桃花眼清亮而无辜,湿漉漉的惹人怜爱,眉宇间更是带着一股清冷而又高雅的气质,让人不敢亵渎。 程夫人看得心头大惊:这样小小的年纪已经如此的美貌,若是再过两年长开了,那还不得成为祸国红颜? 许凌月清纯与妩媚并存,小小年纪,眉梢眼角的风情已经流露出来,可她的风情是那种美的极致,而非普通意义里的风骚和放浪。 程夫人不由得去看自己的儿子,果然见儿子已经眼里没有别人,只盯着许凌月看。 儿子也是俊美出众的少年公子,可和这丫头的容貌还是有差距的,不知道什么人才能压得住这样一个美艳的妻子呢。 看来她是真的好了,许家瞒得倒是紧,外面也没有什么风声透出去。 再看看许婉音和自己的女儿。 许婉音一脸的嫉妒,虽然想竭力地做出一副自己不会嫉妒不如自己的人,可还是掩饰不住。 程涵则是一副急切地想要修补裂痕,再续手帕交的样子,眼泪汪汪地看着许凌月。 程夫人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复杂地望着许凌月,温柔道:“月儿果然长大了,如今又漂亮又健康。” 许凌月请他们落座,又让人上茶。 程夫人笑着让她别忙活,“好孩子,我就是来看看你,想来也有些日子不见了。” 程蕴立刻道:“母亲,从前你来月儿也不知道,说这些也无益的。” 许凌月认定他对她从前的痛苦视而不见或者漠然视之,有着深深的误会,母亲就算说他们从前常来关问其实也是没用的。 许凌月道:“程哥哥误会,夫人来看我还给我带礼物这些当时不知道的事情,后来脑子清楚的时候却也能记得起。” 程夫人惊喜地看着她,“果然记得吗?” 许凌月点点头,“记得的。” 在她得了怪病以后,程夫人来看过她的,当时唏嘘难过甚至还哭了,不过很快就被韩玉珠给拉走。 再以后虽然也来过,也会惋惜,却不会再那么悲伤,看着她的眼神有怜悯却也有了疏离。 再之后就也不怎么来,不过程夫人向来做事滴水不露,哪怕不特意来看她,可若是来府上走动的时候,也必然会给她带礼物,有时候过来看看她有时候让人将礼物捎过来。 不过很多时候礼物到不了她手上,基本都被许婉纯给抢走,好东西则被许婉音拿走。 第325章 真情假意?【二】 第325章真情假意?【二】 她看向一旁面色阴晴不定的许婉音,淡淡道:“每每夫人来过,送了东西来总有人来抢走,还要将我打一顿,渐渐地我反而不敢见夫人。因为见一次就要挨一次打,越来越厉害,如何不让我害怕呢。” 程夫人等人惊呼,“怎么会这样。” 程涵更是流下眼泪来,“月儿姐姐,我们都不知道,你怎么不说,不告诉母亲,不告诉哥哥,呜呜……” 程蕴也一副气愤至极的样子,似乎随时都要替她讨回公道。 许婉音怕他们误会自己,忙道:“那都是我们夫人病着费姨娘帮忙管家,许婉纯她们母女干的。” 她就知道许凌月这小贱人会胡乱说,所以她必须要跟着,好随时见招拆招,免得她诋毁自己和母亲的声誉。 可她的解释其实也是没有力度的,就算是事实,韩夫人事后也没有处罚许婉纯反而默许,纵容她更加变本加厉欺负过去的许凌月。 这个程夫人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甚至也不是现在,而是早就知道。 而许凌月如今更加聪慧通透,自然也不会被程家人的表现给欺骗,不管他们说什么好听的,大家从前那么好,亲如一家,自己出事,他们不是不知道,也在京城在住着,却也只是任由自己被人欺凌,并没有做什么。 现在不管来说什么,自己都不会再随意相信的。 就算有人指责她要求过分,公主病,程家人不必为她的痛苦买单。 可如果是她和母亲,如果程家出现这样的问题,那母亲一定会不顾一切将孩子带来自己家抚养。 就算不能带过来,也要时常去走动,只要对孩子表现出自己的关心和在意,再有舆论的威胁,想必对方也不敢太过欺负孩子。 如果程夫人当初来的时候,不是只做表面功夫,问一句送点东西,而是真的看一眼,对自己当时的处境表达一点不满,那韩夫人也不敢太过放肆。 正是程夫人不在意,韩夫人就无惧,费姨娘和许婉纯就变本加厉。 这也正是韩夫人想要的,默许并暗中推波助澜的。 所以让她相信很难,让她接受程家再去程家做媳妇,那更难。 她宁愿这一生都不嫁人,也绝对不稀罕嫁去程家。 不过,显然程蕴不这样想。 他有些激动,以为许凌月终于知道他们对她的好,似乎主动将中间这十年他的逃避、疏远、伤害都给忘记,他从来都没有对许凌月冷淡过,一直都这样一幅深情呵护的样子。 程夫人道:“去年涵儿来邀请你家去玩,你拒绝了,涵儿伤心好久。如今已经立春,过些日子天气暖和,春暖花开,婶婶可要邀请你家去赏花呢。” 许凌月笑了笑,“夫人邀请,不敢不从,只要有时间,当然主要是没有被禁足的话,定然要去的。” 家长邀请和小儿女邀请自然不同。 若是不经过家长邀请,只凭程涵和程蕴邀请,她若是去,就会被人认定是出于男女之情。 第326章 真情假意?【三】 第326章真情假意?【三】 她可不想让人这般认为,她不是一定要与程家疏远,而是要与程蕴解除婚约,一刀两断。 程家只要没有害她的心,就凭着小时候的那些交情,她也不想计较这十年的疏远。 只是疏远就是疏远了,他们不可能要求她直接跨越十年,然后回到小时候的亲近状态去。 程夫人也知道,也能看出她的意思,微微叹息,对程涵和程蕴道:“行了,咱们来看过,见到月儿一切安好就放心,咱们还是先去宴席吧,免得夫人和国公等急了。” 程涵就道:“母亲,我想留在这里和月儿姐姐说话。” 许婉音脸色一变,许凌月肯定不会让自己留下,可若是自己不在,谁知道她们说什么关于自己和母亲的坏话。 她立刻道:“涵儿妹妹,咱们还是去听戏吧,以后再来也一样。” 程蕴则道:“不如月儿也去听戏,母亲和老夫人说说,让月儿不要再禁足,我倒是听说这半年来月儿一直都在禁足,倒不知道为什么。” 说到最后他就看向了许婉音。 许婉音笑道:“程哥哥,这你可问倒我了,有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六丫头就顶撞我父亲和母亲,连老夫人都顶撞,然后就被禁足。不过她也算好命,我们老夫人和夫人,从来不打骂我们的,大不了就是禁足,我都被罚过抄家训呢,她连祠堂都不需要去跪,不过是禁足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她说得轻描淡写,许凌月看了她一眼,自己被禁足,看似是被逼无奈,实际也是自己主动的选择。 因为这样也可以避过去给韩夫人请安。 让她整天去给韩夫人请安,虽然也可以做到,可总归是不舒服的。 能省掉,那当然是好事。 可这不代表她要任由许婉音一副很为妹妹无奈的表情来说自己的坏话,她淡淡道:“五姐姐说话可有失偏颇,我从来没有顶撞过老爷夫人,更没有顶撞过老夫人。我之所以被禁足,其实最大的原因就是我思念亡母,甚至还想要母亲的旧物缅怀,让夫人以为我想讨要母亲的嫁妆,这才被禁足的。” 哼,你一副纵容我的样子来说害我的话,难道我就不会笑着来反击么。 大家本就水火不容,不要装得好像对自己多么恨铁不成钢一样。 许婉音果然脸色一变,眸子里浮现怒火,“小六,你可不要胡说啊。” 许凌月道:“只要别人不胡乱说不符合事实的话,我自然也不会去说的。” 她起身,让小丫头去找青苗将礼物带来。 很快小丫头捧了几罐茶叶过来。 许婉音脸上立刻露出很纠结而复杂的表情,这茶叶她自然知道,喝过一次觉得是自己从来没有喝过的好茶,可惜母亲不让喝,说可能有毒。 就算没有致命的剧毒——晾许凌月不敢也拿不到那样的毒药,可毕竟别人的东西还是不要随便入口,谁知道有什么样的东西在里面。 就算没有毒,那也有敌人的怨气和怒气还有诅咒在里面,绝对不能吃的。 第327章 真情假意?【四】 第327章真情假意?【四】 所以她和母亲的哥哥都被扔给下人,便宜了他们。 现在见许凌月又拿出来给程夫人等人,她直觉地立刻就要阻拦,若是让他们喝着好,只怕会念念不忘,然后不由自主地就会想许凌月人不错,念着她的好,以后难免会偏向她。 她立刻起身道:“六丫头,你不要把这些茶叶四处送,之前送给我们我们不要,你又要给程家婶婶,你还是自己留着喝吧。” 她冷笑着看着许凌月,自己这样说,就是告诉程夫人他们,许凌月是送不出去别人不惜的要的东西才送给他们的,要是他们要,那可真是一点都不讲究。 果然程夫人虽然没露出什么,可笑容却淡了一分。 程蕴却道:“月儿送的,自然是好东西,那我就却之不恭。” 他亲自接了过去。 程涵却有些不乐意,若是送不出去的给自己,就好像自己没好东西一样呢。 许凌月也不强求,她早就看见桌上的茶并没有动过,送礼物就是自己的一个姿态而已,他们不要也正好的。 程夫人叹道:“你这个丫头就是懂事,自己也没什么好东西,却还要送我们,还不定如何得来的一点好茶叶,好孩子,还是你自己留着喝吧。” 程夫人觉得韩夫人必然不肯将好茶叶给许凌月,而许凌月以为的好茶叶,要么是不知道怎么费劲得来的,要么就是一般而她自己觉得好罢了。 许凌月也不强求,就让人拿回去,完全无视程蕴想要带走的意思。 许婉音见他们不要,这才松了口气,却又听程蕴问许凌月,“月儿,当初顾伯母嫁妆的事情,你不要再提,想必是许伯夫和韩夫人帮你管着,等你出阁,自然会作为陪嫁还给你的。” 许婉音心下冷笑,以为是程蕴贪图顾昉留下来的那点东西,她顾昉的多,难道自己以后的就会少么。 若是自己出嫁,到时候只会比顾昉许凌月的多的多,绝对不会少一点的。 程夫人也道:“切不可再因为这件事闹得伤了和气,回头让你程叔叔跟国公说一下,也不要在禁足。今年就及笄,过俩月就该是你的及笄礼,也该好好操办才是。” 她牵着许凌月的手往外走,“你不要担心,我回去跟韩夫人说这件事的,到时候必然让你及笄礼办得风光周全,断然不会寒酸失礼的。” 她觉得许凌月如今没有母亲,也没有外家撑腰,只怕到时候及笄礼真的可能会很寒碜或者失礼,甚至可能不会请人观礼,自己家随便敷衍一下就过去。 她得再看看程颐的意思,好好劝劝他,和许家关系好,也不是非要亲上加亲的。 许凌月向她致谢。 不管程夫人心里如何想,表面上对她没有什么不好的,不管礼节还是关心,也已经做到位。 自己自然也要礼数周全。 就比如说自己虽然和她客气,却也不会答应嫁过去。 那程夫人虽然对自己和气,却也未必是真的关心自己。 第328章 真情假意?【五】 第328章真情假意?【五】 大家看似亲密却又客气,毕竟有了十年的隔阂,不可能还如从前那么亲密无间。 而且小时候,程夫人对自己虽然看似亲密,其实也带着不少说教,时常给自己洗脑,程蕴多好多优秀多少女孩子会抢,给自己洗脑程涵多么单纯简单没有心眼,让自己要处处保护她让着她呵护她。 除了程颐,许凌月觉得程家诸人并非真的对自己好。 而程颐,许凌月想起来心里会暖暖的,程叔叔是对自己真的不错。 程颐和许耀卿是少年时候的伙伴,据说那时候许耀卿是温润少年,文采斐然、俊美潇洒。 九岁中秀才,十三中举人,十七岁得探花郎,跨马游街。 而程颐是京城一霸,整日里斗鸡走狗、欺男霸女,惹得天怒人怨,屡次被告到太后老人家那里。 魏国公因为这顽劣儿子都气白了头发,还曾想更换世子,免得以后魏国公再被他给断送掉。 结果缘分到了再不相干的人也会遇上,许耀卿遇到了小霸王程颐,程颐看不上许耀卿的假仙矫情,许耀卿看不起程颐的粗鄙下流。 其结果自然是先对骂,对骂的结果自然是许耀卿完胜。 程颐惯会胡搅蛮缠、泼妇骂街,哪里是许耀卿这种一肚子心眼说话不带脏字还骂得人找不着北的小精明的对手? 再之后见面就是武斗,一见面程颐二话不说上去就打,不管是泼妇的撕头发也好、男人的出拳头也好,无所不用其极。 许耀卿第一次输给他,可再之后每一次都是程颐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体酸痛。 老魏国公那时候说:别打脸、别打脸,留给他娶个媳妇再说。 反正这俩中二病是打出来的交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好得了不得,见了面不打了,黏糊得跟连体人一样。 而许耀卿成亲以后,程颐少不得也紧随其后,娶了任家女。 程颐在许耀卿成亲的时候对顾氏惊为天人,说自己也要找个这样的,不过他老子娘给他四处相看,画像看了无数,他都不满意,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许家嫂嫂的。 无奈之下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娶了任家小姐,也就是现在的程夫人。 程夫人温柔如水、娇羞不胜,对他那是百依百顺,将他当成天来捧着,大大地满足了他被许耀卿践踏的男人自尊。 再看许耀卿对顾氏百依百顺、温柔如水、捧上天,他就得意得不得了,自己被许耀卿虐,自然有人来哄着自己。 许耀卿虐了自己,自然有人来虐他,嘿嘿,不错不错。 而顾昉第一个孩子流掉之后,程颐比谁都着急,四处帮着搜罗补身子的好药,替许耀卿惋惜那没缘分来到世上的嫡长子。 等顾昉再次怀孕的时候,他更激动,说是儿子就和自己儿子结为兄弟,女儿就定娃娃亲。 “虽然不厚道,可我还是想要个儿媳妇,嫂嫂你以后多多努力,再给我大哥生个大胖小子就是。”当时他忝着脸说得无比欠揍。 第329章 真情假意?【六】 第329章真情假意?【六】 等许凌月生出来的时候,他跟亲爹一样,一点也不忌讳,窜进人家房里就抱孩子,一口一个心肝宝贝儿。 后来许耀卿嫌他霸着自己女儿,一脚将他踢回去。 再后来让皇帝也给他弄个差事,多多为国效力,别镇日价祸害自己闺女。 在许凌月的记忆里,自从有记忆开始自己就好像是两个爹的,许耀卿对自己好,可对娘更好。 反而是程颐,看到自己就没别人,连他自己的儿子闺女都靠后,一个劲地逗自己玩儿,什么好吃好喝好玩好穿的,小山一样堆给自己,隔三差五就接自己去程家住,美其名曰给爹娘机会让他们继续给自己造小弟弟。 那时候可真幸福啊。 可其实后来她清醒过来再回忆这段经历,实在是痛苦不堪的。 因为那些美好,再也回不来,才更加显得弥足珍贵,也更让人痛苦不堪。 因为程颐其实是一厢情愿的,他对她好,他以为他们全家都对她好,都喜欢她。 可实际上……真的是她一厢情愿。 在她小时候和程夫人独处的时候,程夫人的眼神现在想来真的是让人不寒而栗呢。 那种眼神小时候不觉得,就是隐约觉得程夫人可能不喜欢她,她还跟祝妈妈说过,可祝妈妈说程夫人是极和善温柔的一个人,对她也是极好喜欢的。 只是她总觉得程夫人的眼睛里藏着什么,像针一样会刺得她有些疼,不过后来她就不在意了,觉得程夫人的确是对她好的。 现在回想起来,却不尽然,只要让她觉得不舒服的,她总觉得有点问题。 所以就算程夫人一直对她很好,没有一句重话,可既然不舒服,她就觉得还是要少打交道为妙。 自己尤其不会嫁过去。 毕竟相隔的这十年就是一个鸿沟,不管他们如何解释,自己也不会释然,大家也会变得陌生。 而且她也怀疑,如果自己没有庄太医和净空大师的交情,也没有现在被人传出去的那些财富,那么程夫人还会过来看自己,对自己这样温柔亲热么? 她依然微微地笑着,看不出任何情绪,陪着程夫人等人往外走。 程夫人看着她,心里暗自吃惊,这小丫头的确是变了,不但容貌绝世,美艳不可方物,如今更是心思深沉,竟然看不出她笑的真假,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小时候可不一样的。 许凌月将程夫人等人送到门口,笑道:“夫人,我还禁足呢,不能出院子,就送到这里。” 她彬彬有礼,哪里是外面说的粗俗暴躁,动辄发脾气打人骂人,对长辈不恭敬的? 程夫人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道:“好孩子,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我会跟老夫人和夫人说的。” 说着就领着众人离开。 程蕴却说要落后两步,跟许凌月说几句话。 程夫人点点头,“你们自小感情好,她一直都信赖你,也是应该的,只是不要时间太久,免得被人说闲话。” 程蕴见母亲同意,欢喜地笑起来,他快步朝着许凌月走去,“月儿,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第330章 真情假意?【七】 第330章真情假意?【七】 许凌月原本想看着他们走了自己就好关门回去,实在是不耐烦这种应酬,见他回来,诧异道:“程哥哥有什么话要说?” 程蕴靠近她,一手撑着墙壁,将她圈在自己和门框之间,眼神温柔而深邃,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深情,他声音温柔低沉,“月儿,不管你有多少误会和担心,你都可以跟我说。我、会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你,我从未想过要放弃你,更没想过要伤害你。” 许凌月想要退后两步躲开他的怀抱,他却迅速地抓住了她的手,“凌儿,你若是怕我是为了你现在有的才这般,那大可不必,等你及笄出嫁的时候,你大可什么都不带,程家什么也不缺,我的就全是你的,你想干什么也只管放开手脚尽情去做。” 他说得这般动听,若是从前只怕许凌月会感动得涕泪横流,可现在真的掀不起一点涟漪,反而觉得有点厌烦。 许凌月将手挣脱出来,淡淡道:“程哥哥,不要再说这些,现在我不想说这些。” 程蕴看得出她对自己的冷淡,心里暗自着急,可想着不能放弃,又生出许多勇气,她的性格他最了解,想要重获她的信任并不难。 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没有人不爱自己的温润优雅,凌儿更不可能抵抗自己的魅力。 这时候程夫人感觉儿子还没追上来,时间差不多就打发小丫头去叫他。 很快程蕴赶上来,面色不是很高兴。 程夫人落后两步,让程涵和许婉音先走,她和儿子说话。 “怎么,月儿还没有原谅你。” 程蕴脸上的自信才略微淡了淡,“母亲,儿子无能。” 程夫人正色道:“蕴儿,你怎么能说这样丧气话。你是一个优秀的孩子,你有多优秀不用我提醒你吧。你是父亲和母亲的骄傲,只要你肯用心努力,没有做不成的事情。” 程夫人的鼓励让程蕴瞬间又找到了自信,他笑道:“多谢母亲,儿子会继续努力的,一定会让月儿重新信赖我们。” 程夫人叹了口气,“她也不易,我们要多多体谅她。这么多年,她吃尽苦头,我们虽然想办法保护她,可总归没有将她带去家里好好教养。她受了伤,不那么容易再度相信人,你要慢慢来,不要操之过急。” 程蕴点点头,“母亲说的是。月儿毕竟对母亲还是很亲近的,看得出她对母亲的孺慕之情。” 程夫人冷笑,“她如今越发水灵乖巧,有些人对她的抹黑也真是太过拙劣些。” 这个程蕴自然知道,这些年他和国公府走动非常频繁——除了尽可能躲着那时候又丑又傻又痴情的许凌月。 等他们过去东院,宴席已经开始,韩夫人正要派人去请他们。 许耀卿如今深受皇恩,皇帝特准他休息一天在家过寿。 原本韩夫人想要和老夫人那样摆五天酒宴,唱五天大戏的,许耀卿不准,说只需一天即可。 现在来的基本都是一些女眷以及晚辈,还有一些爵位高的特意打发管家来送礼,等到傍晚下衙的时候来客会达到顶峰,多半是一些同僚、以及下属。 第331章 真情假意?【八】 第331章真情假意?【八】 原本大周朝的交际圈子文武不同路的,大家互看不顺眼,可许耀卿文官出身,还是探花郎,后来从戎建立军功得以封国公,如今虽然还兼武将之职却也在六部为相。所以来做客的文武官员都不少。 许耀卿虽然为人冷傲,可他为人正直,又忠君爱国,深得满朝钦佩,来贺寿的人自然不会少。 有些人虽然看不惯他,可为了面子也会来的。 好在客人们也不是来了就呆满一天,很多都是送了礼,给老夫人请个安,再喝两杯酒,看折子戏就告辞。 所以虽然客人多,可流水一般来往,也不会显得太过拥挤。 许耀卿让许炼招待武将,又让许方正协同许耀宗帮忙招待文官,韩夫人等人自然就招待女眷和孩子们。 在听戏休息的空间,韩夫人就让孩子们将给许耀卿准备的贺寿礼物送上。 许方正准备的是一方端砚,是他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许耀卿夸了一句不错,是块好砚台就让许顺收起来。 许婉慧送上的是一面四折刺绣屏风,看起来是一件双面刺绣,不过明眼人立刻就知道这是两幅绣品对着糊在屏风上,并非真的双面绣,自然没有什么惊奇的,不过孝心可嘉,自然也受到表扬。 另外的堂侄子侄女也都有礼物送上,晚辈给长辈礼物,多半是在孝心,不在贵重奇巧。 最好许婉音袅袅婷婷而来,她穿着一袭淡绿色的长裙,披着月白色的绣花披风,显得清纯脱俗,衬着一身雪色肌肤更加清纯美丽,不少夫人都纷纷赞叹好气质好模样,纷纷问是哪位小姐如此出色。 女孩子身姿纤细、肌肤白净,穿上素雅的颜色本就出众,如今许婉音特意穿了轻薄飘逸的纱衣,十几层纱衣在寒风的吹拂下果真是飘然如仙,竟然看不少前来贺寿的公子们看直了眼。 许婉音翩然一礼:“女儿想为父亲弹奏一曲《将军诵》。” 说着她开始叮叮铮铮地调音,然后开始正式弹奏。 将军诵是一首流传了三百多年的曲子,是前朝开国皇帝玄天恒歌颂缅怀开国名将梅定苏而特意让人谱写的名曲。 虽然是缅怀,却更多是歌颂和回忆两人并肩作战时候的激情澎湃、热血风流,完美没有一点悲伤,整首曲子都洋溢着让人振奋地热血之情。 曲子时而轻柔舒缓,好似征战之前的宁静,时而铿锵有力澎湃汹涌,好似沙场血战、日月无光。 不少人轰然叫好,许婉音越发得意,演奏得时候十指翻飞,表情陶醉,时而悲伤时而开心。 许耀卿坐在位子上听了两耳就觉得聒噪,微微蹙眉,这首曲子他曾经给皇帝奏过,当初还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初初被点为探花郎,满腔报国忠君的豪情,演奏这一曲的时候那是满朝轰动,连皇帝都抚掌大赞探花郎琴艺出神入化,少年有为,绝世之才。 立刻就有人开始恭维:“令嫒有国公爷少年之风啊。” </a> 第332章 抢功劳 【一】 第332章抢功劳【一】 许耀卿不爱听,就算是有国公少年之风也当是儿子,这样才能承继祖业。 许婉音一曲未完,许耀卿就看见几个人推着一个巨大的物件朝着这边过来,他心下一动,就让许顺去看看。 很快许顺回来,笑滋滋地道:“老爷,六小姐也打发人送来贺礼。” 许耀卿眼睛一亮,冷峻的脸上裂开一丝温柔,“真的?是什么?” 许顺笑道:“老爷略等,几个丫头在准备呢。” 许耀卿歪着身子去看,就看着竹影和竹风带着人不知道摆弄什么,那东西大得很,让人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 韩夫人立刻就注意到主仆二人的动作,立刻就看过去,看到许凌月的人竟然过来,心下大怒,赶紧让何妈妈去看看。 很快何妈妈回来,低声道:“夫人,是六小姐给老爷送来的贺寿礼物,老爷已经让大管家接过去,不许人刁难。” 韩夫人怒道:“到底怎么回事,莲芳园附近不是有人盯着么,怎么还让她们出来了?” 何妈妈也有点为难,今儿国公爷过寿,上上下下都来这里伺候,人手还不够,把威远侯府和四爷的人也调来帮忙,府里哪里还有那么多人去盯着。 就算留下十来个婆子盯着,可她们听这边又唱歌又喝酒的,哪里还忍得住,只怕也早就躲在一边喝酒吃肉赌钱呢。 不过她不好直说,免得得罪老夫人的人,就说是不是大管家给说情什么的。 韩夫人冷哼一声,“只怕是有人背后撑腰吧。” 她恨恨地看了另一边男人席位的许耀卿一眼,握紧了拳头,暗下杀心,“既然他现在想让那丫头走到人前来,那我也得帮点忙才行。” 她示意何妈妈跟她去厨房看看,到了僻静处附耳吩咐一番。 何妈妈听得心惊肉跳,“夫人,这样能行吗?” 韩夫人阴冷道:“有和不可。” 何妈妈低声劝道:“夫人,这样的事情若是在府外,自然没有不妥,奴婢还觉得十分的好。可这是在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怕到时候夫人也会受连累,甚至还会有人怀疑夫人……” 她没有说完,想必韩夫人也明白。 韩夫人冷笑道:“怕什么,如果是不认识的野男人,别人会怀疑是不是我动什么手脚,可现在是她来往密切的人,自然跟我没有关系。” 何妈妈知道韩夫人是气昏了头,不肯听老夫人的话暂且忍耐,找机会收拾许凌月,现在就要强行出招。 她犹豫着应不应该去告诉老夫人,否则事后不知道会不会被埋怨责罚。 若事成,什么都不要紧,若事败,何妈妈根本不敢想会如何。 假若国公爷真的想庇护六小姐,夫人又这样做,事情成了只怕国公爷也会迁怒,到时候…… 何妈妈打了个冷战。 韩夫人却催她赶紧去办,找绝对忠诚的心腹,不许任何人走漏消息,她已经一刻也不想等。 寿宴那边已经传来了各种惊呼惊艳之声。 傍晚时分,已经开始掌灯,可那些灯怎么都比不过莲芳园送来的礼物那么耀眼明亮,就如同一片天国降下的光明,美丽而璀璨,让人移不开视线。 第333章 抢功劳 【二】 第333章抢功劳【二】 韩夫人又惊又怒,不知道小贱人送来了什么好东西竟然这么抢眼,一下子盖过自己女儿的风头。 她赶紧赶过去,就看见一尊巨大的冰雕立在那里,远山、青松、山道、寺庙、骏马、将军…… 每一处都那么细致,惟妙惟肖,就如同活的一样。 唯一不同的,那是晶莹剔透的,仿若是精灵之国的杰作,比水晶还要剔透纯净。 冰雕里面有各种颜色的琉璃灯,映照着那冰雕五光十色,流光溢彩,比彩虹还要耀眼,比春光明媚还要夺人心神。 “好美啊!” “这是什么,从来没有见过!” “如此大的水晶……哦,冰雕,真是巧夺天工啊!” “从未见过的美景,此物只应天上有啊。” 很多人纷纷赞美感慨着,立刻就有人开始即兴赋诗,等知道竟然是国公府的六小姐所做时候,更加惊艳,纷纷赞叹六小姐心思玲珑、聪慧无双。 韩夫人咬牙切齿,想要冲过去说不是的不是的,六小姐就是个又丑又傻的丫头,不是他们猜测的那样美丽绝伦、聪慧无双。 她花了十年的时间给许凌月营造了一个个的恶名,让人拿许凌月当笑话,可许凌月不过是送来一份礼物就开始戳破她的谎言。 虽然大家不会直接嘲讽她,毕竟她也从来没有直接在外面说过许凌月的坏处,而是利用费姨娘、许婉纯以及下人们来散布的,可毕竟还是她默许的,有些人自然就会以此来攻击她。 她立刻就去看女眷席位,果然那些夫人们一边赞叹一边交头接耳,不用猜她似乎也能想到她们在怀疑六小姐不是又丑又傻么,怎么还能做出这样的礼物来。 这时候韩夫人身边的江妈妈笑着对人道:“不过是我们夫人为了哄老夫人开心让人做的玩物罢了,六小姐喜欢,夫人就送了给她。” 一句话不但将许凌月的聪慧给抹去,还诬赖她抢了夫人的功劳来给老爷献媚。 更将韩夫人的孝心和委屈也表现得淋漓尽致,不少人惊讶地点头,纷纷道:“原来如此啊。” 虽然一下子将局面扭转,可毕竟不能每个人去说到,而且这的确是许凌月做的,除非一辈子将她关在莲芳园,否则若是她一露面,肯定就会戳穿这样的谎言。 韩夫人如何不急! 一刻都不能耽误,必须尽早除掉那个小贱人。 那边江妈妈正竭力澄清那冰雕是许婉音和韩夫人的构思,让工匠师父所做,后来被六小姐要走欣赏而非六小姐做的,毕竟六小姐那么一个小丫头,哪里有这个本事,自然要靠工匠的。 她舌绽莲花,众人自然渐渐被她给哄住,寻思六小姐生了怪病,要做这个还真是不可能。 倒又显得韩夫人宽容大度,这么好的东西六小姐说要就给了,真真是贤良大度! 这边竹风和竹影已经又献上了第二样宝贝。 竹风漠然沉静,竹影活泼开朗,她声音清脆道:“我们六小姐大病初愈,为了报答父母恩德,特意带着我们做了这福寿双全的福寿糕。” 第334章 抢功劳 【三】 第334章抢功劳【三】 生日蛋糕,被她们给改成福寿糕,也算是应景。 一边说着,竹风飞身上前,一把就扯掉了盖在另外一物上的白色纱巾。 随着白纱飘走,里面的东西就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旁边是五彩流光的冰灯,照得明亮如昼,更照着这个巨大的福寿糕! 这是一个三层生日蛋糕,上面一层站着一个挎剑远眺的将军,旁边是一匹黑色的骏马。 将军神色冷傲,眼神坚毅,面容俊美,骏马高大,马鬃分明,肌理流畅! 大家纷纷看着,如此生动的雕刻,实在是精致灵动,惟妙惟肖啊。 他们都猜测那应该是木雕上色。 下面就是一个面盆大小的蛋糕,中间一个寿字,四遍是一些宝相花,其他地方盖着白色的如凝脂一样的东西。 这福寿糕外面还裹了一圈不知道什么东西,看起来像糖衣裹着的什么。 下面一个比一个大,最下面那个得有合抱粗! 虽然没有最上面的精致,看着也十分精致,上面还铺着一些水果,竟然还有葡萄、芒果、哈密瓜等水果,众人惊叹不已。 众人见中间的福寿糕上写着:许国公最帅!众人心道:许耀卿做过几次大元帅,如今也算是最有名望的元帅,说最帅也撑得起。 自此最帅倒成为大周对武将的至高赞扬,这也是许凌月始料不及的,毕竟她跟丫头们说的时候也不过是调侃许耀卿最能耍帅装酷而已。 原本她觉得可以写酷炫狂霸拽,不过懒得解释,还是简单点好呢。 最下面的福寿糕上也有字,是鲜红的,写着:大周江山万年长! 这个大家都好理解,也纷纷湿了眼眶,掌声瞬间如雷。 就在大家都觉得好看好看很好看的时候,就见那丫头竟然飞身下来,抽出一把未开刃的短刀,在温水里浸过,扬声道:“请寿星公切蛋糕,大家一起分享。” 切?分享? 众人立刻哗然,有人更是纷纷跪地叩拜,请罪不已。 竹影愣了,看向竹风,“姐姐,这是什么情况?小姐说这蛋糕是要吃掉的啊。” 她们在莲芳园可吃过不少呢。 许耀卿脸色也是一变,那蛋糕上写着大周江山万年长,若是让自己这些人吃掉,那皇帝还不得把他们给吃了。 这丫头,净胡闹。 他起身,摆摆手,让大家不要惊慌,“这是小女做的生日蛋糕,是为了表达对过生辰之人的美好祝愿,这些祝愿写在上面,大家吃掉,吃得时候许愿,心诚,祈愿这些都能实现。毕竟这是食材做的留不住,自然是要大家分享的,而这最大的一个江山万年长,自然是要进献给陛下的。” 说着他接过竹影手里的刀,唰唰唰挽了几个刀花,众人只觉得眼睛一花,那江山万年长的字样已经被他给移动到另外一个很大的托盘上。 许耀卿高举那托盘,扬声道:“进献陛下。” 众人立刻开始表忠心,吾皇万岁之类的。 许耀卿就让许顺带人快马加鞭去进献给宫里。 第335章 抢功劳 【四】 第335章抢功劳【四】 韩夫人根本没想过许凌月做这么一个东西,竟然还要进献给皇帝,顿时嫉妒得气血翻涌,只想着最好皇帝吃出问题来,下令将许凌月凌迟处死。 就在许顺刚走不久,宫里就来了人,“陛下赐许国公寿礼!” 太监特有的尖细声音穿透力极强。 许耀卿立刻领着众人跪地谢恩。 本朝皇帝生性有些傲气,并不是那种好脾气的君王,平日里除了皇族亲眷以及功勋卓著上了年纪的的文武大臣,很少人能在生辰之日得到皇帝赏赐。 倒是太后赏赐多一些。 而虽然过年过节宫里也有赏赐,可那都是惯例,并非皇帝特意赏赐。 不过五十,大家都说不要妄图得到陛下赏赐。 没想到许耀卿不过四十就可以得到陛下赏赐,可见圣眷正盛。 宫内来的太监莫提尖着嗓子,“圣上口谕,镇国公忠君体国,英年正盛,实乃我大周之幸,万民之福。承恩乃朕之良师益友,今四十不惑,朕特为之贺。金元宝两只,银元宝四只,蟒袍一件,玉带一条,良弓一把,骏马两匹,锦缎二十匹,御赐酒二十壶,寿桃寿面若干。” 许耀卿忙带家人谢恩领赏,又让许炼带人招待莫提随行的小太监和侍卫们。 许耀卿则请莫提上座饮酒。 莫提笑道:“镇国公,咱家就不喝酒了,还要回宫复命,带着酒气不妥。” 许耀卿就立刻让人送上几盒点心,其中一盒全是银子。 这也是大家不成文的规矩,太监们来传旨或者颁下赏赐,基本都要重金酬谢太监们,若是不酬谢那就等着被穿小鞋。 有钱的还好说,毕竟有人还主动结交他们。 没钱又甘守清贫的官员不但被太监们嫌弃,各种穿小鞋,好事还可能被搅和掉。 莫提心知肚明,笑得满脸开花,“国公爷客气,客气。” 这时候恰好大家在分食蛋糕,赞叹声此起彼伏,纷纷说好吃好吃,从没吃过这样好吃的点心。 这并非说奶油一类的蛋糕就比那时候的传统糕点好吃,只是各有所长,而许凌月又扬长避短,加入了药泉水以及其他的材料,将奶油的油腻和不易消化减弱,而加重了细腻的口感以及清爽的味道。 大家吃起来,自然会觉得十分美味,尤其还是第一次吃。 莫提听见,十分好奇,许耀卿立刻让人送几块过来。 很快上面是洁白经营如凝脂下面烤得松软绵细的蛋糕就送上来。 莫提看得好奇,提起小银勺试着舀了一勺放进嘴里,他在皇帝面前也算是红人一个,吃遍御膳房以及全国各地孝敬的美食,可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点心。 那细腻的口感,入口即化,那清甜的味道,一口吃下去,让人突然觉得好幸福,人生一切遗憾都得到了圆满的补偿。 他不知觉地吃完了一小碗,心里有点失落,总觉得不够,还想吃。 可再要总是失礼的,甚至吃完都算失礼。 他点头赞道:“真是好点心,不知道是哪里请的大厨?” 第336章 抢功劳 【五】 第336章抢功劳【五】 自己若是派人去学,回宫里做给皇帝吃,那岂不是大功一件。 许耀卿一副惭愧的样子,“是小女顽劣,学女红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捣鼓出来的,实在是见笑见笑。” 莫提惊讶道:“府上哪位千金,竟然有如此玲珑心思,咱家可要好好瞧瞧。” 许耀卿刚要说话,这时候韩夫人就扶着韩老夫人过来。 韩老夫人笑道:“实在是不当什么,是我们五小姐跟着厨娘们玩出来的,并非一人之功,让公公见笑呢。若是好吃,再吃一些也无妨。” 这是继冰灯之后再一次要霸占许凌月的劳动成果。 莫提见韩老夫人亲来,立刻问好,又使劲将许婉音夸了一通。 韩老夫人道:“也不是我老婆子自夸,我们音儿的确是聪慧灵秀的女孩子,我们老爷有好东西也念着陛下,早早就打发大管家送宫里去,若是不合陛下口味,还请公公要多多美言呢。” 莫提立刻说好说好说。 韩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许耀卿一眼,暗含警告道:“我说老爷啊,这也是一件好事,你也不必总是按捺着孩子,回头让厨娘好好教导一下音儿,多做一下,送给宫里娘娘们尝尝。” 说着她就带着韩夫人离去。 韩夫人得意非凡,不但要将小贱人弄死,她的这些也要都给音儿。 反正这些东西也不是许凌月自己做的,而是丫头婆子们做出来的,到时候将莲芳园直接封存,让她们为音儿服务,若是做的不好,就不给饭吃。 哼,那些贱人,难道不怕死不成。 她打着如意算盘,又恨许耀卿竟然给许凌月出风头的机会,还想将许凌月推到圣上眼前,简直是孰可忍是不可忍! 所以根本没想过如果找来许婉音当面问话,她可能连一点核心技术都摸不到。 许耀卿虽然内心不悦,甚至十分愤怒,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做了这么多年高官,在喜怒难测的帝王跟前当差,他已经练就了炉火纯青的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 送走莫太监之后,客人们也开始告辞,许耀卿亲自送几个交好的或者位高的,那些普通官员或者下属则基本由兄弟子侄们代劳。 这时候喝得有点多的程颐找到他,一把抓住他,“你不和我喝酒,躲在这里做什么,莫公公走了?” 许耀卿点点头,“走,我陪你喝酒,今儿你就别走了,咱们一醉方休。” 程颐冷嗤,“又不开心了?” 许耀卿不语。 程颐扳着他的膀子道:“我跟你讲,你赶紧将我儿媳妇放出来,禁足什么,禁足个屁。你整天就会说无奈如此,无奈如此,说什么是保护她只有对她不理睬不喜欢才好保护她,我看就是屁。我瞧着不爽,现在她要及笄了,得给她大办及笄礼,风风光光,到时候再风风光光地嫁到我们家去。” 许耀卿还是不语,只是歪头看着他,“程蕴他……” 程颐哼道:“你管他呢,他还不得听我的。你放心,他知道错了,现在喜欢丫头喜欢得很呢。” 许耀卿叹了口气。 第337章 抢功劳 【六】 第337章抢功劳【六】 程颐就拖着他走,“反正媳妇是我家的,你别想反悔,当初你也说程蕴那小子像你和丫头是绝配。现在你要是觉得说了不算,我去跟你们老夫人说,干嘛一直将我媳妇禁足,这都多少年了。那时候说是丧母为了避免她悲伤,又说是为了好教养,又说生病得静养。这么一折腾,十年过去了,我听说病也好了,怎么还禁足。真是的。” 他果然就拖着许耀卿去找韩老夫人。 韩老夫人有些累,就回去歇息,听说程颐来,也不避讳,就请他们入内。 一进去,程颐就嚷嚷着有事要和老夫人说。 韩老夫人眼睛里闪过精光,笑道:“大侄子啊,我正好有事要和你说呢。你好好坐着,你今儿也看到我的几个孙女,是不是都很好?” 程颐嘟着嘴,“我没看到我儿媳妇。” 韩老夫人心里冷哼,却笑得慈眉善目,“我正要说这个呢,我们丫头的病好不了了,不能耽误蕴儿,这么多孙女,你再挑一个吧。” 程颐愣了一下,看了许耀卿一眼确认老夫人说的是人话。 他赶紧摆手道:“老夫人误会了,我瞧着这个儿媳妇挺好,不用换不用换,不就说生了病模样有点不如以前好看,这个也没关系。也不是谁家都能娶个天仙回家的,能过日子就行。” 韩老夫人和韩夫人脸色阴沉下来。 程颐也动了气,没有这样的人,他道:“我那儿媳妇也快及笄了,这就回去让程蕴准备及笄礼,到时候可要大办一场,到时候少不得要麻烦韩夫人呢。” 说着他就给韩夫人拱了拱手,又对许耀卿道:“你们这里还忙得很,我看我就先回去。” 说着一甩袖子就走,也不管韩老夫人和韩夫人脸上不好看。 程颐就是这样的脾气,他爹老子娘老子的脸色都不看,他一走许耀卿赶紧跟出去。 许耀卿道:“你这是来我们家发疯的。” 程颐怒道:“你也不看看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我儿媳妇养在你们家,把你们吃穷了是怎么的,那么一副架子。要是养不起,我领回家去养着,我稀罕得很呢。我还就告诉你们了,别说你那几个闺女,一百个也不换。你也别一副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整天冷着一张脸死眉耷拉眼给谁看?你再这样下去,也只能像阿昉没了一样,就会跑去我家喝酒痛苦挺尸,正经事一样干不了。” 许耀卿脸色瞬间惨白,随即阴沉得跟随时都要爆发一样,冷酷得瘆人。 别人怕他,程颐却不怕。 他跳脚道:“你别跟我逞能,二五八万一样。你看你现在还是个人吗,整天耷拉着棺材板脸,你爹不是还没死么,你娘也活蹦乱跳地专门气人,你干嘛不能高兴就高兴,悲伤就悲伤?你还想跟以前那样,难受了去我家哭一夜,第二天回来装没事人?你不嫌累,我都替你累!” 许耀卿半晌说不出话来,喉咙火辣辣地疼,脸就像被人扇了几十巴掌一样,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第338章 抢功劳 【七】 第338章抢功劳【七】 程颐看他那样,又于心不忍,“行了,我走了,随便你们吧。” 他说走就走,果真就一阵风地走了,走的时候还自己走的,都不带老婆孩子。 而现在除了相熟至交的客人,其他基本都告辞,毕竟时辰也不早了。 他站在寒风里半晌,风吹得喝过酒的身子,冷得透心凉才回过神来,然后想了想就去找韩老夫人。 韩夫人已经不在跟前,韩老夫人正在吃蛋糕,一边吃一边说好吃,音儿就是心灵手巧。 旁边的丫头婆子们也恭维的一点都不脸红,一个劲地奉承,让许耀卿觉得是不是自己记错了,这就是许婉音做的。 韩老夫人看他来,懒得看他,“你不陪客人,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许耀卿恭敬道:“母亲,儿子觉得六丫头也没什么大错,也该解除禁足。” 韩老夫人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还是惦记着她,我也知道你心里只有那个女人没有你娘。” 这是很重的指责,指责儿子不孝,还是如此功高卓著的国公。 这要是传到皇帝耳朵里,许耀卿的前途只怕要黯淡下来。 许耀卿缓缓跪地,下人们能逃的都逃了,不能逃的要么跪要么劝老夫人。 韩老夫人看了许耀卿一眼,冷笑,“我知道,你也不常求我什么倒是我总让你做你违心的事情。既然你让丫头解除禁足,想让她到人前来露面,那也没什么不行的。只是她那脾气只怕不行,我得亲自调教一下。到时候让她日夜来我这里请安听训,你不会又心疼拦着不允吧。” 许耀卿道:“母亲误会,老夫人教导孩子们,那是他们的福气。” 韩老夫人摆摆手,“行了,你忙去吧。” 许耀卿起身告退。 他一走,韩老夫人冷哼了一声,对江妈妈道:“知道的他是在给女儿求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包了小情人呢。” 江妈妈不敢接话,只是劝她消气。 许凌月虽然一直在莲芳园,可外面的事情她也知道。 尤其是那冰灯和蛋糕一下子就成许婉音的,被韩老夫人一锤定音,下人们努力宣扬给客人们听,她听了也只是冷笑。 就算是许婉音的,她会做吗? 这东西虽然不是很难,可单凭吃过一次就能作出来,那自己倒是要佩服她。 很快,一个模样怪异的婆子溜到附近,告诉莲芳园的人小四的下落打探到,如今正被关在东院西北角的花园小屋里,听说韩夫人半夜的时候要派人将他给弄走。 许凌月听到消息很是疑惑,仔细问了那婆子的样子,不是许炼时常打发来说话的王婆,或许是王婆的姐妹? 亦或者是明翊收买的婆子? 竹风和竹影在寿宴上,如今没回来。 其他丫头不会功夫,要想不被人觉察出去查看,只怕也不那么容易。 她们都是普通人,做不到。 许凌月想了想,还是自己去看看。 祝妈妈和青苗担心,“小姐,万一有诈呢,还是奴婢去看。” 许凌月却不想她们去,若是被抓到,那祝妈妈和青苗一定会被韩夫人处置的。 第339章 害人反害己 【一】 第339章害人反害己【一】 到时候有韩老夫人撑腰,自己要救两人只怕就要靠武力,那就要和国公府决裂。 毕竟老夫人处置和许婉纯不一样,自己和许婉纯是可以争的,面对韩夫人也可以据理力争,面对韩老夫人,身份就太不对等,根本没有办法。 所以她决定自己去! 反正是晚上,她立刻换上了简单的夜行衣,所谓夜行衣其实就是颜色深一些,款式简单合身一些,最好就是绑腿绑脚不会随意飘飘那种。 许凌月花了两分钟装扮完毕,梳了个大光明,马尾编成辫子然后盘在头顶,用发绳缠住,再一根簪子固定。 那些顶着一根簪子就能狂奔一天,然后被男人抽下一根簪子就一头乌发如瀑散下来的纯粹胡扯,不信自己试试。 祝妈妈和青苗很担心,生怕是韩夫人的阴谋,不想让她去,可许凌月非要去,她们便没法阻拦。 许凌月朝着她们笑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机应变。” 说着她就投身茫茫夜色,身形灵活,虽然不如竹风的轻功,却也比普通人灵活太多。 祝妈妈又开始去顾氏牌位前上香磕头,祈求夫人在天有保佑小姐平安无事。 而这时许炼因为冰灯和蛋糕的事情有些生气,只是自己要忙着送客,而许方正不知道跑去哪里,他便有些走不开,想去找许凌月也不能够。 有小厮跑过来,“炼少爷,有几个小子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干什么呢。” 许炼问了一下,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左右是偷懒喝酒,也就没去管。 很快,有人给他送了一张纸条,他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气得一拳砸在茶几上,“咔嚓”一声,那茶几四分五裂,吓得旁边一个小厮裤子都尿了。 许炼什么也没说,立刻冲去后院。 正月酉时天已经黑了,国公府灯火通明,许炼走得飞快,遇到婆子阻拦理都不理就往后冲。 而此时的后院花园里,韩夫人正和程夫人以及另外几个夫人们在逛园子,元宵节的花灯还在,都是她花了很多心思特意让人订做的,挂在花园里十分好看。 大家一边看一边走,正走着有两个小丫头惊慌失措地跑过来,一时不查一下子撞在了一位夫人身上。 韩夫人立刻喝道:“还不将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给我拿下。” 立刻就有两个婆子上前将那两个丫头扭了,劈头盖脸打了几巴掌,然后扔在地上,让韩夫人审问。 一个丫头哭泣着,“夫人饶命,饶命,实在是……是,是……” 她伏地一个劲地磕头求饶,不敢说话。 另外一个丫头也是如此,吓得浑身哆嗦,抖得不成样子。 韩夫人逼问,一个丫头才说出什么六来。 几位夫人纷纷噤声,互相看了一眼,都识相地退后,说是出来逛了一会儿了得回去宴席看看,过片刻就要告辞的。 程夫人就想陪着她们过去,让韩夫人处置事情,韩夫人却让程夫人留下。 她眼眶都红了,拉着程夫人的手道:“程家姐姐,你长我两岁,见识也多,不如帮着去看看。” </a> 第340章 害人反害己 【二】 第340章害人反害己【二】 她眼眶都红了,拉着程夫人的手道:“程家姐姐,你长我两岁,见识也多,不如帮着去看看。” 说着拉着程夫人就走,程夫人都来不及拒绝,就被韩夫人拉着往前走,力气之大让她没得拒绝。 另外几个夫人虽然好奇,却又不好意思跟上。 这时候就看着许婉音和许婉慧陪着程涵等小姐们过来,她们一边赏灯一边说灯谜,一起朝着这边走来。 看到几位夫人,许婉音上前笑道:“夫人们怎么在这里,我母亲和程家婶婶呢?” 文昌侯夫人笑道:“韩夫人有点事,往那里去了。” 许婉音心下大喜,便说她们也去看看,几位夫人却知道没什么好事,她们是大人,不好跟着凑热闹,虽然好奇也纷纷找借口后退。 不过还是有好八卦的跟着许婉音等人去看到底什么事情。 许婉音极力按捺着激动的心情,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引导着程涵往那里去。 “这些灯谜是不是很好猜,都是我编的,妹妹也知道我单纯,编不出难的来,倒是程家哥哥那么会出题,以后得教教我们。”许婉音恭维程涵和程蕴。 程涵笑道:“哥哥做这个是极轻松的,那些士子们都来找他求灯谜呢,哥哥都不乐意和他们说太多。” 不知不觉她们就走到小花园那里,看见韩夫人等人正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似乎在商量什么。 那一片小花园有两扇角门进去,里面主要放着整理花园的一些工具,这时候没人出入,黑乎乎的。 不过里面却传来了很奇怪的声音。 许婉音便加快步子,刚要开口,韩夫人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许婉音立刻惊讶道:“母亲、程家婶婶,你们做什么呢?” 韩夫人轻斥道:“你们怎么来了,还不去宴席陪着老夫人去。” 许婉音笑道:“我和涵妹妹她们一边赏灯猜谜一起就走到这里。” 程夫人蹙眉,看了程涵一眼,将她拉过去,程涵如受惊的小鹿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韩夫人一副十分为难丢人愤怒的表情,“程姐姐,你看这事儿。” 程夫人表情复杂,“这是妹妹的家事,自然是妹妹做主。可若是真的,我们也……也不好包庇她的。” 韩夫人如得了保证一样,立刻露出一丝诡异阴冷的笑来,吩咐婆子,“冲进去,将人给我拿出来。” 她一直都派人暗中盯着莲芳园,果然在她放出诱饵之后许凌月就上钩了。 一得到小四被关在花园小屋的消息,许凌月就打扮一下溜出来,要去救小四。 韩夫人早就安排好,那小屋里被遍洒迷药,只要进去别说是一个小姑娘,哪怕是一头牛都可以被迷倒。 而小四已经被喂了烈性****,一旦有纾解的方法别说是一个娇嫩香软的小女子,哪怕是一头猪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现在打开门,冲进小屋就一定可以看到两具白花花的身体激烈地交缠在一起,不堪入目。 那扇门一打开,许凌月的名声就全毁了,等待她的下场就只有被处死。 第341章 害人反害己 【三】 第341章害人反害己【三】 哪怕程颐、许耀卿想保护她,也不可能有机会,韩老夫人不会给他们机会的,一定会强硬地要求秘密处死她。 韩夫人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所以只要能弄死许凌月,哪怕是在自己的地盘,脏了自己的地盘,哪怕可能被人怀疑自己暗中推波助澜,她也在所不惜。 她相信自己的计划绝对不会出错,一定会成功。 几个如狼似虎的婆子先一脚踹开了角门,然后四人提着明亮的灯笼站在门口,另外两人准备往里冲。 走到门口就已经听到屋里传来的激烈声音,女人的呻~~吟男人的嘶吼,可见战况激烈。 几个婆子打了鸡血一样,都想着别看那六小姐平日里清清冷冷的模样,实际这时候也一样下贱。 她们那扭曲而变态的心里一下子找到了平衡点,找到了优越感。 韩夫人一声令下,两个婆子破门而入,她们相信开门就可以看到两具交缠的躯体,那正是小四和六小姐。 而许婉音也瞪大了眼睛,激动地看着那小屋的门,等待着许凌月被赤身裸体地拖出来,然后毫不留情地扔在湿滑阴冷的污泥里,污泥衬着她雪白的身子,肯定很好看。 真可惜,不能让程蕴来看看。 许婉慧的心血也燃烧起来,她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完全明白过来。 这是韩夫人设的一个局,而入局的人就是她们这些人,受害人就是许凌月! 她一点都不同情许凌月,虽然想过要交好获得一些便宜,可若是能有机会看到许凌月被辱或者羞耻地死去,她十分乐意! 她只恨程蕴没来,更多的人没来,所有的客人没有过来观看这一幕。 正在这时,许炼和许耀卿以及程蕴闯进来,许耀卿怒喝道:“你们在做什么。” 他从韩老夫人那里出来的时候结果遇到了许炼,许炼说了自己的猜测,觉得凌月可能被韩夫人设计陷害,只怕有难。 许耀卿虽然对许凌月冷漠不睬,却又不是真的不关心,尤其是这样的事情,他顿时就睚眦欲裂,他知道韩夫人看不惯许凌月可能对许凌月不喜或者不照顾,但是也从来没想过会做这样的事情! 韩夫人低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这两个不知道羞耻的臭东西给我拖出来!” 随着许耀卿等人的到来,那几个原本要退去的夫人也追上来,有热闹不看,那不是对不起自己的无聊人生。 很快小花园竟然也挤满了人。 许耀卿脸色阴沉,眸色凶狠,带着嗜血的光芒,似乎下一刻就要宝刀出鞘,将所有人都杀光一样。 韩夫人见他那样一副表情,心里冷笑,“老爷,我得到消息……” “啪”的一声,许耀卿想都没想就给她一耳光,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旁观之人心都跟着狠狠抽了一抽,果然许耀卿是杀人魔王呢。 怪不得都叫他冷面三郎呢,果然是说打就打说杀就杀呢,这可是他的正室夫人呢! 第342章 害人反害己 【四】 第342章害人反害己【四】 就算要打,也是关起门来,怎么能当众掌掴,这可是天大的羞辱! 许婉音见他竟然打母亲,立刻就跪地抽泣道:“父亲,是六丫头不知羞耻竟然与人偷情,母亲不过是来处置问题,您为何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了母亲?是不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还想杀了我们灭口。” 许耀卿威风凛凛,如杀神出世,目光冷厉地横扫全场,只不过是一眼,许婉音已经吓得颤颤欲昏。 韩夫人也爬起来,一副伤心欲绝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许耀卿,神色凄厉哀婉,“老爷,出此家丑,实乃家门不幸,是妾身失职。” 许炼和程蕴朝着小屋抢去,在进屋的时候许炼朝着程蕴挡了一把,让人将他拦住。 程蕴怒道:“许炼!” 许炼风一样冲进去,借着昏暗的光看着那不堪入目的景象,原本心头的烈火一下子冷如寒冰,立刻又退了出来,将自己的人也撤走。 “义父,孩子有事,先走一步。”许炼带了人飞一样离去,跟见了鬼一样。 许耀卿一怔,难道事情有变,他立刻手一挥,“还愣着干什么。” 韩夫人也赶紧让几个婆子将里面的人拖出来,她算准许凌月中了迷药现在差不多该醒过来,小四中了****如今也该筋疲力竭,那强度的****一定是不死不休的,只怕至少要发泄个几次才能停下来。 屋里那让人恨不得掩耳逃走的激烈交合声就能证明这一切。 很快屋里的人被拖出来,两具白花花的躯体,这时候还激烈地纠缠在一起,拼命地向对方索取,男人还在无意识地耸动。 韩夫人立刻掩面大哭,“真是家门不幸,不幸啊!” 程夫人在许炼飞身离开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劲,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一边让婆子捂着程涵的眼睛,一边斜着眼睛去瞧。 果然,地上纠缠的两人,男人身材高大,女人却丰满得很,一身白肉富有弹性,身材也高挑,绝对不是许凌月那样的小女孩能比的。 程夫人“哎呀”一声,赶紧拉着女儿离开,她的婆子丫头也赶紧后退。 其他原本就是跟着看热闹的夫人们,本来就是偷偷摸摸的,等许耀卿过来,她们早吓得两股战战,看他发火扇了韩夫人一耳光,她们更是使劲捂着嘴巴,差点尖叫出声。 她们想逃,却又双腿发软,尤其是许婉音跪地说那些话,许耀卿顿时就跟笼上一层黑气,整个人杀气腾腾就好像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阴魂一样。 如今见人被揪出来,果然是有人偷情,她们自然不知道韩夫人原本既定的脚本是许凌月和小四,如今看情况还以为是许耀卿的小妾和男人偷情呢。 她们纷纷诧异,有许耀卿那样俊美的男人,谁还会去偷情,难不成果然是许耀卿太过冷酷,小妾们都怕他而不敢爱他不成? 这时候许耀卿冷哼一声,将那些胡思乱想的夫人们又吓得回神,纷纷小心翼翼地后退。 第343章 害人反害己 【五】 第343章害人反害己【五】 然后她们就听见了韩夫人一声凄厉地惨叫,那叫声凄惨无比,就好像是见到了世上最令她恐怖的事情一样,愤怒、困惑、不甘、恐慌、惧怕、绝望等复杂的情绪在她声音里流露出来。 怎么可能失败,不会的,不会的,许凌月和小四呢? 为什么是自己的儿子许方正!? 那女人是谁? 韩夫人疯了,扑上去扇那女人的耳光,她以为是哪个丫头,结果旁边的何妈妈惊呼道:“怎么是四爷的人!” 竟然是许耀庭的小妾! 韩夫人气疯了,歇斯底里、撕心裂肺地狂扇那小妾露娘,一定是她勾引自己的儿子。 这时候露娘的迷药也醒了,第一反应就是奸情败露,开始哭号尖叫。 她和许方正本就有奸情,原本两人就在暗处偷情,只是并不知道竟然换了地方,只以为事情败露。 许耀卿看着地上的儿子和露娘,竟然没有一点失望和生气,之前的愤怒也化为灰烬,只是又哼了一声。 冷哼三郎,哼了几声了? 有人要完蛋了。 那些来看热闹的女人脑子里嗡嗡的。 这时候许耀卿突然转身朝着她们走过来,那些女人想跑,却一个也跑不掉,有的人竟然哆哆嗦嗦地扑通跪地。 许耀卿哼了一声,吓得有人不由自主尿了裤子。 “这就是你们的修养和体面么,自己家的烂事不够看的,竟然要跑到本国公府里来看?” 那些女人一个也说不出话来,在许耀卿强大的威压下,她们呼吸都不顺畅。 许耀卿冷冷道:“不过是夫人身边的丫头和少爷偷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他扬长而去。 “老爷!”韩夫人惨叫一声,想要留住许耀卿,想好好跟他解释,可许耀卿根本不理睬她。 她气得又狂扇自己儿子耳光,自己精心栽培他,他居然就这样回报自己,竟然和露娘这个贱人勾搭成奸。 何妈妈早就唬得魂儿都飞了,又赶紧吩咐丫头婆子们将衣服给少爷包上。 “夫人,夫人。”何妈妈一边拉韩夫人一边低声劝,“只怕是着了人家的道。” 大少爷的衣服都不在,露娘也只是光着身子,什么也没有,显然是被人送来的。 韩夫人突然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四处看,“果真?” 何妈妈点点头,“只怕是有人帮着那小贱人,夫人,咱们栽了。” 谁能帮着她? 肯定是许耀卿!许炼! 韩夫人只觉得心头剧痛,好像被人用大石头砸了一下,又好像被人将心差点要摘走,浑身血液涌到头顶,喉咙腥甜,“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晃悠悠地就倒在了何妈妈的怀里。 她刚要昏过去,却见程夫人朝着她走过来。 程夫人一脸的鄙夷不齿,仿佛看着世界上最肮脏的人一样。 韩夫人还想挣扎着起来:“程姐姐,你、你可别误会,我,我以为是……” 程夫人冷冷道:“你以为是什么,你那么兴冲冲地非要拉着我来,你女儿那么兴奋地把我女儿骗来,难道不是因为…… 第344章 害人反害己 【六】 第344章害人反害己【六】 程夫人冷冷道:“你以为是什么,你那么兴冲冲地非要拉着我来,你女儿那么兴奋地把我女儿骗来,难道不是因为你笃定这里是月儿和别人吗?月儿自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那么笃定,傻子都知道你做了什么事情!你想设计陷害月儿,让月儿出丑,让我们程家退亲,败坏了月儿的清白,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你、你好狠啊。哼,只是你也没想到,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真是人在做,天在看,报应不爽!我真是不齿与你为伍!” 程夫人说着,拂袖而去。 韩夫人昏也昏不过去,活又活不下来的感觉,天都塌了! 许婉音也懵了,不明白怎么突然变成了大哥,尽管大哥要是和丫头偷情没什么,不过是男人风流,可这是四叔的妾。 还被这么多人看在眼里,是自己和母亲亲自请了人来观看大哥出丑呢。 其实也就是观看自己出丑! 她们一定以为世界上怎么有这样蠢的母女俩,啊——许婉音觉得真是活不下去了,她真想一头撞死自己。 这时候许方正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只觉得浑身被拆了骨头一样疼,不知道自己折腾得多么激烈,竟然这么疼。 他懵懂地看着周围,黑乎乎的外面,灯笼发出昏黄惨淡的光,自己怎么会在泥地上? 露娘呢? 他叫露娘的时候就看到了韩夫人,吓了一跳,“娘——” 韩夫人也不得不信他是和露娘偷情被人设计的,想再扇他耳光,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是气得两眼昏花,“逆、逆子……你干的好事,你,你这一辈子都完了。” 少爷和丫鬟或者妾偷情,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谁家的少爷还不风流,大人们一般打骂一顿就会过去,不当回事。 可许耀卿不同,他原本似乎对许方正就没有多少好感,所以至今都没有给他请立世子位。 甚至在韩老夫人逼着他立世子的时候,许耀卿说出“方正是妾生子,不适宜做世子”的话来,气得韩夫人就让他和韩夫人再生儿子,生了就立世子的话。 如今,只怕更加不成的。 韩夫人如何不急不气不怒不羞? 她一直装得贤良淑德,在外面更是一片好名声,原本想要将许凌月一击命中,谁知道竟然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切全都毁了。 自己设计嫡女不成,反而害死自己的儿子这件蠢事,只怕明天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到时候只怕许耀卿就会休妻! 不,不可以,如果那样的话,她只有去死。 韩夫人越想月觉得恐惧,最后又吐了一口血,然后昏死过去。 何妈妈赶紧让人将韩夫人和五小姐抬回去,又让人送大少爷回去,再将露娘也绑了带回去。 而那些看热闹的夫人们,脑子里只想着许耀卿那暗含杀机的话,他的意思她们懂,她们趁夜闯入了国公府的后花园,若是被人当做居心叵测,图谋不轨直接斩杀,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第345章 害人反害己 【七】 第345章害人反害己【七】 他没有杀她们,反而教她们“少爷和丫头偷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们自然知道应该怎么说,回过神来之后,她们仓惶逃窜。 而韩夫人想着程夫人说话时候那鄙夷不齿的表情,她就觉得浑身无力,天要塌下来,自己似乎已经完蛋。 如果许凌月真的在这里,就算许耀卿反怒那也没用,已经成为既定事实,许凌月就只能死。 可现在许凌月不在,反而是自己的儿子,虽然少年风流没什么大毛病,可别人一想背后的事情,尤其是许耀卿认定自己要害许凌月,毁坏许凌月的清白,那只怕就不会跟自己善罢甘休。 她还想强自镇定,她要去送客呢,还有一些客人没走,她不能失礼,不能让人说她半点不好。 可当她想起许耀卿那决绝的眼神,她突然觉得浑身没有力气,甚至觉得自己当初是不是错了。 或许顾昉不死,许耀卿对自己反而好一点。 至少那时候他还会看自己,还会来自己的房里对自己温言安慰,起码还有柔情,还有蜜意。 如今什么都没有,只有冷冰冰的仇视。 完了。 可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不是许凌月,看着许炼疯狂地冲进来,什么规矩都不管,一副要杀人的架势冲进去,然后又风一样冲出来。 显然许炼不知情。 再看许耀卿,似乎也不知情。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帮了许凌月? 她自己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领,竹风和竹影那两个丫头可一直被她绊在宴会上没有离开呢。 她怎么都想不通。 只是觉得,自己完了。 她当然想不通,因为许炼和许耀卿也想不通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他们不知道有明翊的存在。 明翊既然答应要给许凌月帮忙,那自然要帮到底,不但帮忙,还得帮得漂漂亮亮。 她让他帮忙找找小四,自然是为了打发他走,他也知道,他偏要震震她,让她知道自己可不是真的废物皇子,不要老瞧不起自己。 所以他不但找了小四,还吩咐欧阳速和俞构做了点别的。 他原本打算将许方正和那个曾经得罪过凌儿的银红给带过去下点药,谁知道许方正这么神助攻,竟然在和许耀庭的小妾偷情,瞌睡有人送枕头,一点都不需要费力就将他们俩赤裸裸地带过来。 衣服都还在露娘那里呢,到时候证据都是确凿的。 ****、迷药,韩夫人有的明翊会没有? 他只会有更好更强烈的。 那些药强烈到可以让许方正干到死。 还好俞构温柔一些,没有下太重的剂量,让他们出够丑就好了,毕竟都是男人,何苦为难男人呢。 尤其对手还是那个小魔女。 他们一直暗中监视,在韩夫人带人冲过来的时候,两人就将已经准备就绪。 而许凌月呢,虽然知道有危险,但是人却也不能不救。 所以她是真的去了小屋,一进门的时候也的确闻到了浓烈的迷药味道,不过有药泉在手,她根本一点都不怕。 只是她亮起火折子来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被下药的小四,而是—— 第346章 害人反害己 【八】 第346章害人反害己【八】 只是她亮起火折子来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被下药的小四,而是——笑得妖孽一样眼神迷离勾魂同时玉体横陈的明翊! 这厮太过耀眼,哪怕是在装着一些工具的小花房里,他也耀眼地如同正午的阳光,让人不敢逼视。 他看到她来,笑得无比欢畅,随即哼唧,“凌儿,我中了毒药,快……” 他还做出一副痛苦无比的样子,可跟他脸上那荡漾的表情根本不能比。 许凌月上去略一检查,看他脸颊绯红,眉目情动,眼波欲流,惊讶道:“你中了烈性******?” 明翊停了零点零一秒都不到就忙不迭点头,然后凤眸微合朝着她递上因为情动而有些颜色的唇。 许凌月直接给了他一个爆栗,“别给我装,小四呢?” 明翊不高兴,小四被下了那种迷药,见了母猪都能疯狂,要是她这样进来只怕早就被扑倒了。 死丫头,就一点都不担心,直接这么闯过来。 “埋了。”他一副欠揍的样子道。 这时候就听见了猫叫声音,那是欧阳速提醒他们韩夫人来了。 许凌月听出异样,问道:“这一定是韩夫人的阴谋了。” 明翊得意道:“我是不是很能干,只要你交代的,没有办不好的。” 许凌月白了他一眼,“我让你规矩点,你怎么……啊——” 话没说话,她就被明翊抱进怀里,一手捂着她的嘴,翻身一滚就飞上了房梁。 这房梁宽阔,虽然不高,但是隐蔽,藏在这里竟然一点都不露。 她隐约看着有人冲进来,将毯子一扔就有人被滚落在地,那人又从窗户飞快飞出去。 被扔在草堆上的两人立刻就开始疯狂起来。 许凌月登时浑身火烧起来,尤其还被明翊抱着,他身上的阳刚气息冲入鼻中,让她越发羞窘尴尬。 这厮肯定是故意的! 虽然看不见,却听得清楚,地上那两人战况激烈、如干柴烈火,实在是不堪入目。 她感觉后背好像贴着一块烙铁一样,简直要将自己炙烤成灰。 她穿着夜行衣,衣服轻薄,而明翊显然也没有穿多少,尤其他披着大氅,里面的衣服更是单薄。 他结实的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微凉的唇贴在她的耳底,吹拂着温热的气息,让她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 她想动,想赶紧离开。 明翊却将她抱得紧紧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来了。” 然后她就听见外面韩夫人等人的生意,紧接着是许耀卿和许炼的声音。 许炼和程蕴抢进来的时候,许炼甚至毫不客气地朝着程蕴打了一掌将程蕴推开,然后许炼冲进来。 许炼冲进来之后只看了一眼,虽然不是很清楚,里面黑乎乎的,可门开着借着外面微弱的光他立刻就知道女人不是许凌月,男人正是许方正,他立刻就跑了出去,就当没来过。 之后的事情她也听在耳中。 许耀卿竟然会打了韩夫人一耳光,还真是让她非常意外。 原本她以为许耀卿会说什么后院的事情夫人处置呢,后院的事情他不是向来不掺和的么! 第347章 害人反害己 【九】 第347章害人反害己【九】 之后韩夫人那撕心裂肺的哭,许婉音那不敢置信又羞愤至极的抽泣,许方正的自责和愧疚等等,许凌月也没心思听,她要早点离开,明翊的怀抱太霸道几乎要将她燃烧。 最后明翊抱着她回到莲芳园,一跳下墙,他立刻就规矩地将她放开,似乎自己一点都没有逾越,这让许凌月也不好意思说他,只能当做之前只是形势所逼。 “凌儿,我表现可还合格?”他笑微微地凝注她,非要她表扬自己。 许凌月瞥了他一眼,唇角含笑,“下流。” 明翊扬眉,虽然笑着,可眼中有杀气,“她若是不这样下流卑鄙地算计你,我自然也不会这样对付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对那些卑鄙者最好的反击。” 许凌月觉得还真是,看来对付流氓就得让流氓来,自己这样文雅的人还真是不行,自己只是心狠手辣,又不是卑鄙下流。 自己对付韩夫人的手段也都称得上光明正大,从乔家医馆入手,谁知道明翊一招就好像釜底抽薪一样,将韩夫人杀了个人仰马翻。 这样的招数她不是不会,只是不想用,总觉得太猥琐。 韩夫人这样对她,她自然也不会同情韩夫人,让韩夫人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过,如果是她的话,那她会让韩夫人亲自尝尝这样的苦头,比如让她和许耀庭或者和她的那个妹控二哥。 哼! 她问:“小四呢。” 明翊不悦道:“对着我这么俊的人,你还想别的男人。” 许凌月闭上眼睛,“小四呢。” “送去仁心堂了。”明翊悄悄靠近,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唇。 许凌月不知,哼了一声,头微微一晃,唇就碰到了微凉而柔软的唇,吓得她立刻睁眼后退,对上许耀卿得逞的坏笑。 “季羽!”她翻脸,怒视他。 明翊嘿嘿一笑,“那你总得给点奖励吧。” “做梦。”许凌月转身进内室更衣,明翊虽然想跟上却不敢,那她肯定会翻脸,以后都别想来。 看吧,他多守规矩啊。 许耀卿的四十生辰过得的确十分难忘,既有许凌月的惊世礼物,又有韩夫人作茧自缚。 好在那些去后院看热闹的夫人们都被冷哼三郎的杀机给镇住,一个个哆哆嗦嗦的没人敢多嘴说什么闲话,免得真被许耀卿给砍了。 到时候就算有人给自己伸冤,可自己都死了,那也万事皆空。 所以八卦和小命相比,孰轻孰重,都还是知道的。 最后送客的时候,都是许炼和许耀宗、许顺等人代劳,许耀卿去了外书房,韩夫人浑身无力被抬去房间,想要去送客,却被告知老爷有令,不许她去前院,客人由四太太和二太太照顾。 而程夫人在骂过韩夫人之后找许耀卿找不到,也只得先带着孩子回去找程颐商量。 等客人一走,国公府大门立刻紧闭,许耀卿将许炼叫了去。 “点三十兵士,到后院将何妈妈一干婆子、丫头全部抓起来,另外请四爷和四夫人也去老夫人那里。” 许耀卿声音冷厉肃杀,如钢铁般冰冷锋利,没有一点温度。 </a> 第348章 大动干戈,鸡犬不留【一】 第348章大动干戈,鸡犬不留【一】 许炼也是一脸冷肃,“是!” 他已经得到消息,小姐安然回到莲芳园,等他空了去解释,让他不要担心。 许凌月没事,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义父要杀人,他就要做那把锋利的刀,斩尽那些邪魔歪道。 想要靠歹毒阴谋来害人,就要承受被歹毒阴谋反噬的恶果。 许炼去点齐了三十个兵士,趁夜在国公府演武场集合。 那些士兵只知道国公爷军令,不管要去刀山火海还是要去皇宫内帏,更别说是国公夫人的内院。 否则古往今来不会有那么多君王忌惮害怕武将功高震主拥兵自重,要想办法削弱兵权。 有许耀卿的命令,许炼自然不管对方是不是内院女眷,他从小就是许耀卿的刀,许耀卿要杀人他总是做最锋利的的那把刀。 很快许炼带着三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凶猛兵士,长驱直入韩夫人的正院。 正院的门已经关了,许炼上前敲门,那婆子骂道:“深更半夜,你是青年男子,怎么好入我们夫人的院落。” 许炼声音冷酷无情,“国公爷有令,特来擒拿唆使夫人行阴私之事的刁奴们,立刻开门,否则后果自负。” 那婆子吓得大喊一声,立刻让人给夫人禀报,又让人来顶门,不要让他们闯进来。 就有婆子喊着:“夫人,不得了了,许炼带人杀进来,要杀了夫人和小姐呢。” “快去找老夫人和老爷求救啊!” “不得了了,许炼要杀人了!” 没人开门,却也难不倒许炼他们,他冷哼一声,挥手,立刻就有两个魁梧的兵士上前,“哈!” 运足了力气,砰的一脚,两人同时踹在门上。 “轰隆”一声,大门一下子被下来轰然倒地。 里面的婆子们立刻四下逃窜。 许炼冷冷道:“国公爷有令,只拿夫人身边的婆子丫头,其他人就地待命,若有胡乱逃窜着,杀无赦!” 他虽然没有许耀卿那么强大嗜血的气场,可这冷酷的语调却也让那些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婆子一下子就成了软脚虾,一个个趴在地上,就算让她走她就都不了。 三十个凶神恶煞一样的军士往院子里一站,灯光里他们双眸黑亮如狼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向来如狼似虎,一出任务就化身为狼,那腾腾的杀气普通男人都会吓得尿裤子,更何况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女人。 而他们也根本不在乎自己面对的是不是女人,他们眼里只有任务。 如果国公爷不是被气狠了,只怕也不会这样做。 但凡国公爷下这样的命令,就有这样做的目的。 他们不懂,许炼却懂,如果不这样,镇不住韩夫人和韩老夫人,如果只是许耀卿来跟韩夫人理论,只怕韩夫人立刻就会搬出韩老夫人,到时候一个孝字大如天就能将国公爷辖制住。 天大的愤怒也发不出来,再大的错处也能被韩老夫人给化解。 这就是大象可以吃老虎,却怕一只小老鼠,而要对付老鼠,大象不需要出面,只需要派一条狼即可。 第349章 大动干戈,鸡犬不留【二】 第349章大动干戈,鸡犬不留【二】 如今许炼就是那条狼,他不会在乎韩老夫人和韩夫人,他在乎的只是国公爷的命令。 他站在门前,声音冷沉冰寒,“夫人,国公爷有令,将唆使夫人的刁奴悉数带走处置,请夫人回避。” 屋子里韩夫人原本昏过去,如今刚醒过来,她听着外面鸡飞狗跳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气得一个劲地捶打炕沿骂人。 许婉音之前也似乎被吓破了胆子,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躲在韩夫人这里,如今更是被吓得哆哆嗦嗦的,一个劲地哭泣。 “母亲,母亲,父亲他疯了,疯了,他、他居然让许炼来抓何妈妈她们。” 伺候韩夫人的人,最主要就是何妈妈和银红等人。 韩夫人气得两眼发昏,“快,快让人去告诉老夫人,让老夫人……何妈妈呢?”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没看到何妈妈。 许婉音哭道:“母亲,何妈妈送您回来之后就去找老夫人求救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韩夫人松了口气,“不怕,只要老夫人知道,咱们就不会有事的。” 她浑身哆嗦,抱住了同样抖成一团的女儿,心里怨恨到了极点,恨许凌月、恨许炼、恨露娘、恨许耀卿…… 她知道许耀卿自己不来,却让许炼来,就说明是铁了心要对付自己,他连当面对质都懒得来跟自己对质,而是直接使用国公的权力,动用武力来解决,可见男人的心有多狠。 只要他认定是你做的,他的心就有多冷。 韩夫人心底里好像露了一个大洞,当初有多爱,如今就有多爱,当初有多柔情,现在就有多怨毒。 许炼说了三遍,没有得到韩夫人的回应,便自己进来,朝着一众丫头婆子喝了一声,让她们排队出去,否则等被拖出去的时候是怕要吃苦头。 那些丫头婆子就好像被抄家一样,低着头排着队,垂头丧气地出去。 平日里她们只有在府里趾高气扬的份儿,哪里敢有人对她们不敬? 如今不曾想国公爷发怒,竟然要将她们都给抓起来。 她们一个个如何不怕得胆战心惊的。 韩夫人让许婉音扶着自己起来,她怒极骂道:“许炼,你这个小畜生,你只是我们许家养的一条狗,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来这里撒野。” 许炼淡然而冷漠,就如同雕塑一样挺拔无畏,“夫人,我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国公府的什么人,我只是国公爷的义子和属下,一切都是国公的意思,夫人若是有什么不满只管去找国公爷。” 说着就让人将那些家奴给带走。 韩夫人凄厉地叫着,“你们这是被那小贱人给下了迷魂汤不成?竟然一个两个都要护着她,为她出头。” 许炼见她辱骂许凌月,原本不想说什么,如今却觉得必须要说点什么。 他直视着韩夫人,无视她的狼狈和疯狂,也不怕她眼中放射出来的怒火和憎恨,“夫人,凌月不过是一个弱女子,你可以挤兑她,对她刻薄,只是为什么一定要用这样下作极端的手段?” 第350章 大动干戈,鸡犬不留【三】 第350章大动干戈,鸡犬不留【三】 韩夫人心下慌乱,却还是强词夺理,“什么手段,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要见老夫人,我要去官府说理。” 许婉音发丝散乱,脸色苍白,脸上全是泪痕,她对许炼道:“你是我们的义兄,可你处处都和我们作对,你到底是谁派来陷害我们的。” 许炼淡淡道:“一切疑惑,请去问国公爷吧。” 许婉音尖声道:“母亲,我们这就去找父亲,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还是有人别有用心想要取代我们。” 她这样说,韩夫人也想去,可两人没有仆从伺候她们连御寒的衣服都找不齐。 向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习惯了,哪里还能自己伺候自己。 韩夫人又开始歇斯底里地指天骂地,许婉音盈盈啜泣,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两人无力互相搀扶竟然摔倒在地,狼狈不堪地倒在许炼的脚下。 许炼拱手,然后退出去离开正院。 “不,不会的,”韩夫人从地上爬起来,“去,去让人给你外公还有舅舅送信,让他们、让他们赶紧过来。” 许婉音咬着牙,“我去找老夫人。” 这么大的动静老夫人自然知道,她原本在宴席上累了就回来歇会儿。 结果就有婆子汇报说什么韩夫人领着程夫人等人去后花园的角园子,后来国公爷和炼少爷也赶过去,国公爷非常愤怒竟然还打了韩夫人一巴掌。 那婆子将事情的前后经过都详细汇报,尤其是韩夫人带了诸位夫人要去看热闹,结果那花房里被拖出来的竟然是露娘和大少爷,夫人就疯了。 很快何妈妈就亲自赶过来,跪在韩老夫人脚下抖得不成样子,求老夫人庇护夫人和小姐还有大少爷。 韩夫人如何不怒,气得抓起一只茶盅就砸在何妈妈的头上,砸得何妈妈额角鲜血直流。 “你们这些蠢货,我不是说了稍安勿躁,再隐忍些日子吗?” 何妈妈使劲磕头,“老夫人,是夫人,夫人她等不及了,尤其是六小姐出了风头。” 韩老夫人气道:“她出什么风头,功劳还不都是音儿的,怎么就不听我的,一刻也等不及。” 她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背过气去,猛得咳嗽起来。 祁妈妈赶紧上前给她顺气,这才好点。 韩老夫人冷哼道:“你也不是个糊涂的,我觉得你是个精明的,才让你跟着夫人,你怎么也不知道提点?” 何妈妈只是磕头,,“奴婢劝不动哇。” “那怎么不来报我!”韩老夫人气得直捶大腿,一个劲地咳嗽。 何妈妈自然推给夫人不让说,可这个不足以让韩老夫人信服,只怕还是心存侥幸,觉得一定可以成功。 一旦成功,许凌月必死无疑。 韩老夫人缓缓闭上眼,靠在大迎枕上,有气无力道:“这件事太草率,没脑子,让人抓住了把柄。大少爷虽然风流偷情,也没什么,外人也只以为是个丫头。” 就算是妾也没什么,打杀或者卖了也罢,不过是个玩物。 最坏的还是韩夫人,还有许婉音。 第351章 大动干戈,鸡犬不留【四】 第351章大动干戈,鸡犬不留【四】 遇到那种事情,许婉音不知道避开,竟然还领着程涵去看。 而韩夫人更是猪脑子,一时间得意洋洋,认定一定会成功,被抓奸的一定是许凌月,竟然也带着程夫人去,甚至还大张旗鼓,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去围观。 结果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且就算真的是许凌月,这种事情一般也要秘密处置,哪里有当家夫人恨不得四处宣扬,让天下人都来看以求败坏嫡女声誉的? 就算许凌月的声誉败坏殆尽,可许家女儿的声誉还有她这个当家夫人的声誉也就跟着完蛋。 人家会说许家教女不淑。 甚至还有多心的人直接就会戳心窝子,说是不是韩夫人容不下许凌月,设计陷害许凌月,败坏她的声誉,让她不能正常嫁给程家。 否则为何非要拉着程夫人去看!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就算韩夫人没有那样的心思也会被人打上那样的烙印! 她暂时也不去管韩夫人,反而让人去找许耀卿,再把儿子夫人们都找来,又派人去拦住许炼。 很快二爷许耀宗、郑夫人、四爷许耀庭、安太太也都来到这里。 许耀庭一进来就骂许方正个王八羔子,竟然敢偷四叔的人。 安太太就骂他不知道检点,当初她就说露娘不是一个正经人,一看就是个狐媚子,不同意她入门,可他非要纳进来,还嫌安氏不贤惠吃醋嫉妒。 就在这时候,韩夫人和许婉音互相搀扶着过来。 韩夫人一见安太太,立刻指着她破口大骂,“你个四平贤人,整天装得你好我好大家好,什么事儿也不管,现在好了,你屋里的狐媚子来勾搭我儿子,惹出这样的大乱子,你倒是拍拍屁股什么都不管。” 安太太原本就气得难受,韩夫人及见面就找她的茬,她立刻也不干了,回骂道:“你骂我屋里的人是狐媚子?那狐媚子是外面抬进来的,当初我不同意,你可还奸笑着说什么老夫人都同意的,爷们儿的玩物,让我不要嫉妒得跟什么似的。怎么这会儿你来骂我?别打量你就比别人清高多少,还不一样也是狐媚子爬上来的。” 这句话可一下子戳了马蜂窝,韩夫人本来就已经几乎崩溃,歇斯底里地发疯,这样更了不得,她一下子就跳起来,扯着安氏的头发就打,“你个贱货,你也敢来编排我,我打死你这个不知道寡廉鲜耻的贱妇,我看你和顾昉和死鬼是一个鼻孔通气的吧,敢骂我狐媚子!” 这么一来,安氏也不干了,安氏的丫头婆子也不干了,上前就扯韩夫人。 韩夫人没有了丫头婆子保护,何妈妈也假借头晕一直跪在那里呢。 这一下子安氏带着人一通砸,就算韩老夫人怒斥男人责骂都不管用,稀里哗啦打了个痛快。 韩夫人被安氏的婆子摁住,安氏上去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痛痛快快地扇了几十个嘴巴子,扇得韩夫人脸肿成了猪头,嘴角一个劲地流血,眼角也破了,眼睛疼得几乎看不清。 第352章 大动干戈,鸡犬不留【五】 第352章大动干戈,鸡犬不留【五】 而许婉音也没落得好,也被波及到,扯散了头发,扇了几个嘴巴子,抓破了脸,衣衫也扯碎了,几乎露出胸脯来。 韩老夫人气得一个劲咳嗽,捶大腿,却根本没人听。 郑夫人冷冷地笑着,扯着要上前拉架的许耀宗将他扯到一边去,讥讽道:“你要去干什么,你算老几,别看你是侯爷,你老子娘还不是心疼老四?这事儿除了老三,没人压得住。” 老太太不拿老三当人,可关键时候,每一次都需要老三压阵。 老太太才能人模狗样地坐在那里抖威风。 正在这时候,外面传来婆子抖得如同寒风里的树叶子的声音,“老夫人,许,许炼来、来了。” 他们都以为许炼杀到这里来了,一时间慌得竟然都哭爹喊娘的。 韩老夫人骂道:“都是死人吗,怕什么,老三呢,让他来见我,养了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还真敢对祖宗动手啊。” 很快许炼进来,他踩着一地狼藉,无视一屋子的泼妇和战乱,朝着韩老夫人拱手,“老夫人,国公爷有令,要将夫人身边的刁奴悉数捉拿,末将是来拿何婆子的。” 何妈妈吓得尖叫起来,求老夫人相救。 许炼的自称就能看出他的坚持,谁也不能阻挡。 他腰间挎着宝剑,身上穿着软甲,寒光闪闪,让男人们都心生惧意。 许耀庭还有些逞强,“许炼,你是个晚辈,怎么跟老夫人说话呢,没大没小,你是不是想进宗人府啊。” 许炼淡淡道:“就算进宗人府,也得先容末将办完差事。” 说着他朝何妈妈走去。 韩老夫人气得一口痰迷了心窍,“你、你、你这个小畜生,你给我滚,滚,滚出许家!” 她让婆子男人们将他打出去,可他眼睛一瞪,寒光凛凛,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的。 许炼嘴角一扯,漾出一丝冷笑,上前就将何妈妈抓在手里,拖着她往外走。 何妈妈还想挣扎,还想求救,许炼只是在她后颈摁了一下,何妈妈就没了声息,软成一滩泥,任由许炼扔出去。 韩老夫人虽然在许耀卿面前抖威风,没人敢不尊敬她,那是因为许耀卿尊敬她,有许耀卿撑腰。 可现在闹成这样,大家都似乎要不过了一样,豁出去了。 许炼拿了人就走,一点都不耽搁。 韩老夫人没想到自己刚才还说要派人去找许炼要人,谁知道自己的话还没落地呢,许炼就来要人,还扬长而去。 这真是现世报,打脸打得疼木了。 她哎呀一声,捂着心口就开始叫疼,往后一仰昏死过去。 祁妈妈和江妈妈赶紧将她扶住,顺气、喂药。 许耀庭这时候来了能耐,喊道:“二哥,你还不赶紧去准备告御状,许耀卿当了国公就目中无人,竟然连老母要也要气死!” 许耀宗刚要东,郑太太就拿眼瞪他。 许耀卿虽然不满意郑夫人,可郑夫人却是他能当侯爷的资本,当初老侯爷就说要是不肯娶郑家女就不给他当世子。 第353章 大动干戈,鸡犬不留【六】 第353章大动干戈,鸡犬不留【六】 因为郑家是许家的世交,郑大锤是从种地的时候就跟着许冲混的,而且郑大锤几次从死人堆里将许冲背出来。 所以两家联姻是必须的,因为郑大锤对许冲那是绝对的忠心。 未来的继承人自然也要交好才是。 不过现在郑家只是伯爵,无法和国公府比。 只是侯府现在也不行,毕竟许耀卿的国公府太过耀眼,而韩老夫人又宠爱许耀庭,许耀宗如今就是被两边忽略的。 朝廷几乎看不见他,韩老夫人也就会指使他提携弟弟,许耀宗也憋屈得很。 很多时候想要做点什么,反而还需要靠老岳丈。 而靠岳丈就得找郑夫人回娘家说话,一来二去的,他倒是有点怕郑夫人,也不像以前那么总是瞧不上郑家的粗鄙。 现在看着许耀庭和许耀卿对上,他心里竟然也暗爽不已,最好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到时候自己也能得到好处。 说不定国公府没有了正经继承人,到时候就要自己来当呢。 这么一想,他就果真没动。 许耀庭见他竟然不动,而自己这么微不足道的职位,要想去御前也没有资格,只能通过衙门告状。 可衙门怎么可能理睬自己,自己是国公爷的弟弟,去办点事还可以。 自己要去告国公爷,谁理会! 他急了,“二哥,你什么意思,娘都给气死了,你还不闻不问?你不是说自己是个大孝子么?就是这样孝顺的?” 许耀宗不冷不热地道:“四弟,你这是怎么说话呢?大孝子也是三弟,娘最疼的也是你,应该谁去你说呢。” 许耀庭被他一激,怒道:“我这就去找三哥,我且看三哥要干什么。” 许耀宗道:“我自然要和你同去。” 兄弟二人收拾一番,那边安太太还在吆喝自己的仆妇丫头们,“收拾一下,咱们赶紧家去,看样子是不能过的了。” 许耀庭见状立刻上前喝道:“你还嫌不够乱啊。娘都昏过去了,你不在这里守着伺候,你哪里去?” 家里出了这样的丑事乱子,要是让安氏回去,亲家少不得要问,到时候怎么说? 家丑不可外扬,一旦扬出去,以后可怎么办? 他又想起来当初老夫人不肯分家,要让许耀卿一直在家里,这样他挣得得军功财富也能给家里。 谁知道皇帝宠爱许耀卿,竟然直接封他侯爷又晋封镇国公,还下旨修建国公府,直接让许耀卿自己开门立府去,不需要和一家子搅和在一起。 韩老夫人想要拿捏他也没法拿捏,而老侯爷和韩老夫人则还在侯府。 老侯爷中风,将侯爵就给了许耀宗,自己却什么都没捞着。 许耀庭又觉得不甘心,鼓捣着许耀宗去闹。 很快,兄弟俩就带了人来到国公府前面书房院,“老三,老三,你出来,你躲着算什么。” 许耀宗扯着嗓子喊,却不敢随意跨进许耀卿的书房院。 许耀卿的外书房是重地,等闲不让人随意进入,据说有人进出曾被打断腿,还被许炼杀掉扔去乱葬岗的。 </a> 第354章 釜底抽薪【一】 第354章釜底抽薪【一】 所以若是随意进出书房重地,一律当做奸细处置。 这么一弄,这里就带上了血色,让人不寒而栗。 许耀庭道:“怕什么,他不出来,咱们还不能进去吗?” 这时候许顺小跑着出来,“给二位爷行礼。” 许耀庭道:“我三哥呢?叫他出来。” 许顺恭敬去不卑微,他道:“回四爷,国公爷去军营了,并不在府里。” 许耀庭怒道:“他把两家搅得天翻地覆,人仰马翻,自己却跑到军营去躲清净?” 许顺不说话。 许耀宗觉得有点为难,他们只能和许耀卿讲理,韩老夫人也只能拿捏许耀卿,却拿捏不动许顺和许炼。 他们也管不了许炼,那小子就是个愣头青,只听国公的话,别人的话他一概无视。 如今正主跑了,他们没地说理,虽然面对一院子国公府奴才,却根本指使不动。 这可怎么办,真是为难呢。 他们也隐约感觉许耀卿的手段,他不是没有手段和脾气,也不是真的怕韩老夫人,而是他真的是个孝子,孝顺老母。 若是真的无礼至极,将他气得要命的时候,他也是有脾气的。 如今他的脾气来了,只需要避而不见,管你们谁也奈何不得他。 以往国公府尊着他们是他给的体面,如果他生气,那他们在国公府就屁也不是,连一个下人都指使不动。 许耀宗立刻就意识到这一点,在这里耍脾气抖威风只怕根本不行。 他就问:“那大少爷呢?” 许顺道:“大少爷今儿多喝了几杯如今睡得沉呢。” 这时候也已经下半夜,天都要亮了。 许耀庭气道:“我就在这里等,我且看他一直躲在军营不回来。许顺你去告诉他,他若是不回来,我就去大理寺击鼓鸣冤,他堂堂一个国公爷,竟然将老夫人气得昏过去,还不回来请罪,还躲到军营去。” 许顺诧异道:“老夫人为何生气?” 许耀庭没好气道:“你还问我,你不知道?许炼那小子做的事情,你不知道?” 许顺摇头,“四爷,小人的确不知,炼少爷奉命保护老夫人和夫人,将那些背着夫人行阴私之事的丫头婆子都拿了,如今正在审讯。难道他还做什么了?” 许耀庭冷冷道:“他冲到老夫人的屋里,将何婆子给拿了,气得老夫人昏过去。” 许顺惊了一下,“哎呀,许顺没说是国公爷的命令去拿人?” 许耀庭怒极:“就算是国公爷的命令就能去老夫人那里拿人?” 许顺立刻陪着笑道:“想必是有所误会,炼少爷性子耿直,向来军令如山,只要国公爷吩咐的,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完成命令。估计他以为老夫人必然维护国公爷的命令会将何婆子交出来,是以就去拿人。” 韩老夫人不维护国公爷的体面,却要维护一个奴婢,这说出来也不好听,谁懂事谁不懂事不言而喻。 见他话里藏针,许耀庭气得不轻,还想理论,许耀宗就拉了拉他的衣服,示意他不要说了。 第355章 釜底抽薪【二】 第355章釜底抽薪【二】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就是这个道理。 小鬼不讲理,只讲命令。 “那就第二日见,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御前对质去。”许耀庭气呼呼地道。 西院里许炼面色冷沉,虽然一夜未眠,可他脸上没有一点疲色,反而双眸黑亮幽深,杀机腾腾。 那些婆子丫头吓得哆嗦成一团,根本不需要打骂,只是那些如狼似虎的军士一吼,就有人吓得尿裤子、放声大哭、昏死过去。 许炼冷冷道:“国公爷有令,着令尔等交代今夜花房之事,知道多少讲多少,知情不报者。” 他哼了一声,“铮”的一声,腰刀出鞘,旁边的一块石墩就被劈为两半,火星四溅,随即腰刀入鞘,他却呼吸都不曾波动一毫。 在场的兵士轰然叫好,丫头婆子们却吓得脸色惨白。 这么一吓唬,立刻就有丫头婆子要汇报,说自己听到看到一点事情。 许炼手一摆,就让人将她们去房间里说话,那里有人专门负责记录口供。 银红和何妈妈挤在一起,她脑子里转得飞快,然后斜着眼睛去看许炼。 她自认生得漂亮妩媚,这一点韩夫人都时常说,因为忌惮她美貌,都不肯让她伺候老爷。 生怕老爷被她给勾了魂去。 她盯着许炼那精壮的身子,英俊冷肃的面容,虽然模样和国公爷不像,气质却如出一辙,反而如亲生儿子一般。 她一双狐媚眼闪烁着,水光溶溶,虽然发丝散乱,双颊却晕染桃花。 “哎呀”银红叫了一声。 许炼朝她看过去,银红捂着肚子,微微蹙着眉头,做出西子捧心的样子,“肚子好疼。” 许炼看了她一眼,示意旁边两个丫头扶着她去一边休息一下。 银红走的时候歪歪扭扭,到了许炼身边身子一歪就朝着许炼怀里撞来,“哎呀。” 许炼见状下意识地就往旁边一闪,银红没料到他竟然不趁机将自己抱个满怀吃自己豆腐,根本想不到他会躲开,一下子歪倒在地,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在场的丫头婆子有的很是鄙夷,原本就看不惯她的人更是轻轻地啐。 许炼冷冷道:“你是夫人身边近前伺候的,先去交代吧。”说着又挥手,“何妈妈也过去吧。” 何妈妈还想不动,立刻就有人上去将她拖出去。 有些丫头婆子见许炼软硬不吃,老夫人也不怕,银红那样的美人也不稀罕,知道自己再不交代只怕下场堪忧,立刻就开始争先恐后地要交代什么。 很快许炼就拿到了厚厚一沓子口供。 他翻看了几张,眉头立刻紧紧锁起来,韩夫人心思还真是歹毒呢。 有人因为害怕直接交代了一些其他事件,比如韩夫人暗中吩咐人祸害莲芳园以及挑唆水芳园对付莲芳园。 他继续翻看,除了关于这次事件的,林林总总倒是有不少事情。 只是都隔靴搔痒,根本没有大用处。 毕竟韩夫人也不是善茬,身边得用的人也都训练得不错,不近前的也得不到核心情报。 他扫了一眼,韩夫人身边的丫头婆子,也换过两次,除了何妈妈一直跟着,其他人基本都是后来的。 想必十年前知道许凌月小时候那场怪病的人也不多了。 自然要从何妈妈那里入手——这才是许炼的真正目的。 第356章 釜底抽薪【三】 第356章釜底抽薪【三】 很快何妈妈的口供也出来,她承认是自己背着韩夫人安排了花房的事情,然后请韩夫人带程夫人去看热闹,事先韩夫人根本不知情。 看完口供,许炼冷哼一声,快步走进屋子里。 何妈妈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瑟瑟缩缩的似乎非常恐惧。 许炼走到她跟前蹲下,将那口供递到何妈妈眼前,“何张氏,你以为将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就能用你的忠诚换取家人的平安么?你觉得你做了替死鬼,就有人会知恩图报,按照约定保护你家人平安么?” 何妈妈脸色惨白,“炼少爷,你、你什么意思。” 许炼冷冷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件事到底是什么,你我都清楚。你一个婆子,给你一百个胆子你也不敢如此。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国公爷也不会用这件事来处置夫人,这件事只当是大少爷和丫头厮混,没什么可怕的。但是这件事真实的情况你情况,国公爷也清楚。国公爷虽然不会因此而处置夫人,却也需要真相。你觉得你这样说,国公爷会满意吗?” 何妈妈吓得磕头如捣蒜,“炼少爷,真的是老奴鬼迷心窍,一心要为夫人排忧解难才这样做的。” 许炼不置可否,“我能从老夫人那里将你拎过来,你觉得我能不能从韩夫人那里杀掉你一家老小?” 他脸色平和,并不阴沉,却也没有带上笑意,很明显的威胁,傻子也看得出。 “别说是杀几个国公府的奴才,就算是杀个主子,我也能人不知鬼不觉的。”他声音平和,却让人不寒而栗。 “炼少爷,你不能,你不能这样丧尽天良。” 许炼冷冷道:“我了无牵挂,丧尽天良又如何?你一身牵挂,还不是一样丧尽天良?” 何妈妈微顿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许炼将另一份口供扔在地上,“你若是识相,签字画押,这一份口供,必然不会流出去。” 但是会成为国公爷和韩老夫人以及韩家谈判的筹码。 如果没有这个,何妈妈死死咬住是她做的,就算许耀卿知道是韩夫人指使,却也没有办法定罪,没办法跟韩老夫人理直气壮地讲理。 有了这个,那就大不相同。 何妈妈自然也知道。 可她也知道,自己的一家老小,许炼和许耀卿要说杀,那绝对不会活下一只蚂蚁。 府里那些血腥还未散去,没想到就要轮到自己。 许炼淡淡道:“你说了实话,国公爷念你年老,说不定可以为你保护一家老小,让他们去过普通人的日子。虽然再也没有国公府这样的荣华富贵,可吃饱穿暖,总归也不是问题。” 何妈妈猛得抬头,眸子燃烧着强烈的愿望,“炼少爷说话可算话。” 许炼直视着她,“我许炼说话向来算话。我答应国公爷将你们都抓来,就抓来了。” 哪怕是韩老夫人阻挡。 既然答应她,那也绝对会做到,哪怕韩家或者韩老夫人、韩夫人会阻挠,也一定会做到。 何妈妈惨笑,“好,好。” 第357章 釜底抽薪【四】 第357章釜底抽薪【四】 她果真就拿起笔来签字画押,不仅如此,她还又交代了一些许炼都没想让她交代的事情。 看着何妈妈新的一份口供,许炼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差点一跤跌倒。 他稳住身形,看向何妈妈,“你能交代这些,那我许炼就定不会负你,只是这些再也不能说第二次,你懂吗?” 何妈妈点点头,“老奴懂,除了国公爷,不会再告诉另外的人。” 许炼微微颔首,“我现在就去安排你的家人。” 说着他扬手,“留下十人呆在这里保护这些女人,另外二十人随我来。” 一声令下,那些士兵们立刻打了鸡血一样振奋地跳起来,随着许炼风一样离去,马蹄声急,踏碎黑暗。 这一夜注定很长,对于某些人来说注定无眠。 谁也没有想到国公府原本的大喜日子,会演变成这样一个充满阴谋、争斗、血腥的日子。 韩夫人又恐惧又害怕,又愤怒又怨恨,却也无计可施,只能被动地等待。 韩老夫人一肚子气,只等着许耀卿回来发泄,可他迟迟不到,让她的愤怒开始转淡甚至开始怀疑、忌惮。 许婉慧的怡芳园在知道许耀卿派人去拿韩夫人的亲信的时候吓得差点破了胆子,抱着姨娘一个劲地哭,因为她也去看热闹。 也喜欢看到许凌月和人偷情,然后被韩老夫做主沉塘或者勒死。 如果父亲大怒,那会不会将自己也绑了去。 孙姨娘也又惊又怕,让人将院门紧闭,一夜不敢合眼。 水芳园反而安静一点。 水芳园许婉纯的丫头早就被许耀卿下令让许炼给砍了,后来的丫头有的是韩夫人塞进来的,有的是费家送给她的。 可毕竟时间还短,根本不堪大用,一个个又精明又懒惰,若是没有好处谁也不动弹。 费姨娘的人在费家完蛋她被送去庄子上的时候也全被韩夫人给打发,发卖的发卖,有的被赶去庄子上再也不能回来,还有的被发嫁。 如今费姨娘虽然回来,亲信却没一个,伺候她的人也都不尽心,而她因为怀了身孕生怕韩夫人暗中害她,所以一切都小心翼翼。 那些丫头婆子也懒得伺候她。 许耀卿过寿,儿女献礼,本来许婉纯想去献艺,耍一套剑法的,谁知道韩夫人借口不吉利,让她不要上去,只能临时拿了费姨娘准备的针线活凑活。 许婉纯在宴席上没能出风头,后来韩夫人又让人将她送回水芳园让她多陪陪费姨娘,她倒是错过了很多好戏。 所以正院人仰马翻的,她们反而并不清楚怎么回事。 如今的许婉纯和费姨娘,就跟被人剪掉翅膀的野鸡,本就飞不高,现在连蹦跶都不能。 许凌月自然什么都知道,只是她也有点惊讶这件事情会闹得如此大。 在她的计划里,自己丫头去送贺礼,那些礼物如此惊艳一定会吸引人的注意。 而韩老夫人和韩夫人一定会想办法抹掉或者据为己有。 这正是她要的。 第358章 釜底抽薪【五】 第358章釜底抽薪【五】 果然,她的功劳全成了许婉音的。 之后小四的事情算是意外,她自然也知道有猫腻。 按照她的计划是先把小四救回来,让韩夫人毒计落空,然后自己从别处打击韩夫人。 谁知道明翊给她开了一个外挂,一下子将事情闹大,让韩夫人当众丢人,还被许耀卿打了一巴掌。 许耀卿的反应也让她非常吃惊,根本没料到许耀卿这么大反应。 原本她觉得许耀卿厌恶自己,又不关系自己,也不给自己撑腰,若是自己被人欺负,他只会看热闹,自己想要装弱讨他可怜还会被他鄙视呢。 所以韩夫人设计自己这件事,她觉得许耀卿根本连理都懒得理。 若开始她以为许耀卿是因为许方正的劣迹让许耀卿失望发火,打了韩夫人,可之后许耀卿的举动就让她觉得不全是那么回事。 他竟然下令让许炼把韩夫人的亲信都给抓起来! 如果只是许方正混蛋,那无需如此,肯定还是因为韩夫人想要设计嫡女败坏她的名声,才让许耀卿如此大怒的。 当然,她觉得许耀卿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国公府,为了许家的名声,毕竟韩夫人这一招真的是臭棋,任何人家都不能忍。 许耀卿愤怒也是正常,如果不是韩老夫人的侄女,休妻是一定的。 第二日一早,韩老夫人就打发两个儿子去看许耀卿回来了没。 很快韩家老爷子和韩家大爷也带了人匆忙赶来。 一见到自己的父亲和兄长,韩夫人就好像见到了靠山,哭得凄惨无比,撕心裂肺,“父亲您要给女儿做主。” 韩老爷子阴沉着脸,他还不知道详情,只听报信的说国公爷将夫人身边的人都给抓了,老夫人也没办法云云。 他以为许耀卿是不是知道了多年前的事情,所以要开始发难,所以立刻就带了儿子跨马加鞭跑到国公府来。 他也没心情安慰女儿,立刻就去见韩老夫人,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时候闲杂人等都已经被屏退,屋里只有祁妈妈。 韩老夫人将事情讲了一下,道:“玉珠糊涂。” 韩老爷子也气道:“实在是糊涂至极,一把年纪竟然还耐不住性子,当年的那些隐忍和算计都去哪里了?做妾的时候知道忍,这做了正头娘子就开始灌迷魂汤不成,竟然一点成算都没有。她身边的何婆子呢,必须将她要回来。” 韩老夫人摇头,“被小畜生给抢走了,咱们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如狼似虎的,披挂整齐,腰挎钢刀啊,逆子啊,逆子啊,这是要造反。” 韩老爷子道:“老侯爷呢,他可能主持公道?” 韩老夫人气道:“一个老不死的混日子罢了,他能干什么,口眼歪斜,话也说不出一句来。” 老侯爷许冲中了风之后就瘫痪在床,是个活死人,话也说不出一句,饭也不会好好吃,都是韩老夫人带人精心伺候才行,她说什么不能影响老爷子的形象,所以等闲也不让人见。 第359章 釜底抽薪【六】 第359章釜底抽薪【六】 韩老爷子叹了口气,“要不,让他出来说句公道话。” 韩老夫人立刻低吼道:“大哥是不是糊涂了。” 韩老爷也觉得自己失言,忙道:“是啊,是啊,谁知道还有今日,谁曾想那小子竟然有这样的造化,居然就当了国公。这件事还是得妥善处置呢。” 韩老夫人阴沉道:“不管好不好办,也得办。我是他娘老子,他还敢连我也给处置了不成。我发话,必须要保住玉珠的位子,他也不敢休妻。” 韩老爷子叹道:“妹子多筹谋,需要什么只管吩咐我们,要人要力,咱们不含糊的。” 韩老夫人冷哼道:“大哥,不是我说丧气话,现在就靠我这个母亲的地位来压制那小畜生呢,圣上以孝治国,否则还不翻了他?要是以前咱们的人和力还有用,现在不成。现在谁打得过他?你那些人和力还不是借着国公府的势起来的,有什么用。” 韩老爷子觉得也是,顿时有些无言。 韩老夫人耳语一番,“反正不管怎么说,要保住玉珠的正室地位。” 韩老爷子连连点头。 韩老夫人又气又怒,心有不甘道:“只是想一想要给那小贱人一些好处,我这心就跟被刀戳一样痛。” 祁妈妈劝道:“老夫人,壮士断腕便是如此,若是不安抚了六小姐,只怕国公爷的气顺不了。” 毕竟韩夫人做出这样的事情,虽然表面是许方正偷情,可真正如何,大家心知肚明。 国公爷聪明绝顶,自然以一知百,也就是瞒住外人,不可能瞒住国公爷。 原本韩夫人还想靠着自己的老夫人威望压着许耀卿将许凌月赶出国公府,让她去庄子上或者家庵里给顾氏守孝去,哪里知道反而出现这样的事儿,实在是让人痛心,痛不可挡啊! 韩老爷子就问要如何。 韩老夫人气道:“能有什么,自然是要将那贱妇的嫁妆给她,堵住她的嘴,让小畜生没得说。” 韩老爷子点点头,“也只能如此,就不知道那顾氏的嫁妆有几何还在。” 韩老夫人无奈道:“少不得我们要帮衬一下,哎,真是……”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可又不能舍弃韩玉珠,毕竟是她从小疼到大的,而且也占着国公府的夫人位置,可以帮她掌控国公府。 韩老爷子就问得准备多少。 韩夫人想了想,就让祁妈妈去拿当初顾氏的嫁妆单子。 女子出嫁,都有嫁妆单子,上面事无巨细都记录上面,就算是一个子孙桶都记得板板整整的。 当初顾园的主人顾老爷子好面子,倾家族之力嫁女,给顾昉的陪嫁那是非常丰厚的。 虽然顾氏死前处置了一些产业,可那些多半是嫁过来之后许耀卿给她的,以及她嫁妆之外的私房钱,那些是不记录在单子上的,也不归婆家所管,婆家也没有知情权。 所以虽然韩玉珠和韩老夫人知道顾氏处置了一些却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后来就跟许耀卿诬赖她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可实际她们却妄想得很。 </a> 第360章 打蛇打七寸【一】 第360章打蛇打七寸【一】 不说那些,就单单嫁妆单子上明明白白的财物,她们也觊觎得很。 顾氏死后,韩老夫人就名正言顺把持住一部分,另外一部分给了韩夫人。 韩夫人为了刺激费姨娘和许婉纯,将一些摆设之类的让费姨娘拿去羞辱许凌月,却被许凌月给光明正大地拿回去。 没想到短短的半年里,现在又要将这些拿回去。 韩老爷子有些肉疼,“妹子,这个能不能不提,毕竟女婿也没提不是。” 韩老夫人哼道:“你以为他是好相与的?要是不提,怎么把玉珠这个篓子补过去?我总不能就干巴巴地拿母亲的架子来压他,让他不许提休妻的事情吧。就算不休妻,要是他以玉珠失德为由要将玉珠送去庄子或者家庵呆一辈子,你要如何?” 那样的话还有什么用。 韩老爷子觉得也是,想来想去,只怕还是要破财免灾。 韩老夫人也是气得心口疼个不停,却也没有办法,“先见到小畜生再说,探探他的口风看看。” 结果许耀卿却没有回来,而是直接去了西山大营进行新年演练去了。 韩老夫人顿时气得要命。 原本她想着许耀卿一来,只要给她请安,只要还跪下,那她立刻就先声夺人大骂他不孝子。 自己先压住他,那许耀卿就一定会认错,这样也能将损失降低到最低。 她想了很多,信心满满,许耀卿不敢跟自己对抗,自己一定可以拿捏住他,就如以往那般。 谁知道他竟然不肯回府! 她气得只拍炕沿,“不孝子、逆子、逆子!以为不回来就没事吗?去、给他报信,就说我死了,让他回来号丧。” 许耀宗和许耀庭赶紧阻拦,韩老爷子和韩大爷也赶紧劝她保重。 韩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看向后院,那里住着瘫痪中风的老侯爷。 许冲若是死了,那许耀卿敢不回来! 哼,许冲一死,许耀卿就要丁忧,大将军的职位也要卸下,三年之后,才俊辈出,谁知道还有没有他的地位。 韩老夫人向来是狠角色,为了自己的目的,没有她不敢做的事情。 韩老爷子了解她,心颤了一下,“妹妹,现在就到了那一步吗?” 韩老夫人哼道:“那可要看他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说完她吩咐道:“老二,你骑着快马去西山大营求见镇国公,就说你们父亲病危,让他赶紧回来,要是晚了只怕见不到最后一面。” 许耀宗立刻去让人备马。 韩老夫人阴沉着脸,嘴角却带着阴森的笑,看得众人都有些发毛。 她又和韩老爷子密语一番,“哥哥回去走一趟高家,和高阁老商量一下……” 她则带了祁妈妈和韩老爷子去后面许冲的院子,那里只有两个老婆子伺候,韩老夫人定期会去看,不过别人却都不允许进来。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韩老夫人的痛哭声,“老爷子,老爷子,你可要挺住啊,可不能去啊,不能丢下我们这一大家子啊……” “快,快去请二爷、三爷、四爷,老爷子要不行了。” 第361章 打蛇打七寸【二】 第361章打蛇打七寸【二】 “快,快去请二爷、三爷、四爷,老爷子要不行了。”婆子们争先呼喊,一时间老夫人的院子也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候有人来报六小姐来了。 韩老夫人怒极,骂道:“她来干什么,看热闹吗?让她滚!” 祁妈妈劝道:“老夫人,六小姐来看老爷子,没有什么不对,让六小姐滚只怕会让事情更恶化。” 韩老夫人冷笑道:“这倒是,那就将她抓起来,就说她过来挑衅对老爷子和我不敬,想让我们两个老不死的赶紧死。” 祁妈妈一愣,似乎没料到韩老夫人竟然这样无赖。 只是韩老夫人的如意算盘又不能得逞,因为许凌月来的时候带着竹风姐妹,另外还有许顺等人。 许顺道:“老夫人,六小姐的医术庄太医都夸赞,不如让六小姐给老爷子看看,或许也有生机。” 韩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眼神如狼一样发狠,“我看你们是嫌老爷子死得慢了吧,不去请好的郎中,竟然让个丫头片子来看,这是儿戏吗?” 许顺不卑不亢道:“老夫人,庄太医都夸赞六小姐的医术呢。而且庄太医不在仁心堂,请也请不来的。” “那就去请别人!”韩老夫人咆哮。 许顺便退下,如果请别人有用,那老侯爷也不会这么多年都瘫痪在床,言不能言,吃也不能好好吃了。 韩老夫人恨不得让人将许凌月给捆起来吊着活活打死,一切都是小贱人惹出来的,如果不是她,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看看死丫头醒了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费家没了,费姨娘和许婉纯被嫌弃了,许方正的前程也受困,韩夫人被辱,许婉音受连累,自己这个老夫人也开始威严受损。 这一切,罪魁祸首都是那小贱人。 正在她破口大骂许凌月以及许凌月的亡母顾昉的时候,这时候一条高大的身影正穿堂过户朝着这里走来,韩老夫人那尖刻狠毒的声音一声声钻入他耳朵里。 他疾行的脚步滞了滞,俊美的脸上罩着万年的玄霜,怎么都化不开。 他反而加快脚步,到门口的时候,那些婆子们吓了一跳,如同见到了阎罗王一样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要跑,跑了一步却意识到什么赶紧跪地:“国公爷回来了!” 立刻,通报声此起彼伏。 许耀卿穿着国公的常服,随着他的步伐,衣袂飘然,恍若仙神,可他面色冷酷,却如阎罗,让人不寒而栗。 他从中堂穿过去的时候,许耀庭上前拦他,“三哥,你还知道会来呢,你可知道,家里因为许炼那小崽子都反天……” “滚开!”许耀卿看也不看他,扔出去两个极具杀伤力的字就将许耀庭给打得后退几步让开道路。 许耀庭恍然觉得那一瞬间自己真的看到了活阎罗,许耀卿似乎真的可以随手就能杀了自己一样。 “他疯了。”他念叨着。 这时候一人从旁边过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四爷,国公爷已经很念旧兄弟手足之情了。”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冷笑着离去。 第362章 打蛇打七寸【三】 第362章打蛇打七寸【三】 那人是谁,许耀庭都不认识。 可他却被那一眼看得浑身发麻,总觉得自己就如同被剥光了扔在雪地里一样,任何秘密都一览无余。 “不,不可能。”他打了个哆嗦,脊背发冷。 原本他想冲上去和许耀卿理论,想如何如何的,现在却一步也挪不动。 许耀卿那森寒的目光,分明说他知道什么。 他知道了,自己和……他会不会杀了自己? 如今老夫人要护着韩玉珠,如果他要杀了自己,那老夫人哪里还能护得住? 许耀庭吓得浑身哆嗦,一时间如同困兽一样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时候他想起了费姨娘的话,“六小姐绝对不是从前的六小姐,她不是一个普通人,这府里就没有什么能瞒过她的……四爷,你、你平日里找机会好好奉承一下六小姐,说不得她可以放过咱们一马。” 那时候他觉得是屁话,现在看来他倒觉得是真理。 他跌跌撞撞地往后跑,就看到许耀卿进了后院,而许凌月被勒令跪在地上。 许耀卿看到许凌月的那一刻眉头狠狠地拧起来,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许顺立刻道:“老爷,六小姐至纯至孝,说想看看老爷子的身体,说不定可以医治。” 许耀卿审视着地上的许凌月,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和起伏,“不用,让她滚回去。” 许顺叹了口气,对许凌月道:“六小姐,还是回去吧,这里有老爷就好,您是孙辈,老夫人不会同意您进去的。” 许凌月缓缓起身,她道:“让不让我进去是他们的事儿,能不能尽孝心是我的事。老爷子缠绵病榻这么多年,若是有机会医治,一般人都要谢天谢地喜极而泣,他们却都似乎根本不在乎,也真是……” 她讥讽地笑了笑,转身就要走。 这时候许耀庭冲过来,对许凌月道:“侄女果然能治好老爷子么?” 许凌月见是许耀庭,有点诧异他竟然对自己如此主动,她道:“得先看看老爷子的情况能不能治疗,毕竟过了这么多年,情况如何得先看。” 许耀庭立刻道:“进去看看,看看,若是能治好,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呢,咱们全家都供着你。” 许耀卿蹙眉,回头看了许耀庭一眼,目光凌厉。 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一眼看起来凌厉,许耀庭却觉得不如之前在过堂那一眼可怕。 许凌月看也不看许耀卿,哼,自己送他生日大礼,他居然谢也不谢,见了面就会骂自己,了不起吗。 许耀庭请许凌月随他进去,许耀卿也跟着大步走入。 里面的韩老夫人正在哭,祁妈妈和江妈妈在给她顺气,陪同的还有韩老爷子,另外还有郑夫人和安太太,韩夫人倒是不见。 看到许耀卿进来,韩老夫人大喜,却强行按捺着得意,立刻就捂着脸哭,“老爷子,你就带着我这个老婆子一起去吧。这些儿儿孙孙的,心里哪里还有我啊!” 许耀卿微微蹙眉,刚要跪地请罪,这时候许凌月已经脆声道:“老爷子现在还死不了的。” 第363章 打蛇打七寸【四】 第363章打蛇打七寸【四】 这是韩老夫人表演的戏台,除了她别人都屏息敛气的,突然响起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众人都瞪着眼睛瞧过去。 韩老夫人见她居然进来,怒道:“谁让她进来的,打出去!” 这么一搅合,许凌月将敌人的仇恨值都给拉了过来,倒是解放了许耀卿,他便没有跪下去。 许耀卿刚要上前说自己,谁知道许耀庭却抢先一步,“娘,什么时候了,先让侄女看看爹的情况吧。庄太医都夸她医术高明呢。” 韩老夫人气得真是想把这个儿子塞回去重新怀十个月再说,“她一个小丫头,能会多少医术,会也不过是三脚猫,如何能看这样的病。” 许凌月淡淡道:“老爷子是血压高,因为一时情急,热血上头,导致了头部血管破裂,脑溢血产生的中风现象。这么多年没有去,就说明还能活几年,不会突然就没了。” 许凌月不过是随便摸一个情况说给他们听,反正不管她说什么韩老夫人也不会相信。 只需要让她出手治一治,起码让许冲的情况略微有点好转,控制住眼前要死的局面,那就比什么都有信服度。 许耀庭见许凌月出现以后,许耀卿虽然还是那么冷,可总归眼神没有盯着自己杀来杀去的,他就觉得许凌月是救星,死死抓着不放,死活都要她给看看。 许耀卿这时候道:“既然庄太医都说过,不如就让她看看。” 韩老夫人原本卯足了劲要骂许耀卿,要骂他逆子不孝子,一口气将他压住的。 可现在这口气被卸掉,她已经失去了先机,如果让看不甘心,不让看会让人说她不顾老爷子死活。 顿时又气又不甘,只觉得心口血气翻腾,心脏跳得厉害,似乎要咚咚地跳脱出来一样。 祁妈妈赶紧扶着她去一边歇息,让许凌月给许冲看看。 许凌月上前打量了床上的许冲一眼。 许冲原本就是有名的美男子,身材高大,相貌俊美,许耀卿就是有五六分像他,然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可现在那个俊朗英武,健壮如牛的许冲,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枯朽老头子一样奄奄一息。 他瘦得不只是皮包骨头,简直是树皮抱着枯骨,五官都深深地陷下去,两只大眼就格外吓人,让许凌月想到了大号的骷髅、木乃伊。 而且因为照顾不周,他肯定生了褥疮,身上腐烂流脓发臭,虽然不死,却也折磨得很。 就算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那气味也绝对不会好闻的。 哪怕是帝王之家也一样,更何况这里只是侯府。 许凌月让竹风和竹影准备。 两人立刻让其他人后退,又让人将窗户打开通风。 韩老夫人冷笑连连,“这是嫌人死得慢,要给冻死么。” 许凌月不紧不慢道:“病人需要新鲜空气,屋里人太多,细菌多,容易传染疾病。” 她俯身检查许冲的五官、掀开他眼睑看看,许冲竟然骨碌了一下大眼珠子,然后又无力地滑过去。 那样子很是可怜。 第364章 打蛇打七寸【五】 第364章打蛇打七寸【五】 许凌月心下冷哼,看来这是一直被吊着一条命呢,他活着总归对某些人还是有用处的。 她让竹风将针包打开,她要给许冲施针。 韩老夫人又要阻拦。 许凌月盯着她,目光森森道:“老夫人不是说老爷子已经要死了么,如此大动干戈的,既然如此,让孙女试试又如何。若是老爷子真的不幸去了,那也是天意。若是有幸被孙女救活,那岂不是天大的喜事?为什么老夫人一定要阻拦呢,难道老爷子活下来,您不高兴?” “放肆!”韩老夫人气得脸色紫胀,随即又煞白,指着许凌月浑身哆嗦。 许凌月却不理睬她,只是将金针都泡在烈酒里,然后再泡在加了秘药的药泉中。 这些金针是这一次明翊给她送来的,跟别人的金针不同,她的设计自有别的用处。 她找穴很准,手法熟练,每一下都稳稳当当,没有一点错处。 祁妈妈和许耀卿等人都微微颔首。 一个时辰之后,许冲的头部、颈部、肩部、胸口就插满了金针。 而许凌月脸色也有些发白,不过一双眼睛灵动至极,神采照人,一点都看不出疲倦。 金针顶尖浸过药水,插入穴位之后药效就开始发挥作用,许冲的眼皮就动了动,却还是睁不开。 许凌月也不着急,又拿过一把柔软的小刷子,飞快地将药液扫过金针的尾端,就有药液顺着金针中空的针管流进去。 一个时辰之后,许冲眼珠子转得厉害,过了片刻又似乎累了,眼珠子再也不动。 大家紧张地盯着看,都怀疑许冲是不是死了,许耀庭赶紧试了试老爷子的鼻端,欢喜道:“呼吸更有力了。” 言下之意,老爷子没死。 韩老夫人和韩老爷子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这时候许凌月又拿出一卷金丝,末端是一只透明的琉璃球。 大家好奇地看着,不明所以。 只见许凌月将那卷金丝伸开,全都泡在一只瓷碗的药液里,之后又拿起来,一端接了一个尖头、中空、方尾的金针,另一端则接在一只圆肚的透明的玻璃瓶嘴上。 那玻璃瓶里装满了药液,瓶嘴设计独特,有一块突出的金属,竟然可以将那条金丝紧紧地卡住,让金丝能插进玻璃瓶中。 这时候竹风又让人将旁边的黄花梨衣架搬过来放在床边,然后将那瓶子倒过来挂在衣架上。 许凌月则将金丝顺开,众人惊讶地看着另一端的金针竟然开始流水! 那卷看起来没有簪梃粗的金线竟然是中空的! 好神奇! 这时候竹影已经麻溜地将许冲的右手拿出来,握成拳,就有粗粗的青筋鼓起来。 许凌月找准了位置,金针对着扎下去,然后又用布条固定,将那金针绑在许冲的手上。 实在是匪夷所思! 那玻璃瓶里竟然有气泡冒出来! 里面的药液就这样进入了许冲的体内吗? 抽气声此起彼伏,根本没人想过还能这样救人。 这时候许凌月淡淡道:“只需要留下一两个人来陪床就好,其他人都不要围在这里,影响病人休息。” 第365章 打蛇打七寸【六】 第365章打蛇打七寸【六】 虽然许冲看似昏迷,可实际还是有感觉的。 许耀卿自然会留下,许耀庭想讨好许凌月也想留下,只是在许耀卿跟前又有些胆怯。 不过他虽然干正事不成,却知道讨好人要如何,先去劝老夫人回去休息等老爷子醒了再去告诉她好消息。 韩老夫人想刁难许耀卿,却失去了先机,现在许耀卿要陪许冲,她也不能再叫过去发火,否则就是不识大体,置老侯爷生死不顾。 她叹了口气,点点头,就带着媳妇们先离去,留下许耀卿和许耀庭等人守着。 竹风轻声道:“小姐,让竹影陪您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守着就好。” 许凌月看了一眼,摇摇头,她得守着,这样才能及时判断病情。 许冲的病情很复杂,有病甚至还有中毒的嫌疑,虽然现在看起来情况好转,可难保中途不会恶化。 万一她不在,竹风不能处置,有时候情况紧急,分秒都会死人,竹风不能应付,她必须守着。 她这个担心是对的,挂上点滴小半个时辰之后,许冲的脸色竟然红润起来,眼珠子动了动就睁开了眼睛。 他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自己头顶上的瓶子,似乎有点惊慌,又有些着急想说什么。 许冲嘴巴动了动,喏喏着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急得满头大汗。 许耀卿赶紧上前,“父亲,您醒啦,不要害怕,会好的。” 他看许冲看那瓶子,就解释怎么回事。 许冲倒是不害怕了,又带上了好奇,可还是着急,似乎要说什么,啊啊啊地说不出来,似乎力气不够,又似乎好久不说话,声带有些退化。 许凌月上前,不动声色地将许耀卿挤开,“老爷子,您先不要着急说话,好好休息,睡一觉明儿就好了。” 许冲看到她的时候,眼睛突然瞪大,啊啊啊着,想要抬手却抬不起来。 他突然就挣扎起来,似乎要干什么,但是力气不够,急得就开始拼尽全身的力气。 这时候他的脸色涌上一股潮红,开始翻白眼,四肢抽搐,很快心脏停止跳动。 许耀卿厉色道:“怎么回事。” 许凌月冷静地指挥竹风和竹影,又对许耀卿没好气道:“让开!” 说着她上前手指灵活地开始抢救,她跪在许冲身边开始给他扩胸,然后用一个类似喇叭的东西给他吹气,看得许耀卿脸都黑了。 怪不得人家都不许女子学医行医,一个好好的女孩子,要和病人打交道,很多还是男人,不说这样惊世骇俗,就算是整天诊脉、看看都太出格。 做了医婆,除非是已经出嫁的,否则哪里还嫁得出去。 权贵之家的千金小姐就更别说了。 经过许凌月的抢救,许冲一口气又回来,心脏开始微弱地跳动。 许凌月这才让竹风将点滴再插上。 等一瓶药液滴完,已经差不多半夜,许冲面上有了一点血色,睡得很香甜。 原本一直伺候他的婆子看得很是惊异,因为许冲这些年根本就睡不好,时常夜里惊悸哭号,只可惜没有办法起身。 </a> 第366章 铁证如山【一】 第366章铁证如山【一】 许凌月将点滴收起来,又将他身上的金针拔下来。 现在挂点滴的器械还不完善,所以又慢又累,等以后找到更合适的材料会省心很多。 这一次施针她全神贯注所以格外累,不过身体由药泉调理过,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去给他熬点米油,不要别的油腥,也不要参汤,只需要米油。再做一些碎菜羹,要烂烂的。” 婆子们得了吩咐,赶紧去做。 等米油熬好的时候,许冲竟然真的醒了,许凌月就示意许耀卿去喂米油给他爹喝。 许耀卿沉着脸看了她一眼,却也没反对,上前将许冲抱起来一点靠在大枕头上,然后亲自给他喂米油喝。 许冲竟然喝了半碗米油,眼睛就睁开了,有了一点精神,之后又吃了小半碗菜羹。 之后又觉得难受,让婆子给擦身。 等处理完毕,许凌月进来,对两个婆子道:“你们除了给老爷子擦身子,还要每天给他进行身体的按摩,两个人不够,到时候多找几个婆子轮流着来。一定要给他好好的按摩,这样他身体才不会再萎缩下去。” 许冲原本一米八多的个子,如今抽吧得吓人,在这样下去只怕抽吧也抽吧死了。 也幸亏他是练武的人,身子结实,别人只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许耀卿立刻问她要如何做,许凌月就让竹风示范了一下,许耀卿一看就会,立刻亲自给许冲按摩。 随即他吩咐道:“许顺,让许炼调集四个亲兵来每日负责给老爷子按摩。” 许炼应了一声去准备。 许凌月看向许耀庭,“四叔,看来老爷子不适合在后院修养,你还是跟老夫人说找一处独院,让老爷子在里面修养,这样亲兵们来伺候,也不会惊扰女眷。” 许耀庭原本还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死马当活马医,现在看许凌月这么厉害,许耀卿都听她的,他哪里还有怀疑,立刻就表示他去说。 许耀庭动作也很快,天还没亮竟然就请示回来,老夫人同意让老爷子去思园去,但是她也过去陪着,就让婆子丫头跟着过去,亲兵们只需要过来帮着按摩即可,不需要时刻都呆在那里。 这算是老夫人的妥协和条件,她自己照看老爷子。 许耀卿也没反对。 老爷子又沉沉地睡过去,许耀卿坐在那里看了一瞬,就吩咐人好好伺候老爷子。 他则扭头去看许凌月。 许凌月已经收拾东西要带着竹风和竹影离开。 自己给救醒老爷子就好,让她天天伺候,她可不干。 再管她要药,也没那么容易,拿钱来买! 先把她母亲的遗物和嫁妆都还给她再说,否则就算许冲死了她也不会再来的。 她只是来给他们一点希望,让他们知道她有谈判的资格,不是凭空来要东西的就好。 许凌月也没和许耀卿打招呼,他居然让她滚,她干嘛还要跟他说再见。 反正他也不想见到她,哼,她那些美食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许凌月走后,许耀卿这才整理了一下去见老夫人。 第367章 铁证如山【二】 第367章铁证如山【二】 他去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往常韩老夫人就睡不着了,这两日如此多的事情,她更睡不着。 虽然困得头疼,却还是睡不着。 当她听说许耀卿来的时候,又故意说自己睡了,让他天亮再来。 按照她以往的经验,许耀卿一定会跪在外面求自己原谅,然后等到自己睡醒见他的时候,他什么要求都会答应自己。 而许耀卿跪在外面,她睡得就会格外香甜。 不过这一次似乎让她失望了,许耀卿听说她睡了,竟然直接来了一句“那我明日再来。” 说着就要再回去陪伴老爷子。 韩老夫人气怒交加,总觉得似乎有什么改变了,有什么失去了,有什么是自己不能掌控的。 她闭了闭眼,感觉浑身无力,最后摆了摆手,道:“让三爷过来吧。” 许凌月自然不管他们做什么,她只做自己要做的,自己要做的事情谁也没有办法阻止。 自己要除掉韩夫人,就一定要除掉她。 自己要拿回母亲的嫁妆就一定要拿回来。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就算许冲也不在乎。 不过让她惊讶的是,她回去刚睡了一觉,就听见青苗惊呼的声音传来,“祝妈妈,这是真的,是真的吗?” 祝妈妈也激动得流着泪,哽咽道:“是真的,是真的,是夫人的嫁妆,是夫人的东西。” 许凌月一骨碌爬起来,“真的是母亲的嫁妆被送回来了?” 她膝行趴在窗台上望窗外看,果然有很多东西流水一样送到莲芳园来。 这样看来许耀卿还是识趣的,自己救了他爹,他就让老夫人将自己母亲的东西送回来。 她穿着睡衣欢喜地冲出去,“妈妈、青苗,快让我看看。” 她们见许凌月竟然光着脚出来,唬得赶紧上来围着她。 祝妈妈心疼道:“我的宝贝小姐,怎么能这么不注意呢,快穿衣服。” 她又亲自将许凌月的衣服拿来,许凌月却没心思,她只是将厚厚的皮毛棉鞋穿上,然后再披上狐裘,然后出去看。 看着母亲那些熟悉的东西被送回来,许凌月热泪盈眶,似乎看到清淡如莲的母亲微微地笑着,坐在那张常坐的玫瑰椅上宠溺地看着她,似乎在说“乖宝宝,不要吃糖,牙齿会疼的。” 或者说“乖宝宝,好好吃胡萝卜和青菜,肌肤才能长得水灵。”亦或者“宝贝,吃药药,吃了药药就不疼了。” 她似乎又看见母亲流着泪,心疼无比地将她搂在怀里,哭得隐忍而细碎,“娘亲的心肝宝贝,你疼,娘更疼,娘更疼,娘恨不得替你疼。” 许凌月心里涌上一阵悲伤,一种心碎的感觉,好像心破了一个洞,再也无法弥补。 她觉得自己可以高兴地复仇,可以不再那么思念母亲,可其实根本做不到。 她倒在祝妈妈的肩头,疑惑道:“妈妈,我怎么不记得我生病,母亲喂我吃药,让我不要怕疼。我怎么不记得我生病还很疼呢。” 祝妈妈脸色一变,忙道:“好小姐,你忘了,你有一次磕了腿,流血了,夫人可心疼了呢。” 第368章 铁证如山【三】 第368章铁证如山【三】 许凌月摇头,缓缓道:“不,我清楚的记得,不是,不是腿破了,是我头疼。” 祝妈妈紧张地看着她,脸色发白,呼吸急促:“小姐,你的头又疼了吗?” 许凌月想点头,最后却摇摇头,之前她有过几次头疼,很莫名其妙的痛意。 不过她不想让祝妈妈担心。 祝妈妈忙揽着她让她去看夫人的那些好东西,不要胡思乱想,可看了之后她又后悔,不知道让小姐将夫人的东西要回来是对还是错。 原本她觉得小姐那时候不过是五岁,不会有什么深刻的记忆,可显然她错了。 小姐长情,聪慧,记忆深刻,哪怕才五岁,竟然也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不错。 不,不可以再回到噩梦里了。 求长生天保佑,夫人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小姐,再也不要回到噩梦里。 祝妈妈衷心祈祷。 许凌月不喜欢自己这种软弱的感觉,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无坚不摧的。 她回到房间却对上了一双微眯的狭长凤眼,秀长清亮,带着探究和关切。 “应该庆祝的日子,你怎么还难受呢。”他缓缓靠近,伸出玉白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颌,柔声道:“凌儿,别难过,你伤心,我会心碎的。” 许凌月噗的一声笑起来,一巴掌将他的手拍掉,威胁道:“季羽,你再胡说八道,我保管和你绝交!” 明翊笑得璀璨如星子,“这才是我熟悉的凌儿,不喜欢那个软弱迷茫的小精灵,引得人想犯罪。” 那样美丽迷茫的少女,星眸湿润,如同孱弱的花,会让人不受控制地想狠狠地蹂躏她,让她和自己紧紧地融为一体。 他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自己可不是那么猥琐的男人,若是让她知道,只怕会真的绝交。 许凌月认真地盯着他,“季羽,你时不时出现在我的房间里,其他时间在哪里?” 就算是去他的季府,来回也得有时间吧,他怎么不过这么一会儿工夫又回来了? 这才一天都不到呢。 明翊笑微微地睨着她,“难得凌儿这么关心我,你这是要问我的秘密么,你坐好,我打算详详细细地告诉你。” 许凌月立刻阻止他,“麻烦你打住,我对你的秘密可没兴趣呢。” 很多时候友情都是分享秘密开始的,但是背叛也是从分享秘密开始的。 一旦决裂,到时候就会成为沉重的负担。 不仅如此,知道了别人的秘密也要担负知道之后的风险,这对自己来说不是好事。 她自己的秘密绝对不轻易告诉人,也不愿意随便听别人的秘密。 看她如此油盐不进,明翊笑了笑,有点无奈,又更加佩服欣赏她。 真是一个有原则的小丫头呢。 他默默地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悄然离去。 对于他每一次不请自来,不告而去,之后又不请自来,许凌月也已经习惯,反正只要他守规矩,不要动手动脚的,自己也就不强求他非要如何如何。 她坐在母亲的那把玫瑰椅上,翻看物品册子。 第369章 铁证如山【四】 第369章铁证如山【四】 除了母亲用过的物品、摆设,还有书籍、古物,另外还有铺子、田亩的契约、账册等。 不但原物归还,甚至还将这些年的盈利扣除了一定的花费和店铺运转外,其余的也归还她。 看着这些许凌月可以想象韩玉珠和韩老夫人是如何不甘和愤怒,只怕她们的心都在滴血。 拿别人东西的时候,她们不会想着有朝一日还需要归还,只想着永远都是自己的,自己本该得到更多的。 这时候整个国公府可以说的确天翻地覆,许婉纯和许婉慧都躲在一边看,暗自嫉妒、羡慕,只想着若是这些财富到了自己手里才好。 可她们现在谁也不敢有任何小动作,一是韩老夫人正在盛怒中,谁去触霉头,那谁就倒霉。 而许凌月现在风头正盛,况且她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对许婉纯和许婉慧都表示过不能原谅的态度,她们自然也不敢去莲芳园撩火,所以只能暗中嫉妒。 韩夫人如今就跟被人摘掉了心肝脾肺一样,五脏六腑都去了大半的感觉,她开始还能阻拦、哭喊、咒骂,可后来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拥有了十年的东西被人拿走。 就好像活生生把自己一点点勒死一样。 许婉音也没好到哪里去,很多韩夫人曾经赏赐给她的好东西,竟然都是顾昉的。 现在也全部被那些婆子们对着嫁妆单子一一拿走,就算是有破损的都不例外! 那些被损毁的甚至还要另行估价按照三倍价钱赔偿! 不但韩夫人库房里的好东西,就连她自己的私藏的好东西,还有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些私房钱,一沓子一沓子的银票,全都被人翻出来。 那些人都是许耀卿吩咐许炼找来的,甚至连老夫人的话也不听,翻出去之后都放在一只小木箱里锁着。 很快还翻出了一些放印子钱的账册,一本本清清楚楚历历在目。 许炼看了一眼都扔在另外的木箱里,到时候让人给许耀卿看。 总共翻了三天三夜才将韩夫人的东西都翻得差不多,里里外外连老鼠洞也没落下,甚至还从韩夫人的床脚下搜出一只小铁匣子,里面有一些陈年药丸,还有一卷卷的银票。 许炼将那些全都呈给了许耀卿。 许耀卿看着那些药丸,眼眸骤然暗沉,面色冷厉,他将何妈妈的口供找出对比着看了,连连冷笑。 很快许耀卿收拾了一箱子东西,让许顺派人抬着,跟着他去韩老夫人的院子。 韩老夫人气得急火攻心,这两天就病倒了。 如今韩老夫人抱着头,眉心捏得乌青,脸色憔悴不堪,耷拉着眼皮哼哼唧唧地呻吟着。 许耀卿上前请安,“老爷子的情况见好,老夫人不必再如此操劳,还是让妈妈们和亲卫照顾就是。” 韩老夫人撩起眼皮翻了他一眼,她对许耀卿向来没有好脸色,一直都是强硬为主,硬的不行再来软的,许耀卿基本被她捏得死死的。 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失效! 第370章 铁证如山【五】 第370章铁证如山【五】 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失效,非要她装病——不、现在是被气得真病了。 “抄完了?痛快了?这外头还没人来抄咱们的家,你自己倒是先从里面抄起来,你这是盼着人家来抄家不成?” 韩老夫人没好气,说得有气无力的,可延伸却又冷又毒。 许耀卿道:“老夫人不要动气,咱们为人臣子的只有恪尽职守、勤俭持家,若是有了失德之事,自然也要及时纠正。自己家里及早发现,及早改变,总好过什么也不知道,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等外人看出来,那里子都已经腐败烂光,到时候可就悔之晚矣。” 他说得这么在理,韩老夫人竟然没有办法反驳,可明知道他这是狡辩。 “那你想如何,差不多就可以,难道非要将人逼死吗?不要忘了,她现在也是敕封的诰命,是国公府的女主人,还是你的表妹!”韩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拍腿喝道。 许耀卿淡淡道:“正是因为念及以往,所以儿子才没有做绝,凡事也留有余地。只是这件事影响实在是坏,如果不传出去还好,偏生她又带了程颐的妻女过去围观,如今程颐翻了脸咬着不放,说要去御前理论。儿子问他,他提出了这个法子。” 明知道他是将事情推给程颐,韩老夫人却还真是没有办法再骂他,毕竟他一副真心为了韩玉珠着想的模样。 “算了,都已经这样,多言无益。折腾了几日,也差不多了,不要再敲骨榨髓的。那丫头拿了比她母亲嫁妆还多的财物,也该知足。” 韩老夫人有气无力,从没有想过会败得这么惨,会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原本她已经计划好,自己要慢慢来,一点点地推进,到时候许凌月算什么,只有被自己摆布的份儿。 只可惜说什么都晚了。 如今韩夫人的财物都被拿走给那小贱人,不仅如此,还有一些被挥霍掉的,如今也要韩家老爷子和她帮着补上。 不仅如此,韩老夫人还知道许耀卿借着这次机会,让许顺额外将国公府的产业又给了小贱人不少!!! 不要以为她不知道,她只是不想现在说这个免得激怒许耀卿让他不肯放过韩玉珠。 许耀卿道:“老夫人言之有理,儿子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只是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处置的。” 说着他就将一些东西堆在韩老夫人面前,“老夫人,这些若是流传出去,那国公府只怕要大难临头。” 韩老夫人瞥了一眼,心下一惊,这些东西她自然也有,高门大户,花钱如流水,进项多产业丰厚的还罢了,若是没点进项的怎么支撑那庞大的开支? 自然都有各自的门路。 韩老夫人从年轻时候就知道京城不少权贵之家都在外面放印子钱,利滚利,逼死了不少人家。 可钱有什么错,谁让那些人利欲熏心呢,掉在油锅里的钱都想捞着花。 而且印子钱的主力不是那些穷鬼,而是那些家境不错甚至是豪门大院的纨绔子弟。 第371章 铁证如山【六】 第371章铁证如山【六】 他们没有什么本事就会吃喝嫖赌,一时间手头没钱可以借借,回头从家里弄到钱也就还上。 真正卖儿卖女、被逼跳井的,那本身就是一些嗜赌如命,早就该死的人渣,死了也没什么不好,反而为大周朝清除毒瘤呢。 不过总归是不能爆出去的,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可以偷偷摸摸地做,却不能光明正大地说。 若是时运不济,被言官御史们弹劾都是倒霉。 甚至大周皇帝都不喜欢大臣勋贵之家们在京城开办商铺,觉得那会扰乱法纪。 只是所有人都需要银子,所以开铺子什么的那是必须的,这个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悄悄地开就是,皇帝身处高堂,自然也不会一一核查,甚至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考虑这个,只要没有爆出特大的案子,皇帝根本不会留意。 所以韩老夫人虽然不当回事,却不能不慎重,尤其是许耀卿拿这个来当正事说。 毕竟韩夫人一直都瞒着他呢。 “这……这也是为了府里花销。”韩老夫人虽然想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还没被外面知道,说明韩夫人掩藏的一直很好。 许耀卿眉头挑了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却又垂下眼眸,淡淡道:“老夫人,这不过是她的借口,国公府的进项多,花项却并不是很多,毕竟人口简单,就算人情往来,也自然有来处去处。” 花销不能成为放印子钱做触犯律法事情的借口! 韩老夫人有些着急不耐,“那她的财物已经被你抄了给那丫头,还待如何?” 她声音尖刻起来,眼神冷厉地盯着他,似乎他要说休妻的话她就会跳起来砸破他的头。 许耀卿冷笑,若不是她作死要毁掉六丫头的清白,被人反将一军,自己也不能名正言顺让她交出顾昉的嫁妆。 若是不去拿嫁妆,也不能光明正大搜她的屋子,若不如此,又怎么能找到可以佐证何妈妈口供的证据。 当初看到何妈妈的口供,他就怒火中烧,恨不得将韩玉珠碎尸万段。 他在军营狠狠地发泄了三天的怒火才回来,否则他的怒火会直接将韩玉珠烧死,根本没有这样的理智来谈判。 他将那份口供和药丸拿出来给韩老夫人看。 韩老夫人瞥了一眼,“这是什么?” “老夫人是自己看还是让儿子念?”许耀卿脸色冰寒。 韩老夫人直觉不好,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上面的字很大,看得清清楚楚,竟然是何妈妈的口供。 她脸色一变,立刻扔在桌上,“这是污蔑,你也信?” 许耀卿指着那些药丸,“那这个怎么说?这是她床底下搜出来的。” 韩老夫人闭了闭眼,这个蠢货,十年前的东西,用过还不赶紧丢掉,竟然还藏着。 许耀卿只觉得胸口好像被人钻了几个洞,有风往里呼呼地灌,可是面上依旧没有多少表情。 “老夫人,你也看到,这些药就是当年让六丫头生怪病变傻的东西。就凭这个,也足以让她被砍头的。” </a> 第372章 他的威胁【一】 第372章他的威胁【一】 如今又要陷害六丫头清白,她真是死不足惜。 他的声音冷峻沉稳,没有一丝温度,那其中的寒意让韩老夫人都有些受不了。 韩老夫人竟然无言以对,还想说不可能,可她知道无法说服许耀卿,若是逼急了他,让他鱼死网破反而不妙,对自己这个老夫人也不好。 她沉默不语,唯有沉默,这时候才是一种力量和对抗。 狡辩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许耀卿这时候眉眼顿时冷厉,语气也森森发寒,“我还想知道,当年阿昉生产的时候,她……” “不可能!”韩老夫人厉声打断他,“她害六丫头的事情我不知道,可顾氏那里她没可能动手脚。顾氏身边都是她自己的人,再就是祁妈妈,祁妈妈是什么人你也知道,绝对不可能害她。要是她害顾氏,那早在生六丫头的时候就下手了,那时候生六丫头还是祁妈妈救的她,否则她早就一尸两命,你也不是不知道。” 许耀卿嗯了一声。 韩老夫人继续道:“以后这种话不要乱说,凡事要讲究证据。再说了,当年顾氏背叛你,不守妇道,她也是自己受了报应。” “娘,不要这样说。”许耀卿面色痛苦,压抑道:“凡事讲证据。” 韩老夫人冷笑,“证据?当初证据那么明显,谁都知道,只是你不肯承认罢了。” 许耀卿半晌没有说话,拳头死死地攒紧,胸臆间有一股怒火似乎要打出去,却又不知道打向谁。 最后,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恢复了情绪,“既然她做出这样的事,也不适合还在这里呆着,毕竟人言可畏,还是去庄子上养病吧。” 不管是去庄子上还是去家庵,其实都差不多。 这已经等于是被他休掉,只是没有公开声明,给韩家留了体面。 若是按照原本的罪状,休掉还要让她公开罪名,然后菜市口斩首。 现在不仅将她毒害嫡女的罪名按下,连身份还给她保留,也没有秘密处死她,只是让她禁足,已经给她天大的恩赐。 韩老夫人犹豫了一下,之前高涨的气焰这两天已经烧不起来,尤其是韩夫人毒害许凌月的药丸被发现,“算了,养病也不用去那里,就在府里养也一样的。” 她看许耀卿脸色沉了一沉,道:“你这般羞辱了她,那已经要逼死她,再打发她去庄子上,难道要那些佃户狗奴才们来羞辱她这样一个堂堂的国公夫人不成?那也是你的体面,是我的体面。她在府里养病,也不管家事,你也该得饶人的。” 许耀卿就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六丫头出来管家吧。” “什么?”韩老夫人双眼一瞪,眉头竖起,厉色道:“老三,你这里等着呢?她那么一个小丫头能管什么家,五岁亲娘没了,自己傻了十年,这才好点,规矩都没学全呢怎么管家?就算是管家也等学了规矩,嫁了人之后吧。” 要管许家,她休想! 想要谋夺国公府,她还嫩着呢,等她随她死鬼娘变成了灰再来说吧。 第373章 威胁【二】 第373章威胁【二】 她兀自气愤道:“就算是管家,还有音儿呢,音儿也是嫡女,比她还大,怎么也轮不到她。” 许耀卿也不再坚持,道:“那我让许顺家的婆娘来帮着管一下后院庶务。” 韩老夫人立刻道:“也不用,我还没死呢,我来教教丫头们也一样。慧丫头、音儿之前也跟她们夫人学过,现在我再提点一下,也能处理一下日常家务,若是有大事,自然你这个当国公的来决断,也不会耽误什么。不是还有老二老四媳妇么,也都能帮衬我。” 许耀卿见她说到这份上也就不再争辩,同意她的决断。 只是有些失望,谁家的老夫人不是基本都放权,让媳妇孙女们去做事情,她却还忍不住将一切都抓在手里,不管是权力还是财富,一点都不肯松懈。 因为韩老夫人的至高地位,所以虽然韩夫人看似不行,可权力还是牢牢掌控在她的手中。 许凌月才不管他们谁当家,反正她如今完全可以自足,之所以不离开国公府,也不过是出于一些安排罢了。 所以在韩老夫人要求孙女们每日去她那里请安的时候,她却说自己要去仁心堂为老爷子配药,还要好好和庄太医商量一下,只怕是不能日夜请安的。 韩老夫人知道气得连骂小贱人,可许凌月是为老爷子配药,一片孝心可嘉,她也不能说什么。 否则岂不是要被人说她不想将老爷子治好么。 跟许耀卿和韩老夫人报备过之后,许凌月就让青苗她们收拾一下,去外面住段时间。 她早就让人在仁心堂附近买了一座小小的三进四合院,前院和后院小小的,中间一个大院子,带着五间正房,还有东西厢,也足够她们住的。 祝妈妈等人只将她日常用惯的带上,其他的在外面在置办也一样,毕竟那处院子以后也要常去的。 许炼让人送信,等她们走的那天他亲自护送。 走的前夜,许凌月歪在榻上看她自己编写的书,查露补缺,用自制的炭笔做记号,到时候让丫头们补上。 她听着更漏声,寻思找机会要好好地静下心来,研究研究做个钟表出来。 既然洋鬼子们能作出来,那她有整一个星球的文化做底蕴,不可能做不出来吧。 等有了合适的金属,就要好好研究。 她侧身看了一眼,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后面紧跟着三声锣。 “呀,都三更天了。”她支起身子,“竹风,让她们都赶紧休息,不要带太多东西,咱们去那里置办也一样的。” 在暗夜里,她因为半响没说话而有点略微沙哑的声音显得很空,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回应。 许凌月立刻意识到不对,一把抓住了藏在枕头下的匕首。 “没有用的。”低沉刻板的声音响起,卫瑄从外面大步入内,一袭黑衣,一副鬼面,一双深眸。 许凌月心跳漏掉了几拍,随即猛得跳起来,咚咚的似乎要迸裂而出。 她握紧了匕首,冷冷地看着他。 第374章 威胁【三】 第374章威胁【三】 卫瑄站在房间里,原本空阔的房间竟然因此显得狭窄,似乎根本容不下他那四下扩散的凌厉气势。 许凌月因此觉得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你以为有两个会点花拳绣腿的丫头就能阻挡我的到来么?”他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却带着刀锋一样的讥讽和嘲弄。 许凌月心口一紧:“你把竹风怎么了?” 卫瑄哼笑,“不过是昏迷个把时辰。” 许凌月却担心,昏迷个把时辰会不会对竹风大脑有损伤,她起身就要去看。 卫瑄伸手,便将她挡住,“不必担心。” 他拦住许凌月,她就寸步难行,只得后退。 卫瑄很高,一身黑衣让他更具压迫感,尤其鬼面后面的一双冷眸,如电如刃,就算许凌月自诩心防强大,都不敢和他太过对视。 “你有什么事情。”他每一次出现,对她来说都是灾难,没有好事。 他就如阴魂一样躲在阴影里,时刻想要掌控她。 每一次都出现的那么恰到好处,在她被害的时候相救,让她欠下救命之恩,在她想好找庄太医求证的时候出现威胁,在她拿到母亲遗产开始培植势力的时候他又出现分一杯羹。 如今,他要干什么? 母亲的嫁妆对他没有意义吧,自己在国公府也没有多少改变,不过是让韩夫人栽了一个跟头,对他也没有用处吧。 卫瑄凝视着她看了片刻,缓缓道:“我要知道他的秘密。” 许凌月诧异道:“谁的秘密?” 卫瑄冷哼,“装傻。” 许凌月脸色一变,“你说季羽?他就是季羽,能有什么秘密?” “他整天围着你转,那么殷勤,看来也不过是敷衍你。”他颇为讥讽地道。 许凌月怒愤填膺,“他敷不敷衍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有秘密,难道你就没有,也不见得你告诉我。” 卫瑄眼神骤然一沉,一抬手人就到了跟前,猛得锁住许凌月的咽喉。 她的颈项纤细,不堪一握。 他的手指十分地修长、骨节分明、干净利索,却也十分有力如铁钳般将她禁锢住。 许凌月几乎透不过气来却不肯示弱,冷冷地回瞪他。 只有这时候她敢狠狠地瞪向他,一点都不胆怯。 卫瑄眸子微眯,冷冷道:“你知道我不喜欢质疑和挑衅,难道他不是明翊,当今六皇子么?” “你知道、还问我。”许凌月反唇相讥,“只怕、你知道的、比我还多。” 现在她觉得自己不要知道明翊的秘密是正确的选择,永远都不要知道才好。 至少她在明翊那里没有感觉到恶意,而卫瑄给她的却不仅仅是恶意,还有冷到极点的恐惧。 她虽然处于弱势,却没有一点怯懦,反而不怕死地瞪着他,一双妩媚的桃花眼如今清亮逼人,带着凛凛寒意,嫣红的菱唇被咬得没有血色,贝齿细密雪白如珠。 卫瑄捏着她颈的手略微一松,修长的食指轻轻地擦着她的唇,用力一顶将她的牙齿顶开,唇间渗出的血丝沾上他的指尖。 第375章 威胁【四】 第375章威胁【四】 如同被蛊惑一样,他将手指探入她齿间抵住她温软的丁香小舌,一阵酥软的感觉还没来得及体会便是被尖牙刺中的剧痛,他眸子猛地一眯眼神黑沉,闷哼一声,手指一弹便抽回了手指。 他手指上是深深的齿痕,正渗出血丝,他下意识地就将手指塞进嘴里,吮了一下,用舌尖将血丝卷走。 危险、冷酷、暧昧,却没有一丝AI昧色彩。 许凌月捂着自己的嘴巴,牙齿又酸又疼,好像被人都敲掉一般,她尝到血腥气,知道牙齿都被震出血。 可她不悔,他再敢那么没规矩,她就把手指头给他咬下来! 卫瑄冷冷道:“你倒是牙尖嘴利的很。” 许凌月羞愤恼怒地瞪着他,“你若是学不会尊重,就不要和我谈条件,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不退反进,捏着她的下颌,迫得她几乎躺在榻上,可她不肯顺服,屈膝顶着他的身体,不肯让他离自己太靠近。 卫瑄冷笑,黑眸里是冷酷的眼神,“鱼死网破,你确定有资格跟我说这个?要尊重,得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有那个本领。” 许凌月知道他将自己看得透透的,自己的能力、人脉、底牌,他清清楚楚。 他知道自己要复仇,要保护身边的人,所以输不起。 就因为自以为看透自己,便想掌控她? 休想! 她冷冷道:“不信你就试试。” 卫瑄冷厉的眸子染上一丝笑,却没有一点属于笑的温暖,反而冷而狠,如狼盯上可口的礼物。 他手上用力就将她掌控住压在自己身下,居高临下地嘲笑道:“没用的女人,就只配在男人身下承欢,说什么建立自己的事业,不过是笑话。” 许凌月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涌上了脸,这是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羞怒交加,让她原本雪白的脸涨得通红,双目烈焰燃烧,恶狠狠地瞪着他,似乎下一刻就会变成一头母狼和他厮杀。 卫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手掌在她身侧一撑便离开她的身体站了起来,“你应该有比这个更好的用处,记住不要再试图挑衅激怒我。” 他转身走到她梳妆台旁边,那里有一支大大的凤钗,是顾昉的旧物,刚从韩夫人那里还回来。 许凌月为了缅怀母亲,就将它放在梳妆台上能够日夜看着。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拂在上面,哪怕轻轻一用力只怕就能将它折碎。 “不要碰它!” 卫瑄回身看着她,淡淡地讥讽:“就连一支凤钗你都保护不了,你觉得你还能挑衅我说什么鱼死网破,跟我要尊重?” 真是天大的笑话。 许凌月倔强地盯着他,满眼的愤怒和憎恨,没有一丝屈服和畏惧,“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她跟自己宣誓。 卫瑄轻哼,“放心,我等着你。现在你需要拿到那座矿山的开采权。” “我不知道什么矿山。”许凌月抓紧了手里的匕首,始终没有机会刺出去。 卫瑄冷冷道:“很快你就知道,拿不到明翊的秘密,这个总归可以做到。” 他知道明翊有个化名叫季羽,但是却不知道关于季羽的秘密,既然暂时问不出,他也不着急。 第376章 威胁【五】 第376章威胁【五】 不过季羽的秘密必须要拿到,否则可能就是潜在的威胁,他不容许不能掌控的因素出现。 他瞥了她一眼,似乎在说若是再做不到,那就是没用的女人,只配躺下。 所有的屈辱都化作愤怒的目光,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卫瑄相信已经死了千八百回。 “你凭什么以为我能做到?我不过是一个后院的小女子,在国公府都没有地位,凭什么可以去跟大家族都争抢的矿山!”她跟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依旧再挑衅他。 矿山一般都是朝廷掌控,就算是放权,那也被顶尖的几个大家族拿走经营,绝对不会落在她的手里。 卫瑄看了她一瞬,“你能的。” 随即他冷笑一声,“我也可以给你指条对抗的捷径,你要是嫁给明翊,说不定可以有那么一点资格说鱼死网破。” 以明翊六皇子的身份不能,但是以他季羽的身份,说不定可以试一下。 当然,总归也根本没用。 许凌月冷冷道:“我不会上你的当。” 他对她根本就没有一点好心,全是恶毒的算计,他让她做的就只会对他有好处,绝对不会对她有好处。 让她嫁给明翊,然后给他机会去害了明翊? 休想。 “既然你不想嫁给可以短暂与我抗衡的靠山,那就乖乖的,事情办得好,自然也会得到奖励。”他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瞬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甚至连犬吠都没有一声,如鬼魅般来去自如。 卫瑄一走,许凌月浑身如同被抽干了一样倒在地上,过了半晌,她才缓缓起身。 她一定要变强,哪怕慢,也要变强! 只有变强,才不会被人掌控。 她去看了众人,大家都睡得沉沉的,只有竹风面有痛色。 她找了药将竹风救醒。 竹风一骨碌坐起来,“小姐!” 许凌月示意她自己没事,至少卫瑄不想杀她,牙疼也只是一会儿就好了。 竹风满脸愧疚,她根本不能保护小姐。 许凌月让她不要难过,“竹风,这不是我们的错,就算大哥在都没办法的,不要告诉他,免得他担心。只需要我们俩知道就好。” 竹风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小姐,咱们怎么才能对抗他。” 许凌月摇头,“现在没有办法,正面武力对抗没有胜算。” 就算是千兵万马,只怕也困不住他,只有渗入他的内部知道他的秘密,掌握他的弱点,才可能有胜算。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盛行培养细作的原因,只有知道对方的弱点,才好找出克敌制胜的办法。 许凌月一夜未眠,想了很多,最后的结论还是要隐忍,慢慢的强大,让黑衣人不得不忌惮自己。 或者自己成为他得力助手,对他有大用,他也不得不尊重自己。 快天亮的时候,她完全安静下来,不再惧怕,也不再愤怒,甚至已经说服自己以后要如何跟卫瑄相处。 第二日出门的时候许炼特意来护送她。 许凌月笑道:“大哥,不是早就开衙了么,你怎么还能来去自如。” 第377章 威胁【六】 第377章威胁【六】 许炼笑道:“宰相不好当,我们却好混的。” 大家笑起来,纷纷邀请他常去坐坐,她们准备好酒好菜招待他。 许炼见莲芳园的人拿他当自己人,心里很是欢喜。 许凌月少不得要和许炼说一下府里的事情,顺便两人交换一下消息,许炼再给许耀卿说说好话,汇报一下许冲的情况、韩夫人的现状。 许凌月原本就没想过能这么快将韩夫人扳倒,原本想着要一点点蚕食,毕竟韩家、韩老夫人都是她的靠山。 因为明翊出了这么一个损招,结果反而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过她也知道韩夫人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看似不行,实际还是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毕竟韩老夫人和韩家还硬气呢,韩夫人也没有被废掉,更没有被休掉,所以东山再起也是肯定的。 看看天色差不多了,许炼便护送她们启程。 在门口看到许顺,他似乎是专门等在那里呢。 “六小姐,您要是走了,老奴可没口福了,老爷只怕也不会好好吃饭。”许顺一脸愁苦,恋恋不舍地站在车外跟许凌月说话。 谁管许耀卿吃不吃饭谁不睡觉。 许凌月还是很喜欢许顺的,“大管家,您要是有空就来坐坐,反正都是莲芳园自己人,也没什么。” 许顺欢喜地点头,又送上一包银子,许凌月摇头。 许顺笑道:“是老爷吩咐的,虽然小姐得了夫人的嫁妆,可那是夫人给的,这是府里给的,是小姐该的的份例,就不要推辞。” 听他这么说许凌月就让人收了,不要白不要,而且这一次还给她母亲嫁妆的时候,她也知道多了很多东西和银子,应该是许耀卿的意思。 等马车走后,许顺就回去外书房跟许耀卿汇报,看着许耀卿装模作样地看书他有点瞧不上,别以为自己不知道老爷方才站在那里偷看呢。 自己没有勇气去跟小姐告别送银子,这会儿又假装正经呢。 他故意不汇报,许耀卿就放下书,扭头看着他,“许顺,倒茶。” 许顺看了一眼,不是满着么,倒什么茶,还不是想让自己汇报打听小姐的消息。 “老爷,炼少爷护送小姐走了。” 许耀卿淡淡道:“又不是不回来。” 许顺腹诽,要是小姐不回来,只怕你先急了吧。 “银子送上去了,小姐说谢谢。” 许耀卿嗯了一声,“行了,明儿你去那里看看什么样,叮嘱她好好守规矩,平时让许炼安排几个人在那附近巡逻,尤其是夜里,要整夜守卫。” 许顺连连答应,“炼少爷有安排,隋勇他们在呢。” 许耀卿笑了一声,“许炼倒是有心。” 许顺笑道:“是呢,炼少爷有心,老奴也有心呢。” 许耀卿腻了他一眼,压力颇大,“我知道。好好盯着,要是有什么男人鬼鬼祟祟的在附近晃悠,一律抓起来,更不许有陌生男人晚上出入。” 许顺诧异道:“老爷,难道有男人出入小姐身边?” 许耀卿淡淡道:“防患于未然。” </a> 第378章 同居的机会【一】 第378章同居的机会【一】 虽然他们说着防患于未然,可也防不住贼惦记。 许炼等人驾车还没到杏花巷住处的时候,路上被一人打马拦住,他穿着淡色的锦袍华服,气质自成一体高贵优雅还带着一点放荡不羁,笑得邪气而妖孽,拿马鞭指着他们,“留下宝贝不杀!” 许炼脸色一沉,“季爷不要在大街上开玩笑。” 如今这厮脸色红润,再也不是苍白如鬼那样,真是不爽。 为了安全起见,许凌月并没有告诉许炼季羽的真实身份,不让他知道,大家见面也简单一些。 明翊策马走到马车旁边,一马鞭挑起车帘,俯身对着里面的许凌月笑道:“我有好玩的,你去不去?” 许凌月竖起双指朝着他眼睛插去,“别挡着路。” 明翊夸张地叫起来,“怎么这么野蛮,爷的眼睛瞎了。” 明明手疾眼快地抬手握住了许凌月的手指头,并顺势用唇擦过她的指尖,却好似被她真的戳瞎了眼一眼。 许凌月被他握住手指,他微凉的唇擦过指尖的时候带起了一股电流,瞬间穿过手臂抵达心脏。 她瞪了他一眼,用力抽回手臂,谁知道他却并没有强行握住,倒害得许凌月一下子歪在旁边的竹风怀里。 竹风蹙眉,“季爷过分了。” 明翊爽朗地笑,好似他从来都是这样阳光开朗一样,可知道他的人知道他有多么阴沉、冷酷、无情、霸道。 就算是许凌月以往见他,也只是看他那么妖孽邪肆,那么痞子耍赖,哪里见过他这样放肆而张扬。 实在是让人牙痒痒。 “季羽,绝交!”她怒,尤其是被卫瑄压迫过,她对男人有点恼恨。 更加上卫瑄对明翊有意思,想通过她掌控他,她就下意识地抗拒明翊靠近,不想害了他。 明翊却扔了一小块石头在她怀里,然后冷笑:“许凌月,爷屈尊就你,你不领情,你可别来追爷,满京城打马狂奔追男人,丢人!” 说着他一把将头上斗笠的黑纱扯下来,打马就跑。 许凌月刚要将手里的小石头扔出去,却被光线一晃眼睛眯了眯,立刻瞪大眼睛仔细看,随即大喜,喊道:“大哥,大哥,停车停车!” 在明翊和许凌月说话的时候许炼一直都没有停车,马车都以常速行驶,现在听许凌月说停车,他下意识地勒紧缰绳。 许凌月二话不说就从马车里钻出来,“大哥,给我一匹马,我有要紧的事情。” 许炼想跟她去,许凌月摇头,“不用,你送她们去杏花巷就好。” 许炼将她扶下车,竹风也跟着跳下来。 许凌月和竹风上了一匹马,她对竹风道:“快快,去追那混账!”她虽然可以骑马,但是骑术不够精绝,绝对追不上明翊。 听她这么说,许炼脸色都变了,“凌月,要追季羽还是让大哥去。” 许凌月朝他摆手,“大哥放心,没事的。” 话音未落,人和马已经奔出去很远。 许炼看着她们飞驰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对隋勇道:“去跟巡逻的兄弟们说,今儿有人纵马狂奔的事情不要打探议论,回头我请喝酒。” 第379章 同居的机会【二】 第379章同居的机会【二】 两个女人,还是生得如此好看的女孩子骑马狂奔,很快就会成为巡街士兵们的谈资。 明翊骑着他的枣红骏马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跑着,等避开人多的时候,他就听见后面隐约有声音传来,他心下窃喜,反而用脚跟磕马腹,“红玉,看你的了。” 那匹马似乎通主人心性,立刻就发足狂奔,朝着城门疾驰而去。 后面的竹风和许凌月原本已经快要追上他,谁知道他竟然突然加速,转眼就冲出城门去! 城门的士兵竟然没有阻拦他! 真是岂有此理。 许凌月和竹风抵达城门的时候,有两个士兵竟然在指挥,“快点快点!” 似乎她们是瘟神,又似乎怕她们会堵着道路一样,迫不及待地让她们过去。 许凌月自然不会知道方才明翊经过的时候,只是亮了一下腰牌,那些士兵忙不迭放行,而明翊扔下一句:“后面的女子让她们快点。” 那些士兵哪里还敢阻拦,那可是六皇子那嗜血小魔王吩咐的,看样子他在猎艳呢,谁敢打扰? 六皇子因为被皇帝厌恶,所以很多时候他反而更加无法无天,反正只要不谋逆不犯大错,皇帝就算再厌恶他也不会处置他的。 所以他比那些正经皇子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不受约束。 想揍谁就揍,揍得满地找牙,反正不打死就好皇帝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据说六皇子杀人如麻,府里整天往外扔尸体,尤其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试图爬上他床的女人、男人和太监们! 在六皇子这种大魔王的眼里,根本没有不打女人这一说! 竹风带着许凌月出了城,跑了没有二十里地就看见明翊勒马站在那里等她们,他坐在马上,意态悠闲。 路边早开的杏花,含芳绽蕊,天底云白,他眉目疏朗,凤眼含情,犹如神祗降临,竟将那天地间满眼的春光悉数敛入他的眼中。 许凌月刚要下马,明翊却马鞭一指,“让她回去。” 竹风蹙眉,“小姐,不可以。”从昨夜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竹风就很忧郁,现在更忧郁。 许凌月道:“竹风是我的护卫。” 明翊扬眉,轻蔑地勾唇,妖孽风流,“在爷面前还需要护卫么。” 说着他一鞭朝着竹风挥去,竹风只觉得满天鞭影将自己裹住,还不曾做出反应已经被迫下马。 她面色发白,一动不动,内心十分受挫。 明翊挑眉,对许凌月道:“要么骑马跟上来,要么和爷同乘一骑,嗯?” 他当然喜欢许凌月选择后者,可他知道她那小样儿只怕绝对不会就范的,他可不想她真的绝交,不过顺势利诱威逼一下还是可以的。 毕竟上一次的奖励她还没给呢。 许凌月对竹风道:“竹风,不要担心,回去告诉大哥我没事,事情办完自会回去的,让他帮忙遮掩一下。” 竹风看了明翊一眼,拱手:“还请季爷保护小姐。” 明翊扬了扬下巴,“自然。” 竹风不甘地往回走。 第380章 同居的机会【三】 第380章同居的机会【三】 许凌月看她要走那么远的路,回去只怕要好久,想也不想就道:“竹风,你还是骑马回去吧,这样快一些。” 明翊唇角噙出一丝得逞的坏笑,他轻轻地梳理着马鬃,他早就算计好了路程,这个距离竹风回去也不会关城门,可走上半日总是累的。 许凌月要是将马给竹风,就得和她同乘一骑,他可是期待得很呢。 想起许炼那时候从自己身边将她带走抱到马上,他就忍不住心火猛烈地燃烧,觉得自己会忍不住想剁了许炼的手。 当然他不能有任何表现,因为许凌月不是那种柔顺软弱的女人,她也绝对不是那种为了一个男人就不顾一切的女孩子,在他得到她的心之前,他甚至不能表现得太过亲昵。 所以为了得到她,他得花费多少心思? 只怕比太子和大皇子为了争夺皇位明争暗斗还要困难吧。 竹风也怔住,只是她不好问,而且她从来不质疑许凌月的决定。 况且她还知道许凌月和明翊之间的暧昧,她都不去想许凌月是不是主动想和明翊同乘一骑的,下意识地就执行,“好。” 竹风一说好,许凌月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是一时嘴快说的,都忘记把马给了竹风自己就要和明翊一起,这么一来倒好像自己要急着和明翊一起一样。 不知道竹风会不会误会自己,会不会鄙视自己呢。 许凌月从没觉得自己脑子有当机的时候,这么不好使,简直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竹风从她手里将马缰绳接过去,面色平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既不问她如何走也不表示对她有什么疑惑,翻身上马,说了声告辞然后就飞驰而去。 许凌月站在早春的寒风里,有些瑟瑟发抖,自己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挖坑给自己跳啊。 明翊哈哈大笑,笑声清朗,妖孽现于人间。 许凌月瞪了他一眼,凉凉地道:“笑够了?” 明翊立刻抿住唇,让马走到她身边,朝着她伸手。 许凌月哼了一声,“去哪里。” 明翊笑道:“有极品赤铁矿,你不想去看吗?” 许凌月抱臂站立,“也没必要去看吧,如果都是这样的品色,那我都要。”她下意识地抗拒卫瑄的命令。 明翊轻嗤,“你倒知道好东西,你想要,难道别人不要么?消息一出多少人都会瞪着眼睛想分一杯羹呢,再过两日只怕人还会更多。” 倒是一定要她上马的架势。 许凌月横了他一眼,“那你说在哪里。” 明翊马鞭直指,“过了西山,在西北边的茂良驿站。” 茂良驿站离着不很远,却也不近,起码也得一天呢,更何况中间还得翻一座山。 最主要的是许凌月怕卫瑄会在路上有什么举动对明翊不利,若是如此那自己就害了他。 她仰头看了看天,现在将近中午,那意味着路上要在客栈打尖,想着要和明翊在外面过一夜,她又有点别扭。 尤其连卫瑄都认定她只有嫁给明翊才能对抗他,她就觉得那是一种屈辱。 第381章 同居的机会【四】 第381章同居的机会【四】 “不如明日再去吧,今日太仓促,怎么也要准备马车和行李。”她想自己换洗衣物都没带,只是看到这么好的赤铁矿就激动得追上来,有点欠妥当。 明翊侧首,睨着她,微微地笑,“明日若是没了呢,你不后悔?” 这么好的赤铁矿,若是提炼得益,到时候就能冶炼加工出品相极好的好钢,他才不信她能忍得住诱惑。 不管是做武器、还是工具,都是极好的! 许凌月一咬牙,“去就去。” 总归明翊还得要喝她的血呢,不可能将她给卖掉。 她伸手,明翊立刻握住,紧紧地,轻轻一带就将她拉上马坐在自己怀里。 他立刻将大氅一扯就将她给严实地裹住,又拿出一顶软软的帽兜给她戴上,既可以挡住风沙,又可以挡住路人们的视线,免得有登徒子盯着她瞧个不停。 她这样的容貌,哪怕是在皇族世家那都是绝对的出众,更何况是在民间。 想着那些男人看了她流着哈喇子做梦的样子他就想杀人。 尤其想到男人都有的通病,会对着心仪的女人动非分之想做龌蹉之事,他就更加不能忍。 许凌月被他裹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软帽,薄而透的纱飞舞,让她可以看见外面,但是外人却不能看清她的脸。 她对这个很满意。 只是她没料到明翊大氅里面竟然没有穿棉衣,宽阔的胸膛热气蒸腾,一下子就将她包围起来,让她耳根都发烫。 尤其他低头说话的时候,气息喷在她颈上,微凉又热的气息让她纤细白嫩的颈项泛起细小的疙瘩,带着一层红晕。 明翊面带微笑,将黑纱拉下来遮住他那勾魂摄魄的俊颜,轻扬马鞭,朝着远方飞驰而去。 虽然是早春,可京城的风还是寒冷得很,尤其策马疾驰,那风就尤其如刀般割面。 所以这就显出她头上戴着的软帽的好处来,不但挡去了别人的窥探,还能挡去割面的风沙。 明翊双臂结实有力,怀抱温暖宽阔,虽然骑马,她竟然并没有太多不舒服。 申时末天就黑下来,明翊勒马停在一家客栈门前。 那客栈叫不速客栈,位于官道边上,往南往北十里左右有村落呼应,所以条件还不错。 客栈占地有十几亩,前面有双层结构,后面依旧是木楼围成一个大院子。 马匹和马车可以停在后院内,若是有仆人随从也可以住在院中的大房间。 明翊揽着许凌月下马,立刻就有小二上前牵马。 明翊道:“喂料伺候。” 小二笑应道:“爷您放心,小的们保管给伺候得跟爷一样舒服。” 明翊顺势就牵许凌月的手,许凌月却先一步上前去,他只好摸了摸鼻子,笑微微地跟上。 进了客栈,许凌月将软帽拉下来,露出清艳的容颜,那掌柜看愣了一瞬,等看到后面一个和女子容貌一样清绝的男子时,嘴巴都张大了,他可从来没看到过这样俊美脱俗的男人,简直比女人还美貌呢。 却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娘气,那修长的身材、凌厉的眉峰、微挑的凤眸、高挺的鼻梁、优美的薄唇,绝对没人会觉得他女气。 第382章 同居的机会【五】 第382章同居的机会【五】 男子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就让掌柜的感觉到一阵杀气。 客栈掌柜赶紧带上标准的迎客笑脸,“贤伉俪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说完这个,他就感觉男子清冷的脸上漾出一丝笑,而那清丽的女子却似乎被惊了一下。 许凌月差点石化,你哪只眼看出来是贤伉俪啊,她忙摆手,“老板,来两间上房。” 客栈的上房要二楼、朝阳、宽敞,那些犄角旮旯以及一楼的房间,基本都是阴冷潮湿,绝对不舒服的。 那掌柜的刚要说话,就接受到冷面男子飘来的威胁眼神,他福至心灵,一下子就秒懂,笑道:“小娘子对不住呢,客栈上房满员,只有一间了。” 许凌月蹙眉,怎么那么倒霉,算了,“其他的普通客房也可以,来一间。” 到时候明翊好意思让自己睡?他肯定要自己去睡普通房间啦。 那掌柜刚要说有,就接受到了男子凌厉暗含杀气的目光,吓得他赶紧道:“小娘子真是对不住,今儿来了位大主顾,客房都被一位爷给包下了,尤其他们带了很多随从,普通房间不够,还将后院柴房都占了呢。” 许凌月回头看明翊,难不成都是冲着赤铁矿来的。 明翊微微颔首,“很可能。” 许凌月有点急,悄声道:“咱们要不要趁夜赶路?” 那掌柜的一听忙道:“小娘子可别冒险,过去要翻山越岭呢,要是赶夜路保不齐就掉进山涧或者遇到猛兽,可千万别啊。白天走人员多,安全一些。” 更何况山里还有强盗土匪呢。 许凌月笑道:“我们这位大哥厉害得很,什么猛兽也不怕的。” 明翊却道:“很累,休息。” 许凌月白了他一眼,小样儿,你不是话唠么,怎么突然惜字如金。 掌柜的让小二提着热水领他们上楼。 进了房间,许凌月发现位置不错,朝南,能晒到阳光,屋子里没有发霉的味道。 小二看着这俩俊男美女,打心眼里喜欢,“二位客官,这屋里的被褥都是见天晒的,干净得很。两位梳洗一下,过一会儿可以下楼吃饭,也可以招呼我给送上来。” 明翊点点头,顺手扔了他一块银子,让他送一大卷干净的白布来,再送两碗粥几个馒头、一盘切肉、几个小菜来。 小二欢喜地去了。 许凌月先转圈看了看,就一张小床,还有一张凳子,两把椅子,不过她倒是可以在八仙桌上凑活一下。 很快白布和饭菜都相继送上来。 两人洗手净面,明翊很自然地给她递上手巾,那手巾雪白柔软,不是客栈的手巾,而是他自己带着的。 那手巾是上好的松江布,柔软吸水,价值不菲,很多富人都买了做寝衣。 许凌月擦了脸,明翊竟然又递过一只小小的瓷盒,她惊讶地接过去,竟然是面药。 明翊道:“天还冷,要是皴脸可别怪我。” 心里小得意,机会都是自己创造的,嘿嘿。 许凌月心里有点小感动,想他堂堂皇子竟然会想着给她带这个,真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 第383章 同居的机会【六】 第383章同居的机会【六】 那面药细腻滋润,一看就是她的产品,她房间里多得是这种东西,因为她的丫头也都和她用一样的,她并不吝啬,也不需要分等,所以她们的也基本都放在她梳妆台旁边。 想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给顺走的。 她面含微笑,打趣他,“不曾想季爷还有这样的心思呢。” 明翊靠近她,笑道:“我温柔得很,各种方面,你要不要试试。” 许凌月撇嘴,“无福消受。” 她用面药擦了脸手,然后递给他让他擦,他却顺手就揣怀里。 吃饭的时候他盯着她看,发现她居然不挑食,吃得也不少便觉得很满意,在她快吃饱的时候,他才开始吃,等她吃完,他便将剩下的都吃光。 许凌月打趣他,“季爷,你不会小时候吃不饱吧。” 堂堂皇子,竟然这样爱惜粮食,很少见! 明翊立刻愁眉苦脸,点点头,“岂止是吃不饱,时常挨饿,半夜冻醒,哎,好可怜。” 他叹了口气,几乎都要哭了,一双凤眸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如同祈求可怜的小动物。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知道他肯定是装的,可许凌月竟然觉得心里有些酸涩,随即又怪自己圣母心作祟,母爱泛滥,他怎么也比自己好,自己只有祝妈妈和青苗,他不可能比自己更惨。 她不想和他聊太私人的话题就问铁矿的事情,拿出那块小铁矿把玩。 明翊道:“在茂良驿站附近发现了一座铁矿,是迄今为止发现最好的铁矿。” 许凌月诧异道:“如何发现的?” 明翊指着那块赤铁矿道:“一个波斯商人,他的货品里有一些上好的铁器,另外还有一些赤铁矿,一上岸就是抢手货。” 许凌月想起来,她让高庄头帮她留意,后来高庄头送消息说遇到一个波斯商人,他原本想花大价钱买下那些商品,结果有人比他手快且财大气粗,竟然都给买走了。 许凌月知道以后还安慰高庄头,让他不要着急,人家能买走,只怕不只是有钱,还有权,老百姓自然争不过的。 她心下一动,“不会被你买走了吧。” 明翊笑微微地看着她,“我买走的就都是你的,我的就是你的。” 许凌月很想翻白眼,又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翻白眼太频繁,不雅观。 “你买这些也不怕你父皇、太子、陈王他们知道么?” 明翊无所谓道:“知道如何,我不稀罕和他们抢,也不稀罕要什么差事,难道还不许我有点自己喜欢的么。我花自己的银子总没错吧。” 许凌月这么一想,也是,他在朝廷和皇家可以说身份比较特殊,他这样的存在,皇帝厌弃他,可他却也不是软蛋,别人要欺负他也只有倒霉的份儿,他打了人皇帝也不责怪他,就当不知道。 一来二去,别人还真不敢欺负他。 她又想卫瑄是不是在高庄头去找波斯商人的时候知道的,自己那庄子他自然看不上,可被他知道了总归不好。 原本她以为他不会知道。 第384章 上架,求支持! 第384章上架,求支持! 亲们,这是掌柜的第一次开单张说点什么。 明天要上架了,文文已经四十多万,不上架也不现实,是吧。 而且不管上架不上架,我写得都十分用心,可以说跟养娃差不多,认认真真,勤勤恳恳。 我不能保证多少人喜欢,我只能保证我自己用心思写文,写我自己的文,所以如果你暂时不喜欢也没关系,毕竟掌柜的一直都在写,总有一天,会写出你喜欢的。 小王妃和大小姐当初也有很多很多亲们喜欢,是吧。 明天是上架第一天,掌柜的更了这么多,也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亲们能多多支持订阅。 毕竟订阅成绩非常重要,直接挂钩编编安排的推荐。 掌柜的也保证,上架这天会狂更的!!这几天已经熬夜码字攒文上架啦! 不想追文想和掌柜暂时再见的亲,也希望开始几天帮助订阅一下,总有一天,咱们在新文里再会。 不多说了,掌柜的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写文,用心、认真、坚持写作,以期赢得越来越多亲们的喜欢。 再次感谢你们的支持,一路有你们陪伴,就算枯燥的写作,掌柜的也从来都不觉得寂寞。 谢谢你们,我爱你们! 也祝你们每天都快乐。 </a> 第385章 要么滚,要么死【二】 第385章要么滚,要么死【二】 下了楼,见到他们的管事,三人添油加醋一通描述。 管事高硫气得拍了他们一巴掌,怒道:“没用的奴才,爷马上就到,你们说弄不到房间,活腻歪了!” “二爷,真、真的不行,男人太厉害。咱们不是对手。” 被摔出来的那人屁股疼得好像裂了一样,走路还要人扶着,一瘸一拐。 想想男人根本没碰到他,不过是袖子一甩,他就感觉好像被人迎头狠狠打了一锤,然后就飞出去。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高硫哼道:“管他是什么人,房间也得让出来。” 他立刻就带上蹬蹬上楼,“喂小子,给你双倍的房钱,立刻搬出去。” 明翊蹙眉,“有完没完。” 高硫见他居然敢跟自己叫板,真是活腻歪了,他一脚踩在桌子上,“三倍,立刻滚!” 明翊眉梢微动,看也懒得看他,只冷冷道:“滚,要么死!” “臭小子,你敢叫爷爷滚?”高硫怒目圆睁,伸手就朝明翊的胸口抓去。 这么俊的小子,趁机拿了岂不是更好。 他打着如意算盘,却不知道自己要倒霉。 “住手!”许凌月立刻美人救英雄,冷冷地道:“我不管你们主子是什么人,想必你们也只是奴才,做人奴才不要随便给主人招惹是非,否则到时候祸及家族你们主人倒是飞来横祸。” 咦,还有一位小美人儿呢。 高硫的主子是个荤素不忌的纨绔,青楼乐坊是他的日常,清俊男人和娇俏女人是他的最爱,兴趣来得快去得快。 而得不到手的是最好的。 高硫则有样学样,见到极品就献给主子,主子玩腻了自己还能跟着搭顺风车。 有时候看到自己心动的,还能先尝鲜。 眼前这俩就是! 这女子虽然看不见脸,但是身材窈窕、声音脆嫩,一看就够劲。 许凌月看他脸上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是作死的淫/笑,顿时冷笑一声,“那你还是死吧。” 原本她不想让明翊在这里杀人,毕竟他是皇子,皇帝不喜,若是在外面杀人,只怕很容易惹来非议,到时候难免会让他难堪,而且她还在,若是被人知道,到时候将他们扯到一起,她觉得麻烦。 尤其是不好跟许耀卿交代。 可现在看这男人,活到现在都是奇迹,京城这么大,他如此作死,居然没碰到雷! 高硫之所以在城里没碰到雷,自然是因为消息灵通,京城有名的人物都认识。 皇子、王孙公子们也不去那种地方,常混的都是一些纨绔子弟,他没有不熟悉的。 而且勋贵之家的子弟出行,基本前呼后拥,起码有十来个随从,老远就认得出。 要是没有随从的基本也是家族不待见不管的。 否则谁家正经的公子哥出门会一个人,还会让他去花街柳巷、百姓坊间,那是不可能的。 逛逛庙会就了不得了。 所以基本也不会遇到什么事儿。 哪里知道会有个皇子自己出来住客栈! 好死不死还让他碰上了,别说明翊杀了他,就算杀了他主子,只怕他们也没地说理去。 第386章 要么滚,要么死【三】 第386章要么滚,要么死【三】 皇帝再厌恶这个皇子,可他好好地住个客栈,让那些权贵们看来已经够可怜寒酸的,居然还有人要调戏他,还想将他给掳走,那不是找死呢。 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所以当高硫被明翊直接扔到窗外而不是像之前那个奴才那样好运气扔到楼道里的时候,许凌月就为他家主人默默点了一支大蜡。 可别再来报仇啊,要不全家跟着倒霉。 她伏在窗口看了看,高硫躺在地上,腿脚摆成了奇怪的姿势,身子底下一滩暗红的血迹湮出来,他使劲地睁着眼,身子抽搐,似乎没有想到会有人杀了自己。 许凌月啧啧两声,回头对明翊道:“你还真是挺嗜血的。” 话音刚落,她只觉得身体一阵腾空,竟然就被明翊给压在炕上,他眼神清亮而锋利,直直地盯着她,里面似乎有邪恶的东西在燃烧。 许凌月倒是没有怕他,因为她没有从他眼睛里看到****,反而看到了惊慌伪装成的强硬。 “我嗜血难道你不知道么?白打听那么多消息。之前失踪的时候,我不是变成咬头怪物么,现在才在意,是不是有点晚?”他锁着她的双眸,生怕她真的说出他不想听的答案来。 许凌月动了动,不满道:“明翊,你不要发疯,咱们约法三章说好的。你这样质问我一点都不厚道,我有权保持沉默,另外,你压疼我了,我不喜欢这样阴沉的你,我还是倾向于有点油嘴滑舌小欠揍的季羽。” 他似乎有精分症,作为季羽的时候玩世不恭,狂放不羁,作为明翊的时候,太过阴冷嗜血,和他在一起简直需要很强大的心脏承受力。 这不,才这么一会儿就死了一个人。 听她这样说,明翊咧嘴一笑,忍不住想亲吻她嫣红的唇。 可他不敢。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皇帝也不怕,就算是死也不怕,就算疼到天崩地裂也不怕。 就怕她会蹙眉对自己露出厌恶的眼神。 “你怕我么?”他温柔地问。 许凌月笑:“这样的你,没人会怕,只怕满京城的女人都会扑上来哭着喊着要给你生猴子。” 明翊扬眉,随即笑起来,眼睛里满满的笑意,“你呢?” 许凌月讥诮道:“我当然不想嫁给一只自恋的大猴子了。” 哼,想套她,可没门。 明翊伸出纤长的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狡猾的小丫头。” 他看她语笑嫣然,眼波明亮,忍不住道:“你可以跟我说说那个黑衣人么。” 许凌月心神一颤,“什么黑衣人。” 卫瑄说过不能告诉任何人。 明翊看到她眼睛里的戒备和畏惧,心口有些发紧,不舒服,“你不用瞒我,我知道的,那夜我去追过他。” 许凌月想起来明翊曾经用手术刀当飞刀刺过一人,那日卫瑄没露面,但是可以肯定是他。 许凌月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四周,不确定有没有人监视,可明翊没有反应,是不是说明周围是安全的。 “明翊,我不骗你,我真的不知道。” 第387章 要么滚,要么死【四】 第387章要么滚,要么死【四】 明翊便没有多问,“不过我可以肯定他是大将军王府的人。” 许凌月不禁啊了一声,大将军王府,如果真的如此,那倒是能够解释一些问题。 要是北漠的人,在京城只怕没有那么来去自如,蜀国的人更不行。 那就只有大周自己人,而如今争夺皇位的是大皇子和太子,应该也不是他们的人。 还真是大将军王府呢。 明翊盯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波动。 “他说他叫王宣,这么看来应该叫卫瑄才对。”许凌月轻哼。 看他那身来头,自然也不是大将军王府普通的门客,必然是主子级别的。 明翊疑惑地看着她,“卫瑄?” 许凌月点点头,“只可惜他带着面具,看不清容貌,不确定是大将军王府的世子还是嫡次子。亦或者大将军王府还有其他公子么?” 明翊却不关心那个,问道:“凌儿,你怕他么?” 许凌月点点头,缓缓闭上眼睛,掩去眸子里的愤怒和羞耻,语调平缓道:“我还想杀了他。” 明翊咧嘴笑道:“好凌儿,我可以帮你。” 许凌月睁眼看他,撞进他含笑的凤眸里,温暖明亮,带着真诚的笑。 许凌月戏谑道:“我能相信你?” 明翊点头,“当然,你完全可以相信我,不要忘记,我还得指望你救我呢。任何时候,你都可以相信我,我会伤害自己,也绝对不会伤害你。” 又来了。 许凌月却点点头,笑道:“咱们之间的利益是永恒的,所以信任也可以长久,好吧,我相信你。” 明翊有点失望,“为什么不是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呢。” 许凌月嗤了一声,“明翊,你要知道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不管相爱的时候多么天崩地裂、海誓山盟,一转眼就可能相看两讨厌。一个人一辈子会喜欢好多人,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坚持一辈子,甚至可能会同时喜欢好几个人。” 明翊眼神一沉,脸色都变了,隐隐有危险在他眸子里凝聚,“你可以不喜欢男人,可你若是要喜欢,必须要喜欢我,也只能是我。” 他死死地盯着她,如同猎豹一样。 许凌月推他,他不动,她只得道:“明翊,我跟你说实话,你不爱听,难道你要听假话?还有,” 她顿了顿,很认真道:“我不喜欢人家威胁强迫我,否则、绝交。” 最后她说得有点咬牙切齿,不只是绝交,她还要杀人呢! 卫瑄就是她一定要杀的人! 不过她对明翊还是宽容的,没有对卫瑄时候那种羞愤和恼怒,当然也是因为明翊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做让她觉得愤怒羞耻的事情。 他不强迫她,她就感激。 毕竟,如果他真的对她有兴趣,若是要强迫,她现在的能力还真是没有办法对抗。 毕竟他和卫瑄差不多,都是非常危险而强大的存在。 有一个卫瑄就够了,她不想和明翊为敌。 明翊给她的感觉,就像一个缺爱的孩子,任性、骄傲、脆弱、敏感,…… 第388章 要么滚,要么死【五】 第388章要么滚,要么死【五】 明翊给她的感觉,就像一个缺爱的孩子,任性、骄傲、脆弱、敏感,有时候阴暗有时候阳光,给他一点阳光他就会灿烂,虽然外人说他复杂,可在她这里他反而是个看似复杂实际简单的人。 他像个孩子,傲娇而单纯。 卫瑄却像猛兽,没有温柔,一切都出于他的利益和意愿,永远都不会出于对别人的考虑。 所以看似简单,却最深不可测。 听出她话里的郑重其事以及隐含的一丝愤怒,明翊似乎感觉到什么,立刻委屈道:“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强迫你,可我会缠着你,缠到你觉得烦了觉得喜欢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时候,就会先喜欢我。” 他要屏蔽其他男人对她的勾引。 许凌月有些无奈,提醒他,“你刚才杀了人,很快官府就要来抓你的。” 明翊嗤道:“小快手和鱼钩儿是干嘛的。” 许凌月这才觉得那俩护卫一直都没出现,她还寻思不在呢,竟然藏在暗处? 正说话的时候,门外响起掌柜的声音,“两位客官,还是、还是快逃吧。” 明翊懒懒道:“逃什么,你不必害怕,人是爷杀的,爷不会连累你的。” 掌柜的战战兢兢地道:“客官有所不知,那高爷是高家的二管家,手下打手一大群,他大哥就是大管家,绝对不会放过二位的。他们很快就会来找茬,两位若是不走,只怕就走不了了。” 出了人命原本报官就好,可高硫的手下自然不会先报官了事,一定要将对方也打死,然后再报官去讹对方的家人。 他们不但要报仇,还要让对方倾家荡产! 这是他们一贯的作风。 外面已经黑透了,很快就有十几个打手骑快马而来,手里举着火把,将客栈前面照的通明一片。 为首一人振臂高呼,“凶手在哪里,出来受死!” 客栈里的客人们有的躲在房间里,胆大地跑出来看热闹,指指点点。 客栈老板这种场面也是见过的,虽然害怕,却也没有吓破胆子,不敢上前劝,只是在旁边哀求不要打烂家什儿。 就在那些人叫嚣的时候,突然发现二楼一扇窗户被打开,一个青年男子现出上半身。 火光映着他的脸,瞬间一片寂静,连马都停止刨蹄,只有火把燃烧的滋滋声。 同时不远处停着几辆马车,上面的人也呆呆地看着。 其中一个女子看得流下了眼泪,喃喃道:“他就是我一直梦见的人,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梦见的人就是他!” 火光里,男子眉目如画,气质高贵清冷,如同睥睨众生的天神,目光凛然。 他突然长腿一抬就在窗台上坐下,那木质的窗框很轻薄,可他却能稳稳地坐在上面。 “死一个不够,还要你们再来凑?”他声音放开的时候清亮,压低的时候带着特有的磁性,蛊惑人心。 那领头的打手猛地回过神来,喊道:“你小子下来给爷爷磕三个响头,爷爷带你去见了主子,要是你命大就留下你,要是你命不好可怪不得爷爷们。” 第389章 要么滚,要么死【六】 第389章要么滚,要么死【六】 听着那些人作死的话,许凌月凑过去对明翊道:“你一个主子,不带下人上路本身就不对,这叫衣锦夜行,有碰瓷嫌疑。” 明翊被她一说,原本的几分杀机也没了,扭头看着她好奇道:“这是什么意思,听着倒是稀奇。” 许凌月就道:“你是个尊贵的人,却不带仆从,走在路上难免招人觊觎,有那不开眼的凑上来,那不是倒霉么?你难道不是有钓鱼之嫌么。” 她自然不是同情那些打手,而是要打趣明翊,同时又想让他收了杀心,免得到时候事情闹大牵连自己。 她原本就是自私功利的人,对自己身边的人全付真心,可出了门却要处处算计。 明翊觉得她说得新鲜,笑了笑,“倒有那么点意思,可狗咬上门来,你说我们要如何?” 许凌月道:“虽然我们不怕他们,可被缠上总归是膈应人,这就跟一滩烂泥一样,对你没有伤害,可沾上也肮脏得很,让人不舒服,倒不如不碰的好。” 不是不能杀人,而是要值得,有威慑力。 堂堂皇子杀几个混混没意思,这些事情就该给他的护卫们去做。 明翊从善如流,“也好,留下他们应付,咱们走。” 说着他就抓起大氅披在许凌月身上,又将那些干净的白布卷上,拉着许凌月的手就往外去。 这时候那些打手已经叫嚣着冲上来,看见他们下来,挥刀就砍。 明翊一脚踢飞一人,抢过刀来斩断他们几柄刀又将他们踢翻,趁着他们骨碌碌滚下去的时候,他拉着许凌月回头,跑了两步朝着窗户跃出去。 “喂!”许凌月赶紧闭上眼睛,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胸口,瞬间就被他揽着飘了出去。 明翊揽着许凌月,脚尖在自己另外脚背上一点,抱着她就再度拔高,从众人头顶上跃过去。 他撮唇长啸,红玉便飞奔而来,他抱着许凌月飞身上马,立刻飞奔而去。 他们经过路边停着的车队时候,那些人呆呆地看着他,竟然没想过要阻拦。 尤其是那车中的女子,在他朝着自己疾驰而来的时候,她甚至下意识地就从窗口探出身来,伸手就要去抓他,嘴里喊着:“公子留步。” 明翊却看都没看她,只揽着许凌月策马疾驰而去,马蹄溅起的残雪泥浆喷了那女子一头一脸。 “啊——”她愤怒地叫起来,“他是谁,怀里的女人是谁,快给我查,赶紧的。” 很快那些打手狼狈不堪地跑出来,“回禀大爷和小姐,那俩贼人吓得跑了。” “放屁!”高清芬兜头一马鞭抽过去,“他那么厉害,岂是你们能吓跑的。” 这时候她大哥高智也下了车,两眼放光,“那小子倒是个极品货色,那女人呢,你们可看清了?” 那些打手纷纷摇头,女人带着软帽,他们看不见脸,“不过,身材倒是很好,窈窕翩跹。” 这些打手们整天跟着主子不干好事,专门听人家说女人如何如何,倒是学了不少关于女子的词汇。 高清芬 </a> 第390章 刺杀、逃亡!【一】 第390章刺杀、逃亡!【一】 高智顿时双眼放光,“这俩人必须抓到,高硫这小子死的不冤枉啊,能死在美人手里,这就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哈哈哈,真是爽!” 高清芬脸上头上一片狼藉,她跺脚道:“大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高智这才看到妹妹狼狈模样,赶紧让她去客栈梳洗,顺便打探一下什么人。 自然是一无所获。 客栈老板倒是也不隐瞒,还张罗着赶紧报官,毕竟死了人呢。 高智斜着一双纵欲过度的浮肿眼儿,“报什么官呐,爷就是官。等爷派人拿了他们再说。” 他吩咐人回去调集人手,趁夜就去追那俩凶犯,“他们进山去了,山路难走,跑不快的。你们多找善行山路的猎户,爷要活的。尤其不能伤了脸。” 要是明翊听见保管要将他捏死再走,只可惜现在他们已经在山下。 后面隐约有火光追来,他懒懒地道:“山里视线不好,路也难走,咱们要进山么?” 虽然也可以绕山路走,只是这一绕就多了几日的路程,而且对面有大河,还不是那么好过的,所以要去茂良驿站,大家基本都要翻山。 只是很少夜里走的,都是白天走路,毕竟山里有猛兽,另外还有一些不法分子总想着不劳而获,躲在山里劫个路发个财什么的。 许凌月道:“咱们无须走夜路,只需要躲开他们就是。” 他们现在没追上来,他们去树上躲一下,等他们散了明日再赶路也一样。 毕竟现在还是早春,天气寒冷,毒虫们也基本都蛰伏不出,有几只猛兽有明翊在也没什么好怕的。 明翊想着客栈同居变成了深山老林厮混,倒是也不错,笑眯眯地同意。 他揽着她下马,两人一马往山里走,打算找个山洞或者大树上么的歇息。 他们离开了山道,举着火折子走到树林深处,许凌月几乎是被明翊给提起来,一路上倒是也没摔跤没吓到,顺利找到一块还算平整的地方。 明翊堆起厚厚的树叶,然后将白布铺上,让许凌月盖着他的大氅休息,他负责守夜。 生火很容易被发现,可他们不生火,别人也不会发现他们的。 许凌月觉得不错,她先从腰带里掏出一包秘制的药粉,将这些药粉撒在两人周围,又淋了一些药泉水。 这样可以驱走一些不开眼的虫蚁。 明翊低笑:“你那腰带里还有什么?” 此时差不多半夜,天空升起半轮明月,银辉透过树梢洒入林中,天地间倒也不是漆黑一团。 在黑暗中待久了,许凌月也些许能看见一点他的轮廓。 她用帕子擦了擦手凑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我还带了盐,这个是必须带的,万一出门需要烤个兔子什么的,也有调料,否则真是难以下咽。” 再好的美味,如果不是甜点,不咸不淡的可咽不下去呢。 这还是上一次和他在雪夜山洞里烤野鸡的时候有感而发,回去就设计了这个东西,她和竹风竹影等人人手一份。 第391章 刺杀、逃亡!【二】 第391章刺杀、逃亡!【二】 腰带里除了她秘制的救命丹药,还有其他日常必需品,各人根据需要备好。 这不,现在又用上了。 明翊就想起两人在雪地里那一次,那时候山洞里生着火堆,暖和得很,照着她明艳的脸庞,上面还有对他的戒备。 而这一次,漆黑一团,她笑靥如花,对自己却是百分百的信任和依赖。 能被她这样依赖,他心里又软又暖,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让他很想揽住她,轻轻地嗅一嗅她发间的清香。 “冷不冷?”黑暗中他准确地握住了她的小手,有些凉,但是不冰。 这得益于许凌月的药泉,药泉加上药物调理身体,她现在健康得很——除了时不时莫名其妙地头疼以外。 她笑道:“不冷,我躺一会儿,你要打坐练功吗?” 都说练功是日夜不辍的,今儿还没见他练功呢。 明翊柔声道:“不需要,我看着你睡一会儿。” 许凌月便躺在他腿上,“你能给我讲故事吗?” 到现在她虽然不让祝妈妈讲故事了,可有时候难过害怕了,还是会让祝妈妈给讲故事,让顾妈妈陪她睡。 她毕竟不是一个真正的现代人,那个世界那些独立的女子,她羡慕,一时间却也不能全然做到。 明翊僵住,讲故事…… 许凌月躺在他腿上,顺势抓住了他的手,然后玩弄着他手指和掌心,他的指腹和掌根有薄薄的茧子,却不厉害,想必是练剑的时候留下的。 摸着他,就好像摸着小时候的哄睡娃娃,那是母亲给她做的,让她睡觉的时候就抱着,这样就不会害怕。 当然,那个哄睡娃娃早就没了,有一年她和母亲去白云山出去玩的时候丢了。 母亲说过要给她再做一个,只是又有了身子,身体不是很好,精神也不济,然后就搁下了。 她也很乖巧地说不要,自己都是大人了,要保护母亲,还要照顾涵儿妹妹呢,根本不需要哄睡娃娃,传出去多丢人。 她的手温软小巧,指甲圆润,在他的手上轻轻地抠弄着,抠得明翊手心痒痒,一直痒到心里去。 他不敢动,因为他听着她呼吸越来越清浅匀称,慢慢地竟然已经睡着。 等她睡着了,他握住了她的小手,恶作剧地轻轻地挠她的掌心,她怕痒,嘟囔了一声便将他的手压在怀里让其不要动。 她的胸口温暖软和,虽然还没及笄,可胸前已经鼓起来。 明翊心头突的一跳,想摸一下又觉得有点罪恶实非君子所为,又觉得反正她一定会是自己的女人,摸一下也没什么。 他浑身的血液流动得很快,都涌进了头部,又灌进了耳朵里,咕咚咕咚地跳得吓人。 就在这时候他隐约听见外面又追喊声,想必是客栈那些人竟然不知死活地追进山里来。 明翊有些纳闷,之前没紧追不舍,怎么现在又进来? 难道有什么意外? 这时候许凌月突然抓紧了他的手,她身体微微发抖,口中发出细碎的低吟,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第392章 刺杀、逃亡!【三】 第392章刺杀、逃亡!【三】 她无意识地说着:“救救我,救救我,好疼啊……” 明翊又急又痛,小心地将她托起来,“凌儿,凌儿,醒醒。” 他以为许凌月做恶梦,想赶紧叫醒她。 许凌月却浑身抽搐起来,一个劲地说疼。 她真的很疼,有一张脸在眼前阴险地笑,“哼哼哼!” 可她看不清那是谁的脸,是男是女,还有那冷笑,都那么怪异。 “阿娘,阿娘,我疼。”她无意识地唤着,期待着还如幼年时候那样,有一双微凉而温柔的手来抚摸自己,给自己按摩,然后慢慢地就会变得舒服起来,不再疼痛。 可她又不想喊疼,免得阿娘担心,为了照顾她总是彻夜不眠,经常几天几夜不睡,等她醒过来,阿娘却累得病倒了。 祝妈妈说阿娘为了照顾她,又是泡药浴、扎针、按摩、喂药,都是阿娘亲力亲为,所以每一次阿娘才那么累。 “阿娘,阿娘,你别丢下我,别丢下我啊,我要阿娘。” 她整个人蜷成一团,痛苦得好像要将自己揉碎随风化去。 “凌儿,凌儿!”明翊被她吓坏了,不断地将自己的内力输送如她体内,却似乎根本没有用,因为她身体里根本没有任何内伤,也不需要他的内力,流转一圈又回到他的经脉中。 “这里,这里!” 那些人听到了声音,挥舞着火把和兵器冲过来。 明翊用大氅将许凌月裹好,然后用白布将她勒住绑在自己腰上,他左臂抱着她,右手一个空手入白刃就抢过一把钢刀。 这些打手的武器都不错,看起来竟然像是朝廷配发给兵士们的腰刀。 明翊冷哼一声,手腕一震,钢刀发出了嗡嗡声,清脆悦耳。 “别让他跑了,大爷说了,男女都要抓活的,别伤了脸。” 说话中他们就看见了许凌月的脸,她靠在明翊的肩头,脸上都是冷汗,可那张因为病痛而越发显得楚楚动人的脸却是男人的至爱。 那些男人顿时鬼叫起来,“大美人小美人,大爷最爱,大爷最爱!兄弟们,拿了他们,咱们都有赏。” “嗷嗷,拿下他们,拿下他们,美人美人!” 明翊凤眸微眯,“不知死活的东西,今天爷就为民除害。” 他挽起一个刀花,一刀朝着最近的一个劈去,那人抬手就挡,旁边的几人立刻同时攻上来,专门朝着他们的下三路招呼。 “下作!”明翊眼神冷厉,揽着许凌月飞身而起,脚尖在一棵树上点了一下,随即横扫,一刀砍掉一人的肩膀,那人立刻惨叫着滚落在地。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肩膀掉在地上,那只手里还拿着刀呢! 明翊动作不停,行云流水般回旋,接着又砍翻两个,这一次一点都没有手下留情。 而那些人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便被他给砍翻在地。 转眼间冲过来的十几个人能站着的只剩下两三个,他们眼中流露出极度地惊恐,好像看到了厉鬼一样。 “魔鬼啊,魔鬼啊!” 他们哀嚎着,逃跑都忘记要往哪里逃。 第393章 刺杀、逃亡!【四】 第393章刺杀、逃亡!【四】 明翊再度冷哼,刚要离开,却听见密集的嗡嗡声传来,他脸色一变,立刻带着许凌月后退,手中钢刀飞速舞动起来。 “叮叮铮铮”无数地箭矢朝着他们射来,密密麻麻。 明翊一退再退,保护着许凌月退到一棵大树旁,靠着大树的遮掩抵挡攻势。 这是一股见不得人的人,他只需要冲过去就可以杀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可他带着一个许凌月,她无法自保,所以他不能离开。 敌人似乎算准了他有累赘,故意用这样的法子对付他。 而且他可以断定,这些人比客栈那些打手要厉害得多!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些打手被射成刺猬的有好几个,看来不是一伙人。 “暗箭伤人,算什么东西。”他冷冷地将声音传出去。 换来的是又一波密集地箭矢。 如果不是他从小苦练的功夫,只怕现在早就成了刺猬。 后来他发现敌人似乎不伤害许凌月,所有的箭都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便暗暗松了口气。 趁着一拨箭雨刚过,他立刻带着许凌月离开,若是能找到低矮的栖身地,箭雨就是去它们的优势。 就在他急速前进的时候,突然“嗤嗤嗤”三支箭破空而来,以夺命勾魂之势朝着他射来。 这三支箭和之前的全然不同,之前的箭雨似乎是没有准头的,只是碰运气一样朝着他扫射,很多也会射在树上。 毕竟黑暗之中,树林之间,准头不是那么好找的。 可这三支箭就好像是在对面一样射过来,它们竟然可以避开他前面的树木,以一定的弧度飞射而来。 明翊带着许凌月后退,抬手劈中第一支箭,只觉得箭势凌厉,好似蕴含了无穷的力量,竟然让他手腕略微发麻,他又飞速地挡去第二支,可第三支突然在第二支箭尾上撞了一下,转变方向,朝着旁边的许凌月狠狠扎去。 明翊根本没有多余的手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挡那支箭,原本如果都是朝着他的方向去的,他可以一拼,可现在…… 他一刀劈下,借着刀势的速度,带着身体猛得一转,那一箭“噗”的一声刺入他右肩。 箭势又快又恨,一下子将他穿透,那强大的冲力几乎要将他们冲倒在地。 明翊一刀撑在地上稳住身形,长啸一声,远处的马儿立刻朝着这么飞奔而来。 明翊只觉得右肩开始麻木,箭上显然喂有剧毒,他强提一口气,揽着许凌月飞身而起,脚尖在树上一连点过,然后准确地落在红玉的背上。 红玉立刻撒蹄狂奔。 不远处一群黑衣人立刻飞身追上,“公子有令,杀了明翊,留下女的!” 许凌月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见自己被人囚禁于黑暗之中,那双修长而有力的手在她身体上游走,带给她痛和奇怪的感觉。 她说不出话,只能愤怒地看着他,却又什么都看不清。 他的声音空而冷,“你只是一个禁/luan,不然呢,你以为你真的与众不同么……” 第394章 刺杀、逃亡!【五】 第394章刺杀、逃亡!【五】 他的手掐在她咽喉上,让她透不过气来,“我可以让你生,也可以让你死,等你再醒来,不管是明翊还是许凌月,都不存在……” 无尽的黑暗、痛苦,灭顶之灾。 她感觉自己想睡过去,却又不敢,就好像被梦魇住,醒不过来,动不了,却又不敢睡去。 她甚至可以看见那漆黑的身影近在咫尺。 她用尽了所有力气,伸出手去,死也要给你留下一个伤口。 可她不过是一厢情愿,还是什么都动不了。 不过这一次她却醒了,发现自己被人绑住勒着,同时正在飞速狂奔,而且她脸上黏糊糊的腥甜一片。 我靠,明翊趁着自己睡着把自己给啃了? 许凌月脑子里浮起第一个念头就是明翊狂性大发,旧疾发作变成了一个丧尸。 “嗯。”头上传来闷哼,让她清醒了一点,意识到自己是被人抱着正在马上狂奔。 同时她意识到明翊受伤了。 她吓了一跳,这时候明翊的身体就朝着她压过来。 她拼尽全力顶住他,焦急道:“明翊?” 明翊气息微微,却还有心开玩笑,“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要和你共赴黄泉去做死鬼鸳鸯呢。” 许凌月也没心情和他开玩笑,问他哪里受伤。 “右肩,被射穿了,有毒。” 许凌月倒抽了一口冷气,就摸到了他肩头的箭杆。 她立刻撒了一片药泉水在他肩头,不知道有没有用,总觉得做点什么比不做什么要好。 “停下来,我们找地方疗伤。”许凌月用力地抱着他,生怕他跌下去,这么快的马速,跌下去只怕脖子都要摔断。 “再、坚持一下,他们还在追。”狂奔了半夜,明翊似乎没有了力气。 这时候许凌月当机立断,“天这么黑,他们看不清,只是凭着声音追,我们悄悄下去,让红玉继续跑。” 这样应该可以引开敌人,只是希望红玉是一匹幸运的马,不要被杀害才好。 而且没有他们的累赘,或许红玉可以跑得更快,逃出生天。 “凌儿真聪明。”明翊竟然还想笑,也不给她准备的机会,他用力拍了一下马让它快跑,同时抱着她飞身而起,一下子就落在一棵树杈上。 他晃了晃,险些掉下去。 许凌月赶紧将他抱住。 他没了力气将她压在树上,两人几乎要滚下去,幸亏大氅被树枝挂住。 很快,她就听见一群人嗖嗖地从树下掠过去。 她屏住呼吸,生怕被他们听见。 这时候她用药泉水之前洗明翊伤口的好处也现出来,药泉冲淡了血气,那些黑衣人走过的时候没有嗅到。 否则若是太过浓郁的血气,立刻就会吸引他们之中有人留下检查,这样的话许凌月和明翊就正好落入敌人的包围圈中。 明翊受伤,黑衣人个个武功不俗,他们根本逃不掉。 很快,黑衣人的动静都没有了,许凌月又用药泉给明翊清洗伤口,然后找了腰带里的解毒丹给他嘴里喂一粒,另外的捏碎化在伤口上处。 第395章 有你,死而无憾【一】 第395章有你,死而无憾【一】 药泉和解毒丹让明翊清醒一点,他道:“这里不安全,我们再换个地方。” 他让许凌月抱紧,然后脚尖一点带着她接连跃过几棵树,朝着更深的地方去。 最后他们在一棵巨大的树上停下,明翊彻底没了力气,一下子歪在树杈上。 许凌月也没叫他,赶紧给他处理伤口。 他们在黑暗中久了,略微也能看清一点,她摸了一下,箭头已经被明翊掰断,想来是怕逃命的时候会伤到她。 想着他如此体贴温柔,许凌月心头感动万分。 她用了大量药泉水给他清洗,然后想将毒箭给他拔出来。 敌人的箭锋利也有好处,箭头射穿,拔箭方便,否则若是箭头在肉里,箭头还有倒钩刺,到时候除非将肉割开弄出箭头,否则根本没有办法拔箭。 “明翊,我帮你拔箭,你要忍住。”她附耳轻声说着。 她怕自己力气不够,所以一脚蹬着树干,幸亏明翊想到这个竟然找了一个很安全的树杈,好像一个大鸟巢,将他们护在里面。 她手握住箭杆试了试,明翊痛得闷哼一声,略微有点清醒,猛地伸手掐住她的咽喉,似乎将她当成了敌人。 很快他就意识到什么,立刻该掐为勾,将她一下子勾到眼前深深地吻住她的唇,舌尖抵开她的唇齿,猛得冲进她口中疯狂地吸吮亲吻,汲取她的芳泽似乎可以获取生命的动力又似乎可以让他忘记痛苦和死亡的威胁。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反而像猛兽之间的侵略和掠夺,攻城掠地,凶狠霸道,好像要将她给拆吃入腹。 “现在,就算你杀了我,也没有遗憾。”他似乎笑了一声,然后就昏过去。 许凌月气得擦擦嘴,双手猛得用力,将箭杆拔出来三分,疼得他身体猛得颤了颤,而许凌月却没了力气,血疯狂地涌出来流了她一手。 早春的寒夜,冷得牙关打颤,这热乎乎的血吓了许凌月一跳。 她索性闭了眼,拼了命地用力,那箭卡得可真紧啊,这敌人可真阴狠啊! 最后她终于将箭杆拔出来插在腰间,然后赶紧把药泉水大量地洒在他伤口上清洗伤口,减缓血流,然后将药粉全都按在伤口上,止血、消炎、消毒。 等血势止住,她擦了擦汗水,虽然冷得发抖,可她还是累得出汗,她用牙咬破自己的衬裙,给他裹住伤口。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红玉的嘶鸣声,似乎处于危险之中,绝望关头,它悲愤嘶鸣。 “红玉?”许凌月原本昏昏沉沉,如今一下子清醒过来,想着那么通人性的马却要死了,她的心一阵阵地疼。 “放心吧,红玉不会有事的。”明翊醒过来,虽然虚弱,却开心。 他抬手抚摸她的发丝,她身上冰凉得很,让他觉得舒服。 而他身上滚烫。 许凌月摸着他的手又摸他额头和胸口,担忧道:“明翊,你发烧了,很可能会死。” 明翊咧嘴笑,朝她伸手,许凌月立刻握住。 他示意她附耳,许凌月低头,他却一下子吻在她耳底,冰凉的。 </a> 第396章 爷要以身相许【二】 第396章爷要以身相许【二】 他示意她附耳,许凌月低头,他却一下子吻在她耳底,冰凉的,于他却是解热的好药,让他觉得又凉爽又舒服。 许凌月脸颊腾得烫起来,气道:“我说真的。” 明翊眨眨眼,“我也没说假的。”他握着她的手,将自己一枚指环褪下来戴在她中指,发现太大只好戴在拇指,“这个指环你戴着,不管我死不死,我的都是你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许凌月眼泪滴下来,流在明翊脸上、嘴里、伤口上。 他抬起没有受伤的手给她擦泪,温柔而坚定,“别哭,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要伤心,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他这么说,许凌月的泪流得更汹涌。 他有些无奈,模糊中放佛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一缕缕的贴在眼底,又更加心疼,“你也不会有事。这一次刺杀只是针对我的,他们不会杀你。” 许凌月被他说得笑,一边哭一边笑,“你又知道,他们要是不杀我,你干嘛还带着我跑,把我放下不就好了。” 他一个人想必再多敌人伤不了他,既然笃定对方不会伤害她,干嘛还非要带着她,她那时候还没有意识,除了连累他一点用处都没。 结果害得他受伤。 明翊深深地望着她,“可我就是不想放手,死也不想。” 他能感觉要杀他的人是谁,也能感觉那些人不想伤害她,甚至能够猜到射向她的那一箭是为了试探他。 试探他对她感情如何,是为自保宁愿她受伤,还是宁愿死也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他微微地笑,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也不怕,她是他的弱点,他会为她奋不顾身。 要是能将她纳入羽翼保护中,那事情会简单很多。 可他不能强迫她,她有自己的选择。 所以就算明白对方不杀她,他也绝对不会将她送到对方的手里! 死也不会! 许凌月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这相当于他用生命在表白,可她不能接受。 不管是出于对他的安全考虑,还是她的方面考虑,她都不能接受。 这种感觉不好,内疚、自责让她有些难过。 “天快亮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这里太冷,他在发烧,她也头重脚轻的,得生火烤一烤。 明翊点点头,努力挣扎起来,示意她抱住自己。 许凌月摇头,让他不要强行挣扎,会将伤口挣裂的,“你的伤口还得好好处理,最好缝合一下,否则很危险。” 他附耳,声音沙哑,“别怕,大不了让我病发一下,变成咬头怪物,他们全不是对手。”说完他还笑得妖孽至极。 许凌月哭笑不得,却也知道他没有生命之虞,松了口气。 晚上她看不清,只能给他处置一下,天亮一点才可以缝合。 好在她腰带里不少小东西,全是上一次和他在雪地山东里吃烤肉的时候得到的灵感,做一条储物腰带,里面放一些小东西,若是出门就很方便。 里面主要是针线、各种应急药物、盐等,野外生活的时候,都必不可少。 第397章 痴缠 第397章痴缠 她将那些白布撕开,系起来,然后绑在树上,拴在明翊的大腿和腰上,让他呈坐的姿势,她则将白布另一端在树枝上绕了一圈,然后慢慢地把明翊给放下去。 虽然他重、她力气小,方法巧,倒是也不很为难。 等他到了地上,她又将布解开缠在自己身上,然后溜下树。 下了树,她用匕首去砍了一些树枝,然后绑成一个担架,将大氅披在上面,再把明翊挪上去。 她慢慢地拖着他往前走,林间树叶很厚,发出沙沙的声响,惹得一些小动物探头探脑地看。 许凌月祈祷不会有猛兽出没才好,否则他们就真的完蛋。 她心里已经将卫瑄诅咒了八百遍,从她自己的推测以及明翊说的,她敢肯定这些应该是卫瑄做的。 他有那个本事。 怪不得他昨夜那么肯定会有矿山,那么肯定明翊会帮她。 那这是为了刺杀明翊,还是为了试探明翊的实力,打探明翊的秘密? 难道他不想要矿山了吗? 她不得而知,卫瑄太过狡猾、高深莫测,她猜不透。 在她也没有力气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个山洞,火折子早没了,这个难不倒她,她有小巧的火石藏在腰带里,拿出来打火,用树绒引火,很快就生起来。 她把明翊放在火堆边,让他暖和一点,又在附近挖了一点可以吃的野果和根部,弄过来用火烤烤,想办法喂给明翊。 在药泉的帮助下,她相信可以救他,但是他需要补充体力。 这时候许凌月的那些野外生存素质全部用上,有效而安全。 她还找了一些可食用蘑菇,然后串着烤熟。 很快就准备了一小堆食物,她吃饱了就开始喂明翊。 明翊在发烧,时而昏沉时而睁眼,当看到她的时候就咧嘴笑,看不到她的时候就会焦急。 当她出现的时候,他会紧紧地抱着她,热烈而迷恋地吻她,似乎是没有意识仅仅出于本能,不过许凌月有时候怀疑他趁机吃豆腐。 可他昏昏沉沉的,她也没有办法跟他一般见识。 她将针线在药泉中浸过,然后给他缝合伤口。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竟然不少,并不狰狞,甚至有些看起来并不明显,可懂的人会知道这些伤口当时会多么凶险。 尤其有一道伤口横在背后,那么长,虽然只剩下淡淡的粉色,实际当时应该很厉害。 似乎他体质好不容易留疤,也似乎是他的药好,照顾得及时,没有留疤。 缝伤口的时候她非常专注,将那些被带倒钩的箭头翻开的血肉一层层小心地帮他缝合,好在位置偏上没有刺穿肺部。 否则只怕他真的一命呜呼了。 她低头咬断线的时候,他的血粘在她唇间,妖艳鲜红。 明翊早就醒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越看越迷恋,等她低头咬断线的时候,他忍不住亲她的脸颊。 如此近的距离,他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呢。 许凌月耳根红了,抬头瞪他,警告他不要逾越,大家要守规矩,才好继续来往。 第398章 她是他的药,上瘾!【一】 第398章她是他的药,上瘾!【一】 明翊觉得很难啊,这么疼,怎么能忍住呢,可亲一亲她,似乎就真的能止疼。 她是他的药啊! 当然如果可以肆意亲一通,可能感觉更好一些,浅尝辄止,总是不能让人餍足呢。 许凌月从他眼中看出了暧/昧和情/动的意思,蹙眉,轻斥道:“明翊,你要是再这样,回去之后,咱们就各走各的。” 明翊叹了口气,她这样娇嗔薄怒的样子,在他看来真是一种邀请而不是拒绝,哎,还不如昏过去呢。 许凌月道:“你还烧着呢,赶紧躺下,火烧得旺旺的,睡一觉会好点。” 她看了看,“你不是说已经发了信号么,欧阳速他们怎么还不来。” 明翊笑得别有深意,哼了一声,他们敢来么。 敌人伤他的时候他们不来,现在敌人走了,她对他这么温柔甜蜜,他们敢来么,敢来坏他好事,一辈子没好果子吃。 小快手没眼力见,可鱼钩儿有啊,死也得拦住他犯蠢连累兄弟不是。 所以啊,药都不许送! 许凌月趁着他好点,说去洞外挖点草药,毕竟他不好他们就没有办法离开呢。 明翊虽然不愿意,却还是让她去了。 许凌月也不走远,就在山洞附近找,这山里草药不少,倒是让她找到一些。 有些是去年的枯草,有的倒是刚发了芽,还有一些根正合用。 她把草药用匕首切碎然后用柄捣烂,再用干净的布包着,然后滴进去药泉水,再将汁液绞在破开的竹筒里。 她喂了他一半,剩下的留着晚上他烧得更厉害的时候喝。 她的经验很有效,半夜的时候明翊烧得厉害,浑身滚烫,脸颊通红。 许凌月就给他喂药,可他根本不知道咽下去,没有办法她只能故技重施,自己含了喂给他。 所有的药喂下去,再给他喝一些药泉水,结果最后一口的时候被他扣着后脑变成了一个纠缠而激烈地索吻。 经过一夜的煎熬,她的嘴唇干裂渗出血来,他却好像尝到了特效药一样,扣着她的后脑让她逃也不能逃,尽情地索取,吸吮着她的唇舌,舌头在她口腔里攻城掠地,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等她挣扎出来,却发现他根本没醒! 连发怒都没对象好吧,要用力掐他复仇,身上又找不到一个可以掐起来的赘肉,整个胸膛腰上没有一块肉能掐起来,最好只能捏脸。 一触到他滚烫的脸她又下不去手,托着腮看了一会儿,自己也困了,就凑过去和他一起盖着大氅睡一觉。 远处偷偷跟着的欧阳速冲了几次都被俞构给下令死死摁住,“你活腻了,上去送死啊。” 欧阳速脸通红,“主子都伤成那样,六小姐也没药……” “死不了就行,你没看主子喜欢得很么,你过去碍眼。”俞构苦口婆心,主子这是甘之如饴呢,和六小姐感情突飞猛进,他们一出现保管就是送回去,想多呆一会儿都不行。 欧阳速还想说什么,俞构作揖,哀求道:“小快手,兄弟求你了,你别连累我们。“ 第399章 她是他的药,上瘾!【二】 第399章她是他的药,上瘾!【二】 欧阳速还想说什么,俞构作揖,哀求道:“小快手,兄弟求你了,你别连累我们,你去看看他们追查那些黑衣人如何,要是没有成效主子也是要发怒的。” 欧阳速觉得自己还是找点事儿做,果然就走了。 俞构寻思要不要派几个人假装猎户,可以将小姐和主子接过去,还能好好休息可以换药。 不过很快他就打住了这个想法,只怕主子更喜欢在这里,终于抱得美人归——嗯,抱是抱了,估计还没归呢,得继续努力。 第二日许凌月是被热醒的,还有一条大舌头不断地在****她的头和脸! “明翊!”许凌月怒了,他昏迷的时候亲她她可以说是无意识吃豆腐,可现在直接舔她脸,实在是过分啊!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红玉的大头,它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还不时地用舌头舔她,舔得她头发都黏糊糊湿哒哒的…… 她现在正躺在红玉的腹部,旁边还有火堆,热烘烘的,让她出了一身汗。 正经伤员倒是不见了。 她靠在红玉身上,支起身子,拦着红玉别再舔她了,她好想洗澡。 这时候明翊从外面进来,他竟然裸着上半身,只包着受伤的肩头。 他身材修长高大,看起来精瘦可身上却不干巴,反而有线条流畅的肌肉,肌理匀称并没有过分突出,但是那其中蕴含的爆发力却能让人感觉得到。 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腹肌?许凌月看得笑眯眯的,明翊同学还挺有料吗,那人鱼线流畅优美倒是很惹眼啊。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没睡好所以脑子有些短路,竟然忘了身处险地,开始悠闲地欣赏起美男来了。 啧啧,看看人家两条大长腿,这个子得有一米八五以上吧,看起来非常标准的九头身啊。 明翊同学要不要这么妖孽,知不知道一大早就勾搭别人不厚道啊,会流鼻血的啊喂。 她微微眯着眼,脸颊红红的,一脸花痴地看着明翊。 明翊吓了一跳,向来清冷高傲的许凌月还会对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随即又有点得意,自己不过是觉得出了一身汗难受,就去附近找了一条小溪洗了洗,回来竟然能勾引心上人花痴,倒是不错。 嗯,不知道能不能顺便推倒吃干抹净呢。 他抱臂捏着下巴思考可行性。 许凌月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力图正经,“没想到你好得这么快。” 身体素质真不错。 明翊走过去,从容地从地上捡起白布裹在身上,其实他才不想好这么快呢,更愿意躺在这里搂着她睡觉。 “都是凌儿照顾得好,鉴于凌儿这么体贴温柔,我决定以后以身相许。”他温柔地看着她,凤眸清亮。 许凌月嘿嘿,起身,“红玉没事,真是意外惊喜。” 她是真心高兴,这样的宝马,通人性,就好像人一样,死了难免让人伤心。 明翊拍了拍红玉,“以后就让它跟着你,哪怕你骑术很烂,它也会保护你的。” 许凌月惊讶地看着他,“你、你不用这么大方的。” 第400章 主子,咱们办喜事?【上】 第400章主子,咱们办喜事?【上】 她知道很多人爱马如命,爱剑如命,爱什么如命的,君子不夺人所好,红玉这样的好马,她可不想强行带走,说不定红玉不乐意呢。 谁知道红玉倒是温柔地拱着她,似乎很乐意跟着她。 许凌月有点纠结,要还是不要呢,真要是给她钱什么的,她是绝对不稀罕的,可要是给她宝马或者得用的人,她其实是真的很想要的。 因为自己缺啊,一点都不想拒绝啊,不要勾引她啊! 明翊偷笑,小丫头虽然聪明,可毕竟涉世未深,很多事情根本不了解啊,对他来说她才是命呢,送马给她算什么,他要把自己的一切都送给她。 这才是开始。 送到最后,她都不好拒绝他的。 许凌月突然灵机一动,“红玉是女的还是男的?到时候可以生个马驹,马驹送给我也一样的。” 明翊被她雷了一下,唇线勾起来,“随便你,反正都是你的。鱼钩儿他们到了,你洗漱一下换干净的衣裳,咱们继续赶路。” 许凌月看着他的伤口,“真的不要紧吗?” 明翊摇摇头,“如果没有你,那就要紧,只怕有庄太医也不成,这毒药太霸道根本没有解药,但是你在这里。你就是毒药的克星。” 许凌月才不信,以为他是说了哄自己开心呢,自己带的药不足,而且解毒剂用的只是一些草药,怎么可能管用。 别忘了药泉对别人药效不大,对她才有特效,可照他这个样子,药泉对他的效果简直比她还好呢。 根本不可能。 所以她当他哄自己开心,根本没当真。 昨夜那些追他们的黑衣人却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他们笃定明翊必死的,中了他们的玄冥剧毒,根本没有解药,可明翊居然没死。 这让他们非常惊异,立刻就要汇报给公子知道,以便再次确定许凌月的医术到底精深到什么程度。 听说他的手下已经到达,许凌月也松了口气。 很快俞构就亲自捧了衣裳进来,虽然没有女式的,但都是干净全新的,而且个头和她差不多大。 许凌月换上发现还行,笑着道谢。 明翊看着她的时候眸色渐深,微笑道:“嗯,不错。” 许凌月笑道:“还挺合身呢,俞总管眼神挺好。” 明翊点点头,“这是我小时候的衣服,给你穿正合适,幸亏当时没丢掉。” 许凌月顿时感觉怎么那么别扭。 明翊哈哈大笑,拿起自己的大氅给她披上。 这时候俞构却将他的衣服也捧给许凌月。 许凌月看着那些做工精致的男式衣裳,里面亵衣中意外衣俱全,她愣了一下,给她干嘛啊。 然后她秒懂,他居然是想让自己服侍明翊更衣?! 她怒了,自己伺候他一夜还不够么? 而俞构还以为自己主子已经将六小姐拿下,两人如今已经成了好事,不久就会成亲呢,所以他根本就没想到那一点。 许凌月脸颊发烫,将衣服塞给明翊然后快步出了山洞。 红玉也跟着她慢悠悠地出来。 山洞里就剩下明翊和俞构。 第401章 主子,咱们办喜事?【中】 第401章主子,咱们办喜事?【中】 俞构有点尴尬,自己竟然也有闹乌龙的时候,得罪了六小姐可了不得。 明翊将衣服扔给他,然后伸开手臂,让人伺候更衣。 俞构立刻手脚麻溜地伺候自己主子。 “主子,咱们什么时候办喜事?”俞构揣测主子心思。 明翊勾着唇角,“不急。” 俞构就不问了,反正以后见了六小姐就当主子一样伺候就对了。 很快明翊打扮一新出来。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又人模人样了。 俞构招呼他的一些属下,介绍许凌月,“这位是六小姐,以后六小姐有什么事儿,要比咱们主子还重要,你们记住了?” 那些人立刻齐刷刷地朝着许凌月单膝跪地,“六小姐吩咐,属下们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许凌月吓了一跳,忙摆摆手,“你们别客气,别客气,我和你们主子就是朋友,普通朋友。” 听见普通朋友,明翊轻哼了一声,有些不悦。 不过她手一挥,那些属下看到那枚指环的时候,脸色都大变,立刻看向明翊,都有些不解。 俞构却知道主子心里,立刻带头表忠心,“六小姐,以后有什么吩咐,只管给咱们发号施令,等这趟回去,属下会将咱们的联络方式告诉六小姐。” 许凌月看向明翊,他说要告诉她的秘密,她不肯听,现在他是直接塞给她么。 现在不听也要听么。 她想把指环摘下来还给明翊,明翊脸色一变,冷冷道:“不要就扔了。” 说着竟然上了旁边一匹马,打马离去。 他一走,跪在地上那些人都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主子这是不要他们了? 俞构却不急,又对许凌月道:“六小姐有所不知,主子已经将指环给了您,您当时没有拒绝,就代表接收我们。若是六小姐现在拒绝,那咱们这些人……到时候可能就要剖腹自尽以全忠义。” 还有一个意思没说,如果小姐以后和主子分道扬镳,两人决裂,或者不能在一起,那他们的下场也只有如此。 这是大家的心声,大家不可能离开主子。 但是这是主子的命令,不可以不遵守。 许凌月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这是什么变态的规定,或者是他们的忠心,这可真是让人既敬佩又嫉妒啊。 被俞构这么一说,她顿时觉得那戒指烫手,扔不得,还不得,只能戴着,而且似乎千斤重啊。 她忙道:“你们快起来,我就是替你们主子保管一下,你们该如何还是如何。我真的要是有事需要大家帮忙,会跟你们主子沟通的。” 俞构立刻带领众人谢恩。 不过片刻间,他们感觉已经在生与死,悲与欢之间走了一遭。 这时候红玉走到她跟前慢慢趴下,许凌月爬上去,红玉立刻起身,带着她去追明翊。 俞构等人不立刻跟上,而是在后面不远不近地地方跟着保护。 他扭头低喝那些属下:“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副死了娘的样子干嘛?你们要这样想,我们不是失去了主子,而是又多了一个主子!主子有喜欢的人,咱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第402章 主子,咱们办喜事?【下】 第402章主子,咱们办喜事?【下】 那些人听出味儿来,顿时欢喜起来,“原来不是主子不要咱们啊!” 俞构冷哼,“你们没看主子都恨不得把自己送给六小姐,要是你们关键时刻掉链子,耽误了主子的好事,试试看谁要你们!” 属下们纷纷表态:“总管放心,以前咱们只有主子,如今多了女主子,再以后还有小主子,咱们只会干劲十足,绝对不会掉链子的。” 俞构这才乐滋滋地眯着眼睛,不紧不慢地策马跟着前面的两位。 许凌月骑着红玉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前面的明翊,他正在等她。 看见她上来,他露出一丝笑,“不如还是骑一匹马。” 许凌月白了他一眼,“红玉会很累的,不要。” 他不心疼红玉,她可心疼呢,现在红玉是她的呢。 她梳理着红玉的鬃毛,示意继续走。 明翊策马跟上。 许凌月道:“欧阳速去追刺客了吗?” 明翊点点头,“就算追不上,也应该有收获。” 要是无功也不必而返。 许凌月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些刺客,是不是、卫瑄派来的。” 虽然黑衣人说他叫王宣,可现在看来他应该叫卫瑄才对。 王宣可能是他在暗处的一个代号,就如同季羽一样。 自己以后为了行事方便,也会弄个别名,比如顾凌。 明翊听她这么说心里暗暗欢喜,她愿意和自己敞开心扉,自己就没白挨这一箭,“可以肯定是他的人,之前刺杀我的人没有这样的身手。” 许凌月惊呼,“以前也有人刺杀你?” 明翊道:“否则,你以为我为何变成怪物杀了那么多人,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要去咬人头。” 看起来他对这个称呼很介意呢,许凌月抿嘴笑:“竹风看过了,那些人不是被你咬掉的脑袋,应该是被你拧掉的。” 怎么感觉更吓人呢。 明翊道:“咱们先去拿下那座矿山,回头商量怎么报一箭之仇。有我在,你不要害怕那个卫瑄,我不会让他再威胁你的。” 虽然不知道她和卫瑄到底有什么,可他感觉得出,许凌月对卫瑄的感觉很复杂,比他复杂,甚至有点畏惧,当然他更喜欢的是她讨厌憎恨卫瑄。 许凌月朝他笑,随即摇头,“不可以,你什么都不要做,还做原来的你就好。” 他越是为她做什么,就越容易让卫瑄掌握他的情况,甚至更容易对付他。 而她直觉这些应该牵扯了很多黑幕,什么朝廷之争、皇位之争。 虽然明翊说他无心皇位,可别人未必那么想,更何况原本一个看起来没有一点优势的皇子,背后却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保护供他驱使,那别人的忌惮就可想而知。 这些正是她不想参与的。 她只想给母亲报了仇,然后带着自己的人平安幸福地过下半辈子。 她做那一切,是为了更强,可以保护自己,而非为了去搅和别人的事情。 这一点她很清楚,她要的是什么。 明翊看着她,山中的阳光格外清透,落在她脸上,肌肤洁白如玉,光泽致致,眼神狡黠灵动,美得像林间的精灵。 第403章 别打脸、别打脸!【上】 第403章别打脸、别打脸!【上】 “凌儿,事情已经改变,只要发生了事情,就不可能回到原点。猛兽开启了欲望,花朵绽放了芬芳,痛苦扯开了序幕。”他抬手拂上自己的肩头,“一切都已经改变,敌人不会允许回到起点,而我也不想回到起点。我只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怕。除非我倒下,没人可以动你。” 在树荫深深的林间,早春的寒风带着泥土的芬芳,他这样深情的告白让许凌月有点发怔。 话说,他们不是这么矫情的人吧。 她拍拍红玉,“出发了。” 又逃避! 明翊有点懊恼,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策马跟上去。 这一日他们到茂良驿站正是晌午,这里已经挤满了人,甚至驿站外面都很多人搭起帐篷、草棚,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茂良驿站在京城的西北方,隶属于顺天府昌平州。 而新发现的矿山则在茂良驿站北边的歪头山,距离驿站有半日的路程。 歪头山不是多有名的山,海拔最高的山峰也不过是三百米左右,不过山势起伏连绵,占地极广。 这一次关于矿山的发现也很意外,还是一个放牛娃在山里放牛的时候,因为贪玩结果不小心跌进一个山道缝隙里,掉下去才发现竟然有一些奇怪的石头。 他想着人家说淘金,以为这些里面闪闪发光的石头说不定有金子,就背了一些回去。 他每天放牛都往家背石头,结果磊成一道墙。 恰好有几个波斯商人去错过驿站前去村里歇脚,结果就看到了那座铁矿墙,立刻如获至宝,要买那些铁矿,还问放牛娃哪里来的。 那几个波斯商人卖了一阵子,结果就引起了京城商人的注意,很快这个秘密就守不住而广为人知。 大周朝自然也有铁矿、煤矿、金矿、银矿等矿山,只是基本都不在京城附近。 而且以往工部派人勘察也从没有发现歪头山还有矿山,这确实是一个非常让人惊讶的消息,很快官府就派遣工部官员前来勘察,同时来的还有京城擅长经营矿场的各大家族。 太后娘家霍家、皇后娘家姜家、以及庆武侯高家、武清伯栾家等人都卯足了劲想要拿到铁矿的经营权。 毕竟矿山都是一本万利的营生,除了金矿银矿铜矿是朝廷控制的,那些铁矿、煤矿等,很多都是京城勋贵之家来负责经营,除了完成朝廷的定量,其他就可以自行处置,是卖还是自行加工,只要不违反朝廷律法,全看经营者的意愿。 按照往年的经验,经营矿山的,没有不发大财的。 可经营矿山的,一般都是有实权的人物,至少能在朝廷说得上话,能参与竞争得。 普通人自然没有那个本事,就算是大周那些富豪大商一般也没资格竞争,只有等勋贵们拿到开采权,他们再辗转贿赂,然后可以帮助开采经营,让勋贵什么都不需要干就可以白拿钱。 明翊只是一个不受宠没有实权的皇子,这矿山经营权只怕没那么容易拿到吧。 第404章 别打脸、别打脸!【中】 第404章别打脸、别打脸!【中】 看到那么多人围在驿站外,许凌月悄声道:“咱们能直接去歪头山吗?” 反正时候还早,先去看看也好。 明翊摇头,“你看霍家那些人也都在这里呢,现在歪头山被朝廷戒严,严禁随意出入,要等此事定下来才行。” 许凌月勒马歪头看着他,“你伤口好点了吗?” 才一夜他居然就可以骑马赶路,不需要卧床休息,看起来身体素质是真好,真让人嫉妒呢。 明翊蹙眉,轻声呻吟,“自然疼得很呢,强忍着。” 他这么一来,许凌月就不好意思逼着他赶路,只是她也不想放过他,“既然不能直接去矿山,也不能直接购买现成的矿石,那你昨儿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找我干嘛?” 他为什么不直接去和朝廷谈判,非要让她来,又能改变什么。 难道她能以国公府小姐的身份去和工部官员谈判不成? 明翊有点小心翼翼,“凌儿,你是怪我吗?” 因为他用赤铁矿勾引她来,话也没说清楚,结果让她跟着自己,大半夜的被人追杀,在山林里疲于奔命,还让她担惊受怕,还要照顾他。 他实在是对不起她。 他能跟她说他想找一切机会和她独处么? 他一手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朝着她笑:“当然不会让凌儿白来,山人自有妙计。” 许凌月就笑,“我就知道你使奸耍滑。” 要是不逼迫他,他根本不会从实招来。 这驿站乱哄哄的,过去干什么,说不定还要遇到那波人,难道还要大开杀戒? 她还记得似乎马车里有个女人不要命地探出身子,朝着他抓过来呢,虽然没有看清样貌,可想必是一个美丽、张扬又骄傲、任性的千金小姐。 当然如果他是要去会美女,那她不拦着。 许凌月也没有做黑心奸商逼着他立刻走,而是下来在距离驿站有点距离的位置下马。 她要给他换药,还得吃点东西,喂喂马。 两匹马一起去吃草,许凌月给他换药,后面的俞构等人就悄悄赶上来,默默地送上吃食、干净的泉水。 吃食是面饼,另外有卤肉、野鸡、野兔肉等,还有几个果子,几把能食用的野菜和蘑菇。 许凌月笑了笑,过去将吃食简单处理一下。 蘑菇野菜要在药泉水里浸过清洗干净,肉类也要泡一会儿去腥膻之气。 然后她又将面饼用匕首剖开,再把面饼和野味、蘑菇架在火上烤一下。 很快,那些原本只是简单处理过的肉就被她烤得外焦里嫩,焦黄喷香,油脂滋滋地滴下来落在蘑菇野菜上,香气四溢。 她一边烤一边撒上一些自制的烤肉香料。 差不多了,她就撒上盐,然后做个简单的肉夹馍。 虽然简单,但是味道绝佳,自死而复生以后,在吃上面她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 野菜从灵泉水中拿出,再用盐揉过,虽然还有轻微苦涩味,却也不错。 野菜、蘑菇配着烤肉,做成的肉夹馍香气四溢,让人食指大动。 她递给明翊,明翊接过去就吃,他吃得斯文速度却不慢,最后吃得干干净净。 第405章 别打脸、别打脸!【下】 第405章别打脸、别打脸!【下】 许凌月又递给他一个,他却要她先吃。 许凌月指了指,“我还有呢,你是伤者,吃饱了才好恢复。” 俞构在一旁可怜巴巴地看着,“小姐,怎么做的那么好吃。” 一样的食材,为什么他们兄弟们就在那里干嚼,味同嚼蜡,那面饼冷硬,肉也硬邦邦的不好吃。 可主子和六小姐的怎么闻着那么香呢。 许凌月笑道:“就是烤一下,面饼就会软和,哪里有什么特别的。” 只不过她对食材的火候掌控要熟练一些,烤出来的面饼既不会糊掉,又焦黄酥脆,吃起来就很好吃。 许凌月刚要说帮他烤,明翊眼睛一瞥,吓得俞构忙说不劳六小姐动手。 自己怎么和小快手一样活腻歪了,还敢劳动六小姐大驾给他烤面饼,找死啊。 许凌月吃了半个饼之后就不吃了,开始吃俞构给自己的橘子和梨子。 这时候一男子朝着他们快步走来,笑道:“什么这么好吃,可比驿站的厨艺好多了。” 许凌月歪头就看到到一个穿着宝蓝地梅竹纹团花锦缎长袍,外面披着石青色大氅的男子快步走来。 他头上戴着紫金冠,插着白玉簪,腰间缀着一块品相绝佳的巴掌大的白玉,随着他大步而来,那块白玉晃悠悠的几欲飞脱出去。 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一张脸生得十分美艳漂亮,眸子狭长、眼梢斜挑,两道漆黑秀气的眉毛更是斜飞入鬓,嘴角更挂着随性散漫、不屑讨好任何人的笑。 一看就是个张扬、不羁的公子哥,受过良好教养,懂规矩却又敢于打破规矩的豪门纨绔。 他走得很快,几步就到了跟前,嘴里和他们打招呼,可手却不慢,竟然朝着火堆边的肉夹馍都摸过去。 明翊比他快。 男子看得郁闷,见许凌月手边还有一个,一把抢在手里,瞬间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然后瞪大了明亮的眼睛,使劲点头,“好吃、好吃!” 明翊的眸子里瞬间就染上了一种可以称作暴戾的东西,捡起火堆里的一根枯枝扫过去,目标就是男子的嘴。 “喂喂喂!”男子被他扫得有些狼狈,却还不至于趴倒在地。 他似乎知道自己不是明翊的对手,任由枯枝压在自己背上,然后三下五除二赶紧将肉夹馍都塞进嘴里,最后还舔了舔手指,恋恋不舍地表情看起来有点落寞。 “喂,不要那么抠吗,我只吃了半个,你吃了好几个。”他在一旁觊觎好久。 许凌月嘴里的梨子忘记啃了,呆呆地看着他,梨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滴落在白玉一样的手指上。 男子爬起来,拍拍手,笑得颇为张扬,他向来知道自己生得漂亮,女人见了自己都会看得流口水忍不住犯花痴,“小娘子,你做得肉饼真好吃,我请你家去给你银子,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许凌月咔嚓咔嚓地咬着梨子,那清脆的声音让男子手指头有点隐隐作疼。 “小娘子,你生得真美丽,跟着给我做丫头……哎、别打脸、别打脸!”男子扯起大氅护着脸,却还是被明翊抽得连连跳脚。 第406章 吃口水、有奸情 第406章吃口水、有奸情 明翊冷冷道:“滚!” 男子朝着他撇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真小气,怪不得打小儿没人爱和你玩儿。” 虽然如此说,却没有恼怒,反而是一种熟稔的打趣。 明翊冷哼,“你想和我玩儿我也懒得搭理你,滚一边去。” 许凌月看得煞有介事,原来两人认识啊。 看起来倒是好般配呢,来人比明翊略矮一点,比起明翊那富有倾略性让人不由自主就全神戒备的妖孽容颜,男子还是更倾向于漂亮,甚至有点娘气的漂亮,尤其他皮肤瓷白,身量纤细,要不是生得高,可真容易让人误会是女人呢。 许凌月眯起眼睛,看着很养眼啊,要是配成对也很般配哦。 她坏笑,没心没肺。 明翊感觉她的恶意,拿眼瞪她,狠狠地剜着她,似乎在威胁。 许凌月就笑了笑,凑过去对男子道:“你和他认识啊?叫什么名字,要不要吃水果。” 她将自己咬了两口的梨子递过去,这么愿意吃姑娘的口水,继续给你吃啊,她笑得有点恶毒。 明翊瞥了她一眼,很自然地从她手里将果子拿走,塞进嘴里恶狠狠地吃起来。 许凌月有点尴尬,逗弄这男人她没有压力,可明翊却让她觉得有点暧昧。 她咳嗽了一声。 男子却一脸嫌恶,“明翊,你怎么能吃别人的口水。” 许凌月道:“喂,你刚才吃的是我的面饼哦。” 男子啊了一声,“我以为是他的呢,原来是你的啊。”露出一副嫌恶的样子,“喂,丫头,你怎么脸皮这么厚,一点都不害臊啊。哪里有随便让男人吃自己口水的女孩子。” 要是他家那些姐妹,别说让男人吃她们的口水,就算吃东西的时候被看见都要大呼小叫觉得失礼被冒犯。 这丫头倒是脸皮厚得很。 看他自己犯恶心还赖别人,许凌月淡淡道:“你吐了口水在地上还会舔回来吗?是阿猫还是阿狗舔了你会在意么?” 哼! 她拿了一个梨子继续啃。 明翊突然觉得那梨子有毒,这丫头看来是怪自己把她骗出来,让她在山里担惊受怕还被冷风吹,她这绝对是在报复。 果然是个心里变态扭曲的小丫头。 明明心里生气,嘴上却不说,还笑得那么甜,表现得那么体贴,实际有毒,变着法儿的收拾他。 而这个卫珏就是凑上来被骂,还连累他也被骂的人。 “卫珏,你滚一边去,你们大将军王府穷得吃不起饭了吗,跑来捡别人剩下的。”明翊吃完了梨子,拿手帕擦手,然后又将许凌月的手也拿过去仔细地擦干净。 昨夜在山里他们,还在树上救命,她吃了不少苦头,两只白玉一样的手上有细小的伤口。 虽然已经愈合,可他看得很心疼,很想用唇舌去抚慰它们。 卫珏惊讶地看着他,指着他跟活见了鬼一样,“你你你、她她她,你们……” 这是那个不许女人随便碰他的暴戾变态小魔鬼吗??? 一定是见鬼了,竟然看见明翊对一个女人那么温柔。 明翊冷冷道:“滚一边去。” 第407章 采花贼、好基友 第407章采花贼、好基友 卫珏气得叉腰,“喂,我说小羽毛,你怎么越来越没礼貌、没大没小。” 许凌月扑哧一声,原来还可以这样啊,小羽毛啊…… 她笑微微地看他,总觉得这两人有奸情。 不过她心里却在盘算:原来他就是卫珏啊,大将军王府的嫡次子,那个被人说狂放不羁、拈花惹草、生性风流的男人。 既然卫瑄也应该是大将军王府的人,那不知他知不知道呢。 明翊脸色黑沉,眸子清亮骇人,似乎随时都要将卫珏给活刮了。 卫珏吓得跳开一点,“明翊,咱们不是约好的么,你不成亲我也不成亲,女人那么麻烦,咱们才不稀罕么。” “噗”许凌月彻底喷了,要说两人没奸情她才不信! 这俩肯定在少不更事的时候是好基友,仇视女人,在寂寞的夜里互相抚慰。 明翊眼睛里已经要喷火,身子也没动,突然就一腿踹过去,将卫珏踹出几丈远,狼狈地扑倒在沙土里。 吃了一嘴沙子的卫珏爬起来,带着哭腔,“小羽毛你不厚道,是你说女人都是坏人,还是我们在一起最好。” 在明翊起身的时候,他已经烟一样消失在驿站里,还撞得外面的人东倒西歪的。 许凌月忍着笑,肩头抖啊抖的,不知道明翊还有这样一出呢,还真是中二少年欢乐多啊。 明翊很郁闷,有气发不出,只能缓缓坐下,粗声道:“休要听他诋毁。” 许凌月点点头,“嗯,我知道他故意糟践你呢。” 明翊眼睛一亮,“凌儿明察秋毫。” 许凌月笑道:“他不是喜欢柳家小姐,还被柳相爷追着打,扬言有他的地方就没柳家,所以好几次皇家筵席他都要躲着?” 明翊露出一丝笑意,凑近许凌月,“还是凌儿了解我。” 许凌月立刻一副划清界限的样子,“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你啦。咱们以后还是谈生意,不要涉及私事的好。” 她觉得明翊绝对不是他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更不是每天没事儿干就会出现在莲芳园那样单纯。 全部的他未必是她能接受的样子。 之前她只知道欧阳速和俞构,现在出来这个卫珏,才让他的全貌又露出一点,而且是没有经过美化甚至还被故意歪曲的。 可这也是他的一部分。 她又这样,明翊有点挫败,还有点生气,恨不得将卫珏拖出来痛扁一顿。 许凌月却道:“明翊,大将军王府怎么也会来,不过是一个铁矿,难道有这样抢手吗?” 明翊道:“还有霍家和姜家呢。” 许凌月看着他,“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怎么可能拿得到?” 她下意识地抗拒卫瑄的命令,宁愿拿不到。 明翊朝她笑:“不是说鹬蚌相争么。” 渔翁得利,那他们会是渔翁吗?大将军王府呢。 卫瑄的利益和大将军王府是不是一致的?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驿站的方向,天边气流涌动,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霍家和姜家都来了,那是不是说大皇子和太子,对这个也都志在必得呢。” 第408章 狡猾的小狐狸 第408章狡猾的小狐狸 明翊笑道:“凌儿聪慧。” 许凌月蹙眉,她不想被卷入皇子争斗中去,如果她将卫瑄的事情告诉明翊和许耀卿,能有几分胜算? 很快,就有一群人朝着他们这里走过来,有人招手呼喊。 明翊蹙眉,拉着许凌月起身,“咱们出发。” 他将许凌月抱上马,一拍红玉的马腹,然后自己也翻身上马,在那群人抵达之前,两人先行离开。 “殿下、殿下等一下,小人有话说……” 明翊嘴角噙着一丝讥讽,不但不停下来,反而吆喝着红玉加速,自己也打马跑起来。 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就抵达了歪头山。 歪头山南边有一个村落,叫孤山镇,一共有五百来户人家,两百户是农户,三百户是军户。 军户要为附近的卫所输送兵力,还要负责耕种军队屯田,甚至还要负责一些军营的杂役,所以生活艰难。 孤山镇外面驻扎了暂时的办公衙门,这个时候还在忙碌,有人不断地运送石矿,有人在检查验收,还有人分别记录。 为了避免闲杂人等靠近,暂时衙门外面也有拒马,而歪头山的几条入山线路也都被官兵把守,严禁百姓再去挖矿。 许凌月道:“明翊,我人微言轻,身份不便,去了也没用。所以要取得经营权的事儿,还得你多多努力。” 明翊笑道:“狡猾的小丫头,你放心我既然带你来,自然不会让你空手而回。” 他吩咐俞构等人在此地搭建帐篷,让许凌月就地休息。 许凌月看他要走,问道:“你有办法吗?” 明翊之前在朝廷上近乎隐形,百官对他不了解,印象也很坏,皇帝也厌恶他,如果按照正常,这开矿权不可能落到他头上。 而且如果他去求,只怕也没用,若是强取就更不可行。 所以她感觉明翊没有胜算,想不出他要如何拿到。 毕竟这里只有工部衙门,也没有那种分派权力,还得回到朝廷上让皇帝来定夺。 明翊给她示意不要担心,一切交给他即可。 许凌月看着明翊去了工部衙门,她就开始就地歇息,顺便再做点吃的。 俞构已经派人去村里百姓家里租借了锅子、工具,买了米面、菜肉等。 这个季节农家没有新鲜菜,但是鸡蛋、咸菜、干蘑菇等还是可以买一些的。 在明翊没回来的时候,许凌月就指挥着俞构和一个青年处理食材,等他们处理干净她再开始烹调。 同时她还指挥他们给垒了一个简单的简易连星灶,安上一大四小五口锅。 做饭的时候她还问俞构,“你们主子有什么办法吗?” 俞构知道她说的什么,摇头,“六小姐,说实在的,属下也不知道呢。” 他看许凌月切菜的时候刀工流利漂亮,不由得赞道:“六小姐好刀功。” 许凌月自嘲道:“也就是做饭用的,大厨们刀功都不错,却也不是刀客。” 俞构觉得六小姐真谦虚,会这么多东西比刀客不厉害得多。 用药泉水帮忙,加上许凌月厨艺了得,作出来的饭菜自然鲜香无比。 第409章 大灯泡、脸皮厚 第409章大灯泡、脸皮厚 她熬了一锅香喷喷的火腿南瓜饭,然后又炖了一锅小鸡炖蘑菇,一锅五花肉,另外还有一锅菠菜蛋花汤。 五花肉需要时间久一点,但是在她火候的不断转变掌控下,加上药泉水的帮助,不过半个多时辰就开始软烂,再小火来小半个时辰,那锅肉就会肥而不腻,香嫩无比。 饭菜好的时候,周围都飘荡着香喷喷的味道。 随行的十来个属下一个个吸着鼻子,都笑眯眯地说跟这个一比以前吃的好像就是饭,这个才是美食呢。 饭菜的香气一飘到那边工部的临时衙门处,明翊立刻就结束了和工部侍郎周启山的谈话,扔下一屋子官员大摇大摆地回到他们的营地。 许凌月已经给他盛好饭,各样菜都给他来了一份。 虽然就是普通的饭菜,看起来没有宫里饭菜那么讲究、精致,可味道却是一流。 明翊从来没觉得自己竟然如此爱吃饭。 从前他只是为了吃饭而吃饭,吃饱不饿有力气,为了生存必须要吃。 他从来没有觉得吃饭是有意思的事情。 可自从她在莲芳园做了各种美食之后,他突然觉得原来吃饭是这样有趣的事儿,尤其是和她吃饭,哪怕没有那些精致的美食,只是在野外这样就地取材做出来的也那么好吃。 所以在他和周启山正谈论要事的时候,突然就闻到了独属于她厨艺的香气,他二话不说就告辞。 把周启山弄得一愣一愣的,毕竟是明翊主动进来要谈事情的,结果事情没谈完,正在兴头呢,他突然告辞。 “六殿下还没说完,如何要走?” 明翊微微一笑,语气比从前温和了不少,“有人等我吃饭,回头再说。” 扔下一句话飘然而去,弄得一屋子人成了呆头鹅。 很快他们就知道明翊为什么要去吃饭,因为那里传来的饭菜香气实在是太诱人,根本不是自己这里火头师傅做的猪食能比的。 周启山咽了口唾沫,果断地跟同僚说了一声让他们先吃饭,他再去跟六皇子请教一下说的那些,然后就离开衙门营地来到明翊他们的地盘。 “下官周启山参见殿下。”周启山作为工部左侍郎,平日里在皇帝面前也没少走动,自然也知道明翊在御前并不受宠。 可他并不像其他那些人一样轻视他,反而恭恭敬敬的。 明翊正在吃饭,让他过会儿再来。 许凌月却笑道:“周大人,要是不嫌弃就和我们一起用饭吧。” 周启山眼睛一亮,立刻就不客气地在明翊下手席地而坐。 许凌月给他盛了饭菜,因为碗盘不够她就用一只小汤盆各样都盛了一些给他。 周启山两眼放光,看着那油汪汪红润润的红烧肉,实在不知道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如何还能烧出这样的美食来。 许凌月虽然好享受、爱吃,可她饭量小,吃完以后就在一边摆弄那些草药。 趁着做饭的时候她让那些属下去挖了一些草药,有人不会分辨,拿回来她得重新挑选一下。 第410章 丫头、侍妾? 第410章丫头、侍妾? 周启山吃饭的时候没有和明翊说话,因为他看得出明翊吃饭不爱交流,面色沉凝,似乎并不那么欢迎他。 还真是一个一点都不伪装的皇子呢,如此坦诚真性情,实属难得。 周启山心里暗自想着,不知道为何反而被人说暴戾残忍,看起来虽然有点倨傲,却也并没有多暴躁。 周启山又悄悄打量许凌月,虽然穿着少年男子的衣衫,可眉目如画,双眼灵动,分明就是女子。 而且她神态娇憨可掬,举止优雅,一时间拿不准是明翊的丫头还是什么。 毕竟她只在头顶扎了一个发髻,后面的头发全都披在背上,看着不像侍妾。 周启山自然猜不到镇国公家的嫡女会跟着明翊厮混,还跑出来抛头露面、淘米做饭。 周启山喝完最后一口汤,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非常认真地跟许凌月道谢。 许凌月笑道:“周大人不要客气,您可比有些人有礼貌多了,不管合不合胃口,吃完还能道谢。” 卫珏跟饿死鬼一样把她吃了一半的肉饼给吃了,回头还要嫌弃她,真是个没有礼貌的东西。 周启山不知道那段缘故,笑了笑,“这位姑娘厨艺了得,周某可是良心之语。” 她既然没有刻意隐藏她的女子身份,他自然也不假装不知,索性坦坦荡荡。 许凌月笑了笑,“小女子姓许。” 周启山便道:“许姑娘。”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块光滑圆润的石子,“周某也没带礼物,给钱又太无礼,这个小石头倒是不错,回头姑娘可以刻一枚印章玩玩。” 许凌月接过去认真端详一下,夸道:“周大人眼光好,这真的是一块不错的石头,做一枚小印不错。” 她将那块拇指大的石头收进自己腰带里,然后又拿出那块明翊给的赤铁矿,对周启山道:“周大人,如今咱么那周这种铁矿的出铁率有多少?” 周启山怔了一下,随即微微蹙眉看着她。 许凌月笑道:“小女子唐突了,就是问一千斤铁矿石,能出几百斤铁来?” 周启山不禁眼睛一睁,好奇道:“许姑娘竟然知道这个,不知道令尊或者令族是哪位大匠?” 他直觉的以为许凌月应该是朝廷某大匠家的女孩子,否则一般的女孩子绝对不会对这个感兴趣,就算是读书也不可能留意这些。 能问出这句话来就说明她不简单。 许凌月摇头,“周大人抬举小女了,小女就是一个小丫头,承蒙六皇子看得起,带着出来见识见识罢了。” 这句话就不真,周启山根本不信,只是一个丫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见地?而且看她落落大方,见了男子、官员竟然一点都不惧怕、拘谨,谈吐自然文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就是宫里受过良好训练的宫人,根本也没有这样的素养。 到底是什么人呢。 他心里疑惑嘴里却道:“咱们大周朝的冶炼方法比北漠、南越、蜀国他们都要高明,一千斤约莫能出三四百斤铁,邻国虽然和咱们差不多产量总也有二三百斤的,可速度却比咱们慢得多。” 第411章 极尽诱惑 第411章极尽诱惑 许凌月想了想,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和后世知道的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都不同。 原本她觉得大周应该和明代差不多,可有些东西却比明落后,又似乎是宋时候水平,可有些东西却又比他们的宋要先进得多。 所以她不能将自己所处的大周和特工许凌月记忆里任何一个朝代直接印证,大周有自己的特点,只能靠她自己来衡量。 她想要知道什么基本都是让人先在民间收集数据,然后再加以归纳分析,得出差不多的数据来。 这么问,自然也是因为她之前了解过一些数据。 周启山说的其实很中规中矩,毕竟只是说一个大概,不同的铁矿石、不同的工艺,得到铁的产量是不同的。 不过目前来说大周基本就是靠地炉或者竖炉冶炼铁矿石,可以得到海绵铁,如果温度再高一些就可以得到液态铁,再通过加入一些脱碳剂可以得到熟铁,而熟铁加入还原剂在高温下可以成为钢。 当然大周目前的冶炼水平只有渗碳钢,还不会灌钢法,所以钢的产量很低,很多农具、用具以及武器竟然还是生铁。 虽然他们可以通过块炼法得到海绵铁,然后通过锻打的方式去除杂质,再通过回火渗碳法得到钢铁,并且百炼成钢,可以得到品相不错的钢。 但是这种方法产量很低,有时候要生产几把好的刀剑,往往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周期太长,不适合大批量生产。 这也决定此时的武器普遍来说不怎么样,那些品相好的刀剑基本都被勋贵武将们作为私人物品收藏,却不能大批量地给军队配发。 如果有了更好的钢材,可以大批量生产武器,那军队的武器配给就会大大提升一个档次。 靠着这个她有把握可以拿到铁矿的经营权! “那倒是,不只是蜀国越国他们,只怕更远的那些地方也都是靠块炼和回火锻造的技术,效率很低,产量更低。咱们大周有炒钢法,不但产量比他们高,速度比他们快很多,所以可以给军队配备更好的军械。” 周启山更惊讶地看着她:这些冶炼的东西,就算是皇子大臣们都未必说得出所以然来,可这位许姑娘竟然说得头头是道。 接下来许凌月说得却更加让他惊异万分。 许凌月道:“可惜炒钢法有很多缺点,不只是环境恶劣而且工艺复杂也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只怕就算现在的朝廷匠作监里技术成熟的师傅也不是很多吧。” 周启山大惊,愣怔地看着许凌月,她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些秘密除非是工部要员,一般人都不可能知道呢。 哪怕是现在的太子和大皇子,都说不出这么精辟来。 许凌月看他呆住,索性再吓吓他,“周大人,不只是这样,我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军营里配备的武器,只怕多半就是炒钢法出来的低品质的钢材铸造成的吧。那些武器初期看起来很好,锋利坚韧,可根本不耐用。除非将之再进行锻造变成百炼钢则会好很多,既锋利又坚韧,可那样的百炼钢产量也低,大规模配备还是不现实的吧。” 第412章 找打 第412章找打 虽然炒钢法直接得到了低档钢材,比起之前用块炼法大大减少了百炼钢的锻造时间,可从整个军营的需要来看,速度还是很慢的,毕竟工匠有限,成熟工匠更加有限。 周启山都要哭了,从来没这么感动过,自己虽然是工部左侍郎,其实是从底层做出来的,当年冶炼作、堪舆部、酿造所等都呆过,就因为将炒钢法发展起来大大提高了大周的钢铁产量,为军队大量配备武器,所以才被皇帝破格提拔起来。 如今听许凌月一讲他感觉自己这个工部左侍郎的位子还是让给许姑娘吧。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这位许姑娘看出炒钢法的缺点,那是不是有改进的办法? 他双眼发光,就跟看到宝藏一样朝着许凌月靠近一些,“啪”的一声,一根枯枝抽来。 周启山吓了一跳,扭头对上明翊凛冽的目光,忙告罪,退后一点,“许姑娘,还请不吝赐教?” 说完他立刻补充道:“许姑娘不必担心,朝廷对于提供发明的人都有奖励,不管是银钱还是官职,都有惯例。” 他看向明翊,“六皇子作证,本官也绝对不会霸占许姑娘的发明。” 他想起什么,对明翊笑道:“许姑娘的办法若是合适,只怕到时候不需要如殿下建议的那般大家公开比试,下官就可以拍板用许姑娘的法子。” 之前明翊跟他聊的就是大家公开竞争,谁炼钢的办法好,得到的钢铁又快又多又好谁就可以得到经营权。 当然是在有资格参与竞争的这些人选中比。 毕竟大周的铁矿也不少,全有朝廷经营也经营不过来,还容易滋生很多弊端,所以当初朝臣们建言可以由勋贵之家帮着朝廷代管,获得开采经营权,皇帝思量之后就批准。 而工部左侍郎周启山对决定由谁来代替朝廷经管铁矿这上面有很大的发言权,甚至超过工部尚书,他可以直接给皇帝上奏章,而皇帝基本都会采纳他的建议。 明翊看向许凌月,“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许凌月笑道:“其实没有什么,周大人是肯为朝廷和百姓办实事的官员,告诉他没有什么不好的。” 而且她也不想让明翊去皇帝面前陈述这个,那样会引起一系列的事情来,到时候明翊就会被扯入皇位之争,太子和大皇子只怕就会对他有想法。 明翊见她如此说也不阻拦,只是看向周启山的眼神带着警告和威胁。 周启山顿觉压力很大。 许凌月道:“周大人,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有个请求。” 周启山立刻洗耳恭听。 “希望周大人不要跟人透露是我说的,您可以说是您想到的改革之法,实在不行也可以说是六皇子想到的,总之不要说我。其次,那就是我希望铁矿的经营权可以交给殿下,这样我也方便去矿场勘察,指点匠人们就地取材就地修建高炉冶炼铁矿再炼出钢来。甚至还可以在此地直接建造军械库,生产军械,也免得还得将钢材运回京城,再去匠作监制作军械,靡费人力物力。” 第413章 吹牛能勾魂 第413章吹牛能勾魂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明翊来做总管,其他人要听他指挥,这样才能拿到主动权。 她的意思很简单,要她帮忙可以,只要她做的事情明翊要做最大的官儿,他可以直接对皇帝负责,而不能有人在他头上指手画脚。 否则到时候自己私藏几块好钢都可能会被人举报或者拿下被朝廷论罪,那多么憋屈。 听了她最终意思周启山有些为难,“殿下,许姑娘,若是让殿下获得经营权没有问题,开采铁矿,加工冶炼,可若是制作军械,只怕必须有兵部和下官亲自监督。” 明翊懒懒道:“你可以监督,但是矿场作坊却必须她说了算,如何做,怎么做,都要听她的。” 周启山额头开始冒汗,两位一唱一和很奸诈啊。 自己这可掉进坑里了,可自己又那么心甘情愿,毕竟听到了更好的办法,若是不能探究个明白,又挠心挠肺的难受。 “许姑娘,你那法子,能提高产量几成?” 许凌月笑道:“周大人,我也不忽悠你,这么说吧,我那法子出来的刀,精钢做刀刃,柔铁做刀脊,锋利坚韧,到时候轻轻那么一擦,无须用力就可以划破十几层牛皮纸,在战场上斩甲过三十札。而且速度比之前的炒钢法快很多哦,毕竟省去了百炼的工序么。” 周启山再一次被震撼,省去了百炼的工序竟然还能如此锋利柔韧? 吹牛,一定是吹牛的! 这时候许凌月继续道:“周大人不必怀疑,当初大家都用炉子烧矿,冶炼出海绵铁捶打锻造的办法生产一把刀要很久,谁也想不到可以在短短的时间内就生产那么多武器,这多亏了炒钢。而如今若是能灌钢,生产效率大大提高,品质也能更进一步,自然也是可行的。毕竟炒钢出来的钢铁要造武器,多半还是要再经过锤炼回火的,灌钢出来的,若是军队大批量配备的武器,不需要再度锤炼只需要打磨淬火就可以直接使用。当然,如果继续折叠锻打的话,那出来的武器就真的可以吹毫断发,削铁如泥!” 若是有极品赤铁矿,到时候能得到类似乌兹钢的钢铁,那就可以生产最锋利的刀剑。 就算是没有乌兹钢这样的,那通过不断地折叠锻打,也可以得到类似日本刀那样锋利坚韧的刀剑,一样十分优秀。 在这大周若是出现一把,只怕都可以轰动天下。 这一次不只是周启山,就算明翊和俞构等人都入了神。 习武之人没有不向往神兵利器的,可没想到那些铸剑名家都没敢说的话,一个小姑娘说得如此自信! 俞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小快手那把剑就是好剑,平日里爱愈性命,别人要摸一下都不让。 听六小姐这么说,那神兵只怕比小快手的还厉害,到时候小快手的剑直接不够看呢。 看着几个大男人都瞪眼张嘴地看着自己,好像要给自己吃掉一样,许凌月寻思自己是不是把大饼画得太圆太大了些。 第414章 知女色、慕少艾 第414章知女色、慕少艾 明翊看许凌月的眼神都要流出蜜来,毫不掩饰自己赤、裸/裸地爱慕,就好像看着天仙下凡一样,双眼明亮,温柔而宠溺。 周启山看看许凌月看看明翊,突然明白了什么,心道:都说六皇子性子暴虐残忍,不喜女色,很可能有龙阳之好,可看眼前的人分明就是一个知女色、慕少艾的男子,哪里有什么诡异的? 想起方才明翊走入他们营地说自己是六皇子明翊的时候,周启山和别人一样,真的是瞠目结舌,差点惊掉下巴。 主要是明翊名声太坏,太不堪,而且他又从来不解释,也不出面粉碎谣言,大家就越说越邪门。 如今看了以后,就怀疑是不是一直爱慕许姑娘,但是可能门第不同,天家不能接纳平民或者匠户出身的许姑娘,所以六皇子为表忠贞坚决不娶妻,甚至因此让皇帝厌恶,连王爵也不封给他! 这么一看六皇子其实是一位有情有义的少年郎,为了心爱的姑娘甘愿放弃一切。 而现在呢,是不是姑娘不想六皇子如此颓废,所以要激发他上进? 许凌月不知道一位明翊的一个爱慕宠溺的眼神,就导致周启山这位富有浪漫主义情怀的理科学霸脑补了这样一出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 “周大人,我可以将方法详细地告诉你,你回京城去试一试,若是可行便可上呈陛下。”许凌月看了明翊一眼,不管他初衷是要为她寻找还是利用他,那她都愿意帮这个忙,让皇帝注意到他,给他点事情做,又不至于太过出挑让人嫉妒视为眼中钉。 现在只有明翊强大,她也才能跟着狐假虎威,既可以对付韩家又可以暗中抗衡卫瑄! 周启山迫不及待地就邀请许凌月去衙门细说,那里有现成的工具,可以方便记录。 许凌月笑道:“周大人不必着急,关于方法和一些器械的尺寸制作方法,小女子早就绘制下来,这就派人回去取来。” 她让俞构找两个人去仁心堂找竹风,告诉她自己的要求,到时候竹风就会将所需全部带来。 明翊听她要竹风来,心里有点烦躁,若是丫头来了,那他岂不是不能太过亲近她么。 虽然许凌月如此说,周启山还是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听许凌月详细说说。 许凌月笑道:“周大人,我倒是要再送你一样宝贝呢。” 周启山在这短短的两个时辰里已经经受了人生最大的冲击和知识的洗礼,听见许凌月说宝贝,立刻就两耳竖起,两眼发光,在火光中格外明亮。 许凌月道:“周大人,如今炼钢很大的问题就是火力不够,火力不够则是因为燃料不行。木炭虽好,取暖冶铁都不错,可用来炼钢就差了很多很多。” 周启山频频点头,感觉找到了人生知己,“正是如此,还请许姑娘指点。” 若是被他那些同僚们看见,只怕都会惊掉下巴,怎么也想象不出周启山这样的学霸还需要被许凌月这样一个小姑娘来指点,而且一副专注而虔诚深信不疑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第415章 一起睡? 第415章一起睡? 许凌月自然不会觉得如此,她有另外一个世界几千年的先进文明打底,要指点一个周启山自然不是问题,哪怕是指点指点现在的皇帝,她也绝对不会发憷的,只看她乐不乐意罢了。 “周大人,咱们不是有煤炭么。”她笑。 周启山挠头,“煤炭虽然多,可烟火气太大,有钱人家取暖做饭都不屑用,喜欢用优质木炭。咱们冶铁炼钢倒是用了不少煤炭掺在木炭中。” 许凌月道:“周大人,将煤炭经过一定的方式加工,到时候就可以做成更高级的焦炭,热量更高,可以将钢铁都融化,到时候冶铁炼钢,岂不是更方便快捷。” 周启生痴迷地看着她,“敢问姑娘要如何加工?” 从前不是没想过,可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最后也不了了之。 许凌月笑道:“大人试过干馏加其他媒介的办法吗?” 周启山一拍脑门,眉开眼笑,“我竟然没想过,许姑娘一席话,真是让在下胜读十年书。许姑娘真是当世女诸葛!佩服佩服。” 说着他又对明翊拱手道:“殿下之福啊。” 明翊得意道:“那是自然,凌儿可是很旺夫的。” 许凌月瞪他,他就笑,厚颜无耻的感觉。 许凌月见周启山还缠着问,也不藏私,就继续跟他将冶铁炼钢的东西,这些东西对于自己用处不大,可对于周启山来说,却可以解答他很多疑惑。 “周大人,冶铁的时候需要焦炭,等铁矿石化成了通红的铁水,那时候自己就有了温度,再将他们流入转炉,吹进热空气,加入一定量的媒介,凭借它们自己的热量,到时候就可以生产出极好的钢材来。这种办法比灌钢法又好。只可惜现在还不行,只能先用灌钢法慢慢地摸索,等技术成熟,可以生产更多更优质的钢材,到时候就可以考虑转炉炼钢了。” 许凌月虽然不藏私,可她也有心机,她不清清楚楚地将事情给周启山一次说明白,要让他想,让他糊涂,让他还想问。 这样等他想明白一个问题,恍然大悟,就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兴奋,也会生出对她和明翊的感激,之后越多的疑惑解释清楚他就会越开心,越发感激他们。 对付学霸就是要抛给他一个又一个的难题,让他聪明地糊涂着。 果然周启山又陷入深深的思索中,嘴里还念念有词。 明翊却不耐烦,让人将周启山送回去,不要打扰他和凌儿休息。 俞构等人已经搭起一座帐篷,是给许凌月的,他们等人根本不需要,风餐露宿是常态。 明翊亲自进去给她铺了草床,垫上干净的布,将他的大氅铺在上面。 他之前那件大氅一直给许凌月披着,虽然经过一夜的打斗有些脏乎乎,可她似乎并不在意。 想着她穿自己衣服的样子,明翊心里就一片温柔。 “小丫头,过来睡吧。”他拿石子轻轻地扔她。 许凌月脸颊一热,蹭进来,看他趴在草堆上,可帐篷也不大,里面只有一堆草,难道还要两人睡一起? 第416章 爷养得活夫人【一】 第416章爷养得活夫人【一】 之前受伤是无奈之举,现在他有随从跟来,当然不能再这样。 可若是让他睡外面,天寒地冻的,他还是伤员,只怕受不了。 她纠结了一瞬就想通了,只要自己不做亏心事就好,怕什么。 她大方地将草堆分他一半,一人盖一件大氅。 明翊拍拍自己的大氅道:“草堆硬,你过来躺上面。” 许凌月暗自叹息,他这些大氅每一件都是价值不菲的皮毛,而且是上等货,他就这么拿出来糟蹋,实在是罪过呢。 国公府也有这样的皮毛,可都是给许耀卿和韩夫人的,韩夫人的那些大毛衣服可都珍惜得很,穿一下就要让丫头们好好打理收着,别说铺在地上,哪怕是被硬的地方刮一下都不行。 人家当眼珠子一样保护的奢侈品,在他这里就是一件普通衣裳。 明翊看她还在犹豫,以为她怕自己不规矩,便道:“你放心,我不会非礼你的。” 说着竟然起身就要出去。 许凌月一怔,没想到他会如此,忙喊住他,“外面很冷,你伤口没好,还是在这里吧。” 她拍拍草堆,表示自己大度让一半出去。 虽然只是一堆草堆,可因为她的存在,对明翊来说却比即将冻死的人看到了温暖的锦被还要让人渴望,充满了诱惑。 他还是忍住,属下们在外面,自己这样对她影响不好。 他道:“我去和他们一起。” 许凌月蹙眉,“你伤口不要紧么?”再说姑娘我都不计较,你又矫情什么,还拿捏起来,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哼。 明翊想的却是,之前一起,那也是无奈,自己无力且昏迷,不得不委屈她。 现在自己清清楚楚的,若是还要这样,就是占她便宜,还未成亲,这样对她不好。 尤其现在还有朝廷官员在侧,他更不想让人说她闲话。 当他出去的时候,俞构等人是真的惊讶了,原本以为主子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六小姐呢,毕竟昨夜俩人在山洞也过了那么久不是么。 谁知道主子竟然跑出来,要跟他们这些属下一起幕天席地。 真是感动得热泪盈眶啊! 第二日天刚放亮,竹风就和俞构派去的人赶到。 竹风将图纸交给许凌月,许凌月拿出来又修改了一些地方。 等粥熬得软烂,肉夹馍又做好的时候,周启山就兴奋地跑过来,一点朝廷高官的架子都没。 周启山跟着蹭饭,虽然只是一碗野菜粥、一个肉夹馍,可他觉得比在大酒楼吃得还香。 吃饱饭他就开始请教冶炼知识。 许凌月将图纸拿出来给他看,她画得清清楚楚,但是有些地方还是要解说的。 周启山没有一点架子,反而跟个小学生一样恭恭敬敬,一个讲一个听,一个问一个答,一转眼竟然过去大半天。 几个工部官员过来请他,结果都被明翊的人拦住不许靠近。 这两天这些人已经被震得心神俱动的,先是传说中的龙阳之好暴躁大魔王明翊居然容貌如此昳丽超群,脾气虽然不好,冷而傲,一瞥眼就好像能将人给射个窟窿,可总归没碰他们一指头。 第417章 爷养得活夫人【二】 第417章爷养得活夫人【二】 后是他们工部最博学的左侍郎大人居然对一个穿着男人衣服的小丫头言听计从,不断地点头称是,一副小学生见先生的架势。 许凌月虽然穿着男子衣服,可她容貌清绝艳极,一看就是女孩子,就如明翊虽然生得俊美妖孽,可一看就是男人一般,不会有人认错。 有人看在眼里,立刻就悄悄地打发人去茂良驿站送信。 而许凌月和周启山两人一说就是老半天,喝着许凌月用药泉秘制的花茶,周启山觉得再说个三天三夜也不累不倦。 他真正体会到一把什么叫朝闻道,夕死可矣,自己现在就是。 晌饭的时候他都胡乱吃了几口又一心扑在那些图纸上。 许凌月悠哉地喝着茶,对周启山印象不错,一般人喝了她的茶,回头就会惦记,可他居然心思全在图纸上,看来真是一个肯办实事的官员。 自己帮他也不算委屈。 明翊却有些不满,对许凌月道:“他看得也差不多了,让他赶紧回去办正事,把契约都办齐全再来看。” 说着就伸出他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手按在图纸上。 周启山看着那双白玉一样莹润,纤长漂亮的手,怔了怔,抬头看向手的主人,“殿下的手真漂亮,颜如白玉,纤长匀停,增一分则长,减一分……” “想死?”明翊蹙眉,双手用力,就将图纸给抢过来,唰唰唰卷起来递给俞构。 俞构立刻插在自己背后的行囊里。 周启山跟被人抢了命根子一样,“殿下,殿下,下官还没看完呢。” 明翊笑道:“周大人,再看三天三夜你也看不完,反正时间多的是,你先把该办的办完,等上头的批示下来,你再慢慢看。” 周启山为难地看向许凌月,想请她说句话。 许凌月正和竹风在说话,问祝妈妈她们好,可都安顿好,住的惯不惯、舒服不舒服之类的。 这时候她正说自己头发有点痒,让竹风给她梳头呢。 她跑出来这两天,在泥土里、草堆里打滚,满头沙子,不痒才怪呢。 她头发乌黑柔软,解开发绳披散下来,如同上好的缎子一样闪着光泽。 明翊眸色骤然变深,一下子将旁边的布帘子拉过去将她遮住,瞪了周启山和俞构等人一眼。 虽然他没说话,可几人立刻就明白要是多看一眼,明翊就要挖掉他们眼睛。 俞构赶紧对周启山道:“周大人请吧,您来了这半日,工部各位达人都急疯了。” 周启山这才回过神来,“好吧,”他又看了布帘一眼,拱手,“许姑娘,那老夫就先去了。” 他从本官、周某、我、老夫人,这称呼越来越随意。 俞构将亲自送他出去。 见到工部的几位官员,周启山兴奋地立刻招呼他们去办事。 那些人却担心得很,“周大人,只怕不妥啊。” 周启山道:“有什么不妥,赶紧的,我要上折子,请陛下亲自批示。”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嫉妒和焦急。 第418章 爷养得活夫人【三】 第418章爷养得活夫人【三】 周启山现在就上折子,难道不等见了几大家族的人再说吗?让人家劳师动众跑来一大群人,结果面都没见上就给踢出去,这样真的好吗? 会不会惹起民怨啊! 等周启山等人一走,明翊就问:“周围的哨探布置好了么?” 俞构恭敬道:“主子放心,都安排好了,周围风吹草动咱们都知道。姜家、霍家、高家、栾家那些人已经赶过来。” 明翊懒洋洋地道:“这些咱们不管,让周启山自己去处理,哪一次矿山争夺是风平浪静的,让他们尽情打,咱们只管看热闹。” 俞构笑道:“是。” 明翊扫了一眼工部有些朝着这边探头探脑的官员,眼神冷淡,“欧阳速呢,有没有消息。” 欧阳速带人去追那些黑衣人,现在还没有确切消息传来。 俞构摇头,明翊就不再问。 他回到帐篷里,竹风正在里面给许凌月洗头,水声哗哗作响,两人的剪影印在布帘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布帘,洇出一团团的水渍。 明翊竟然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问道:“要不要帮忙。” 要是凌儿答应,他可真想亲自给她洗头,这么想着心口就有一股热流涌动,让他感觉心跳加速,飘飘然欲飞。 竹风道:“不劳殿下。” 洗完头,竹风将布帘拉开,拎着水桶出去倒水。 明翊就觉得自己头发也痒,他走过去,顺手拿过干净的手巾就给许凌月擦头发。 竹风回来看到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地把火盆靠近一点,让许凌月的头发可以早点干透。 明翊的手指修长,有力,擦头发的时候还能给她按摩头皮。 许凌月觉得很舒服,笑道:“要是你以后做不了王爷,去兰沐芳做按摩师也很好,估计也能赚很多银子养活自己。” 明翊也不生气,“你放心,就算我不做王爷皇子,我也能把你养的好好的。” 许凌月回头瞪他,菱唇翘起,“我才不要你养,我自己养不活自己么,咱们可没有这样的关系。” 说着就将手巾抢过来。 她刚洗过头,脸颊和润润的,如同凝脂白玉一样,尤其这样侧首斜挑了眼梢,弯翘的睫毛都好像会说话,衬着那双黑亮的大眼灵动非凡,看得明翊喉结滑动了一下,很想吻她。 他刚要动,便感觉一道劲风袭/来,他抬手抓住了竹风抽来的手巾。 竹风冷冷道:“殿下还请不要妄动。” 明翊松开手巾冷哼一声,“俞构,把她请出去。” 俞构立刻进来请竹风。 竹风却不动,盯着明翊,生怕他对许凌月不轨。 许凌月扭头看着他们,诧异道:“你们怎么啦,那么大火药味?” 明翊朝她笑:“没事儿,竹风怕我对你不轨。” 许凌月脸颊微红,转首背着他们,“竹风不要紧,六殿下是个规矩人。” 最近他清醒的时候还是很规矩的。 明翊立刻笑起来,心里喜滋滋的,立刻觉得自己守规矩还是有回报的,至少她越来越信任自己,一点都不怕自己会对她不轨。 自己可是有信誉的。 第419章 淫贼,哪里逃!【一】 第419章淫贼,哪里逃!【一】 竹风看到许凌月脸上可疑的红色,怔了一下,随即便和俞构出去。 到了外面俞构赔笑道:“竹风姑娘不要担心,我们主子不是那等轻薄的人,对六小姐奉若天仙,没有半点不规矩的。” 竹风哼了一声,信他才是傻子呢。 明翊看小姐那眼神,傻子也能看出来那其中的渴望。 不过小姐对明翊似乎有所不同,既然小姐信任,那她也不会过多干涉。 只是不允许明翊背着小姐有小动作! 俞构看了一眼帐篷,低声道:“竹风姑娘,六小姐对我们殿下也很特别呢。” 他不直接说有意思,免得有亵渎六小姐之嫌,可六小姐对殿下的确特殊,两人寒夜逃命,互相保护,小姐还给主子疗伤,孤男寡女的,她可一点都不害怕呢。 竹风冷冷道:“除非小姐说,否则不要一厢情愿。” 说着她就走开,俞构忙追上去,“竹风姑娘,我看你剑法不错,不知道师承何门何派。” 竹风猛得停下,目光刺着他,“不许再问第二次。” 俞构就闭嘴,很多人是不许人家问师门,不过若是肯对人说师门,那说明和那人关系不错。 看来她没把自己当自己人呢。 帐篷里许凌月感觉头发干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扎了个马尾,然后扭呀扭盘成一只丸子头,又用发绳扎住,再用发簪固定。 明翊看得新鲜,“这姑子头你扎得都比别人好看。” 许凌月睨了他一眼,“这才不是姑子头呢,这叫花苞头。” 没文化真可怕。 明翊点点头,嗯花苞头,明明就是庙里的姑子扎的头型,满京城大姑娘小媳妇千金小姐贵夫人的,没人这么扎,她扎着还挺好看。 他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如今正变成以往他讥讽的那些没话找话,找他搭讪让他腻歪的人。 说着没营养的话,就为了眼前的她,说什么都觉得有意思,巴不得****夜夜腻在一起 “臭小子,给爷滚出来,杀了人就跑,还有没有王法!” 有人在外面叫嚣,一声令下,一群五大三粗身材魁梧的打手就冲过来,一个个如狼似虎。 俞构立刻带人拦住,“不想死立刻滚!” 来人正是高家的另外一个管家高午,此人是高硫的哥哥,虽然没有高硫那样好色,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最喜赌钱,力气又大,时常带人在民间开设赌局,不管输赢一律通吃,恶名远播,只是因为没有闹出太大的乱子,死几个赌徒或者普通百姓,也都被人压下去。 他向来狠辣,做事情全力以赴,从不惜命,所以他主子高智十分喜欢他的忠诚,出事也诸多包庇。 现在他见弟弟死了,哪里还忍得住,一得到消息就带了人和高智会合。 高智之前派了人去追凶手,结果最后一个也没回来,尸首在树林里被发现,一个个射成了刺猬。 如此残忍凶狠的杀人凶手,高智发誓要将他们抓住送去官府。 他更将他们渲染成是别地逃来的连环杀手,什么杀人大盗,作案累累,若是自己带人杀了他们,到时候还会受到官府嘉奖。 第420章 淫贼,哪里逃!【二】 第420章淫贼,哪里逃!【二】 他更将他们渲染成是别地逃来的连环杀手,什么杀人大盗,作案累累,若是自己带人杀了他们,到时候还会受到官府嘉奖。 他这么一弄,不过是短短一日里,就有人将附近所有那些大案要案凶手未缉拿住的都算在他们头上。 “你们要是识趣的,赶紧缴械投降,咱们奉命捉拿杀人越货的淫贼,此淫贼绰号‘玉蝴蝶’,凡将此贼专案归案者,赏银一百两,就地格杀者赏三十两。”高午生意粗狂,嗡嗡的震耳朵。 帐篷里的许凌月扑哧笑起来,看向明翊,“玉蝴蝶君,请问你****了多少良家女子。” 明翊拿眼瞪她,“好女孩子不要说这样粗俗的话。” 许凌月撇嘴,她才不是好女孩子好吧。 突然,明翊靠近她,几乎脸要碰到她的脸,双眼明亮深幽,“凌儿,你要是敢嫁给别人,我就做玉蝴蝶天天爬你窗户。” 他猝不及防靠近她,唇虽然没有碰到她的唇,可鼻尖却轻轻地擦过,尤其一双眼睛那么一本正经的样子,让许凌月脸腾得红了。 她赶紧后退,“喂,开玩笑能不能不要吓唬人。” 外面叫嚣了一会儿就乒乒乓乓地打起来,明翊也不在乎,如果俞构他们连这么几个恶霸对付不了,那滚回去带孩子了。 明翊从她脸上没有看到厌恶,反而是害羞,心里就高兴起来,“走,咱们看戏去。” 他将门帘挑开和许凌月走出去,就看外面打得热闹,真的跟唱戏一样。 除了高午,那十几个打手一个个都被打倒在地,每一个人都以十分诡异的角度倒地,那种角度就算是摆都不一定摆出来。 一个人两手被自己的衣服缠住,大头朝下,身体却弯成一个圈,看着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还有的胳膊腿都以突破正常限度的方式扭曲着,滑稽又让人隐隐作疼。 胳膊腿都断了,能不难受么。 求饶、哀嚎声更是不断。 高午没想到转眼间他就成了光杆司令,指着俞构,“你、你们竟然还有同伙!” 说着他转身就想跑,俞构却不给他机会,上前一跃,一拳朝着高午后心捣去。 高午还想对打,可他根本不是俞构的对手,一拳就被砸得倒地,扑通一声啃了一嘴泥。 俞构一脚踩着他的头,冷冷道:“砍下你的狗头,看你还敢不敢胡咧咧。” 敢说自己主子是淫贼,让你变无头鬼。 高午感觉有刀刃压在自己颈上,吓得浑身哆嗦,“好汉爷饶命,好汉爷饶命。” “刀下留人,刀下留人!”一行人朝着这里快步走来,领头的是一男一女,男的相貌俊俏,只是一看就纵欲过度的样,女的看着有几分英气,穿着劲装,带着几分飒爽英姿。 来人正是高智和高清芬兄妹。 高清芬惦记着看到的那俊美男子,眼睛扫了一圈就锁定帐篷,抬脚朝着帐篷走去。 竹风将她拦住,“站住!” 高清芬见一个女护卫模样的人拦住自己,不悦道:“让开,我找你家公子。” 第421章 不要脸!【一】 第421章不要脸!【一】 竹风冷冷道:“我家没有公子。” 高清芬没想到一个下人敢这样无礼,顿时高声道:“公子,我乃庆武侯的孙女高清芬,或许有什么误会,还请公子出面一会。” 她想对方听到自己的名头,自然会赶着出来奉承自己,到时候好好教训这个没规矩的奴婢。 明翊懒得跟什么高清芬对话,反而往简易榻上一躺说要补眠,将局面交给许凌月去处理。 许凌月寻思好男不和女斗,也不和他计较,她走出帐篷,看向高清芬,“这位高小姐,你家奴才仗势欺人,现在还没连累到主家,还是就此罢手,免得到时候不好收拾。” 高清芬出于女人的直觉一下子就认出眼前的就是男子护着的那个,顿时眉头一拧,傲然道:“你是什么人,是他的姬妾吗?” 许凌月看了她一眼,正经女孩子有上来就这么问的么? 她冷冷道:“我不是他的姬妾,但是肯定比你和他关系好一些,你还是赶紧回去整治家奴,不要再为祸乡里,否则后悔都来不及。” 自己看在同是女人的面上提醒一下,免得到时候说她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高清芬见她不是男子的姬妾,想着他们关系那么亲密,顿时撇嘴,露出一个鄙夷的神色,“我就最瞧不起你这种女人,见到一个好男人就不要脸地贴上去,既然不是他的姬妾,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她一副义正言辞的架势,好像许凌月是和她的夫君偷情一般气愤,原本冻得两颊发红的脸就更红了。 一双眼睛更是死死地瞪着许凌月,恨不得将她戳出两个窟窿来。 许凌月有点诧异,自己和她无冤无仇,她这么怒视自己干嘛,难道自己无意中调戏过她? 许凌月自认也不是多善良正直的人,所以被她这样骂不觉得愤怒,反而觉得好笑。 比起卫瑄带给她的羞辱,这些她根本不在乎。 “这位高小姐,你说的好男人是谁?是你什么人?是你父兄还是夫君还是相好?”许凌月笑眯眯地看着高清芬那涨红的脸。 “不要脸!不守妇道!”高清芬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许凌月嘲笑道:“你要脸,为了一个看一面就浮想联翩的男人,追上来指责别人,真是你们庆武侯家的好教养,也真是高小姐的好妇道呢。” 高清芬顿时觉得受到了天大的羞辱,自己从小到大,都被人捧在手心里,从来没人敢这样和她说话。 而且她长这么大,还没有主动喜欢过一个男人,都是别人奉承她,而她根本瞧不上。 这个男子是自己第一眼就喜欢上的,那种心跳的感觉不会错,她知道就是他。 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人,第一次喜欢,难道有错吗? 这个臭丫头怎么能这样嘲笑自己。 她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拳头握紧,似乎下一刻就要挥出去。 许凌月看她一副委屈愤怒的架势,淡淡道:“高小姐,咱们没有什么冤仇,你这样冲过来指责我,就该做好被人反击的准备。我奉劝你还是回去整治你的那些家奴,其他的事情就随风去吧。” 第422章 不要脸!【二】 第422章不要脸!【二】 想找皇子算账,哪怕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那也没什么胜算。 更何况为了一个刁奴来找皇子算账,还是一个妄图凌/辱皇子的刁奴,这若是让皇帝知道,哪怕他在不喜欢明翊,也会因为自己的皇家威严被人践踏而暴怒的。 到时候别说这些刁奴,高家都得掂量一下呢。 只可惜高清芬根本听不懂,只以为许凌月想霸占自己喜欢的人。 那边高智已经跟俞构说明情况,就让俞构带着来见他家主人,要解释误会。 高智虽然好色,却也不是全然蠢得不可救药,还没有利令智昏,知道打不过就要换个策略,过来套套近乎调查一下情况。 看看对方是什么身份,自己能不能压得过。 若是压得过,回去就跟官府施压,让京兆尹出面捉拿。 若是压不过,那就赶紧说是误会,刁奴误事,自己全然不知。 都这个时候了,自己的奴才们一次两次被人揍趴下,还前后死了十来个,他若是还觉察不出什么,那也没资格再在京城当纨绔混下去。 他虽然不知道对方身份,可对方有这样厉害的家奴,一看就不简单,只怕身份也不简单。 他第一感觉会不会是大将军王府,除了大将军府谁家有这样犀利的家奴呢。 他给了高清芬一个神色,朝着许凌月拱手,“请问,可否见一见令公子。” 许凌月蹙眉,“我没有公子,你们要是听我的就回去好好整治家奴,要是不想听就随意,随便你们是去报官还是找更多人来打架。” 高清芬怒极,“你怎么说话呢,你是谁家的,叫什么?” 高智忙拦住妹子,笑道:“不知道这位姑娘如何称呼,在下是庆武侯府的高智,我要见见你们的主事人,商量一下子这两天的事儿,看看是不是误会。” 竹风上前冷冷道:“听不懂人话么,我们小姐说了,让你们回去整治家奴,必然是你们家奴惹事在先,还要纠缠什么?” 难道是弱智不成,这么简单的话也听不懂,小姐那么好心一再告诉,他们居然当做耳旁风。 高清芬眉眼凌厉,“主子说话,你一个奴婢有什么资格插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竹风冷哼,“有脑子的人。” 这就是说自己没脑子,高清芬气得扬手就打。 不过她却没有打竹风,而是朝着许凌月狠狠地扇过去。 竹风自然不给她机会,不过她一动高智就动,伸手拦住她,不肯让她去救许凌月。 帐篷里一人比竹风快,风一样掠出来,揽着许凌月换了个地方,同时不耐地拂袖,“滚!” 高智和高清芬两人顿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推动,不由自主地就跌倒在地。 高清芬眼睛瞬间睁大,痴狂地看着眼前的明翊,他虽然表情冷酷、眉眼森寒,可那如画的眉眼却如同尖刀一样插入她的心里,怎么拔也拔不出来,动一动都觉得疼,只有将他彻底拥有,才觉得自己会舒服一些。 第423章 你无情、你冷酷!【上】 第423章你无情、你冷酷!【上】 “你、你叫什么名字?”高清芬对着明翊喊道。 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又要努力保持着自己的风姿,这样才能够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明翊看也不看她,蹙眉对俞构道:“将他们都扔出去,再不肯走就杀了他们。” 好无情、好冷酷、好狠辣! 可她就是好喜欢,好喜欢! 高清芬眼睛里满是爱意,痴痴地看着他,就好像沙漠濒死的旅人看到了绿洲! 她甚至忍不住想象着,他会这样霸道地冲上来将她压倒在地,用这样冷酷的眼神锁着她,狠狠地欺负她亲吻她,然后威胁她“你敢嫁给别人试试。” 不,她不会嫁给别人的,最近爷爷一直都在给她找合适的夫家,她一定会抗争到底的。 为了他。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他这样狠辣的盯着自己,其实是因为爱,因为恨,以为他觉得自己要嫁给别人而生气报复自己。 她一直都梦到他,他们是属于彼此的。 她泪珠滚滚,“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那架势倒好像在指责负心人,就好像明翊和她暗中偷情好几年一般。 许凌月看向明翊,“你们认识?” 明翊蹙眉,不满地看她,“我眼睛不瞎。” 瞎的才会去认识他们。 高清芬就如同遭人抛弃一样,抽泣起来,“你、你怎么如此心狠,你夜夜入我……房里来,现在说不认识。” 她原本想要说入梦来,可话到嘴边,鬼使神差地就改成房里来。 她觉得若是为了他败坏了声誉也没什么,反正她认定他,一定要嫁给他。 现在就将他和她捆绑在一起,让人知道他们其实早就有染,就算毁掉名声,却也可以让两人发生了联系。 许凌月眼睛都瞪圆了,从来没见过这样“勇(无)敢(耻)”的女孩子,还真是为爱痴狂。 不过明翊显然误会她了,以为她相信高清芬的话认为他真的和那女人有什么。 他眼中闪过嗜血的光,浑身冷气缠绕,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让人觉得冷飕飕的。 “俞构,杀了他们!” 他眸色暗红,似乎再也不能忍耐这种愚蠢的对话,拉着许凌月就回到帐篷。 高清芬看着帐篷的门帘猛烈的晃动,还能看到他在跟许凌月说什么。 她的心就跟要被人摘掉一样:不,他不会这样对我,不会的,他这是故意气我,为了报复我。 呜呜…… 俞构见明翊下了命令,自然不会犹豫,立刻长剑出鞘,“唰”的一剑朝着兄妹俩撩去。 “大爷、小姐,快走!”高午带了人冲过来,拼死保护自己家主人。 俞构也没有让人出手,他自己一柄剑如蛟龙戏水般唰唰唰就刺翻了两个打手,再一剑就要刺穿高清芬的胸口。 “住手,住手!剑下留人!”一人高喊着,“咄”的一声射来一剑。 俞构一剑撩开被人扔来的剑,那人就冲了过来,开始跟他胡搅蛮缠。 高智见状赶紧抓着高清芬快速逃离。 俞构气道:“二公子,你这是干嘛?” 第424章 你无情、你冷酷!【中】 第424章你无情、你冷酷!【中】 来人正是卫珏,他笑道:“小鱼钩,你主子在气头上,你难道也糊涂了不成。杀几个刁奴泄愤就罢了,别当真,杀了高智到时候高老头儿哭哭啼啼地去告御状,咱们可以不怕他。可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算擤不到身上,看着也恶心不是。” 说着他就对帐篷里的人道:“明翊,好靴去踩牛//粪干什么。” 他也不管俞构,转身就往里走。 俞构也不能真的伤他,便收剑入鞘。 明翊看卫珏嬉皮笑脸地进来,冷冷道:“你怎么阴魂不散。” 卫珏不以为忤,笑道:“你也不能吃独食吧,那么多人都要来分一杯羹,你怎么自己带着小美女跑来吃独食呢?这铁矿离京城这么近,谁不想插一脚,到时候都能弄个零花钱,过年赌钱也宽裕不是。” 明翊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却也懒得拆穿他。 许凌月看看卫珏,再看看明翊,突然觉得之前她说明翊嬉皮笑脸油嘴滑舌,现在看起来明翊规矩多了。 她自然不知道明翊原本在某些人跟前就是冰冷高傲,不喜和他们打交道,在她面前就跟精分一样,变成一个狂放不羁、潇洒痞气的人。 当然也仅限于她。 卫珏感觉许凌月看她的眼神含义丰富,眸光如水,顿时心里痒痒,“许姑娘如此貌美,在下竟然从没见过,实在是眼拙眼拙。” 许凌月道:“这天下多少女子,岂能都让你见了去。” 卫珏不服气,“可满京城模样数得上的,没有我没见过的。你倒是说说你躲在哪里,为何我没见过。” 不等许凌月说话,明翊一个眼刀杀向他,“滚!” 卫珏立刻识相道:“好好,不说不说了,不打探许姑娘的来历。” 哼,当你面我不打探,回头不出一天我就能给打探出来。 卫珏得意地扬眉。 他昨天还不知道她姓氏呢,今儿就从周大人那里打探到她姓许。 京城姓许的有多少人家,家里能读书识字的有多少比例,有模样不错的女儿的比例是多少? 能难得倒他么。 哎,明翊是怎么认识这么一个小美人的,自己踏遍京城大街小巷,怎么就没见过呢,竟然让他这个不喜欢出门的给捷足先登。 实在是遗憾,遗憾啊。 “明翊,怎么说你也得叫我一声堂兄呢,不要对我那么无情。我且问你,你是怎么跟周老儿说的,他怎么就铁了心要将这矿山交给你?”卫珏有些不明白,也有些不甘心。 明翊道:“矿山不是他的,他说给我就给我?你蠢?” 卫珏撇嘴,“谁不知道,只要他跟陛下上表,陛下一定会恩准的,你告诉我,你用了什么办法。” 明翊突然坏笑,乜斜了他一眼,一副你知道的表情。 卫珏有点懵,这什么意思?他不知道啊。 这时候姜家、霍家等人也都齐齐要来拜见六皇子。 去过周启山那里,自然很快就知道明翊的身份,虽然一个个都又惊又诧,却也不能失了礼数。 第425章 你无情、你冷酷!【下】 第425章你无情、你冷酷!【下】 拜见六皇子,顺便打探一下消息也是好的。 周启山那老东西嘴巴可严实得很,怎么打探一个字不露,还说什么只管等陛下圣裁。 圣裁什么啊,圣上这事还不是听他的。 再说了,他们得问问圣上对六皇子是什么态度啊,怎么突然发生了变化? 六皇子从前可一直都深居简出,很少到人前来,皇家筵席都不参加,通行的说法就是皇帝厌恶他,也有说他暴虐不堪,厌恶和人交往的。 满朝文武,能把明翊认出来的只怕不超过一个巴掌呢。 难不成这说明六皇子也要走到庙堂上来? 若是如此的话,那皇子格局可又要发生变化呢。 他们都是一些老奸巨滑的人,自然不能不掌握清楚。 明翊突然搂着卫珏的肩旁,拉着他往外走。 卫珏被他吓了一跳,“明翊,你、你干嘛?” 这么亲密干嘛?不正常啊,明翊可有洁癖,别人随便碰他都要被他砍手呢。 明翊揽着他走出帐篷,就看到一群老中青站在那里纷纷朝着他们施礼,“见过殿下、二公子。” 明翊笑了笑,顿时让人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他的容貌美得太过妖孽,富有很大的倾略性,让人有一种防备都来不及的感觉。 原来六皇子如此俊美! 看他揽着卫珏,有人心里忍不住嘀咕:看来六皇子真的是龙阳之好,跟大将军王府的二公子有私情呢。 看两人一个阳刚俊美,一个阴柔俊美,真是天生一对,珠联璧合的感觉。 他们虽然觉得不妥,可内心深处不由自主地生出般配的感觉来。 明翊淡淡道:“你们想要知道的,我已经都告诉卫珏,只管问他去。” 说着他拍拍卫珏的肩膀,靠近一点,低声道:“有废话跟他们去聒噪吧,别来打扰我。” 他手掌在卫珏背上用力,就将卫珏给推出去,没有一点留恋地自己转身回了帐篷。 卫珏都要哭了,真是损友啊,竟然像推羊入狼群一样把他推出去,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好吧。 关键他们可都是******、大皇子党呢,自己是大将军王府的人,这样对峙真的好吗? 那些人可不管他,立刻就上前将卫珏围住,问他六皇子如何如何。 卫珏哀嚎一声,分开人群冲出去,“天杀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人不敢得罪深不可测的明翊,直接就去得罪这个大家都知道的大将军王府的二公子。 许凌月在里面听见,抿了唇偷笑,看向明翊,“没想到你还挺坏。” 明翊屈膝坐在锦垫上,靠着凭几,以手支头,得意地看着她,“还算是有勇有谋吧。” 她笑他精分,在外人面前那么酷,在自己跟前就耍宝,“跟我可没关系哦。” 明翊拿花生扔她,“不是在考察期么,怎么可能说没关系。” 许凌月正经道:“明翊,我可没有说过模棱两可玩暧昧的话,我说过咱们只是朋友,你不要逾越。” 明翊有点生气,生自己的气。 第426章 疯狂的女人【一】 第426章疯狂的女人【一】 的确如此,她从来没说过模糊不清的话,也不会让人误会,是他不肯接受不肯承认。 是他认定只要她没喜欢的人,他就有机会。 是他坚信只要自己努力讨好她,就终于会让她顽石点头。 更何况他内心认定,就算她有喜欢的人就算她嫁人他也不会放手呢! “你就不能暧/昧点,模糊点,不要说得那么一清二白的。”他拧着眉头看她,目光带着点狠辣。 许凌月忙道:“说正事吧。要是你真的拿到铁矿经营权,到时候给我弄一个工匠顾问的位子。” 这样她就可以随意出入此地,而不会被人盘查,也不会被人怀疑。 毕竟她不想只靠着明翊的关系行事,还是要理直气壮一点。 明翊没好气道:“不管,我伤心。” 许凌月知道他是耍脾气,不是真的拒绝她,可他这样还真是让她有点无奈,你这样一个大男人跟小女子撒娇真的好吗? “那你经营权也不要了?”她笑。 “不要了,谁爱要谁要。”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那可能就要落在大将军王府了。”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卫珏是不是他派来的代表。” 明翊扭头看她,这才是正事,他蹙眉,看着她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手指细长,指甲粉色圆润,很是可爱。 想着这样一个原本应该被人呵护疼爱的女孩子,却要自己撑起那么多事情,还要保护别人。 他心里软软的,“不用担心,他既然露出尾巴,咱们就一定可以揪住。” 感觉可以说出我们、咱们这样的话来,他觉得很爽。 晚饭是俞构等人做的,明翊觉得难以下咽,许凌月倒是还好,食量不减。 俞构感动得差点跪地磕头,要是六小姐不吃,主子得逼着他去当大头师傅练厨艺。 第二日晌午的时候,周启山飞奔而来,“殿下,圣上口谕。” 明翊起身听令,并没有跪地,周启山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他道:“口谕,着令六皇子即刻回宫说话。” 没有多余的话,就好像没有什么可说的一样,如此便显得语气有些严厉。 许凌月担心地看了明翊一眼。 明翊却无所谓,表示自己收拾一下就会回去。 周启山提醒道:“殿下,陛下的意思是即刻。” 即刻就是听到口谕,立刻就出发,不可耽搁。 明翊瞪了他一眼。 周启山立刻对许凌月道:“许姑娘,那些图纸可否给在下保管。” 许凌月笑道:“周大人不必担心,我之所以没给你是想再补充一下,到时候行事也方便。” 周启山十分感动,又向许凌月请教问题。 许凌月看向他:“周大人,只怕焦炭的事情也得交给殿下呢,到时候还得周大人跟陛下进言将距离京城最近的煤矿交给殿下管理,以便制作冶炼钢铁的焦炭。” 周启山笑道:“只要陛下同意铁矿的事情,这个本官自然会去向陛下进言的,而且本官觉得到时候直接在西山烧制焦炭就可以,许姑娘意下如何?” 第427章 疯狂的女人【二】 第427章疯狂的女人【二】 如今京城主要的燃料就是木炭和煤炭。 在西山就有西山煤矿,专门存储煤炭、烧制木炭,然后运往京城。 西山没有煤矿,但是每日不停地从各地运送煤炭过来,就为了满足京城的庞大需求。 所以在那里烧制焦炭也是十分合宜的。 许凌月自然知道,可她不说就是为了看周启山的态度,如果他很支持他们,那就会主动提出来,如果不支持那就会模棱两可。 她笑道:“周大人有心。” 然后非常仔细地给周启山解答疑惑。 周启山喏喏不停,点头如小鸡啄米,十分谦恭。 明翊看了他们一眼,有点不爽,虽然周启山一把年纪,也不敢对许凌月有什么想法,可他看着她对周启山那么亲切,就是不爽。 再想着她医术高明,若是像给自己疗伤那样给别的男人疗伤,尤其她在仁心堂还经常给人动手术,他有种想杀人的冲动,想把她藏起来,让外人没法觊觎她。 可理智告诉他那是行不通的,那样的结果只会让她憎恶他,只会将她推得更远。 若是要离她更近,就只能更好地支持她、顺从她,她是一个独特的女孩子,别指望她和别人那样依附男人,更别指望她会因为爱慕虚荣就出卖她自己。 想着以后自己要陪她、支持她给别的男人治病、教他们各种东西,他就觉得很悲催。 尤其看周启山居然毫无知觉地把头凑过去,和许凌月两人头对着头趴在桌上看图纸,明翊一个箭步绕过去,拍拍周启山的肩膀。 周启山惊讶道:“殿下,怎么还启程?” 明翊将那些图纸一股脑地塞给他:“回去慢慢看,我们要走了。” 说着他拉着许凌月的手,“走吧,回京去。” 他走了,她怎么可能留下,万一卫瑄出现怎么办。 许凌月也没拒绝,抽回手,对周启山笑道:“周大人,我讲的差不多了,您也基本都理解,再回去琢磨一下先做准备,等陛下批复下来,就可以开始启动。” 周启山连连道谢,“不用担心,要是陛下有疑虑,本官一定会好好解释,到时候亲自过来给殿下当副手。” 明翊朝着他拱手,然后下令返京。 俞构和竹风几人护送他们回京,留下两人收拾行李。 明翊亲自将许凌月抱上马,然后上马启程。 高清芬站在不远处死死地盯着他们,看向明翊的时候柔情无限,可看向许凌月的时候目光就跟喷火一样,怨恨无比。 许凌月瞪了明翊一眼,努努嘴,“你小情人等你呢。” 明翊不满地看她,“你要是想让我现在就跟全天下宣布要娶你,你就继续挑衅。” 许凌月赶紧投降,讨好道:“开个玩笑而已。” 明翊哼了一声,“怎么不开你做我小情人的玩笑。” 许凌月讪讪地笑,好尴尬有没有,开不起玩笑。 高清芬痴痴地看着明翊,没想到他竟然是六皇子,更没想到他居然和传说中的那么不同,俊逸无双,风姿超群,这才是自己梦想的郎君,其他那些要和自己议亲的和他一比,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第428章 疯狂的女人【三】 第428章疯狂的女人【三】 那个许姑娘算什么东西,竟然想和自己争男人! 她立刻翻身上马,纵马冲过去。 她的随从见状也立刻上马跟上,“小姐,小姐,大爷说暂时不回去。” 高清芬却不管,她卯足了力气,打马朝着许凌月的座驾冲去,她看得出许凌月骑术很烂。 当她看着许凌月上马都不会,坐在马上姿势懒散,一看就是不会骑马的。 她打马冲过去,嘴里吆喝,“让开,让开,马惊了!” 她不来这一招,要是光明正大地找许凌月的麻烦,许凌月还不会发怒,大不了就是觉得这女子怎么如此烦人刁蛮。 她来这一招,许凌月就想到当初在西山惊马的事情,她冷哼一声,立刻就抓红玉的马鬃。 红玉是匹很通人性的马,对于危险有很强烈的感知,见到高清芬的马冲过来,它立刻就嘶的一声叫起来,然后迅速地驮着许凌月想让开。 高清芬却不管,虽然许凌月可以躲开撞过来的马,但是她也绝对不会放过,所以她一鞭子抽出去,朝着许凌月的脸狠狠地抽去。 她一心想着要将许凌月那张花容月貌抽烂,让其永远都没法恢复,这样就没有办法霸占明翊。 她只想着这个,没有想其他的,也没有想明翊会不会生气,许姑娘的家人会不会找她算账,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毁了她,毁了这个和自己抢男人的女人! 红玉可以躲开高清芬的马,却不能帮许凌月挡鞭子。 不过明翊在许凌月前面不远,竹风在许凌月侧面,这两个人都绝对不会容许许凌月受伤。 高清芬根本没看到明翊是如何动作的,他已经从马上一个拧腰就翻身落在许凌月的身后,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直接抓住高清芬的马鞭,鞭稍儿抽中手掌的声音非常清晰,可明翊眉头都没颤一下就徒手抓上去。 他抓住了鞭捎用力一扯,高清芬就鞭子脱手飞出去。 明翊冷哼一声,在鞭子朝着己方飞来的时候,用力轮圆,那鞭子就诡异地强行变更路线朝着高清芬狠狠抽去。 鞭捎是软的,可把柄却是硬的! “啪”的一声,那镶嵌着宝石的把手就狠狠地抽在高清芬的脸上,一张花容月貌顿时就开了一条长口子,血一下子涌出来,流了满脸。 高清芬根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脸上剧痛,然后眼前通红一片,随即黏糊糊的糊住眼睛,一片刺疼。 “啊——”她惨叫着摔下去。 她的马原本在快速飞奔中,突然被明翊一鞭子抽中,吃疼之下更发足狂奔。 而这时候高清芬正好歪下去。 她那些随从就眼睁睁看着高清芬从疾驰的马上摔下去,因为脚在马镫里踩得很牢一下子居然没脱下来,结果就是脚挂在马镫上,人却耷拉下来,头部着地,可那马却还在狂奔中。 高清芬惨叫一声之后就摔下马,头着地,被马拖着狂奔出去,巨大的碰撞让她觉得头被开了个大洞,疼得一下子晕过去。 第429章 打成烂猪头 第429章打成烂猪头 等那些属下将高清芬救下来,发现她不但脸上血肉模糊,头上也都是血泥,根本认不出是谁。 “小姐!”属下叫得撕心裂肺的,主子伤成这样,他们都别想有好果子吃,不死也得残。 “是她,是她害得小姐如此!”几个随从立刻怒指许凌月恨不得将她脱下来,将她碎尸万段。 明翊揽着许龄月,面色冰寒,冷目一扫,冷冷道:“此女竟然敢行刺皇子,让高斌去大理寺说话。” 高斌就是庆武侯。 说着他策马疾驰而去,根本不理睬那些人。 他是皇子,高家的随从也不敢阻拦,只得将高清芬带回去找高智,一边请郎中一边商量如何是好。 高智怒道:“他明翊欺人太甚,就算不喜欢我妹子,也不该将她打成这样,走,回京告御状!” 周启山百忙中被人请来,本来就不耐,现在听高智说这个,劝道:“高郎君,本官还是奉劝你好好查查事情真相,看看六皇子有没有发怒,若高小姐有错在先,只怕六皇子都不肯善罢甘休呢。再者说高小姐伤势太重需要就地医治,不如高郎君去求求殿下,说不定还有上好的疗伤药,高小姐的伤势不会有大碍呢。” 一看就是高清芬去找许姑娘的茬,六皇子愤怒之下出手,否则怎么可能会这样。 这叫自作自受。 高智怒道:“周大人,你也该说句公道话,身为皇子却不知道进退,竟然将臣女殴打至此,这是皇子该做的吗?他明翊能有什么好药,有好药他那暴戾残忍的性子也不会舍得拿出来给我们用。” 周启山道:“既然如此,那高少爷还是进宫告御状吧,恰好六皇子也进宫去了,你若是快一些,说不定可以一同进宫。” 高智怒不可遏,下令回京告状,先让人回去告诉父亲和爷爷,又让在场的某些官员以及霍家姜家的人给自己作证,然后带着高清芬返京好好疗伤。 他根本不管那些人根本没有看到当时的情形,只管人多势众,要给明翊试压。 待他们走后,周启山想了想,决定还是自己将这两日所见写成折子上奏,免得到时候真有人陷害六皇子。 霍家和姜家不对付,一个要陷害另外一个肯定就保,一个保另外一个就肯定要作对,所以最好让他们不要开口添乱。 周启山少不得就找两家的主事人聊聊天,顺便敲打敲打,不要参与高家和六皇子的这桩乱子,毕竟是高家女花痴所致,和他们的利益无关。 傍晚时分明翊和许凌月抵达茂良驿站。 如今他六皇子身份已经在歪头山亮开,驿站也已经知晓,所以驿丞亲自将他们迎进去安排妥当。 明翊吩咐道:“不必惊扰别人,只需要将马喂好。” 驿丞赶紧应承,又说要给六皇子备酒菜。 明翊道:“不必,我们带了吃食,借厨房一用就好。” 驿站的饭菜还比不上他亲随们的手艺呢,虽然俞构的手艺和凌儿比是猪食,可驿站跟俞构的比就是猪食。 第430章 狐狸精魅惑六皇子 第430章狐狸精魅惑六皇子 驿丞见他居然不摆谱,也不使唤自己,倒是有点惊讶,觉得这六皇子可传言的不像。 过了俩时辰,高智他们到了,知道明翊等人在驿站,他也不进去想办法和解,也不住下,反而催着连夜回京! 他要赶在明翊之前回京,跟老爷子诉苦,然后让老爷子进宫告御状! 实际上高清芬如今伤得很重,需要就地休息疗伤,他却带着她连夜奔波,那她的伤势会更加厉害。 他认定妹妹的脸肯定会留疤,心急火燎的一定要讨说法,告御状,根本来不及仔细考虑疗伤的事儿。 其实他如果按照当时周期山建议的去求求许凌月,认个错,保证管好妹妹,再也不让高清芬在她面前抽风,许凌月会很大度地拿药给高清芬疗伤。 有药泉和她秘制的止血祛瘀膏,高清芬的脸别看厉害,到时候伤势不但好的快,甚至不会留下疤,再接连擦几个月的去疤痕膏,到时候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可高智根本就没想这个,他只想着告状,将对方置于死地,让那许姑娘偿命,让明翊被皇帝训斥最好幽闭! 让他这样一顿彻夜狂奔,等高清芬到京,哪怕请了极好的郎中,对方也说因为过度着急赶路疏于休息,结果导致高清芬伤口感染起了毒疮,就算可以治好也势必会留疤。 高智得知此消息,虽然内心有点懊悔却又不肯认错,认定是那许家丫头和明翊的错。 他和属下自然添油加醋,将高清芬的罪责掩去,只说对方凶残野蛮。 高侯爷和儿子原本就不是什么和善人,如今一听,自然难掩愤怒,立刻就联络自己家的势力,想要进宫告状去。 父子俩原本就不是本分人,告状之前就大张旗鼓地联络自己的党羽,能说得上话的人,唯恐天下人不知。 高侯爷带着儿子,派人四处送信,找了好几个家族的话事人在高家厅堂说话。 高侯爷难掩愤怒,“想必诸位已经知道我孙儿和孙女在歪头山受的委屈。” 众人接到信的时候都是大吃一惊,先问了个大概,来到这里坐了一会儿喝杯茶的功夫就有人给详细讲述了一下。 无非就是大家都上歪头山的时候,霍家、姜家原本作为领头人,谁知道久不在人前露面的六皇子突然出现,身边还带着一个许姑娘。 那许姑娘生得一副狐媚相,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把六皇子迷得五迷三道、言听计从的。 不仅如此,那许家女还水性杨花,四处勾搭男人,在客栈的时候就意图勾搭高智,结果因为高清芬说了句“好人家的女儿不该随意跟父兄以外的男人抛头露面”便对高清芬怀恨在心,挑唆六皇子杀了高家忠仆之后大摇大摆离开。 之后那许姑娘勾引六皇子深夜进山,行那伤风败俗之事。 高智和高姑娘生怕那许姑娘是狐狸精所变,所以派人进山寻找,想要保护六皇子,谁知道突然一阵飞沙走石,那些人就被吹得东倒西歪的。 第431章 被吸尽精元!? 第431章被吸尽精元!? 很快他们就看到一只白色的狐狸,有九条尾巴,挥舞得漫天飞沙。 而六皇子就被她困在脚下,昏迷不醒,似是被吸尽精元的样子。 那些家丁为了抢救六皇子,都勇敢地冲上去,谁知道那狐狸精尾巴一摇,就有无数箭矢如雨,竟然将那些忠心耿耿的家丁悉数射死。 等高智带人找到他们的时候,只有一人奄奄一息,只可惜在汇报完之后也一命呜呼。 只是那许姑娘和六皇子却不知所踪。 高智和高清芬就带了家丁循着踪迹去追,最后竟然在茂良驿站发现他们,那许姑娘看起来越发狐媚年轻,而六皇子却憔悴苍白。 这一次不等打照面,许姑娘就带着六皇子离开,竟然去了歪头山。 高智和高清芬等人抵达歪头山,见到他们的时候,生怕许姑娘伤害六皇子,所以对她非常客气,礼遇有加,愿意用丰厚财物交换,让她不要伤害六皇子。 谁知道那狐狸精居然迷惑了六皇子,让六皇子打伤高智数人,最后离开的时候,因为恼恨高清芬几次数落居然突然狂性大发,利用妖术将高清芬打落马下不但身受重伤,而且破了高小姐一张花容月貌。 都知道女人的脸面最重要,若是毁了容貌,还如何堂堂正正地嫁人! 所以就算高清芬是高侯爷嫡次子的女儿,高侯爷和世子爷也震怒不已,一定要进宫告状,讨要一个说法。 “诸位,我高家如今大难临头,还需要诸位帮衬一把,进宫告御状,由陛下出面逼迫六皇子交代那狐狸精的老巢所在,到时候咱们大军杀至,必然让将她徒子徒孙都杀个皮甲不留,说不定还能得好些个价值连城的皮毛。” 韩家和高家是姻亲,韩家女韩玉翠就是高侯爷嫡次子高虎的太太,也是高智和高清芬的母亲。 高智和高清芬一回到京城,韩玉翠看到女儿那副惨样当时就嚎啕大哭,一个劲地问怎么回事,诅咒那心狠手辣的冤家。 得知事情原委之后,竟然是女儿看上六皇子,而六皇子身边带着一个许姑娘。 那许姑娘生得相貌绝色,深得六皇子喜爱,对自己女儿居然不屑一顾。 韩玉翠恨极,当时就阴沉着脸,冷冷道:“就算他是皇子如何,如今太子和大皇子势力已成,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子算个屁!现在陛下还健在,他就一无是处被陛下厌恶,等陛下大行之后新帝登基,他更屁也不是。他敢这样不给我们高家面子,咱们就狠狠扇他一个耳光,不废了他这个皇子,也让他知道厉害。” 高家这些年混得风生水起,虽然只是一个侯爷,可他们在太子和大皇子面前都说得上话。 皇帝对高侯爷也委以重任,几次出行都让高侯爷随行,如今对他的宠信程度直追许耀卿。 甚至有些人觉得皇帝如今对高家的信任超过许耀卿,因为许耀卿掌管京城外西山大营的兵权且还掌管东南海防,皇帝生怕其功高震主,所以并不让其插手城内巡防,反而启用了老牌军侯高家。 第432章 一定要她死! 第432章一定要她死! 也正因此太子和大皇子虽然明争暗斗,私下里却都和高家交好,都想拉拢他。 毕竟高家不像许耀卿那样油盐不进,只想做个纯臣,既不交好霍家也不交好姜家。 高家世子爷的夫人是霍家小姐,而高家的小姐却嫁去了姜家。 所以韩玉翠觉得高家比起六皇子,更得皇帝信任,并且直接将这个观点说给高侯爷听,高侯爷深以为然。 他们当即就决定要进宫讨个说法,在陛下面前告御状,定要给六皇子好看,让他知道得罪高家的后果不是他一个小小失宠皇子能承担的。 那位霍夫人霍晶彩知道后立刻给世子爷建议,不可直接进宫状告六皇子。 虽然六皇子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可他也是皇帝的儿子,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更何况六皇子对大局没有什么用处,就算是捏死他,也不过出一口气,反而还可能让皇帝对高家产生嫌隙。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六皇子摘出来,但是又不会那么清白,于是他们歪曲事实,捏造故事,将罪过大部分推给那位可能是狐狸精幻化的许姑娘。 而六皇子的罪过就是结交异类,被狐狸精迷惑,是非不分黑白不明,罪不至死,却也会被皇帝重则,只怕一生都无望封王。 高侯爷立刻采纳了大儿媳霍夫人的意见,着心腹幕僚火速编造故事,要求滴水不露,然后四处请世家至交前来商议。 这其中自然就有韩老爷子,他的外孙和外孙女被人羞辱,外孙女被人毁容,这自然也是韩家的奇耻大辱。 他开始还没什么,后来听到许姑娘的时候,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咯噔一下。 韩老爷子直觉地想到了许凌月,毕竟之前许家那一次事故他还亲身经历呢,他另外一个女儿韩玉珠原本想要害死许凌月,谁知道被人反将一军,反而让许方正出丑,还被许耀卿厌弃逼迫将顾昉嫁妆吐出去。 就算韩老夫人想要以身份压人,都被许凌月以老爷子做借口给应付过去,不但没遭受苛责,反而还抢占主动,救活老爷子得一个忠孝之名。 之后更是不显山不露水地就将韩玉珠给打压得半死不活,几乎翻不过身来。 难不成这个许姑娘就是许凌月? 韩老爷子心神大受震动,他立刻找高智和高清芬好好问问那许姑娘的样貌。 当他听说“那妖女看起来十四五岁,生得模样狐媚,眼睛尤其明亮有神很有灵气”,韩老爷子立刻就认定是许凌月。 眼睛尤其明亮有神,他第一想到的就是许凌月。 女孩子眼睛漂亮的不少,但是有神有灵气的不多,他却必须承认许凌月就是最棒的那个。 他犹豫着不知道应不应该和高侯爷讲清楚,这若真的是许凌月,那到时候跟许耀卿对上。 许耀卿可是个护短的呢,当年的很多事情,历历在目,都是韩老爷子不想重蹈覆辙的,他一点都不想和许耀卿再度针锋相对。 如果不是……不可能不是,除了许凌月谁还有这样的本领? 第433章 狡猾狠毒的老狐狸 第433章狡猾狠毒的老狐狸 韩老爷子犹豫再三,决定还是拦住高侯爷让他稍安勿躁,他先去探探口风。 谁知道女儿韩玉翠听了他的话,冷笑道:“爹,您老人家向来偏爱妹妹,可这件事我们忍不了,如果真的是那许家小贱人做的,就算他许耀卿我们也要去告御状。哼,难不成他许耀卿暗中勾结皇子,想要结党不成?” 韩老爷子忙让女儿小点声,“你怎么不知道好歹,我这还不是帮着你?那小贱人在许家不受待见,你姑母和妹妹都恨毒了她,只可惜几次要收拾都被她给逃过去。那小贱人跟泥鳅一样滑不溜手,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这不是怕你吃了亏?” 韩玉翠不以为然:“爹,她之所以那么好运,不过是许耀卿护着她。如果不是许耀卿护短,一个没了亲娘的孤女,她有什么资本和嫡母还有老夫人斗?随便一点事儿,都能将她踩得永不翻身。” 韩老爷子见她不信不禁有点着急道:“我说的就是这个。原本已经被踩得永不翻身,结果怎么着,她不但翻身,如今还混得风生水起呢。原本丑得没法儿见人,现在倒好,竟然花容月貌得让清芬都嫉妒。你没听过么,仁心堂、慈佑寺都和她关系不浅,如今又巴结上六皇子……我说呢,你妹妹那计划天衣无缝,根本不会出错,只要捏住小贱人,哪怕许耀卿知道是被陷害的也没办法,失了贞洁的女人,就算是被陷害的,下场也只有被秘密处死。许耀卿再怎么恨怎么护着,至多也就是让她在家庵里了此残生,可她竟然就能躲过一劫,还将趁此机会反手将你外甥给害了。你想想,这能是简单的事情,能是普通人做到的?我看着,现在你们这事儿一出,我倒是觉得只怕六皇子早就和她勾结,许家那事儿就是他暗中做下的。” 被他这么一说,韩玉翠也有点犯嘀咕,就和父亲一起去跟丈夫和公爹说。 谁知道高侯爷听了以后就当没听见,直说不可能是许家小姐,许耀卿的女儿不可能如此放荡,跟不相干的男人在外鬼混,定然是那山中的狐狸精变的勾引六皇子。 韩老爷子立刻就明白高侯爷的意思:如果承认是许耀卿的女儿,那出于大家体面考虑,这事情最好私了。到时候最多就是让许凌月赔罪、许家赔钱,那高家就吃了哑巴亏。 他不可能让这件事私了,私了就便宜了六皇子、便宜了许家。 他一定要将这件事闹大,还得表面上顾忌许家,不提许家,只说是一个狐狸精,六皇子也是被勾引的。 到时候皇帝英明神武,自然会查到,那许耀卿就没好果子吃。 高侯爷一直都想让自己儿子取代许耀卿的位置,可惜许耀卿功勋卓著,不是他那个只混军功的儿子能比的,所以一直不能得逞。 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他就将一把将害事儿的人给拉下来,到时候不但能处置许凌月,还能给许耀卿安置一个勾结皇子的罪名! 第434章 倒霉、密谋 第434章倒霉、密谋 到时候不但六皇子要被踩得永不翻身,许耀卿都可能被撤掉西山大营的职务。 简直就是一箭数雕,别人倒霉我得意! 高侯爷如何能不激动! “亲家公,你可要拿捏好分寸,不要去许家报信呢。”高侯爷揽着韩老爷子的肩膀,皮笑肉不笑的。 韩老爷子一副愤恨的样子,“老哥哥你说的什么话,玉翠也是我闺女,清芬是我外孙女,我岂能坐视不理。如果是那丫头做的,必然不能轻饶她,到时候许家也要给个说法的。” 高侯爷笑得阴恻恻的,“这件事我已经有了主意,我们先假意不知,进宫告状,看陛下的意思。然后见机行事,慢慢的将线索抛出来,让陛下知道那狐狸精就是许耀卿的女儿,到时候岂不是更好看?” 韩老爷子一想也是,这样的话高侯爷的目的达到,自己的意思也没白费。 “老哥哥,这一次务必将那妖女捏死,让她再也不能兴风作浪,否则的话,以后还不定被她如何报复呢。” 韩老爷子对许凌月印象深刻,虽然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身材窈窕细弱,可那倔强高傲的表情,那双犀利如刀的眼睛,就算千军万马杀戮中滚出来的,都没有那样的气势和定力。 她就好像历尽人世沧桑,才能修炼出那样一双充满了睿智、杀气、定力的一双眼,哪怕是韩老爷子这样年纪人,也不得不想起来心里就打突。 “放心吧,且看我们的。我和世子这就进宫去告御状,在陛下面前大哭,且看如何。”高侯爷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韩老爷子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预祝他马到功成。 高侯爷和儿子商量演练了一遍,又带上高清芬母女,一道气势汹汹地杀进宫去。 到时候他们那些势力就会声援高家,对六皇子和许家形成合围之势,势必要给他们好看。 而韩老爷子则转身就悄悄去了许家,找到了韩老夫人。 韩老夫人还在气怒中,如今许耀卿频频来看许冲,她却也没法阻拦。 许凌月那小贱人又离开国公府借口出去配药,实际就是不想被她掌控,不想来给她请安被调/教。 韩玉珠还在心疼顾昉的嫁妆被拿走,十来年自己的苦劳都没落下一个子儿。 许方正被许耀卿扔去了军营磨练,不许以大家子弟的待遇照顾,而是从普通士兵开始,吃尽苦头,听说几次逃走都被抓回去,还痛打了三十军棍,最后还得带伤训练。 如今据说已经被训练得认不认鬼不鬼的。 韩玉珠知道之后少不得又来哭诉吵闹,韩老夫人本来就又心疼又愤怒,被她一番吵闹更是头疼烦闷,让祁妈妈将她送回去。 自己还没清静一会儿呢,韩老爷子就来了,结果韩玉珠听见父亲到来,不顾一切又跑来哀求。 韩老爷子少不得要骂她一顿,让她一切听姑母的,不要瞎胡闹。 听了韩老爷子的话,韩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一个劲地捶着炕桌,“除了那个小贱人没有别人!” 第435章 借刀杀人 第435章借刀杀人 韩老爷子一说她就感觉是许凌月。 “小贱人,怪不得有那么大的本事能逃过我的掌控,还能把玉珠给算计得那么狠,原来是巴结上了六皇子。她还真是长本事呢。” 韩玉珠也气得浑身直打哆嗦,骂道:“小贱人,有本事你去巴结太子或者大皇子,有这两个人保驾护航倒是让你安全两年。一个屁用都没的六皇子,你巴结他有什么用,他都二十连个王爵还没中上呢。” 皇帝显然不待见他! 韩玉珠虽然理智上知道明翊不受宠,皇帝不喜欢他,连王位不给他,可想到那小贱人竟然还有本事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巴结上一个皇子。 而且自己还一无所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自己一点知觉都没呢,如果不是父亲来说,她一切都被蒙在鼓里。 “父亲,姑母,是不是许耀卿?”她恨得牙根咬得咯吱咯吱响,从庄太医到慈佑寺,再到六皇子,如果不是许耀卿暗中保护帮助,许凌月怎么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韩老夫人却道:“不像他的手笔,那丫头自从醒来以后就各种古怪,老三是真不知道。” 韩老爷子纳闷道:“难不成真的是狐狸精附体?” 韩玉珠气道:“他还不让再提呢,说谁要是再妖言惑众就打死不论。” 韩老夫人眼中寒光闪闪,“这一次就好好借用高家的刀,杀了这个小贱人。大哥你只管将我们府上的事情散播出去,让人知道是小贱人勾搭六皇子,到时候皇帝也不得不拿她开刀替六皇子开脱。” 最好的就是皇帝发怒,将六皇子怒斥一顿关起来。 可韩老夫人觉得不可能,六皇子……别人不知道,都以为他不过是一个废物,可韩老夫人却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有些心烦,这死丫头怎么运气那么好。 皇帝不会处置六皇子,这事情又要有个说法,那只能拿许凌月开刀。 死丫头你招惹谁不好,招惹皇家,没那个斤两就不要做那样的事儿。 韩老夫人阴冷地笑着,“这一次她死定了。” 她对韩玉珠道:“你也不要再犯蠢,之前你若是能按捺住,如今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教导她,带着她进宫请罪,不死也让她废掉。” 韩玉珠眼泪汪汪的,“姑母,那您也可以的。” 韩老夫人斥道:“愚蠢,她犯事,第一带她请罪的就是你这个嫡母,你现在没那个资格,那就是老三去。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老夫人出头,那岂不是被人戳脊梁骨。” 如果不是韩玉珠之前得罪狠了许耀卿,这件事她就有资格处置,现在她想处置,许耀卿只怕也不会让她插手,连后院都不让她出,身边的人也都被他给撤换,就算自己派人给她,她也撑不起那个场面。 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她现在自己还被丈夫嫌弃呢。 韩玉珠也懊悔得要死,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干跳脚。 所以一切只能寄希望于高家,然后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散播谣言。 第436章 告御状! 第436章告御状! 韩玉珠没人用,韩老夫人就打发自己院子里一个不起眼的婆子去办这个事儿,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用自己的院子里的人,毕竟若是暴露十分不体面。 可现在费姨娘院子里的人都被换掉,韩夫人院子里的人也被换掉,就算让她们去,她们也不敢,谁不怕国公爷发怒将她们交给许炼啊。 交给许炼的结果,最惨的就是脑袋搬家,最好的就是手脚砍掉。 那可是个残忍嗜血的主儿,谁敢得罪? 最后韩老夫人就假意派两个婆子去韩家送礼物,顺便就让她们去散布许凌月的谣言,到时候就算有人追究,也追不到她们头上。 随着高家大张旗鼓进宫告御状,皇帝碍于面子,直接将他送去了慈宁宫太后那里。 高侯爷就领着自己家的一帮子在太后面前哭得涕泪横流,求太后给高清芬做主。 原本那张花容月貌,结果却被毁得不能看,任人看了都唏嘘惋惜。 据说皇帝大发雷霆,反而太后还沉得住气,为明翊说了几句话,说等他回宫再好好问问怎么回事。 又让人去查那许家女是谁。 高家暗自得意,许家女他们没有直接告发是许耀卿的女儿,看起来很对,皇帝自然会派人去查,到时候就算查不到许耀卿头上,自己人也会散布消息,“帮助”他们查到许凌月的。 在高家以及他们的支持者的大力运作下,不过短短的时间,许家女和明翊的事情在短短的时间内便满朝皆知,虽然大家表面装作不知,却没有不知的。 很快就衍生出无数版本,有阴谋故事、有香艳故事、有党争、有…… 反正观众喜欢听什么,就能编出什么来。 许凌月原本就怕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才不想和高清芬为敌,毕竟也没什么好为敌的,高清芬看上明翊,而她没有此意,大家可以和平相处。 谁知道高清芬竟然那么恶毒霸道,间接地搞出这样的事儿,顺便让她也跟着出名。 好在别人不知道她的身份,只知道姓许,也没想到是许耀卿的女儿。 明翊却不担心这个,甚至是放任高家去闹,闹大了,他和凌儿就不得不捆绑在一起。 凌儿就算想和他划清界限,也没有那么容易,所以他睡得很香,反而故意起得晚一些,磨磨蹭蹭好给敌人腾足够告状的时间。 第二日出发的时候,许凌月感觉明翊笑得有点变态,虽然还是那么貌美如花,但是怎么眉梢眼角都带着阴谋得逞的感觉。 她倒是没想那么深,还寻思是他对付高家胸有成竹。 “高家要是去告御状,会不会影响这件事?”她有点担心,毕竟皇帝估计比许耀卿还难伺候,还变态,哪怕有明翊这么一个很好的儿子,也不耽误他的厌恶。 虽然她确定自己可以靠着灌钢法、炼制焦炭法拿到铁矿的经营权,可她还是想让明翊出头,而不想卫瑄拿着。 许家不掺和这些事,许耀卿也不可能同意她出面。 最好的就是明翊。 第437章 不许碰她!!! 第437章不许碰她!!! 明翊笑道:“不用担心,这个是板上钉钉的事儿,父皇叫我去是别的事儿,不是这个。再者说那高智才走了多一会儿,就算告状哪里就那么快,说不定他还没进宫呢。” 看他不像说假,许凌月点点头,却还是有点担心,“晌午咱们就不要歇息生火造饭,吃点干粮早点回京吧。” 早点回京早点敲定这事情,免得夜长梦多,真的要是被高家给搅和的话,那太不划算。 毕竟高家这事儿是意外的,不在计划之内。 明翊虽然不想答应,却还是同意,“只是也要停下歇息一番,否则人受得住,马也不行。” 许凌月也不和他争执,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知道他有分寸,也就不说什么。 和明翊相处这么久,她已经能感觉出明翊的个性。 看似混不在意,实际却也可以滴水不露,若是他感兴趣的,那就更不会出什么差错。 她甚至觉得他文武双全,只怕还在太子和大皇子之上呢,虽然他没有炫耀过文辞,可许凌月看过他的字,潇洒峻峭,犀利飞扬,既有着狂放不羁的洒脱还带着沉稳有度的力道。 他是个有些复杂的人,不能单一而论,所以才能被人说冷酷、暴虐、桀骜、不逊,说他是一无是处的废物,可他却又能笑得那般自信张扬,做事又能如此沉稳干练。 在她面前,他更是一个多面派,让许凌月小心再小心,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卸下心防,将他当做挚友。 这样一个皇子,如此优秀,为什么会被皇帝厌恶,至今不给封号,任由世人妄测? 许凌月有些不解,同时也想着靠歪头山矿山这件事让明翊可以独当一面,在皇帝面前大放光彩。 她不想在明面上参与任何争斗,但是也不妨碍背后支持自己的朋友。 毕竟他对她相助良多,还是她要对付卫瑄的坚实力量呢。 只可惜他们还没等进京,就在距离西门一里地的时候便被人拦住。 来人威风凛凛,面容冷肃,一身肃杀之气,让人不敢靠近。 许凌月疑惑:他来干嘛?心里直觉的事情只怕不妙。 明翊抬手让队伍停下,他则下马,然后伸手要去抱许凌月。 对面的许耀卿浓眉一挑,“唰”的一声抽刀劈出去,“不许碰她!” 唰的一声,刀光凛凛,寒意森森,霸道的气息朝着明翊劈去。 明翊手疾眼快,“呛啷”抽出旁边俞构的剑飞速挡了一下。 “铮”的一声,俞构的剑应声而断,明翊虽然将许耀卿的刀锋给接下,却还是在剑断的时候被一股劲道袭上了面部。 一缕鬓发被扫下来,脸颊上洇出一线血珠。 众人呆住:许耀卿竟然如此厉害! 真不愧是大周朝新崛起的大将军,能在短短几年升至国公! 俞构都忘记为自己断掉的宝剑而伤心,看得呆呆的,竟然能够斩断主子的剑,这个许耀卿!!!! 许凌月没想到许耀卿会来,微微蹙眉,对明翊道:“真是抱歉,你不要担心,只管先进宫去。” 第438章 捉奸的架势 第438章捉奸的架势 明翊如何不担心,许耀卿这分明是一副来抓奸的架势,看那冷酷的眉眼,只怕回去就要将凌儿浸猪笼的暴戾样子,他怎么能放心。 许耀卿看两人在那里眉来眼去,难分难舍,而明翊一副柔情蜜意的样子,顿时眉眼冷沉,对许炼道:“把小姐送回去。” 许炼领命立刻上前,走到跟前给许凌月使眼色,轻声道:“不要和义父拗着来,回去说几句好话就没事的。” 他又看了明翊一眼,行礼,“殿下请便。” 明翊看着许凌月和许炼走开,心里有点失落,“等我从宫里出来去找你。”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许耀卿更生气,冷冷道:“殿下还是赶紧进宫解释自己的事情吧,小女不劳殿下挂念。” 他面色不好,语气冰寒,一点都不给明翊面子。 当然如果不是看在他是许凌月的父亲的份儿上,明翊也根本不会听他叽歪,他按捺着性子淡声道:“镇国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许耀卿哼了一声,“我的眼睛告诉我没有误会,殿下金尊玉贵,小女高攀不起。” 被人满京城的造谣诽谤,连夜进宫告御状,他许家女可消受不起! 明翊眉梢一挑,脾气有点压不住,“镇国公放心,我对国公府没兴趣。” 那么急着划清界限,不就是怕自己想利用凌儿攀上国公府,想让国公支持自己么。 如果不是凌儿,自己稀罕么。 许耀卿脸色冷峻,“殿下知晓就好。今日一看,殿下也是深藏不露,就不知道陛下和太子可知晓。” 明翊懒懒道:“他们要是不知道,国公去告诉一声不就好了。” 他拱手,“镇国公,不必为难令嫒,令嫒的确是世间少有的好女孩,我也不否认对其有爱慕之心,可令嫒心性纯净坚贞,也担得起镇国公嫡女的身份和名声,你也不必担心。” 许耀卿脸色略微和缓一些,却还是冷冰冰的,“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知道,殿下请吧,陛下特派下官前来迎接。” 明翊拱手,“不敢。” 他翻身上马,策马疾驰,许耀卿立刻追上。 很快明翊就追上许凌月的马车,他下意识地就要放慢马速,许耀卿追上,一鞭子抽在明翊的马背上,马儿吃疼,驮着明翊飞驰而去。 许凌月撩起车帘,刚要说什么,许耀卿一鞭子抽过去,竹风眼疾手快,拉着许凌月赶紧退回去。 “去书房等。”许耀卿吩咐许炼,然后策马疾驰而去。 许凌月坐在马车里,抱着胳膊生气。 竹风安慰道:“小姐不要生气,国公爷不是真心要打你的。” 就算她不出手,国公爷也只是要将车帘抽下来,不会真的抽许凌月的手。 可许凌月却不高兴。 她还不知道许耀卿如此霸道不讲理呢,他以前只是厌恶她,不喜欢她,懒得管她。 如今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将之前没管的全补回来,要过度干预不成? 早干嘛去了。 许炼道:“凌月,你别生义父的气,回去好好地认个错,让义父说几句就没事的。” 第439章 以爱之名 第439章以爱之名 许凌月郁闷道:“我都不知道他什么生气。” 别弄得好像是关心她的父亲形象,他自己都不信! 许炼叹了口气,她和明翊两人出去,中途将竹风打发回来,在外面过了三夜,虽然他相信她不会做什么。 可别人不这样想,尤其是许国公,知道的时候连要杀了明翊的心思都有,都要进宫告御状去。 是他和许顺劝了一下,而许耀卿自己也知道这事没法告状才打住。 毕竟他若是告状明翊绑架了许凌月,可许凌月分明就是自愿去的。 若说明翊勾搭许凌月,那许凌月是女子,声誉更会受损,到时候结果可能就是要许凌月退婚嫁给明翊。 所以思来想去,最好反而是将这些瞒住,不能让人知道,免得到时候让程家也不好看。 谁知道他这边还没消气呢,那边就接到高家告御状的消息,并且派人满京城诽谤许凌月的清白,许耀卿如何不气! 原本的七分气现在就成了七百分,差点就烧成大火。 尤其高家那些人分明就是想置凌月于死地,这更加让人不能忍,一边鄙视高家龌蹉,一边暗恨明翊连累她一个女孩子。 许炼道:“义父知道你跟六殿下出去,不知道为什么很是生气,尤其……高家进宫告御状去,义父就更加生气。” 许凌月哦了一声,原来这么回事啊,高家动作倒是快,这么快就传到许耀卿耳朵里? 高家可不知道她是许耀卿的女儿,那么想必是消息传出来,许耀卿一核对发现那个许家女就是自己,所以就踩到了他的尾巴,让他暴怒了。 “让大哥跟着被训,实在是抱歉。”许凌月给许炼道歉。 许炼忙道:“这是什么话,我没能拦住义父已经很抱歉呢。” 他原本还怕许凌月会误会自己,以为是自己跟义父告密,如今见她不但不怪自己,反而对自己心怀内疚,更觉得她值得自己呵护。 许耀卿知道之后虽然没骂他,但是看他的眼神也有些让人发麻,不过好在义父没有迁怒自己,对自己还是很信任的。 许凌月说想去杏花巷看看。 许炼道:“还是先回府里吧,免得义父更生气。杏花巷他派了人巡逻保护呢,义父还是非常关心你的。” 许凌月苦笑,“他是怕我给他丢人吧。” 许炼见许凌月对许耀卿始终不肯谅解,也有些难过。 毕竟许耀卿是他最敬佩的人,而许凌月是他想呵护的人,他希望他们父女两个能够冰释前嫌才好。 他道:“凌月不要误会,义父其实也是要保护你,如今高家告状,到时候陛下肯定要着你进宫问话。到时候若是有什么危险,义父也不好出手,现在将你关在家里,别人来要人,却也没有那么容易。” 有他在,就算是皇帝要人,自然也要客客气气,客客气气带走客客气气送回。 可若是先被皇帝带进宫去,义父再去要人,可就要担着逼宫的罪名呢。 不过显然凌月不想听这样的说辞,许炼叹了口气,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第440章 激化、指责! 第440章激化、指责! 因为许耀卿事先有令,许凌月要在外书房,所以她也没回莲芳园,而是暂时呆在前院。 许炼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就让竹风服侍她去歇息。 许耀卿的书房院其实是一个三进院落,许凌月就去后院的房间歇息。 竹风去莲芳园抱来她的被褥和日常用具,服侍她沐浴更衣。 许耀卿回来的时候,许凌月刚好洗浴完毕,头发半干,散在背上,穿着柔软舒服的松江棉布睡裙。 他让许炼去唤许凌月。 许炼道:“凌月睡下了,要不要明日……” “睡下就起来。”许耀卿面色冷凝,看起来在压抑怒火,似乎在宫里遇到了什么不快。 许炼也不好问他,就打发个婆子去请六小姐。 许凌月听见许耀卿要见她立刻就起身更衣,青苗不在,竹风不会梳头,因为头发还没全****就将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一下。 在讲规矩的人眼里,这样就是披头散发,衣冠不整,不成体统。 可她们在莲芳园已经习惯不用别人的规矩来约束自己。 进了书房,她给许耀卿行礼请安。 许耀卿瞥眼看她,灯影里少女娉婷,眸光流波,容貌清艳到极点,尤其这样散着头发的打扮让他如遭雷击,记忆深处的东西一下子翻上来,似乎要和另外一个人影重合。 他眸子蓦地深沉浓黑,随即涌上一种似悲伤似愤怒的情绪,他冷哼一声,声音冷极:“你跟人在外就是如此打扮么?” 如此慵懒妩媚,没有男人不动心。 别说少年热血的明翊,任何男人都无法抵御这样的诱惑,哪怕她表情端庄纯净,却还会让人感觉是一种邀约。 许凌月从他话里听出了轻蔑和指责,他可以无视她,可以厌恶她,但是凭什么用这样鄙夷的语气来羞辱她? 这种感觉让她想到了卫瑄带来的羞辱。 许耀卿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指责她不检点,随时准备勾引男人一样。 她磕了一个头,然后起身,冷冷道:“要是父亲无事,女儿退下了。” 说着她转身就走。 “站住!” 许耀卿起身,双手按着书案,冷眼看着她。 许凌月缓缓转身看向他,“女儿不知道父亲为何如何发怒。” 她眼睛里没有了开始的痛心和失望,是的,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她不应该再奢望许耀卿会像小时候那样对她,一手揽着母亲,一手牵着她,还会用他的胡茬扎她,会逗弄她,在她生气的时候将她举起来转圈,会将她抛起来在她尖叫的时候准确地接住她,会让她骑在他的颈上说骑大马,会宠他上天说阿昉是他的大宝贝,她是他的小宝贝,说一辈子有她俩就知足不求再有儿子,不需要阿昉辛苦……他还亲着她的小脸蛋说以后要宝贝女儿习武、骑马射箭、教她排兵布阵,教她带兵打仗,让她继承国公的位子做大周朝第一位女国公! 若不是自己重新醒来,这些只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忘记。 可如今从前的那些却好像是被保存在记忆卡里一样永不磨灭。 第441章 震怒、对抗 第441章震怒、对抗 她倔强地看着他,似乎要望进他心里去,她脊背挺直,双腿没有一丝打颤,绝对不会像别人那样畏惧他。 对他没有奢望,所以就没有失望,大不了被他再度厌弃、赶去乡下亦或者杀了她? 呵呵,有什么好怕的? 若是他亲手杀了她,她还能去九泉之下和母亲、外公团聚。 反正他如今有妻有子,好过守着她和母亲。 “跪下!”许耀卿却不吃这一套,她用眼神在跟他划清界限,表示着她的疏离和失望。 他自然看得出,可不妨碍他还是她的父亲。 许凌月一咬牙缓缓跪地。 外面的竹风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她自然不是许耀卿的对手,可若是国公要对小姐不利,她也不在乎会触怒国公爷的。 许炼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去外面等。 竹风只好退下。 许炼上前,“义父,时候不早,不如让凌月先去反省,明日……” “你也退下,谁也不许给她求情!”许耀卿声色俱厉,没有一点感情。 许炼就知道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深深地看了许凌月一眼,慢慢退下。 许顺看了他一眼,朝着他轻轻摇头,示意他什么都不要管,然后许顺也退到门口去。 屋子里只剩下父女俩。 许耀卿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的女儿,她生得窈窕细弱,让人看了就会心生怜惜,忍不住想要呵护她。 “你可知错。”他冷冷道。 许凌月道:“女儿没有禀告父亲擅离随从,有错。” 许耀卿冷笑,“顾左右而言他,我说的是这个么?” 许凌月淡淡道:“如果父亲指的是明翊,那女儿不觉得有错,人生在世,谁无知己。” “知己!”许耀卿讥讽地哼了一声,“你的知己可以是程涵、可以是程蕴,独独不能是别的什么男人。” 许凌月咬住了唇,“没有什么别的人。” 她现在得承认明翊对她还是独一无二的,和别的任何人都不同。 这句话让许耀卿更生气,冷冷道:“你可知道国公府的规矩。” 许凌月道:“不得参与党争,不得与皇子王族有亲。” 她这么一说许耀卿冷厉地看着她,喝道:“若你不知道,情有可原,既然知道,还要和皇子纠缠。不管感情还是仕途,我许家任何人都不能和任何皇子有牵连,你知,却明知故犯。不但私交皇子,还跑去矿山指手画脚。” 许凌月淡淡道:“我交朋友,不分三六九等。” 不管是皇子还是乞丐,只要值得交,她就交! 对于矿山的事情,她不想深谈,很多事情许耀卿根本不知道,如果他真的能保护自己,自己就不会死掉要靠卫瑄来救。 单就朋友来说,她可以将姚掌柜高庄头等人视若朋友,自然也不会推开明翊这样的朋友。 “放肆!”许耀卿眼中喷火,“你倒是牙尖嘴利,一个女人家要什么朋友。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交那些狐朋狗友做什么?你懂几个朝堂政事,竟然妄图结交皇子,对朝政指手画脚?满朝文武,难道比不上你一个小丫头?” </a> 第442章 遍体鳞伤 第442章遍体鳞伤 他轻蔑而恼怒地盯着她,“一个黄毛丫头,竟然去对矿山指手画脚。你想要什么是许家给不了你的,需要你去结交皇子?” 虽然他说得凶狠,许凌月却还是压着情绪不想和他冲突,避重就轻,“女儿认识明翊的时候,不知道他是皇子,那时候他叫季羽。” 更何况,季羽对她有救命之恩,而害她的人就是他的费姨娘,他可曾知道? 现在来指责她,或者对他来说,宁愿她死,也不该被一个男人——一个身份是皇子的男人所救。 看着她一副自以为是,欲将他拒千里之外的样子,许耀卿连连冷哼,“说你蠢你还不肯承认,你以为他是真心和你结交?若是你没有他稀罕的东西,他为什么要来结交你?满京城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勋贵小姐,为什么是你?要么你的容,要么你的才,要么你的家世,如果你还是那个又丑又傻没人管的丫头,你看谁会来结交你。” 说这话的时候许耀卿的心就跟要被人摘走一样,可他却冷着脸,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如同两把尖刀刺向他和女儿的心。 门外的许顺,眼泪哗就流出来了:主子,您这是何苦啊,关系刚修复一点,又一刀劈断所有的牵绊。您这是要让小姐恨您更彻底啊。 门内的许凌月,虽然没有流泪,却也缓缓地阖眸。 虽然她一直跟自己说不要在乎许耀卿,对他不要抱有希望也就不会失望,可事到关头,她还是脸色惨白。 这句话是彻底伤了她。 她咬牙切齿道:“自然,在国公爷的眼里,我就该是那个又丑又傻活该被人害死的丫头,亲娘早亡,活该没有人疼没有人爱?就算路上的石头也有人拿去垒墙,有它自己的归宿和用处,我凭什么就不能靠自己的本事来结交朋友?在你的眼里,就只有利益吗?你自己就是权贵,你不结交皇族权贵,你靠着自己拼斗,我为什么不能?你自己沽名钓誉,凭什么就要用你的枷锁来锁住我这个你一丝一毫都不在意的弃女!”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虽然心灰如死,对他没有一丝期待,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流下来。 她却飞快地将眼泪拭去,狠狠的,就象自己曾经被人毫不怜惜地扔掉一样将自己的眼泪挥掉。 许耀卿怒极,气得身体摇晃了一下,下一刻就一手捏住了她的下颌,一手高高地扬起。 若是落下,以他的手劲谁都不敢想会如何。 他眼睛里闪动着隐忍的嗜血锋芒。 她慨然无惧倔强而羞愤地瞪着他。 没有一丝惧怕,没有一丝软弱,更没有一丝求饶的意思。 她最恨被人捏住下颌,这是一种羞辱,尤其被卫瑄那样对待之后,在她看来这是极不尊重的奇耻大辱。 那种屈辱感立刻浮出来,让她怒极,对许耀卿也恨极。 她冷冷道:“你打,反正你打死我也没人会追究你什么。” 她的声音里已经没有感情,哪怕伤心至极,却也倔强至极。 第443章 捅刀子! 第443章捅刀子! 许耀卿浑身的愤怒却好像一下子被人抽掉,他心酸莫名还有一种憎恨,也不知道是恨谁,恨恨道:“有你这样和父亲说话的?” 许凌月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有你这样对待女儿的。” 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你那些女人,可以任你羞辱。 被她那样憎恨地瞪着,许耀卿下意识地松开手,失去了强有力地钳制,许凌月跌倒在地。 许耀卿转身背对她,冷冷道:“一个女人就该恪守本分,尤其是有了婚约,不要妄图和别的男人有什么暧昧。更不要妄图参与党争、皇子争斗,为利益出卖本心。” 说这话的时候,他似乎是说出隐忍多年而不能对某人说的话,可惜伊人早就芳魂消散,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 许凌月见他还在对自己进行说教,毫不客气道:“那婚约不是我要的,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不可能嫁给程蕴那样的伪君子。至于参与庙堂政事,不是我愿不愿,而是形势迫不迫人。说得多好听,只怕整个许家除了你,没人能做到,不信你去问问你的那些妻女儿子,他们会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许耀卿浑身僵住,他似乎已经失去了对她的掌控,她虽然是他的女儿,却又好像不是。 和她讲道理,她牙尖嘴利没有认输的时候,和她来硬的,她死也不怕,反而还能将刀子捅进他的心里。 许耀卿有一种挫败感,之前的愤怒,如今却是心酸。 “我倒不知道你哪里学来的伶牙俐齿,这样浑身尖刺,实在欠修理。许炼!” 许炼推门而入,“义父。” “带她下去,关禁闭!”许炼使出杀手锏。 在军营里,凡是有刺头又不好对付的,许耀卿一律关禁闭,到时候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什么纨绔的,三天禁闭出来就乖顺如猫儿,再也不敢跟他叫板。 许炼愣了一下,义父竟然要将凌月当那些大老粗去管紧闭? 关禁闭那可不是正常人能受的,再粗狂的汉子关上三天都会疯呢,更何况凌月这样细腻敏感的女孩子。 “义父?”许炼不忍。 许耀卿冷冷道:“求情的一起关禁闭!” 许炼只好闭嘴,他在外面还能想办法,若是也被关进去,如果有事也不能及时处理。 好在义父没说怎么管,毕竟关禁闭也有好几种,有的一个小洞,只允许人坐在里面,有的一个小房间人呆在里面,有的一圈人围着被关的人站在里面却不许发出任何声音,每日只换外圈的人。 许炼和竹风陪着许凌月去后院。 许炼的意思让许凌月就在这房间和院子里禁足就好。 他道:“凌月,不要和义父拧着来,他还是很关心你的。” 许凌月冷笑,“这样的关心我宁可不要,我若是不和他对着来,他只会当我是烂泥里的尘埃,永远不会尊重我!哪怕是父亲,也要给与我起码的尊重。” 许炼无言以对,他也觉得如此,凌月这样灵秀坚强的女孩子,要么不要招惹她,否则就要好好待她。 第444章 处罚、恐惧 第444章处罚、恐惧 若是对她不尊重,不如和她为敌。 许炼让竹风先和她离开。 谁知道这时候一队人冲进来,对许炼道:“许副将,将军命你离开。” 说着就有人冲击房内用厚厚的木板将窗户都钉死,之后又将房间用木板隔开,并将所有家具搬出,只留给许凌月一个五平方左右的空间,空荡荡的除了墙什么都没。 许炼喝道:“这是做什么。” 那些人为难道:“大哥,咱们也没办法,国公爷发怒呢,不如做的到位点,让他也消消火,早点放小姐出来。” 这时候许顺也冲过来,让许炼不要多管,否则越管越糟糕,到时候老爷会把火气全发到小姐身上。 许炼强忍,最好重重地跺跺脚,转身离去。 许凌月看着门也被钉死,最后一点亮光消失在眼前,就好像母亲死去那天,她昏过去的时候,眼前的亮光一点点地被剥夺。 等她醒来的时候,眼前就真的一片黑暗。 母亲没有了,珊瑚玳瑁没有了,母亲身边的姐姐妈妈们都没了。 她缓缓地坐地,许久不犯的幽闭恐惧症似乎又开始冒头。 这毛病是从前被许婉纯、许婉仪害的,她们在许婉音和许婉慧挑唆下,竟然将她关在一只木箱子里一天一夜,祝妈妈找了好久才找到她。 从此她就有了有闭恐惧症,在狭小的空间怕得要命,浑身发抖抽搐,眼睛发晕,不断地冒冷汗。 她席地而坐,慢慢地将药泉水滴入自己的嘴里,这样她就不会那么害怕,可以控制恐惧感。 “还是睡一觉吧。”她喃喃道,毕竟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呢。 然后她就躺在地上,闭上眼睛,不知道明翊进宫情况如何,矿山的经营权拿到了吧。 嗯,许冲的药也要没了,没有药泉水就算拿到药方也没用,所以她根本不怕。 没两天许耀卿就得亲自请她去,否则许冲死,就是他不孝! 还有周启山呢,他还有很多问题会产生的,到时候少不得要来见自己,许耀卿不肯的话,那周启山就会去请圣旨。 呵呵。 对于男人要想摆脱嫡母的控制,很多时候功名是最好的办法。 一旦有了秀才功名,在官府就挂了号,别人不能随便杀害他。 一旦有了举人功名,那他就可以出门自己开府,家人也不可以阻拦。 自己这也算是曲线自保,虽然没有功名,可有朝廷需要的本领,那谁也没有办法悄悄害了自己。 哪怕许耀卿也不行!!! 很快,她就沉稳地睡过去,这几天太累,她睡得很香。 可别人却以为她在受罪,一个个急得不行。 黑夜里,镇国公府不远处的一条巷子。 明翊沉静的好像一把剑,随时都要取敌人首级,怒火缠绕。 很快俞构带人飞身而来,单膝点地,“主子,我们探查清楚,六小姐被许国公给关禁闭,门窗钉死,屋顶罩了渔网。” 明翊哼了一声,拳头握紧,这个许耀卿还真是混蛋,竟然敢将他的凌儿给关起来。 第445章 想杀人 第445章想杀人 禁足还没什么,竟然把军营里对待大老粗们那一套拿来对付小女孩。 俞构道:“主子,属下这就带人去将六小姐抢出来。” 明翊瞪了他们一眼,“愚蠢,没脑子。” 俞构问:“主子,难道您不想?” 明翊哼了一声,“当然想,可不能。” 因为凌儿还不想和国公府决裂,虽然他巴不得她决裂然后投身他怀抱住在他的府上。 可凌儿不想,她还有事要做。 看样子他也需要更加强大,不再能和从前那样吊儿郎当的,第一先自己得先拿到王爷名份。 他冷冷道:“回去准备一下我要进宫。”顿了顿他道:“许耀卿那里暗的不行,我只能去和他讲道理。” 暗的不行,逃避更不行,必须要面对。 毕竟他对许耀卿印象还不错,若是别人,他早冲进去痛快打一场给凌儿出气。 俞构为难道:“主子,现在是半夜,进宫不易呢,再说陛下只怕早就歇息了。” 关键咱们不是才出来么?陛下盛情留晚膳您还毫不客气地拒绝了,现在回去,实在是有点不妥啊。 明翊哼道:“谁说半夜就不能进宫,走。” 他率先离去,俞构等人赶紧跟上。 夜半,无星无月,漆黑一团。 国公府的一处偏院,灯火昏黄,药气熏天。 韩老夫人坐在榻上,冷眼看着地下站着的许耀卿,冷冷道:“那丫头居然勾结皇子,如今还在外面闹出人命,被高家告进宫里去,你就这样无动于衷?” 许耀卿道:“六丫头的确和六皇子有交情,儿子已经处罚她,将她关了禁闭。” 韩老夫人气道:“怎么,你这是要包庇她?她得罪了高家,高家进宫告御状,到时候宫里来拿人,你要如何交代?你可以做样子给我看,可宫里却不管那一套,到时候你难道还能以关禁闭处罚过为由不交人吗?” 她声色俱厉,很是愤恨,恨不得将许耀卿的脑袋掰开,给他直接灌输要完全听命自己的话来。 如今许耀卿是越来越不肯听自己的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若不是看在他如今是国公爷、能够为自己挣得荣耀,自己也不能随意处置他、其他儿子也顶不上去的份上,她是真的想将他踩下来,将他踩进烂泥里,让他好好学学怎么听自己的话。 许耀卿缓缓道:“高家进宫告状,儿子知道这个事情,可他们没说是六丫头,只说是许家女甚至说是野外千年狐狸精,不知道是谁家的,宫里还派人去查,还要找六皇子进宫对峙。” 韩老夫人冷笑,“是不是她,你一问不就知道?你去抓她回来的时候,她是不是和六皇子在一起?” 自己的人也盯着呢,他可别想耍赖,自己派了人去城门口堵她,就想抓着正着让她当场出丑,然后将她给抓回来,自己可以以祖母的名义好好地教训她。 哪里知道许耀卿比自己快了一步,竟然先将那丫头带走,简直是要气死她了! 竟然几次三番和她作对! 第446章 他敢杀人不成? 第446章他敢杀人不成? 许耀卿抬头看了她一眼,“老夫人,儿子这么做也是为了老夫人和韩家着想,并非是护着那丫头。老夫人怎么不明白呢?” 虽然他初衷是想赶在老夫人之前将那丫头带回来,可间接的还是护着了韩老夫人和韩家的体面。 开始或许不知道,但是跟明翊对过那一场之后,许耀卿立刻就能明白,明翊不是一个简单的皇子。 更不是一个能受人威胁、羞辱的皇子,若是韩老夫人派人在城门口妄图截住六丫头,非要以羞辱的姿态将她带回来,那么只怕会惹怒明翊,届时必然会血流当场。 试想,明翊可以在外面杀了高家人,将高清芬毁容,难道还会害怕韩家,而不敢杀韩家的刁奴? 到时候只怕又多一家哭哭啼啼要进宫告御状,那场面要多尴尬、难堪呢? 韩老夫人立刻就领会了许耀卿的意思,想到明翊……她犹豫了一下,咽了口气唾沫,不服气道:“我只是要教训自己家的丫头,就算他是六皇子又如何,他难道敢在城门口杀人不成?” 许耀卿淡淡道:“老夫人何不试试看呢。” 韩老夫人气结,“宫里现在有什么动静?那六皇子不是已经进宫了?” 许耀卿看了她一眼,“老夫人了解的比儿子还清楚,儿子只是知道六皇子进宫,后面的事情却不知,毕竟陛下也没有宣儿子进宫,也没有派人来知会儿子后面的情况,更没派人来捉拿六丫头,儿子委实不知道后续如何。” 韩老夫人眉头紧紧地拧起来,气得连连冷哼,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明翊进宫之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高家都不知道,更别说韩家和她了。 他们只知道高家在慈宁宫告状,哭得声泪俱下,别提多可怜,太后劝了几句也十分可怜高清芬的情况叮嘱让最好的御医给诊治,还派人去请庄太医。 只是庄太医病了,不敢进宫,说是怕将病气过给皇帝和太后。 韩老夫人想着就觉得可笑,庄太医和那小贱人是什么关系,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 现在高家进宫告状,摆明是要收拾小贱人,那庄太医时常进宫,和宫里人关系好得很。 这消息自然第一时间就得了去,他本身就是个护短的,怎么能不护着那小贱人呢? 小四被抬回去之后,仁心堂就放出话来,庄太医暴跳如雷,说一定要好好算账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消息,韩夫人还说是庄太医认怂,不敢和镇国公府叫板呢。 韩老夫人毕竟多吃了些年的粮食,自然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一直都派人盯着仁心堂呢。 那老头子早上还晃悠悠的出门去吃酒,哪里就病得那么快? 摆明就是不想给高清芬治病,想报复高家告状的事情。 偏生老头子很有脾气,皇帝和太后也不好用强,这一下子可把高家给气得要命。 生气归生气,一点办法也没。 而明翊进宫,去的是皇帝的乾清宫,没有去慈宁宫。 </a> 第447章 咱俩打一架?【一】 第447章咱俩打一架?【一】 明翊进宫之后,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管蔚就将殿门关上,还下令让伺候的太监们都统统退下,侍卫们严阵以待。 结果皇帝和六皇子的谈话内容谁也不知道是什么,连管蔚都说自己一无所知,别人就算打听,也打听不到,管蔚也避免了被人怀疑不识抬举。 因为他当时的确不在殿内,皇帝和六皇子说什么,没人知道。 所以大家都拿不准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高家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得寸进尺,虽然皇帝宠信他,却不是非他不可,若是他想以此来要挟皇帝,就算皇帝再不待见六皇子,只怕也会动怒。 所以高家在慈宁宫哭到黄昏时分就被皇帝下令送回去,说一定会严查内情,到时候一定要给高家和大家一个交代。 毕竟告御状的事情闹大动静很大,满朝文武没有不知道的,要是没有个结果,大家也都会胡乱猜测。 所以韩老夫人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得不比别人多,皇帝对六皇子勾搭许凌月毁了高清芬容貌的事情到底什么态度,这个谁也不知道,所以她才着急呢。 这关系到好几个家族的体面呢。 尤其是许家,如果皇帝下令要处置许凌月以保全六皇子,那是最理想的结果,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派人去作证,更好的坐实许凌月的罪名。 让她永不翻身。 许耀卿看她脸色阴晴不定,躬身道:“老夫人,时候不早了,老夫人还是请好好歇息。****照顾老爷子,也是很操劳的。” 韩老夫人虽然不甘心,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摆摆手让他离去。 等他走后,韩老夫人对祁妈妈道:“你看老三是什么意思?” 祁妈妈道:“三爷的确处罚了六小姐。不过宫里没有明确消息下来,三爷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对的。” 韩老夫人冷哼道:“他这是护着那小丫头呢,生怕被高家给强拿了去,又怕宫里要人所以先给关起来。我知道你对老三好,时常护着他替他说话,可这件事如果不好好处置,那就和高家结仇。” 祁妈妈道:“老夫人,这些事情只怕三爷更有分寸。” 毕竟在官场浸淫那么多年,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韩老夫人瞅着她,哼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第二日一早,许耀卿起身打了一套拳,更衣的时候许顺前来汇报:“老爷,六皇子来了。” 许耀卿冷冷道:“不见。” 这时候门外传来明翊慵懒中带着性感的声音,“镇国公一早火气真大。” 说话间他就飘飘然走了进来,顺手将背上的大氅扔给许顺。 他在外向来高冷,可面对心上人的父亲,如此冷酷霸道的一个父亲,他倒是将自己的冷酷霸道给收起来,另辟蹊径要和许耀卿一本正经的胡搅蛮缠。 许顺赶紧抱住那价值不菲的大氅,小心翼翼地挂在衣架上。 明翊也不见外,进了书房顾自在客位坐下。 许耀卿气得眉梢直晃悠,冷笑一声,“殿下还真是不见外。” 第448章 咱俩打一架?【二】 第448章咱俩打一架?【二】 明翊扬眉,笑道:“凌儿也夸我厚颜无耻来着。” 许耀卿摆摆手,让许顺先出去。 明翊立刻道:“大管家,来一杯凌儿的茶。” 许耀卿这里有他凌儿的茶,他可清楚得很,那时候他还在莲芳园呢。 许耀卿脸色冰冷,看着这个自来熟的传说中暴虐残忍一无是处的六皇子,他向来不武断,别人异口同声说的事情他不会听信。 所以他从来没轻视过哪位皇子,不过他也没想过这位六皇子如何厉害,自己要和他有瓜葛。 他向来只忠于皇帝,对皇子们一视同仁。 很快许顺就上了茶,只给了明翊,没有许耀卿的份儿。 许耀卿眼角抽了一下,看了许顺一眼。 许顺笑了笑,意思很明显,你才关了人家六小姐,想必不稀罕喝人家的茶呢。 许耀卿不客气道:“不知道殿下有何贵干。” 明翊先喝了一口茶,然后轻轻地转了一下杯盖,发出了清脆的咔哒声,“镇国公这是明知故问。” 除了凌儿,他才懒得上门呢,以为国公府的大门他稀罕来么。 看着他一副痞子样,许耀卿眉头皱起来,似乎想看清楚明翊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女无知,不管是得罪过殿下,还是和殿下有过什么交情,那都不算什么。”许耀卿主动划清界限。 明翊心里怒火升起来,为了许凌月却还是压抑着,淡淡道:“镇国公,救命之恩也不算什么么?要不是了解许国公的为人,只怕会让人以为国公爷生性凉薄、寡恩薄情呢。” 许耀卿脸色一寒,“殿下说话可要三思。” 明翊笑了笑,看着许耀卿很认真道:“我确实是三思才说的。” 否则你以为呢,爷早就看你不顺眼,要不是忍着你以为能这么好声好气和你说话。 许耀卿冷冷道:“话不投机,殿下请便。” 他起身,这就是送客的意思。 明翊却不管,顾自喝茶,然后放下茶盏慢条斯理道:“许耀卿,圣上口谕。” 许耀卿一怔,立刻就跪地接旨。 明翊慢悠悠站起来,缓缓道:“让六皇子见见你府上那丫头,问问她看,敢不敢进宫回话。” 许耀卿握紧了拳头,没有做声。 明翊声音冷淡,语气却不弱:“镇国公,这是上谕,难不成你要抗旨?” 许耀卿缓缓起身,“这就是你所谓的对她好,要将她扯入繁杂的朝堂中去?” 明翊不以为然,“父皇接见过无数臣子、百姓,也不见得人人都被扯入朝堂。更何况,如果一个人生来适合朝堂,就算躲也躲不过。镇国公,你说呢?” 许耀卿眯着眼睛,眼神锋利,“这么说殿下承认接触小女别有用心了。” 明翊坦荡道:“我接触凌儿,只为了爱慕她,守护她。其他的随便你们如何猜,我问心无愧。当然,现在凌儿是我的朋友,她并未答应我。” 他有点遗憾却又坦诚地道。 虽然他很不想如此承认,尤其是对许耀卿。 可为了凌儿好,他还是不得不如此说。 许耀卿讥讽:“朋友?国公府可没有殿下的朋友。” 第449章 许耀卿,你混蛋!【一】 第449章许耀卿,你混蛋!【一】 明翊蹙眉,有些忍不住道:“许国公,你如此有矫枉过正,沽名钓誉之嫌。我知道你许国公洁身自好,不结党、不谄媚,不参与皇子争斗。可谁也没有规定所有皇子都会有那个心思,照你这么说,做皇子的就活该孤独一生,无情无爱无依无靠不成?” 许耀卿有瞬间无言以对的感觉。 “总之殿下还是好自为之,我许家女不会嫁入后宫,也不会嫁给皇族。” 明翊点点头,讥讽道:“或者国公爷是怕被女儿拖累不成?若是女儿嫁给了王爷,生怕有壮大王爷势力之嫌威胁天子,所以要刻意回避,是吧。” 虽然大周朝皇帝有意削弱外戚以及各王爷的姻亲势力,甚至还曾经说过与皇子联姻以后,族内不入三公九卿之列,不入三品大员之伍。 所以一般有前途的文臣,尤其四品以上的官员,基本不会和皇家联姻。 一定程度上也的确抑制了那些皇子、王爷们的势力,让他们安分守己。 可其实这一条最初是针对大将军王府的,是为了让大将军王不能和朝中掌权的文臣联姻。 而朝廷的武将以及勋贵之家,却并不刻意遵守这个。 毕竟很多武将本身就出自勋贵之家,勋贵之家和皇家本就很多牵扯,联姻也很正常。 许耀卿如果拿这个当借口,在明翊看来很可笑。 而且他也根本不会在乎,他唯一在乎的就是许凌月的心意。 许耀卿想说不是,可又不能说不是,唯有沉默。 两人见面,许耀卿只责问他私下里瞒着长辈认识自己女儿,责怪他要将她扯入朝堂争斗中去。 许耀卿既没有提高家和他们的恩怨,也没有问皇帝对明翊说过什么,对自己女儿有什么态度。 毕竟皇帝没有派人来国公府询问,那么这件事就暂时不需要国公府管,也不需要他问。 他不问,也可以当做不知,至少不知道内情,没有从明翊和女儿嘴中听到具体情况,就算自高家那里传来消息出来,自己也只当不知。 若是高家哪天质问,他也可以毫不客气地说自己不知情。 明翊自然也能明白他的意思,可明翊根本不在乎许耀卿知不知道问不问。 只是许耀卿不问,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去说什么。 明翊占了上风也不咄咄逼人,“许国公,带路吧。” 许耀卿亲自将明翊带去后院。 虽然已经听俞构等人汇报过,明翊却还是强忍怒火,眼中有嗜血的光芒闪动,他刺了许耀卿一眼,低喝道:“许耀卿,你还真是混蛋!她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敌人!” 他怒极出手,三两下就将那些木板连同木门一起给拆下来,铁钉刮破了手指鲜血淋漓,他却混不在意。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阳光凶猛地挤了进去,将那漆黑一团的狭小空间照得飞尘乱舞。 明翊看见地板上柔弱的女孩子缩成一团,侧身躺在那里。 “凌儿。”他有些怕自己掌控不好情绪会吓到她。 许凌月从睡梦里醒来,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向门口的来人。 第450章 许耀卿,你混蛋!【二】 第450章许耀卿,你混蛋!【二】 明翊逆着光,高大的身影将门堵了个正着,光线从他身后投射进来,让他仿佛披着一层神光铠甲,威武不凡。 不知道为什么,她忍不住笑,“明翊,你这是来我家拆房子了?” 明翊初入黑暗之地,强烈和黑暗的对比让他眼睛有些不适应,可雪白的脸,清亮的眼,明媚的笑,却让黑暗也开出纯洁的花。 他是天之骄子,她是尘埃里的花。 彼此有了交集,从此天涯就是咫尺。 他大步走进去,俯身要将她抱起来。 许凌月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激动,低声道:“我没受罪,多谢你来看我。” 扶着他的手臂,她缓缓起身。 明翊很内疚,“是我连累你。” 此生他从未觉得自己错过,可看到她被这样对待,怪许耀卿的时候他对自己也有苛责。 许凌月笑道:“跟你出去是我乐意的,又不是你绑着我,你有什么错。” 当然也有错,看他那时候那得意洋洋的小样儿,分明就是来诱惑她的。 明翊看她笑得灿然真诚,没有一点阴暗愤怒,心里很受触动。 他觉得许耀卿这么一闹,反而与他是有好处的,许凌月原本和他还有距离,现在却和他亲近很多。 虽然她没有亲昵的动作,可眉眼之间,他感觉得出,她心里待他,终归和以前和别人比是不同的,明翊顿时心跳如擂,狂喜不禁。 这也是许耀卿想不到也不想要的吧,也算是许耀卿太过火反而帮了自己的忙。 而他之所以感觉到,也的确是因为许凌月待他不同,自从被卫瑄那么威胁羞辱,被许耀卿那么鄙夷训斥,她从他们眼里看不到对她的一丝尊重。 卫瑄是利用她,许耀卿是禁锢她,哪怕许耀卿会生出保护她的心思,也只会将她当成小鸡小鸭一样关在笼子里,而不会想着让她飞。 只有明翊,不但帮助保护她,还愿意给她尽可能的尊重。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而知己来自于尊重。 她所求不多,不过如此。 出门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明翊很自然地就抬手帮她挡了一下,低声道:“我带你离开这里吧。” 许耀卿站在院中,冷眼看着他们,“你苦心图谋,如愿以偿,陛下派六皇子带你入宫。” 许凌月看向明翊。 明翊笑道:“父皇没有说你必须入宫,只是让我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入宫回话。当时我说过的,许小姐不想抛头露面,未必肯入宫,所以父皇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许凌月闻言,浅浅一笑,对明翊道:“殿下,臣女粗鄙无礼,性子懦弱,怕是不敢去金銮殿见驾,到时候不是惊了圣驾就是惶惶不敢言,扫了陛下的兴致。若是陛下有问的,还是让殿下来问吧。” 明翊点头,“好。” 许耀卿见女儿拒绝,自己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虽然之前他将女儿的蛋糕呈送皇帝,可和许凌月如今指点政事不同。 一个是女孩子的本分,工于厨艺,现在却是在参与朝政,是大忌。 </a> 第451章 宠溺【一】 第451章宠溺【一】 他怒火退去,如今见到许凌月反而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 而许凌月一夜之间似乎又长大不少,眉宇间再也没有那些怒气和怨恨,反而温润从容,就好像根本没有跟他吵过一般。 许凌月上前行礼,“见过父亲,让父亲担心,实在是女儿不孝。” 许耀卿浑身一僵,看着脚下的女孩子,有些不认识她一样。 她如此懂事、体贴,他本该高兴,可他却感觉透心的凉意。 她怕是再也不肯和他和好了。 许耀卿喉咙有些疼,摆摆手,“罢了,你有分寸就好,行事不可轻浮,去吧。”说着他自己先转身离开,也没理睬明翊。 许凌月朝着许耀卿的背影沉默了一瞬,然后起身,对明翊道:“矿山的经营权,想必陛下已经给了你?” 明翊点头,“自然。” 许凌月道:“那殿下要忙起来,若是有事,只管让俞构他们去杏花巷找我就是。” 她也没有问高家告御状以及皇帝找他谈话的事情。 明翊舍不得离开她,想说让她和自己一起去矿山,只是又怕她不好做。 他很希望她能开口问自己,只要她问,他就一定会说的,可惜她根本不问。 不知道是不在乎还是觉得不需要问。 他想起皇帝和自己的第一次谈话,以及自己半夜再去乾清宫惊扰他睡眠,这期间有些对话的确不好与外人道。 毕竟牵扯甚大。 他嗯了一声,“我送你去吧。” 许凌月摇头,“让大哥和竹风送我就好。” 明翊看了许炼一眼,有些无奈,“好吧。” 皇帝半夜被他给扰醒,对他一肚子气,虽然没责罚他,却也勒令他赶紧去把矿山的事情弄好,要早日看到周启山上奏的那灌钢法造出来的锋利兵器。 他和许凌月告辞,骑马离去,直奔歪头山。 许凌月则请许炼送她去杏花巷。 许炼原本就等着,生怕她会因为这件事与自己生分疏远,没想到她还信任自己,他很是感激。 许凌月朝他和竹风笑道:“你们干嘛都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我不过是被关了一夜,又没挨打。” 许炼道:“凌月,以后不要和义父那样说话,他难过,你也难过,伤害彼此的和气。这一次,义父真的是为了你好。高家进宫告御状,义父怕老夫人他们借机为难你,所以提前将你关起来。” 许凌月淡淡道:“大哥放心,以后再也不会。” 的确再也不会,她不会再将许耀卿当成过去那个疼爱她的爹,只将他当成许国公,是她名义上的父亲。 仅此而已,再也不会伤心失望。 就算许耀卿关她真的是为她好,她却也不想领情。 他若是真的对她好,方式有很多种,他却选择了最伤害她的那种。 他可以将她关起来,甚至可以打她,可他却用那样的言语来羞辱她。 许炼叹了口气,知道她的心结再难打开。 竹风道:“路上还得有阵子,小姐用过早饭再出发吧。” 许凌月摇头,笑道:“我不饿,我想早点去杏花巷看看那里什么样子。” 第452章 宠溺【二】 第452章宠溺【二】 许炼先派人去送信,让杏花巷的人准备一下,然后他驾车送许凌月和竹风过去。 等到杏花巷的时候,许凌月发现巷子里张灯结彩的,竟然连树上都挂着红彩带。 她忍不住笑起来,“这些丫头,可真花哨呢。” 青苗等人扶着祝妈妈来接她,许凌月索性下了马车,就和她们一起走。 虽然不过是短短的三四天,可其实却好像过了很久一样,中间还有一次死亡考验,她和明翊差点死在树林里。 还有高家那些插曲,这些她不想告诉她们,免得她们担惊受怕。 青苗叽叽喳喳的,“小姐,我们做了好多点心,都是你教我们的,有竹影真是棒棒哒,能做很多我们做不来的事情。” 竹影真是她们的厨艺金手指,犀利得很呢。 许凌月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反而觉得心安,虽然她们没有血缘关系,却也像一家人,温暖而团结。 小院不是很大,但也够住。 小院一共三进。 第一进倒座房给男仆住,顺便停车养马,第二进是许凌月的院子,正房三间,带着两间耳房。 西边耳房是她的卧房,次间是她的宴息室,明间是会客厅,东间是她的书房,东耳房是净房。 祝妈妈带了竹影、青苗几个住在东厢,西厢是许凌月的库房。 后院没有厢房,正面一排是两层木楼,其他一些婆子丫头住在后院的木楼上。 另外厨房也在后院。 而水井在前院。 小院布局合理,花木繁盛,环境清幽怡人。 原本是一读书人小两口住的地方,夫妻俩都有些小情趣,院落打理得十分雅致。 当时负责看房子的姚掌柜一下子就看上了,多花了一些价钱买下来给许凌月住。 许凌月由她们簇拥着欣赏参观了一下房子,觉得很好,连连夸赞她们有品位。 被她一夸,丫头们心里更是美滋滋的,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来装扮环境,想让小姐住得更加舒服一些。 用过饭后,许炼叮嘱交代了一些,又去交代负责守卫的隋勇等人。 他按照许耀卿的吩咐调集了四个亲卫来这里守卫,允诺他们出征的时候必然带着他们,现在好好保护六小姐。 许耀卿除了发他们军饷,另外还给月例,而祝妈妈也给他们一份,他们一个人可以拿三份,是一份十分惹人羡慕的差事。 他们自然尽心尽责。 许炼交代清楚就放心离开。 许凌月休息一下,就和丫头们聊聊。 她们一直都谨遵许凌月的吩咐,每日起来先集体跑步做早操,之后就洗漱,做饭的做饭,读书的读书,饭后就分组干活。 有做针线的,有做点心、小菜的,还有人负责誊抄整理许凌月交代的笔记,分类装订等。 反正大家都充实得很,一起工作,相亲相爱,也没有那些勾心斗角,捧高踩低的事情。 许凌月很满意,尤其他们把祝妈妈照顾得很好,重活不让她做,只让她指点一下。 祝妈妈现在主要的工作在教导丫头,其他时间就帮许凌月管一些账目。 第453章 忠诚不二 第453章忠诚不二 姚掌柜、高庄头还有兰沐芳等,都会将主要的账目送到祝妈妈手里,让她给许凌月管着。 祝妈妈在顾氏身边受过训导,管账什么的也算是熟门熟路。 如今将账目送过来,也不是许凌月不信任姚掌柜和高庄头,而是要根据现有的资产决定后面的发展。 更主要的是得好好监管兰沐芳等被卫瑄插手的产业。 卫瑄掌握她的动向,她也得想办法掌握卫瑄的。 如果总是被动地等待卫瑄给她分派命令,她却对卫瑄一无所知,那她真的就活该被人欺负。 许凌月看了一下午,跟祝妈妈商量,“让青茉和青莉去兰沐芳当两个管事,既能熟悉一下那里的管理,也能让我们得到第一手资料。” 祝妈妈觉得可行,“这两个丫头如今跟着小姐,死心塌地,再也没有别的念头,可以堪用。” 许凌月笑道:“她们肯忠心,我们自然也不亏待她们。她们年纪也不小,到时候妈妈问问,如果自己有心仪的只管说出来,如果没有心仪的,就在兰沐芳的管事里找两个年轻有为的。” 姚掌柜虽然能干,可人手毕竟还是有限的,很多管事都是要从外面招募慢慢培养。 这些人很容易被卫瑄的人给掌控。 她要用身边的人去反掌控他们。 勋贵之家联姻,很多时候也都是如此,小姐嫁过去,带了陪房以及丫头,这些都是她的心腹,只能依靠小姐,而过几年大了,小姐基本都会将她们嫁给夫家那些管事,既能笼络他们还能帮着掌控家中事务,更有利于当家做主。 不只是许家,其他人家也都如此。 甚至不只是婚约里面,就算是那些生意合作伙伴,很多也这样行事。 不同的是许凌月会先问丫头们的意思,让她们舒心,而不会生出逆反心思来。 她既要她们忠心,又要她们开心。 谁擅长什么喜欢什么,然后就去做。 她绝对不会让只喜欢呆在家里做针线点心的丫头去铺子里做管事,也绝对不会让有想法有魄力和野心的丫头留在家里整天做饭。 青莉和青茉两个丫头本身就是有一定野心的,不甘平庸和落后,一心想往上爬,这没什么不对。 利用好了,反而是笼络她们的手段,让她们更有动力,更好的发挥能力。 事实证明她这样做也是对的,这两个丫头的确有本事,去了兰沐芳互相合作,很快就能适应那里的工作。 而且两人很快就找到自己的目标,也不害羞,直接说给祝妈妈听。 祝妈妈就代许凌月做主,让两个丫头风光地嫁人,给了丰厚嫁妆。 而青茉和青莉也感恩,她们知道自己不是嫁出去,而是等于给小姐招了两个更能干的男管事回来。 小姐就是她们的娘家,是给她们撑腰的,一辈子如此,所以她们一辈子效忠小姐,这种想法已经深深地扎根心底。 所以两人出嫁以后,每隔两三天也要回去跟祝妈妈汇报,给许凌月磕头,照旧从莲芳园领着月例,有了好东西第一想着要孝敬小姐。 这是后话。 第454章 救命【一】 第454章救命【一】 许凌月在杏花巷住了一夜,第二日就带竹风去仁心堂。 小四被韩夫人给绑架,后来被韩夫人利用要坏她清誉,却被明翊给识破来了个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但将小四救出来,还将许方正和许耀庭的小妾偷情的秘密给捅破,既让韩夫人和四房翻脸,还让韩夫人和韩老夫人也有嫌隙,又让许耀卿对韩夫人寒心,同时还逼着韩老夫人不得不让许凌月给许冲诊治。 这件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知道是明翊设定好的,还是巧合,反正许凌月获益良多。 之后她原本要去仁心堂看小四,谁知道明翊带她去看赤铁矿,这一耽搁就好几天。 也不知道老头子会不会怪她呢,毕竟给他徒弟留下不小的阴影呢。 杏花巷离仁心堂不远,两人也没坐车,步行了约二十分钟就到达仁心堂。 两人是仁心堂的常客,也不需要从前面走,直接走侧门径直去了庄太医的院子。 院子里的小药童看见她们来,欢喜地立刻飞奔去报告,“师父,师父,六小姐来了。” 庄太医正在屋里心烦意乱,听见说六小姐来了,猛地起身,将手边的茶杯都带翻,茶汤洒在自己心爱的医书上都没在意。 小药童慌得赶紧去收拾。 庄太医快步走出去,见许凌月和竹风进来,立刻脸一板,“丫头,还知道来看看啊。” 许凌月在仁心堂的生意很好,赚了不少银子,大家都喜欢她。 如今她可是仁心堂最受欢迎的人,比他这个老板还吃香呢。 连他这个凉薄的老头子都是几天不见都有点想她。 许凌月忙行礼,又从竹风手里将食盒接过去,“前两天有事出去了,昨儿刚回来,这不是一早就来看您老么。青苗她们做了点心特意让我带来给您呢。小四呢,他没事了吧。” 庄太医哼了一声,指了指屋里,“没大事,就是不怎么好。” 许凌月惊讶道:“怎么啦?” 庄太医让她自己进去看。 许凌月快步进去,走到西间,就见小四还躺在床上呢,面色灰白,看着有点吓人。 许凌月吃了一惊,回头道:“怎么会这样?” 庄太医叹了口气,“他被那毒妇抓去下了大剂量的吃(春)补药,这东西没合适的解药,解不解都伤身,更何况他还钻牛角尖。” 许凌月有点不解,这种药还有什么能钻牛角尖的,想办法解了就是。 她就问庄太医他的脉象以及医案。 庄太医哼道:“大活人在跟前,自己试试不就知道。” 许凌月已经习惯他刀子嘴豆腐心,上前坐定给小四号脉。 谁知道她一触到小四的手腕,他却如遭雷噬,竟然猛得就将手腕抽回去。 许凌月柔声道:“小四,是我,让我给你看看。” 原本昏昏沉沉的小四猛得就睁开眼,死死地看着许凌月,似乎不认识她一样。 许凌月知道他这是身体受损、精神紧张,又受到很大的惊吓所致,她对小药童道:“小十三,你去给你小四哥拿几粒安神丸来。” 第455章 救命【二】 第455章救命【二】 先让他好好睡一觉,看这样子小四好像根本就没好好休息。 小十三道:“小姐,师父给小四哥喝过安神汤,不管用。” 许凌月道:“没事,你只管去拿来。” 药铺有现成的安神丸,很快小十三就拿过来。 庄太医也不管只盯着她看。 许凌月在送安神丸的黄酒里悄悄滴入了药泉水,然后将安神丸给小四服下去。 他开始有点抗拒。 她附耳柔声道:“小四,我没事了,你不要担心,他们害不到我的。” 小四好像听见了,就很听话地把药吃下去,然后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庄太医看他睡得那么香,心里很不是滋味,一边吃点心一边酸溜溜地道:“这个臭小子,我给他吃药他咽不下去,好不容易灌下去又不管用,怎么别人喂的就是香的不成。臭小子。” 骂归骂,却也松了口气。 许凌月朝他笑道:“老先生,点心好不好吃啊。” 庄太医将点心都吃光,“香,你带来的怎么能不香呢,我得多吃点。” 许凌月就问小四的情况。 庄太医道:“这小子死要面子,中了椿药谁不是那样的,他非要保持清醒,能不遭罪?” 中了椿药,就算是再厉害的人也没用,唯一的办法就是发泄下来,不过最好是有药物辅助,免得太过放纵伤了身体。 可若是憋着发泄不出来,那可比放纵又厉害几层。 这小子就是。 庄太医也有些无奈,自己让人去青楼花大价钱请了两个姑娘来,谁知道这四小子硬是不肯。 要不是自己是他师父,对他了解的很,还以为他是个姑娘假扮的或者喜欢男人呢。 不过死小子昏昏沉沉的,也开始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说胡话,庄太医就听了一些,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 感情这小子心里有喜欢的人,因为心里一直想着,又被喂了药,知道韩夫人的整个计划生怕害了人家,死要命地憋着,结果憋过头一直走不出来总以为是在那小花房里呢。 解铃还须系铃人,许凌月来了,他也就没事。 只是白吃一些苦头。 等小四睡着,许凌月又去配药,给他配一些补身子的药。 庄太医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他这个是憋出来的毛病,放纵都没呢,补有什么用,岂不是更坏。” 许凌月看他跟自己一个小姑娘说这个也一副脸不红的样子,分明就是想戏弄自己,她笑起来,自己既然敢做大夫,就不怕这些事情。 从医生的角度来说,这些根本没什么,都是正常的。 “老先生,你有嫉妒嫌疑哦!” 她也不管庄太医会抓狂跳脚,毫不客气地打趣他。 两人如今熟悉了,互相了解秉性,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庄太医撇嘴,用美食塞得嘴巴鼓鼓的,“反正我徒儿要是被你治死了,老头子可跟你没完。” 许凌月笑了笑,就从纯粹医学角度给庄太医阐述了一番,最后她道:“憋过头,比放纵过度还伤身,自然要补。好在时间不长,好好补补,一个月也差不多。” 她将药配好,一包包装好。 </a> 第456章 收服【一】 第456章收服【一】 她将药配好,一包包装好。 庄太医去看了一下,她配得药不错,比别的郎中好,可也不见得比自己高明到哪里去。 怎么就她的药管用,自己不管用? 难不成死小子这么不给面子,见到心上人就自动好了不成? 这时候许凌月就拿出一盒小丸子来,这些药丸是她用药泉炼制的,主要成分其实就是一些果汁、淀粉等,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将药泉水炼进去,这样可以当药引子来提升药效。 她将药丸也和那些药一起交给小十三,“照常熬就行,等药放凉将药丸放进去一起喝下。” 小十三接过去。 庄太医将药丸拿过去研究了一下,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 若是被加工过的药材,他能看出药效比别的好很多,可这些果汁糖丸只是零嘴,却不是药材,自然不是他能看出来的。 只是他尝了一下,也知道果味浓郁,比常吃的果脯之类的要好很多。 他早就知道许凌月有秘密药引子,只是每次问许凌月都不承认。 现在看她又拿出来,便凑上前,“丫头,这个是什么?” 许凌月道:“你老不是尝过么?” 庄太医还不舍弃,继续纠缠追问。 这时候有人进来,欢喜道:“六小姐可来了,乔某等候多日。” 竟然是乔金针! 许凌月立刻撇开庄太医,迎上去,笑道:“乔先生怎么来了?” 乔金针欢喜地差点手足舞蹈起来,“乔某是来拜师的,拜师的。”他兴奋地看着许凌月,直接忽略了眼前的一张花容月貌,脑子里还是那个徐婆婆。 庄太医哼了一声,捏着胡子在一边坐下,哼了一声。 许凌月知道他心高气傲,不服气自己,主要是不服气自己的外公,以为自己那些都是外公传给自己的。 她暂时不管,请乔金针坐下。 乔金针倒是懂规矩,给庄太医行过礼然后就站在一边,不敢就坐。 庄太医道:“丫头让你坐你就坐,别那么拘束。” 乔金针来了也有两天,只是许凌月不在,他就只好在医馆住着等。 不过庄太医自然不放过他,让他直接去前面坐诊,许凌月从侧门进来,自然没看见他。 乔金针忍不住喜悦之情,“六小姐教的那个妇女受孕的法子,真是很好,如今竟然几个妇女治好了不孕之症。” 庄太医一听,眼睛瞪圆,指着许凌月又指指乔金针,“你一个未婚闺女竟然去跟人讲这个。” 乔金针笑道:“老先生不要责怪六小姐,这可是造福万民的大善事。” 他之前被许凌月糊弄,以为她是个婆婆,后来来这里说要见徐婆婆,结果被小药童们笑话了一番,后来经过解释才知道是六小姐,一个小姑娘。 乔金针连呼不可思议。 不过他对许凌月的钦佩之情却丝毫不减,一点也不敢轻视她是小姑娘,反而意识里还当她是那个徐婆婆。 所以见了面虽然直接称呼六小姐,恭敬之情却还是依旧。 许凌月听他说了一会儿,又指点了一下,然后就看乔金针递过来的笔记。 第457章 收服【二】 第457章收服【二】 她笑道:“乔先生原本就精于妇科一道,如今是更加厉害。如果你听我的,以后找几个药婆给你帮忙,帮助妇人们检查身体,有些病症了解的就更加透彻。” 当然最好的办法还是直接检查,可这个社会不会允许。 更何况就算是现代社会,女人还是喜欢找女大夫看的,不喜欢找男性妇科大夫。 乔金针笑道:“多谢六小姐指点,晚辈会继续努力的。” 庄太医听他说的不伦不类,笑了一声,“你这个丫头,这话可不要让国公爷知道,否则到时候只怕我们仁心堂和那什么乔家医馆都要被封掉。” 虽然之前她在仁心堂他觉得挺好,还护着她,不许人家将她的事情传出去,所以至今别人也不知道许凌月在仁心堂给男人们动过手术。 可如今见她竟然跑去乔家医馆跟乔金针说那些事情,什么夫妻行房、妇人病之类的,庄太医就有点不能忍。 他感觉自己家的孩子被人拐骗了的感觉,对乔金针有些迁怒。 试问若是让许耀卿知道自己闺女去做那些,以后还用嫁人么? 医婆都是下九流被人瞧不起呢。 她还是小姑娘呢。 乔金针根本没想过这样,被庄太医一说,才回过神来,觉得真的不太好,毕竟六小姐身份不俗而且还是小姑娘呢。 许凌月笑道:“多谢两位替我着想,不过我觉得如果能造福百姓,为百姓们排忧解难,也算是我尽一份力吧。再说,我也没有亲自做什么,只是想把我会的这些教给更适合做这些的人罢了。” 乔金针是她看好的人,以后可以当她的院长,至于庄太医她不指望能使唤他,能够让他当当顾问或者特别专家就不错了。 两人自然没想到许凌月计划得那么远,还沉浸在她说要将自己会的教给别人的喜悦里。 庄太医寻思着自己就算不学,那小四肯定有机会。 等小四学了和自己学也差不多。 自己倒是要好好看看顾老头秘密捣鼓出什么东西来教他外孙女。 就因为这个所以他将小四的情况一点都不隐瞒,将小四说得无比可怜,也好让许凌月内疚怜惜,这样对小四心怀愧疚,到时候就会将那一套动手术的东西传给小四。 毕竟每一次她都让小四给她当副手,也对小四重点指点,对小四也是有问必答。 他觉得小四是不二人选。 以他对许凌月的了解,这个外科手术的接班人必然是小四,绝对跑不了。 至于诊脉这一套看病方式,庄太医觉得自己真的不比她差,而且许凌月都承认这一套自己是大周目前最好的,她甘拜下风,连一半都比不了,她只是能配几样药而已。 乔金针还感谢许凌月帮他解决了韩夫人的威胁。 “原本医馆被他们把持,我虽然是东家,却也只能听他们命令行事,看病治人倒是为了贪财,实在是让人不齿。自从上一次六小姐来过之后,那波人挨了揍,有的被抓去官府。后来…… 第458章 好基友不怕晚【一】 第458章好基友不怕晚【一】 “后来又来了一拨人,这一波人更不顶用,很快就被人抓起来,结果竟然没有人再被派来,医馆倒是又回到乔某自己手里呢。乔某一直很忐忑,谁知道一直风平浪静的,想必一定要感谢六小姐的。” 乔金针虽然醉心医术,可他也不是傻子,韩夫人的人几次被打击,官府从前都是向着他们,如今竟然会向着他,他自然也会花钱去问问。 一问才知道另外有人打过招呼,禁止官府有人为了谋私利难为民间医馆,让他只管放心经营,绝不敢再有人闹事。 这几****来仁心堂,仁心堂的几位郎中和他有不少交流,都非常推崇六小姐。 他从仁心堂也知道不少消息,原来自己的医馆之所以能够保平安,真的是六小姐背后出力。 虽然不是她直接出手,却是借助了许炼的势力。 乔金针如何不感激呢,更何况许凌月的医术更加让他敬服,所以他如今对许凌月简直是感激钦佩得五体投地,巴不得时刻跟在许凌月身边受教。 许凌月让他不要在意,当初她让许炼帮忙,之后韩夫人被许耀卿嫌弃禁足,没有办法接触外面的势力,不能耳提面命,那些人自然不中用,乔家医馆就被许凌月给彻底从韩夫人手里摘出来。 “那医馆本就是你的,原本是为民造福的,谁知道有人心怀叵测,居然利用医馆行阴私之事,实在是不该的。” 乔金针就问她医馆以后要如何。 许凌月见时机成熟,笑道:“乔家医馆自然还是乔先生自己经营,不过我倒是有意问问两位有没有意向合作呢。” 两人一怔,庄太医率先反应过来,“丫头,你这是贪心不足啊。” 许凌月笑道:“老先生你可委屈我,我贪心什么难道我想要你的仁心堂?我要仁心堂干嘛,缺钱吗?还是缺郎中?我这是为你们好。” 跟她合作,难道她能亏待他么。 乔金针自然不会觉得是人家算计自己,和仁心堂合作,自己只有受益的份儿。 庄太医一想也是,“那你想干嘛?” 许凌月认真道:“老先生你想想,仁心堂再厉害,最厉害的也只是你一个,病人千千万,你根本看不过来,还是要请别的郎中。乔先生擅长妇科、针灸,若是他来到仁心堂,在仁心堂开设专门的妇科,岂不是更好?以后来仁心堂的病人也更多。先生可以不在乎赚银子,也不在乎扬名,可先生医者仁心,难道就不在乎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么?若是能让他们在艰辛的生活里,可以缓解病痛,岂不是善事一桩?” 庄太医自以为看透了许凌月,可许凌月又何尝不是将他给看透。 他虽然看起来有点刻薄,可实际心肠很好,比大多数人都好,至少比那些表面仁善的勋贵之家要好。 庄太医缓缓点头,看向乔金针,“可人家未必肯来,毕竟在通州有自己的医馆。” 乔金针早就激动得了不得,忙说自己可以的可以的。 第459章 好基友不怕晚【二】 第459章好基友不怕晚【二】 许凌月道:“乔先生的医馆不必关掉,依然开着,乔先生在通州也有几个帮手,让他们入股医馆负责在通州的病患。而乔先生可以每十天八天的去坐诊两三天,这样也不耽误那边的患者,岂不是方便。” 庄太医叹了口气,这种事情闻所未闻,向来都是各家的医术各家藏着,各家的郎中各家看病,各有各的特点,谁也不掺和谁的,不但不能去偷窥别人的医术,连病患一般也不抢呢,除非是真的一个医不好,别人再请别家会诊。 这丫头三言两语,竟然就要让京城最有名的仁心堂和别人合并,不能不说她胆大,也不能不说她有本事。 因为自己竟然愿意听。 许凌月继续道:“仁心堂以后要做大,有了专门的妇科,还要有专门的外科,医馆不够就再把旁边的铺子买过来改装一下,实在不行,还可以找一块空地重新盖。两位觉得如何?” 乔金针自然是言听计从。 庄太医捏着胡子,“我可没钱呢。” 许凌月笑道:“知道您老抠门,银子我可以出。” 她已经看好京城一块空地,那里现在挺偏僻的,没人去,但是地价很便宜。 现在没人出手,她也不声张,慢慢地观察等时机成熟,就会一击而中。 “既然你觉得合适,那就试试吧。” 哎,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他算是被这丫头给吃定了 庄太医居然难得的好说话。 乔金针觉得不可思议,他印象里庄太医可是个很难搞的人。 他自然不知道老头子就是对许凌月如此,若是别人来说,不等开口他就给赶出去。 许凌月对乔金针道:“既然两位同意,那接下来的合作方式就让专门的人拟定章程,到时候两位看一下,觉得合适就可以采纳。” 这个她不会自己去弄,毕竟很繁琐的东西,她不想去费那个脑细胞。她会列一个大纲,然后让姚掌柜那里的拓展小组来做。 她让姚掌柜找了一些读书识字、头脑灵活、会算账、有生意头脑的人组成了一个拓展小组,专门负责评估、计划她提出来的一些项目。 如果可行就列出发展计划,若是不可行就要拿出理由说服她,然后再根据当前的条件、形式估计到什么时候才能可行。 当然,这些只是针对总体来说的,有些特定项目,许凌月认定要做的,那是必须要做。 这个就不需要通过他们来评估。 到了晌饭的时候,庄太医留她用饭,饭后他们继续讨论一些医术方面的东西。 乔金针对庄太医和许凌月都非常仰慕,毕恭毕敬,好像自己才是晚辈。 在乔金针和许凌月谈论的时候,庄太医发现自己也学了不少东西。 比如说妇人最容易受孕的时间,竟然不是月事结束的那几日,而是前七后八之外的那几天。 还有什么排卵期,什么什么的。 一个小姑娘,哪里知道这么多?这要是别的千金闺秀,只怕要被人诟病不端庄矜持。 第460章 反常 第460章反常 他虽然好奇,可知道问也白问,这丫头看着软糯糯的却精灵得很,不想说的事情,你怎么问也不说。 要说的时候,你不让她说,她变着法儿的就会说出来。 看了看天,日头西斜,就要黑天了。 庄太医这才瞧着桌子,“丫头,你不去给做几个小菜,让我们喝两盅?” 许凌月做饭好吃,他也知道,而且时常惦记,哪天不自在了就让小四拐弯抹角地告诉她自己不舒服,要问怎么才能好,那就吃几个可口小菜,喝两盅即可。 当然,酒最好也是她给的。 许凌月知道他的心思,笑道:“您等着,有竹风在,做饭也容易。” 竹风功夫好,很多许凌月要求的刀功以及速度、力度,竹风都可以给办到。 所以说功夫就是厨艺界的金手指,可以媲美一些小家电。 如今是初春,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蔬菜很少。 不过仁心堂如今也有银子,沾了许凌月的光么,另外京城也有暖洞子菜,虽然不如许凌月暖房出来的好吃,但是也总比没有好。 绿豆芽、黄豆芽、韭菜、菠菜、韭黄、蒜黄、萝卜、白菜、茄子干、豆角干、豆腐、腐竹、大葱、大蒜等菜还是有的。 尤其还有生菜和小青菜,再有点冬笋、蘑菇什么的。 许凌月给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几乎将仁心堂厨房里有的食材都给用上了。 菜品太多直接就在厨房的长桌子上,让庄太医和乔金针到这里来用饭。 庄太医看着那一大长桌菜,口水都流出来了,立刻就抢占了有利地形,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口凉拌菜。 绿豆芽、豆腐皮、小黄瓜、粉丝、肉丝、辣子油,别提多好吃,一口就让庄太医跟瘾/君子吸了一口似的发出满足的感叹声。 大周现在没有辣椒,但是有茱萸,将茱萸做成辣子油,也一样可以满足辣的口感。 加上药泉水比味精更高端的提味,这一桌菜可想又多美味可口,庄太医吃得汁水淋漓,乔金针也大呼半辈子白活了,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肴。 一大桌子菜,等两人吃饱了,庄太医捧着肚子直说吃撑了,结果眼睛还不饱,这个还想吃,那个还想吃。 许凌月都被他们吓一跳,幸亏她控制菜量,提前分出来给别人吃,否则还真要撑死俩人。 庄太医和乔金针两人相视一笑,莫名觉得亲切很多。 庄太医也不觉得乔金针烦人,乔金针也不觉得庄太医难接近,人家都说喝顿酒就会亲近两分,这两人差点撑死倒是也成了至交。 “丫头,可见你对我老头子多苛刻。平日里你就不舍得多给做两个菜,老头子我吃也吃不饱,今儿好不容易有一顿,那真是往死里吃啊。哎,枉费我们都是郎中,还劝别人吃个七八分饱,自己吃得要撑死,实在是惭愧,惭愧啊!” 乔金针也连说惭愧。 吃完饭,坐着说了一会儿话,许凌月建议他们起来略微活动活动,散散步,大家继续聊聊。 庄太医剔着牙,摇着脑袋,睨着许凌月,“丫头,你打着什么鬼主意呢?” 对他这么好,有点反常,肯定有阴谋! </a> 第461章 撑腰打老虎【一】 第461章撑腰打老虎【一】 庄太医虽然脾气怪,时常给人脸色瞧,可吃人嘴短,倒是听许凌月的话,说要领着乔金针去看他收藏的宝贝,顺便让许凌月也开开眼界。 一连两天许凌月都去仁心堂。 她还将青苗、竹影几个擅长厨艺的丫头也带去,又派自己的采买婆子去市场买新鲜的鸡鸭鱼等肉。 除了带着丫头们给庄太医做好吃的菜肴,还做了不少点心,整个仁心堂的郎中和药僮们都跟着过瘾。 小四醒来之后看到许凌月安然无恙,很是欣慰,不过随即脸腾得就红得透透的,跟煮熟的虾子一样,看得庄太医直笑话他,让他更加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偏生许凌月故作不知,只把小四当病号来治疗,告诉他要注意什么什么。 尤其是说到补肾的时候,小四尴尬得坐不住,蹭得跳下地,飞一样逃出去。 过了许久他才回到房间给许凌月道歉。 许凌月笑眯眯地看着他,“没关系啊,人有三急嘛。不过你卧床好几日,一下子不要剧烈活动,还是要休养为主。” 小四却不好意思,自己是学徒,哪里能跟少爷一样躺在床上呢。 想着自己中了烈性椿//药的时候脑子里那些幻象以及反应,他羞愧得恨不得把自己找个口袋套起来,再也不要见许凌月。 许凌月知道他是尴尬症发作,所以自己就越发要正常,装作什么不知道就好。 加上还有青苗几个丫头时不时地送点心,缓和气氛,小四慢慢地又恢复了正常。 他偷眼瞧许凌月,可能她不会知道自己那么龌蹉吧。 庄太医晃悠了一圈回来,打发乔金针去门诊帮忙,他则到了后院,将小四等人都赶出去,说要和许凌月商量大事。 看他一副严肃的样子,许凌月笑道:“老先生,您这是要干嘛?” 庄太医哼了一声,“好几天了,你怎么也没想跟我好好聊聊?” 许凌月立刻会意,他在问明翊和高家的事情。 “老爷子,其实一点都不复杂,我和明翊想去歪头山看铁矿,路上遇到高智和高清芬,兄妹俩刁奴欺男霸女惯了,正好犯在明翊手里,明翊自然不手软,就将一个刁奴杀了。后来我和明翊懒得和高家理论,就打算走夜路,结果在山里被人攻击,明翊受伤。” 庄太医脸上露出关切之色,“是什么人?高家吗?” 许凌月摇头,“不是高家,是另外的人。” 卫瑄的事情,当初他特意叮嘱不许告诉庄太医。 后来她一直都没有刻意跟别人说,但是竹风是卫瑄自己出现在她面前的,明翊则是他自己发现的,这个怪不得她头上。 只是庄太医这里,她还是不想说,毕竟卫瑄特意威胁不许告诉他,她自己倒是不那么怕,却怕会给庄太医惹麻烦。 谁知道这里有没有卫瑄的耳目。 庄太医脸色微变,瞬间又恢复正常,捏着胡子,“明翊说没说是什么人。” 许凌月摇头,“他没说,我在想是不是……” 第462章 撑腰打老虎【二】 第462章撑腰打老虎【二】 她看了庄太医一眼,知道庄太医领会,随即道:“不过我觉得不大可能,毕竟他也没有什么份量,在宫里又不受宠,也不可能威胁别人,更没有被人拉拢铲除的必要吧。” 明翊如今的地位,威胁不到太子吧。 庄太医神色凝重,没有再说什么,片刻,“丫头,以后不要在人前说这样的话。” 许凌月道:“老先生放心,我知道,如果不是您,我也不会说的。” 实际上她也没有说自己真实的想法,不过是说大家都以为的东西。 而且她还从庄太医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东西,他想的果然也和自己差不多,明翊不是大家以为的那样无用,皇帝对他只怕态度也不是简单的厌恶,而是一种复杂的感情。 庄太医出入禁宫比别人都多,他和皇帝、太后等人的接触也更多,而且庄太医还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自然也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事情。 尤其是当病人生病,心里脆弱的时候,很容易和自己信任的医生倾诉,很多对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好说的话,很可能就会告诉他们。 这也是很多医婆出入高门大院的后宅能够探听很多大户秘辛的原因。 她相信庄太医肯定知道什么。 庄太医沉默了一瞬,随即道:“高家进宫告御状,你知道吧。” 许凌月笑了笑,“知道。”她将当初的事情说了一下,高清芬要害自己,明翊愤然出手,给高清芬一点教训。 庄太医哼道:“我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们肯定在诬赖你和明翊。那群白痴,跑进宫里去告状,说你是狐狸精勾引了明翊,说得神乎其神,连九条尾巴都出来了,哼,那群白痴,这么诋毁我仁心堂的人,还想让我进宫给她看脸治病,他们自己白痴,当我也白痴呢。做梦,哼!” 许凌月忍不住笑起来,笑得开心又感激,“多谢老爷子维护我。” 庄太医瞪了她一眼,“受了委屈,就跟我讲,别看我没爵位,不是什么国公王爷的,可我也不是护不住你。” 他肯这样,许凌月很感激,“高家告御状闹得大张旗鼓的,唯恐天下不知道,还伙同一群人想给皇帝施加压力,不知道是针对明翊还是我。我也很是奇怪,明翊和我能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的呢?” 庄太医道:“这个你不用管,皇帝是英明圣君,不会被高家要挟的。这事儿只要明翊顶住,你这里就没麻烦。” 依照明翊的性格,就算有麻烦,他也自然一力承担,绝对不会殃及许凌月。 如果真的要殃及她,那他不是被抓起来就是已经倒下。 他现在还能那么嬉皮笑脸的,肯定就没事。 得罪了明翊,又不能占理,那就等着被报复吧,明翊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皇帝将矿山交给明翊,就足以说明一切,高家再怎么蹦跶,也根本没用。这一次进宫告状,雷声大雨点小,屁也没用,不用怕。”庄太医一脸鄙夷。 第463章 被鄙视 第463章被鄙视 许凌月点点头,“只是我也怕给明翊惹麻烦,皇帝将矿山交给他,也是因为这一次我们提交的炼钢铁方法更先进,能比之前炼出更多更好的钢铁,打造武器也更加锋利、坚韧,任何人都会心动。为了这个,只怕皇帝也会暂时压下高家的事情,毕竟这么好的炼钢铁的方法,若是不拿在手里,万一让别人得了去,那可是劲敌。” 这是她的顾忌,万一皇帝只是为了利用他们的炼钢方法,等朝廷拿到成熟的方法就要处置她和明翊呢? 所以她还是要有所行动。 这个她也有对策,有二十一世纪几千年的文明打底,她会的东西极多,先一个灌钢法,然后还有其他的,一个接一个皇帝应接不暇,只怕根本不舍的也来不及处置明翊。 然后慢慢地,他就会离不开明翊。 而在这期间,明翊的地位越来越高,势力也会越来越大,皇帝要想动他也不会那么容易。 如果以明翊的聪明,有这么多机会还不能壮大势力,那也谈不上聪明。 庄太医道:“高家告御状,韩家也很能蹦跶,韩老头儿还去找你们府上的老夫人,只怕也少不了他们的推波助澜。” 背后散播谣言是肯定的。 许凌月笑道:“老爷子消息真是灵通,我都不知道。” 庄太医哼了一声,“他们皮痒,欺负了小四我还没算账呢,又来兴风作浪,哼,看我不找个机会狠狠地杀他们一刀。” 两人谈论后不久,庄太医说的机会就来了。 “小姐,许大管家来了。”青苗捧着一碟子杏仁酥过来汇报。 许凌月将杏仁酥接过去和小四一起吃,“大管家,他来做什么?” 青苗笑道:“想小姐了呗,祝妈妈带他过来的呢。” 许凌月就直接让青苗将人领到这里来。 许顺带了两个小厮来的,带了很多礼物,基本都放在杏花巷,又带了一些来仁心堂。 庄太医对别人可没对许凌月那么亲切,毒舌也懒得表现,直接玩不见。 许顺见到许凌月,恭恭敬敬地就要下跪行礼。 许凌月忙亲自扶住他,“大管家,你这是做什么?” 许顺叹了口气,为难道:“小姐不要生老爷的气,老爷有时候太担心小姐又不知道要怎么做,平日里霸道惯了,难免会这样。” 许凌月关禁闭的时候,她根本就没和祝妈妈等人说。她不让说,竹风自然也不多嘴。 所以祝妈妈等人根本不知道。 现在听出不对来,大家脸色紧张起来。 许凌月笑了笑,虽然她对许耀卿诸多意见,但是不会对许顺发的,自己又不是那些刁蛮大小姐那样迁怒别人。 “大管家言重了,父亲教育子女,那是应该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也是至理名言,没有什么不对,这是父亲对女儿的关心,我自然不会埋怨的。” 许顺早就尴尬症发作,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呢,为了自己家老爷擦屁股,这是做奴才的本分啊。 想着之前家里发生的对话,许顺也觉得自己必须要为国公爷做这件事。 第464章 打抱不平【一】 第464章打抱不平【一】 他感觉得出事后老爷有些后悔,看起来很懊恼的样子,每天有点心不在焉的,老夫人和老爷子那里也少去。 许顺这两天也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才插刀:“老爷,您可伤小姐的心了。就算为了堵住高家和老夫人那些人的嘴,也不许如此过分。” 许耀卿怒视他,“现在说有屁用,早干嘛了。” 许顺歪头,早说也没用啊,老爷还说谁要是求情就一并关起来呢,一大家子要指望他跑腿,他能被关起来么。 看他傲娇的样子,许耀卿没话说,只是觉得一口气堵着胸口,恨恨道:“反了,你来当国公吧。” 许顺忙说不敢,“小的可不稀罕做国公。做了国公哪里有六小姐的美食吃。”说着一扭头牛逼哄哄地走了。 许耀卿气得指着他,“你你你你,你们一个两个看来是想气死我。” 许顺自然不是想气死他,而是想为他挽回,立刻带了礼物去杏花巷赔礼道歉呢。 刚开始祝妈妈说小姐不在家,他还以为是敷衍自己呢,谁知道人家祝妈妈根本不知道小姐被关禁闭的事儿。 小姐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都没有跟奶妈哭诉委屈,许顺如何不感动,对六小姐越发敬服。 他道:“小姐可不要生气,老爷也不是针对小姐,总归要做个样子看看呢,否则对小姐和六皇子都不利。” 毕竟当今圣上可多疑得很呢,若是让他怀疑国公府和六皇子结党,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许凌月笑道:“是对国公不利吧。” 许顺使劲点头,也不反驳许凌月,“也是这个意思,毕竟国公就是咱们的天么。没了国公爷,咱们一大家子可怎么活。小姐是个懂事的孩子,自然也不希望给国公惹麻烦。国公爷好,就是咱们好,小姐自然也懂这个。” 许凌月微微颔首,道:“的确是我欠考虑,没想那么多,多谢大管家指教,我知道了,不生国公的气。” 许顺叹了口气,语气那么生疏,不生气才怪呢,总归没排斥自己就好,他装得可怜兮兮的,“老奴好久没吃顿正经饭,不知道能不能忝着脸求留下吃顿饱饭。” 许凌月虽然知道他是有故意装可怜的成分,可想着他一个老人家却要做到这一步,也着实觉得不易,原本她也不想难为许顺,自然同意,让他以后只管来杏花巷。 许顺欢喜得很,就留在仁心堂吃饭,反正许凌月也要给庄太医做好吃的犒劳他答应和乔金针合作。 庄太医吃饱喝足,瞪了许顺一眼,哼了一声。 许顺一个激灵,就朝着庄太医笑。 庄太医自然不是因为许顺一个管家奴才和自己一桌吃饭才哼他的,这个大家都知道。 许顺事先已经求了祝妈妈将可口的饭菜和点心都装了食盒,拿回去安慰一下国公爷。 所以他也不敢狠吃,反正来日方长,以后多去杏花巷蹭饭也一样的。 庄太医喝了一口消食茶,凉凉地道:“许顺,你们国公府欺负了我徒弟,难道不应该给个说法?” 第465章 打抱不平【二】 第465章打抱不平【二】 当然还有韩老头子老婆子背地里散播谣言推波助澜欺负许凌月的事儿,不过这个他不会明说的。 许顺立刻恭敬道:“老先生只管说,想要怎么的,我们都同意。” 咱们六小姐都给您做饭了,您还有什么不满的。 不过想着生事的是韩夫人,却让六小姐给摆平,的确不好,还得回去刁难一下那些人。 庄太医哼道:“这还差不多,回去跟你们国公说,我徒弟平白的就被你们夫人绑架,下药,陷害,虽然福大命大被人救出来,可总归是受到很大的伤害。身体受损,好几个月不能做工,还要吃补药,医馆也受损严重。徒儿身心俱创,这精神都受到创伤不易恢复,是必须要赔偿的。” 许顺连连点头,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架势,“老先生说的是,咱们不狡辩。这事儿老奴知道,我们国公也气得要命,差点就要……老夫人压着,孝字大如天,加上老爷子差点归天,所以这事儿就只能当成家丑不可外扬。我们老爷跟老夫人争取,将先夫人的遗物嫁妆都交给小姐保管,还允许六小姐出门来住,不需要日夜去老夫人那里请安……” 庄太医看了许凌月一眼,这还差不多,不过她是得到补偿,可自己徒弟还没呢。 当然现在高家这一闹,她得得到更大补偿才行! 反正自己都是给她要的。 许顺又道:“老先生,是我们夫人有错在先,原本怎么补偿都不为过,可现在休不得,打不得,自然也不能告官闹大,毕竟牵扯着国公府的体面和声誉,公开了也影响小姐的名声。所以老爷只得答应老夫人压下。不能公开给令徒致歉,老奴就在这里先给小四郎中赔罪。” 他也不犹豫,跪下就给小四磕头。 小四吓一跳,赶紧起来扶他,“大管家可不要折煞晚辈,不敢不敢,六小姐没事就好,我什么都不要的。” 许顺就知道六小姐已经摆平这事儿,只是老头子还有些顺不过气来。 所以他越发做得谦卑内疚,一副认打认罚的样子。 最后庄太医知道让韩夫人认错不可能,要公开败坏她名声也不行,以为会败坏许凌月的名声,这事儿就只能私了。 他哼道:“也行,你们就赔银子吧。你告诉你们国公和老夫人,赔一万两银子,否则我老头子也要去宫里喊冤去,这事儿不能公开了审,但是不耽误我告诉太后和陛下。虽然大周以孝治国,可也得讲理,也得孝悌仁慈,一个嫡母竟然如此恶毒地对待先夫人留下的女儿,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许顺连连应了,“求老爷子高抬贵手,银子我们给,千万不要去宫里说。到时候陛下和太后不责怪夫人,只会责怪我们老爷治家不严,实在是难堪得很。” 庄太医冷哼,“你们也知道难堪,既然如此我就高抬贵手,看在丫头的面上,一万两银子私了。记住,这银子要你们夫人和老夫人出,不要国公府的!” </a> 第466章 奥斯卡影帝【一】 第466章奥斯卡影帝【一】 其实国公府的和两夫人的也分不开,可他就是不爽,特意要说一下。 许顺自然连连应承,不管庄太医是许凌月授意的,还是自己打抱不平,这事儿都要应。 而且他觉得就算给六小姐一万两也是应该的。 反正府里没有正经世子,那这个家难不成要留给许方正? 许顺觉得还不如留给六小姐呢。 他告退,然后去跟祝妈妈道歉。 祝妈妈抹着眼泪,“小姐什么都自己扛,受了这么大委屈,从来不告诉我们呢。小姐本来就怕黑,怕被关起来,要是一个人在黑黑的小屋子里,小姐会疯的,那时候被四小姐和那府里的三小姐害的。” 许顺也是内疚万分,“老爷其实已经懊悔得不成,就是拉不下脸来认错,妈妈和小姐多担待。” 祝妈妈擦着眼泪,“也不怪老爷,是我们小姐命苦。” 她将收拾好的食盒交给许顺,“都是干干净净,没有下毒的。” 许顺讪讪笑道:“妈妈说笑。” 拎着那些食盒,他总觉得都有些不想拿回去,真是让人羞愧啊。 回到府里,许顺将那些食盒放在桌上,许耀卿久久地看着,却没有任何食欲,摆摆手,“既然是给你的,你拿去吃吧。” 他不敢看,就怕吃着美味佳肴,也尝不出味道。 许顺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就算生气也不该如此,就算要做样子,也不必非要真的将小姐给那样关起来。 他也知道老爷这是心病未除掉,难免会将当初的事情映射到这里来。 他将庄太医要一万两银子的事情说出来。 许耀卿倒是没生气,“去把家里能拿出来的银子凑一凑,给他们送去。” 许顺道:“老爷子强调要夫人和老夫人的钱。” 许耀卿眉眼冷清,还不是一样,“就算她们不出钱,记得要让她们知道,去告诉一声。” 许顺暗道:那自然是要去吓吓她们的。 他走的时候将许耀卿最爱吃的杏仁酥留下,这是六小姐亲手做的,吃一块就忘不掉那滋味。 许顺一路哭哭啼啼地去了老夫人那里。 没想到韩夫人也在,而且正在爆发战争,互相指责呢。 韩夫人这些日子憔悴了不少。 许耀卿厌恶她看都不看她一眼。 许方正憎恨她,而且他被许耀卿怒极踢去了军营历练,根本不可能回来,许婉音因为被牵连羞愧难忍也不敢露面。 而韩老夫人也怪她蠢、冲动,不听自己的安排,对她颇多怨言。 安太太跟视她为洪水猛兽,躲着她,四爷也埋怨她。 韩夫人觉得自己一夜之间就成了全世界都厌弃的人,连自己的亲爹、哥哥们都躲着自己,一家子人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都躲着自己。 自己有那么让人厌恶吗? 她对着韩老夫人哭诉:“这事儿老四夫妻俩还怪我,他们怪的着我么,要不是老四家的管不住自己的妾,让她勾搭了方正,能有这样的事儿吗?” 韩老夫人冷冷道:“不要再提这个,还嫌不够丢人吗?” 第467章 奥斯卡影帝【二】 第467章奥斯卡影帝【二】 因为这件事,自己这些人可是亏大了。 看看日渐好起来的许冲,虽然还不能说话,短短的几天气色已经好起来,也爱吃饭爱吃药,照这样下去,早晚要好起来的。 她还有心思来跟自己扯这些,实在是愚蠢。 “姑母,老四都是您惯的,才敢这样。”韩夫人哭哭啼啼的,心里怨恨无比。 韩老夫人怒道:“你再这样纠缠不清的,就去家庵里好好反省,是你教导儿子不利,去和老四的妾偷情,跟老四什么关系?” “谁知道是不是老四对他的妾太放纵。”韩夫人却看不清形势,一味地纠缠。 韩老夫人气得挥手让她走,自己不舒服。 这时候婆子通报许顺来了。 韩老夫人虽然不想见,却也没有办法,现在很多事情要靠许顺给周旋呢。 她就让许顺进来,又让人送韩夫人回去,不要来烦她。 许顺进了屋里,恭恭敬敬地给老夫人和韩夫人请安,一边狠狠地抹眼泪。 韩夫人看见许顺进来,眼珠子都红了,她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被踩进了泥里,打入了地狱。 自己一直为国公府兢兢业业劳心劳力,也没有做错什么,这一次也不过是想收拾许凌月,结果也没让许凌月如何,为何许耀卿就不肯放过她。 这么多天,许耀卿看也不看自己,看那架势居然还想休掉自己。 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一定要亲口问问。 “许顺,老爷呢?”韩夫人面色阴寒,眼神怨毒,她已经将许顺列为许凌月同党。 许顺抽泣回道:“老爷公务繁忙,老奴也不是很清楚。” 韩夫人冷笑,“公务繁忙?我看是忙着去讨好某些人吧。” 那个小贱人,不但没死,反而得了那么多好处。 顾昉的那些嫁妆,明里的暗里的,都被小贱人给拿走。 韩夫人心疼得已经死去活来,崩溃了几次,甚至觉得自己精神也有些失常的感觉。 许顺没有回答,反而抽了抽鼻子,对韩老夫人道:“老夫人,庄太医要进宫告御状了。” 韩老夫人有一瞬间没明白过来他说什么,“告谁的状?” 许顺缓缓道:“庄太医状告我们夫人绑架他的徒弟,给徒弟喂下烈性chun药想让其毁掉六小姐的清白。小四伤得不轻,这两天才刚清醒过来,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庄太医。他老人家大发雷霆,说不管是许国公还是许侯爷,他都不怕打官司。他要进宫找皇帝和太后评理,要是天家包庇权贵他就要碰死在乾清宫玉阶前的石狮子上。” “荒唐,荒唐!”韩老夫人捶胸顿足,“那日分明就是我们大少爷不检点勾搭了丫头,跟仁心堂的药僮和六小姐有什么关系,我看他这是想讹人!” 韩夫人更是气得歇斯底里起来,“让他来啊,让他来告啊!” 许顺也不管她们耍泼妇行径,继续慢条斯理地道:“就算夫人不承认,可庄太医说他有证据。夫人、老夫人,就算到时候陛下真的念及咱们老爷的面子将此事压下,只怕这件事也没那么好平息。” 第468章 害人者倾家荡产【一】 第468章害人者倾家荡产【一】 韩夫人疯了一样不承认,她好像选择性失忆自己没有害小四和许凌月,小四虽然来过国公府,但是后来已经离开,他被绑架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 至于许凌月就更加不可能,许凌月一直都在莲芳园,她如何去毁坏许凌月的清白? 韩老夫人想的更多,她瞪了韩夫人一眼,虽然表面是许方正偷情,可自己人心知肚明,是韩夫人的毒计被人识破,顺便被人摆了一道。 他们表面咬死不承认,可不代表事实真相就如表面这样。 许顺的话她也明白,如果不能让庄太医满意,那么到时候庄太医去宫里告状,不管陛下帮不帮国公府,那么国公府后院的荒唐歹毒行事也已经传到皇帝和太后耳朵里,让他们对国公府有成见。 他们需要许耀卿,或者许耀卿的仕途没有太大的影响,可许方正、许婉音以及其他人,就此完结。 甚至韩夫人死后都没有荣光,怎么被编排都不一定。 时人没有不好面子的,体面对于权贵来说,很多时候比生命重要。 尤其是死后哀荣,若是墓碑上没有荣誉称号,这就是奇耻大辱,对于一个国公夫人来说,那比被刨坟还让人不能忍受。 再说庄太医医术高明,不只是皇帝太后赞不绝口,就算京城中的各大家族,谁家没有请他看过病? 就算他诊金高,可对于有钱人家那点钱算什么,如果能用钱买命,多少钱他们也乐意的。 到时候庄太医去那些人家胡说八道诋毁许家,那许家在京城就抬不起头来,出不了门,被人指指点点的,再也没有脸在权贵圈里混下去。 要是这样,儿孙的婚事怎么办? 好不容易熬出来的富贵,难道就要断送在自己手里? 那些人平日里就对自己家多有嫉妒,不过是碍于国公的权势不敢如何,只能暗地里嫉妒罢了。 若是真的有了把柄,那他们还不将自己家往死里踩。 庄太医和韩夫人,别人更相信谁,简直考虑都不需要考虑。 很多时候,那些旁观者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八卦,是借口,能够让他们踩踏别人,让他们能够找到优越感,满足他们的八卦心理就足够。 面对弱者和强者的冲突,民意上最喜欢猜测恃强凌弱,根本想不到还有人恃弱而狡。 庄太医现在就是恃弱而狡! 尤其国公府明里暗里也有不少对头呢,他们都等着看国公府的笑话呢,这种时候若是再有这种事,他们自然会迫不及待上来踩两脚的。 韩老夫人恨恨地想着,这些刁民。 她阴沉着脸问道:“他们想要什么好处才能私了?” 事情已经发生,除非是杀人父母这样罪大恶极的事情,一般都可以私了。 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伤害已经造成,只有想办法弥补要一些好处。 他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杀了对方,毕竟小四也没死。 韩老夫人笃定庄太医是想要好处。 许顺点点头,抹着眼泪道:“老夫人睿智,还请老夫人救救我们国公爷,庄太医想要三万两银子。” 第469章 害人者倾家荡产【二】 第469章害人者倾家荡产【二】 许顺点点头,抹着眼泪道:“老夫人睿智,还请老夫人救救我们国公爷,庄太医想要三万两银子。” “什么?!” 韩老夫人惊得一下子从榻上跳起来,韩夫人更是眼珠子都瞪出血来。 “他怎么不去抢!” 许顺苦笑道:“老夫人和夫人有所不知,庄太医之前开口要五万,老奴觉得他狮子大开口,与其苦苦讲道理、讲情面、甚至各种哀求,从五万降到四万五,最后又用老爷的名头去压他,威胁他若是狮子大开口大家鱼死网破,让他仁心堂一干人也跟着吃瓜落儿。庄太医又跳脚又大骂还想拉着老奴找国公爷去宫里御前对质。后来还是炼少爷带人冲进去,在他的威胁下,庄太医才最后要三万,说一个铜板都不能少,再少他就宁愿玉碎不要瓦全,他拼死也要让咱们臭遍全城,还说要学高家进宫告御状呢,让许家的荣光到此结束。” “呜呜呜,还请老夫人救救我们老爷吧。” 简直、简直、简直是强盗! 韩老夫人气得两眼昏花,头上冒汗,身体晃悠悠地打颤。 可说实在的,庄太医告御状,可比高家管用! 那边韩夫人已经彻底疯了,之前顾昉的嫁妆被拿走,她已经被人剜了肉。 总觉得顾昉的在自己那里管了十来年,自己也花了十来年心血,那就是自己的,被人拿走就是剜自己的肉。 可没想到还有更厉害更疼的,现在直接来剜自己的心头肉。 顾昉的嫁妆再怎么心疼,还能说是顾昉的,本来就是别人的,拿走就拿走,以此来安慰自己。 现在,怎么安慰自己? 之前可以说是割肉出血,现在可是敲骨榨髓! 这是要她的命啊! 这时候韩老夫人捶着腿吼道:“你们老爷呢,让他出银子。” 许顺已经又哭起来,擦了擦眼泪,“老夫人,老爷那里哪里还有银子。老爷的俸禄都给府里开支,有时候还去程家借一些,前些日子老爷过寿,程家还送了好些来。后来得罪了程夫人,程夫人回去就让人送来了账册,催账讨要,似乎要和咱们绝交呢。另外府里的田地铺子,每年的出产要孝敬老夫人、还要支持府里开支,还得补贴侯府和四爷,一来二去,根本没得剩下。看着这么大一个国公府,根本拿不出多少银子来。每年的人情往来实在是太多,再者前些天刚给六小姐凑嫁妆银子,老夫人和夫人说没的多,老爷为老夫人解决难题,将自己的体己还有公中的几乎都凑了去,现在……呜呜,现在国公府已经是拆了东墙补西墙的。” 许顺哭得伤心至极。 韩老夫人瞪大了眼睛,她根本不相信,“怎么可能,我不相信,偌大的国公府,怎么会没有银子。” 许顺就开始算老爷多少俸禄,田地和铺子多少出息,然后老夫人每次要多少,还逼着老爷贴补四爷多少多少等等。 前后算算,许耀卿的银子只孝敬韩老夫人都不够! 第470章 割肉、出血、剜心【一】 第470章割肉、出血、剜心【一】 被许顺这么一算,国公府的银子全都进了韩老夫人腰包,她才是国公府最有钱的,如今国公府有难,她若是还一毛不拔,到时候只怕连她的刻薄名声也要传出去。 可要是让她拿钱,她觉得自己真的……她眼前一黑就要昏过去。 这时候祁妈妈上前在她颈上捏了几下,她又没昏过去。 她不满地看了祁妈妈一眼,第一次觉得祁妈妈的按摩好手也有不合心的时候。 顾昉的嫁妆被拿回去,韩夫人把实际的拿出来,还有自己花的要补贴,韩家帮着出了一些。 韩老夫人的确没有伤着,不过是意思了那么一百两银子而已。 可这一次三万两,不管怎么凑,韩老夫人也要大出血。 这时候许顺哭着道:“都不敢告诉老夫人,不只是庄太医,连、连六皇子都知道,还用此来羞辱了国公爷,呜呜呜。国公爷都在准备请罪折子,打算辞了大将军职位,连国公的爵位也要一并辞了……呜呜。老夫人,老爷不让老奴说,还说老奴要是说了就要打断老奴的腿儿,老夫人,您可一定要劝劝老爷救救老爷啊。呜呜……” 他这么一哭,韩老夫人一下子懵了,也不要昏过去了,赶紧派人去请许耀卿。 结果回来说许耀卿去了衙门,不在府里。 许顺哭道:“老爷要去衙门交代一下,怕是就要递折子了。” 韩老夫人不怕谁死了,可就怕自己的荣光没了,如果只是许冲,那她死后只是一个侯夫人,而如果是儿子的国公,那自己的墓碑上那荣誉可大了去了。 人死如灯灭,可如果子孙不息,那自己就是绵延不绝。 这时候二爷和四爷也急匆匆地赶过来,纷纷问怎么回事,为什么外面那么多闲话,说什么的都有。 韩老夫人忙问怎么回事。 许耀宗气道:“今儿去衙门转了一圈,原本那些上赶着奉承的竟然一个个拿鼻孔看我,还说什么没有国公爷罩着,咱们算个屁,整天人模狗样的。又说什么三弟的爵位可能有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弟呢?还以为他在这里呢。许顺,你们老爷呢?” 许顺只是一个劲地哭,默默地给许炼点了个赞。 这么一听韩老夫人就深信不疑了,如果只有许顺说,她还游移不定,现在自己儿子都如此说,她一点怀疑都没。 人对于自己拥有的,平日里不觉得如何好,最能觉得好的时候不是刚得到的时候,也不是一直拥有的时候,而是即将失去的时候。 如果没有国公府,自己这个老夫人就不会被那么多人恭维,到时候原本那些巴结奉承自己的,都要拿鼻孔看自己,自己还得去奉承她们。 可想而知,她们有多得意,会怎么糟践自己。 当年那些事情,也会一一被翻出来。 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不能容许任何闪失。 韩老夫人声音都慌了,“去,去跟庄太医说,咱们给银子,让他闭嘴,谁都不许说!” </a> 第471章 割肉、出血、剜心【二】 第471章割肉、出血、剜心【二】 许顺忙点头。 许耀宗和许耀庭听见要三万两银子,两人都疯了,跳起来,纷纷说和自己不相干,国公府自己凑去。 他们都看着韩夫人,众口一词,“都是她惹出来的麻烦,自然要她添补这个窟窿,国公府的银子不够,就出她的嫁妆来凑。” 韩玉珠的嫁妆也根本凑不出三万两银子。 不过如果把她当了夫人这些年攒的都拿出来巴拉巴拉,也差不多够一半的。 毕竟之前顾昉的嫁妆拿走,让她伤了元气,可现在将嫁妆拿走,那就是要了她的命,让她成了穷光蛋,以后吃饭喝水都要看人脸色。 韩老夫人虽然恨极了她,却也知道轻重,对韩夫人冷冷道:“你去凑一万,我这里出一万,老二老四,你们去凑一万。” 两人脸都白了,也顾不得孝顺,纷纷嚷道:“娘,你这是要儿子的命啊。” 韩夫人跳起来骂道:“要是没有国公爷,哪里有你们的今天,没有他,你们能有现在职位捞钱吗?别说钱,一点体面也没,体面是花钱能买到的吗?别说一万两,就是两万两你们也得拿。今儿你们要是不拿,明儿老爷的爵位没了,你们也没好日子过,到时候被人踩进烂泥里,看谁还奉承你们,你们去哪里捞好处。” 最后韩老夫人拍板,国公府的资产卖一些,三房四房一共凑八千两来,然后其他的韩老夫人和韩夫人出。 韩夫人本来靠吃顾昉的嫁妆出息,这些年着实滋润,自己的嫁妆出息都攒着,然后还有国公府给她的份例她也都攒着。 攒了这十来年,她的确也有不少,可这一下子韩老夫人却让她都拿出来,如何不让她骨头都疼。 韩老夫人阴恻恻地道:“就让你出一万两,没让你出两万,你有什么好委屈的,我们才是无妄之灾,被你连累。难道你想被赶回娘家去?” 赶回娘家去,对于韩玉珠来说就是死路一条。 韩家不会要她的,也不会承认被休,那是对韩家的耻辱。 韩老夫人也不可能同意,那么唯一的结果就只有将韩夫人送去家庵了此残生,可若是活着在家庵里,那也是许耀卿没有休掉她的时候,只是家丑不可外扬,若是许耀卿铁了心要休掉她,那她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三尺白绫,送她上路! 韩夫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只可惜现在却没人怜惜也没人听她哭,只觉得心烦。 韩老夫人挥挥手,对祁妈妈道:“送夫人回去,好好地理理那些产业,该怎么凑就怎么凑。这个家不能垮!” 如果她没做那样的事儿,别人也不敢诬赖他们,哪怕去御前也没什么。 可现在韩夫人不但做过那样的事儿,抵赖还抵赖不掉,竟然还被六皇子知道。 六皇子是谁? 韩老夫人能不头疼吗?头疼得都要炸裂了一样。 别人不知道这个人的真面目,韩老夫人却知道的。 别人传言六皇子暴虐残忍、龙阳之好、一无是处,可实际上…… 第472章 作孽太多终有报【一】 第472章作孽太多终有报【一】 这位六皇子不但生得俊美如天神,更是武功卓绝、文韬武略,他性情可以说冷傲霸道,也可以说亲切随和,端看他的心情。 而什么皇帝对他的厌弃…… 当年她进宫无意中听太后身边的姑姑们议论,可不是那么回事呢。 韩老夫人只是惨笑,如果真的对他厌弃,怎么可能半夜让他进宫打扰休息,怎么可能将矿山那么重大的事情交给他来经管? 歪头山铁矿的事情,满京城无人不知,谁家都想去参一脚发个财,韩家自然也想。 只可惜韩家根本连边儿都摸不着,连高家都被六皇子打得落花流水,霍家姜家都没插手的份儿。 这一次六皇子独专! 更何况,她根本就怀疑小四被救就是六皇子出手! 单凭许凌月怎么有那样的本事? 所以庄太医才能那么理直气壮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手里有证据的样子呢。 想起韩老爷子亲自来跟她说的,宫里传出来的消息,高家进宫告御状,过程不知道如何,可看六皇子现在不但无事,还去歪头山掌管铁矿去,看起来就不会有事。 高家和韩家是姻亲,两家走得颇近。 这一次高家若是能得了好处,韩家也会跟着发财,哪里知道却一个六皇子给搅和了。 为了能平息这一次事端,韩老夫人也不得不做出壮士断腕的姿态来。 有许顺从中传话,韩老夫人也能感受到时间紧迫。 庄太医要求三天,最后宽限到了六天。 除了现成的真金白银,其他的铺子和田地,也无需贱卖筹钱,可以直接将文契交给对方,这样也能多作价。 毕竟一个铺子若是值两千两银子,若是急着筹钱,那可能只能卖一千,而作价给对方,就算是一千五六。 结果这几日国公府几家真的是人仰马翻,韩夫人的嫁妆和十年来在国公府积攒的体己,一下子就被拿走了三分之二,韩老夫人积攒的体己也被拿走大半,其他两府也被抽得很伤。 到最后筹集到一万三千两白银,两万两左右的铺子、田亩、珠宝、古董、字画,作价一万七千两。 毕竟若是急着贱卖,只怕也就是能卖个一万出头。 这一下子韩夫人不是头疼,而是痛风,时时刻刻疼得要命,浑身出虚汗,两眼发昏,心跳扑通扑通的。 开始还能支撑着,每天各种诅咒许凌月和庄太医,结果骂着骂着,突然就身体一僵,脖子一梗,两只眼瞪得几乎要凸出来,然后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什么勒住一样透不过气来。 吓得一旁伺候她的许婉音尖叫起来,“母亲,母亲!” 韩夫人眼珠子瞪得血红,几乎要脱出来,看着许婉音嗬嗬地怪叫,却说不出话来。 许婉音吓得往后退,韩夫人却一下子扑上来,掐住她的喉咙,“掐死你个小贱人,小贱人,杀了你……” “啊——”许婉音透不过气来,使劲地挣扎,可韩夫人的力气大得吓人,她根本挣不脱。 第473章 作孽太多终有报【二】 第473章作孽太多终有报【二】 还是她的丫头和婆子们冲过来,拼尽全力把许婉音给救出来。 这时候祁妈妈冲过来,一掌拍在韩夫人的后心上,韩夫人“噗”一声,满满地一口血喷了许婉音一头一脸。 许婉音吓得一下子昏死过去。 等许婉音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韩夫人气若游丝,面色蜡黄,似乎随时都要去了一样。 “母亲,母亲,求你一定要支持下来。”许婉音哭得撕心裂肺,要是没有了母亲,那自己就会和过去的许凌月一样,任人欺凌。 想着顾昉死后,许凌月被她们几个姐妹各种作践,自己虽然没有直接出手,可每一次许婉纯的冲动都是自己背后刺激唆使的,若是被许凌月知道,那自己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母亲不能死,不能死。 韩玉珠半晌才回过神来,看着许婉音,满眼的悲伤,“音儿,委屈你了。” “母亲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你一定要养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许婉音哭得梨花带雨。 韩玉珠摇头,“怕是不成了,我的心给、给摘走了。” 自己赖以傍身的,被人强行拿走,自己哪里还活得下来。 许婉音抽泣道:“母亲别难过,我去求老夫人,让她帮帮母亲,让她多出些银子,不要母亲出了。” 韩玉珠惨笑,随即眼睛里是深深的怨毒,“都是那个小贱人,都是她害的。当初就该掐死她,让她和顾昉那贱妇一起去死。” 许婉音闭上眼,“母亲,世上没有后悔药,咱们、咱们只能再想别的办法,现在只能暂时稳住。” 韩玉珠面如死灰道:“别去求老夫人,她把钱财看得比母亲重要。” 去求她,不如去求许凌月少要一些,免了自己这一部分呢。 许婉音似乎也想到了,脸色惨白惨白的,满脸的挣扎和不甘。 她怎么能去跟许凌月求情,怎么能对那个自己一直鄙夷不屑的臭丫头去低三下四地求情呢? 固然她去求情就一定会有用,可、可自己怎么能拉的下脸来? 可如果不去,那这些钱财都要被拿走,到时候自己也没有足够的钱财来打扮,出门寒酸,岂不是要被人耻笑。 国公府翻天覆地地折腾,许凌月自然也有所耳闻。 她自然不会同情,反而乐见其成,向韩夫人等人展开报复,本来就是她的计划。 他们想要害她,结果害人不成蚀把米,自己反而被算计。 她就是要让他们一点点失去最珍视的,先是他们能够过优渥生活的钱财,然后就是尊贵的地位和身份,再就是高高在上的体面,等这一切都离他们远去的时候,也就是他们被踩入泥泞的时候。 她听完那些汇报,也只是笑了笑。 这些天许凌月在仁心堂药房配药。 她请庄太医去看过许冲的病,的确是中风导致的瘫痪,身体不能动,口眼歪斜,脑子糊涂。 不过在她的针灸以及输液急救下,许冲的情况好了一些,如今看起来脑子清楚一点,眼睛不再那么浑浊,但是依然不能动弹,口不能言。 第474章 高家来求情【一】 第474章高家来求情【一】 庄太医又给他换了方子,方子没有给许家而是给了许凌月。 许凌月一边配药,然后直接制成丸子,到时候服用方便,也不会被韩老夫人知道方子是什么。 最主要的时候她配药的时候可以将药泉水加入,大大提高药效,免得到时候煎药的时候需要每次都加药泉水。 不过她这样做,韩老夫人等人只会怀疑她是要动什么手脚,不过许冲吃了她的药的确好起来,御医都这么说,韩老夫人也不能说什么。 许耀卿就让许冲还是吃许凌月的药。 就在她配药的时候,有小药童来报说有人找六小姐。 许凌月诧异道:“什么人?” 她在仁心堂的事情,亲近的人都知道,可外人却也不清楚,一般也不会有人来找她。 来找她的基本都是熟悉的,直接就会进来,不必让药僮传话。 小药童摇摇头,“六小姐,我也不知道,是小四哥让我来找你的,那些人在前面。” 如今小四在前面主管外科一类的事情,有人要找她,除非是熟悉的人直接去后院,不相干的都要先去小四哪里汇报过。 小四会帮她筛选见或者不见。 许凌月也没脱白大褂直接就去前面见客。 来人五十来岁,中等个头,白净面皮,逢人三分笑,只是眼神有些猥琐,让人有点不舒服。 见到许凌月,他原本眯缝的眼睛蓦地一亮,睁得大大的,精光四射,“六小姐真是好样貌。” 许凌月没有接腔,径直问道:“找我有事?” 那人赶紧自我介绍,“我叫高升,是庆武侯府的管家。” 一听是高家的管家,许凌月就笑起来,眼神在高升看来有点莫测高深的意思。 “高管家,有何指教?”许凌月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一点都没有其他女子见到男人的羞涩和紧张,目光清亮坚定,没有任何闪烁。 高升心下暗惊:这刘小姐果然不是一个善茬呢,一般的女孩子哪里敢这么大胆地盯着男人看?若是被男人这般盯着看,正经女孩子也早就恼羞成怒,如何会如此镇定。怪不得她能勾搭上六皇子!怪不得她敢挑唆六皇子毁掉小姐的容貌!怪不得许家上下都对她忌惮得很,韩老夫人和韩夫人都对她恨得咬牙切齿!怪不得许耀卿都有点拿她没办法,竟然只关了她一夜禁闭就给放出来!怪不得,高家也没办法动她居然还得派自己来求人…… 这……真不是一个一般的女孩子。 不是个妖精,也一定是妖精一样的女子。 高升笑得有点阴沉,“六小姐想必去过歪头山,见过我们二爷家的智少爷和清芬小姐。” 许凌月点点头,“明人不说暗话,我去过,和六皇子一起。”她眼中露出狡黠讥讽的笑,“高管家是想问这个吧。” 高升皮笑肉不笑地道:“六小姐爽快,其实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六小姐就是那许姑娘呢,后来宫里派人去查,陛下又宣六皇子进宫,就算想瞒也瞒不住,不过我觉得六小姐肯定也不屑隐瞒的。六小姐向来光明磊落,似乎从来不怕人言可畏呢。” 第475章 高家来求情【二】 第475章高家来求情【二】 他这话试探的成分多余讥讽,他是侯府的管家,不是高智身边的人,一切自侯府利益出发。 自然也不会单纯为了高智和高清芬就随意得罪如许耀卿这般有权势的人,毕竟他也要为了世子爷考虑。 许凌月淡淡道:“高管家,我行得正坐得端,为什么要怕人言可畏呢?更何况有时候诋毁也是一种仰望,不是么?高侯爷进宫告御状,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告的,不过我敢肯定他没有实话实说。当然,也可能是高智和高清芬掩藏事实,难道高侯爷不知道真相么?” 说她是狐狸精,说她让明翊将高清芬毁容? 呵呵,还真是会颠倒黑白。 高升有些尴尬,“六小姐多虑了,这件事说不定也都是误会呢,大家不打不相识,由此也结识六皇子殿下,也认识了六小姐这样的奇女子。” 许凌月却没兴趣和他打机锋:“我这里还有事,高管家如果没有什么事情,那便请回吧。至于高侯爷要如何报复,那也只有看高侯爷的了。” 说着她起身,抬手送客。 高升忙道:“六小姐误会误会了,今日我来可不是兴师问罪的,而是来请六小姐出马劝劝庄太医,看看能否请太医去给我们小姐诊治一下。若是能好起来,脸上不留疤,到时候大家也好揭过去。” 许凌月扭头看着他,“庆武侯府还真是将自己看得很大脸呢,且不说在外纵奴行凶谋刺皇子的事情,单说他们想要来求人,结果却派你一个管家来,一口一个我,这难道就是贵府的求人之道?我还从来不知道请人帮忙还有这么理直气壮,先施压再索求的呢。” 高升自诩是庆武侯府第一管家,平日里在家里就算是老侯爷对他都客客气气的,出府去别家,别家对他也非常看重,从没有人给他吃过排头。 可许凌月居然一脸不待见自己的样子,让他心里很是不悦。 不过他暂且将这些压下,还是以大局为重,原本想先说几句重话,可以威胁许凌月,然后提出解决办法,这样许凌月肯定会感恩戴德地顺着自己给的坡下驴。 毕竟得罪了庆武侯府,也不是那么好摆平的,尤其是许凌月这样被国公府厌弃的嫡女,如果不能好好解决这次危机,只怕在国公府的地位就会更加尴尬。 可没想到许凌月根本不待见他! “六小姐,是小的说话欠妥,跟我们侯爷无关,侯爷请小姐帮忙的诚意十足,还请六小姐看在都是女孩子的份上,请对我们小姐施以援手。”高升拱手,行了一个礼,态度倒是好了不少。 许凌月笑了笑,他那点小心思难道她会不懂? “高管家只怕很抱歉,我对劝人可不在行,老先生那里我也说不上话,大家都知道他的脾气,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说得动的。” 高升没想到她居然会拒绝,侯府主动派人和解,她居然拒绝? “六小姐,你确定不帮忙吗?”高升脸色阴沉下来。 </a> 第476章 蛇蝎心肠、见死不救【一】 第476章蛇蝎心肠、见死不救【一】 许凌月道:“只怕你误会了,不是我不帮忙,是我帮不上什么忙。如果你们没有进宫告御状,说不定我还好去劝劝老爷子,可现在你们进宫告御状,那我真的不好说什么。不管我帮还是不帮,只怕对你们来说我都是错的。” 她说了一声送客,转身就走。 “六小姐留步。”高升忙追上,“不知道六小姐要多少好处才肯帮忙?” 许凌月顿住脚步,回头看他,目光带着玩味,“不知道高侯爷能给什么好处呢?” 高升心下冷哼,看着好像多清冷高贵一样,说起来也不过是贪财之人。 她巴结六皇子,无非就是为了财、色、权罢了。 他道:“侯爷愿意出多倍诊金,只要六小姐肯出手相助,我们愿意出一千两银子。” 许凌月笑起来,笑容比天光明亮。 “高管家,如果我需要一千两银子的话,你觉得我敢得罪高小姐吗?如果我需要一千两银子的话,你觉得你来找我有用吗?” 高升心里咯噔一下,不得不承认许凌月说得很对。 “那六小姐只管开出条件了,只要我们能做到的就尽量满足。”高升越来越发现许凌月不好对付。 许凌月缓缓道:“我没有别的条件,只有一个。” 高升心下一喜,同时立刻警惕,只怕这一个条件也不是那么好办的。 “六小姐请言。” 许凌月看着他,“这个一点都不麻烦,你回去告诉高侯爷,让他还原事情真相,进宫跟陛下和太后澄清,最后让高智和高清芬亲自来给我道歉。只要太后懿旨,到时候也不必老先生出马,我保管还她一张花容月貌。” 治高清芬的脸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只要他们诚心道歉,她也不介意出手相救。 毕竟容貌对女人真的很重要,就算她想对付敌人,也不屑于用毁容的手段。 说着,她唇角微勾,睨着高升,“高管家,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们知道的真相就是告御状说的那一通哦,毕竟我是当事人,高小姐若是颠倒黑白,那只会害人害己。” 高升瞪大了眼睛,随即眯缝起来,看着眼前的绝色少女,真的是容光慑人,一双眸子黑亮无匹,让人不敢逼视。 “六小姐,没有可商量的吗?”这个条件根本不可能答应! 真相是什么,高侯爷自然知道,一开始就逼问高智知道真相。 可就算知道,却还是咽不下那口气,一定要进宫告状。 所以才会编造出那样的故事来,如果高侯爷澄清真相,那岂不是自打嘴巴,甚至还要承认自己欺君? 欺君可是大罪! 谁能承担得起? 就算到时候找一个替罪羊,说他们蒙蔽了高智,胡言乱语,可就算皇帝不追究他们的罪过,那高家还有颜面在朝堂混吗? 这是多大的笑话! 高升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条件行不通。 许凌月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对于高侯爷来说,可能体面比孙女的脸更重要。反正孙女不只一个,也不在乎这一个不是么。”她笑得恶意满满,举步离去。 第477章 蛇蝎心肠、见死不救【二】 第477章蛇蝎心肠、见死不救【二】 “六小姐!”高升急忙去追,却被竹风给拦住。 高升气道:“六小姐你可要三思,之前我们侯爷不知道是你,只不过以为是一个普通的许家女,没想到竟然是镇国公府的六小姐。我们侯爷也是想要和小姐冰释前嫌,所以才让我来跟你商量。不曾想六小姐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竹风冷冷道:“再胡言乱语割掉你的舌头。” 她呛啷一声拔剑出鞘,剑刃寒光闪闪,刺疼了高升的眼睛。 他没好气道:“好,六小姐这是傍上六皇子,目中无人,不怕我们高家嫉恨。” 竹风剑锋架在他的颈上,“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闭嘴离开。” 高升吓得立刻不敢动弹,慢慢地将剑锋推开,“姑娘莫要动真格的,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转身就跑,匆忙离开仁心堂。 竹风去找许凌月,“小姐,高家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许凌月道:“他们原本也不会善罢甘休,只不过是来恐吓而已,就算我答应给她治病,到时候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这些人还真是蛇蝎心肠。”那日的事情竹风就在当场,如果不是明翊动作快,就算她能护许凌月周全,却也难保她不会被波及,说不定脸上就会留下一条鞭痕。 就算小姐会治好,也不会留下疤来,可那痛楚也不是普通人能忍的。 高清芬自己能做出那样的事情,被人同样对待也没有什么冤枉的。 许凌月笑了笑,对竹风道:“只怕从高家、韩家开始,以后会越来越多人对咱们展示他们的蛇蝎心肠。” 世间本就如此,怀璧其罪,自己如今给明翊灌钢法,教仁心堂外科手术的技能,以后还会有别的。 之前很多人不知道,现在被韩老夫人和高家等人一顿宣扬,自己只怕已经臭名昭著的同时也充满了神秘感,那些人表面贬斥自己,内心都想着如果能得到自己为他们所用就好了。 “这么想或许只有六殿下可以保护小姐。”竹风也不得不如此认为。 想起明翊,许凌月心口掠过一抹温柔,她对竹风道:“派人去给明翊送信,让他小心高家捣乱。” 高家这种小人,得志就猖狂,落魄就跳墙,什么时候都不会安静。 他们现在可能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但是很可能去歪头山使坏。 高家告御状的过程她没见过,结果她也不知道,但是影响还是知道一点。 皇帝没有下令捉拿她和明翊,反而还让明翊去歪头山,她也被许耀卿放出来。 高家也没敢如之前计划地那样大张旗鼓来找自己的麻烦,反而派个管家来态度冷傲地命令威胁自己。 这么看来,皇帝根本不会管这件事。 高清芬就是白白被耽误毁容。 高升来过之后,高家也没有再派人来,不过过两日后仁心堂和杏花巷附近倒是开始有身份不明的人在那里游荡。 负责保护杏花巷的亲卫们立刻就感觉到,查了一下,发现就是高家派来的人。 第478章 大约是爱【一】 第478章大约是爱【一】 许凌月让他们不必和那些人发生冲突,只管让他们晃荡,如果他们不做出格的事情就不必管。 不过她还是让隋勇告诉许炼。 这日傍晚时分许炼接到消息前来,顺便来杏花巷给她送庄太医要的赔偿钱财。 许炼将一本册子给她,“有些东西要过几天再送,我把现有的银钱珠宝给你送过来。” 许凌月诧异道:“大哥,不是老爷子要的么,给他送去,我可不要。” 虽然她乐见其成,喜欢看韩老夫人和韩夫人破产,可不代表她就贪图这些。 许炼笑道:“我已经跑过一趟仁心堂,庄太医直接说都交给你处置。” 庄太医原本就不是贪财之人,否则以他的医术,早就可以富甲一方。 如今又有许凌月在仁心堂做生意,仁心堂也跟着发财,郎中和药僮们也能分到银子,庄太医就觉得弥补了自己不能让仁心堂的人跟着过好日子的遗憾。 现在虽然有大笔银子送来,他自然也不稀罕,原本就是要为许凌月找场子的。 所以,许炼送银子,他直接就将许炼轰去杏花巷,交给许凌月。 许凌月有些为难,知道庄太医的决定也不好更改,便道:“既然如此,那就将这些银子当投资,到时候给仁心堂分红。” 她看了一下单子,惊讶道:“大哥,不是说一万?” 上面总额竟然是三万。 这个差别当然只有他们几个知道,韩老夫人等人除非被告知,否则是绝对不会知道自己吃了多大的哑巴亏。 许炼轻哼,“这也便宜他们了。” 想着韩玉珠竟然给许凌月下毒,让她生一场怪病,脸上长斑,脑子变糊涂,许炼就觉得心头一把火恨不得将那些人都给烧死。 如果不是顾念许凌月要自己报仇,还有义父的情分,他真想快意恩仇,一刀砍了那些人渣。 好在许大管家也给力,身怀正义,爱憎分明,虽然不能直接撕破脸,却也暗中相助凌月。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当时在义父的书房里见到许顺时候的情景。 “大管家,你之前交代我的那些,原来早就有后招呢。”许炼现在才理解为什么前两天许顺交代自己要在二爷和四爷办差的衙门里找几个人说那样的话,原来如此啊。 许顺笑道:“也是炼少爷你找人找的好呢,你不知道我去和老夫人他们说,声泪俱下的,她还有所怀疑,二爷和四爷回来气呼呼地一说,老夫人立刻忍痛答应。” 许炼哼道:“也是该让她们付出代价的时候。” 许顺叹了口气,“说实在的,只要老爷子没清醒过来主持公道,这件事就只能被压下去。孝字大如天,只要他们没谋逆、不孝,天家也会护着他们的。” 许顺说的事实,这一点谁都知道,许耀卿更清楚,他虽然愤怒却也没有办法顶韩老夫人非将韩夫人休掉或者处死。 等级社会下,等级就是如此重要、不可逆。 如果不是国公爷在中间挡着,那么不管小姐多么聪慧、占理,韩老夫人和韩夫人要想作践她或者害死她,那也是轻而易举的。 第479章 大约是爱【二】 第479章大约是爱【二】 子女就是父母的私有财产,外人没法干涉。 除非是有功名的男子,否则一切都要随父母处置,哪怕是父母将孩子打死,最多也就是落下一个苛刻的名声,官府也不会对他们如何。 所以他们才觉得许凌月越发让人怜惜,连许顺都怒了,忍不住出手助攻。 “虽然不能处置她们,可总归让她们破财,这些钱财了给小姐,小姐也有更好的用处。”许顺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自己什么都没做一样。 许炼笑道:“看起来庄太医也十分配合您呢。” 许顺朝着他笑了笑,“你小子可别污蔑我,我可没跟老爷子串通过。” “那就是二位心有灵犀。”许炼哈哈大笑。 “你这么说我也不否认。”许顺笑得含蓄又鸡贼。 这时候许耀卿回来,大步走入屋里,看了他们一眼,“笑什么那么奸猾。” 许顺生得清秀敦厚,就算上了年纪也是一个看起来就忠厚老实的人。 而许炼虽然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看起来有点冷峻,可实际生性耿直仗义,一看就是一个富有正义感的好青年,跟奸猾一点边都不沾。 许顺连喊冤枉。 许耀卿哼道:“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你们的狡猾气息。” 许炼就将事情略微说了一下。 许耀卿眉眼沉了沉,看向许顺,“你还会耍心眼儿?” 许顺忙摆手,“老爷冤枉,小的可从来没跟老爷耍过心眼,小的和老爷一条心。” 许耀卿笑了笑,“你就知道我想如此?” 许顺笑道:“老爷,六小姐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那么多苦楚,怎么不得补偿一下。只不过是三万两银子算什么,就算三十万都不够呢。老爷疼在心里,却不好说出口,老奴自然要为老爷排忧解难。” 许耀卿却想起来什么一样,哼了一声,“下不为例。” 许顺立刻保证,“小的遵命。” 许耀卿又看向许炼,“这几日军营的事情你暂时代管,替我告病假。” 许炼诧异道:“义父,您不必如此。” 许耀卿冷哼,“我若是不如此,怎么能让人深信我这个国公可能要被褫夺呢。” 没想到许耀卿也会如此支持,许炼极为高兴,原本因为许耀卿将许凌月关禁闭的一点难过也给抛诸脑后。 虽然知道义父是为了凌月好,可想着义父竟然真的做的那么狠,许炼还是心有戚戚。 好在明翊动作快,凌月也没受什么苦楚。 现在义父这么做应该也是向凌月表示歉意,他原本有些担忧的心一下子定了。 “义父放心,一切交给孩儿。” 想到这里,许炼笑得越发开怀,对许凌月道:“凌月,这件事义父是中坚力量,他主动配合,否则也骗不到他们。” 许凌月知道他和许顺一样,总是想替许耀卿道歉,让自己原谅许耀卿。 她笑道:“大哥,我真的没有怪责父亲,真的没生气。” 她不但对许耀卿不生气,也不会觉得难过,他不管对她做什么,在他看来都是应该的。 第480章 大约是爱【三】 第480章大约是爱【三】 而她对他没有期望,自然也就不会再生气。 因为他是父亲,是国公,她只是女儿,一切都要听他的。 她把册子看了一下,问了许炼一些问题,最后笑道:“韩家和高家是姻亲,但是和栾家好像不对付吧。” 许炼点头,“是的,栾家和高家有利益冲突,这几天和韩家也交恶。” 许凌月笑道:“既然如此,咱们倒是要卖栾家个人情了。我记得在西山附近有一大片庄子是栾家的,那个地方很好,我喜欢。不过想必他们不肯卖,所以我想和他们换。账册上这一片庄子,要比那一片土质更好,而且离京城近,只怕栾家更愿意要。麻烦大哥找机会和栾家的话事人探探口风,看看他们想不想要这一块,要是他们想要,咱们可以换。” 若是韩夫人和韩老夫人的东西在自己手里,时间久了,两人难免会生事,想尽办法拿回去。 自己现在就换给她们的对头,到时候想换也没的换。 而自己拿了栾家的,有正经的契约,韩老夫人想要也要不走,毕竟文契上写的是庄太医的,不是自己的。 许炼一听,抚掌赞道:“凌月实在是聪慧机智,我竟然没想到这个,如此一来,可以一劳永逸,断绝他们的念想。” 以韩老夫人和韩夫人的为人,这一次拿出这么多自然心有不甘,过些日子肯定会想尽办法拿回去。 现在就断了他们的念头,让他们以后有心而无力,也只能干气猴。 “凌月放心,这件事我去帮你办妥。” 许凌月浅浅一笑,“大哥不急,咱们先谈谈口风,若是他们想,咱们就慢慢谈。咱也不坑人,但是也不能吃亏不是。” 许炼哈哈大笑。 许凌月将高升的事情说给他听。 许炼哼了一声,“凌月,不要害怕高家,他们现在得势,可如果不知道收敛,也坚持不了多久。多行不义必自毙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他们一直将义父视为劲敌,可义父根本看都懒得看他们,压根就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许凌月一想也是,许耀卿那么冷傲的人,他眼里能有谁啊,就算是六皇子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只怕除非当上皇帝,就算太子对他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压迫感。 许凌月留许炼吃晚饭,她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小菜,还拿出她后来又让人蒸馏的白酒给许炼喝。 许炼好酒,酒量又好,喝那些低度米酒和黄酒都没有滋味,只有喝许凌月给的酒才觉得是酒。 “凌月对大哥这么好,大哥真是三生有幸。”他举杯,看向她的目光清澈幽深,里面好像有什么是欲说还休的。 许凌月虽然喜欢弄这些,自己却不喜欢喝,端起果汁敬他,“是大哥对凌月诸多帮助,让我们才能有今日。” 如果没有许炼保护、没有许炼在许耀卿面前说话,只怕她现在还被禁锢在莲芳园,身边只有青苗和祝妈妈,没有竹风和竹影这样堪大用的人。 </a> 第481章 一生的情意 第481章一生的情意 就算有了姚掌柜,可她若是一直被许耀卿和韩老夫人禁足,那她也不能及时地和他们沟通,到最后只怕连母亲暗中留给自己的产业也会被韩夫人吞并掉。 这一切都要感激许炼,真心实意。 许炼接连喝了几杯,小麦色的脸上染上了几分红晕,明亮深邃的眼睛里好像有明澈的水要流出来。 他气质清朗五官俊逸,带着军人特有的冷峻气势,常年军营生活让他的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一杯杯酒喝下去,让他的眼睛愈发明亮。 “凌月。”他低沉的声音更添磁性,让他平日的禁欲气质平添几分性感。 他朝着她笑,眼前的她有些模糊,然后又凝视,饮了酒之后她雪白的脸颊染上红晕,整个人带着一股清绝艳绝的妩媚之色,那双侬丽的大眼如同笼着云雾,看人一眼就好似要将人的魂魄勾去,撩人之至。 他内心里使劲地告诉自己,凌月当自己是大哥,也告诉自己她没有任何撩他的意思,是他喝醉了,抵受不住那样艳丽的国色。 “凌月。”他握住了她柔软细腻的小手,执手相看,醉眼朦胧,几乎忍不住要说什么。 许凌月朝他笑,“大哥,你醉了,休息一会儿吧。” 许炼扯出一丝笑,笑得如同孩子一样,“我是醉了,看着你竟然……竟然……” 然后他往前一趴,就醉倒在桌上,手还紧紧地拉着她的手。 许凌月看着他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常年戎马,握剑的手上有很多几不可见的细小伤痕,麦色的肌肤没有那么白皙,却更有力量。 她喃喃道:“大哥,你永远是我大哥,只要你还想认凌月这个妹妹,我就永远都在这里。” 她笑了笑,抽回手,擦了擦眼角。 旁边的竹风眼观鼻,口关心,心头却浮起细微的涟漪,只是她不想去分辨,就将它们都拨散。 小姐的事情,自己不需要置喙,小姐是一个聪慧无双,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 不管她选择谁,都是小姐自己的权力,无人可以干涉。 许凌月让竹风扶着许炼躺下,给他盖上被子,又让人将饭桌收拾下去,再让青苗去熬醒酒汤来。 弦月西弯,天幕如海。 许凌月坐在灯下整理图纸,这时候门上来报五小姐求见。 许凌月抬眼,凝了凝,“告诉她,我和她无话可说,有事情让她去找国公,我帮不上忙。” 很快外面就传来许婉音凄惨的声音,“六妹妹,你就这么心狠,竟然要将姐姐拒之门外?” 她自然进不来,可院子不大,她在门口嘶喊,许凌月自然听得见。 很快因为她的叫喊,就有邻居出来观望。 许凌月知道许婉音打的什么主意,就是故意闹出动静让大家围观,她歪着头听了一会儿,隐约的许婉音似乎已经开始诋毁她的名声,好像她忤逆长辈被赶出来,结果她开始暗中使坏要将家族搞垮,说得声泪俱下,让别人心生同情。 第482章 想玩阴的? 第482章想玩阴的? 许凌月冷笑,对竹风道:“咱们去看看,她演得这么卖力,若是不看看岂不是错过好戏。” 青苗气愤道:“小姐,您别去受气,让奴婢去羞死她。” 祝妈妈也不想让许凌月去。 许凌月让她们放心,她们还是跟着出去。 许凌月走到门口,外面挂着两盏灯笼,杏花巷的灯笼是她改过的,明亮得很,两盏比许婉音带来的那些奴仆手里的六盏灯笼更加明亮。 许婉音衣着单薄,穿着素色的长裙,上面是浅蓝色的褙子,头上也没有什么珠翠,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柔弱,尤其是脸上带泪,如梨花带雨般会让人怜惜。 许凌月淡淡地笑,许婉音是个很聪明的人,她既可以装柔弱做白莲花,又可以玩单纯做心直口快性情中人。 可不管她如何变化,自己有那十年打底,凡是国公府的人她就不会轻信。 更何况是韩玉珠的女儿,这个表面善良、单纯,背地里却无比阴险的女孩子。 许婉音,最擅长玩阴的。 这一点许凌月清楚得很,那时候许婉纯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出于她的刺激和授意,恶名许婉纯担着,好处却是许婉音拿着。 小小年纪就有那样的心思,许凌月怎么敢小瞧她呢。 “许婉音,有话直说吧,在这里玩这一套没意思,没人会当真,也没人给你撑腰。” 程蕴可没在跟前呢。 许婉音凝眸看着眼前的许凌月。 许凌月如今已经懒得装弱扮丑来规避他们,既然已经撕破脸,自然什么都不怕。 所以她脸上的易容膏早就洗掉,尤其是住在外面,更加随意自由。 现在许婉音来看,简直是惊心动魄。 许婉音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许凌月脸上的斑竟然没有了,露出了精致明艳的五官,就算是身为女子的自己,也不得不说许凌月生得美丽绝伦,让人心生嫉妒。 她未语先泣,“六妹妹,你高抬贵手放过我母亲吧,她已经很可怜,就算之前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对你保护不利,让四姐姐和费姨娘伤害过你,可她……总归是国公府的夫人,你也该留下一线余地,日后大家好见面。” 见她说得这么轻巧,许凌月还没说话,青苗已经气得红了眼。 青苗上前道:“五小姐你可真会推卸责任,不说你来求我们小姐什么,单说你们没伤害过我们小姐,我就第一个不服。不说从前那些,单说这一次,韩夫人绑架了小四,给他下药,安的是什么心思?” 许婉音惊讶地看着她,“六妹妹,你,你就让一个丫头来羞辱自己的姐姐么?这个问题,我知道你们心有疑虑,我也有。母亲根本就没有做过,都是有人暗中陷害。再说了,六妹妹一直都在莲芳园,就算小四被绑了去下药,又如何能害到妹妹?难不成妹妹和小四有什么不成?” 许凌月逼近一步,冷冷道:“许婉音,你觉得你比老夫人比韩玉珠比父亲他们更聪明吗?你想的这个他们会想不到?可为什么他们都认了你母亲这个罪名?” 第483章 这是求人的态度? 第483章这是求人的态度? 许婉音一脸愤恨不甘,“还不是父亲偏心你。” 许凌月冷笑,“你说话真好笑,父亲偏心我?你摸着你自己的心口窝问问,真的是这样?要是偏心我,为什么任由我这么多年被你们欺负?” 许婉音咬住了唇。 许凌月继续道:“我来解释你那个问题,你母亲知道我和小四有交情,这个大家都知道,我和庄太医关系密切,小四时常去莲芳园送东西传话。傻子也知道我们关系好,如果他失踪被人绑架,而我被人刻意透露这个消息,不管是不是阴谋,那我都不会坐视不理,龙潭虎穴也要去闯一闯,因为我一定要将小四救出来,不能让人害了他。大家都知道这一点,所以韩玉珠才设下这样一个陷阱,想要害我。当初她迫不及待地领着程夫人,而你死皮赖脸地拉着程涵去看,不就是笃定我一定入彀,一定会被你们设计,你们一定能看到我出丑么?否则,你们怎么会那么急不可耐地冲过去,总不会是真的要看自己儿子和小叔的妾室偷情才那么积极的吧。” 许婉音想混淆视听,许凌月偏不让她如愿。 他们求人的时候一个两个都那么高傲么,好像只要对自己开口,自己就要当作无上光荣地去照办,还得对他们感恩戴德一样。 许婉音果然无话可说,却还是不甘心,还想狡辩,就想将脏水泼回许凌月身上,给自己和母亲洗白。 旁边的婆子急得跟什么似的:我的姑奶奶,您可是来求人的,求六小姐高抬贵手放过夫人,不要让夫人把钱财都拿出去呢,怎么又吵起来了。 那婆子赶紧咳嗽了一声。 许婉音这才想起什么,脸色一变,白了白,就流出泪来。 “妹妹不想请我进去坐坐吗?”说着她打了个寒战,双臂抱着自己的身体,神情哀婉。 许凌月觉得恶寒,不想和她闲聊,“你还是回去吧,我们话不投机。”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这是许婉音神色清冷道:“六妹妹,我们终究是姐妹,不管你有多少怨言,多恨母亲,都可以冲着我来。我希望你能原谅她,她现在……很苦,整个人都脱了形,若是你回去说一声原谅,她想必就会好起来。还有,请你不要再逼迫母亲交出银子来了,她已经没有什么钱,她的钱财上一次已经全部被你给夺走,做人做事都要留点余地,不要太过决绝。” 许凌月一副诧异的表情看着她,“你是来求我的?” 许婉音脸色惨白,死死地咬着唇,她高傲的性子让她不允许承认,在她看来许凌月不如自己,只是自己不屑一顾的臭丫头,可现在自己居然要求她。 从前自己不屑一顾视若粪土的人,现在居然爬到自己头上,需要自己仰望,卑躬屈膝来求她! 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也不算求你,而是为你好,做人不要太偏执。”许婉音觉得自己语气婉转,给足了许凌月面子,她没有理由不答应自己。 第484章 自以为救世主? 第484章自以为救世主? 毕竟自己纡尊降贵地来请求她,她还想如何? 许凌月笑起来,讥讽道:“许婉音,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求人的呢。” 许婉音这是来求自己的吗?分明是来吩咐自己,命令自己,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就算是流着泪都是对自己的指责,以及她纡尊降贵,自己就该感恩戴德无比荣幸地跪地痛哭流涕,多谢她看得起自己,何必来求,只需要一个眼神自己就要爬过去舔她的鞋子,对她言听计从? 真是好笑到让人无法生气。 许凌月的冷笑让许婉音不解。 许婉音看着她,“六妹妹,我叫你一声六妹妹,对你如此礼仪相待,你还要如何?” 难道真想让她跪下来? 她心头一颤,脊背骤然挺拔,怎么都不能跪下来。 一旦跪下去,就是自己一辈子的耻辱,洗也洗不掉。 这时候有马车驶进巷子里,马车上挂着大大的灯笼,上面写着程字。 马车停下来,程蕴跳下马车,又将程涵抱下来。 程涵快步上前,颤声道:“月儿姐姐,你不要再执迷不悟,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被仇恨蒙蔽你的眼睛,你宽恕韩夫人,不是对她有多好,而是对你自己有好处。” 许凌月顿觉头痛,这兄妹俩来掺和什么。 她冷冷道:“对不起,我很忙,几位请回吧。” 她刚要走,程蕴快步拦住她,“月儿,好久不见,你、你可好?” 许凌月淡淡道:“很好,不劳程世子挂念。” 程蕴柔声道:“月儿,我很想你,上一次许国公过寿,母亲很生气,带着我们快速离开,我都没来得及找你道别。” 许凌月蹙眉,躲开他的逼近,“程世子不必在意,你们还是送她回去吧。” 程蕴见她要走,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急切道:“月儿,你不要推开我。我以为咱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除。” 许凌月心里厌烦,当即冷了脸,“咱们之间没有误会,大家都清清白白,对不起,我还有事,失陪。” 说着她用力往回抽自己的手,程蕴却紧握不放。 那边程涵扶着许婉音,她对许凌道:“月儿姐姐,你、你现在怎么这样冷酷无情。当初对许婉纯这样,如今又是婉音姐姐。婉音姐姐和她们不一样,你不能这样对她。韩夫人也很可怜,她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苦苦相逼有什么好处呢。” 许凌月实在是厌烦,一句话也不想说,冷冷地道:“放手。” 程涵快步过来,拉着许凌月另外一只手,“月儿姐姐,你以为我是为了韩夫人求情吗?我才不是,我是为了你。我们姐妹一场,我不能看着你越走越远,仇恨只有化解才会消失,而不是靠报复,你以为报复会快乐,可等你报复完了之后,你就只会剩下无边空虚。” 许凌月怒极,猛得将手抽回来,冷冷道:“这么说你报过仇?你知道报仇不快乐?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复仇不会快乐。不复仇我才不快乐呢,有仇为什么不报。” 第485章 还能再无耻吗? 第485章还能再无耻吗? 程涵兄妹被她惊呆了。 程蕴喃喃道:“月儿,你果然是恨我们的,难道、你连我们也要仇恨,要要算在仇人里面吗?” 程涵流着泪,泣声道:“月儿姐姐,人生不能只有报仇,你还有我们,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和回忆呢,你不可以这样。” 许凌月对竹风道:“竹风送客。” 说着她转身就走,实在不耐烦和他们纠缠。 程蕴还想阻拦她离开,竹风已经一步跨过来,一掌就劈向程蕴,“世子爷,请自重。” 程蕴气道:“月儿是我未婚妻,任何动作都不过分。” 灯影里许凌月站在那里,俏生生的,就如同暗夜里半开的牡丹,虽然没有怒放,幽姿逸韵已经开始显露,国色芳华就连夜色都遮挡不住,这样的绝色,他不会放弃。 他虽然表面清雅端方,可实际也不是未尝人事,从十五岁开始,他已经有过女人。 可那些女人对他来说没有意义,只是为了发泄,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有真正想要娶来疼爱的感觉,只有眼前的女孩子。 只有许凌月,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今的她美艳不可方物,而他也俊逸潇洒,完全配得上她。 他们在一起,是世人称羡的神仙眷侣,哪怕是皇子王爷都要羡慕嫉妒,因为他们的王妃侧妃,连她万分之一也不及的。 他爱她,娶了她,他也会好好保护她,更何况她现在如此能干,厨艺高明、医术绝伦、开铺子赚钱更是好手,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又如此美丽无双,就算是床笫之间,也可以让他神魂颠倒。 她就是他最契合的灵魂伴侣,是他的妻子,他绝对不会放手。 竹风冷冷道:“世子爷,我们小姐不承认的你说再多也没用,还是请回吧。” 虽然她打不过卫瑄、明翊,可不代表不能和程蕴一战,若是连他也打不过,竹风觉得自己可以去切腹,没资格跟着小姐身边保护。 许婉音原本是要来求情的,结果见了面拉不下脸来,反而还要摆谱教训许凌月。 后来觉得自己要受辱,谁知道程涵兄妹突然赶来,他们不但没有鄙夷她,反而护着她。 这让许婉音非常诧异,也非常开心,内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自己的事情。 原本她也喜欢程蕴,毕竟那么俊美潇洒温柔体贴的男人,谁不喜欢。 可她心里也有别的念头,如果有机会,她真的很想嫁入皇家。 尤其韩老夫人曾经说过,诸皇子之中,以六皇子最美,很小的时候她就有一个秘密,想要长大了,借着国公府小姐的名头,可以嫁给六皇子做王妃。 可现在父亲对自己和母亲有了偏见,只怕未必能成,若是不能成,那嫁给程蕴也未必不可。 自己容貌并不比许凌月差,身份高贵,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许凌月会的自己的都会,程家没理由不选自己。 更何况许凌月几次羞辱程蕴,根本不想承认那们亲事,到时候强扭的瓜不甜,不如自己嫁过去。 </a> 第486章 欺人太甚 第486章欺人太甚 嫁给国公府做世子夫人,等自己生了儿子,就可以当家。 那时候谁也不能再约束自己,许凌月也一定会嫉妒自己。 这样想着,她方才的眼泪就尽情地流出来,双手颤抖着握着程涵的手,“涵儿妹妹,你们、不要为我伤了和气。我知道六妹妹恨我和母亲,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受尽费姨娘和许婉纯的欺凌。现在母亲已经知道错了。” 她眼泪跟不要钱一样拼命地流,整个人哭得都抽搐起来。 程涵圣母心发作,只觉得许婉音万分可怜,许凌月欺人太甚,“月儿姐姐,你真的那么绝情吗?” 许凌月刚走到门口,这时候回头看着她,冷冷道:“程涵,那么我问你,我父亲生日那天,许婉音拉着你去看热闹,到底是要看什么热闹?” 程涵道:“那里暖和,有一株红梅开了,我们是要去看红梅花的。” 许凌月冷笑,讥讽道:“真的吗?那你们看到了什么?” 程涵雪白的脸一下子通红,她当时虽然被程夫人捂住了眼睛,后来还被赶紧带离现场,可她该听的该看的也都没落下。 男人和女人纠缠在一起的白花花的肉/体她看得分明,后来知道是许方正和丫头偷情。 可她听母亲和身边妈妈说话的口气,似乎原本不该如此,原本韩夫人要去抓奸的对象是许凌月和一个叫小四的药僮,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许方正和别人。 她心跳如擂,脸颊如火烧,“我们就是去看红梅花的,恰好韩夫人也带了人去,然后谁知道会看到不该看的,我是女孩子家,知道有不该看的,提前就拉着婉音姐姐走了,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许凌月笑了笑,“说得好听呢。” “我说的是真的!”程涵见她不相信自己,一下子急了,“月儿姐姐,你如今也算大仇得报,得饶人处且饶人该收手了。韩夫人内疚自责,都要死了,只是想请你原谅,你不过是说一句话,有什么为难的呢,为什么一定要和病人过不去?” 许凌月从来不知道程涵还如此圣母呢,只是似乎这圣母的情绪都发作在自己身上,自己欠她的么? 她是圣母,自己可不是。 她口口声声让自己原谅,可她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自己,整天盯着自己做什么? 她冷冷道:“你应该好好问问你母亲,韩夫人当时到底要做什么,再来跟我说原不原谅。” “就算韩夫人当时是想算计你,可她不是没做成吗?她也没有算计到你,反而害了自己的儿子,你毫发无伤,还平白得了那么多好处。我们都知道国公府现在几乎被你搬空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程涵急得俏脸通红,一副真心实意为许凌月打算,并非为了私心的架势。 她都要被自己的无私感动,想着要挽救那个偏执少女。 许凌月鄙夷地扫了她一眼,“那是我母亲的嫁妆,我自然要拿回来。” “那现在呢。”许婉音愤怒道:“为什么你还逼着我母亲将她的嫁妆也给你?” 第487章 妒火冲天 第487章妒火冲天 许凌月无辜道:“这管我什么事儿?你们算计我,我人微言轻,没人主持公道,可人家小四是庄太医的徒弟,老头子既护短又要面子,当然不肯善罢甘休,这怎么怪得了我。你要求情要撒泼,也该去仁心堂呢。” 跑到这里来跟疯狗一样狂吠,又有什么意义呢,真是可笑。 说完她就走进院内,不再理睬他们,实在是懒得理睬。 程蕴还想跟着进来问个清楚,却被竹风中途给挡住。 程蕴面色冷寒,便想将竹风打退强行冲进来,结果一人如风掠至,轰出一拳就将程蕴打得倒退了好几步,一下子撞在对面的墙壁上。 程蕴气血翻涌,喉头腥甜,他强行将那股血气压下去,冷冷地看着来人:“许炼,你怎么在这里!” 他目眦欲裂,月儿是她的未婚妻,她的闺房里竟然有男人随意出入,这是自己的耻辱。 奇耻大辱! 许炼逼视着他,冷冷道:“凌月说过和你再无瓜葛,婚事一定要退掉,你最好不要再来纠缠。” 既然怎么退,许凌月说她自己有办法,到时候自己来退掉,不需要别人出手。 尤其不让许炼出手。 毕竟许炼是许耀卿的义子,他和许耀卿的关系让他不能违逆许耀卿。 而许耀卿却根本不同意她退婚,一定要她延续婚约的。 所以她要自己想办法,当然她也不想让明翊插手。 她有自己的办法,最关键的她不想伤害程颐,这件事她要亲自跟程颐谈。 只是现在还没有机会。 程蕴怒道:“许炼,你说话之前要想清楚。” 许炼道:“我只管是不是凌月要的,不管你清不清楚。” 说着他回头,“凌月,你进屋吧,我送五小姐回去。” 言下之意,这里交给他,她完全可以放心。 程蕴目光转冷,阴沉无比,“月儿,他们都传言你和许炼有私情,我不相信,我打死都不相信,你告诉我。” 他一副痴心情郎伤心欲绝的样子,就好像两人从来都是倾心相恋没有隔阂。 许凌月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晃悠悠的,唇角噙着一丝冷笑。 程蕴却跟疯了一样,“月儿,你这是要报复我吗?报复我当初没有将你带走,可我解释过,我有苦衷。我从来没有想过退婚,我只想等你及笄,只想暗中保护你。我想查你到底是为什么会生那么一场怪病,我是为了这个才没有带走你,才和她们敷衍的,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他丝毫不顾忌当着许婉音的面说出这样,也不顾尴尬不怕难堪,只想让许凌月听见他的表白。 许炼讥讽道:“程世子,说一千道一万,不如做一点。” 如果程蕴当初为凌月哪怕做一点,哪怕保护她一点,哪怕真的有他现在说的万分之一,只怕凌月现在都不好和他决裂,都念念不忘感激他们的恩德。 她是个重情义的女孩子,这一点他深有感触。 只可惜,他们没有给与哪怕一点。 否则凌月也不会如此寒心。 第488章 大打出手 第488章大打出手 第486章大打出手 “许炼,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们的事儿指手画脚,我知道你觊觎月儿的容貌和财富,你不过是许国公捡来的一个孤儿,一无所有,如果娶了月儿,你既可以拥有一个世人都羡慕的妻子,又可以有一大笔财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程蕴怒极,阴狠地瞪着许炼。 许炼眼中怒火流转,拳头握紧,关节发出咯咯的声响,“程蕴,你龌蹉,就不要将所有人都想的像你一样。再胡说一句,我就打烂你的头。” 程蕴擦了一下嘴边的血,冷笑,“你敢发誓,你对月儿没有觊觎的心思,没有那样的龌蹉心思,永远都不会想要娶她吗?你敢不敢发誓!” 他眼神阴冷湿滑如毒蛇的眼,盯着猎物伺机而动。 许炼目光冷冰冰的,浓眉拧起来,看着程蕴的眼睛里有杀气肆意,似乎下一刻,他就要将程蕴格杀当场。 程蕴得意地仰头大笑,啐了一声,恶毒地道:“怎么样,我说中了吧。你觊觎自己的妹妹,还说什么高尚的借口,你就是一个不仁不义,没有伦理纲常的畜生,禽兽不如!” “轰”的一声,许炼忍无可忍,一拳轰出去,砸向程蕴的头。 “住手,住手!”程涵痛哭失声,生怕许炼真的杀了自己的哥哥,“住手!” 她冲到门口被婆子们拦住,她大喊,“许凌月,你让他们住手,住手,难道你真的要杀了哥哥才肯罢休吗?难道你现在的心里就只有魔鬼,没有善良和温柔吗?你就真的只有仇恨,没有一点温暖吗?” 程蕴武功不错,一直都被人说和许炼不相上下,可那只是表面。 而且许炼为人低调,很少与人比试。 程蕴的剑法花哨唬人,许炼的功夫犀利实用。 两下对上,孰优孰劣,一眼便知。 五十招之后程蕴就被许炼打得鼻青脸肿,一条胳膊耷拉着拿不住剑。 “月儿,哪怕死,我也不会放手。”程蕴咬牙切齿,俊雅的面孔被打得乌青红肿,显得有些狰狞而狠辣。 这一下子他倒是成了痴情郎,似乎以前那个躲着许凌月的人不是他。 程涵跪地痛苦,尖叫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而许凌月自始至终都没出来搭理她。 最后许炼强行将许婉音带上马车,送她回国公府。 而程涵和程蕴则上车回程家去,程蕴兀自不甘心,程涵一个劲地哭泣,心疼自己哥哥被打。 “她怎么可以如此心狠,就算变了心,就算想要退亲嫁给许炼,也不必让许炼如此羞辱哥哥。”程涵怒极,眼里闪动着愤怒憎恨的光芒,鄙夷道:“哥哥,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还喜欢她做什么?” 程蕴死死地握着剑,一言不发。 程涵气道:“她心里已经没有你了,她心里只有黑暗和魔鬼,容不下一点阳光,再也不是从前的月儿姐姐,现在她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魔鬼!妓女都比她强一些。” 程蕴扭头看她,目光冷寒,“不要这样诋毁她。” 第489章 恶毒诋毁 第489章恶毒诋毁 程涵冷笑道:“哥哥,今儿你都看到了,难道你还不肯承认吗?她变心了,而且她现在只怕早就和许炼苟且。否则当初在国公府她一点势力都没有,许炼为什么会帮助她?还不是她对许炼投怀送抱,献身得到的。” 程蕴闭上眼睛,痛苦道:“不,不会的,月儿不是那样的人。” 程涵叹了口气,柔声道:“哥哥,我也不相信,可你看到了,现在的许凌月,还是当初的那个月儿吗?她现在名声有多坏,你知道吗?她不但勾搭许炼、仁心堂的小四,甚至……甚至还有高家的爷们。” 程蕴猛得盯上她,“你说什么,什么高家的?” 程涵有点畏惧他如此凶狠的目光,咬了咬唇,低声道:“你还不知道吗?我是听高家的姐姐说的,许凌月不知道怎么去了歪头山,竟然还要勾搭高智,不知道为什么,还害得高清芬毁了容貌。哥哥,对于我们来说,脸可比生命还重要。可许凌月竟然就那么恶毒,毁掉了高清芬的脸,这让她如何嫁人?” 程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难道我程蕴,魏国公世子,不比侯府的一个嫡次子家的纨绔好么?” 他怒极,一拳打在旁边的搁架上,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程涵冷笑,“哥哥,你太天真,许凌月看上的不只是高智,你知道她是如何去的?她巴结上皇子,哪里还看得上我们国公府。” 程蕴闭上眼睛,浑身紧绷,发出一声低吼。 程涵继续道:“她和许炼苟且,和小四苟且,利用他们,然后现在又巴结上神秘的六皇子,否则你以为她是如何将韩夫人扳倒的?” 程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程涵流着泪泣声道:“哥哥,我也是为你好,如果你只是为了许凌月的容貌和财富,你可以继续持续婚约,可你千万不要真的爱她。她就是一条毒蛇,没有人性的。到时候可不要把我们国公府也搭进去,让她给毁掉啊。” “哥哥,你知道吗?她和六皇子出去,一点都不检点,穿着男人的衣服做出狐媚样子,她连姓名都不换,就让人叫她许姑娘,高家还派人四处打听,我听他们一说,就知道是许凌月,何须打听呢。” 许家早就在外面放口风,程涵自然也没闲着。 “他们说她和六皇子在山里疯了一夜,六皇子本来就性情古怪,有不良嗜好,她连这样下贱的事情都做,你如何还能相信她冰清玉洁?” “她扮作男子打扮,和六皇子共睡一个帐篷,白日宣淫,夜里更不忌惮,声音大的一里外都听得见,哥哥,你如何还觉得她是从前的月儿姐姐?” “她一直都在对你欲擒故纵,就是为了羞辱耍弄你,吊着你的胃口,你难道要上当?” “她现在为了报仇,什么手段都用上,什么廉耻都不顾,她就是一个魔鬼,一个以色侍人的最下贱妓/女!” “不要再说了!”程蕴猛地打断她的话,一扯门帘,飞身跳了出去。 第490章 抓奸去 第490章抓奸去 “哥哥!”程涵慌忙爬到车窗去看,见程蕴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哥哥,你还是先去疗伤,不要去找她,这件事你只能靠父亲替你达成心愿。” 她靠在车厢壁上,脸色冰寒,再也不是那柔弱善良可人的样子,目光冰冷如毒蛇,“许凌月,我要让你名声扫地,臭不可闻,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娶你这么一个臭/婊/子!” 就算你搭上六皇子,也不过是以色侍人,他玩弄你一阵子也就厌恶。 就算他想娶你,皇帝太后又怎么可能答应。 你想做王妃,痴心妄想! 被许婉音等人前来一闹,许凌月心情有点厌烦,她对竹风道:“咱们找时间去姚掌柜那里看看,再请两个护卫来。” 只要花大价钱总能请到功夫好一些的护卫,有些还是宫里退役下来的,虽然年纪略大,却也更加稳重缜密。 请了这样的呆在外院护卫,到时候也省很多事情。 比如说程蕴这样的人就可以直接拦住,自己不知道也就不去心烦。 她沐浴之后散着头发看书,青苗给她擦头啊,快干的时候给她按摩头皮。 对于青苗的安排许凌月之前说过让她去兰沐芳或者姚掌柜那里做管事,可青苗不肯。 青苗说“小姐,奴婢又没有青茉青莉的上进心,除了会做饭做针线别的也不行,虽然会算账也就是算算咱们屋里的,有小姐盯着。要是让奴婢做别的,奴婢实在做不来。奴婢就想和妈妈一直陪着小姐,不管什么时候,小姐身边都有个能说心里话的人。” 虽然小姐以后还会有很多忠心耿耿的人,可毕竟大家不同。 只有她和祝妈妈是自小陪着小姐的,能够和小姐说起从前的事情来。 青苗一直羡慕小姐小时候和玳瑁珊瑚的那种感情,那种亲昵无间的感觉,青苗很喜欢。 虽然只是听祝妈妈讲,她都觉得向往不已,而小姐对自己也真的那么好,她觉得很满足,不想离开小姐。 尤其离开小姐到时候还要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她更不能接受。 她宁愿一直跟着小姐,和祝妈妈一起到时候做小姐的陪房,等小姐有了宝宝,她和祝妈妈再一起帮着看宝宝。 自己和祝妈妈是小姐永远可以相信的人,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充实,浑身都有劲儿。 所以许凌月也不强迫她,反正人生在世无非就是要生活、获得社会认同、获得灵魂交流。 有时候婚姻最好的模式也就是找一个志趣相投的人一起更好的生活、生儿育女,甚至有时候灵魂伴侣反而更容易分手,凑活着过的也能凑活一辈子。 许凌月因为自己特殊的经历以及死去的时候在二十一世纪地球所经历的那一生,让她对婚约和爱情有了和当代人不同的认识。 从前最多不过是和别人一样,想着长大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人之后相夫教子,力求夫贵妻荣、母凭子贵。 就算从前喜欢程蕴,也不过是因为小时候的相伴,贪恋母亲去世后的温暖,那跟爱情也是无关的。 第491章 偷窥 第491章偷窥 至于现在,她就算知道爱情是什么,却对爱情也不抱什么期望。 当初母亲和父亲鹣鲽情深,琴瑟和谐,可最后怎么样呢? 母亲一去,他就将一个妾扶做正室,还对自己这个曾经视若明珠的女儿各种厌弃无视,冷漠至极。 这样的感情如何能让人期待。 童年的阴影必将伴随一生,让自己对爱情和婚姻没有期待,认为爱情和婚姻不过如此。 这也是很多人渴望爱情,却逃避婚姻的原因,爱情你侬我侬,各种美好。 婚姻柴米油盐,各种算计,终归会失去那些美丽和灿烂,变为炉底的一堆灰。 所以青苗说不想嫁人,她一点都没有反对,甚至还劝祝妈妈,顺其自然就好。 祝妈妈经过了失败的婚姻,虽然觉得女人就该嫁人,可仔细一想又觉得若是不嫁人也可以挺起腰板,那为什么非要嫁人呢。 跟着小姐,比嫁给什么男人都好,她也就不说什么,只是内心深处总怕小姐也这样,到时候一点也不想嫁人。 青苗给许凌月精心地保养头发,轻柔地梳头,“小姐的头发真好,乌黑发亮,比那黑缎子还好看。” 而且青苗照顾用心,只要她跟着许凌月,早晚有时间就必定要至少梳满一百次,这样可以养法疏通经络。 许凌月笑道:“还不是你和妈妈照顾得好。” 她的头发在之前又软又黄,稀稀拉拉的,都是缺营养导致的,后来她醒过来以后,莲芳园的待遇好了很多,祝妈妈就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补养身体。 加上她也懂很多饮食养生,教了祝妈妈和青苗,两人就想着最短时间将小姐失去的补回来。 再者还有药泉的滋养,她用药泉水配药以及美容品来护理,慢慢地就好起来,如今许凌月跟去年真是判若两人。 那时候头发枯黄、面有菜色,身量细弱,就跟没发育的豆芽菜一样,比许婉音矮了大半头。 如今身量长开,少女的曲线开始清晰的勾勒出来,********,腰身纤细柔软,双腿纤长匀称。 一身皮肤更是如凝脂一样雪白滑腻,没有一丝瑕疵,配上精致的五官,有一种摄人心魂的美感。 如同红梅上的新雪,清到极致,冷暖交融。 如同污泥里的红莲,艳到极点,靡丽脱俗。 她清艳绝伦,却没有世俗烟火的俗艳,反而有着高岭之花的素净纯粹,犹如九重天外的灼灼红莲,可以圣洁如光,可以清纯如雪,可以艳丽绝伦。 明翊坐在窗外的紫藤架上,看得如痴如醉,如梦如幻,只觉得此生来生,自己都不想放手。 她就好像是在废墟里开出来的牡丹花,既有天香国色,还有着超脱世俗的清丽,如同一缕清风如有实质的勒在他的心上,让他甘愿沉沦,越陷越深。 他开始坐在那里,谁也没能发现,时间一久,竹风抬头看过去,他伸出食指示意她不要出声。 许凌月感觉到什么,扭头往窗外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就在这时,竹风眉眼一动,抓起桌上的剑飞身蹿了出去。 </a> 第492章 不从就强迫 第492章不从就强迫 就在这时,竹风眉眼一动,抓起桌上的剑飞身跃了出去。 很快屋顶上传来打斗声,紧接着两人落在院子里。 “月儿,我有话要和你讲。”竟然是程蕴。 许凌月蹙眉,走到窗口,“程蕴,我说过很多次,我们只有小时候的情分,没有长大以后的感情,婚约我一定会退掉,你不要再纠缠,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程蕴唰唰几剑逼退了竹风,飞身朝着许凌月抓去。 几个婆子也拿着扫把、铁锹上前助阵,朝着程蕴就砸去。 程蕴面色阴沉,三两下就将婆子们打倒,他眼睛里只有窗口的许凌月。 她站在那里,如同悬崖峭壁上的花,清冷孤傲,却是他眼里最艳丽的一抹景色。 他看向竹风的眼神阴冷至极,带着杀机,“竹风,我不想杀你,你最好识相一些退开。” 除非是功夫高出对方许多,否则根本没法从容不迫地将对方击退而不伤害对方。 他和竹风差不多,虽然可能略高一筹,但是要想轻松取胜也不可能,所以除非两败俱伤,或者杀了竹风,否则根本没有办法接近许凌月。 竹风也不说话,却时不时地瞟向一旁,明翊不知道躲在哪里,竟然不见。 她心里有底倒是也无惧,专心和程蕴缠斗。 程蕴一直以来都以稳重内敛著称,可现在却被许炼和六皇子刺激得心浮气躁,他原本认定许凌月只爱自己一个,只有自己不理睬她的份儿,绝对没有她会拒绝自己的时候。 她变丑以后他一直都躲着她,可她却视他为神明,对他从来没有半点违逆。 在他的意识里,许凌月宁可死也不会离开自己,只有自己疏远她的,没有她会变心的。 自从她又变美以后,他突然发现一切都变了。 她开始疏远自己,一开始他觉得她是欲擒故纵或者是为了报复自己,生自己的气,亦或者是有些小得意耍女孩子脾气,只要自己曲意逢迎,她还是会回心转意的。 谁知道她不但没有改变态度,反而变本加厉,甚至和许炼、小四那些人厮混。 她是为了气自己的,毕竟这俩人都不如他尊贵,他的地位不是他们能比的。 他自认文采风流、俊美倜傥,也不是这些人能比的,他们在自己面前没有任何竞争力。 自己才是许凌月的未婚夫婿。 才是将来可以陪伴她终生的人,谁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可他没想到竟然会出现一个六皇子。 他根本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妹妹跟他说,他根本不知道许凌月居然还勾搭上一个皇子。 自己是国公府世子,许炼和小四不管怎么努力都比不上自己。 可六皇子不一样! 六皇子再怎么样也是一个皇子,虽然传言六皇子不招皇帝喜欢,可他毕竟也是皇子,总有出头的机会。 更何况如今六皇子竟然拿到了歪头山铁矿的经管权,这可是太子和大皇子双方都一心想要掌控的资源,没想到皇帝竟然给了他。 第493章 奇耻大辱 第493章奇耻大辱 如何说不受皇帝宠爱呢? 程蕴一下子就慌了神,感觉受到很大的威胁,再也不能淡定。 他不顾一切地冲动杏花巷里来,就想找许凌月说清楚,如果她不想和自己说,那自己就逼她说。 反正他们是有婚约的,如今她也要及笄,先有夫妻之实谁也不能说什么。 他越来越心浮气躁,竟然杀红了眼,一心想要杀了竹风,然后就除掉一切障碍,可以将许凌月搂在怀里。 他趁着竹风被逼退的一瞬间,飞身朝着许凌月抓去。 许凌月立在窗口,没有一丝担心畏惧,看着他五指抓来,她清眸微眯起来,在程蕴的手指探过来的时候,她猛地扬手,一抹寒光闪过,朝着程蕴的手指削去。 程蕴吃了一惊,立刻五指并拢,屈指在匕首背上一弹。 嗡的一声,许凌月几乎拿捏不住,匕首差点脱手。 程蕴顺势伸手,就要抓住许凌月的肩膀。 突然斜刺里一道劲风袭/来,如同蛇一样灵活地卷向程蕴的手腕。 程蕴手势不减,想先将许凌月抓住再说,同时一剑削过去,那里却空无一人。 程蕴心下一惊,感觉后心又有凶猛的力道袭/来,他立刻转身,原本以为是一条鞭子,现在却发现不过是一条草绳。 那样粗糙的草绳,没有什么承受力,哪怕是晾衣服都嫌太脆,通常只会用来绑一下花木。 程蕴一剑削过去,寻思将草绳削断,谁知道那草绳跟灵活的蛇儿一样竟然跐溜一下子绕过去,在他剑脊上擦了一下便朝着他的脖子缠去。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程蕴断喝一声,一把宝剑舞得虎虎生风。 一声低哼传来,那声音充满了鄙夷和轻视,更刺激的程蕴两眼发红,剑势飞舞。 “啪”的一声,草绳抽在他的肩头,犹如木棍一样抽得他肩头剧痛。 “鬼鬼祟祟算什么好汉!”程蕴怒极,挺剑朝着草绳的方向刺去。 “啪”又是一声,草绳抽在他的后颈上,让他颈椎好像要被人抽断一般。 “啊——”程蕴几乎要发疯,一柄剑舞得泼水不进,可惜根本挡不住那根草绳。 “啪啪啪啪”响声不断,草绳接连抽在程蕴的手臂、双腿、臀部、后背、肩头等处。 最后一下抽在他的腕间,程蕴宝剑落地,同时脚踝一紧如同被毒蛇缠住一样。 不等程蕴有什么反应,那草绳猛得一提,程蕴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随即那绳子滴溜溜地转着好像自己有手脚一样一下子将他捆了个结实。 程蕴俊面惨白,羞怒交加,再也不顾平日里的体面,破口大骂。 “我是月儿的未婚夫君,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你名不正言不顺,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就是野男人!你这是在毁掉月儿的清誉。” “啪”的一声,草绳抽在他嘴上,顿时让他声音破碎,鲜血直流,牙齿都松动了。 程蕴呜呜地还在骂,这时候他看见半空中一只大鸟飞来——不,那是一个人,衣袂飘飘如鬼魅,凌空朝着自己飞来,如同大鸟一样轻松自如,落在他的身边。 第494章 被碾压了 第494章被碾压了 他扭头去看。 来人很高,身材修长,并不很壮,可他站在那里就好像一柄出鞘的剑一样,充满了凌厉的气势。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让程蕴觉得像悬崖间探出的树,渊渟岳峙,傲然而立。 程蕴问道:“既然敢露面,就报上名来!” 那人唇角扯出一丝轻蔑的笑来,声音低沉磁性清冷动听,如同悠远的琴音敲落在人心上。 他低头看向程蕴,轻蔑道:“告诉你名字?你配么?” 说着他收紧手里的草绳,慢慢地将程蕴给提起来。 他声音冰冷如刀锋割裂程蕴的男人自尊和强者的自得,“程蕴,再敢靠近六小姐身边,我就打断你的腿。” “你、你!”程蕴羞怒至极,“月儿是我的妻子。” “啪”的一声,程蕴脸颊被草绳狠抽了一下,这一次比之前用力,直接打断了他一个后槽牙,顿时血气满口,让他说不出话来。 “再让我听见你叫月儿这个名字,我就打掉你一嘴的牙!”说完,他手上用力,竟然将程蕴当玩具一样滴溜溜地转起来。 顿时程蕴被转得天旋地转,胸口恶心不止。 他怎么说也是一个一米八的男人,居然就被对方拎小鸡仔一样拎着,甚至还这样儿童玩耍一样甩起来,如何不让他羞愤欲死! 对方却不在乎他是不是羞愤欲死,只觉得好玩,摇得兴致起来,最后,他手一扬、一松,程蕴就如同一块石头般被他给呼啦一声扔了出去。 一个大活人,就那么被他给扔出去,旁边的竹风看得眼角都有点抽。 许凌月更是一脸无奈。 远远的,一声扑通和惨叫传来,让男人咧嘴笑得露出白花花的牙。 他扭头朝着窗口走去,笑眯眯的,“凌儿,想我没?” 许凌月看他笑得一脸妖孽样儿,颇有点无奈,“明翊,你太过分了,他怎么也是魏国公世子,你这是在打魏国公的脸,你小心魏国公联合镇国公一起找你算账。” 明翊一撇嘴,毫不在意道:“他敢来这里撒野,我管他是什么人,照打不误。” 他趴在窗台上,朝着她笑得灿烂得意,“高家人还敢找你撒野吗?我带你去歪头山好吗?” 许凌月摇头,“什么高家哀家没人敢,不过我刚被关禁闭,你想害死我啊。” 明翊眸色一沉,“许国公已经知道错了,不会再关你的。” 他伸手去摸她的脸颊,被许凌月眼睛一瞪,立刻就讪笑着去撩了一下她的鬓发,帮她把发丝夹在耳后。 她头发散落下来,不施脂粉,不插珠翠,穿着素色的睡裙这样静悄悄地站在窗口,月光洒在窗台折射进她的眸子里,清澈如泉,让他躁动的心也慢慢地平复下来。 她总是有这样一种魔力,一边美得让人发狂,一边又纯净得让人安静。 那颗想要掠夺侵占她的心,也会被净化得想要将她揽在怀里,对她轻怜密爱。 “我这里还有点事儿,回头跟父亲汇报过让大哥陪我去歪头山看看。”她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第495章 吃醋 第495章吃醋 她那些乜斜着看他,逗弄得他心尖颤巍巍的酥//麻,恨不得要将她按在怀里恣意狎昵。 “行,我等你一起去。”废话,要让许炼陪她,自己难道不能陪么。 他说着手掌一撑,身体就轻轻地跃进室内。 许凌月眉头微蹙,“明翊,你不能留下来。” 这里是她的净土,是她的心灵栖息地,不允许男人贸然闯进来。 明翊眼中有受伤的表情,“你要赶我走?我又不需要赖在你的寝室里。” 他努了努下巴,“我可以在你宴息室休息。” 说着长腿一迈就要过去。 许凌月坚持,“不行。” 许耀卿已经指责她勾搭明翊,如果还让他在这里过夜,简直就说不清。 在外面遇难,大家一起呆在山洞里,那是无奈之举。 现在平平安安的,如果还那样,到时候面对闲话她也不好澄清。 许炼作为大哥都没有留下过夜,他更不能。 明翊歪头睨着她,眼里有怒气氤氲,“许凌月,你一定要跟我那么生分吗?” 许凌月却不生气,笑道:“我和你已经够不生分的,可这是原则问题,不能破坏。” 明翊看她朝着自己笑,什么气也没了,却觉得委屈,“你要的约法三章我一直都谨遵着,我也没有动手动脚,一直规规矩矩,不过是在此借宿一宿,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他逼近许凌月一步,吓得许凌月下意识后退,免得被他撞上。 他站定,窅黑如夜空的眸子凝注她,“难不成你怕我会兽性大发侵犯你?” 她要是敢说是,他就掐死她,毫无负担地上去侵犯她。 反正在她心里他也那么不堪! 他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许凌月无奈地笑,“明翊,你发什么疯,我没觉得你那么龌蹉。” 明翊眼神亮了一分,心里却有点失落,“那你就是怕我坏了你清誉,破坏你的姻缘?” 说这话的时候心尖有点疼,还觉得酸溜溜的,她要是敢说是,他也上去掐死她。 吃醋的感觉简直是让人煎熬,几欲疯狂。 许凌月叹了口气,“你能不能不要胡搅蛮缠啊,我没想过这个。” 明翊扬眉,“那不就得了,我既不会侵犯你,也不会坏你清誉,那你怕什么?难道是怕许国公知道再关你禁闭?” 许凌月不和他讲道理了,虽然她自诩自己不会败给人,却又不想和人歪缠。 明翊就在跟她歪缠,一个成年男人,怎么能随便留在一个女孩子的房间过夜。 就算他们什么都没有,清清白白的,可别人不会如此想。 可他却觉得她不应该在意这些,更不应该在意别人的目光,甚至还期待舆论的压力冲击过来,最好他就以此为理由娶了她。 他还真是狡猾啊,进退都不吃亏。 她若是跟他计较,反而被他觉得自己和别人没什么不同,既然没什么不同,那就该如别人一样迫不及待要嫁给他,不能拒绝他。 可是现在她真的不想说这个,最近几年也不想谈这个,她不能保证自己过了二十多以后不会生出想结婚的心思。 第496章 暗夜迷情 第496章暗夜迷情 可现在自己才十五岁! 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十五岁的自己,也不想结婚,更不想弄个男人天天在自己眼前晃悠。 偏生又被他钻空子,以“你既然不想嫁人、我也没侵犯你、也没要你嫁给我,就是来借宿,你还怕什么?真是矫情”一类的理由来粘着自己。 “是啊是啊,我好怕呢,你不知道漆黑漆黑的。”许凌月有点没好气,和他讲道理不如直接打架,根本讲不通。 “那你更不用怕,他不会知道的。”明翊得意洋洋,“他知道了更不怕,一切我去跟他理论。” 许凌月忙摆摆手,“好了,随你吧。” 明翊立刻开怀地笑起来,吩咐青苗给他打水洗脸、梳头,又说自己还想吃点夜宵,又说要看会书…… 许凌月听见也只有扶额,觉得自己这是招惹了一个变态的妖孽,外面那么多美人要死要活地等着他去宠幸,可他偏偏缠着自己这个不想和男人发生什么的人。 半夜,许凌月突然醒过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就是觉得周围静得有些过分,然后一个激灵就醒过来。 这好像是作为特工的许凌月特有的一种本能。 她睁开眼,发现床边竟然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由得吓得心头一颤。 “明翊,你干嘛呢?” 她声音轻柔温软,生怕刺激到他。 她知道他肯定不是清醒的,清醒状态下的明翊也不敢自作主张半夜跑到自己床边来,他虽然油嘴滑舌的,但是守规矩还是可以的。 他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好像只有一具躯壳一样,然后吸了吸气,好像闻到了骨子里叫嚣着想要的那股芬芳,缓缓睁开眼。 他这一睁眼吓得许凌月一个激灵。 哪怕是黑暗中都散发着红光的眼睛,真的不是恶魔吗? 他这是发病了?怎么会突然发病!一点征兆都没有。 她心里暗骂,怎么突然又发病,他前阵子在山林中带着她逃命的时候都没发病呢。 她慢慢地起身,手里握着匕首,想划破自己的手指先给他压制一下,免得他发狂起来到时候真的将一院子人脑袋都给拧掉。 黑暗中,她微微一动,在她看来觉得没什么,屋子里没有亮光,匕首也不会闪光,不会刺激到他。 谁知道他发病的时候听觉、嗅觉异于常人,连视觉都十分诡异,那常人觉得无光的匕首在他眼前却划过一道寒光。 下一秒他就动了。 许凌月被他猝不及防地扑在床/上,她沐浴过后身体是独有的幽香,混合着对他致命诱惑的芳香让他喉咙里发出咕嘟地吞咽声。 “明翊,你别怕,我给你喝一点血就好了。”她温柔地哄他,然后去摸索被他扑倒时摔在一边的匕首。 “唔”他口中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声音,下一刻压上她的唇,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一手摸索着她的身体,那里面涌动着对他有着致命诱惑的芳香之源。 扑通、扑通,那是脉搏跳动的声音,每一次跳动,就有无法抵御的诱惑气息传来,让他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她。 </a> 第497章 心乱如麻 第497章心乱如麻 雪白的颈上,红梅点点,衣衫半敞,露出一片春//光。 整个人艳若桃李,情/动如潮。 她被自己吓了一跳,感觉镜子里的人不是自己,她赶紧掩上领口,又找了一件外衣披上,将领口遮得严严实实的,可颈上的红梅却遮不住。 她咬了咬唇,不知道是羞窘还是恼怒,粉面含嗔,清眸流水。 走到床边,她想把明翊扶下来。 可他失去意识,竟然沉得很,她使出力气也只将他弄到地毯上。 “混蛋。”她恨恨地骂他,声音却绵软羞涩,没有半点杀伤力,反而带着些微娇嗔。 吓得许凌月赶紧闭嘴。 最后她定了定神,又用药泉水洗了脸,让自己清静一下。 然后去将竹风弄醒。 竹风眼神里有茫然,随即一个激灵跳起来,“小姐?” 许凌月努了努嘴,“明翊病发了。” 竹风眼尖,立刻就看到了许凌月颈上的红梅花。 许凌月的肌肤吹弹可破,稍微一点力气都可能给她弄红,更何况明翊方才那样痴狂地亲吻。 她深吸一口气,却什么都没说,她知道明翊对小姐很特殊,既然小姐不说,那她自然当做没看见。 竹风去将明翊给扶出来,让他挡在榻上,看他居然嘴角全是血,关心地看向许凌月,“小姐,您真的不要紧吗?” 许凌月举起手指,“小伤口,没事的。” 她将手帕放在温水里浸透,绞了绞去给明翊擦脸,“竹风,你去看看大家要不要紧,有没有受伤。” 竹风去了。 许凌月给明翊擦脸的时候,一下子被他抓住了手,吓得她一颗心都要跳出来,却见他双眼紧闭,似乎还在睡,她才松了口气。 他握着她的手摸了摸,然后放在自己唇边亲了亲,又抱着她的手枕在脸庞睡得香甜。 他这样孩子气的举动,让许凌月有瞬间的失神,不由得想起方才被他无意识地侵犯,浑身就好像着了火,又烫又烧,被他大力蹂/躏的左胸还微微刺疼,好似在提醒她方才的一切。 她不由得有些心跳加速、身体酸软,一下子坐在榻边,气鼓鼓地瞪着他。 她用力地将手抽出来,他竟然瘪了瘪嘴,像孩子一样露出委屈的神色。 她没好气地去拧他的脸颊,最后却又没舍得用力,反而轻轻地抚过他的嘴唇。 他立刻就伸出舌尖舔她的手指,吓得她一身冷汗,立刻往后蹭去。 恰好竹风回来,看着这一幕眸光深幽,“小姐,大家都没事,看起来殿下发病的时候也没疯。” 许凌月松了口气,“看来还是好一些。” 想起竹风之前说的咬头怪物,后来明翊解释是拧下来的,反正都狠恐怖。 她想起身,结果腿脚发软,一下子竟然没起来。 竹风忙扶住她,让她坐在椅子上。 许凌月有些害羞,生怕竹风知道什么,又觉得自己有点矫情,若是特工许凌月绝对不会这样,她只会恣意张扬,笑得自信又高傲。 许凌月也没有了睡意,为了平复自己起伏的心潮,她又去书房画图纸。 第498章 误会、嫉妒 第498章误会、嫉妒 自己要做的各种事情,都可以用图纸画下来,等有了更好的钢铁以后,很多东西也会变得容易很多。 天蒙蒙亮的时候,许凌月感觉一阵困倦,扔了笔就在书房的榻上躺下睡去。 再次醒来是被明翊弄醒的。 明翊坐在榻边的凳子上,一脚踩着榻沿,一手把玩她的头发,时不时地撩拨一下她的脸颊。 她脸颊雪白,却有红潮未褪,甚至眼底还有青黑,眼角有泪痕未干。 明翊看得有点诧异,然后看着她红肿的唇,眸色顿时暗沉下去,顺势拨开她堆叠的长发,看到了颈上的青紫。 原本的红梅花,娇艳欲滴,如今却色泽暗沉,成为青紫的痕迹。 明翊却一眼就知道这是意味着什么,他眉头紧蹙,无意识地咬了一下手指,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怀疑她。 如果她和别人……如此亲热,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一夜都没听见可疑的动静,自然也不曾有人来。 那这是什么? 此时她嘤咛一声,转了半身,手臂移开,领口微开,露出大片雪肌,更让人心头一紧的是那一团软玉温香,心里暗恨她看起来细细弱弱的,可内里却并不是那么干瘦。 只觉得心头一团火,一路烧下去。 他赶紧别开脸不敢再看,只是胸口的那些青紫却也看在眼里,越发的怀疑嫉恨。 许凌月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坐在自己旁边,背对着她,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披散着,不知道是没人伺候他还是他不肯梳理。 想着昨夜靡丽的景象她忍不住一阵面红心跳,总觉得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 她轻轻地咬着唇,暗暗地自责,自己又不是那些柔弱害羞的女孩子,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是情动如潮,真的需要男人,也未必就不能满足,干嘛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呢。 这样想越发觉得旖旎不堪,尤其是想着如果自己也如二十一世纪的女孩子那样,不为了婚姻,只为了自己的情/欲需要而去睡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可能是眼前的明翊,她突然觉得羞耻不堪。 自己这是在想什么,疯了吗? 实在是让人羞惭。 她一动,他就知觉,懒懒地问道:“醒啦。” 他的声音微微有点嘶哑,便带上几分性感的磁性。 许凌月也奇怪,为何昨夜那么怕他,今早竟然能在他旁边睡得这样香而一点知觉都没有。 一个男人在自己榻边,难道自己不应该害怕吗?为何没有惊醒? 她觉得很奇怪。 明翊见她没说话,便歪了身子回头看她。 他脸上犹带着几分惺忪,乌发如瀑,比女子精心保养过的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乜斜了她一眼,懒懒道:“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如果她身上那些爱的痕迹…… 他不敢想,生怕自己会发疯。 许凌月掩着领口起身,生怕被他看见,“殿下,别人睡觉的时候你这样大喇喇地坐在旁边,这可很失礼哦。” 她找了外衣披上,然后起身去寝室梳妆,叫青苗她们打水净面梳头。 第499章 争吵、掠夺 第499章争吵、掠夺 明翊一言不发却如鬼魂一样跟着她,在她梳妆台旁的椅子上坐下,懒懒地靠着扶手上,可眼神却没那么懒散,而是锋利地盯着她,好像要将她给剖开一样。 许凌月被他盯得脸颊发红,侧脸过去,让丫头送水进来。 明翊一个眼刀杀过去就将即将进门的小丫头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将手里的铜盆扔在地上,还是竹风眼疾手快将铜盆接过去,示意她先下去。 竹风将铜盆放在盆架上。 明翊冷冷道:“出去。” 竹风蹙眉,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昨夜发疯的是他,现在竟然一脸愤怒的样子干嘛,又不是她们占了他的便宜。 许凌月示意竹风先出去,大白天的,他也没发病,自然不会对她做什么,她只是自己心虚生怕被他知道什么然后以此为利器来纠缠自己。 她叹了口气,拿着黄杨木梳自己缓缓地梳头发,一下一下的,却不敢看他,“明翊,你发什么癫,你要赖在这里,我没非要赶你走吧。难道我这里的床榻不够舒服,锦被不够柔软,还是丫头伺候得你不舒心?” 明翊重重地哼了一声,“你一句解释也没有?” 他觉得她应该主动跟他解释,而不是自己问。 要是问出来,那多伤心。 可她显然不想说,甚至还在逃避! 许凌月微微蹙眉,然后专心梳头,不理睬他。 自己怎么解释,难道说他发疯的时候来侵犯自己未遂? 这岂不是给了他借口? 她怎么会那么蠢。 见她居然没有解释,明翊冷冷地哼了一声,目光盯着她,越来越冷。 许凌月有点受不住,自己将头发用发绳随意扎了一下,起身就想出去。 明翊怒火升腾一下子没忍住,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一用力她就倒向他怀里。 “明翊!”她恼怒,秀眉蹙起,不满地瞪他。 可他总觉得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了不一样的东西,娇嗔似怒,撩人至极,他越发想要探究清楚,双臂锁着她,“给我一个解释。” 许凌月恼了,“什么解释?你说话说清楚,我好好的睡了一夜,怎么起来你就抽风?你要是抽风还是回去抽,别在我这里撒野。” 好心让他住下,还住出毛病来了。 明翊气得撩起她的黑发,手指摸索着她的颈子,摸着那些青紫吻痕,心里好像被人捅了几刀,汩汩地流血,“这是怎么回事?” 许凌月脸颊立刻滚烫,就好像被人识破了最大的秘密一样,她脸颊通红,眼波流转羞愤,“明翊,你放开我,被蚊子咬了你也要管?” 她挣扎着起身,他不敢用力束缚她,她肌肤太嫩,手上力道大一点就给她弄得通红。 许凌月俏脸薄怒,“你凭什么管我,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没事就赶紧走,别赖在我这里。” 说着她赶紧就要离开,下一刻却又落入明翊的怀抱里。 他紧紧地锁着她,一下子将她压在门扇上,顺便将青苗几个丫头堵在外面不许进来。 第500章 霸道的吻 第500章霸道的吻 他死死地盯着她,恶狠狠地道:“许凌月,你不要跟我装傻,你说不想嫁人我可以等,等你想嫁人的时候。我有的是耐心,可以一辈子陪着你、守着你、等着你,可不代表我能够忍受你找别的男人!你要是想要男人,难道我不是吗?” 最后他几乎是咬牙吼出来,感觉心已经被人摘掉一样疼得自己都麻木了。 想着她不肯嫁人,不肯与男人亲近都是对自己的欺骗,现在却在自己隔壁找别的男人,他如何能忍受。 难道他不是男人吗? 要是她需要,难道他不行吗? 他眼睛通红,血丝弥补,几乎要喷出火来。 听他这么愤怒地说着歪缠的话,许凌月不但没怒,反而差点笑出来。 她怎么都忍不住,清眸顾盼流光,唇角笑意微微,随即又意识到不好赶紧抿住,换上恼怒的表情瞪他。 可她不知道自己这般有多么撩人,简直是极致的诱惑。 明翊看得眼神深沉幽暗,再想着自己的怀疑,心上的那根弦好像被什么给斩断了,绷的一声,他似乎听见了弦断的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再也没有其他的,捧着她的脸就吻下去。 吻着她的唇,汲取着那甜蜜的芳泽,咋吸吮咬,极尽所能。 许凌月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他哪里抽风,竟然直接就吻过来。 她握拳拍打他,对他来说却如同按摩一样没有杀伤力。 “唔……”她挣扎,却被他吻得更深,他结实的大腿挤进她双腿间,将她压在门上,吻得霸道而缠绵。 许凌月被他吻得浑身酥软无力,当感觉他的手竟然覆上胸口的时候,那股羞耻感再度袭来,用力咬了他一口。 明翊尝到了铁锈味,感觉舌头剧痛,他立刻退开,怒道:“你属狗啊,咬人!” 许凌月狠狠踢了他一脚,结果反而自己脚疼,“你、你才属狗的,怎么上来就舔!” 哼,难道真是舔食者! 明翊眼神晦暗,“那你身上吻痕是哪里来的?别跟我说什么蚊子咬的虫子咬的,我不是傻子!” 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在她身上印下更多的红梅花,狠狠地蹂躏她,让她知道自己才是她的男人。 许凌月越发羞窘,摸着自己的脖子,气道:“明翊,我和你绝交,你特码的犯病来咬人,我把你救活了你又来咬人,我是上辈子奸了你还是杀了你,挖你祖坟还是怎么了,让你这么对我?” 羞愤交加,她转身就走。 明翊呆了呆才明白她的意思。 一下子好像被摘走的心脏被人以强有力地姿态给装了回来,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好像要蹦出来! 巨大的幸福一下子砸在明翊头上,让他来不及细细品味,一下子拉着她的手。 许凌月恨极,扬手朝着他扇去。 “啪”的一声脆响,两人都愣住了。 明翊怔怔地看着她,幽深的眸子里有隐隐风雷闪动,不过却没有还手,那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许凌月也怔住,没想到他根本不躲,咬了咬唇,闭上眼,“你打回来好了,打完就走。” </a> 第501章 禽兽 第501章禽兽 明翊暗沉的眸子里顿时阳光灿烂,唇角带着邪气的笑,倒似乎她不过瘾还可以再扇几巴掌,“我干嘛要打回来,我偏不打,我让你欠着。” 他心疼还来不及,哪里舍得打她,她打他,他只会生怕她手疼。 说着又凑上前要将她揽入怀里,许凌月忙躲开,却还是被他揽在臂弯里。 “对不起,昨晚我、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他很遗憾,觉得是不是应该在清醒的时候再病一次,那么香艳的事情自己竟然不能保持清醒,简直不如死了好。 许凌月冷哼一声,“也没什么,你不要多想,咱们还要遵守之前的约定。” 说着将他推开。 明翊感觉她坚定的力道,不敢太过拗着,只得让她脱出去。 看着她颈上的青紫,他眸光深沉,锁着一直不肯移开,“凌儿,我说的是真的。” 许凌月看向他,“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我们说过的,你可以不嫁人,但是若你想嫁人就要嫁给我。” 许凌月蹙眉,“谁说的,我答应了么?若是我想嫁的人不是你呢?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明翊面色阴沉,“我当然不会杀了你。” “难不成我想嫁给谁你就杀了谁?”她怒视他。 明翊委屈道:“你要是实在……”他说不出她实在深爱别的男人的话,“我可以不杀他,但是我要做你的情人,否则谁也娶不走你。” 他就不信还有人敢跟她争女人,就算他答应她嫁给别人,那个人敢娶么? 就算那个人敢娶,自己就会放手么? 到时候自己先把她要的死去活来,让她一丢丢多余的力气都没得给别人,看她还怎么嫁人! 许凌月气结,她自然不是真的要嫁给别人,而是他着混账的理论她觉得不可思议。 这简直是两辈子做人听到的最无耻最混账最不可理喻的话。 这是什么理论,她感觉脑袋要炸了,明翊是个变态穿越来的吧。 还说什么她嫁给别人也要他当情人,她又没病好吧! 明翊看着她,理直气壮,还一副委屈,“凌儿,你放心,我也不是那么霸道的人,我理解你。你不嫁人也好,嫁人也好,反正我是跟定你。你嫁人,我就做你的情人,你不嫁人,可你也会有身体的需求是吧,那我都随时待命,只要你有需要,我……” “闭嘴!”许凌月气得俏脸通红,指着他,“你、你、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龌蹉的东西。” 以为她是他们男人那种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禽兽吗?!!! 明翊更委屈,自己是多么高傲的男人,竟然会为了她这么低三下四,难道他容易吗? 许凌月感觉被一块狗皮膏药给黏住,怎么也甩不掉的感觉。 唯一舒服一点的就是这块狗皮膏药很帅,称得上极品男神。 可是、她不想要啊。 说什么,她要是嫁给别人,他就要做她的情人。 她要是不嫁人,想男人了,有那个需要的话,他可以帮忙。 第502章 爱太深 第502章爱太深 这是……好吧,他适合去现代过日子。 不过想起方才他那独占欲极强的眼神和动作,她真的怀疑自己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随心所欲嫁给他以外的男人? 自己还是太纵容他了。 她狠狠地甩开他的手,“明翊,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再也不要提一个字,否则绝交!” 看着她被怒火染红的脸,明翊心里却痒痒得很,脑子里总晃悠着昨夜到底是怎么一个光景,突然觉得不公平,她知道得清清楚楚,可他什么都不知道。 哪怕有点印象,也全是那甜美的芳香,其他的一点印象也没。 不过他也知道得适可而止,否则惹恼了她,只怕自己和她拥有的那一点特别的亲近感觉也会消失。 他立刻正色道:“好,遵守约定是吧,我记着呢。” 说着他就退开一点,目光却还是灼热地盯着她。 许凌月松了口气,“你还是先回歪头山吧,那里暂时不需要我,但是却离不开你。” 现在歪头山、西山那里都在筹备阶段,这些有周启山带人帮助明翊就可以,只要他坐镇别人就不敢捣乱。 倒是不需要自己。 明翊不高兴她总是赶自己走,“我喜欢呆在这里。” 和她在一起。 许凌月知道说不过他,便随他去,她则回去梳洗。 明翊大喇喇地跟上去,和她一个面盆洗脸,又坐在一边等着她给梳头。 许凌月就指派青苗去伺候他。 明翊哀怨地瞅着她,想让她给梳头。 许凌月坐在椅子上,让丫头珍珠给梳头,理也不理他。 明翊看她不理自己,又开始闹脾气,总觉得她就好像雾里的花,又好像高岭的雪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一样,总觉得如果不努力就会抓不住。 他盯着许凌月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最后在许凌月见客的时候,他也没有告辞自己悄然离去。 许凌月在见客,是乔金针和剪心,两人是竹影领过来的。 前几日许凌月在仁心堂见过乔金针敲定了两家合作之后,她就让竹影带乔金针去看剪心。剪心的伤势也好了,她让竹影将药全部交给剪心,让她可以自行离开,可剪心却不肯,非要跟着来见许凌月。 因为乔金针不肯离开,反而死心塌地要跟着许凌月,剪心觉得许凌月在耍阴谋诡计。 两人跟着竹影进来,乔金针欢喜得很,剪心却脸色犹疑不定, 许凌月笑着请他们落座。 剪心冷冷道:“虚伪。” 乔金针忙阻止剪心,许凌月笑了笑表示无所谓,“何出此言?” 剪心哼道:“说什么会放我自由,你和韩玉珠有什么不同,还不是想让我为你卖命。” 乔金针拉扯剪心的衣袖,低声道:“丫头,别乱说,六小姐可没那个意思。” 剪心冷笑,“怎么没有那个意思?叔叔,你不要被她骗,她一边说放了我,不会逼迫我为她做事情,结果又把你抓在手里,让你和仁心堂合作。你被她抓在手里,我还不是得为她做事情?难道我能丢下亲人不管吗?” 第503章 自作多情 第503章自作多情 许凌月淡淡道:“剪心姑娘,你的气有些没道理。我可以毫不客气地告诉你,我不是因为要抓住你才和你叔叔合作,而是我想和你叔叔合作,才放了你。如果不是要和你叔叔合作,我完全可以直接杀了你,懂么?” 她笑得自信从容,说着残忍的话,却没有半点不自然的感觉。 剪心虽然会功夫,却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 哪怕是韩玉珠那样的,根本连许凌月一个指头都不能比,韩玉珠满脸写着贪婪和算计,许凌月的脸上除了自信就是从容,没有一点让人反感的东西。 她看似什么阴谋都不用,一切都光明正大,可她却什么都算计到了。 剪心觉得可怕。 竹风却越发佩服,小姐之前在明翊面前还有一点小女儿的羞涩和娇嗔,可一转身,在别人面前她就是一个再成熟不过的女强人。 哪怕是那些很厉害的男人,跟她一比也是逊一筹的。 或许,明翊对小姐来说,的确是一个不寻常的存在。 只是小姐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罢了。 许炼对她好,她感激,也会为了许炼两肋插刀,可她绝对不会跟许炼有任何暧昧,若是亲吻她的是许炼,只怕友情就此结束。 其他人更不用说。 卫瑄至今还被小姐憎恨,当做最大的敌人时刻算计着什么时候杀了他。 可明翊却不同,他几次对小姐动作过分,小姐虽然生气可更多时候看在别人眼里却更像是撒娇。 想到许炼对小姐的心思,竹风叹了口气。 许凌月如此一说,剪心彻底愣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不相信许凌月会不想要得到自己,而单单是为了叔叔。 她有庄太医,而会武功的女孩子却是十分难得的。 需要天分和毅力,还得有名师和苦功。 这就是千金小姐们也有学功夫的,但是无一例外的全是花拳绣腿不中用。 因为她们最缺少苦功。 要说许凌月不想得到自己,剪心觉得根本不可能。 许凌月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些微的讥诮,“剪心,你自由了,随便你去哪里。你叔叔以后是我的院长,你若是想和他在一起,随便,你若是想离开,也随便,我绝对不干涉。至于你叔叔,你放心他不是白干,他也会分到丰厚的红利,怎么花也是他自己说了算。” “许凌月,如果你真的没有那样的心思,那我想带叔叔走,你可愿意?”剪心挑衅地看着许凌月,“我们不要和你合作,也不要你的钱。” 许凌月扬眉,“剪心,我说过,我是为了你叔叔才放了你的。否则我早就杀了你,你没有资格和我谈判,只有你叔叔可以。” 剪心面色通红,似乎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屈辱,可她却不觉得屈辱,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乔金针哈哈笑道:“剪心,你太多疑。我跟你说过六小姐不是那样的人,其实是我死皮赖脸要拜六小姐为师的。” 剪心将信将疑,“叔叔,你真的决定要和她合作吗?” 第504章 不服气 第504章不服气 乔金针点头,“剪心你不要劝我,六小姐肯收下我那真是天大的荣幸。你不知道,六小姐解决了我多少年的一个大困惑,四处都找不到答案,六小姐一语中的呢。” 剪心看向许凌月,她的确很美,美得让人不设防,美得惊心动魄,可她又那么自信,黑亮的眼睛里闪动着智慧的光芒。 这样的女子,她是第一次见,的确很容易俘获别人的心,无关男女。 她咬了咬唇,缓缓道:“好,既然叔叔决定跟着你,那我也不离开,我要保护我叔叔,跟在他身边。” 许凌月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神态慵懒如猫儿,“随便你啊,你要留下欢迎,你要走我也不送。不过我看你手脚利索,倒是可以做个好大夫。” 竹影的兴趣在厨艺,她的功夫是厨艺的金手指。 而剪心和竹风有些像,心思细腻、冷静、缜密,做外科大夫那就是自带金手指,绝对比现代那些外科大夫更加出色优秀。 功夫是一种很神奇的本领。 剪心想起自己的手筋脚筋被挑断,后来许凌月穿上白色的长衫,用雪亮的薄片刀子在自己身上割口子续接筋络,后来竟然真的恢复如初。 现在她完全恢复,感觉比从前甚至更加灵敏! 她自然不知道许凌月给她动手术的时候用了药泉水,药泉水提高了她的身体机能,是她的造化。 这种造化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的,竹影和竹风也用过药泉水,却没有得到那样的造化。 当然,受到最大好处的自然就是明翊,他得到的甚至比许凌月还要多。 只是现在谁也没明确这一点。 她道:“你就不怕我们学会了超过你,到时候没有你的位置?” “哈哈。”许凌月还未笑得如此清朗过,看着剪心蹙眉,她道:“你放心,我巴不得你们超过我。” 毕竟她现在会那么多东西,不可能全靠自己做,总要有人来做。 而且她丝毫不怕别人学了她的东西就背叛她自立门户,毕竟那么多东西,她既然敢拿出来就是做好了要造福社会的准备,根本没想过要自己私藏。 更何况她赚钱的项目多的是,也不会只靠一个。 再者说,报仇之后,她就想去过自己的小日子,钱够花就好,何必在乎那么多。 剪心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竟然将自己的秘术拿出来教人,还不怕别人超过自己。 现在谁家有点技术不是藏得跟什么一样,不说那些家族秘传的技艺,但说自己跟师父学功夫。 很多时候师父都不将绝招全部传授,而是留下几招,等即将死的时候才会全部传给徒弟。 而且除了正式拜师,发过毒誓一生效忠师父的徒弟,那些武功也绝对不能随便传人的。 哪里有像许凌月这样的,坦坦荡荡,叫敌人都没有办法说她的不是。 韩玉珠那样的人,怎么能跟她比,怎么跟她斗? 就算她和韩玉珠地位和财富相差悬殊,都可以将韩玉珠玩死。 第505章 声名鹊起 第505章声名鹊起 如果她强大起来,剪心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还有谁是她的对手? 她不由得想起了师父说过的一句话“有一种人,是比天家更高贵优秀的存在,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得他们者才真的得天下。” 或许许凌月就是师父说的那种真正的人中龙凤么?超越皇家的存在? 她不敢深想,心里也涌上一股不服气,“好,我就来学学看,你那个外科手术到底有什么特殊的,竟然让人那么推崇。” 许凌月笑了笑,“要是你想就去仁心堂做学徒,我可不收徒弟的。” 她带在身边的,都是自己人,剪心现在还不算自己人。 剪心知道她防备自己,也不觉得不对,拱拱手对乔金针道:“叔叔,以后我给你打下手。” 乔金针欢喜道:“剪心,我早有此意,你是女孩子,很多事情更适合你来做。” 剪心对治病救人没兴趣,但是对许凌月有兴趣,尤其是许凌月会的那些,乔金针还百般推崇,那她更加好奇。 其实她心性冷静,淡漠生死,有时候反而更适合拿起手术刀。 就这样乔金针带着剪心正式和仁心堂,其实就是和许凌月合作。 如此仁心堂在原先的基础上进行了扩展,开出了妇科门诊,外科诊室等几个门诊。 另外许凌月还组织一些学徒专门学习药理知识,专门负责配药、制药的工作,另外还加强了仓库药物管理的工作,对药材进行更加科学管理,避免以为潮湿、鼠虫等环境造成药材损失和变质。 仁心堂这样一整改,立刻就吸引了大量的病患。 尤其是妇科,原本很多人难以启齿的病都纷纷到仁心堂问诊——仁心堂的规定依旧如此,不出诊,想看病就过来。 当然原本的那些秦郎中、吴郎中等人要去大户人家出诊还是可以的,毕竟人家给的诊费也高,出诊的费用就让他们自己留着,医馆也不再分他们的,让他们既高兴又有点担心,因为来医馆的患者很多,自己不需要出诊都能赚更多的钱。 而且仁心堂还对外招学徒和郎中,要想留下就需要经过专业考核,一共四道考核,先做两套题,一套主要考医患关系的,另外一套主要考药理医术的。 等都过了之后,再经过一次面试,面试官有三四位。 庄太医和许凌月偶尔也会出现面试,尤其是碰到前面成绩不错的,他俩就会比较有兴趣。 经过他俩的筛选,倒是也招来不少有用的人才,许凌月很满意这样的方式。 等选够十五个人之后,许凌月就在仁心堂开课。 授课的内容包括识字、读背医书、学习人体结构、辨认药材等等。 每天在早晚各一节课,如此也不耽误仁心堂的营业,一举数得,后来连仁心堂原先的郎中和药僮都也跟着去听课,感觉可以学到很多新知识。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还有人如此大度地公开授课,不怕别人窥探自己的秘术。 要知道这时候学医是非常不容易的,从学徒到出师,能够自行开方子起码要十几年的时间。 </a> 第506章 声名鹊起 第506章声名鹊起 如果她强大起来,剪心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还有谁是她的对手? 她不由得想起了师父说过的一句话“有一种人,是比天家更高贵优秀的存在,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得他们者才真的得天下。” 或许许凌月就是师父说的那种真正的人中龙凤么?超越皇家的存在? 她不敢深想,心里也涌上一股不服气,“好,我就来学学看,你那个外科手术到底有什么特殊的,竟然让人那么推崇。” 许凌月笑了笑,“要是你想就去仁心堂做学徒,我可不收徒弟的。” 她带在身边的,都是自己人,剪心现在还不算自己人。 剪心知道她防备自己,也不觉得不对,拱拱手对乔金针道:“叔叔,以后我给你打下手。” 乔金针欢喜道:“剪心,我早有此意,你是女孩子,很多事情更适合你来做。” 剪心对治病救人没兴趣,但是对许凌月有兴趣,尤其是许凌月会的那些,乔金针还百般推崇,那她更加好奇。 其实她心性冷静,淡漠生死,有时候反而更适合拿起手术刀。 就这样乔金针带着剪心正式和仁心堂,其实就是和许凌月合作。 如此仁心堂在原先的基础上进行了扩展,开出了妇科门诊,外科诊室等几个门诊。 另外许凌月还组织一些学徒专门学习药理知识,专门负责配药、制药的工作,另外还加强了仓库药物管理的工作,对药材进行更加科学管理,避免以为潮湿、鼠虫等环境造成药材损失和变质。 仁心堂这样一整改,立刻就吸引了大量的病患。 尤其是妇科,原本很多人难以启齿的病都纷纷到仁心堂问诊——仁心堂的规定依旧如此,不出诊,想看病就过来。 当然原本的那些秦郎中、吴郎中等人要去大户人家出诊还是可以的,毕竟人家给的诊费也高,出诊的费用就让他们自己留着,医馆也不再分他们的,让他们既高兴又有点担心,因为来医馆的患者很多,自己不需要出诊都能赚更多的钱。 而且仁心堂还对外招学徒和郎中,要想留下就需要经过专业考核,一共四道考核,先做两套题,一套主要考医患关系的,另外一套主要考药理医术的。 等都过了之后,再经过一次面试,面试官有三四位。 庄太医和许凌月偶尔也会出现面试,尤其是碰到前面成绩不错的,他俩就会比较有兴趣。 经过他俩的筛选,倒是也招来不少有用的人才,许凌月很满意这样的方式。 等选够十五个人之后,许凌月就在仁心堂开课。 授课的内容包括识字、读背医书、学习人体结构、辨认药材等等。 每天在早晚各一节课,如此也不耽误仁心堂的营业,一举数得,后来连仁心堂原先的郎中和药僮都也跟着去听课,感觉可以学到很多新知识。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还有人如此大度地公开授课,不怕别人窥探自己的秘术。 要知道这时候学医是非常不容易的,从学徒到出师,能够自行开方子起码要十几年的时间。 第507章 刷声望值也要赚钱 第507章刷声望值也要赚钱 要知道这时候学医是非常不容易的,从学徒到出师,能够自行开方子起码要十几年的时间。 而许凌月竟然就在仁心堂公开授课,不仅仅是仁心堂自己培养的医者,甚至连原本在仁心堂坐诊的都可以听课。 这不得不让人好奇。 不过很快他们就形成了默契,虽然东家没说,可他们想当然地认为秘密还是要保守的,而且一旦加入了仁心堂,就绝对不能轻易离开。 所以学了这些医术,也不能随意传出去,否则就是欺师灭祖,这可是非常严重的罪名。 许凌月根本没有要求过他们保密,更没有要求他们一辈子呆在仁心堂效力,她想的不过是找合适的人,然后将一些现代医术传给他们,让他们造福百姓,提高当代的医疗技术水平。 她也根本没想过要一直保密,所以连提也没有提。 而那些人自发地形成一种默契,连要求都不必就自动执行保密措施,外面的药堂各种打探,却什么都打探不到。 许凌月觉得很普通的一张人体结构图,对他们来说却奉若之宝,就好像是一张藏宝图那样精心守护秘密。 毕竟这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虽然人人都有身体,却不是人人都能熟悉自己的身体。 人体的皮肤、骨骼、经络、血管、内脏等,一一呈现在眼前。 尤其是骨骼,就算是吴郎中、秦郎中这些医术不错的郎中也都觉得稀奇,虽然他们知道人体内脏,但是却又没有如此直观地感受过,所以上课的时候也听得十分认真,能够将新学的知识和原本自己会的互相印证。 尤其许凌月前来授课的时候,就算庄太医都推掉一切事情专心听课。 哪怕是宫里派人来请,只要不是皇帝、太后病重,他也全都推掉。 许凌月授课的时候,每一次规定一个小时,结果最后两个小时她都走不掉。 原本她定自己五天授课一次,结果大家都强烈要求她两天一次。 后来许凌月想了想,如果自己有时间,就争取三天一次,如果没有时间,也尽可能地找时间补课。 转眼两个月过去,气温还有些低,可正午已经暖和起来,各种春花次第开放。 尤其是杏花巷的房子以及仁心堂,有许凌月等人的照顾,如今仁心堂后院就好像一座古色古香庭园,朴素沉静,但是花红柳绿各种喧闹。 前院虽然是各种诊室,屋前屋后却也栽种了各种时令花草,四季不败,如今更是花团锦簇,让人驻足流连。 病人们愁眉苦脸而来,看到这鲜活的花草也觉得心情开朗了许多,再见到郎中被告知病情可医治之后,就越发心情阔朗,更觉得仁心堂犹如人间仙境。 短短的几个月,仁心堂就从原本的高冷药堂,变成非常亲民的卫生院,老人女人没事就喜欢跑到这里来,顺便还能听听健康养生知识。 人多起来就需要引导、安排。 许凌月又在医馆让人开设食堂、杂货铺,以满足顾客们的多样需求。 第508章 人心 第508章人心 这些附加项目她也不赚钱,单纯为了照顾附近一些孤寡、妇人等生活困难的家庭,让他们到医馆来帮忙。 赚得的钱除了给他们开工钱,还能购买米面粮油,定期在仁心堂门前支起大锅来施粥和汤药。 那些粥不是单纯的白粥,里面有菜、肉、油,能更好的解决温饱问题。 汤药很多时候是用来预防传染病以及夏天可以防止中暑的。 这些都是她的计划,慢慢实施起来,不管仁心堂做得再大再好,有了更好的群众基础,别人也不敢轻易对仁心堂如何。 而且这样赚了钱,做了善事,在百姓们心目中声望极高,就算存下不少钱,百姓们也会说仁心堂赚的钱全都用来采买草药和米面粮油,全都做了善事,根本没有多余银钱,若是有人要为难的时候,附近的百姓们就会自发维护。 若是有人暗中跟他们打探仁心堂的秘密,百姓们立刻就会警惕起来,甚至会怀疑是不是有人要对仁心堂不利,不但不肯告诉他们实话,还会暗中给仁心堂的管事们通风报信。 毕竟如今仁心堂可关系着他们的利益呢,不但治好他们的病,还让他们定期体检提前预知病情,而且还照顾孤寡,给了百姓们很大的福利。 他们怎么能不珍惜呢。 这就是许凌月的手段,就算有奸诈小民,可大部分百姓还是本分敦厚、知恩图报的。 不说别的,仁心堂时不时地搞义诊,让附近的百姓不花钱看病,只需要花钱买药即可。 甚至如果嫌这里贵,也可以自己去别的地方买或者自己去采。 不过绝大多数人还是会直接买铺子里的药,因为仁心堂的药价格公道、药效更好,遇到那些生活实在困难的,医馆还给与一定折扣,允许他们用劳动来顶替药费。 同时许凌月还让人在医馆门诊大厅里放了一个大箱子,上面贴着募捐。 凡是家境宽裕的人家,每次来看病,若是心情好了可以往里面扔几个铜板,这些铜钱到时候被收集起来,可以采买药材补贴那些极贫困病患,资助他们的药费。 募捐箱竖起来以后,效果显著,有些有钱人平日里抠得很,可生了病久治不愈心情灰暗。 而仁心堂给了他们希望,服用了几副药剂之后效果显著,心情一下子好起来,就会如同去庙里还愿一样捐出大笔香火钱。 有时候有人直接投入几十文、几百文,的确能解决很多贫困病患的药费。 被许凌月这么一弄,很多人都说来这里还愿比去寺庙方便实在,尤其是那些生病的人,烧多少香拜多少佛也不管用,来了几次仁心堂就治得差不多,心情自然爽得很,捐钱也就痛快得很。 直接就将还愿的钱都扔进去。 某种程度上,这里倒是成了不少人还愿、许愿的地方,还有人说真的很灵验,就有越来越多的人过来捐款。 间接的也引起一些小寺庙的嫉妒眼红,生出了一些小事故来,此乃后话。 第509章 不做妾 第509章不做妾 草长莺飞、春暖花开,许凌月让丫头们都换上春天新做的衫子。 杏花巷里竖起秋千架,丫头们玩得不亦乐乎,秋千飞、长裙飘,欢声笑语春意闹。 惹得附近的邻居们都仰着头望,纷纷羡慕那户人家的水灵女孩子们,甚至还有不少富户前来求娶纳妾,全部被祝妈妈给严词拒绝,这院子里的丫头归丫头,可没有一个人是去给人做小妾的。 “小姐小姐,您也来啊!”青苗荡得香汗淋漓,跑过来拉许凌月。 许凌月正在廊下看账册,估计一下手头有多少流动资金,然后好去西山规划新的发展项目。 现在她手头的资产众多,除了之前母亲留给她的几百亩地、四家铺子,后来她又多买一些地,直接建成占地八百亩的荷花塘庄子,那四家铺子她也进行了改革,经营的产品被她重新筛选,一些鸡肋产品就被剔除,她不需要和人竞争,直接添加一些别人没有的。 后来她又开了兰沐芳和留香居。 再后来把母亲明面的嫁妆拿回来,又是四家铺子,四百亩地,其他财物若干。 如今庄太医又神助攻,给她要了三万两银子,虽然没有那么多银子,也足足有一万一千两白银,另外还有四家铺子、八百亩地,其他财物若干。 韩老夫人等人赔来的财物,她只留下银子,其他的财物都进行了专卖。 铺子和一些财物慢慢出手,也能换得一万多两银子。 那八百亩地原本地在城东,距离京城近一些,当初还是韩玉珠由贵妾升为正室夫人的时候,韩家添补的嫁妆。 毕竟女儿不再是妾,而是夫人,就得有夫人的派头和嫁妆。 当初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韩家本来就面上无光,如今好不容易修成正果,自然要找回脸面,扬眉吐气。 所以韩家就算是大出血也绝对要扮得风光体面,在东郊补给韩玉珠六百亩上等田,距离京城很近。 后来韩玉珠又拿钱买了几百亩,凑成了一千亩。 期间为了做见不得人的人情,她拿出几百亩送了人情,不过来来去去,还有八百亩。 如今这八百亩都被许凌月拿走,她也不贪图距离京城近、是什么上等田,一律拿去和栾家换。 栾家大爷高兴得不但答应换,还愿意多出几百亩。 栾家在西山附近有一千亩田地,还有几百亩的山林,只不过田地一少半上等田,大部分是中等田,还有下等贫瘠田,跟那八百亩没法比。 要是别人绝对不换。 不过许凌月不在乎,她要做的事情,不需要上等田,那是对田地的浪费。 栾家见她那么痛快地就换,索性就将几百亩的山林都送给她当做补偿,除此之外,还送了她十几头耕牛。 这一下皆大欢喜,栾家觉得得了好地,许凌月也得了合适的位置。 毕竟自己要做的事情,在城东那些富饶田地上不适合做,她也不忍心浪费那么富饶的土地。 青苗拉着她,竹影就将她手里的账册拿走,“小姐看了好半天,眼睛该累了。” 许凌月就起身去和她们玩了一会儿,直到祝妈妈喊她们吃饭。 饭后,许凌月道:“我要去西山看看,你们谁想去?” 青苗和竹影等人纷纷说要去。 第510章 巧遇还是故意?【一】 第510章巧遇还是故意?【一】 许凌月看了看,对青苗和竹影道:“你们俩去也好,熟悉一下,另外小珊瑚和小玳瑁也去。” 小珊瑚和小玳瑁是她和竹风去人牙子那里买来的,两个丫头原本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家里犯了事,一家被抄没,女眷除了没入官奴一部分,剩下的就发卖。 许凌月和竹风那次也算是无意经过,一眼就看中了两人,两人和她小时候的两个丫头珊瑚和玳瑁有点几分相似,年纪都差不多。 两个小丫头如今都八九岁的年纪,正是过了天真烂漫刚好懂事的时候。 家里遭逢剧变,她们吓得不知所措,任人摆布,人牙子一个劲地给她们洗脑,她们的下场多半是要被人买走调教成“瘦马”,到时候送给男人们狎弄,这辈子都要学着看人眉眼高低伺候男人的。 两姐妹哭得死去活来,后来还是被人推上了拍卖台。 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毁了,谁知道许凌月把她们买回来。 她们从来没有看到有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去买丫头的,都十分好奇,来到杏花巷之后也没有发现男人,反而是一群开朗活泼的女孩子们。 这里是女孩子们的庇护所,她们心里突然就涌上那样的想法。 在这里不但不会被打骂,也不需要学习伺候男人,每日里只需要读书、运动、整理账目和图纸,连洗衣做饭都不需要她们帮忙。 虽然不是千金小姐,可却比从前做小姐的时候生活更加充实稳当。 她们喜欢这里,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许凌月就是她们的姐姐,愿意一辈子死心塌地地跟着小姐。 小姐让她们去哪里,就去哪里,小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小姐,我们去收拾行李。”俩小丫头手拉着手去整理自己的衣物以及学习用具。 一行八九个人,坐了两辆马车往西山去。 临行前祝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让小丫头们别淘气,好好照顾小姐。 小丫头们都打趣她,“妈妈这么不放心,为什么不跟着去。” 祝妈妈嗔她们,“我得给小姐守着家呢,哪里像你们那么自在。” 这里有小姐很多宝贝呢,她可不能让别人觊觎了去。 最近许炼被派往南边剿匪去,并不在京城,许凌月也就没让人送她们。 反正现在有竹风和竹影,就一点路程也不会有危险。 此时春暖花开,阳光暄暖,冻了一冬天的道路也开始化冻,软绵绵的,马车走在上面都不怎么颠簸。 只是前几天下了一场春雨,有些路就变得泥泞起来。 尤其出了城之后。 城内主要道路是石板铺地,次要道路也是平整的土路,可出了城之后官道还好一些,越离京城远起来,那道路就越发泥泞。 在路上时常见到有马车陷在泥里,车夫们急得满头大汗,把拉车的马拽到尾巴撅起来却还是脱不出泥坑。 许凌月就让车夫卸下自己一匹马去给人帮帮忙,等那车人回过神来要感谢的时候,她们已经离去。 越走越远,道路越难走。 第511章 巧遇还是故意【二】 第511章巧遇还是故意【二】 开始的时候丫头们还叽叽喳喳地指着车外农田里的绿衣和路边的野花纷纷说美,结果现在就开始眉头紧锁,想着要不要下车帮忙。 突然,许凌月的马车一个轮子发出巨大的嘎吱声,随即车体一歪,陷进了烂泥坑里。 车夫赶紧稳住要惊的马,让大家扶着小姐赶紧下车。 丫头们也顾不得地上泥泞,一个个下了车,又去路边抱了一些枯草扔在泥里,先把许凌月接下来。 车夫看了一眼,愁眉苦脸道:“小姐,车轴裂了,只怕走不了的。” 许凌月道:“也差不多到了,先把马歇下来,把车抬到一旁别挡了路。我带丫头们先坐那辆车过去,回头让人驾车拉回去修吧。” 车夫连声说好。 一辆马车坐不下这么多人,许凌月就让两个婆子留下陪着车夫,又把吃食和茶水给他们放下。 这时候一辆华贵的马车朝着这边驶来,那马车宽大沉重,外面围着五彩的绒毯,下面缀着银铃、车上镶嵌着云母、贝壳等,映着阳光闪闪发光。 而且拉车的一共有两匹高头骏马,马鬃编成了小辫,绑着七彩锦带和银铃,叮叮铃铃,十分好听。 快到近前的时候,那马车停下,车夫回头汇报。 车帘被撩起来,露出一只洁白美好,一看就养尊处优的手。 “原来是许妹妹,真是巧,怎么没有英雄相陪呢。”马车里一人钻出来,笑微微地看着她,一双细长的眼笑得十分欠揍。 许凌月看着卫珏,行礼,“二公子有礼。” 疏离有礼,让人挑不出毛病。 卫珏这人也有点神经病,她已经招惹了明翊那个大神经病,自然不会想去招惹另外一个神经病。 那日初见,他抢了她吃剩的肉夹馍,吃得津津有味,结果吃完了就开始嘲笑自己,这事儿她还记得呢。 卫珏笑容渐深,目光幽幽,“不要那么客气,是去找明翊吧,我送你。” 许凌月道:“不是,我们要去西山。” 卫珏笑嘻嘻的,“别不好意思,上来吧,哥哥不会吃人的。” 卫珏生得十分漂亮,在阳光里更是唇红齿白,眼波明媚,让人看着雌雄莫辩。 要是打扮成女子,化一下妆,绝对比女人还风情万种啊。 许凌月心里腹诽,明翊也很艳,可一看就是男人,这卫珏就是个异类,连喉结也没,不会真的是女人吧。 她心里想着明翊说卫瑄可能是大将军王府的人,便笑道:“既然二公子如此盛情,那恭敬不如从命,多谢。” 她招呼竹风两人上卫珏的马车,让竹青带着青苗等人坐另一辆马车随后。 上车的时候,卫珏很殷勤地伸手拉她,许凌月却避开,自己扶着车厢上去。 卫珏也不觉得尴尬,伸手撩了一下耷拉在她头上的流苏,等竹风进来才放手。 “两位请自便,不要拘束。” 卫珏笑着坐回去。 他的马车很宽敞,里面熏得香喷喷的,装饰得华贵奢侈,一看就是个内外都骚包的人。 </a> 第512章 显摆骚包 第512章显摆骚包 明翊那辆马车也很宽敞,不过更注重结实和实用,铺着厚厚的虎皮所以舒服得很,但是比较低调奢华有内涵没有这样高调奢侈的东西扎眼。 原本她以为他的车里应该有艳婢美姬呢,毕竟拈花惹草的名声在外,也不能白白浪费虚名。 卫珏请她们喝茶吃点心,里面竟然还有鲜嫩的果子,看起来水灵灵的。 不过许凌月肯定这样的果子不会太好吃,多半是放在盘子里装样子的,毕竟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他这里还有如此水灵的果子,这也是一种奢侈品不是。 比起自己用药泉水浇灌的反季水果,她对这些可没兴趣呢。 她摇头谢过,只是接过茶水,竹风却连茶也不吃。 卫珏笑道:“我这茶也是今年的新茶,明翊都没呢,你尝尝看。” 竹风看他对自家小姐笑得十分谄媚,冷声道:“二公子,我们的茶可比你这个好喝,六皇子的也赶不上。” 她嗅觉本来就灵敏,闻一下就知道优劣。 许凌月看竹风竟然不淡定,忍不住抿嘴笑起来,“竹风,别逗二公子,咱们哪里有这样好茶。” 卫珏却觉得竹风肯定不是逗他,竹风这样的人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是那种不屑于说谎的高冷女子,一张脸上鲜少看见笑容,虽然是人保镖,却眼高于顶,就算是什么公子少爷也不放在眼里。 卫珏立刻缠着竹风问。 竹风没想到他这么皮厚,自己不过是不想让他缠着小姐,笑得那么别有用心,哪里知道他立刻就来缠自己。 “等到了西山,送你一包也罢。” 小姐加工过的茶叶,各种各样,绿茶、红茶、花茶,然后各种名称,什么龙井、毛尖、碧螺春、云雾、毛峰、祁门、老君眉、六安瓜片、大红袍、铁观音、白毫、银针、黑茶砖……花样繁多,竹风都记不清,也只有小姐那样细腻的女孩子才会弄那么多种类。 卫珏立刻喜道:“果真,只是这春天要喝花茶,不再喝红茶青茶,等夏天还要喝绿茶,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花茶呢?” 若是只会说茉莉花茶,卫珏就要呵呵,如果连这个都不懂,那也不可能会喝茶,还说什么更好的茶,她才不信。 竹风淡淡道:“我倒是不知道还有那么多种类,不过看着她们喝的有玫瑰茶、菊花茶、金银茶、莲子茶、茉莉花茶……不知道二公子要哪一样?” 卫珏又问各种花茶什么样子,哪一种好喝云云。 竹风道:“我不是我们小姐,知道得有限呢,我们的花茶有的只有花,还有的加了茶叶,二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只管跟青苗说。” 卫珏一听来了兴趣,立刻问这个有没有那个有没有。 竹风急不可查地深吸一口气,“二公子只管问青苗。” 许凌月笑微微地啜着茶,缓缓道:“我看二公子是脾胃虚寒,只怕还是喝点花茶、红茶、乌龙茶的好,绿茶虽然清新却伤胃。” 卫珏一听惊讶道:“许家妹妹如何知道?” 第513章 试探 第513章试探 许凌月却不说证据,“我可是大夫,自然知道。” 望闻问切,望就是其中一种,如何不知呢。 卫珏笑笑,“是我糊涂了,许家妹妹可厉害得很,我都好奇有没有你不会的呢。” 许凌月捧着茶,从茶叶的热气里望着他,“我不会武功啊。” 卫珏哈哈笑起来,“举国上下,也不过就那么几个高手,许家妹妹不要谦虚。” “二公子可不要这样亲昵,哥哥妹妹的,不敢当呢。”许凌月见他一次次的叫妹妹,不得不提醒他。 卫珏点点头,一副我知道的样子,“不能让明翊听见,否则那厮会吃醋的,还别说,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呢。六小姐,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许凌月心下警惕,面上却一点都不显,“二公子和明翊熟识,难道不知么?” 卫珏叹了口气,摇头道:“你这是拿我当外人呢,我也就是好奇,明翊那样怪癖的性子,你怎么跟他和得来呢。” 许凌月笑了笑,“我也很怪啊,外面传言可是名声扫地,坏的很呢。” 卫珏讪讪道:“如此一看你们倒是天生一对般配得呢。” 许凌月也不反驳,卫珏显然别有用心,自己反驳或者承认都没用,不如不回应。 “二公子这是要去歪头山?”许凌月问他。 卫珏朝着她眨眼,笑道:“去找明翊啊,你不是吗?” 许凌月道:“我去西山,不去歪头山。” 卫珏笑得有点暧昧。 许凌月看着他,“二公子家里就两兄弟么?” 卫珏立刻戒备地看着她,“怎么,难不成六小姐对我的兄弟感兴趣?他们再好也没有我好,你不如先考虑我呢。” 许凌月不冷不热地瞪他,眼神不软不硬,却有淡淡的谴责,让卫珏觉得心里痒痒的。 “我们只听说世子爷,又见到二公子,便随口问问而已。” 卫珏屈指敲着茶几,直直地看着许凌月,似乎要看她心里去,“我还有个庶出的弟弟。” 许凌月心下一紧,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笑道:“不知道如何称呼?” 卫珏却身体往后靠去,双手交叉靠在脑后,笑微微地看着她,“六小姐,你这样可不厚道,怎么对我那个弟弟那么感兴趣呢,难道我不好吗?” 许凌月放下茶盏,“大将军王府名震天下,谁都好奇啊,又不是只有我自己。难道二公子觉得只有别人能好奇,我就不好奇么?二公子可不要说没遇到过对贵府兄弟们好奇的人哦。” 卫珏摩挲着自己的下颌,一副不相信她的样子,“对我们兄弟好奇的女人多的是,可多半都是想攀附富贵的,我怎么看你都不是那样的人呢。” 许凌月就知道他不想告诉自己,不过也没有关系,自己有别的途径来获得。 她笑了笑就不再说话,而是打量这辆车的内部,装潢得十分高调奢侈,明晃晃的,好在还不至于太俗气。 她看着窗口道:“这若是装上一块玻璃,又透光又挡风,比纱窗好得多呢。” 第514章 还击 第514章还击 再看看车厢,“这车架若是能用钢铁做架子,那可结实得很也不怕车轴会裂,到时候上面装上雨布,既能挡风遮雨,还能保暖防雪,如果再有一个可以保温的水壶泡上一壶茶,哪怕坐在马车里也能有热热的茶喝,倒是很享受呢。” 卫珏眼睛一亮,却不相信,笑道:“六小姐,你说的听着很好,可根本不可能。” 一般人家要想常有热水不可能,除非炉灶一天到晚地封着火。 富贵人家,厨房里总有一眼灶是封着火的,想要用热水很快就可以烧开。 各房里的茶壶都放在暖包和茶窝子里,这样大冷天也能保温一会儿,尤其是晚上,想要喝口水也能是温的。 其实也不过是不冰嘴而已,要想热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各屋里有生火的小火炉,否则不可能随时有热水。 可出于防火安全考虑,也不可能让各房内都有火炉,毕竟不安全。 炭炉、熏笼也不适合烧水。 被许凌月这么一说,卫珏就有点不相信,自己是个会享受的,折腾了不少东西,可也没有她说的这样好的。 他身体前倾,靠近许凌月,“果真有?” 许凌月点头笑,“当然有,不过现在天暖了,等冬天的时候我送你秘制的小火炉和保温杯。” 卫珏急不可耐地道:“还等什么冬天啊,有小火炉也可以随时开火啊,保温杯就更需要,现在天还凉着呢,出趟门想喝口热茶都不是那么容易的呢。” 这一路上出了京城,他就没有热茶喝。 虽然车上也有小火炉,可不是许凌月说的那种,想要开火没那么容易,还容易爆出火星引燃车内铺着的毯子,十分危险。 而且马车晃来晃去的,他也怕水壶倾倒弄得到处都是水,所以宁愿忍一忍,等到了可以歇脚的地方再下来吃喝,也不想在车里又麻烦又危险。 对那个秘制火炉可以随时开火,以及保温杯什么的,卫珏很感兴趣。 只可惜许凌月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呢,他都没告诉自己想要知道的呢。 像卫珏这种喜好享受、自诩风流潇洒、拈花惹草的纨绔,凡是能让人舒服一些的好东西,不知道就罢了,一旦知道就忍不住据为己有。 有钱有权的公子哥,就是这样任性。 只可惜在自己这里不好使。 她笑而不答。 卫珏呵呵,“六小姐这是跟我谈条件呢。” 说着他瘪瘪嘴,睨着许凌月,“这样美丽的女孩子那么能算计,一点都不可爱。女孩子就要傻一点,漂亮一点,这样才娇憨可爱。” 许凌月笑道:“原来二公子喜欢花瓶美人儿呢,难道柳相爷家的掌上明珠竟然是个傻乎乎的漂亮花瓶不成?” 卫珏脸上立刻露出不自然的表情,赶紧道:“六小姐可不要道听途说,那是有人污蔑,我可没对人家柳小姐如何。” 许凌月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所以说传言不可信呢,不知道那柳小姐长得好不好看呢…………” </a> 第515章 故意赖上她 第515章故意赖上她 她继续道:“身为相爷家的女儿,肯定读书识字知书达理,柳相爷相貌堂堂儒雅可亲,想必柳小姐模样也不差,就算不是国色天香,只怕也是娴静文雅的,不过…… 她顿了顿,笑着看卫珏。 卫珏不自觉地露出紧张的神色,“什么?” “我听说柳小姐一脸麻子,是真的吗?”她笑吟吟地看着他。 卫珏脸上立刻露出愤愤的表情,“别听有些别有用心的人胡说八道,柳小姐虽然没有你这般容光艳色,却也肌肤白净,眸清如水呢。” 许凌月但笑不语。 卫珏立刻回过神来,懊恼道:“你是原本就这样刁钻,还是认识明翊以后才如此的?” 许凌月笑道:“二公子又不认识柳小姐,干嘛为什么这么紧张呢。” 卫珏佯怒,扭头不理,靠在自己拳头上假寐,却又不甘心,时不时地眯缝眼睛偷瞧许凌月。 许凌月也靠在旁边的凭几上闭目养神。 到了薛家岭的时候,天色也暗下来。 薛家岭就是西山那片田地的佃户们所住的地方,薛家岭在西山的一处山脚下。 从山脚下到半山腰,倒是有一大片房屋,向来是村民佃户们的住处。 这里田地质量差,百姓们收成也差,这里的房子多半是一些破败的茅草房,只有为数不多的石头砖瓦房,在一众破房子里很是显眼。 那几处好房子就是薛家岭庄头的住处,另外是仓房。 仓房里面主要存放要交给东家的租子,是最重要的地方,自然修建得也结实宽敞。 一般转卖一整个田庄土地的时候,田地上的佃户是随着地走的,不会跟着东家走。 毕竟他们只是佃户不是奴婢。 薛庄头打探着新东家派来的管家竟然是一个少女,脾气柔和,很好说话,比起栾家管家可好打交道,所以他们更不担心。 他们提前得了信,薛庄头穿戴整齐,带着庄子里的几个管事儿一起到村口迎接。 到了村口的时候,许凌月跟卫珏道谢,“多谢二公子捎一程,不知道二公子是否还要往前面去?” 卫珏这才装着醒过来,“哎呀,已经到了?倒是很快。” 他撩起窗帘看了看外面,夸张道:“天都黑了,再往前也到不了客栈,岂不是要在路上过夜,实在是难熬。” 许凌月知道他的意思,便道:“那不如就一起去庄子上如何?” 甚合卫珏心思,他笑道:“那就叨扰了,我还得找青苗姑娘要茶吃呢。” 于是他们也就不用下车,前头竹影已经下车和薛庄头寒暄,让他派辆大板车去将后面坏了的马车和人给拖回来。 薛庄头就赶紧派了自己的弟弟带人赶车去接。 然后竹影带着他到车旁给东家磕头。 薛庄头没想到东家竟然亲自来,忙上前也不管地上都是泥,跪地就磕头。 竹风让他不要多礼,直接进庄就好, 薛庄头听着竟然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越发好奇,不知道东家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难不成也是一个少女不成? 第516章 知人知面难知心 第516章知人知面难知心 之前他只见过负责交易的,没有见过东家,所以十分好奇。 他看这马车华贵,赶车的车夫都穿着不俗,比他这个庄头还体面。 马车后面跟着的四个骑马的侍卫,更是器宇轩昂,很有威严,看着倒像是官老爷出巡呢。 他心里忐忑立刻亲自上前笼住辔头,要给许凌月牵马。 那车夫是卫珏的,自然不会让他碰,只说这马性子不好,别人碰不得还是他自己来。 薛庄头就陪在马车旁一路进了庄子。 庄子里破破烂烂的,只有一条略微好一点的路,因为铺了石子,倒不至于泥泞。 其他路基本都是泥泞不堪的。 庄子里的老少妇人都被薛庄头告诫过,不能穿得破破烂烂地出来丢人,免得让东家厌烦。 女人老人们都在家里,有几个孩子探头探脑地好奇地看着那华贵的马车,看着那些穿着整齐干净的一行人,他们都像仰望大人物一样。 尤其是竹影几个少女,衣饰光鲜亮丽,模样漂亮干净,一个个自信活泼。 庄子里的人像看见了神仙一般也不顾薛庄头的禁令,都探头探脑出来看,还有人大胆地跨出家门来看。 可等卫珏的那几个骑马跨到的侍卫眼睛一瞪,气势十足,吓得他们立刻跪地磕头。 很快他们就到了庄头家的院子。 他们家的院子很大,特意留了一座精致小院给东家,虽然以前栾家主人不会来,可管家会来收租,到时候要住个十来天到个把月,这里就是留给他们住的。 如今东家亲自来,小院自然经过精细收拾,除了那些固定的家具,其他一应物件都是新的。 尤其是被褥、锦垫、帘帐等,全部都是新布置的。 原本薛庄头觉得自己布置得已经够隆重,可现在看那些丫头个个不俗,又觉得会不会太过普通,不够精致。 青苗已经提前进去看了一圈,出来道:“薛庄头费心了,这样便好,不需要太华而不实。” 薛庄头连连说自己做的还不够。 到了院门前,青苗和竹影请小姐下车。 薛庄头等人立刻退后躬身,不过却也快速地打量了一眼。 他们就看着门帘被掀起,一个白衣束腰穿着靴子的少女轻巧地跃下马车。 难道这是东家不成? 那少女转身却又向着车内道:“小姐,下车吧。” 他们吓得赶紧低头,不敢抬头看。 不用想也知道新东家应该是京城有权势的人家,这位小姐想必也是千金小姐,哪里能随便看。 一双鹿皮靴踩在泥地上,淡青色的裤腿,月白色的缎子袍儿,暗纹提花,迎着光有的地方闪亮亮的是流云飞鹤纹,虽然都是月白色,可这种用同一种色却能提出复杂花纹的锦缎才彰显贵气。 薛庄头立刻就断定新东家绝对是京城权贵,有权有钱的人家。 他偷眼一瞧,这新东家可真是个俊美的公子哥呢,那样美貌,女孩子都没那么漂亮。 这时候他就看见漂亮公子哥又朝着车内伸手,然后一个穿着素色裙子的窈窕少女从车内下来。 第517章 风流浪荡子 第517章风流浪荡子 少女一露面,薛庄头就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美丽的女孩子,不但艳若桃李,高贵若牡丹,国色芳华,却也有着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气质,素净圣洁。 之前的公子哥漂亮,让人雌雄莫辩,可现在看到少女,薛庄头觉得那公子哥被她映得呀世俗了几分,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站在旁边才不会被她夺去光芒,衬得黯然失色呢。 看样子不过十四五岁,若是再长大几年,岂不是要倾国倾城,摄魂夺魄么。 薛庄头这么想着,越发将头低下,神态谦恭卑微,一点都不敢露出作为庄头在佃户们面前的那点傲气来。 许凌月原本要随着竹风下车,谁知道卫珏比她快,嗖得一下子就出去。 等她出来的时候,卫珏就站在下面朝着她伸手,笑微微地看着她,亲切而随意。 许凌月一怔,也没犹豫,就把手伸过去,让他扶着自己下车。 谁知道下车的时候,脚底下有块小石子绊了一下,许凌月左脚一软,身体歪了歪。 不等竹风去扶,卫珏原本就靠的近,立刻就伸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笑吟吟道:“六小姐,这里环境恶劣,可要小心呢。” 许凌月微微蹙眉,却也没说什么,反而朝着他笑笑,然后不露痕迹地挣开他的手臂。 竹风立刻瞪了他一眼将许凌月保护在自己身边。 卫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干嘛那么凶,自己不就是想试试她的小腰到底有多软么。 哎呀,手感真是不错,迄今为止,是自己摸过最香软的腰了,而且她身上有一股特有的淡淡幽香,是他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 许凌月却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这种事越是计较就越会引起不良反应,不如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让他小得意一下,以后找机会找补。 卫珏这种人很像学校里某些中二病,喜欢招惹女孩子看女孩子惊叫,然后他们就会得到一种变态的满足感。 自己偏不让他有满足感。 卫珏自然不知道许凌月这么阴险,也不知道他因为这么一个小恶作剧以后会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薛庄头陪着许凌月和卫珏进了厅堂,许凌月也没介绍自己叫什么,也没介绍卫珏,只说是朋友,让他另外安排住处。 卫珏笑道:“别啊,这里挺好,不如我就在东厢……哦,还是前院吧。” 感觉许凌月的眼神凉凉的,竹风的眼神带着杀气,他就赶紧改口。 许凌月笑道:“那可是委屈二公子呢,让您这样的贵人住在客房,不好意思。” 卫珏忙道:“不打紧,出门在外,风餐露宿也是要的。” 薛庄头就知道东家是这位柔弱的六小姐,二公子是客人,看起来两人既熟悉又客气,想来关系一般,但是地位相当。 他心思转得也极快,如果东家是这位公子,只怕以后事情不好办,可如果只是这位小姐的话,那就容易得多。 毕竟一个女孩子,能懂什么? 况且她也没有大人跟着……得赶紧派人进京打探一下确定一下身份才好。 薛庄头立刻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第518章 二公子还是六殿下好? 第518章二公子还是六殿下好? 薛庄头请示是否要准备酒菜。 青苗道:“薛庄主不要紧张,你们只管带了我们的师傅用饭去,我看后院有厨房,送了米面肉菜来,我们自己做就好。” 薛庄头立刻亲自将最好的米面最新鲜的蔬菜、鸡鸭鱼猪肉送来,还多多地送了上好的木炭、柴火等。 青苗点收下,又送了两样礼物给薛庄头的婆娘和儿子,薛庄头感恩戴德地去了。 这边他好好地伺候着新东家,那边他就派人进山去了。 因为卫珏在,许凌月就没有亲自下厨,而是去房间里看丫头们布置。 毕竟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自然要舒服一些,常用的东西不能差太多。 最主要的一点她要避开卫珏。 卫珏生性风流,喜好撩骚小姑娘,油嘴滑舌地堪比明翊。 等青苗做了几个小菜,就一分为二,让婆子去给卫珏送。 谁知道卫珏却施施然来到后院,说要见六小姐。 守门的婆子去通报,竹风直接转达许凌月的意思,“时候不早了,二公子用过晚饭还是早些休息,明日再聊。” 卫珏听了婆子的话,连连点头,很有一种被人无视的感觉,从小到大,谁不把他当宝贝哄着供着,不管他去哪里,谁都各种巴结。 就算是进宫,皇帝、太后、皇后、贵妃都对自己各种亲热,太子和大皇子都和自己称兄道弟的,也只有在许凌月这里被她各种无视。 他觉得没面子,又有些意兴阑珊的,同时还有一点羞恼,自己难道就那么见不得人么,竟然躲着自己。 一生气,他就想直接去后院,可待要抬脚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可笑,转身飘飘然离去。 晚饭后,许凌月沐浴更衣,坐在寝室里歇息看西山的地图。 这地图是让她让许炼找人帮忙测量绘制的,虽然不够专业,但是被她指点之后专业了不少。 青苗帮她擦头发,等干了的时候给她梳头。 “小姐,这二公子贼眉鼠眼的。”她鼓着小嘴,气呼呼的。 许凌月笑道:“别这样说人家,二公子也是个热心人,虽然花心点,可咱们不招惹他,他对咱们也没那心思,大家做朋友也还是可以的。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吧。” 除了韩老夫人和韩夫人等人,在外面的人,能做朋友的她不会想要结仇。 她原本生性就活泼随和,否则也不会对程涵那么好。 青苗咬了咬唇,“小姐,我总觉得他看您的时候,好像别有用心,不像六殿下那般真诚。” 一说起明翊,许凌月就想起杏花巷的那一夜,她不由得心猛跳了一下,血涌上脸颊,热热的。 她赶紧低头看手里的布局图,掩饰自己的羞涩。 青苗从镜子里看在眼里,轻轻地给她梳着头,笑道:“小姐,咱们有日子没见六殿下了呢。” 许凌月没抬头,咬着唇道:“让妈妈听见,小心她打你,小丫头管那么多。” 青苗嘿嘿地笑,“不瞒小姐说,奴婢还真的有点想殿下呢,这么多日子没见呢。” 第519章 夫婿之论 第519章夫婿之论 许凌月道:“那么多日子?不也就个把月么。” 这两个多月明翊也不是没去过杏花巷,不过她鉴于之前他发病的状况,严禁他留宿! 明翊每次都气呼呼地,还有一次为了赌气在她院子的屋顶上吹了一夜冷风,后来她让人叫他下去他都不肯,实在是…… 青苗抿着唇笑,知道小姐害羞,也不多说,等给许凌月梳完头她就退下。 竹影从外面进来,青苗立刻将她拉走,不让她进去打扰小姐沉思。 竹影笑道:“你鬼鬼祟祟干嘛呢?” 青苗拉着她去了厢房,低声道:“小姐想事儿呢。” 竹影拍她,“鬼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嘛呢,要是妈妈知道,小心打你。” 青苗勾起唇角,娇俏道:“我才不怕呢,我看小姐和殿下那般,总是有些着急。小姐被伤透了,如今轻易不敢相信人,可我觉得殿下不错,也不能让小姐平白错过了。” 竹影自然也觉得六殿下不错,只是却不肯随意承认,“这世上好男人多的是呢,却也不是谁都能配得上咱们小姐的。别看他们什么皇子王爷郡王的,我瞧着也不如我们小姐呢。” 青苗不服气道:“小姐当然好,可殿下也不差,不说别的,每次说起殿下,小姐脸就红红的,分明是心里有殿下,只是又迈不过之前的坎儿,不肯明白接受呢,咱们旁观者清,有时候推一把也是需要的啊。” 竹影笑道:“哎呀,你可是个红娘呢,不知道殿下给你多少好处,若是这事儿真成了,到时候殿下可要好好谢你。” 青苗欢喜道:“你也觉得是吧,我不要殿下谢我,我只要他好好待我们小姐。我们小姐吃尽苦头,终于苦尽甘来,自然不能轻易许人的,一旦许人,那就是海枯石烂。那人可不得掏心掏肺供神仙一样对我们小姐?” 竹影叹了口气,“可小姐和殿下却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呢,陛下乐不乐意?太后娘娘乐不乐意?还有咱们国公爷,这都是一个又一个困难呢。再说了,到时候殿下若是封王,侧妃侍妾一堆……” “不会的。”青苗自信满满地道:“殿下不会的。你不知道呢,殿下以前根本不喜欢女孩子,若是有女人碰他,那他要翻脸的,直接一巴掌扇出十里远去。外面还传言殿下是不是喜欢男人呢。其实根本不是,是殿下没遇到喜欢的人,遇到我们小姐后,你看看,殿下一颗心都扑在咱们小姐身上呢,这样的好人,这世上少找的吧。咱们国公爷,当初的时候对夫人情浓意浓的,后来呢……” 竹影脸颊红扑扑的,“你这个丫头不害臊,自己还没成亲呢,就在这里说什么情浓意浓的,你懂几个呢?那我瞧着炼少爷也好,他对咱们小姐也掏心掏肺死心塌地呢。” 青苗杏眼睁圆,“那能行吗?炼少爷可是义兄,长兄如父呢,若是老爷不在了,以后炼少爷就要给小姐撑腰的。” 第520章 他最合适 第520章他最合适 竹影想了想,蹙眉道:“炼少爷只是义兄,有什么打紧的。” 青苗使劲摇头,“义兄也是兄,自然不同的,而且老爷也没那意思,否则也不会收炼少爷为义子。” 竹影撇嘴,“老爷倒是中意程世子呢,你觉得他能成?” 青苗鄙夷道:“他当然不成。咱们小姐是真天仙,他却是伪君子。” 竹影笑了笑,看着青苗道,“你不同意炼少爷,是不是觉得炼少爷不如殿下身份高贵?” 青苗哎呀一声,锤了竹影一下,嗔道:“你这么问是磕碜我呢,我有那么势利么?小姐更不是这样的人,小姐那么聪明能干,以后什么没有?还需要什么皇子王爷的来增光?我看是谁娶了小姐谁就沾光。就算是一个普通身份的人,只要小姐喜欢,那他也比王爷皇子的更幸福体面。我觉得殿下好,又不是因为他是殿下,他是季羽那会儿我就觉得他很好,能奋不顾身地救咱们小姐。最重要的是他心里咱们小姐最重,尊重咱们小姐,不欺负她。” 竹影还是不死心,“谁敢保重他心里小姐最重而不是皇位、皇帝呢?” 青苗嗤了一声,“竹影,我不怕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小姐的心里,祝妈妈都比老爷重要。陛下那么多皇子,你说殿下的心里谁最重要?他能为了小姐顶撞陛下,可不会为了陛下为难强迫小姐,你说呢?” 竹影诧异道:“你怎么知道这个?” 青苗得意道:“你想啊,小姐被关禁闭的事儿,可是殿下解决的呢。殿下来接咱们小姐出来,说的是陛下要见小姐,可小姐出来之后他说的是问问她愿不愿意进宫回话,可没说非要小姐进宫呢。咱们小姐那么厉害,陛下都听到了名声,自然想见的,可殿下没得到小姐的同意,就不敢直接应承得先问问小姐,难道这还不是尊重小姐呢。” 竹影瞪大了眼睛,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了不得了,我们青苗比那些神捕还厉害呢。” 青苗笑道:“我不过是听炼少爷他们说,自己瞎想的罢了。” 许凌月回来,自然要将事情说给祝妈妈听,让她不要担心,而且许炼也说了很多,青苗听了仔细一想就得了那样的结论。 竹影连连慨叹,“了不得了,你是六殿下肚子里的蛔虫。” “别那么恶心。”青苗赶紧打断她,“我可就说给你听呢,你可别透出去,要是让祝妈妈知道,非打我。让小姐知道,我也脱不了议论主子的罪名,到时候要打我板子,你可忍心?”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只准你说,我只管听,绝对烂在肚子里,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是我的好姐妹,要不我以后可不跟你说呢。” 两人嘀嘀咕咕的,就看见竹风进来。 竹风看了她们一眼,“鬼鬼祟祟。” 竹影嘻嘻笑着,“我们说悄悄话呢。” 竹风看了青苗一眼,“二公子在外面找你呢。” 青苗惊讶道:“找我,干嘛?” 第521章 卫珏的秘密 第521章卫珏的秘密 “你去问问他要什么茶叶,送他一包,来的时候为了表示感谢,我许诺他的。”竹风道。 青苗就出去,果然看到卫珏在二门呢。 他换了一身家常衣服,没有什么复杂的纹饰,却更显得他眉若远山,目似秋水,漂亮得跟雕刻出来的玉人儿一样。 青苗行礼,“二公子,您要喝什么茶?” 卫珏笑眯眯地看着她,“去屋里说话吧。” 青苗摇头,“二公子有事吩咐奴婢,只管派人说一声就是,怎么还亲自来呢,实在是不合规矩。” 大男人也不知道避嫌吗?肯定故意的。 卫珏眉头一挑,这许凌月自己刁钻就算了,身边的丫头一个赛一个刁钻精明。 “竹风说你们这里多得是各种茶叶,我总要好好问问挑一样合适的不是。” 青苗道:“我们来的匆忙,其实没有带太多,不过是将小姐常喝的拿了一些,主要是玫瑰、白菊、茉莉的花茶,另外还有大红袍和铁观音,还有少量的龙井和碧螺春,不知道二公子要哪一种?” 卫珏笑道:“要你们小姐最爱喝的那种。” 青苗脱口道:“我们小姐最喜欢的是……”突然她打住,警惕地看着卫珏,“我们小姐喜欢根据时令喝茶,春天秋天喝玫瑰、白菊,夏天喝龙井、碧螺春、冬天喝大红袍和铁观音。” 卫珏有点头疼,吸了口气,“丫头,我不过就是问问,你不用跟防贼一样,就算知道你们小姐喝什么茶叶,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我知道你们小姐喝什么茶,就能把你们小姐拐跑不成?” 青苗也有点不好意思,笑道:“二公子不要介意,您要什么茶?或者一样给您来一包?” 卫珏道:“也行,你们给明翊的是什么样的?” 青苗道:“我们小姐喝什么殿下就喝什么。”说完她觉得有点不妥,蹙眉,“二公子,奴婢是看着您帮忙的份上才敢来回话的,否则奴婢可不能见外人的,您可不要以为奴婢没规矩呢。” 卫珏笑道:“怎么会呢,行了,你们小姐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青苗说好,就回去准备,每样拿了一小包给他。 卫珏也只好接过去,跟青苗告辞,回到房内他将那些茶叶摆出来看了看,越看越惊讶。 有钱人茶叶一般保存在马口铁的铁罐或者陶瓷的茶罂内,而青苗给的茶叶却是用一种亮亮的银白色的厚纸包着。 不知道是如何作出来的。 他自然不知道这是许凌月让人做锡铁罐的时候,将棉布浸入了锡水里作出来的锡纸。 原本大批量茶叶存在陶瓷罐或者马口铁听里,不过许凌月觉得不够防潮就让人做了一些锡铁罐、锡纸,这些都是她自己用的,除了亲近的人没送过别人,甚至也没放在铺子里出售。 青苗不舍得将一锡罐茶叶都送,所以就分出一小包来。 他好奇的研究了半日却也得不到结论,只得作罢,暂时收起来。 沉思片刻,他扯掉外衣,竟然露出里面的夜行衣来,一转身就无声无息地投身漫漫黑夜中。 </a> 第522章 远见 第522章远见 而青苗回去之后,少不得要将卫珏要茶叶跟自己说的话都汇报给许凌月听。 “小姐,我总觉得二公子在套我的话,我小心再小心的,只怕还说错话呢。” 许凌月笑道:“没有,你说的很好,明儿他就走了,不用紧张。” 结果第二日就下起了雨,半夜的时候淅淅沥沥,到了早饭时候就开始哗啦哗啦的,没有停地迹象。 这样的样子许凌月也不好意思赶人,还客气地挽留了一下,卫珏就顺势继续住下。 早饭后他就去找许凌月聊天。 许凌月却早就从后门出去,她带着竹风,跟着薛庄头去看看西山这片田地的情况以及地形地貌。 他们都带着斗笠穿着蓑衣,许凌月还穿了长筒的靴子,厚厚的轻便的木头底,在雨天里穿行也方便一些。 竹风请薛庄头找几个魁梧的小伙子抬着肩舆,肩舆上带着雨篷,可以遮挡风雨,许凌月坐在上面也不需要走那些泥泞的道路。 他们带了干粮,中午的时候就在山里找个避风雨的地方野餐,然后再去山里看看那几百亩山地的情况。 薛家岭的土地就在村庄周围,前面是一百多亩平地,还有三百亩的梯田,这里的田地质量比起荷花塘的自然要差不少。 另外还有四百多亩的山林。 田地里一直都种庄稼,京城附近都是一年两熟,基本都是种植谷子、小麦、大豆、高粱等作物,至于许凌月在后世见到的玉米、红薯、土豆等荒年高产作物,这里都还没有。 毕竟她所处的两个时空似乎不是同一个,也没有前后承继关系。 所以虽然她感觉自己所处的大周朝风俗物产等跟后世的明代差不多,但是还是有很多初入,至少皇族不同,而且疆域也有区别,邻国更不相同。 她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可以找到美洲的存在呢。 如果能确定美洲存在,那倒是可以将那几样作物给引进回来,至少可以解决百姓的口粮问题,有了这些除非天灾太过严重,人间不会再举国发生饥荒。 而且如果有了那几样作物,百姓们平日的生活也能好过得多,毕竟产量高,而且权贵富豪之家并不会将那些当饭吃,这就可以留给百姓果腹,大大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 逛了一圈,看了一下土质,许凌月对薛庄头道:“这里庄稼不要种得太密集,可以采取轮休耕种,谷子可以种春谷,之后种上苜蓿草休养土地。来年再种大豆、小麦之类的。” 她又说了几种轮休的方案。 薛庄头听得暗暗惊奇,因为就算是他这个祖辈都种地的人都没有这样好的方法。 原本他觉得东家是一个小姑娘,肯定不会懂种地,到时候什么都还是自己说了算的。 谁知道人家看了一圈就能看出个好坏来,薛庄头当家也收起糊弄之心,小心翼翼地奉承许凌月,她问什么就说什么。 尤其看那带剑的女护卫,容貌冷艳,目光犀利,眼里似乎只有东家,若是东家一句话,只怕就要挥剑相向。 第523章 警告 第523章警告 看了田地,许凌月又要去看山林。 那些山林并没有怎么利用起来,里面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树木,而且经济价值也不高,多半是被砍来做柴火或者木材的。 许凌月展开图纸看了一下,越发觉得跟栾家换土地这买卖还是很划算的,各有好处,皆大欢喜。 她的面积扩大了两倍不止,栾家得了高产土地,也高兴得很。 她指着图纸跟薛庄头分派了一下,“这边栽种各种果树,这边栽种各种经济树木像银杏、青桐、漆树之类的……” 至于松树、桦树、水杉等木材树,西山几乎全都是,她根本不需要特意栽种。 薛庄头看她将山林也安排得头头是道,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起来,却也不敢说什么。 他弟弟倒是撇撇嘴有些不满,看许凌月的眼神也带着一点狠辣。 许凌月感觉敏锐,立刻就意识到什么,不过她什么都没说,让竹风也不必在意。 她对山林有更多的计划,到时候她要将一些作坊、窑厂之类的开在这里。 高庄头那里主要是一些纺织类作坊,姚掌柜那里也有针黹女红以及一些奢侈品的再加工作坊,基本都是没有什么污染的作坊。 而薛家岭这里位置特殊,背靠西山,煤炭木炭供应方便,她就想在这里建立一些能源类的作坊。 比如窑厂,可以加工焦炭、烧制水泥、玻璃、石灰、方砖等。 等有了焦炭她就可以做很多东西出来,然后她的私人钢铁作坊就可以开工,制作出很多需要的器械来。 她一边勘察一边对着图纸跟薛庄头讲,末了看着薛庄头道:“薛庄头可清楚了?” 薛庄头额头冷汗都要下来了,擦了擦笑道:“小人明了,东家只管放心。” 许凌月也看出薛庄头有点小心思,却也没当回事,“既然清楚,那就麻烦诸位动作迅速一些,我不喜欢别人磨叽,需要钱物也只管开口,不能解决的也只管说,大家会一起想办法。” 说完她就让竹风找地方歇息吃饭。 他们带了干粮咸菜,另外还有鱼肉,就地劈了柴火生火架锅灶。 许凌月捏着一块饼慢慢地小口咬着,她能感觉薛庄头那些人对自己的好奇和探究,尤其是有两道目光格外不善。 她也不在意,这些人能用就用不能用她也可以换,毕竟高庄头那里也在培养人手,管理田庄作坊的人她还是不缺的。 还有姚掌柜、兰沐坊都可以调派人手过来,到时候自己带在身边指点一下,不出半年就能独当一面。 竹风早就注意到有人目光不善,所以一直呆在许凌月身边寸步不离。 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 “哎呀,可算找到你们了,这田庄里一下雨四处泥泞得很,你倒是不怕埋汰。” 这时候卫珏带了属下从一侧山头冒出来。 他一身华贵的衣服沾满了泥点子,潞绸裤子的裤腿满是泥泞,玉白的脸上都沾着泥水污渍,看起来甚是狼狈。 薛庄头等人立刻好奇地看着他,他们一直都在猜测他和东家的关系,不是夫妻,可孤男寡女的,看起来又那么熟稔,只怕还是有私情呢。 第524章 私情? 第524章私情? 那些人眼睛瞪得跟狼一样,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许凌月瞥了卫珏一眼,“雨都停了,二公子竟然还没走。” 早上下雨,可这会儿都晌午,雨也停了,他居然还不走。 卫珏深一脚浅一脚地蹭到许凌月身边,在旁边坐下,毫不客气地就拿起旁边的面饼,夹上肉菜就开始啃。 那架势就好像饿了八百年一样。 许凌月没了胃口,将手里的面饼扔下。 卫珏猛吃了几口,差点噎着,朝着许凌月挥手要水。 许凌月冷眼看着他,这家伙一点都不可爱,也不值得同情,不过她也不想看着他噎死,将一旁的提梁小银水壶扔给他。 卫珏喝了水才看见那造型精致的水壶故意夸张道:“六小姐,你居然用银子做水壶,还真是奢侈得很。我们家也就是有银质的酒壶,喝水也都是用铜壶锡壶瓷壶的呢。” 许凌月凉凉地瞥了他一眼,“除了瓷壶,另外那两种很容易重金属超标,小心到时候中毒。” 卫珏听得有点迷糊,怎么喝水还中毒? 他想问,凑近一点,斜刺里一柄剑刺过来。 竹风冷冷道:“二公子自重。” 卫珏看着许凌月,“你也太不近人情,咱们现在不是朋友吗?” 许凌月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二公子,不知道你那位庶出的弟弟叫什么?” 卫珏愣了一下,有点恼,“怎么着,你是对我那个弟弟好奇?还是对大将军王府好奇,你要是想进我们府里,直接找我不是更好,他不过是个庶出,身份也配不上你。” 那边众人一听大将军王府,一个个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畏惧,随即却是燃烧更加强烈的八卦之火。 东家居然和大将军王府有瓜葛! 这时候卫珏的属下却过来赶人,让他们离远点,不要妨碍他们公子和六小姐谈话。 许凌月认真地盯着卫珏,清冷犀利的目光如刀几乎直接插入他的心底,“二公子,有些玩笑可以开,有些就不可以开。” “真是不可爱。”卫珏嘟囔,“算了,反正你问明翊也一样,我那个庶出的弟弟也没什么好说的,和别家一样,就是一个纨绔,家族也不需要他有什么本事,而且他身体不好,也不常露面,所以外人也不太知道他的。” 单凭这些倒是也没有办法确定他是不是卫瑄。 许凌月笑起来,“他长得有你好看吗?” 卫珏立刻眉梢一扬,“切,你什么眼神,我跟你讲这世上明翊第一,我就是第二,其他人都要靠后。” “扑哧”旁边的俩婆子都笑出来,却又不看他,就好像不是因为这个笑一样。 卫珏脸皮厚得很,“怎么,你们不同意?” 一个婆子笑道:“二公子说第二就第二,奴婢怎么敢不同意。” 许凌月又问:“他有你高吗?” 卫珏嗤笑:“别看我比我大哥矮半头的样子,那是我大哥太高了,他可又比我矮半头呢。” 许凌月垂眸沉吟,卫瑄的个子和明翊差不多,明翊比卫珏高一块,却也没有半头。 第525章 失望 第525章失望 比他矮的话那就不是卫瑄。 难道大将军府还有一位公子不成? 卫珏笑眯眯地看着她,肚子吃了个七分饱也不再吃东西,“六小姐你到底想问什么,就只管问吧,不用拐弯抹角的。” 许凌月也不客气,“这么说你们只有三兄弟,没有别人吗?” 卫珏正色道:“这话说得可气人,你看我像傻子么,难道自己几个兄弟都不知道?” 许凌月歪头瞅着他,他肯定不是卫瑄,按照她和明翊的分析世子爷卫琰也不是,“不知令弟叫什么名字。” 卫珏叹了口气,“他叫卫黎,有什么好问的,他连给明翊提鞋都不配呢,可别说你对他有兴趣。” 许凌月垂下眼睫,淡淡道:“我是对名震天下的大将军王府好奇啊,那可是传奇中的传奇,没人不好奇,我总以为你们都应该是盖世英雄,大将军王应该是那种义薄云天的英雄,与王妃伉俪情深,绝对不会有第三者存在呢。” 她摇头,“谁知道,也只是传说而已,大将军王也有侍妾呢。”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在这个世界,就真的那么难吗? 可是在那遥远的现代社会,可都是一个家庭一对夫妻呢。 这里的人但凡中个举都要纳个妾,那些男人根本没有一个肯守着自己的发妻的。 就算是有,那也是迫不得已,只因为家里养不起多余的妾。 若是有点积蓄,哪怕是泥腿子,都想纳个妾呢。 更别说权贵豪富之家了。 所以对于明翊的承诺,她根、本、不、信! 虽然对卫瑄怀有仇恨,可她对大将军王府说起来并没有什么恩怨,就算大将军王府和朝廷在政治上有角力,那跟她也没有关系的。 她倒是对被有些神化了的大将军王府很好奇的。 只是现在见了卫珏,听卫珏说了一下,她倒是觉得也不过尔尔。 此时雨断云收,天空清亮如洗,树木葱茏可爱,暮春的风光美不胜收。 许凌月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对卫珏道:“二公子有事,还请自便,我要先行一步。” 她也不和卫珏多说,转身就上了肩舆,竹风吩咐几个壮汉抬起来,一行人转眼离去。 卫珏好像被人抛弃的小猫小狗一样,又委屈又恼怒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喂,许凌月,你过河拆桥,利用完了人就踩一脚,不厚道。” 他的声音远远地传过去,许凌月却懒得理睬他。 这个卫珏表面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可到底是大将军王府出来的,都说一如侯门深似海呢,这将军王府只怕有无数个侯府那么深。 她自然懒得招惹。 原本她觉得卫珏没趣自然就会离开,所以也不管他,吩咐直接回到了住处。 她这一趟来是要勘察一下薛家岭的实况,同时要估量一下这里的庄头等人是否可用,还要调派多少人手过来 “小姐,薛庄头背后捣鬼呢,奴婢觉得这薛家岭的人口和地看起来有些不对劲。”一回去,丫头珊瑚立刻就跑来汇报。 </a> 第526章 密谋 第526章密谋 许凌月先去净面更衣,回来看账册。 那边丫头们已经在竹影和青苗的带领下将住处整理得整整齐齐,还做了不少花式点心,色香味俱佳,让人看得食指大动。 等许凌月收拾利索,小珊瑚和小玳瑁将账册等搬出来。 听了丫头们的汇报,许凌月只翻看了一会儿就点点头,“你们做得很好,看起来有人背地里要搞点小动作呢。” “小姐,要不要叫薛庄头来申斥一下?”青苗看有人敢算计小姐,立刻就要去找他们算账。 想想也知道,这账册有问题,肯定就是薛庄头这个二层主子捣鬼。 许凌月摇头,“暂时不必着急,去给高庄头送信,让他派何庄头来帮着打理一下就好。” 母亲留下的人还是很有用的,就说姚掌柜和高庄头,不只是他们自己能力不错,还能培养了不少可用的人。 现在不过是管几个庄子铺子,这些人足够用的,都不需要她亲自出马调、教。 得令之后竹风就安排人去送信。 不就以后薛庄头屋里几个人头聚在一起正在密谋。 薛庄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皱着眉头没说话。 他弟弟薛二庄头一脸的气愤,“大哥,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才来看了看就打发人去叫别人来,这是想架空咱们呢。” 另有人附和道:“就是,咱们替栾大爷管了这么些年的地,栾大爷可从来没有怀疑咱们,对咱们信任得很。” “她一个黄毛丫头,也没个大人出面,怎么就能有这么些个土地?别有什么猫腻吧。” “就是就是,谁知道这地是怎么来的,叫我说咱们也不用那么怕她。” “如今正是锄草间苗的时候,她要是瞧不上咱们,咱们也给她点颜色瞧瞧,大哥,让庄户们直接停了农活,谁也不要下地。这上千亩地呢,看她怎么折腾!” 薛二庄头一脸气愤,要对付一个黄毛丫头,他们有的是办法。 不说是这个,哪怕是栾家大爷那样厉害的人他们都有办法拿捏,更何况是一个小丫头呢。 这年头主子们享福,锦衣玉食,可那些好东西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自然要有人给他们打理。 要想让人伺候得舒服,就要舍得出本钱,不分点财富和权势出来,不让下面的人当二主子,谁去当狗当奴才地伺候他们! 薛庄头狠狠地吧嗒了几口,眉头紧紧地锁着,最后他将烟袋锅在炕沿上用力敲了敲。 “咱们不能让新东家压住,当然也不能过火,要是引起太大的矛盾,到时候咱们这庄子也就毁了。你们要给我记着,胳膊拧不过大腿,咱们捏住了她的短处,才好拿捏她,要是捏死了,那咱们也得完蛋。” 多少刁奴欺负主子,挟制着主子,主子们有所顾忌,只能不断给他们好处。 可这是主子活着,若是主子死了,那他们的好处没了,说不定还得受牵连。 薛二庄头奸笑道:“大哥放心,小弟我有数。” 薛庄头瞪了他一眼,“你给我消停的,别瞎折腾,先过段时间看看。” 第527章 最后的机会 第527章最后的机会 很快,许凌月打发人将薛庄头请了去。 虽然背地里密谋,可真要是去见薛陵月,薛庄头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到了小院,他就微微弓着背,低着头,眼睛也不敢乱看,进堂屋的时候更是恭恭敬敬,跪地给东家行礼。 当面做的,他恭恭敬敬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许凌月挥挥手,就有丫头看座上茶。 薛庄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东家,老儿站着回话就成,不当坐的。” 心里不满越多,他就越谦恭。 “薛庄头不必客气,咱们小姐对跟着的人向来宽厚大度,让你坐就坐吧。”青苗给他搬了椅子,竹影上茶。 这一点薛庄头倒是能看出来,跟着东家的那些丫头婆子,一个个吃穿用度都是不凡的。 在这里知道是丫头,要是走在外面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姐呢。 可不管她如何,也不能来夺他的好处。 只能她拿好处给他,让他尽心管理庄子,却不能她一来还要夺他的权势和好处。 薛庄头斜签着身子坐下,他和弟弟二庄头不一样。 薛庄头一看就是一个有经验有敦厚的庄头,脸上都是诚恳之色,没有一点奸诈狡猾的样子。 任何人看了他,都会说他是个可靠之人。 许凌月呷了一口茶,淡淡道:“薛庄头,庄子上我去看了,也有规划。因与你们之前出入有不少差别,所以暂时调个庄头来从旁协助你,等你这里步入正轨,他还要回去原庄子。毕竟那里也有很多事情需要他。” 薛庄头笑道:“东家安排,自然是好的,就这么办。” 人可以来,但是这薛家岭是他的,别人想插进来可没那么容易。 从前栾家在这里,上缴的租子里向来是要拿三成给他的。 如今新东家,就算不拿四成,三成也跑不掉的。 基本上这里的出产就是一分为三,农户留下一份过日子,一份上缴,另外一份自然就是庄头所有。 东家可以换,庄头却换不得,这庄子上的农户也换不得。 这就是流水的东家,铁打的庄头! 许凌月一看就知道他是那种阳奉阴违的,表面很老实好说话,暗地里却小动作不断。 只怕这也是栾家欢欢喜喜交换,还多赠送几百亩山林的缘故吧。 更何况那边的土地上没有固定庄子,都是租与附近的佃户,人手不便,如果自己原来的农户凑手,那自然还是带过去好。 若是她荷花塘要卖给人,农户们如果愿意跟着她,她自然还是带着的,毕竟用熟不用生。 当然,这一点她一点都不怕。 不过是一个庄头,比起韩家高家的来说,那算什么呢。 “薛庄头,当初栾大爷说得清楚,这薛家岭的土地和山林是都要换给我的。毕竟我当初就是冲着这里地方大,才拿那最上等的田地和他家换。” 许凌月倒是也没瞧不起薛庄头,并不当他是下人,所以没让丫头和他理论而是自己沟通。 机会是要给人的,如果他不接住,那她也就问心无愧。 第528章 刁奴欺主 第528章刁奴欺主 薛庄头憨笑,“东家说的是,栾大爷也是这样讲的,咱们都记着呢。庄子上的田地和山林也都记在地契里,官府都有备案,东家也可以派人去查。” 许凌月轻笑一声,落在薛庄头耳朵里有点意味不明。 “薛庄头这话说得好,自然是问过的,当初交换田地的时候,官府也作证人有备案,这个大家当然知道。只是嘛……” 她挑眉看向坐在下首的薛庄头,“据我所知,栾大爷在这里的田地可不止表面的那八百亩。” 薛庄头挠挠头,“东家说的是,这附近有些荒地当初咱们也开垦来着,只是随着年岁增长,有些地又荒了。这一来二去的,反而还没有八百呢。也因为这个,栾大爷当初将山林也送给东家呢。” 看他嘴巴那么硬,许凌月哼了一声,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呢。 她挥了挥手,竹影就捧着一本账册念道:“薛庄头你听好了天佑四年,薛家岭是五百亩地,后来开垦了四百亩荒地,上报一百。长安四年,薛家岭又开垦六百亩地,上报两百亩。所以在官府记载,薛家岭一共是八百亩地,六百亩山林。可实际上是一千五百亩地,六百亩山林。而且另外还有五百亩无主山林在附近,都归薛家岭使用。” 薛庄头额头上的汗水一下子就流下来,他没想到新东家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其实欺瞒真实土地和人口向来都是约定成俗的,私底下都这么干,还会想帮忙掩饰,官府知道有时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法不责众,只要上头不雷霆怒,那大家都这样干。 少报土地,就可以少交税。 整个天底下的豪门权贵圈占土地,都是这样做的,不独独栾家。 可错就错在,薛庄头只是一个庄头,是帮助东家打理土地的,他竟然也想欺上,将这些多出来的土地据为己有,而只给许凌月表面的那些地亩。 这对所有东家来说都不能忍。 大家可以一起欺瞒朝廷,但是互相之间不能有所欺瞒,尤其是那些庄头,必须要对东家忠心,否则就会被人忌惮,以后别人也不敢用他。 这就是东窗事不发,大家都逍遥,甚至刁奴可以欺主。 可一旦东窗事发,那对不起,刁奴越厉害,下场就越凄惨。 这一点薛庄头知道得很清楚。 不过他又笃定许凌月没有办法去官府告,如果要告发就算官府可以查出多余的土地,到时候也是收缴国库,也不会给她。 而且还得罪了栾家,毕竟栾家那么多年都没报呢。 所以就算他忐忑害怕,却也不想认错,咬死了自己不知。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许凌月,一副老实巴交人的样子。 许凌月冷笑,不再理睬他,起身吩咐道:“竹影,拿大哥的腰牌去请京兆尹衙门的捕快来。” 许炼临走之前将他的一块腰牌留给她,若是有事需要帮忙的时候就让她拿着那个去找隋勇,哪怕是京兆尹衙门的捕快也好使。 第529章 杀人夜 第529章杀人夜 一听见要找捕快,薛庄头就知道对方不那么好糊弄,忙扑通跪地,“东家息怒,不至于这样大动干戈。这事儿还是私了的好,要是闹到明面上,大家都吃亏。” 许凌月懒得理他,既然要给她做事,就不要有那么多花花心眼。 她对跟着自己的人向来慷慨,毕竟银钱对她也就是个数字,自己花不了多少,自然要分给底下的人。 可她不允许他们背着她搞鬼。 青苗道:“薛庄头,既然你知道我们小姐说的是什么,那还是赶紧将真正的账册拿出来吧,一共多少亩地,如何收成,多少佃户耕种,都是怎么安排的,明日晌午前来汇报。” 小姐对他们还是仁慈的,并没有直接赶走,而是给他一个机会。 薛庄头擦了擦汗,恭恭敬敬地磕头,“多谢东家,老儿晓得,这就回去整理。” 待他走后,许凌月跟竹风和竹影吩咐了一下。 两人点点头,很快就离开小院。 下半夜,星月黯淡,很快就被云彩遮掩。 薛家岭原本就偏僻,如今百姓入眠,整座庄子里黑乎乎的。 只有更夫提着灯笼在狭窄的巷子里禹禹独行。 突然,一道黑影蹿出来,钢刀在昏暗中闪出一道寒芒,那更夫没来及吭声就被一刀毙命。 “汪汪”有犬吠传来,很快又没了动静。 那黑影回头招了招手,“快!” 很快,一行人迅速地朝着庄子里冲进去。 “除了那七八个水嫩娘们儿,其他一律格杀!”领头的黑影恶狠狠地说着。 其他人想着那娇滴滴的少女们,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挥刀朝着村中一栋精致的小院冲过去。 小院外面一群人正鬼鬼祟祟地动作着,他们将半干的柴火堆满了小院外墙,然后哗啦啦地倒上一些油和烈酒。 那群黑影们躲在一边看着,然后大家四散开来,将小院所有的出口围住。 里面不过是一些女人,根本不可能爬墙出来。 这时候墙根上那群人已经准备完毕,对一个胖墩墩的男人汇报:“二庄头,已经好了。” 薛二庄头阴冷地哼了一声,“让她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想在薛家岭当家,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命!” 另外一人低声道:“二庄头,这事儿要是庄头知道了,只怕要怒呢。” “怕什么,咱们生米煮成熟饭,大哥能有什么办法,我们这也是为了当家着想。咱们过了这些年好日子,难不成因为一个黄毛丫头来了就要去当穷鬼再做泥腿子给人种地糊口?他娘的,她做初一,就不要怪老子做十五。大哥那里有我顶着,点火!” 薛二庄头一声令下,就有人吹亮了火折子,火苗亮起,火折子被扔在浇满了菜油和烈酒上,瞬间就呼地烧起来。 火光映着薛二庄头那张平凡的胖脸,脸上现出了得意阴狠的表情。 看着火越少越大,他哈哈大笑,相信很快里面的人就会被熏晕过去,然后被熏死、烧死。 到时候就算是官府来查,也没有用了。 第530章 被杀 第530章被杀 大哥就是憨厚老实,对付那些只会享乐的权贵蠹虫们,就得用狠辣手段,否则她们根本不知道他厉害。 火越来越大,这时候屋子里有人醒了,开始尖叫,“起火了,起火了!” “救火啊,救火啊!“ 薛二庄头笑得非常得意,虽然那屋子里都是如花似玉的女孩子,死了很可惜,可比起女色来说,他觉得财富才是最重要的。 女人们,不就那么回事,有钱了多的是,就算她们漂亮点,一关灯不是也就那样。 他嘿嘿地得意笑着,听着屋子里的惨叫,身心巨爽。 正在这时,早先躲在一旁的黑影们也冲上来,为首的黑影人手起刀落,一刀就砍掉了薛二庄头的脑袋。 刀太快,那脑袋骨碌碌地在地上滚了几圈直接滚到了火堆里。 薛二庄头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根本没有闭上,似乎看到了熊熊烈火要烧到自己,他张着大嘴想要喊救命。 下一瞬,他就没有了意识,一切都定格。 薛二庄头手下那些负责放火的,没想到二庄头转眼就被人砍掉了脑袋,顿时吓得四散逃窜,“杀人了,杀人了,快去找庄头!” 那些黑影也不去追他们,反而盯着小院,听里面的惨叫声越来越小。 为首的黑影人笑道:“看来是被熏晕了,兄弟们,咱们进去一人扛一个,可说好了谁抗着哪个就要哪个,不要挑拣也不许反悔。” “好嘞,大哥先请!” 为首的黑影淫/邪地笑着,“那小姐住在东间,床/上的是老子的,都别抢!” 说着他一马当先踹开了还在燃烧的院门就冲进去。 如今屋子的窗户、房顶已经窜上了火头,噼啪噼啪的,烧得很是凶猛。 男人们也不管,杀人越货的事情做多了,先放火,再冲进去杀人抢掠的事情他们轻车熟路。 男人刚踹开房门冲进去,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挥刀护住自己,却没有发现敌人,于是低头一看—— 这一看,他喜得眼睛都瞪圆了,地上明晃晃的竟然散落着一层银元宝! 白花花的元宝被火光一映,简直要多美丽有多美丽,要多勾魂有多勾魂! “兄弟们,发财了,发财了!” 他虽然平日里十分沉稳阴狠,这时候也忍不住欢喜得有些手足舞蹈。 后来冲进来的也都看到了,纷纷赶紧低头捡元宝。 为首的男人低吼道:“快捡,跟那些娘们一起带回山洞里。” 这时候一人疑惑道:“老大,那些娘们呢?” 为首的男人愣了一下,“不是在屋里?” 他们这才发现原本屋里惨叫的人竟然不见了! 不仅如此,房间里也开始烧起来,火势竟然比先前猛烈了数倍,转眼间屋梁竟然都要烧断了。 怎么会这样? 按照之前的计划,院墙外堆柴火,直接就会将屋里的人熏晕死过去,然后他们冲进来将人抗走,到时候立刻就有人来救火。 这样的话房子也不会被烧毁,目的也达到。 “老大,老大,门、门!”有人惊慌失措地喊起来。 第531章 火屋困贼 第531章火屋困贼 “老大,老大,门、门!”有人惊慌失措地喊起来。 为首的男人还在疑惑美人儿都去哪里了,不耐烦地怒斥道:“号丧呢!” “呜呜,老大,门、关、关上了!” 为首的男人这才发现,在他们进来忙着捡银子找美人儿的时候,房门竟然被人从外面堵上。 湿漉漉的门板厚厚的,短时间内不会被烧起来,而且刀也砍不烂。 不仅如此,连窗户都被人用铁棍给插住,烧得通红的,谁也别想从那里跳出去。 “怎么回事!” “着了人家道儿了!” “呜呜呜,我不想死,我还没娶媳妇!” “我还有老娘要养,我也不能死……” 原本气势汹汹要来杀人越货的一行人,现在突然成了瓮中之鳖,等待着被火烤熟。 如何不恐惧至极? 此时屋子里的火越来越大,再有片刻房梁就可能塌下来,而且屋里烟火气越来越浓,就算是这些凶残极恶杀人越货的盗匪们也吃不消。 他们只有烧人杀人的时候,何曾这样被人对待过。 一时间怒吼、嘶叫、咒骂声不绝于耳。 “给你们一个机会,回答问题,答好了就放你们出来。”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清冷至极的声音。 有人受不了了开始求饶,“救命,救命!” 竹风站在门外,冷眼看着,人在死亡面前都是平等的,哪怕是穷凶极恶之辈,说到底也是怕死的。 “谁让你们来的。” 屋里有人胡乱地喊着,“咱们是藏在附近的盗匪,专门打劫外来富人。” “今儿咱们的人盯梢,发现薛家岭有帮有钱小娘们儿……啊啊啊,要烧过来了,快放了我们,快放了我们!” 竹风冷眼看着,却不理睬,不说出满意的答案,就等着被烧成灰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候薛庄头衣衫不整地带人冲过来,他趿拉着鞋子,衣服胡乱系着,一看就是睡梦中被人匆忙叫醒的。 院墙外的火已经被人扑灭了,但是屋子里却还烧着,火势越来越大。 薛庄头跑得灰头土脸,“东家,东家?” 冲进院子里,他就看到了门前站着的竹风,身形纤细挺拔,无形中有一种压力让人不敢靠近。 薛庄头已经安排人在外面救火,呼喊声、敲打声一时间热闹得很。 “竹风姑娘,东家呢?”薛庄头擦着脸上汗水,一脸的焦急。 竹风瞥了他一眼,“薛庄头睡得很香啊。” 薛庄头连连摇头,“惭愧,惭愧,晚上喝了几杯,谁知道就睡得沉了一些。” 紧接着有人进来喊:“庄头,不好了,不好了,二庄头被人杀了!” 薛二庄头的尸身在外面趴着,可头却滚进柴火堆烧得一塌糊涂。 薛庄头顿时呼天抢地起来,“哪个天杀的,这是作孽哦!“ 竹风指了指屋子里被关着的人,冷笑道:“薛庄头可认识这里面的盗匪,就是他们杀了薛二庄头。“ 薛庄头顿时跳脚,就要上用东西撞门,喊着要将他们扭送官府。 </a> 第532章 你才是凶手 第532章你才是凶手 竹风手臂一伸,用剑鞘拦住了他,“薛庄头不必着急,我们小姐还没问完话。” 薛庄头愣了一下,却畏惧竹风的杀气,喏喏着退后两步。 竹风又问了几句,那波盗匪咬定是他们自己打探来的消息,他们一直在这一带游荡,哪里有什么消息根本瞒不过他们。 竹风冷笑,“既然你们是杀人越货之辈,那被人杀也是天经地义。不肯说实话就等着死,只是被烧死的感觉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她一挥手,那边的庄户们竟然就真的不继续救火了。 虽然火势被扑灭一半,可没有后续力量那些火焰又开始变猛烈的架势。 里面有人受不了了,“我说,我说,让我出去,让我出去,是有人送……” “噗”的一声,没等他说完就被匪首一刀捅死。 竹风看了薛庄头一眼,他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她也不问那些盗匪问题,反而对薛庄头道:“薛庄头可知道令弟想火烧小院?” 薛庄头立刻目瞪口呆,茫然道:“二弟?不,不可能,他怎么会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竹风冷冷地看着他,“难道他密谋的时候就没有找你商量过?还是你没有阻止他?” 薛庄头心跳如擂,在他们知道许凌月想清算这里田亩的时候,二弟的确找过他,跟他抱怨了很多,最后还发狠一不做二不休,小丫头敢挡他们财路,就做掉她。 可当时……当时他呵斥了二弟,还警告他不许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之后,他,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是看竹风的神情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 外面许凌月被丫头们簇拥着进来。 见到许凌月前来,薛庄头双腿一软,就跪在地上,“东家,都是我那个不是东西的弟弟,他居然、居然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勾结盗匪想要谋财害命,有罪啊!” 许凌月看了竹风一眼,竹风微微点头。 许凌月轻笑,“薛庄头,我怎么觉得令弟只是想用柴火烧死我们,并没有勾结盗匪呢?他若是自信能烧死我们这帮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又何必多此一举去勾结盗匪?毕竟盗匪也不是善茬,若是掌控不好,岂不是引狼入室,害了自己?” 她看薛庄头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继续道:“再者说若他勾结了盗匪,那些盗匪为什么一刀砍下了他的头?这不合理。既然盗匪们杀了他,为何又包庇他,不肯说是他送信呢?很显然你错怪令弟了,盗匪不是令弟引来的。当然,也不是他们自己来的,肯定还是有人送信引他们过来。” 薛庄头汗如雨下,不再坚持是二弟引来的,开始一脸疑惑,表示自己不知道谁会引他们来,也可能是他们自己来的呢。 许凌月望着那还在燃烧的屋子,缓缓道:“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这伙盗匪若果真是在这西山藏匿着的盗匪,那为何京城里没有多大消息?而且这当地来往的客商百姓们也没有无故被抢掠。“ 第533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第533章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瞥了一眼浑身瑟瑟发抖的薛庄头一眼,“这里出事的都是一些外地商旅,他们无声无息被杀。因为没有人报案,也没有亲朋为其撑腰与官府交涉,所以都不了了之。官府也没有花力气追查,更没有发布剿匪文书。” 顿了顿,她继续道:“所以京城附近一直没有盗匪出没,这才能说明京兆尹衙门办事得利,你说是吧。所以我推断他们不是真正以打家劫舍为生计的盗匪,而是跟某些人家合作的打手,换句话说,他们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那种人。” 雇主出钱,他们办事,让放火就放火,让杀人就杀人。 这和盗匪不同就是他们是有既定的目标。 她上前一步,走在薛庄头跟前,淡淡道:“薛庄头,我说的可对?” 薛庄头就好像被千斤重担压住了脊背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汗水滴答落下,在泥地上形成了一个小水洼。 “啪啪”有人鼓掌,“妙啊,真是妙!” 卫珏带着自己的两个侍卫走进来,“六小姐心思玲珑,果然是什么龌蹉事都瞒不过你,叫我说,一定是这个假模假式装老实人的薛庄头搞鬼!” 他一手指着薛庄头,“将他拿起来送去京兆尹衙门,好好审审,看看他还害过多少人命。” 薛庄头立刻挣扎,喊道:“冤枉,冤枉,你们不能就这么陷害老儿,老儿是良民,祖祖辈辈都在这里老实巴交地种地,老儿我是良民,不是你们的奴才,你们没有权力打杀我。” 卫珏笑道:“谁要打杀你了,我说了送去衙门,让官府论断,你怕什么呢?” 薛庄头还是大声喊冤枉,“就算可能不是我那二弟勾结的盗匪,不是他们自己闻风而来的,那也不能就说是我老儿干的。你们这样做是仗势欺人,横行霸道,我老儿、要去告你们!” 这时候就有田庄里的农户们举着铁楸、耙子、叉子、棍棒等冲过来,将小院围住,不许他们把薛庄头带走。 “我们庄头是好人,绝对不会干这样的事情,这些都是二庄头干的,他们已经交代了。” 有人把放火的几个人推上前,他们平日里和二庄头走得近,都听他的。 几个人耷拉着脑袋,一副丧家犬的样子,承认是二庄头指挥他们放火要烧死东家的。 不过他们不承认送信勾结盗匪,因为他们只想熏死东家,制造失火的现象,根本没想过还要去找盗匪掩人耳目。 卫珏对许凌月道:“你倒是会看人,那二庄头那蠢胖的样子,倒真不像有那心眼的。” 与此同时,屋子里有人受不了了,开始喊是薛庄头送信给他们的。 这时候人群里有人冲出来,拿着棍子就乱敲那些放火的,“你们这些夯头,整天不学好,这下好了犯了杀头的罪过,却来连累别人,庄头可让你们给害惨了。” 有人带头,就有人附和,冲上来打骂他们,一边说薛庄头的好、辛苦不易、忠厚老实。 </a> 第534章 鱼死网破 第534章鱼死网破 几个老头老婆子颤巍巍地上前,也不管地上泥泞就跪下,哀求道:“东家,庄头是个好人啊,求你放过他吧。要是没有他,我们这些老婆子老头子早就饿死冻死了。我们无儿无女的,又种不了地,到哪里都是被嫌弃的货。只有庄头心地善良,平日里给我们口吃的,我们才饿不死。” 他们一开头,就又有人开始喊,“是啊,要不是庄头护着,咱们这一庄子哪里有饭吃,当初葫芦庙的人和咱们抢水打架的时候咱们就完蛋了。” “要不是庄头,我娶不上媳妇。” “对,是庄头救了我,当初我快饿死了,是庄头给我口吃的,给我活干,让我留在这里。” 薛家岭本来就不大,只有百十户人家,如今倒是有一半来给薛庄头求情的。 让他们一说,薛庄头就是一个千年难求的大善人,别说他没杀人放火,哪怕就是真的做了错事,勾结了盗匪,那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谁人无错呢! 许凌月都被他们气笑了,“你们说他是好人,就算今天勾结了盗匪也罪不当死,那你们的意思我这个东家就可以无辜死了?若不是我们提前应对,只怕现在不是被烧死就是被杀死。” “东家不是没死吗,既然你们平安无事,就放过我们庄头吧。” “是啊,放过他吧。” “做人干嘛那么心狠啊!” 许凌月冷冷道:“如果确定他勾结了盗匪来杀人越货,就当承担相应的罪责。要是你们觉得他是个好人,做了错事就可以不受惩罚。那我倒是有个办法。” 她唇角勾出一丝森冷的笑,她可从来都不是善男信女,从来都不是善良人。 地狱里爬回来复仇的人,会善良么? 他们这是要拿善良、人性、舆论来压她,因为她没死,所以不应该嫉恨意图杀她的人。 “你,你想干什么?”有人似乎被她吓到了。 分明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生得那样清丽脱俗,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许凌月菱唇微勾,浅浅一笑道:“我杀光你们,然后再去救一群濒死之人过来,创造新的薛家岭,你们意下如何?虽然我杀了你们,可我也救了别人,对他们来说,我是好人,就算官府要来拿我,他们也会如你们这般拼死保护我。你们说,我这样可好?” 她循循善诱,仿佛在跟他们商量种地下什么种子一样自然随和。 众人不寒而栗,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退后,有人浑水摸鱼胡乱叫嚷,说她小小年纪一个女人竟然这样心狠手辣。 “跟那些盗匪有什么不同!” 许凌月笑容不减,没有一点恼恨,笑道:“当然不同,那些盗匪是有钱就杀人,而我只是以牙还牙施展报复而已。” 敢对她动手,就要有被她灭口的觉悟。 她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优美洁白的一双手,“好了,你们哪些人决定和薛庄头一起死的,可以上前跟他站在一起了,我不介意一起送你们上路。” 第535章 突生变故 第535章突生变故 她一摆手,竹风唰得一声剑锋直指地上的薛庄,她的手沉稳有力,一点都不发抖。 那些原本还为他求情的人呼啦一下子退开,生怕站得太近会被许凌月认定是要和薛庄头一起死。 许凌月撇嘴,“还是怕死啊,既然不想死的,那就乖乖地好好种地,只要做好本分工作,我也不会难为你们。” 屋子里的人已经开始鬼哭狼嚎地哀求,还有人拼了命地要往外撞,可铁棍烧得通红,而他们被烟火熏得几乎没了力气,要想出来谈何容易。 许凌月冷眼看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冷静得让人怀疑她根本不是一个小姑娘。 尤其是卫珏,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总觉得她好像会发光,往那里一站就能吸引别人的视线。 这是一个复杂而神秘的女孩子,否则也不会吸引明翊了吧。 卫珏摸着下巴,想着心事。 突然许凌月回头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道:“二公子,你是不是也该离开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脸皮厚,明明有事不去办,非要死皮赖脸赖在这里。 卫珏咳咳,怎么突然就朝他开刀,他没得罪她好吧,还帮她忙呢。 “这不是天黑了嘛,再说下了雨,外面也不好走,我留下也能给你帮忙不是,你就带了几个丫头婆子,人手也不够。”他说得很在理,然后照旧厚脸皮地留下,根本就不走。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倒是要看看这小丫头的手段还能怎么厉害,难不成真的要在这里杀人不成? 要是这样的话,她倒是和明翊般配得很,两人都是说狠就狠,杀人也不会眨眼的。 当然,他喜欢啊,他也是这样的人啊! 这样想着,他两眼放光,看着许凌月就跟看着极品宝石一样。 许凌月被他盯得有些恶寒,回头瞪了他一眼。 突然,卫珏猛得朝着她扑过来,嘴里喊着小心。 许凌月一怔,下意识地就屈肘想要将他挡开,她没料到他居然会有这样的动作。 一瞬间,她就被卫珏揽住,两人就地在地上滚起来,与此同时,“轰”的一声巨响,那原本被烧的屋子居然炸裂开了。 嗖嗖嗖 三条人影飞射而出,朝着地上的许凌月和卫珏就刺来。 原本站在门口的竹风没有一点犹疑,立刻飞剑上前保护许凌月。 一人和竹风缠上,原本猥琐怕死的一个盗匪,突然变了个人一样,表情冷静,眼神狠辣,手上的钢刀矫若游龙,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出手就是杀招。 一时间竹风被缠住,竟然脱不开身。 这分明就是武林高手,哪里是普通的盗匪! 竹风眉头紧蹙,“竹影,带小姐离开!” 那些男人却根本不给竹影机会,很快一个人就截住竹影,打斗在一起。 另外那个匪首飞身而起,一刀朝着不远处的许凌月砍去。 许凌月掌中握着匕首,只是被卫珏揽着反而被限制了手臂不得自由。 她怒道:“卫珏!” 卫珏轻笑,“有我呢,你是女孩子,别打打杀杀的。” 第536章 生死关头 第536章生死关头 说着他唰的抽出了旁边侍卫递过来的雁翎刀,一招就将砍过来的刀隔开,而许凌月也趁机从他臂弯里脱出在一旁观战。 青苗等人立刻就护在她身边,她们也拿着扫把、门闩,如果有危险,她们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用身体替她挡住。 许凌月示意她们不要紧张。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上去杀了她!” 原本一直都一副无辜老好人面孔的薛庄头突然就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只要杀了那个小丫头,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所以他开始煽动村民们。 他猛得扑到一边从一个农户手里夺过了镰刀,呼的一下子就朝着许凌月轮去。 卫珏的两个侍卫立刻就要上前,却被其他农户拦住。 “小姐小心!”青苗几个惊呼,就要抢过去迎战。 许凌月从她手里将门闩拿过去,然后轻轻一推,就将几个丫头护在后面,自己脚步一错,躲开了薛庄头的攻击。 薛庄头已经红了眼,这些人都不是好糊弄的,他再装可怜也没用,到时候只会被送去官府,不如先下手为强。 许凌月冷哼,“你还真是会垂死挣扎呢!” 她将门闩横推,一下子将薛庄头的镰刀卡在上面,随即手腕一拧,就将薛庄头的镰刀给抢过来。 薛庄头根本没料到她这么一个小姑娘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镰刀脱手愣了一下,立刻就要去拿其他的武器。 许凌月却不给他机会,一手门闩一手镰刀,“噗”的一声门闩敲在他的颈上,“唰”镰刀却划在他的腿上。 他的脚筋立刻被镰刀锋利的刀刃划断,顿时血流如注,他剧痛难忍惨叫着滚落在地。 许凌月将镰刀递给青苗,让她看着薛庄头,然后扫了一眼院中的情况。 看着和竹风三人斗成一团的三个黑衣人,许凌月眉头蹙起,直觉哪里不对劲。 这三个人是那群伪盗匪里的,原本没有这么厉害,怎么突然实力提高了这么多? 是原本隐藏,还是因为别的情况? 她又看了一眼薛庄头,却见他眼中流露出疯狂的神情,她心下一动,走上前去。 就在这时,和竹影对战的一人突然拼着两败俱伤的打发,硬接了竹影一招,却也将竹影逼退,同时飞身而起,朝着许凌月一刀劈来。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他飞身而起的时候,其他两人也使出这招,都硬接了对方一招也趁机脱开,飞身朝着许凌月扑去。 黑夜里火光摇曳,刀光闪动着夺命的锋芒,朝着许凌月毫不迟疑地劈去。 竹风和卫珏离着最远,竹影虽然近一些却也根本来不及。 毕竟敌人的刀也快捷绝伦,一刀劈出眨眼即至,根本没有一丝救援的机会。 许凌月听到刀声,感觉身后刀锋迫人,她迅速地就地一滚。 堪堪躲开了劈来的第一刀! 只是第二刀第三刀也到了,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她扬起匕首“咔嚓”一声就被黑衣人劈断。 一切不过是在眨眼一瞬间。 刀光带着残影,就要将她毙于刀下! 第537章 救命之人 第537章救命之人 青苗尖叫着冲上来,可等她冲过去小姐也已经被劈死。 她瞪大了眼睛,只觉得时间都已经径直。 竹风和竹影更急,这样短短的距离原本只需要几步就可以跨过去,可现在一个眨眼间就晚了! 卫珏猛得掷出手里的刀,同时合身扑上。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快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可黑衣人也狡猾的很,一个人迅速挡住他,另外两人的刀还是劈了下去。 风从山顶掠过,带着血腥气。 眼看着许凌月就要被黑衣人一刀毙命—— 以她的实力根本抵挡不住那猛烈的攻击! “小姐!”竹风等人声音撕裂。 卫珏也觉得胸口窒息,心脏似乎都被人攒住捏碎。 不要死!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许凌月却不肯等死,就算重伤可只要熬过眨眼的瞬间,那就可以得到生天。 她唤出药泉水,手一扬,冰冷的泉水带着水花朝着黑衣人撒去。 他们以为是什么暗器,下意识地就歪头,虽然攻击不停,可动作却还是慢了一分。 说时迟,那时快,墙外一人如大鹏展翅般飞来。 他袍袖一展,几道银光一闪就击上黑衣人的刀,叮叮当当不绝于耳,三个黑衣人不肯撒手,闷哼一声,身子一踉跄,动作又慢一分。 来人一个急坠落在圈内。 许凌月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明翊虽然心疼眼睛却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左手将她抱起,右手在腰间一抽,“唰”的一声,众人就觉得眼前好似闪过了一道白色的闪电,绚丽夺目,也夺人魂魄! 嗤嗤嗤的细微声响起,三个黑衣人惊讶地发现眼前竟然下起了红雨! 猩红的,衬着颈上微凉的感觉,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白芒一闪而逝,又重新盘回他的腰间,众人什么都没看清。 “唔”几人痛得瞪大了眼睛,此时后心被竹风和竹影两人刺了个透心凉。 许凌月急忙道:“留一个活口。” 两个被杀,余下那个闻言赶紧就要咬舌自尽。 谁知道却有人比他们快,根本不让他们如意,修长的手铁钳一样捏住他的喉咙。 那匪首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随即软成一滩烂泥,再也动弹不得。 明翊眼中闪动着嗜血的光芒,心头涌动着怒火,捏在那匪首颈上的手却没有一丝颤抖,准确而残忍。 那匪首被捏得眼珠凸出,喉咙不断怪响,却怎么都不能自尽。 明翊冷哼一声,手一松,那匪首就瘫软在地,牙齿掉了一地,甚至连藏在后槽牙里的毒药都一起读了出来,根本没有办法服毒自尽。 “小姐没事吧。”竹风和竹影等人围上来,关切地看着她,脸上却是浓浓的内疚。 许凌月摇摇头,“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说着就想挣开明翊的怀抱。 明翊不满地看她,怎么能是没事,分明差点就被人劈中,哪怕不死那一刀也够她受的。 想她那么娇滴滴的身体,若是被一刀劈中,明翊就心脏紧绷呼吸困难,不敢再想下去。 第538章 全盘皆输 第538章全盘皆输 卫珏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小羽毛,你来的很是时候嘛,不会早就来了躲着不出来,现在才瞅着机会英雄救美吧。” 明翊一眼扫过去,一副你要是活腻歪了就只管找个地方碰死的架势,气势迫人。 卫珏摸了摸鼻子,“得,我出力不讨好,不但得不到谢意反而被人威胁,哎,真是命苦啊。” 说着他转身就朝着薛庄头走去,踢了他一脚,哼道:“你说你也就是一个小鱼小虾,胃口倒是不小,还想吃大鱼,你知道她是谁,大鲨鱼都怕她,你还想咬一口,真是瞎了你狗眼。” 薛庄头原本还一脸疯狂,觉得一定能得手,尤其是看着许凌月差点被杀,他只觉得富贵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哪里知道刮来一阵风,那唾手可得的富贵一下子烟消云散。 不,不是一阵风,而是突然出现一个男人,这个俊美得不像话,杀气腾腾跟阎罗王一样残忍的男人,把他本来的幸福全给夺走了! 他怨毒的眼神盯着许凌月和明翊,恨不得自己的眼睛能射出锋利的刀子来,将对方射死。 这时候想挣开明翊怀抱却始终失败而生出一点火气的许凌月瞥了他一眼,冷冷道:“竹风,将他拖下去,好好审审,一个问题不肯好好回答就切他一块肉,等四肢都被切掉若是还不肯说就直接让他流血流到死。” 她那样明艳的一张脸,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却这样毫无感情地说着残忍的话,让人觉得更添冷酷气氛。 尤其是围观的那些农户。 今夜过来闹事的,都是听命于薛庄头的,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薛庄头手里的刀,让他们砍谁就砍谁,因为薛家岭虽然有东家,可说了算的却是薛庄头。 可现在他们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只觉得看到了活阎罗,哪里还敢再吭声。 如今他们只祈祷着对方不要追究他们的罪责,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许凌月又怎么会放过他们。 她暗暗地将明翊的手臂拉下来,脱不开也只好任由他握着手,总好过跟连体人一样。 “今夜闹事的从犯,要么当做匪首同伙送往官府,要么卖身做一辈子家奴,以后若是再有异心,除了死没有第二条路。你们自己选择。” 正好薛家岭以后的窑厂也需要劳力。 他们一个个汗如雨下,扑通扑通地跪在地上,如果被当做同伙送往官府,下场只有一个死。 官府对盗匪的刑法向来很重,尤其是那些不事生产、打家劫舍、危害治安的,逮住就是砍头。 也因为此,京城附近盗匪很少。 做家奴,只要忠心耿耿,没有二心,倒是可以活下去。 只是这一家子只怕也完了,以后也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再也脱不开主人家的掌控。 可、总比死好吧。 虽然喊打喊杀的时候他们一个个趾高气扬,可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谁都知道如何选择。 没有一个不怕死的,自然都选择了做家奴。 </a> 第539章 脱罪 第539章脱罪 竹风几个立刻就去处置他们。 卫珏瞪大了眼睛,“小……明翊,还能这么干呢。” 明翊瞪了他一眼,“给你机会学着点。” 卫珏点点头,“是要好好学学,有了凌儿,没两年只怕你就能富甲天下。” 明翊冷冷道:“凌儿是你叫的么?” 卫珏嘻嘻笑道:“那我教凌月行了吧。” 明翊依旧一副你想死的表情。 卫珏脸皮虽厚,却也怕死,苦着脸道:“那你想如何?” 明翊这才淡淡道:“满京城的闺秀你都叫名字吗?” 卫珏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道:“六小姐,他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我和凌……六小姐怎么也是朋友了,干什么还要那么生分。” 明翊却似乎很介意他说去矿场,结果却在路上缠着许凌月不走,若不是看在他今夜也算是帮了许凌月的忙,只怕火气上来还真给他扔出去呢。 许凌月看他们竟然说那些有的没的,忍不住叹了口气,对明翊道:“你能不能先和二公子去一旁歇歇?” 明翊立刻对她笑道:“我不累。” 再说跟卫珏有什么好说的。 看了她一眼,白嫩的脸颊上蹭了不少烟灰,甚至还有血渍,他不由得心下一紧。 他抽出雪白的帕子,轻轻地给她擦拭脸上的污渍,还好脸上没有伤口,然后又检查她身上其他地方。 许凌月赶紧道:“我没受伤,那是不小心蹭的。” 她将手腕的伤口给他看,在药泉的滋润下早就止血还生了血痂。 明翊还是伸手从俞构那里拿来了药膏给她涂上。 看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卫珏眼睛都要瞎了,嚷道:“哎呀,不是脑子坏掉了吧,这么反常。” 明翊没什么,许凌月却有些不好意思,“我没事。” “有事就晚了。”他面色不虞,早就说让欧阳速带人跟着她,随时听她调遣还能保护她。 谁知道她不肯。 如果有人跟着,今夜何至于此! 想到这里,他说什么也要让人跟着她,“让欧阳速他们跟着你。” 许凌月知道发生今晚的事儿只怕跟他就说不通了。 除非绝交,可她总不能因为他要保护她帮助他而跟他绝交吧。 她只好点点头,“欧阳速不用跟着我,就让他派人跟着好了。” 他的人比隋勇他们更适合跟着她,毕竟隋勇他们是兵士不能随意离营。 但是欧阳速和俞构是明翊贴身伺候的,她不想留下,免得到时候耽误了明翊的事情,万一因此让他遇到什么危险那可就不妙。 明翊看她肯接受就开心,至于让不让欧阳速跟倒是无所谓,只要有了好的开头,后面也就水到渠成。 小院被烧坏,许凌月就让人直接占了薛庄头的院子,将薛家人控制起来关在偏院。 审讯薛庄头的时候很顺利,他没有不交代的,的确是他给那些伪盗匪送信。 那匪首大家都叫他刀疤,因为脸上有一条伤疤而得名,如此一来知道他真名的人反而少,就连身边的人也都是老大老大的叫,薛庄头也只知道他叫刀疤,平日里称呼“刀爷”。 第540章 耍诈 第540章耍诈 那个刀疤原本就是一个穷凶极恶之辈,从南边流窜过来的江洋大盗,暗地里招募了一些帮凶,平日就躲在西山里面。 他们现在不做强盗,也从来不打劫路人,而是以服务权贵有钱人为业。 他们暗地里联络了一些人家,可以帮人做一些表面不好做的龌蹉事。 毕竟那些权贵豪富之家都要面子,还不能触犯法纪,可平日里也有不少对头,明里暗里也不少糟心事。 家里妾室偷人、灭口奴婢等,外面吃亏要报复等等,自己不方便出手的,就可以找他们。 薛庄头讲很多勋贵人家都不肯和他们直接接触,都是在西山的破庙里放下定金和条子,事成之后再送另一半。 而他因为住的近,一来二去倒是和刀疤认识起来。 不过从前他根本没请刀疤做过什么坏事,只是这一次为了不让许凌月掌控薛家岭,才不得已给刀疤送信,想让他们将新东家掳走。 看了薛庄头的口供,许凌月冷笑道:“他倒是会给自己脱罪,他能勾结刀疤想暗害新东家,顺便还将自己弟弟杀了背黑锅,就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除了给自己脱罪,薛庄头倒是也没说什么谎话,毕竟竹风可不会手软,说砍掉他的手就砍掉。 不过就算他说了实话,也不可能被饶恕,最后竹风挑断他的手筋脚筋,让他不能逃走,却也死不了,暂时关在偏院里。 至于那个刀疤,他倒是嘴硬,开始还拧着脖子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好像自己宁可死也不会投降。 不过在竹风按照许凌月的指点在他身上几个穴位刺了几下之后,他脸色惨白地就开始求饶,甚至怕许凌月不肯放过他,主动开口表示自己有东西可以献出来。 因此,他就被带去了许凌月跟前。 休整了一夜,许凌月正在和明翊下棋,卫珏观战,顺便狂吃许凌月的零食。 许凌月指点青苗和竹影做的那些各色小零食,卫珏吃起来一点都不含糊。 竹风带刀疤进来的时候,许凌月正和明翊棋逢对手,看着僵持不下的局势,她开始捡棋子,“殿下棋艺又进步了。” 原本明翊根本不喜欢玩这个,所以他来缠着她的时候,她就说跟他下棋。 谁知道他进步那么快,短短的时间里就从新手变成了绝顶高手。 有些人天赋惊人,实在是让人嫉妒不来啊。 明翊眼睛亮晶晶的,看来小丫头还是单纯,小时候他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被关在冷宫的时候,那么无聊孤独,他除了自己跟自己下棋,可真是没有什么事儿可干呢。 他故作茫然,“凌儿,为什么不下了?” 卫珏翻了个大白眼,这厮装模作样的还真是不要脸! 不过他可不敢说破,在许凌月说下棋,明翊摆着手说自己不会才跟她学了那么几天根本不是对手的时候他就将明翊鄙视了个底朝天,却怎么也没有胆量揭穿他。 看这厮演戏,实在是憋屈,真想拆穿他啊。 可是自己怕揍,打不过明翊啊。 第541章 保命的筹码 第541章保命的筹码 看这厮演戏,实在是憋屈,真想拆穿他啊。可是自己怕揍,打不过明翊啊。 许凌月瞥了一眼跪趴在地上的刀疤,这个男人相当狡猾,最开始装作是一般的盗匪,后来在起火的屋子里突然暴起,趁人不备就想要她的命。 那架势分明就是高手,如果不是明翊恰好赶来,那她就算不死肯定也要受伤的。 这样的人会那么容易就屈服么? 她一下下地扔着棋子,玉石棋子发出叮咚的声音,很动听,可落在刀疤的耳朵里却如催命的魔音。 “说吧,你有什么可以保命的东西。” 刀疤脸色蜡黄,额头上滚落豆大的汗珠。 他有些后悔接这么个任务,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不是那些正经的杀手,接的任务也不是多困难的,都是一些别人碍于体面不好出手的,比如说杀个奴仆、妾室、在路上打个闷棍之类的。 厉害一些的也就是刺杀个把耿直而没有后台的官员。 那些人可没有这样厉害的护卫和男人保护! 他曾经做过杀手,虽然是杀手群里垫底的,可功夫还是有一些的,脑子也不笨,小聪明一堆,如果不是许凌月,就夜里那一招也足以得手的。 谁知道就惹上这么一个小魔女小煞星! 无论如何,现在只要保住性命就好。 他咬了咬牙,“其实在薛庄头送信之前,我就接到杀你的任务。” 许凌月哦了一声,却没有问。 刀疤有些着急,她怎么不问雇家是谁? 许凌月却问道:“你手下一共多少人?” 刀疤一愣,自己这一次带了八个人,山洞里还留下不到四十号人。 原本如果只是薛庄头送信宰大户,也不需要他亲自来,可因为接了另外的任务,知道她身边有两个女护卫,会点功夫,所以他亲自带人下山,带的也是功夫不错的。 哪里知道…… 心疼。 他看着那明艳的小姑娘眉头一皱,赶紧道:“一共有四十多人。” 许凌月点点头,“你没有背后老板,自己能做主。” “能的,能的。”刀疤赶紧点头,生怕慢了惹她不高兴,哪里还有半点行凶时候的煞气和胆气。 “这么说你对京城的权贵人家倒是很熟悉。” “门儿清,基本上没有不熟悉的。” 要是不熟悉怎么去接任务,更何况他们还主动出击呢,为了多接任务一定要掌握京城纨绔动向,谁和谁不和,谁和谁有仇。 许凌月拨弄着手里的棋子,“听薛庄头说你接任务的时候都是看条子,办完事钱也放在破庙里,根本不和雇主见面。这么说你根本不知道是谁要雇你刺杀我了。” “一般是那样,不过咱有自己的办法,毕竟这也是个好财路不是。” 他生怕许凌月觉得他没价值给杀了。 他这么一说许凌月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权贵之家都好体面,就算是做肮脏事也是私底下。 哪怕是雇人也希望对方不知道是自己,所以基本都不会露面,去的也基本都是管事心腹一类人。 第542章 谁是幕后雇主? 第542章谁是幕后雇主? 这样很大程度上也能防止自己家暴露。 可刀疤这些人是什么人,专门就是靠做肮脏事赚钱,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么一个发财好机会。 有时候接了这个任务,完成之后甚至可以再勒索一下雇主,毕竟雇主怕暴露,为了不暴露,基本也愿意多出钱封口的。 在不让对方跳墙的情况下,他们也能多赚些。 她打量着刀疤,淡淡道:“你有这个脑子?” 其实应该说,她不认为刀疤有这个定力,能够勒索人家还可以掌握分寸,不至于让人狗急跳墙和他决裂,动用官府灭了他们。 这也是一种本事。 刀疤暗暗吃惊,这小魔女果然厉害,这也能想到。 他也不敢隐瞒,“都是我们山洞的二当家出主意,他是我们的军师。” “名字。”许凌月有点兴趣。 “薛二狗。”刀疤赶紧回答。 噗,屋子里好几个人笑起来。 这一笑,原本都紧张气氛倒是冲淡不少。 这只是对刀疤来说的,毕竟其他人可没觉得紧张,该紧张怕死的也只有他自己。 “他是个怎样的人?”许凌月继续问。 一说薛二狗,刀疤就不像之前那么紧张,竟然有点滔滔不绝起来。 薛二狗原本也是薛家岭的人,只是父母双亡,他成了孤儿,饥一顿饱一顿的长大,后来偶然机会就加入了他们。 薛二狗有点小聪明,时常给他出主意,不要主动打家劫舍而是和有钱人暗中勾搭就是他的主意,久而久之就成了他的军师。 “那小子就是一个胆小鬼,跟只鸡仔一样浑身也没把子力气,养不活自己,就跟着我卖嘴皮子,反正他吃得少,也不花天酒地,也不差他一个。” 说起薛二狗刀疤语气尽是不屑的调侃。 许凌月看着他,笑,这还真是个蠢货,有点功夫,贪心、凶残、好斗、怕死,结果却也能做了这么多年的暗地里生意,只怕还就是这个军师的功劳呢。 又问了几个问题,刀疤心下直嘀咕,她为什么净问些没有用的,怎么就不问是谁要杀她? 他可要靠着这个保命呢。 看他目光闪烁,许凌月道:“你想我问你刺杀我的雇主是谁?” 刀疤忙不迭点头。 许凌月嗤了一声,“这有什么好问的。” 刀疤立刻瞪大了眼睛,他赖以活命的消息,人家根本不在意! 他这是死定了吗? 净问薛二狗干嘛? 薛二狗又不会功夫,也救不了他。 “有,有的,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要杀你?你不想报仇?我可以帮你揪出那个人来。我们平日里都有人埋伏在破庙周围,那些来花钱消灾的人我们都有数,有些人家我们还勒索过几次,都成功了。刺杀你的人,我们也知道,几天功夫就能找出来。” 他生怕许凌月不当回事,又怕她问了问题就要杀自己,赶紧就游说起来。 卫珏也好奇地看着她,“六小姐,你真的不问问吗?” 他可好奇呢,如果有人刺杀他,他第一个就要问问是谁,然后去弄死对方。 许凌月看向他,“是你吗?” 第543章 谁给明翊送信? 第543章谁给明翊送信? 许凌月看向他,“是你吗?” 卫珏吓得差点跳起来,赶紧对着明翊摆手,“当然不是我,开什么玩笑。我哪里有那个胆子,我宁愿杀了自己也不敢刺杀你啊。” 他又不是有两条命,让明翊杀,真不如自己杀来得好点。 明翊凉凉地扫了他一眼,跟看傻子和死人一个感觉。 卫珏觉得在这里自己就是个傻子,可自己怎么说也是大将军王府的二公子,从小也被人说是神童,虽然功夫不如大哥,可脑子却比大哥聪明。 府里的幕僚也说二公子聪明绝顶! 怎么自己就成了傻子! “我还是去找青苗吃点好吃的吧。”他丢下吃空了的什锦攒心盒,抬腿就走了。 明翊看许凌月那小眼神儿让他也受不了,跟神经病一样,谁能相信这就是那个孤僻乖戾,暴躁少言,不许人接近的的六皇子! 原本他还非常得意自己竟然可以接近那个小怪物,自己真了不起,自己都佩服自己。 呵呵,真是太天真! 看着卫珏那个大灯泡走了,明翊表情柔和了一些,看向许凌月的眼神就更加肆无忌惮,柔情似水,最后竟然拉着她的小手开始欣赏把玩。 许凌月瞪了他一眼让他正经点,对刀疤就有些不耐烦,“让薛二狗带着人来这里,能不能办到?” 刀疤立刻拍着胸脯子保证:“六小姐放心,我是他们老大,就是让他们死,也是一句话的事儿。” 他寻摸了半天,听卫珏叫她六小姐,他就试探着跟着叫。 见许凌月没有反对,心里就暗自高兴,觉得可能有门儿。 许凌月没再理睬他,让竹风将他带下去。 他们一走,明翊又抓着她嫩滑的小手,“凌儿,最近我学了看手相,不如给你看看吧。” 许凌月白了他一眼,“你在矿场那么闲?” “不是有钦天监官员随行查日子看风水嘛,闲着也是闲着,就跟他们学了两招。” 明翊说得一本正经,好像自己真的是神棍一样,一点都不是为了吃心上人豆腐。 偏小孩子的把戏,许凌月才不上当。 “好了,你说说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吧。”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自己可没告诉他呢。 明翊手里空空的,只好收回来支着下巴换个角度看她,“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让卫珏一直呆在这里。”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醋意。 没把卫珏一脚踢飞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看在他相助凌儿的份儿上。 “你还是快吧卫珏带走吧,我可不想他呆在这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不肯让他岔开话题。 明翊道:“有人用箭射了一封信,告诉我你有危险。” 天知道他拿到信的时候恨不得腋下生出双翅立刻就赶到薛家岭来。 虽然身边的人说不能太急,可能是敌人设下的圈套,专门引他上钩呢。 他宁愿是圈套,也不想让她遇到一点危险。 好在赶来及时,正好救下她。 就算如此想起当时的情况还是很不爽,心里不舒服。 </a> 第544章 蠢死的 第544章蠢死的 为了防止她以后还遇到这样的危险,他觉得有必要将她牢牢地绑在身边。 当然,把他牢牢地绑在她身边也行,他不介意。 他才不是那些为了事业和野心就冷落自己心爱女孩子的男人呢。 只可惜他也不知道是谁送信,因为那封信不是射在他的门上,而是周启山的门上。 周大人可没有追踪的本领,拿到信立刻交给他就不错了。 “我已经让高庄头派人过来,珊瑚玳瑁她们也知道我的意思,等见过薛二狗我就跟你去矿场看看。” 薛家岭她已经勘察过,如何开发也有了计划,都已经让珊瑚玳瑁写下来,到时候直接给他们看就好。 反正现在主要是改造林场、修建一些窑厂作坊,她也不需要盯着。 培养人才就是为了把自己替换出来的,她当然不会傻到自己一个人事必躬亲去受累。 明翊问道:“那个薛二狗有什么特别的吗?” 凌儿竟然一定要见他,这让他有点好奇。 当然也有点不是吃醋的吃醋,毕竟薛二狗肯定是个男人,凌儿都没这么想见自己。 许凌月道:“这个薛二狗应该是个很聪明有脑子的人,如果能为我所用,那这一场血战也不算是冤枉。” 任何时候,人才都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现在她亟需各类人手呢,有堪用之人自然不想错过。 明翊笑道:“若他真的聪明,只怕要跑了。” 刀疤这样的蠢蛋老大,若是那军师真的很聪明,自然会猜到这里的情况,到时候只怕不肯来。 许凌月道:“也不一定,我感觉这个薛二狗不是刀疤说的那么简单。” 很多人都以为是自己在养着对方,却不知道其实自己是依靠对方。 没有薛二狗,这个刀疤只怕一年都混不满就人头落地。 既然薛二狗能帮一个蠢蛋老大这么多年而没有另谋出路——她相信靠着他的聪明肯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出路,那必然是有原因的。 不管是薛二狗真的对刀疤好,还是有别的原因,她决定薛二狗都会来。 刀疤也笃定薛二狗肯定会来。 他拍着胸脯跟竹风保证,“竹风姑娘你放心,薛二狗肯定来的,他根本离不开我。我送信让他来,他立刻就来,一点都不会耽误。” 竹风冷冷地道:“他若是知道你被抓了,还会来吗?” 刀疤陪着笑道:“不会的,我就告诉他在薛庄头家里吃酒呢,让他带兄弟来,他肯定会来的。” 竹风讥讽地看着他,这个蠢货,薛二狗肯定会派人打探消息,庄子里那么多人,而且事情过去两天了,随便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 如果能来,那就是真爱。 刀疤笃定薛二狗这个跟班会来,没有自己薛二狗根本养不活他自己,一天都过不下去。 结果打脸来得太快,打得啪啪的,两天过去,都可以从山洞往返几个来回了,薛二狗也没有出现。 刀疤不肯承认是薛二狗怕死不来,反而安慰自己:说不定二狗子在想办法救我呐。 第545章 先奸后杀、不共戴天 第545章先奸后杀、不共戴天 许凌月听了汇报,直接道:“既然薛二狗不肯来,那就把刀疤推出去砍了吧,尸首直接扔在山沟里喂野狗。” 那么动听的声音,说着那么残忍的话。 刀疤都觉得她比自己还狠,还像老大。 “六小姐饶命,饶命!”他跪在地上,“您让我带几个人,保管去将二狗子给带过来,让他老老实实的,不许打坏主意。” 许凌月看向他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怜悯,这个蠢货,要不是功夫还可以,只怕早就死得渣都不剩了。 他居然临死还不明白。 有些人真的是蠢到死也以为自己聪明得很,以为自己非常重要,人人都离不开他。 “推出去砍了吧。” 一声令下,就有两个劲装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然后拎起刀疤就走。 这些人是欧阳速调来听从许凌月吩咐的。 一共二十人,是从他们的精锐中调来的——夜鹰小队。 竹风和他们一起去了后山,在一片略微开阔的地方停下。 刀疤喊得嗓子都哑了,又是求饶又是骂薛二狗的,倒是一个字都不敢骂许凌月。 他怕骂了之后死都死得不痛快。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穷凶极恶的大块头居然也怕死,他杀的人也不少,居然怕死。 竹风看他的眼神就无比的鄙夷。 视人命如草芥者,必将被人视为草芥。 当砍刀高高扬起的时候,刀疤吓得两眼一翻,竟然昏死过去,随即一滩腥臊尿液从裆下流出来。 竹风蹙眉,转身走到背风的地方。 刀疤觉得自己死定了,这个念头从八岁的时候差点被一头猎犬咬死开始到现在,这是第二次。 那猎犬咬着自己的脖子,他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被咬断了。 好在自己命大居然被人救了,而且还学了功夫。 打那时候起,他就发誓自己再也不要被人杀,自己要杀人。 所以他后来去杀了那头猎犬,还杀了猎犬的主人一家,男女老少鸡犬不留! 从那以后,他就走上了不归路,成为了家乡让人闻风丧胆的凶残之徒。 后来他不得不背井离乡,逃到了北方,掩埋了一切过去重新开始。 来到这里以后,他再也没杀过普通百姓——不,杀过一对夫妻,实在是那小娘子太风情合他的胃口,他想弄来做婆娘。 哪里知道那女人倒是贞烈,竟然宁死不从,还砍伤了他。 一气之下他就先奸后杀、杀后再奸,然后连她男人也杀了。 除此之外,他觉得自己没做过什么坏事,还带着一帮弟兄,养活他们,算是好人。 直到遇到那个看起来像仙女一样的小魔女,自己已经将近三十年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什么是死! 现在自己死了吗?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双即使充满怨毒眼神却依然风情万种的眼睛,还有那张艳红的小嘴里吐出来的诅咒——张长生,我诅咒你死无葬身之地,断头断脚,死了没人埋! 他猛得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双黑黝黝、深不可测的眼,那双眼好看得很,比很多女人的眼睛都好看。 “二狗子!” 第546章 兄弟、不共戴天 第546章兄弟、不共戴天 “二狗子!” 张长生瞪大了眼睛,随即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这混小子哪里去了,怎么才来。” 自己没死! 二狗子来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瞧不上的二狗子像个男人,自己一直觉得他跟小鸡仔一样,瘦瘦小小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从来没有看得起过。 薛二狗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将他拉起来,“我早就知道事情不好,所以带着兄弟们安排了一下,原本打算悄悄来救你,结果他们让你送信过去。我也不得不演一场戏,所以就来晚了。” 张长生赶紧四下里看看,“咱们逃出来了吗?” 他心有余悸,那小魔女实在是太可怕了,那么小一个小丫头,竟然比自己还坏。 薛二狗点点头,“老大别担心,咱们逃出来了,他们要杀你的时候就三个人,我带了兄弟们埋伏在那里,从山崖下把你抢了过来。” 张长生哈哈大笑,得意道:“好狗子,多亏了你,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说着他拍了拍薛二狗的肩膀,拍得薛二狗晃了晃。 “咦,狗子,怎么我看着你好像变年轻了?” 薛二狗原本胡子拉碴的,看起来有二十八九岁的样子,落魄得很。 可现在看起来怎么年轻了七八岁? 他甚至感觉如果胡子剃掉的话,可能更加年轻,而且——挺漂亮的。 薛二狗又笑,笑得有点冷,“是吗,可能是太高兴了吧。” 张长生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是应该高兴,你大哥我活着回来了,咱们赶紧收拾一下离开这个鬼地方,可不能在这里呆了。” 他以前杀人越货,虽然杀了不少人,可杀的都是普通人,可没有一个是这么变态的。 那小魔女身边的人——尤其后来那个和她拉拉扯扯的男人,简直是怪物,哪里有那么快的人! 薛二狗道:“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报什么仇,反正我也没死,就是被吓了一顿。” “咱们还死了几个兄弟呢。” “嗨,死了就死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大哥我不是还活着吗,一定会带着你过好日子的,赶紧叫兄弟们过来说道说道。” 张长生有点着急,生怕许凌月的人追上来。 薛二狗却不着急,慢悠悠地道:“可我是有仇必报的人呢,怎么能不报仇呢,那仇恨就跟毒蛇一样,****夜夜啃啮着心脏,那个痛啊,喝最烈的酒都不能麻木,怎么能不报仇呢?只有报了仇,那条毒蛇才能被掐死。” 张长生惊讶地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他一样,这个薛二狗怎么神叨叨的,这是吓傻了吗? 要不是看着他能给自己出主意,自己早一脚给他踹飞了,哪里还留他在这里唠唠叨叨的。 薛二狗继续道:“那个六小姐厉害吗?” 张长生点头,沉重道:“厉害,就算她不是很厉害,可她身边的人厉害。” “跟你比呢?”薛二狗声音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张长生死里逃生,一时间也没觉察。 第547章 要怎么死! 第547章要怎么死! 张长生死里逃生,一时间也没觉察,“狗子,跟你这么说吧,哥现在才知道天外有天啊,哥是人,人家是天,没得比。咱们还是赶紧逃。” 薛二狗叹了口气,“这么听着,何尝不是我跟你?” 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小子,武功高强的彪形大汉。 张长生猛地觉得不对,一把掐住了薛二狗的脖子,“狗子,你什么意思?” 这个薛二狗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薛二狗被他掐着,几乎透不过气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透着狂喜的光。 张长生目眦欲裂,抬手在薛二狗脸上用力一扯,“嗤啦”一声竟然把薛二狗脸上的胡子扯下来大半。 胡子掉下来,露出了一张迥然不同的脸,虽然只是一些胡子的差别,可看起来却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现在的薛二狗,除了嘴巴周围有些硬硬的胡茬,脸颊和鬓角却干干净净的。 很漂亮的一张脸! 眉梢眼角,带着一种别样的风情! 张长生如遭雷击,怒喝一声,“我杀了你!” 他手上用力,想掐死他,谁知道胳膊竟然一下子酸软得厉害,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怎么回事? 他吓得手一哆嗦,薛二狗就脱离了他的手掌。 薛二狗也不跑,坐在地上朝着他笑,那笑容要多恶毒有多恶毒。 “你是谁?”张长生又惊又怒。 薛二狗笑笑,“我叫薛二,为了好养活,小时候我嫲嫲给我起名叫二狗。只因为我还有一个堂兄叫大狗。” 谁管他大狗二狗,张长生要疯了,抓着薛二狗的衣襟一顿晃,“你到底是谁,和我有什么仇怨。” 薛二狗突然不笑了,那双天然风情的眼睛看着他,很认真地看着他,就好像从来不认识一样。 “你……你看什么!”张长生竟然被他看得发虚。 薛二切齿道:“我当然要好好看你,你这个恶霸,小时候我觉得你很恐怖,是不可战胜的敌人,一抬手就能捏死我这个小蝼蚁。可现在我看你,就是一滩烂泥,哦,不对,其实很久以前看你,就是一个蠢货,只有一把子力气没有脑子的蠢货。你可知道,你能活到现在也是我的功劳呢。” 张长生疯了一样地打他,却又使不出力气,“你这个白眼狼,你这个忘恩负义……” “滚开!”薛二一下子推开他。 自己慢慢地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讥讽道:“六小姐说的对,你这样的蠢货怎么配当我的敌人,我留你到现在也不过是为了能更痛快更彻底地报仇,能把你踩在烂泥里,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以前也有机会,可那时候难免两败俱伤,甚至自己也要搭进去。 把握不是很大,哪里像现在这样,简直是百分之一千的胜算! 哈哈哈。 薛二仰头大笑,指着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愤怒至极的张长生道:“蠢货,还记得你要怎么死吧。” 毫无征兆的,张长生脑子里就跳出了那个女人的诅咒。 </a> 第548章 想死就闭嘴 第548章想死就闭嘴 他虽然杀了不少人,有不少敌人,可他一下子就将眼前的薛二和那个女人联系起来了。 他们长了一双很像的眼睛,尤其是满脸的胡子被扯掉,这双眼睛就更像了。 “你,你……” 薛二冷冷道:“你是不是想做个明白鬼?没错,我就是你杀的那小夫妻的儿子,只怕你根本不在乎他们姓什么叫什么,自然也不知道死了的丈夫姓薛,也正是这薛家岭的村民。” 轰隆一声,张长生就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一座山塌下来,是天塌了! 薛二从怀里取出一把菜刀,那把刀半尺长,已经生了锈,还有好几个缺口,木柄都破裂只剩下一半。 这样的刀农家都用来剁野菜喂鸡鸭。 这样的刀,能杀人吗? 只怕连杀鸡都杀不了。 可薛二会告诉他们这把刀可以杀人,而且还能让人断头断手断脚。 一刀下去,张长生杀猪一样惨叫。 可那一刀也不过是让他脖子上拉上了一道红印子。 若是以前,他一下子就能拧断薛二的脖子,只可惜现在竟然没有一点力气来反抗。 薛二表情平淡,目光坚定,没有一点畏惧也没有一点迟疑,双手不停地来回割。 那架势俨然就像信奉铁杵磨成针的老婆婆。 渐渐的,张长生就见了血,可那口子小小的,没一会儿血就止住。 杀到后来,张长生都哭了,凄惨地哀求着,“兄弟,你给哥哥个痛快,看在哥哥也养了你那么多年的份儿上,求你给个痛快吧。” “啪”的一声,薛二给了他一巴掌,“想死就闭嘴。”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薛二这样,只恨不得让人立刻杀了他,一点也不想这样活下去。 薛二杀了多少刀谁也不知道,许凌月就知道他杀了三天三夜,用那一把钝刀把张长生活生生地大卸八块。 期间张长生一直凄惨地哀求,骂都骂不出来,哭也哭不出来,到最后直到咽气两人还在说话。 而薛二在张长生死的时候也晕了过去——累的。 从竹风、欧阳速等人脸上,许凌月看到了钦佩,虽然那薛二没一点功夫,却有别人没有狠劲和坚韧。 许凌月道:“等他醒了问问他,愿不愿意跟着我们。” 在张长生晕过去的时候,薛二狗就单枪匹马赶过来表示要和许凌月合作。 他的条件很简单,张长生接的所有任务他都有记录,那等于就是拿到了京城某些勋贵之家的把柄,一些见不得人的龌蹉事。 虽然霍家姜家国公府的没,可韩家高家的还是有一些的。 尤其是韩家! 而他的要求也简单,就是要让他来杀张长生。 许凌月本来也要杀了那货,既然有人要杀,那她也懒得脏了自己的手,自然答应。 薛二狗可比张长生有用。 薛二睡了三天三夜,醒过来吃了青苗做的一大海碗青菜面。 虽然饿很了,可他吃得斯斯文文。 吃完了对着青苗道谢,露出一个漂亮而灿烂的笑容。 那双眼睛干净明澈得过分。 那笑容有点晃人眼睛。 第549章 此生是小姐的人! 第549章此生是小姐的人! 谁能想到他是刚杀张长生杀了三天三夜的人? 居然还能笑得如此灿烂,还有双眼睛如此干净的眼睛。 简直变态! 他跟青苗道谢,连夸她做的好吃,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面。 青苗都不敢看他,既好奇又有点害怕。 然后他就求见许凌月。 许凌月正准备收拾东西和明翊去歪头山——实在是拗不过他的磨功。 薛二一进堂屋,看到当中坐着的身穿豆绿色衣裙的少女,二话不说就跪下,“六小姐如果不嫌弃,薛二以后就跟着六小姐,刀山火海、杀人越货,薛二眉头都不眨一下。” 许凌月笑起来,“薛二,你自己父母被杀费尽心思报仇,怎么现在又要跟着我杀人越货。” 薛二神色坚毅,“薛二大仇得报,父母在天之灵已经抚慰,从此以后,薛二不再是薛二,而是六小姐的人。” 大仇得报,那个为人子的薛二,那个坚守信念作为善良人的薛二,可以死去。 屋里躺在榻上的明翊听他说是六小姐的人,不禁冷哼一声。 许凌月就知道他又抽风,赶紧轻咳嗽一声,笑道:“恭喜你大仇得报,不过你还是薛二,一生都是薛二,你跟着我,我也不需要你抛弃良心道德做什么违心的事情。” 薛二竟然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薛二就知道六小姐不是那样的人,六小姐的名声薛二可是如雷贯耳呢。” 否则他也不会精心设计这样一场复仇计划,既能复仇,还能作为投名状,可以跟着这样一个主子。 他觉得自己人生有望,再也不是一辈子只为复仇活着,复仇之后不知道干什么好。 他这么一笑,就好像一个单纯腼腆的少年,没有一点心思,跟那个心机深沉,谋算精准的就好像不是一个人。 不过明翊不是很喜欢他,觉得他心思太深,明明早就可以报仇,却不下手,早就知道许凌月的名声,却不投靠,一定要等她来这里,而张长生又接了这样一个任务的时候,他才出手。 一出手就毙命。 不但杀了仇人,还能得到许凌月的欣赏。 他甚至怀疑,张长生接这个任务,会不会是薛二设计的。 等薛二跟着青苗下去之后,明翊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不过许凌月觉得他的不满主要来自薛二表忠心的时候说得那句我是六小姐的人。 她笑道:“薛二是善于谋算,不过刺杀我的任务跟他没有关系,就算张长生不接,也有别人接。再者说张长生肯定也知道我身边有人会功夫,结果还是不怕死的过来,肯定是自信功夫高强,加上报酬丰厚。就算薛二动心思,也是对张长生使,让他接下这单任务而已。薛二就让他先呆在薛家岭,先和高庄头一起打理一下这里。” 见许凌月不让他跟着,明翊才高兴一点,那小子太漂亮,要是有了权势地位,只怕也是个抢手货,不能让他在凌儿跟前晃悠。 不过那小子生得那么瘦弱,没什么看头。 第550章 揪出幕后真凶 第550章揪出幕后真凶 见她那么欣赏薛二,明翊倒是也没再说什么,毕竟也是个人才,刨除那一点,他也挺欣赏薛二的。 能够死心塌地为凌儿做事,他也觉得不错。 很快荷花塘的人就来了。 许凌月没想到竟然是高庄头亲自带了何庄头等人来。 高庄头略微洗漱换了干净的衣裳就来拜见许凌月,“庄子里有蒯二庄头看着呢,咱们庄子是老庄子没问题的。小人寻思小姐这里需要人手就带了几个人过来给小姐使唤。” 许凌月欢喜道:“高庄头来的正是时候呢。” 她让人将薛二叫来和高庄头认识一下,以后也好走动联络。 饭后,她就带人安排了一下这里的事情。 薛二推荐了他堂兄薛大做薛家岭的新庄头。 薛家岭原本分为两派,一派就是跟着原庄头身后转的,一派就是老老实实种地过日子,不和庄头掺和的。 这些人就是薛大为首。 许凌月自然没有意见,庄子里原本户数也不多,三分之一成了她的家奴,原庄头一家她也没杀没赶的,就让他们还在庄子里。 不过从原来的不劳而获家庭变成了需要亲自劳动。 原庄头也没杀,手脚筋断了,等恢复以后虽然不是废人,但是力气也不大,只能生活自理加做点轻快的活计。 许凌月自然不会像对待剪心那样还给他用秘药治疗,不让他死已经是网开一面。 “薛庄头,从今天开始要把村子规划一下,让老人孩子出去捡石子,男人们运回来,好好地把村子和前面的道路铺一下,道路畅通做事才事半功倍。” 听见许凌月叫薛大薛庄头,卫珏眉头抽了一下,默默地看了一眼远方。 等窑厂开起来,到时候会有很多煤渣、石灰的,可以再把石子路加工一下,更加平整干净。 有薛二加入,薛家岭这里的事情一下子简单了很多,他了解这里,而且脑子活泛,有很多想法,还能给许凌月启发,又能快速领悟许凌月的意思,由他来做这里的基础建设再好不过。 毕竟高庄头这些人虽然种地是把好手,可搞工厂还是要差得多。 她手头有几万两银子,明翊还让欧阳速送来几万两,如今她一点都不缺钱。 呆了几天,将薛家岭这里大体的计划和薛二敲定,她就打算和明翊去歪头山矿场。 临走的时候,薛二将一本册子交给许凌月。 “小姐,这个属下完善了一下。” 原本他就想交给许凌月,只是里面很多记录潦草,只有他自己看得懂,这几天趁夜整理一下。 许凌月让青苗收下。 薛二又道:“小姐还有件事要跟您请示一下。” 许凌月示意他讲。 “属下想带人把背后雇人刺杀小姐的人给揪出来。” 就算不能免除后患,却也可以狠狠教训对方一下。 许凌月道:“你要负责薛家岭的工厂,能有多余精力吗?” 田庄有薛大,工厂却非他不可。 薛二笑道:“要是小姐肯把青苗姑娘借给我们,给我们教几个厨子出来,那我们多少事情都能干,精力有的是。” 第551章 想她?嫌脑袋多啊 第551章想她?嫌脑袋多啊 青苗被许凌月训练的厨艺老道得很,比起京城最有名的大厨都好上许多。 青苗小脸红扑扑的,噘嘴道:“我还得伺候小姐呢,哪里有功夫管你们。” 薛二忙道:“咱们不敢指使姑娘,指使想给我们的厨子教两手,也好让我们有口福。” 许凌月看向青苗,笑道:“既然薛二哥喜欢你的手艺,你就呆两天,等我从矿场回来你在跟我回京。” 青苗见小姐没有把她一直留在薛家岭的意思,这才放了心,“小姐,就听您的。” 许凌月又道:“刺杀我的人,左右不是韩家就是高家的,你就主要往这两家着手。” “属下记住了。”其实他原本也有方向,主要就是这两家。 当初许凌月和明翊一起在茂良驿站以及歪头山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京城都知道了。 薛二消息灵通加上有心打探收集消息,自然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有心,自然就会更加留意。 许凌月再来,有人出钱雇凶刺杀她,张长生接任务,他立刻就敏锐地怀疑什么。 之后他也做了一些调查,锁定了这两家。 而且他手上有不少人的把柄,这让他消息就格外灵通。 离开薛家岭,许凌月和明翊先去了西山煤矿。 西山煤矿是朝廷在西山这里开发的煤矿,距离薛家岭有三十多里山路。 西山煤矿除了产煤,还有伐木烧木炭。 这里的煤主要运到京城供工部以及大内将作监冶铁、烧瓷器等用,木炭则供京城生火造饭、取暖等用。 不过为了缓解压力,京城的木炭很多也是从东北之地运过来,毕竟西山再大,也没有东北山林多,也不够满京城****夜夜烧用。 周启山已经来到煤矿场,一听说六小姐到了,立刻扔下筷子就飞奔而出,嘴里喊着:“恭迎殿下和六小姐,真是把下官想死了。” 明翊一个眼刀杀过去,周启山立刻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周启山笑得有些无辜。 卫珏笑嘻嘻道:“周大人,你这是高兴糊涂了吗?你还敢想六小姐,你是不是嫌脑袋多啊。” 周启山心思坦荡,自然不怕这个,他欢喜道:“下官的确思念六小姐甚,终于再见,实在是欢喜至极,欢喜至极啊。” 说着就给许凌月一揖到底,倒像是拜见上官和长辈,吓得许凌月一下子跳一边去,连连摆手。 她脆声笑道:“周大人你可不要折杀晚辈,小女子还想多活几年呢。” 明翊立刻握住了她的手,道:“你当得起他一拜。” 做了王妃,别说拜,让他三跪九叩也当得起。 更何况都是沾了凌儿的光,周启山现在都升职为工部尚书。 要知道现在大周的尚书可是金贵的很,一般人都当不上,当上的又基本是虚职而不是实差呢。 许凌月见他当着别人的面竟然这样,脸颊晕染红霞,瞪了他一眼赶紧将手抽回来。 周启山却好像一点都不觉得不妥,面不改色,逮着她就请教问题。 “六小姐,咱们什么时候修建炼焦炉啊?” </a> 第552章 轻视、佩服 第552章轻视、佩服 自从许凌月跟他讲了这个,他是日思夜想,就想着赶紧建起来。 对于醉心学问和实业的人,知道能提高生产效率的新办法,自己却不会,那真是比财迷见到金山银山拿不到还要着急呢。 许凌月让他不要着急,修建炼焦炉哪里那么快。 要选址,靠近煤源、水源,远离居住地,尽可能地减少污染。 选中地点还要合理安排炭化室、燃烧室、蓄热室等的位置,毕竟她可不想用最原始的土法炼焦,那样不但浪费大批量的煤炭,成焦率极低,而且极大污染空气。 就算不能一下子用现代炼焦法炼焦,她也会一步步地改进,随着条件的成熟炼焦炉也会越来越完善的。 很多东西只能一边进行一边发展,不能一蹴而就,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发展到最好的阶段。 她只能尽力而为。 一连几天明翊陪着她,带着工部尚书周启山、左侍郎穆仁德、工部郎中张显海、员外郎陆平等一干官员在西山里四处晃悠。 除了他们,还有钦天监以及户部等一干官员。 钦天监的官员负责观星象、看风水等,户部的则是考察,因为要给工部拨款,监管他们不能胡乱花钱。 这些人还有一个想法就是要考察监视许凌月,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领竟然让周启山这个挑剔鬼那么推崇备至。 还有那位狂放不羁的六皇子,向来眼高于顶,连太子大皇子都不放在眼里,怎么可能对一个小姑娘那么维护。 更何况还有之前高家告御状,将许凌月说得万分不堪,那是千年的狐狸精,把六皇子给迷住了,还想杀了高清芬夺她的美貌好自己变化等等。 说得要多玄乎有多玄乎,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见到许凌月的时候,他们发现她的确有当狐狸精的天分,那张清丽脱俗、美艳绝伦的容貌,毫不夸张地说是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出色的。 就算以出美女著名的霍家,也没有这样出色的,那种清丽脱俗中还透着的妩媚明艳,是一种矛盾的结合体,可是在她脸上却看不到一点违和。 而且她还有一种天然的端庄正气,让那原本的妩媚妖艳成为锦上添花,而不会扰乱其美。 实在是让人艳羡不已。 等许凌月定下了炼焦厂的位置,他们一下子心服口服。 许凌月定下了炼焦厂的位置,就在西山里面,一处开阔的山谷,那里遍布乱石杂草不生,是一块不毛之地。 但是五里外的山上有一条巨大的瀑布落下,在山底下形成了一片大水潭,水潭的水流经外面,形成了一条宽度五米的小河。 这个地方许凌月很满意,“建造工厂,尽量不要占用耕地,也尽量远离居住地,免得污染空气。而且这里的环境也有利于净化,到时候再进一步完善,炼焦厂也会更加安全。” 钦天监监判赵博义拱拱手道:“六小姐果真兰心慧质,下官们都万分钦佩,不知道六小姐的风水学是师从哪位大家?” 第553章 指点江山 第553章指点江山 许凌月忽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赵监判,我不懂风水啊,选址这个看什么风水,看到合眼缘的就好了。你看这里远离居住地,位于山谷,但是又有进出通道,附近没有农田都是乱石地,又有水源、树林,多合适的地方,是吧。” 赵监判一脸冷汗,他动用了所有知识都没有找到这么好的地方,人家一个合眼缘就打发了,有时候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啊。 炼焦厂的兴建也不是一天两日的事情,所以许凌月也不着急,先修建几座炼焦炉一边生产一边扩建也是可以的。 她让人展开图纸,一一说给周启山等人听,旁听的还有她带来的六个属下。 这六个人分别是高庄头和姚掌柜选给她的,另外还有从欧阳速的人里选了两个对这方面有点天分的。 有她的人在可以盯着施工进程,也能监督他们施工方法合不合要求,有什么消息跟她汇报也快,免得有人糊弄她。 当然,她也将自己的住处告诉周启山,让他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自己,或者找明翊也行,反正明翊也会派人找她。 欧阳速如今就是她和明翊之间的信使,有事情就是他传话。 炼焦厂的位置之所以建在这里,许凌月还有一个考虑就是离铁矿也不是很远。 她不同意将炼钢冶铁厂直接建在歪头山和孤山镇,毕竟那里还有百姓居住,另外歪头山是一座孤山,山不大,自然比不上西山方便。 而且炼焦厂离铁矿山也不是很远,到时候修一条路,直接在附近修建冶铁炼钢厂,将来会更方便。 她又花了几天时间和众人一起勘察地形,确定了冶铁炼钢厂的位置。 安排好这些她就让人拉了几车海绵铁回薛家岭,这几车海绵铁都是铁矿石经过初步加工得来的。 因为铁矿比其他地方的铁矿品质要好,所以出来的海绵铁也更加优质,到时候经过她改进的折叠锻打锻造方式应该可以得到上好的兵刃。 只是也要看招募的铁匠能力如何,毕竟火候这些需要他们靠自己能力感知,她也无能为力的。 古代锻造一把极品兵刃需要十几年的时间都不为过,她不需要那么久,但是初期几个月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只怕也要的。 毕竟现在工艺不发达,也没有相应的机械,锻造起来纯粹都是靠手工,进展就会受条件影响的。 不过她也不着急,反正有的是时间。 回薛家岭的时候,她想让明翊留在周启山身边。 明翊不满,“建厂、冶铁我也插不上手,有周启山就够了。” 他当初插手矿山可是为了诱惑她,根本不是为了自己要留在这里好吧,现在她要回去,他当然也要回去。 许凌月低声道:“明翊,工厂初期会有很多事情,你要是在这里可以震住他们,到时候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处理。” 这时候俞构帮忙出主意,“主子,可以让胡亦凡、胡先生过来。” 许凌月不解地看着他们,胡先生?是哪个? 第554章 图谋不轨者杀无赦 第554章图谋不轨者杀无赦 明翊笑道:“胡亦凡之前不在京城,所以你不认识,现在他在季宅住着呢。让他先去薛家岭给你请安,回头再来这里,也不耽误事情。” 许凌月知道他是不肯呆在这里的,想想也是,堂堂皇子没有人会真的盯在工地的,否则要属下干嘛呢。 其实她很想明翊能够多和周启山等人亲近一下,毕竟这些都是纯臣,向来都不拉帮结派,实事求是的,如果能让他们对明翊产生好感,以后对明翊也会很有帮助的。 原本卫珏厚脸皮的想跟着,不过明翊让他该干嘛干嘛去,再跟着打断他的腿,他也就不好意思跟着,反而带了人混在冶炼厂,跟周启山他们。 许凌月就知道他是别有意图的,不过明翊不介意,暂时也看不出卫珏的心思,她也就没有言明,只是吩咐人留意卫珏的动向。 明翊似乎知道她的担心,将留在冶炼厂驻地的贾统领叫到跟前,拍拍他的肩膀,“你好好守在这里,若是有任何人敢不服从周启山的管理惹是生非阻碍冶炼厂的话,你就给我先斩后奏。不管什么人都杀得,杀了再汇报给我,我进宫陈情。” 贾周激动得原本黑红的一张脸更红了,哗啦一个军礼,“殿下放心,谁敢阻挠朝廷冶炼大计,下官一把刀可不认他是谁,一定杀得他落花流水。” 然后似乎无意地瞥了旁边的卫珏一眼。 卫珏一脸黑线,特码的,关老子什么事儿,老子就算有私心也不是来捣乱的好吧。 明翊很满意,笑了笑,对许凌月道:“现在你可以放心了。” 而且除了贾周听他的,他还让俞构派了二十来个夜鹰小队的人化整为零钉在这里呢。 他们有的成为兵士,有的是工匠,还有的成为村民。 反正每个重要地方都要安插一个人手。 安排好之后,许凌月和明翊就带人回到薛家岭。 这边在薛大和薛二的带领下,薛家岭也已经开始呈现新的气象。 田庄的农作物早就种下去,林场那里也新栽植了很多果树,另外还将一些边边角角地都种上了各种时令花草,既可以当做点缀,还能卖去京城,一举数得。 窑厂也在山里修建,初具规模。 从外面通往村里的路已经在铺垫,来的时候就能看到孩子老人们都在捡拾石子,路边也堆了一堆堆的石头,到时候直接用来铺路。 薛大和薛二迎了他们进村里,大宅子经过重新修葺,焕然一新,里面的很多家具也换成了全新的,将原本薛庄头家的那些送去了偏院,有客人的时候可以留宿那里。 许凌月和明翊几人先洗漱更衣,然后薛二等人来请安,之后便在厅内商议正事。 许凌月道:“京城里不少乞丐,另外还有山东干旱出来的灾民、南边水灾出来的灾民,有少数流落到京城附近,大庄头派几个伶俐的常去城门那里转转,要是有合用的人就招募回来。” 这样既能帮助维护治安,还能增加她的劳动力。 第555章 先下手为强 第555章先下手为强 薛大有些不解,“小姐,那些乞丐和流民一个个都狡猾凶残的,别的庄子都躲着,不肯让他们靠前,咱们怎么还让他们来。” 许凌月笑道:“他们虽然凶残,可也是劳动力呢。到时候他凶残有咱们凶残吗?” 说着她瞥了薛二一眼,这薛二的事情一传出来,再凶残的也震住了。 薛二竟然脸红了,嘿嘿一笑,“小姐,薛二其实很善良的。” 许凌月笑,“所以让你们招募那些无家可归的穷苦人,免得时间久了他们会祸害百姓,到时候既能管他们吃饭,还能增加咱们干活的人,何乐不为呢。趁着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这些好处,你们就闷声招人,不要让人知道。” 免得到时候有人跟她学,学技术不怕,可劳动力有限,被人抢了自己就吃亏。 “好嘞,经过小姐这么一说,咱们就明白许多好处。有这等好处,那可得赶紧下手。”薛大心里立刻就有了想法,哪个地方流民多,哪个地方乞丐凶狠的多,哪个地方年轻人多等等,他心里就有数了。 有薛二那种消息灵通的,想没数也难,既然推荐大哥做庄头,自然要好好地做出成绩来。 小姐和从前的东家都不一样,让他们从心底里想跟着她。 小姐一回来,青苗就在她身边转来转去,请她品尝自己新做出来的点心。 这丫头就是天生的厨娘,能够举一反三,许凌月教了她几样,她学会了几个工艺技巧,然后就能不断做出其他花样的来。 假若到了现代,青苗绝对是顶级大厨,年薪可以千万。 许凌月觉得让她跟着自己做丫头是不是有点浪费,不如开几家酒楼给她玩玩。 这日临睡前,青苗提醒许凌月道:“小姐,咱们该回杏花巷了,” 许凌月笑道:“那么急做什么,再过些日子。” 青苗嘟着嘴,嗔道:“小姐,您怎么连那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再过五天就是您十五岁生日,也是您的及笄礼,这可是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事情啊。” 小姐就是这样,身边的人哪怕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生日都能记得让大家给她庆贺,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不当回事。 许凌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要过生日啊。” 其实也没什么,至少对现在的她来说并不当回事,毕竟现代人也没有十五岁及笄礼的说法,也不会非常隆重。 所以她就给忘记了。 不过这个时代对于女孩子来说,及笄礼的确非常隆重,标志着一个女孩子开始成人,可以外出交际、开始谈婚论嫁。 过了十五岁及笄礼,就可以出阁嫁人。 如果母亲还在,程蕴也没有让自己失望,那么过了及笄礼,她和程蕴的婚事就要提上日程。 只可惜,已经天翻地覆,她不可能嫁给程蕴,而且必须要在这时候退婚。 现在高家告御状的事情已经淡下来。 也不过是这么短的日子,那件事就突然没了声息,高家那么大张旗鼓地去告御状,最后却又不得不偃旗息鼓,连个水花也没响起来。 第556章 找到幕后黑手 第556章找到幕后黑手 因为皇帝既没有处罚明翊,也没有派人申斥自己,这让许凌月也有点费解。 她猜测可能是铁矿的事情太过重要,自己给周启山提供的办法非常及时好用,皇帝也非常动心,所以为了这个自然也要压下高家的事情。 当然还有周启山这个大好人,很及时地上了折子,陈述了他看到的事情,应该也帮了大忙,让皇帝没有生明翊的气。 高家算是闹了一个灰头土脸,那么气势汹汹地去告御状,满城风雨,结果呢,呵呵。 告御状没成功,高清芬的脸还毁了,算是赔大发了。 而明翊不但没被皇帝贬斥,反而还委以重任,开始从原本不受重视变为担任重要任务,这只怕让高家等人更加嫉恨吧。 既然高家的事情暂时可以不理睬,那么她倒是得将退婚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看来回京的时候得去一趟程家。 她对竹风道:“告诉欧阳速,咱们收拾一下明儿一早回京。” 明翊昨天一早就说有事先走了,到底是什么事儿,去哪里他没有说,她自然也不问。 不过欧阳速和夜鹰小队的二十人却给她留下,这些人早就言明听她调遣。 许凌月也就没再和他推辞,分别安排了任务,然后欧阳速带着夜冰、蓝鹰这两人在她身边,负责一些联络、护卫任务。 不过第二日一早他们要走的时候,薛二却匆忙赶来。 “小姐,那雇主被属下给找到了。” 许凌月闻言很是高兴,赞道:“薛二哥果真动作利索,我还寻思得过个月呢。” 薛二笑道:“其实属下也不过是略施小计,就有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冒头,属下派人跟踪,很快就抓到了一个管事。” “是韩家的?”许凌月问道。 薛二点点头,“小姐猜得不错,这管事跟韩家高家都有关系,叫高亮,是高家的外管事,负责一些跑腿的事情。他娶的婆娘刘婆子就是韩玉翠的陪嫁丫鬟,韩玉翠和娘家有什么事情都是刘婆子跟着,有时候就是刘婆子和高亮一起去韩家跑腿。他们算是韩玉翠的心腹。” 说着就递上了那管事招认供词。 韩玉翠? 看来是给高清芬和高智出气了,告御状不成,还丢了面子,成为京城笑柄,于是她就狗急跳墙要找人刺杀自己? 许凌月翻看了一下,道:“她是有脑子还是没脑子呢?没有找纯粹的武林高手,反而找了这种不起眼的打手。” 不起眼,还有点本事,一个不小心就让他得手,如果不是明翊赶来及时,自己还真有可能被张长生给打伤的。 死是不会的,毕竟就算被砍一刀,她也有办法躲开要害保住性命,她只需要挡一瞬,竹风姐妹就会赶上来,到时候张长生就不是对手。 薛二分析道:“属下觉得她不过是一个后院妇人,要想找武林高手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有时候就算有钱也请不动。张长生也算是小有名气,以高亮的本事也就找他了。” 许凌月点点头,“的确如此。” 第557章 关键证人 第557章关键证人 大周朝虽然有武林人士,也不少人习武,可真正能成为高手的却不多。 像许耀卿那样无师自通后来能练成高手的,满京城也就这么一个。 而其他人不是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就是机缘巧合得遇名师,加上天分和苦练,否则也不可能成功。 毕竟大周皇族是排斥武林的,如今更是在民间禁武,除了军队以及那些武术世家、门派等,民间不能开设武馆习武,普通百姓更不能随便练武,这也导致大周武林人士越来越少。 而那些杀手更不能随便到京城来兴风作浪,若是惹起朝廷注意,那可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就算可以改名换姓,那以后也不敢再来京城混的。 所以很少有武功高手会在京城为了一点银子去杀人。 更何况韩玉翠这种深宅夫人,就更没有办法去结交那些高人。 高亮借着高家的势力,却也没有那个本事去招徕那么厉害的高手。 否则韩玉珠也不会为了一个剪心就大动干戈。 “高亮现在在哪里?” 薛二道:“就在以前的山洞关着呢。” 许凌月笑道:“既然他都招认了那就带上他。” 到时候要好好跟高家韩家算算账呢,自己是不是狐狸精有没有迷惑六皇子,这个周启山等人可以作证,自己是被高清芬害,可没有主动害她,她毁容跟自己也没关系。 所以现在高家韩家还派人刺杀自己,那自己可要好好算算账,让他们都出出血。 想到这里她就笑起来。 看许凌月笑,而且笑得那么别有深意,薛二就觉得兴奋,寻思着只怕两家要倒霉了。 幸亏自己不傻,没有真的和六小姐作对,否则自己现在只怕比刀疤还要惨呢。 薛二也有几个得力的助手,他跟着许凌月进京,窑厂的事情就交给他们,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些人自从投靠了许凌月,每天不但管饱还有大鱼大肉,还不用担惊受怕受良心谴责,自然就更加卖力。 留下了两个夜鹰成员驻守,许凌月就带着其他人回京。 青苗比她气愤,“小姐,那韩家可真是歹毒,这事儿左右脱不了他们的干系。韩玉珠他们当年欺负夫人,后来残害小姐,如今又想害死小姐,实在是不能饶恕。得好好地告诉六殿下,让殿下给小姐出气。” 许凌月看她气得那样子,笑道:“难道没有明翊,咱们就不能自己成事么?” 现在许炼也不在,她也不能借助国公府和军营的力量,不过她身边已经有了欧阳速、薛二这些人,也不是不能算计一下韩家和高家。 当然,如果明翊出手的话,直接就是实力碾压,都不需要她动用什么阴谋阳谋的。 毕竟谋略都是用在旗鼓相当或者以弱胜强上,如果是强对弱,不需要什么谋略,直接碾压过去就好。 就好比从前的许婉纯对自己,许婉纯只需要动手,自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这就是实力。 而现在自己实力远超过许婉纯和费姨娘,可以直接碾压摆布她们,她们却连个声也不敢吱。 第558章 退婚去 第558章退婚去 不过自己现在跟高家和韩家比,还是弱势的很,要对付他们自然要动脑子,不能硬碰硬。 他们刺杀自己,这就给了自己很好的契机。 她也不指望就这么一点事儿就能扳倒他们,但是掰掉一颗牙还是可以的。 对于老虎来说,没有了一颗牙,也是很大的损失。 一路上她靠在车厢上闭门养神,想着怎么报复两家。 竹风本来就寡言少语,如今更不打扰她,连原本叽叽喳喳的竹影和青苗两人也都轻手轻脚,生怕打扰她思考问题。 等马车行到西城门的时候,许凌月就有了初步的计划。 心里有了计较她也不着急,看天色还没黑,就打算顺路去一趟魏国公府。 程颐如今是魏国公,国公府就在西门到杏花巷的途中,过去一趟算是顺路。 就算今天退不了婚事,那她也想和程颐开诚布公地谈谈,不想伤他的心,却也不想勉强自己嫁给讨厌的人。 更何况她觉得自己以后也不可能和魏国公府再有什么往来的。 她不想伤程颐的心,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不代表她还会和他走动。 毕竟他也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一大家子她讨厌也讨厌她的人呢。 她的马车到了魏国公府门前,薛二拿着许凌月的名帖前去敲门。 门前原本就坐着几个门子,看是不起眼的名帖,没有权贵豪门的标志,便不屑一顾。 不过等听薛二说是国公府许家六小姐,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赶紧笑脸相陪。 薛二道:“我们小姐有事要拜见魏国公,还请进去通报。” 说着就递上一袋银钱。 那门子捏了捏,里面有钱有碎银子,知道起码得有个五两呢,顿时喜笑颜开,赶紧让人招呼着,自己去府里通报。 很快,那门子就回来,笑着请六小姐进府。 魏国公府是老牌国公府,比起许家更有底蕴,府里也更有气派。 不过对于许凌月来说,再气派的府邸也不会让她有什么情绪的。 她让欧阳速带人随门子去客房院歇息,她则带着薛二、竹风、青苗几个去见程颐。 她看竟然不去书房院,而是往后院去,便觉得诧异。 程颐年轻的时候虽然有点混,但是他也只是在外面混,跟女人不混的。 所以他白天的时候基本都在外院,鲜少回后院厮混,就是后来这些年基本也如此的。 她便开口问那门子。 那门子笑道:“六小姐有所不知,今儿府里来了客人,我们夫人留晚饭呢,这时候还没开饭,不过老爷也过去一处说话。” 许凌月寻思着是什么客人,看起来不是跟国公爷平辈的。 既然在后院夫人招待,那就应该是晚辈,有男有女。 她又问:“不知道是哪家的客人。” 门子道:“说起来跟六小姐也算是有亲戚呢,是韩家的小姐爷们。” 许凌月微微蹙眉,韩家? 韩家什么时候和程家走得那么近?居然还能留晚饭? 既然韩家的晚辈来了,许婉音竟然没来,倒是有点意外。 </a> 第559章 撕下伪装 第559章撕下伪装 不过联想到上一次许耀卿过寿,韩玉珠设计了那样下三滥的圈套陷害自己,还拉着程夫人去看,肯定是将程夫人得罪了,程颐还大发雷霆以后都不上许家的门。 这也是变相地表示要绝交的。 所以许婉音自然也不能登程家的门,不过两家私下里的来往还是有的,程涵跟许婉音关系可不错。 程颐的性格她还是了解的,他年轻的时候是个中二病,但是为人非常有原则,而且上了年纪以后,甚至还有些中二病后期。 比起许耀卿来说,他压根就不像个国公。 等到了二门上就有婆子在等着,见了面给许凌月行礼,不过态度有些倨傲。 许凌月也不跟她一个下人计较,下人表现出来的是主人的教养。 谁知道那婆子并不领她去聚会的花厅,而是去了一处偏院的厅堂。 那婆子道:“六小姐略坐,我们夫人马上就到。” 许凌月微微蹙眉,“我要拜访的是魏国公,不是魏国公夫人。” 那婆子撇嘴,“那奴婢就不知道了,上面就是这样吩咐的。” 许凌月就知道看来话根本没传到程颐那里就被程夫人给拦住了。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程夫人才姗姗来迟。 她穿着留香居的春衫款式,低调奢华,款式新潮,既不会太老气也不会太青春,穿在她的身上端庄稳重不失俏丽,更添一抹妩媚温柔风情。 她身上抹的也是留香居的香体膏,幽香淡淡,若有似无,却又不经意间让人嗅到,顿觉非常美妙。 就连她头上的钗环都是留香居的新品,价值不菲。 许凌月的留香居,如今已经成为京城的潮流风向标——尤其是女人(男人有兰沐坊),卖什么就流行什么,风一样地出货,银子流水一样地进账。 如果忽略程夫人脸上的冰霜,许凌月觉得还是不错的。 毕竟自己的产品被对方那么隆重地穿戴着,怎么说都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这也是衣食父母不是,顾客可是上帝啊! 程夫人面笼寒霜,自从许凌月脑子清楚了之后,这京城的八卦可就没断,而且无一例外的几乎全都是围绕着她展开的。 要是谁家有这么一个儿媳妇,只怕这一辈子都别想消停了。 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原本在仁心堂的事情还没过去,结果许耀卿过寿又发生更猛烈的,大家还没淡忘降温呢,她又和明翊跑去驿站卿卿我我,勾勾搭搭,还得罪了高家。 甚至还将高清芬给毁容! 那几天几夜,她可是一直和明翊孤男寡女,不但同乘一骑,甚至还共处一室! 这样的女人,谁家敢娶回去! 看程夫人的脸色越来越冷,正在行礼的许凌月也没等她开口自己就站直了身子。 程夫人便越发恼怒:真是个没有教养的丫头,果然没有亲娘的女孩子是不能娶的! 许凌月看她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语气也冷淡得很,“看来今日不能拜见魏国公,想必程夫人也不会代为转告,那便告辞。” 说着她微微颔首,抬脚就走。 第560章 撕破脸 第560章撕破脸 “站住!”程夫人恼怒万分,胸口因为愤怒而起伏着,“六丫头,你可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看着原本温柔可亲,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端庄温柔的程夫人居然也能阴沉着脸跟韩玉珠一样,许凌月就觉得女人的确都是天生的演技派。 她顿住脚步,回身看着程夫人,脚却没有转过来,“夫人还有什么指教?” 程夫人气得身体微微发抖,这个臭丫头犯了这样的大错,竟然跟没事儿人一样,难道她不应该给自己道歉请罪吗? 她丢的可是程家的脸面! 这些日子大家可没少取笑程蕴可能要跟六皇子争女人。 “你难道没有话说?” 许凌月想了想,笑道:“还真是有点事儿要跟夫人说呢。想必夫人早就看不上凌月,不如早一点跟魏国公说说,好早一点去我们家把亲事退掉。这样程世子也能早点找一户门当户对的亲事,娶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 程夫人越发怒火上涌,就算是退婚,也只有他们程家看不上她退她的,可没有她这样大模大样跑来程家说退婚要退掉程家的。 她冷冷讥讽道:“看起来你是攀上高枝儿,看不上我们魏国公府了。说来也是,国公府再怎么好,也比不上王府。就只怕你找的这个,以后也未必能被封王呢。” 许凌月看她一副泼妇的样子,说话那么刻薄,全是程夫人曾经指责的那种类型,不禁提醒道:“夫人看起来心绪不宁,有些意气用事了,人不能被坏脾气控制,这样会说错话,到时候可就不能挽回了。” 她不提醒还好,一提醒程夫人就更加恼恨,“许凌月,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吗?好端端的一个国公府小姐,不在家里学习女红,竟然私自跑出去,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孤男寡女,实在是让人不齿!你让蕴儿脸面放在哪里?” 许凌月冷冷道:“所以我来说退婚的事情。” “放肆!”程夫人怒极,猛地拍了一下旁边的茶几,“你当我们魏国公府是什么,就算你攀上六皇子,可陛下还没有赐婚,你也还不是什么皇子妃王妃的,你这样不知廉耻,实在是没有教养,你母亲在天之灵都要大哭一场,为你不齿!” 程夫人愤怒到极点,说话就开始口不择言。 许凌月眼睛眯起来,射出危险的光芒,周身寒意凛凛,似乎下一刻就能上去活活撕了程夫人。 不过她忍住了自己的怒火,自己这一次放过程夫人,就当是还了当初的情分。 从今以后,她对程夫人一点情意不在,大家就公事公办。 她一转身,却见程颐面色冷寒地站在那里。 不过程颐的怒火不是对她,反而是对着程夫人。 他一双眼睛几乎喷火,凶狠地瞪着程夫人,让她觉得他是不是要来杀了她。 因为从成亲,他从来没有对她凶过。 可现在他的眼神,几乎要将她戳出两个窟窿来。 程夫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第561章 怒扇一巴掌 第561章怒扇一巴掌 程夫人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握紧了拳头,尽量地缓和了声音,“老爷,你来了。” 程颐冷冷道:“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我的宝贝丫头来看我呢,再让她误会我这个叔叔不肯见她,你说我来不来。” 程夫人脸色一变,立刻道:“那些小辈们特意来拜访你,你们说得正欢,我也不好让老爷离席。” 程颐冷笑,“夫人倒是想得周全,也是,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想不周全的。” “老爷?”程夫人声音颤抖,上前几步,想要抓住程颐的衣袖,却又碍于许凌月在此。 许凌月朝着程颐屈膝行礼,“魏国公,今日不便谈话,改日再约您去兰沐坊喝茶,到时候有事商谈。” 程颐觉得很痛苦,“丫头,你不肯叫我叔叔吗?我对你们的心思可从来没变过呢。” 许凌月苦笑,她真的不想伤害程颐这个一根筋的人,程颐是个好人,至少对她和母亲来说,是个好人。 她微微低下头,“程叔叔,只要你愿意,你永远都是我的程叔叔,只是很多事情却再也回不去当初的。” 他可以是程叔叔,却不可能是她的父亲了。 她也不可能嫁给他的儿子,也不可能再和他家往来,毕竟他不可能抛却他的家人,而她也不可能委屈自己逢迎他们。 更不可能嫁给程蕴。 程颐面色沉痛,抓了抓头,烦恼道:“我寻思过几****就及笄,还想跟你爹商量,让你和那臭小子早日成亲呢。” 程夫人又气又怒,“老爷,你这是要引狼入室吗?想把蕴儿的一辈子都搭进去吗?她现在臭名昭著,难道你不知道吗?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她和六皇子在外面孤男寡女,水性……” “啪”的一声,程颐想也没想抬手就给了程夫人一巴掌。 这一巴掌太过用力,竟然将程夫人打得转了两圈,一跤跌在地上。 她被打得发钗散落,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程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个从来不说一句重话,不会对自己凶的男人,居然会为了这个臭丫头打自己。 当初为了顾昉,他不顾自己怀有身孕非要违逆自己的意思让儿子和臭丫头定亲。 如今他居然敢打自己! 程夫人嘴巴被打破,猩红的血蜿蜒而下,让她恨得想烧了整个世界。 顾昉这个贱人,人死心不死! 她温柔的面孔扭曲得狰狞可怖,让人不想看第二眼。 程颐打完了有点后悔,毕竟他还没打过她,连重话都没说过,她向来温柔体贴,勤俭持家,是贤内助。 只是她对丫头说的那些话实在是过分,让他觉得她跟变了个人一样。 许凌月不想看着人家夫妻决裂吵架,毕竟人家是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自己何苦掺和。 她行了一礼,“程叔叔,事已至此,还是不要为难了。为此伤了和气也不好。” 程夫人冷冷地呸了一声,“现在你攀上高枝儿,是巴不得要退婚吧,以前没攀上高枝儿的时候,怎么不说退亲!” 程颐怒道:“你闭嘴!” 第562章 程蕴,你没资格! 第562章程蕴,你没资格! 程颐怒道:“你闭嘴!” 这一声吼得程夫人眼神更加怨恨,如淬毒的刀。 这时候一群人从外面冲进来,领头的是程涵和程蕴。 程涵一下子扑到程夫人身边,哭得梨花带雨,“母亲,母亲!” 她和程蕴将程夫人扶起来,伤心欲绝地看着程颐,凄婉道:“爹,你、你、你为了她,真的是连我们一家人都不要了吗?” 她这句话无疑就是拿刀捅了程颐的心,程颐原本就有些后悔打了夫人,再者说也没有想过要和家人决裂什么的,只是觉得这样对待丫头十分不公,丫头受苦太多,大家对她关爱太少,如今更加苛刻。 他对不起顾昉,许耀卿也对不起顾昉。 他们都是混蛋,都是言而无信的小人。 看他满脸痛苦的表情,沉默不语,程涵越发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爹爹,你是要让我们都变成她曾经那样吗?让我们去受她曾经受过的委屈,让我们比她更加不堪可怜,你才会满意吗?” “涵儿,别说了。”程蕴看起来比程颐更加痛苦。 他扶着程夫人去一边坐下,然后走到许凌月身边,目不转睛地瞪着她。 “月儿,你告诉我,你和六皇子……” 不等他说完许凌月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什么都不要说,我的事情你没有资格过问。” 她不想伤害程颐,觉得对程颐有些内疚,不代表她会原谅程蕴会觉得对不住他。 她跟他早就没有关系好吧。 她这样绝情的话似乎狠狠地伤了程蕴,让他身子晃了晃,俊美的脸上一片死灰,“你、你果然……” 许凌月猛得抬眼看他,目光冷厉无情,气势迫人,“程蕴,你不要跟我假惺惺,别装得好像你多痴情多受伤一样,我说过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就算那还没有退掉的婚约,跟你也没有关系,只是两个家长关系太好,一厢情愿为孩子做的主张而已。” 对不起程叔叔,说你一厢情愿,对不起。 程颐缓缓垂下眼睑,深吸一口气,转身慢慢地往外走。 一瞬间,他好像老了几岁,原本神采飞扬的双眼都没有光彩。 门口围观的一些人既尴尬又兴奋,尴尬的是看到主人家这样的丑事竟然不躲开还凑上前来看得仔仔细细的。 兴奋的是终于见到了京城里出于风头浪尖最顶端的八卦女王——许凌月! 这个丑女真的变成了绝色大美人,这个傻子真的变成了聪慧无比的女人,这个原本被人抛弃的弃女,竟然真的巴结上了天神一般的六皇子。 因为她,原本那个被人诟病的六皇子也走到了人前,居然不是那么暴戾那么丑陋恐怖,居然如此俊美如此冷酷如此气场强大,让人芳心乱颤。 而且他还那么体贴深情,眼睛里只有一个许凌月。 这样冷酷、俊美、强大又专情的男人,最容易吸引少女的芳心。 哪怕他有喜欢的人也不耽误无数的人前赴后继地想要嫁给他。 这韩家女也不例外。 第563章 她一定是爱他的! 第563章她一定是爱他的! 她们眼中流露的是对程夫人等人的同情,是对许凌月的各种鄙夷和嫉恨。 看着程颐离开,许凌月也举步要走。 程蕴忍不住追上去,伸手要拉住她,许凌月却侧身躲开。 程蕴伤心道:“月儿,你真的要这样绝情吗?六皇子并非你的良人。” 他还有脸说良人呢,许凌月觉得真好笑,明翊再怎么样,也绝对比他好。 他根本没有办法和明翊比,连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了。 程夫人气得浑身哆嗦,“蕴儿,你给我回来,难不成你想要这个水性杨花的妖女,而不要你的亲娘和妹妹不成?” 程蕴浑身一颤,脚步就停下,眼睁睁地看着许凌月步履轻快地从他身边走过。 他伸手却什么都没抓住,随即痛苦地低头,有气无力道:“娘,月儿或许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自从知道许凌月被韩玉珠陷害,他就想去安慰她,觉得这时候是她脆弱的时候,他过去安慰一定可以获得她的好感。 谁知道母亲根本不同意,勒令他在家里习武读书修身养性。 后来他还是求了妹妹帮他说情,然后一起去她在杏花巷的院子找她问清楚。 哪里知道她不但不解释反而还让许炼在她房里,最后还让许炼打了他。 之后他听了妹妹的话,才知道她居然有更加不堪的,竟然和六皇子勾搭,在外面鬼混数天。 明翊还为了她差点杀了高智兄妹,最后竟然还受她挑唆毁了高清芬的容貌。 当时他简直就要疯掉了,一定要去找她问个明白。 哪里知道他反身回去,一腔怒火要找她问清楚,却被一个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打了个狼狈不堪。 想起来他就觉得那是毕生的奇耻大辱! 那个男人显然是早就埋伏在那里的! 许炼是她义兄,在她房里出入他也能忍,可那个男人,显然就是奸夫! 后来他也想明白,那个人应该就是明翊! 当时他真的要疯了,被人扔出去,回到家之后恨不得立刻死了,等伤势好一些他立刻就要再去找她问清楚。 结果反而惹得母亲大发雷霆,从来没有发那么大的火,发狠地说要是他出了这个家门就不要回来,想去追许凌月就不要亲娘和妹妹。 他忍住了,觉得可以等母亲气消了再找月儿好好问问。 他真的是自欺欺人吧,觉得没有听她亲口承认就不算真的,哪怕那么多人都亲眼所见,他竟然还想给她机会。 他甚至还想将那些给无视掉,今天一听见她来的消息,居然全部愤怒都丢到爪哇国里去,迫不及待地就想见她。 为了她,他竟然可以将那些屈辱都咽下去,只为了见她。 今儿家里来客,他一点都不想出席,可母亲非要他参加。 后来他听见婆子传话说六小姐求见国公爷,母亲给拦住,还假装什么事儿都没有自己来见。 他知道的时候高兴得心脏都扑通扑通直跳,恨不得立刻来见许凌月,好好地问问她,听她跟自己解释那些都是误会。 他觉得许凌月是为了自己来的,真正要见的人是自己! </a> 第564章 疯了、现成的好人 第564章疯了、现成的好人 哪里知道还不如不过来呢,来了只会更加伤心。 父亲从来没有这样发怒,父母从来没有这样争吵。 他也终于认识到从前那个甩都甩不掉的许凌月如今是真的攀上高枝儿,眼睛里再也没有自己这个程家哥哥了。 果然是人心易变,真情难寻。 程蕴死死地捏着拳头,满身的怒火和力气却不知道打向哪里。 等许凌月的裙裾消失不见的时候,他浑身的力气也就好像被人抽走一样,双腿一软,差点倒地。 程涵流着眼泪,泣声道:“哥哥,你终于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吗?她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月儿姐姐,她如今就是一个妖女,蛊惑人心,你可不要被她给骗了。” 程蕴心里想着:我宁愿她来骗我,可你看,她根本不屑于骗我,只怕觉得我没有那个资格,只怕是看也不看多看一眼呢。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她的那些不堪,不是不知道她和六皇子苟且。 可他就是视而不见,就是宁愿心痛、愤怒也不舍的放弃她。 他恨的是明翊,却不是她。 因为他根本就不能没有她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为什么突然就这样要死要活地爱上了许凌月。 小时候拿她当玩伴,当妹妹,她又丑又傻的时候,他觉得她是累赘,恨不能躲着她,甚至还阴暗地想过她死了就好了,不会再缠着自己,也不会再阻碍自己的光明前途。 可当她好了以后,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越来越美丽,越来越娇嫩,越来越聪慧。 有着牡丹的雍容端庄,有着玫瑰的娇艳欲滴,有着初雪般的清新纯净,有着白梅花般的清冷高傲…… 他才发现她居然那么好,那么美,那么高不可攀,他真的爱上她,真的想和她过一生一世,真的想……好想。 可惜一切都迟了,一切都成空。 不不不,我不能失去她,我要将她争取回来,带她回来,好好地跟母亲认错。 只要我娶了她,****夜夜厮守,让她好好表现改进,母亲也会看到她的努力,会原谅接受她的。 程蕴疯了一样,脑子里一百个念头转来转去,转身就追了出去。 程涵惨叫一声,“母亲,哥哥疯了。” 程夫人闭上眼睛,摇头惨笑,“这父子俩啊,一个两个,都是被人骗的傻子。” 门外原本探头探脑的几个韩家姑娘,如今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其中一个叫韩莹的小姐鼓起勇气走进去,福了福,道:“程夫人,涵儿妹妹,还请你们恕罪,这种情况我们外人本该避嫌的。只是、只是我实在是气愤不过,替夫人不值。夫人对那许凌月曾经那般关爱,可她居然这样回报夫人,还真是应了那句升米恩斗米仇呢,这样一个白眼狼,夫人也不要为她伤心流泪的好。” 韩莹几句话就将刚才的尴尬场面给说成是程夫人为了许凌月伤心流泪,而不是因为被程颐打一把才伤心、羞愤的。 她这样一说就算是给事件定了性,也告诉所有人事情就是这样,不是程家吵架,若是对方说的话也按照她说的为准。 第565章 踩人上位、一厢情愿 第565章踩人上位、一厢情愿 这也算是为程夫人解围。 程夫人叹了口气,拭了拭泪,似乎真的是为许凌月伤心哭泣,而不是因为和丈夫拌嘴被打耳光觉得委屈羞愤难过而哭。 “真是一个玲珑心肝的姑娘,模样好,又聪慧,关键是心地善良。” 说着程夫人就朝着韩莹伸手,“好姑娘,过来给我瞧瞧。” 说着又看程涵。 程涵立刻擦了擦眼泪道:“多谢韩莹姐姐说公道话。” 程夫人这才记起她叫韩莹的,拉着她的手亲热地说话,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脸上的指印也没有浮起来一样。 她又恢复了那个温柔端庄,冷静自持的程夫人。 见韩莹抢了先,另外几个女孩子都又妒又恨,恨自己嘴巴笨竟然没有想到这样说。 又恨自己胆子小脸皮薄,虽然想到了却没有立刻就上去开口说。 只有最外面一个叫韩煦的叹了口气,看着她们都迫不及待地抢进去恭维程夫人践踏许凌月,她眼中露出了讥讽的神情。 看着她们那样,她感觉脸上火辣辣,就跟被人扇了巴掌一样羞窘,似乎暗中有人嘲笑自己一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只好转身走开,就假装自己没听见。 她的丫头喜鹊追上她,急忙道:“小姐,咱们要去哪里,这样走了是不是不好,她们都在那里安慰程夫人呢。” 韩煦却加快了步子,“咱们自然是回刚才的花厅等着告辞。” 喜鹊有些为她不值,出风头的时候从来抢不到,在家里这样,在外面也这样,永远都是垫底的,到时候只怕真的嫁不到好夫婿了。 “三小姐只怕要捡便宜了。” 程家和许凌月的亲事退了,程蕴就得重新议亲。 虽然没有六皇子那么出彩,可程蕴也是优质男,容貌俊美、气质高雅、谦谦君子、文采斐然,放在哪里都是炙手可热的男人。 到时候只怕那些世家夫人小姐们又要掀起新一轮的争夺狂潮。 而韩莹现在韩夫人跟前卖好,留下了好印象,只怕也加分不少呢。 韩煦蹙眉,轻声细语道:“你莫要管别人的事情。” 喜鹊叹气,“小姐,你但凡能自己管点,奴婢哪里还用多嘴啊。” 她们往回走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许凌月。 许凌月正被程蕴纠缠,她冷着脸斥责一声,见程蕴不肯退开就直接让竹风不客气。 虽然是在程家,自己不该这般无礼,可他程蕴无礼在先也不能怪自己。 程蕴被关在家这段时间倒是也没荒废,也可能上一次被竹风和许炼打退,后来又被明翊耍弄,他感觉那是奇耻大辱,回来闭门苦练。 倒是真的功夫有了长进。 一时间竹风和竹影姐妹俩竟然也被他逼退。 程蕴脸色惨白,但是双眼却瞪得通红,他盯着许凌月,“月儿,你跟我回去好好给母亲道歉。只要你好好地改过,从前的种种我不想再计较了,我可以给你机会重新来过,我们好好地过日子。” 第566章 强吻、欠揍 第566章强吻、欠揍 许炼、小四,都可以当做过往云烟。 哪怕是六皇子,只要她不再见面,他也可以原谅,就当她是被引诱的,过去就过去。 只要能从现在开始一心一意对他,好好地孝敬母亲就好了。 许凌月惊讶地看着他,这个程蕴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当初在杏花巷被许炼打,被明翊那么羞辱,他居然还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没有羞耻心吗? 还有,什么叫好好改过,他可以不再计较? 她稀罕他不计较吗? 她稀罕她原谅吗? 她巴不得他永不原谅,误会再深一点。 或者他是耳朵聋的,是摆设,听不进去的,她说过无数次和他没有关系,很明确地拒绝他,他居然还这样纠缠。 还真是可笑。 他是不是觉得她没有本心,永远留在原地等他回头,只要他想要就要,想丢就丢? 自己没有那么贱啊。 她冷冷道:“程蕴,你不要说梦话了,我永远不可能嫁给你,你原不原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程蕴又恨又痛地盯着她,“这么说你是真的和六皇子有私情?” 许凌月嘲讽道:“我和明翊有没有私情是我的事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不会娶你的,陛下也不会给他指挥娶你的!”程蕴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模样看着她。 许凌月实在不耐烦他纠缠,索性道:“就算陛下不指婚我也不在乎。” 她当然不在乎,她也没想过要嫁进皇家。 程蕴直接脑补成她就算不成亲也愿意跟着明翊,甚至愿意给明翊做妾做外室,顿时更加崩溃,一把将她抓住狠狠地压进自己怀里。 “我不允许你这样作践自己!” 许凌月抬手就狠狠给了他一拳,他虽然吃疼却不肯放开,反而扳着她的脸就亲过去。 “啪”的一声,许凌月给了他一巴掌,这时候竹风和竹影也再度攻上来将许凌月抢回去。 “程世子,你不要再做无谓纠缠,否则我可不介意打断你的腿!”一人冷冷地说着,从远处飞身一剑刺来。 见欧阳速过来,许凌月松了口气,让竹风姐妹退下。 欧阳速的剑快得很,瞬间就将程蕴的招式打乱。 程蕴阴沉着脸,“你是什么人?” 欧阳速讥笑道:“怎么程世子那天晚上被人当小鸡仔一样扔出去,还上瘾了,竟然记吃不记打!” 一听这个,程蕴的脸顿时通红,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羞愧让他恨不得立刻杀了眼前的人,只是心里越着急手上就开始出错。 “啪”的一声,欧阳速的剑拍在他的脸上,顿时浮起一道二指来宽的肿痕。 欧阳速已经手下留情没有直接用剑割,而是放平了剑刃拍的。 饶是如此,程蕴也有些吃不住,只觉得半边脸好像被打碎了一样,木木的没有了知觉。 欧阳速嗤笑一声,“程世子,你不是在下的对手,更不要妄图和我们主子比试,我们主子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到时候只怕直接捏死你,让魏国公黑发送白发人实在是不人道,所以你还是知难而退吧。” 第567章 众口铄金 第567章众口铄金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是十足的羞辱。 程蕴却好似杀红了眼,不只是为了爱不爱,而是为了一口气也一定要将许凌月弄到手,哪怕是弄到手就杀了她,也必须要这样。 许凌月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竹风和竹影等人赶紧跟上。 走了几步,许凌月就看到了路边的韩煦。 不知道为什么,当许凌月看过来的时候,韩煦竟然紧张得手心都出汗,双腿还有些微微发颤。 然后下意识的,她就屈膝行礼,嘴巴也好像不受自己控制,“六小姐好。” 许凌月有点惊讶,这是谁家姑娘,竟然还肯跟自己说话,真是异类。 要知道其他姑娘可是只会躲着说她的八卦,见了她却恨不得挖掉眼睛当没看见呢。 她不禁笑了笑,“你也好。” 鬼使神差的韩煦接口道:“我叫韩煦,府上******是我的姑姑。” 不过一说完她就后悔了,小脸都白了。 旁边的喜鹊更是被吓得差点逃走,心里一个劲的哀嚎,小姐哎,您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一棒子敲不出句话的,怎么见了这小魔女突然就主动开口说话。 说话就说话了,赶紧走了就得了,您还自我介绍上了。 介绍就介绍,算您脑子抽风了,您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六小姐跟咱们姑奶奶、老姑奶奶那可是敌人里敌人,斗得跟乌眼鸡一样,您这么一说,这不是给人添堵,让人觉得您要下战书,想打架怎么的? 您没看见人家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那么厉害? 程蕴武功在当今这些世家子里面可是数一数二的,结果都被俩丫头就给挡住了,人家只怕一巴掌就将咱们主仆给拍死。 您还真敢说! 喜鹊只望天,恨不得自己昏死过去,或者希望许凌月不会难为自己一个小丫头。 谁知道许凌月既没有冷了脸,也没有骂人,更没有打人,反而笑微微地看着她家小姐,声音动听又清澈,“原来是韩小姐,倒是跟你姑奶奶和姑母不像。” 说着又点点头就带了人离去。 喜鹊心里嚎叫着:当然不像,咱们老姑奶奶和姑奶奶那可是人精,能说会道,死人也能说话,哪里像我们这个木头小姐,笨嘴拙舌的。 随即她又猛然醒悟,原来六小姐这是在夸自己小姐呢。 和那俩人不像,和她厌恶的人不像,那不说明自家小姐还不错吗? 看来六小姐是对自家小姐印象不错? 哎哟呵,这六小姐果然是个异类,怪不得满京城都在说她呢? 自家小姐在哪里都是垫底被人嘲笑的,竟然还能被六小姐说不错。 喜鹊内心就跟一百个人在斗嘴唱大戏一样,要多丰富有多丰富,连韩煦跟她说话都没听见。 韩煦蹙眉,轻言细语道:“喜鹊,你说六小姐是不是很和气的一个人,跟她们说的一点都不像。她们都说六小姐现在借着庄太医的医术变美了,目中无人,谁也瞧不上的,巴结上了六皇子更是小人得志,凶残暴戾,动辄就让人杀人砍人,毁人容貌呢。” 第568章 嚣张的六小姐啊 第568章嚣张的六小姐啊 喜鹊哎呀了一声,低低地道:“难不成您还想让人家毁你容貌呢,我的小姐,你也得有那个资格啊。” 自家小姐虽然不丑,可也不算是顶漂亮,最多就是清秀,脾气又面,耳根子又软,心也软,嘴巴也不那么利索,在家里也不受宠,出门也抢不着风头。 哪里有人家六小姐那么容貌绝美,还是话题女王呢。 不过六小姐夸自家小姐是好事还是坏事? 要是让别人知道,只怕自家小姐更要难过。 可说不定也是好事呢。 韩煦望着许凌月的背影,幽幽道:“若是我也能这般恣意地活着,如此快意恩仇,那可真是顶顶好的。” “我的小姐,咱别白日做梦了行吧,还是赶紧准备一下告辞回家吧。”喜鹊说着又嘀咕,“这一路上肯定又要被她们给数落了。” 离开程家夜幕已经降临,许凌月吩咐直接回杏花巷。 她原本只是想去找程颐商量一下,并不想让程夫人难堪的,谁知道程夫人非要自己跳出来。 若程夫人还如从前那样装得温柔贤惠的样子,只怕今天不至于闹成这样。 大家既然撕破了脸皮,那也好的,原本那样假惺惺的,她还真有些受不了。 只是让程颐夫妻闹矛盾,她也觉得有点抱歉。 不管她对程蕴如何失望,已经没有感情,可出于曾经的情分,她还是不想让程家难堪。 原本只需要私底下悄悄地商量,也不伤和气,被程夫人他们一闹,也只能以这样粗暴的方式来解决。 这真是她最不想要的方式呢。 回到杏花巷,那里却张灯结彩一片温馨欢乐。 大家将她簇拥进去,叙说离别之情。 祝妈妈看那些丫头们就跟见了姐姐一样自然又亲切,虽然觉得不合规矩,可正是小姐要的,她也觉得高兴。 只要小姐喜欢就好。 丫头们纷纷汇报自己的学习、工作进展情况,都拿了最得意的作品给小姐过目。 许凌月每一个都点评了几句,中肯而有帮助。 祝妈妈笑道:“你们这些丫头,小姐一路上也累了,还不赶紧让小姐休息。” 青苗也说是的,赶着丫头们赶紧去做事情,等明儿有的是时间说呢。 “妈妈,家里怎么这么热闹呢?”许凌月看着里里外外修葺一新,还张灯结彩的,这是要办喜事啊。 难道妈妈知道她退亲成功,这是要庆祝一下吗? 祝妈妈嗔道:“小姐整天为别人忙,想着别人的事情,都不记得自己的。” 许凌月想了想,这两天自己也没什么事儿啊,只有一件——那就是退亲八成是成功了。 程家闹得那样,程颐应该是默认退亲,但是许耀卿那里还没点头,不过有程颐去说,想必问题不大。 祝妈妈眼里闪动着泪花,“小姐,你也长大成人,四月十八是你的生日,难道自己还忘了不成?虽然府里不管,可咱们也得给小姐办一个正儿八经的及笄礼。” 许凌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十五岁了,可以及笄,算是成人,以后也可以参与各种交际。 </a> 第569章 满满的爱 第569章满满的爱 只是她有了那样的经历,根本没讲及笄当回事,所以也没往那里想。 大周朝女子许嫁,就可以及笄,并不是非要十五岁,哪怕十二十三许了人家要结婚,就可以行笄礼。 然后如果没有嫁人,年纪满了十五,也可以行及笄礼。 及笄礼代表着成人,可以嫁人,可以交际,不再是小姑娘,家里人也会以对待成年人的方式来对待她,给与更多的尊重。 当然,就算是满十五岁,也不是说及笄礼必须要生日那天举行。 毕竟及笄礼和生日不同,生日自己家过一下即可,及笄礼却要请亲戚来观礼。 而且其实这里的人不怎么流行过生日,一般也就是过整生日,不零过,只有有什么重大事情才会摆酒祝寿。 比如说韩老夫人那样大年纪的人,其实更怕死,都说过生日是在阎王爷那里挂号,所以一般不过。 只过整生日的时候也是提前一年过。 还有许耀卿那是四十寿辰,也算是人生一个隆重节日,所以要过,尤其皇帝器重,明言让他过还赐了寿礼,自然要过。 另外就有很多人家是为了联络感情,甚至有人是为了行结党拉拢等政治目的,也会借着过寿来掩盖的。 小孩子,一般出了三岁,基本也就不过生日的,过也是自己家里姐妹兄弟的热闹一下即可。 所以许凌月就更加不当回事了。 在她看来做个蛋糕,吃碗寿面,大家热热闹闹就好了。 祝妈妈也不会大张旗鼓,只是及笄礼不同,那是一个女孩子步入成人的象征,和男子弱冠一样,是人生中非常重要的节日,也难怪祝妈妈想要操办。 而许凌月自然也理解妈妈的心思。 “既然这样,那妈妈就找人帮忙操办一下即可,也不要事事亲为免得累坏了。” 祝妈妈见许凌月答应要操办及笄礼,越发欢喜,“妈妈只有高兴,哪里有累的。吃食、衣饰这些咱们一点都不用费心思,有青苗她们做吃食,留香居送衣饰呢。” “不过。”祝妈妈顿了顿,笑容敛去了一分,“妈妈做主人也没问题,还可以请了庄太医一起,赞礼的话就让竹风做,要是不行还可以去请人。赞者也不难找,难为的就是正宾。” 许凌月知道祝妈妈为什么为难。 赞礼是主持,竹风完全可以担任。 赞者是正宾的助手,摈者是主人的助手,执事奉冠笄协助正宾。 这些人都好找,从仁心堂以及这里要好的邻居都能请的到。 就是正宾有点为难。 正宾一般要选择德才兼具的女性师长为佳,基本上是本家或者姻亲长辈,一定要有一定声望德才的才好。 原本的时候,祝妈妈肯定是中意程夫人,作为魏国公夫人,还是她未来的婆母,做这个再好不过的。 而赞者一般都是年轻女性,最好是她的闺蜜,以前的话程涵最合适。 只是现在她已经跟程家决裂,而许家、韩家她根本不做考虑。 叫她说正宾也没什么为难的,就请姚掌柜的娘子就成。 第570章 明翊的秘密安排 第570章明翊的秘密安排 姚掌柜为人敦厚,他的娘子虽然是小家碧玉,这些年历练得也颇为干练,并不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 现在姚掌柜那里的几个作坊,女人们可都贵姚娘子管呢。 不过祝妈妈还是觉得姚娘子身份不够贵重,委屈了她。 “妈妈,这就是一个仪式,仪式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我们越来越好,每日里开开心心的,哪怕没有及笄礼其实又有什么关系呢?” 许凌月揽着祝妈妈的肩膀,细声宽慰她。 祝妈妈对她太好,将她看得太重,别人视她为烂泥的时候,妈妈还是将她当做宝贝,心疼她没了母亲,没有父亲关爱,恨不得将所有能给的都给她。 有祝妈妈,她已经觉得万分幸运,还要什么盛大隆重的礼仪呢。 就在祝妈妈犯愁的时候,就有贴心的人给她解决了问题。 第二日一大早欧阳速就从外面回来,先给许凌月请安,然后找祝妈妈说话。 “妈妈,我们殿下让我转告,让妈妈不要为小姐的及笄礼犯愁,我们殿下已经有了打算,这些天就是为这事儿去安排呢。” 说着他还偷瞄了许凌月一眼,看她有什么反应。 毕竟殿下告辞的时候可没有仔细说明呢,那时候他还觉得小姐似乎有点介意呢,虽然她没表现出来。 闻言许凌月惊讶道:“明翊从薛家岭走得那么匆忙,是去办这事儿?” 要是为她及笄礼准备,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当初支支吾吾的,就好像要去办坏事一样。 不过想他竟然能为她及笄礼费心,她心里不感动是假的。 只是她向来内敛,一般也不会太外露。 欧阳速心下有些小得意,知道小姐感动,也为主子欢喜。 他脸上都露出一丝笑来,“谁说不是呢,当时属下都不知道,原来殿下是去忙这个了呢。殿下说小姐生日照常过,及笄礼最好推迟一下,这个月的二十六是好日子,可以定在那天,不知道小姐和妈妈觉得如何?” 许凌月本来就没想法,一切凭妈妈做主。 祝妈妈早就喜笑颜开,一个劲地点头,哪里有不同意的,“不知道殿下有什么打算,正宾请哪位呢?” 欧阳速道:“殿下也没说呢,只说一切他来安排。” 许凌月道:“那就有劳殿下,只是……”她看了祝妈妈一眼,“妈妈,赞礼和正宾麻烦殿下,我看赞者和执事就咱们自己人好了。竹风当赞者,执事就让竹影和青苗几个。” 祝妈妈摇头,“小姐,要是殿下请了有名望的正宾,那赞者只怕人家有人选呢,若是讲究的,执事人家都自己有人选。咱们的人当摈者就好。” 赞礼是主持,赞者是正宾助手,执事要为正宾捧用品。 而摈者是主人的助手,自己人就行。 只是祝妈妈又怕殿下请来的是有名望的人,人家会不会嫌她身份低,再说竹风和竹影还行,青苗是丫头,到时候会不会被人指指点点让丫头上去,会不会给小姐丢人,让人诟病。 第571章 知恩图报 第571章知恩图报 其实青苗的卖身契许凌月早就让祝妈妈还给青苗,还去官府注销备案,青苗早就是自由人。 可她做惯了许凌月的丫头,离开许凌月和祝妈妈她就一脸迷茫,依旧要跟着。 平日里还是小姐小姐的,大家也都习惯了。 只是客人们不知道,万一介意就不大好。 许凌月却不管,就说这样安排了,“反正就是一个仪式,不过一天时间,也没有什么人的,咱们不用太紧张。” 不过后来她很为这句话后悔了一下。 晌饭之后,许凌月和丫头们在院子里荡秋千消食儿,就听见有人在门外说话。 想必都是邻居婆婆媳妇们,她们纷纷询问许小姐什么时候举办及笄礼,到时候可要邀请她们来观礼,还有人现在就送了鸡蛋肉菜米面之类的礼物来。 开始的时候许凌月不以为意,寻思是妈妈性子好,住在这里的时候没少给人帮忙。 不说别的,就她配的那些常用药,祝妈妈就没少送人,很多人荨麻疹、湿疹、月子病之类的顽疾,久治不愈的一些病,平日里非常痛苦,用了祝妈妈给的药之后症状减轻,也能忍住那些煎熬,所以她们都非常感激,平日里和祝妈妈没少走动。 只怕现在是来还人情的呢。 谁知道到了傍晚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人越来越多,原本寻思就巷子里几乎邻居好了,谁知道大有扩展的趋势。 连外面街上的人都来问、送礼。 许凌月诧异道:“怎么我及笄,这么多人知道?” 青苗抿着嘴笑,“小姐,您现在可是满京城的红人呢。” 许凌月没那个自觉,“我怎么就红人了?” 青苗解释道:“小姐咱们在仁心堂搞义诊、施粥、定期妇科检查治病,帮助了好些人呢,他们天天都要念叨感激您这个活菩萨呢。” 许凌月微微蹙眉,怎么成了她了,她不是让用医馆的名义吗?而且她也就是在幕后配配药,偶尔去做做手术,真正出力的还是乔金针、秦大夫、吴大夫等二十来个大夫呢。 青苗笑道:“小姐您就别想了,庄太医早就说了如今医馆的东家是许小姐,那些活动也都是您搞的,让那些人要谢就谢您呢。不说别人,您动手术救活的那个陈铁柱、王阿牛、曹正雷、孙板凳、邱老大什么的,他们一家在一家子的整天有空就去医馆帮忙呢,整天念叨要给您磕头呢。” 这个许凌月倒是知道,她还特意躲开,让人不要那么多礼呢。 原本要只是许凌月过生日,大家也不会如何的,毕竟世人也不怎么过生日。 可及笄礼不一样,哪怕是小门户的女孩子,及笄礼的时候也要请亲戚朋友观礼热闹一下。 他们对这个重视的很,如今听说救命恩人也要及笄,那自然是热情汹涌,一个个当盛世来对待的。 所以这访客就络绎不绝的,不但是给杏花巷送礼,还给仁心堂。 好在大家也都有分寸——肯定是有人讲过的,他们也不打扰主人家,只是在门口说几句话,放下东西,甚至有人直接放下礼盒——反正礼盒上有姓名。 第572章 另类情书 第572章另类情书 所以虽然人多,对家里的人倒是也没多少影响,就是门口要时刻站两个人负责接待一下。 饶是这样,杏花巷的丫头们轮班倒,一天到晚的也有点吃不消呢。 许凌月跟他们说不要客气,他们反而让许凌月不要客气,这是必须的。 最后她也只好顺其自然,随他们来来往往了。 不只是杏花巷,就连仁心堂以及附近的铺子也张灯结彩,姚掌柜那里的作坊、铺子、留香居、兰沐坊全都张灯结彩,甚至还打出了为期十天的庆祝活动。 活动期间所有产品一律九折。 不仅如此,兰沐坊还要在活动期间再次开放会员日。 原本兰沐坊在开放三个月之后就开始缩减会员名额,不再大批量招募会员,这也是为了保证高质量服务以及贵客们的优越感。 平日里每天限定五个会员名额,队伍已经排到了第三年去。 这十天开放会员,只怕到时候又要火爆一阵,当然银子也会流水一样哗啦呼啦地进账。 听了兰沐坊掌柜的汇报,许凌月都有点佩服,这些人还真是聪明,自己当初不过是对他们进行了短期的培训,结果他们一个个就更上层楼。 要说做生意,他们肯定比她更厉害,她只是提点他们,他们却是真正的执行者。 所以她也很大方,让姚掌柜和孟掌柜等十几个大掌柜商议,这段活动过去之后,给大家轮休,然后每人都要发大大的红包! 一时间大家干劲十足,更加期待六小姐的及笄礼,简直是造福大众。 而许凌月都有点后悔,自己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这一下子各铺子都要大量备货,原本跟她也没关系。 可有些产品需要她的药泉水,原本她已经做了很多给他们备货,只是现在说库存不够,需要大量地备货。 所以她只能苦逼地加班加点。 好在丫头们也都已经被她训练出来,她只需要将药泉进行加工,进一步地和产品融合加工步骤就由她们带人完成,她也能轻松一点。 就算如此她都觉得自己累得腰酸背疼呢。 她生日前一天,突然接到了明翊的信。 梅花笺,上面的字跟人一样狂放不羁,峻峭凌厉。 明明可以让欧阳速传话,竟然还写信,真是酸得很呢。 许凌月看着信不由得露出笑来,这几天明翊虽然不在,可他没少搞动作,大的小的,都脱不了他的干系。 欧阳速整天领着人往家搬各种礼物,什么山珍海味、珍珠玛瑙、玉石古玩…… 她真怕他是不是偷偷闯入了大内库房,否则怎么有那么多宝贝往这里送。 “凌儿,咱俩一起去发财,想来就坐小快手的车。” 这是什么意思? 许凌月有点好奇,这个明翊,越来越会耍,以为是小孩子吗? 这么一句话,让欧阳速说不就好了。 谁知道下面还有几个蝇头小字,如果不是她被药泉净化过身体,视力绝佳,根本看不见。 她仔细辨认,竟然是:来了就在一起,不能后悔。 第573章 不后悔 第573章不后悔 我擦,这里还有陷阱是怎么的,竟然在这里等着她。 她几乎可以想象他笑得妖孽得意的样子,顿时有点好笑。 想他最近废那么多心思,她倒是也不好让他扫兴,就当是去玩,看看他搞什么把戏呢。 她更衣,然后带着竹风出门,果然见欧阳速驾车停在巷子口呢。 看她出来,欧阳速原本紧张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下来,“小姐请上车。” 他跳下来,将上马凳放好,等竹风扶着许凌月上车坐好他才驾车出发。 许凌月问道:“欧阳速,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欧阳速道:“小姐,主子说让你不要问,只管跟着马车走。” 许凌月无奈地笑了笑,她对明翊是不是越来越心软,越来越纵容了? 她索性也不多问,就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想着要找时间回国公府一趟。 她得去给韩老夫人和韩家他们添添堵,他们雇凶刺杀了她,难道就能当没事人么? 刺杀普通人,其实有时候雇一个乡间恶霸就足够了,哪里有电视里说的那么多绝顶杀手。 要是绝顶也不至于杀她这么个小丫头,也不是他们能雇到的。 反正不管是杀猪的当刺客也好,还是盗匪也罢,只要他们雇凶杀她,那她就不能放过他们。 就算他们有身份保护,她一时间奈何不了他们,那也得让他们再放放血,割割肉。 马车走得速度不慢,加上马车质量好,也不会觉得颠簸。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马车停下来。 下车一看,竟然是内城的豪宅区。 她一抬头就看到明翊朝她走过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上面是流云暗花,随着他的步伐,衣衫飘然若飞,腰间的玉佩映着阳光,闪烁温润光泽。 他看起来非常高兴,秀长的凤眸流光溢彩,笑容灿烂,天地间的春光都不及他万一。 看他那么骚包的样子,许凌月叹了口气,这厮又在耍心眼。 看远处那些人扭着头往这里看就知道了,他那么拉风高调,像个行动的荷尔蒙,不管男女老少都盯着他看。 感觉他不怀好意,许凌月就想转身躲开,有点后悔自己过来。 明翊却不容她躲闪,上前就拉住了她的手,“来了就在一起,说好不后悔的。” 许凌月凝眸嗔他。 明翊哈哈大笑,“信上有写,不信你看。” 许凌月就知道他玩心眼儿呢,那字自己早就看到了,他还以为骗得了她呢。 她将手抽出来,“我自然不后悔来,可你别动手动脚,咱们好好说话做事。” 明翊虽然有点失望,可她既然来了,和自己光明正大站在一起,这么多人看着也不怕她抵赖的。 嘿嘿。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你看,真是俊男美女呢。”有人指指点点,不断地发出赞叹。 “你说这俩人要是生个娃,那得多好看啊,怕不是得跟画上的小仙童一样?” “那还用说。” 听他们那么议论,明翊高兴得一直拿眼撩她。 许凌月也听见了,知道害羞也没用,就硬着头皮假装自己无所谓,有时候面无表情就是最好的防护。 第574章 一起去报仇! 第574章一起去报仇! “走吧,发财去。”明翊示意她跟上。 走了几步,许凌月才发现他们竟然要去庆武侯府高家! 她惊讶得低呼一声,“明翊,咱们这是要干嘛?” 明翊轻哼,眯着眼睛瞄庆武侯府门楣上的匾额,“他们几次三番地挑衅,怎么能轻易放过他们。夺不了他的侯爵,也得让他出点血不是。” 许凌月扑哧笑起来,看来他俩还是有共同点的,居然都想到一块去了。 她笑道:“我也正有此意呢。” 明翊欢喜地又拉她的手,“所以说咱俩是天生一对。” 他歪头示意欧阳速和俞构上去敲门。 侯府门前有几个门子,见他们气度不烦也不敢怠慢,赶紧上前询问。 欧阳速冷冷道:“六殿下到,打开中门让庆武侯迎接。” 那门子一听愣了一下,六殿下是谁? 随即他们立刻就意识到是冤家来了,赶紧飞奔去禀告。 很快,大门被打开,庆武侯高铮带着世子高豹、次子高虎迎出来。 高家是老牌军侯,也算是武术世家出身,曾经在大周朝建国初期那也是显赫的家族,只是后来子孙无能开始式微。 如今这一朝更是被新起的许耀卿给压一头。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庆武侯府的气派和威仪扔在。 只是府邸的气派和底蕴若是没有主人的气势支撑,总归是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 许凌月看了一眼就感觉出来。 “六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高铮带着儿子们拱手施礼。 他们这些有爵位的权贵,见了皇子们都是拱手礼,除非重要节日,哪怕是见到皇帝也不需要行大礼。 一是为了方便,二是皇帝体恤臣子。 就算是面对太子以及大皇子安王的时候,他们远远的行礼,两位也是上前两步连声免礼的。 眼前不过是一个六皇子,又不受宠,也没势力,更不可能有望继承大统。 高铮自然也不那么尊重。 再者说他跟这六皇子也算有点亲戚呢,在家里自己是他长辈,按说他还应该给自己行礼呢。 尤其是这位六皇子还跟高家有过节,打死打伤他忠仆,打杀他家丁数十,毁了他孙女的花容月貌,气得他进宫告御状呢。 现在见了本身就尴尬,气氛也有些微妙,不可能那么和谐。 他寻思可能明翊害怕了,想带着许凌月过来和解,免得以后难做事。 毕竟自己庆武侯府深得陛下器重,可不是那些软柿子。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个老牌资深军侯世家,谁更有实力不言而喻。 要知道当朝皇帝可不缺子嗣,皇子更是没什么稀罕的。 不受宠的皇子,狗都不如! 想到这里,高铮的眼神就透着不屑,神态也高傲起来,行礼也只是敷衍了事。 而明翊就更不和气了,他原本就是来找茬的,不是来和解的,高铮如此他就更加有理由。 他负手而立,扬着下巴一副望天的架势,鼻子里哼了一声。 高铮立刻就怒火上涌,见明翊似乎也没有要论亲戚辈分的意思,更加不悦。 </a> 第575章 咱们是来讨债的! “不知道殿下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明翊眼梢斜睨了一下,瞥了他一眼,哼道:“高侯爷贵人多忘事啊。” 高铮压着怒火,怒视着明翊身边的许凌月。 他不敢对明翊口出恶言,就想把所有怒火发泄在许凌月身上,咬着牙问:“想必这位就是许小姐。” 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许凌月笑了笑,微微倾身,“高侯爷有礼。” 有礼个屁,一个晚辈见了侯爷竟然如此行礼,实在是无礼!高铮简直要怒了,以为傍上六皇子就飞上枝头他动不得她么? 许凌月能感觉他的怒火和敌意,可她不在乎,笑道:“还请侯爷不要动怒,有话好好说,免得情绪激动,到时候说错话啊。” 她绝对是出于好心呀,要是一下子就跳脚打起来,多没意思啊。 她的目的可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来割肉的啊。 见她竟然调侃自己,高铮越发愤怒,哼哼两声,“许国公真是好家教呢,养出这样的女儿,随便跟着一个男人就满大街乱跑。” 明翊眼睛眯起来,冷冷道:“高铮,你堂堂一个侯爷,就会玩后院女人那一套,耍嘴皮了吗?” 高铮恨恨道:“是这妖女无礼在先,殿下居然还要护着她。” 许凌月知道明翊一个男人,自然不屑于说别人是非,可她一个女孩子可不介意,她笑眯眯地道:“请问高侯爷,令孙女高清芬现在还有男人夜夜入他房来吗?” “噗”俞构忍不住笑起来,连板着脸的欧阳速和竹风都露出笑意。 这话是当初高清芬自己说的,赖也赖不掉,不过想到她竟然胆子那么大,脸皮那么厚,第一次见殿下的面就敢说什么殿下夜夜入她房。 实在是生猛! 高豹还不要紧,高虎已经脸色涨红随即铁青,怒吼一声,“小贱人,你这是来挑衅的吗?” 说着他就摩拳擦掌,要上来掌掴许凌月。 明翊眼中闪动冷酷的光芒,周身气势凌冽,毫不怀疑如果高虎敢上来动手,他可以一拳将高虎给打得吐血五升。 明翊虽然看起来是那种美男型,可许凌月知道他骨子里是狂暴力量型,能动手就不想耍嘴皮子,能拧掉脑袋就不想拳来脚往,绝对是那种力图一招制敌的那种狂暴份子。 “咳咳”她赶紧拍了拍明翊的手安抚他,让他别暴起,否则到时候他们没发财再将人家打死了,说不定还得赔钱呢。 得不偿失啊。 许凌月依旧笑得很开心,“高侯爷、高世子,咱们今天来不是打架也不是吵架的,而是来商量正事的。” 高虎怒道,“我们有什么好商量的,你迷惑殿下毁了我们清芬的脸,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 许凌月立刻不在乎地道:“高二爷,这事儿吧,你看啊,养子不教父之过,你要是算账呢要去找许国公,然后再找韩夫人,让他们赔钱也好、教训我也好,都光明正大,只管去。只是今儿呢,咱们也得来算算另一笔账呢。” 第576章 就是要欺人太甚 高铮父子三人被她给弄得有一肚子的怒火发不出来,还有明翊那凶神恶煞给镇着,简直要憋出内伤来。 这俩人简直就是一对雌雄双煞!一对强盗! 高豹看这样僵持不是个事儿,就对高铮道:“父亲,不如去议事厅说话。” 要是传出去他们和六皇子在这里对峙,就算六皇子不对,可他毕竟是一个少年郎,又没有封王,那就是一个孩子。 堂堂侯爷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不说是皇子,就算是别人都掉价。 更别说是皇子了! 万一到时候让皇帝心里不舒服,那可就大事不妙。 高铮虽然差点给气晕,却也没糊涂,哼了一声点点头,率先走了。 看他们父子三人走了,许凌月对明翊笑道:“明翊,你说有人指责我没有家教,可我看他们这样,就知道为什么高清芬兄妹那么一副恶霸行径了,他们家的狗和管家都那么趾高气扬,原来根子在这里。” “许凌月!”高虎怒极,回身就一拳捣过来,大有不一拳把许凌月胸骨打碎就不罢休的架势。 竹风几个刚要动,明翊轻哼一声,右手就推出去,看起来非常随意,根本没有用什么力气,就好像是要拂去飘过来的灰尘一样。 恰好高虎的拳头轰过来,明翊右掌平推,用掌心接住了高虎的拳头。 高家向来以力大见长,尤其是高虎,更是有猛虎之力。 他这一拳头如果打在普通人身上,立刻就能筋骨碎裂,当场毙命,开碑裂石也不为过。 只可惜明翊根本就当他是头蛮牛。 之间明翊快速地变掌为抓,一下子包住高虎轰过来的拳头,往后一带卸掉了高虎一半的力气,随即手腕用力一转,众人就听见了咔嚓声。 高虎一声闷哼,右拳也猛得捣过来抢救。 明翊冷笑,却也不藏拙,直接左拳硬碰硬地轰过去。 旁边观战的高铮和高豹开始还有点担心,现在见明翊竟然硬碰硬都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来,跟高虎比力气,那是嫌自己命长。 高虎就是力气大,但是也喜欢用蛮力,不会变通,如果有人用巧劲,赢他也不难。 高铮得意道:“虎子,不要伤了殿下。” 话音未落,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两只拳头撞在一起,同时咔嚓咔嚓脆响不断。 伴随着高虎的惨叫声,整个人被轰出去三丈远,狠狠地砸在地上,连地上的墁砖都被砸碎。 这结果……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高铮和高豹大叫着赶紧去查看高虎的伤势。 高虎左臂被拧断,右臂直接被凶猛阳刚的力道给震断。 这一下子高虎的双臂就废了,不仅如此,明翊除了用的阳刚至极的硬功夫,还用力内家功夫,高虎的内脏也被震伤,吐血不止。 明翊拍了拍手,淡淡道:“高侯爷,这是教训高虎养子不教之过。高智在外面纵奴行凶,竟然指使恶仆打伤本皇子,还出言羞辱,实在不可饶恕。” 高铮暴怒,忽得站起来,“殿下可不要欺人太甚!” 第577章 衣衫半褪 那边高豹也赶紧让人请郎中来给高虎疗伤。 明翊扬眉,上前缓步,一副我就欺负你你不服过来咬我的架势,“本皇子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难道有假?在茂良驿站,难道不是那狗奴才高硫仗势欺人被本皇子给踹飞?在歪头山难道不是高午仗着蛮力想击杀本皇子?刁奴行凶,实乃主人之过。更何况当初高智兄妹在场,不是他们唆使又是什么?唆使刁奴行刺皇子,该当何罪!” 最后一句他用内力吼出来,震得众人耳朵嗡嗡直响,高铮和高豹一下子好像被吓蒙一样。 事实的确如此,高铮他们不是不知道,当初告御状也是不甘心,还仗着皇帝器重自己,而明翊则根本不受宠,是个可有可无的皇子。 “殿下血口喷人,当初他们也不知道殿下身份,有冲突也是误会。”高铮还是强词夺理。 明翊呵呵一笑,“误会?高铮,如果不是本皇子有点功夫傍身,那么当时可就被他们给打死呢。你说一个堂堂皇子被庆武侯府一群刁奴羞辱致死,你说陛下那脸……啧啧,往哪里搁啊。就算不是皇子,如果只是普通人,难道你府上的刁奴就可以随意欺凌不成?为祸乡里,罪加一等!” 高铮身子晃了晃,这个六皇子原本只是一个弃子,无人理睬,更无人教导,暴戾粗鄙,怎么可能脑子这么清楚? 难道背后有高人指点不成? 还有他这身功夫哪里学来的? 宫里可没有这样高明的教头。 明翊却好像不肯放过他,继续道:“高清芬竟然敢污蔑本皇子的清白,胡乱攀扯,还让凌儿误会,实在是罪大恶极!” 许凌月望天,算了,看在可以发财的份上,不和他计较了。 高豹立刻阻止他说下去,“殿下还是说出目的吧。” 明翊拍了拍手,“还是高世子有点见识,你侯府纵奴行凶,为祸乡里,杀人越货,此一罪。高智兄妹带奴深入山林追杀本皇子,此二罪。明明知道本皇子身份,却还胡乱攀扯毁我清白,更出于嫉妒对许小姐痛下杀手,此三罪。高铮,每一宗罪都够你高家满门抄斩的吧。” “你、你、你血口喷人!”高铮气得浑身颤抖,却又心生恐惧。 如果这三宗罪传到宫里,就算皇帝不追究,可若是信了一分,那到时候也够自己高家受的。 明翊面色冷沉下来,一双凤眸杀气森寒,“高铮,我血口喷人?你在告御状之前难道没搞清楚状况,你那不孝孙子孙女难道不说清楚来龙去脉你就敢告御状?” 高铮步伐踉跄,猛得后退了两步。 今儿是栽了,打打不过人家,说又不占理。 要如何? 高铮额头汗珠滚滚,高豹赶紧扶住他,低声道:“父亲,咱们赶紧给霍家送信,请贵妃娘娘和太后主持公道。” 见他们心生惧意,却还是不肯认错,明翊突然扯开了自己的衣襟,衣衫斜褪,就露出了右肩的箭伤。 虽然有许凌月的秘药伤口已经愈合没有半点不适,可那狰狞的伤疤却还在。 第578章 要命还是要钱 虽然有许凌月的秘药伤口已经愈合没有半点不适,可那狰狞的伤疤却还在,至少需要擦一年的去疤膏才会将疤痕淡化下去。 他身材修长匀称,肌肤在阳光里有耀眼的白,那伤口就更加刺眼。 他唇角斜挑,冷冷道:“高铮你可看见了,这就是证据!高智带人在密林里发射箭雨想刺杀本皇子,幸亏本皇子命大,否则还真就死在那群杂碎手里,你去告了御状,我这里还没说法呢。” 说着他一下子将衣衫拉上,冷冷地逼视着高铮,“我也没你那么能哭闹,自然不会去告御状,不过这事儿也没那么容易了解。” “你,你想干嘛?”高铮彻底被吓到,有些语无伦次,哪里还有一开始的嚣张气焰。 许凌月看明翊衣衫有些散乱,更添妖孽气质,尤其他面色冷酷,气势凌厉,再这样衣衫不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孽气质。 还是别祸害人了,她赶紧帮他把衣服整理好,整理得整整齐齐的。 虽然都是男人,可他身材那么好,被人看去可吃亏了。 她也知道他心里有气呢,吃了那么大的亏,那一箭肯定是卫瑄的人射的,只是现在不能去大将军王府闹事,所以他的气下不去,就只好拿高家开刀了。 谁让高家不开眼,还敢雇人刺杀他呢。 原本他不想计较的,是他们自己作死,也怪不得别人的。 低头看她在自己胸前整理衣衫,明翊的心就变得柔软,垂首唇轻轻擦过她的发顶,然后拍拍她的肩头,朝着她笑笑,“别手软啊。” 许凌月笑得肩头抖动。 当然不能手软,对敌人手软,那不是对自己残忍吗? 谁嫌钱多啊。 明翊牵着许凌月的手一步步上前,步态悠闲,就跟散步一样。 走到高铮跟前,高铮和高豹竟然吓得后退了两步。 明翊微微颔首,看向许凌月,“凌儿,你说要如何?” 许凌月想了想,笑道:“那些刁奴已经死了,还没死的那也应该交送官府,免得他们再行凶作恶连累侯府声誉。至于他们差点杀了殿下,那殿下就将高智拉出来也射一箭,要是高智命大自然不死。至于高清芬胡乱攀扯殿下清白,这事儿就算了,毕竟一个女孩子脑子有点不正常,胡言乱语就够可怜的,殿下大人大量不要计较。而且她后来对我下毒手的时候,不是害人不成反害己了么,自己毁了容还跌下马,我也就不计较了。” 她看向高铮,“高侯爷,我这样说很给你们面子吧。” 公平说,她这样已经算是大事化小。 不过高铮自然不会领情,他只觉得这事儿是自己家吃了亏,自己家去告御状就对了。 皇帝没处置明翊和许凌月,已经是包庇。 现在他们居然还来找自己问罪,简直是岂有此理。 高虎这时候已经醒过来,他吼叫着,“爹,您可一定要救智儿。” 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呢,不像大哥有好几个。 要是高智死了,夫人肯定要跟他闹,到时候一家四口都得死。 第579章 许凌月,我杀了你! 高清芬已经毁容,家里这些日子就没消停,要是高智再死了,那他不如直接去死。 高铮自然也不会让高智死,高清芬毁容已经无法挽回,毕竟也就是一个女儿,可高智是孙子,不一样。 而且退一万步,就算他可以不在乎高智,却也不能不在乎高家的声誉和面子。 高智要是死了,那高家还有什么颜面在京城立足? 以后岂不是要被人嗤笑一百年! “既然殿下这样咄咄逼人,那咱们就去宫里找陛下评理。”高铮握紧了拳头,原本觉得气急了就可以先打一顿,到时候大不了去宫里请罪,就说不小心打伤了殿下。 哪里知道明翊功夫这样厉害,高家根本没有人是对手。 有时候武力代表一切,如果明翊功夫一般,打不过高家,那现在就算有理也没气势。 而明翊功夫超过他们,就可以直接碾压他们,让他们透不过气来。 事情就简单了很多。 这也是明翊没有去找大将军王府的麻烦,而要找高家麻烦的原因。 理论什么的,都是借口,直接碾压才是硬道理。 如果没有碾压对方的实力,也不要说什么去找人家算账,两败俱伤都吃亏呢。 明翊笑起来,“好呀,咱们就去宫里评理,你们告御状,我还没告呢。” 高铮松了口气。 不过明翊接着道:“高智这一箭我却是要先射过的,射完了咱们再去宫里理论。” “明翊,你逼人太甚!”高铮气得脸都黑了,连连咳嗽,上了年纪的人,哪怕看起来再精神矍铄,也是岁月不饶人的,都或多或少有点疾病,更何况还是军人,旧伤不少,总会影响身体的。 许凌月看高铮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最后黑得都跟锅底了,赶紧道:“高侯爷可不要动气,你身体不好,想必是旧疾在身,要是不注意克制情绪,很可能会中风偏瘫,到时候免不得口眼歪斜、身体不能动,那可就麻烦了。” “噗!”高铮被她气得竟然一口血喷出来。 高豹也怒了,大吼一声就招呼家丁们排人墙。 许凌月尴尬地笑笑,自己真的是好心提醒他啊,要是他中风了,那她和明翊发财发什么啊。 看着人家倒下,再逼着要钱,只怕真的不厚道啊。 她对高家毕竟没有多深的仇恨,比起韩家来说差得远。 所以她也不想在这里死人。 这时候一个女人尖叫着疯狂地冲过来,“许凌月,我要杀了你!” 那女人脸上带着面纱,一双眼睛却怨毒得跟淬毒的刀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不用看就是高清芬了。 许凌月立刻就躲在明翊后面。 这么现成的人肉盾,不用白不用嘛。 而明翊自然也会护她周全,他冷哼一声,就有竹风上前将高清芬拦回去。 明翊是不屑于和女人动手的,尤其是想毁他清白的花痴女,免得被赖上,影响他追求凌儿。 高清芬看着明翊,顿时目光发直,痴痴地看着,怔怔地流下眼泪。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真的有什么呢。 第580章 抢劫来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真的有什么呢。 “明翊……”高清芬双唇颤抖着,步履蹒跚地朝他走去。 明翊蹙眉,寻思要不要杀了她以绝后患。 许凌月却觉得这高清芬是妄想症太厉害,竟然能自己凭空编出一段故事,然后自己就深信不疑,也真是可怜。 竹风拦住高清芬,“高小姐退后,否则手下无情。” 高清芬突然就捂着脸放声大哭,“殿下,殿下……为什么你不要我了。” 许凌月朝着明翊坏笑,他则一脸冰寒,眉头紧锁,眼里真的浮出杀机。 许凌月赶紧道:“高世子,还是赶紧将你们好家教的高小姐带回去吧。” 高豹也是又气又怒,让人赶紧将高清芬带走。 “殿下,你到底要如何?” 去告御状人家堵着门口非要先杀了高智,到时候就算是去了君前,可人也被杀了,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明翊轻哼一声,“你们不是最会拿钱买命么,可以私了,一次性十万两。” “什么?”高铮一下子给气活了,跳起来吼道:“你怎么不去抢,我高家向来清贫,一万两都拿不出来,你想私了就拿三千两,否则大家御前见。” 明翊也不着急,他抱着手臂闲闲地站着,“可以啊,那我先杀了高智,然后咱们再去御前,到时候一个铜子都不要你们的。” 那时候他们给他还不稀罕呢。 高豹叹了口气劝老爷子消消气,他道:“殿下,十万两也太多了,咱们侯府砸锅卖铁也没那么多,要非十万不可,那殿下还是把我们一起都杀了吧,我们也不告御状了,就当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别,”明翊立刻打断他,“你们可别给我扣这个大帽子,我只是皇子,不是你们的君,我也没要你们死,我只要高智,或者你给高智估个价也成。” 高豹知道怎么都逃不过,只得道:“不如这样,我们凑三万两银子给殿下如何?” 不等明翊说话,许凌月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笑道:“殿下的命一百万两银子也买不到,冲着那一箭,杀了高智一百回也补不回来。不过殿下乃天子之子,自然要有陛下的胸怀,咱们就大度一些,不要和他们太计较。要说高智的价格,三两银子都多了,三万都是冲着侯府抬举他的。” 明翊看她大眼忽闪忽闪的,黑亮的眸子里慧黠无比,他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柔声道:“好,看在凌儿的份上,就三万。” 高豹略微松了口气,三万两,侯府拿得出,虽然有些肉疼,可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他想说派人送去皇子府上,可看明翊的架势,只怕是要拿到才罢休。 他狠了狠心,罢了,吩咐高升,“去筹银子,立刻交给殿下。” 高升立刻带人去账房。 不等高升回来,倒是有人带着一帮子人呼呼啦啦地赶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穿戴得就跟一个移动首饰架子一样,通体发光。 她带着一干婆子丫头,手里都拿着棒槌、扫把之类的武器,气势汹汹地赶过来。 第581章 狐狸精大战扫把星 “大伯,这些年咱们家出得多进得少,哪里还有什么银子啊!”她一到跟前就开始哭天抹泪,“这是要饿死咱们啊,本来就紧张坐吃山空的,现在凭空拿那么大一笔银子,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们呢。” 高铮阴沉着脸,“你不拿银子,那你把智儿推出来,让人家杀了吧。” 来人正是韩玉翠,是高智的娘,也正是韩玉珠的姐姐。 韩玉翠和韩玉珠气质迥异,当年的韩玉珠走温婉白莲花路线,可韩玉翠却是既泼辣又有风情,否则也不能将高虎这么一个猛男人给降住了。 “爹啊,您这是说什么话,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能让人杀了智儿啊。可咱家里已经不宽裕,这要是三万两银子拿出去,以后可让咱们怎么活啊,还不是爹您操心,您看您这头发都白了好些啊,呜呜呜,这是哪个天杀的……” 不等明翊出声,许凌月就打断她,“韩玉翠,你不用在这里装可怜,拿银子也拿不到你的嫁妆呢。” 男人出手有明翊硬抗,女人撒泼她可不好让明翊上去了。 明翊出面估计会用最直接的办法直接将韩玉翠打得满地找牙,那实在是有违男子汉的风格。 韩玉翠止住了哭腔,脸一下子抹下来,就跟变脸一样快。 “哪里来的小贱人,竟然跑到侯府来丢人现眼。” 她猛得起身,双手叉腰,朝着许凌月就走过来。 那帮子丫头婆子也跟着上前,气势汹汹。 这边竹风、欧阳速几个也全神戒备,若是他们敢犯难,立刻就上去阻止保护小姐。 明翊也怕女人们撒泼,比对付高虎还紧张,赶紧就要将许凌月纳入自己怀抱里。 女人们打架厉害啊,动不动就是抓脸扯头发的,他家凌儿这样娇滴滴一个小姑娘,可不能被碰着。 许凌月看他浑身紧绷就知道他紧张,不禁笑了笑,示意他不要担心,有竹风几个呢。 她扭头对韩玉翠不客气地道:“你要是不来,我还正要找你呢。这老贱人小贱人的难道是你们韩家的传统不行?哎呀,高侯爷真是被骗懵了,竟然把你这么一个扫把星娶进了家门,你看你生了儿子女儿给高家惹事丢人,还惹上了这么一个大煞星。” 她指了指明翊,然后又指指自己,“还惹上我这么一个狐狸精小煞星,你说高家今日之难,是不是都是你惹出来的,我真是替高侯爷不值呢。这三万两银子都该你出才对呢。” “放屁!”韩玉翠一脸冰霜,两眼通红,恨不得就上来挠人,不过她也不敢动,因为竹风手里有剑! “你就是许凌月吧,说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姨母,我怎么也是你的长辈,你居然在这里撒泼,我就该管教你。” 说着她就喊道:“来人,去国公府送信,让他们将这个目无尊长的小贱人抓回去好好教训。” “别呀,”许凌月笑道:“既然你说是长辈,那就该自己教训,怎么还让别人来抓呢。“ 第582章 杀了她是为民除害 “别呀,”许凌月笑道:“既然你说是长辈,那就该自己教训,怎么还让别人来抓呢。你说的别人是韩玉珠还是你姑母呢?哎呀,可惜啊,只怕她们也不敢来,来了还得被你连累丢人现眼,到时候满京城都嚼舌头,你说丢人不丢人?” 韩玉翠两眼喷火,死丫头,怎么就没死! 出来祸害人,一次两次不够,竟然跑到高家来了。 许凌月脸也一沉,冷冷道:“韩玉翠,你一个后宅妇人,居然不守妇道,四处勾搭野男人,甚至居心叵测,居然买凶杀人,扰乱朝纲,实在是罪大恶极!今天我就将你拿了送去官府,好让世人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也让高侯爷一家看看你这个真狐狸精的鬼蜮伎俩!” 哼,敢说她小贱人狐狸精,那自己就反扣一顶更大的帽子! 本来许凌月还想怎么开口说刺杀的事情,好把韩玉翠给拉出来溜溜,没想到她自己就亟不可待地跳出来。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实在是顺利! “胡说八道,你、你、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居然这样不知检点,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无耻水性杨花,年轻轻就跟男人……” “啪”的一声,不等韩玉翠说完脸上狠狠地着了一巴掌,打得她一下子跌倒在地,脸颊肿起来,鲜血直流。 而打人者明翊站在远处目光冷寒,“要是不会好好说话,我不介意割了你的舌头。” 只要敢对凌儿不敬,哪怕是女人他也照打不误! 更何况这个女人是买凶刺杀凌儿的雇主,更是该死! 韩玉翠被打蒙了,脑子都嗡嗡的,一只耳朵感觉废了,听不见声音。 她立刻就开始嚎啕大哭,呼天抢地的,那些丫头婆子也赶紧哭,一时间场面有些失控。 高豹虽然对这个弟媳不喜,可毕竟也是高家人,被人打了就是高家的脸面。 他沉着脸道:“殿下这是什么意思,银子我们答应筹集给你,为何还打人。” 明翊冷哼一声,“对于这个女人,我不但要打,我还要她的命,这也是为你们高家除害,免得你们被她给连累。” 高豹不懂。 明翊一挥手,就见薛二等人押着高亮和刘婆子进来,在他们腿上踹一脚,两人就跪地。 两人低着头,不敢抬眼。 高豹惊讶道:“高亮,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 高亮偷眼去瞅韩玉翠,见她比自己还狼狈呢,犹豫着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许凌月冷冷道:“高亮,你都已经招供,难不成到了主人家就想翻供不成。你可想好了,这事儿论罪你只是从犯,主犯在这里呢。” 高亮一听可能要杀头赶紧就磕头如捣蒜,一五一十地就将韩玉翠吩咐他买凶杀人的事情给高豹交代了。 “胡说,胡说,血口喷人!”韩玉翠汗如雨下,这事儿怎么都不能承认的。 她死死地瞪着刘婆子,暗地里威胁让刘婆子顶罪。 下人给主子顶罪,向来是惯例。 毕竟是家生子,一家子捏在主人手里呢,死一个可以保一家荣华富贵。 第583章 抢嫁妆大魔王 刘婆子浑身哆嗦,可她真是不想死。 她也不过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啊。 他们如果只是杀许凌月还好,结果还牵扯了六皇子,六皇子一定要为许凌月出头,那自己哪里还能活命? 高铮和高豹都有些傻眼,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事情。 高铮怒吼,“你这个蠢货!” 高豹也又急又怒,高智犯的事儿怎么说也是明面上的,大不了就是纵奴行凶,纨绔子弟,可韩玉翠竟然背后买凶杀人,这是一个非常恶劣的行径。 皇帝最恨人背后捣鬼,因为一旦有人背后捣鬼,就不值得信任,就会让人怀疑,到最后什么事情也会怀疑到身上,而且也容易催化矛盾,让大家产生信任危机。 尤其是出了这样的事儿,之后若是再有人莫名其妙死了,别人第一个就会怀疑高家,看看和高家有没有瓜葛。 这样的话,高家可真的就完了。 高豹强忍怒火,“弟妹这事做得实在欠妥。” 韩玉翠哭天抢地的,“我什么都没做,怎么就赖在我身上。” “够了,闭嘴!”高铮怒极,目眦欲裂,“你想毁了高家吗?赶紧滚回韩家去待罪吧。” “爹,爹啊,您这样可是不厚道啊,我可是高家的儿媳妇,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儿,回娘家有什么用啊。”韩玉翠拉着哭腔,跟唱戏一样,“就算我做了什么,那也是为了高家好,谁知道……呜呜呜……” 这不中用的两个刁奴,竟然敢将她出卖。 她现在也不敢说自己什么都没做了,毕竟高升是她的心腹,而且高升都招认了,高铮和高豹也相信,她再狡辩只会让高铮更加生气直接让儿子休掉她。 所以她只能说自己是为了高家好。 高铮气得两眼冒火,如果是杀个把奴婢他是不会计较的,可这蠢货居然雇凶去杀许国公的女儿,如果是从前一个弃女也罢了,现在她偏生搭上了六皇子。 这怎么说? 高家可不能被她连累! 他看了高豹一眼,高豹就知道他的意思,这是宁愿牺牲韩玉翠也要抱住高家的名声。 雇凶杀人什么的,不能承认,对外只能说是刘婆子搞鬼。 而韩玉翠要么休回韩家,如果韩家怕丢人,那也只能找个借口让她暴毙。 否则只怕难为堵住对方的口。 高豹心领神会,立刻就说要请六皇子和许小姐议事厅内坐,大家慢慢商量,毕竟筹钱也有一会儿功夫呢。 许凌月自然知道他们的心思,她笑道:“高侯爷可千万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来这里可没有要杀人的意思。我一个小女子,杀人什么的有点怕,所以你们大可不必怕我出去吆喝,只要你们自己不出去嚷嚷,以后也不再找我的麻烦,我自然也不会坏了规矩。” 她连韩玉珠和费姨娘的命都嫌脏又怎么会要韩玉翠的。 她要报仇不假,却也不是非要杀人,报仇有无数种法子,杀人是最下等的。 见有商量的余地,高豹立刻问道:“许小姐意下如何?” 许凌月看着韩玉翠笑微微地道:“不知道你有多少嫁妆?这些年攒了多少私房?” 第584章 就是要讹你 嘿嘿,为她人做嫁衣裳的感觉也该让别人尝尝不是。 而且最该尝尝的就是韩玉珠和韩玉翠,她们不是喜欢拿别人的嫁妆么,也要尝尝被人要的滋味呐。 韩玉翠的脸一下子白了,怨毒道:“你、你想干嘛?” 她虽然还想骂人,却不敢再骂,生怕挨打,也生怕高家真的要杀了她。 许凌月一副无辜的样子耸耸肩,“高夫人,难道你不知道破财免灾的说法吗?你花钱买凶,不也是花钱消灾么,是吧,我现在放过你一条生路,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呢?”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个高智算三万两,那你一个高夫人,能生一个高智一个高清芬,说不定还能生更多的高智和高清芬呢,是不是怎么也得三五十万两?” 韩玉翠惨叫一声,差点要吐血。 许凌月恶作剧一样笑笑,慧黠可爱,对高家人来说却是夺命笑容。 明翊看着她嬉笑怒骂,简直是要爱到骨子里了,让他怎么都移不开视线。 许凌月笑得恶意满满,“高夫人不用怕,我也不要你那么多,这样好了,你和你儿子一样的价格如何?我也算不偏不倚吧。” 高铮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一下子出这么多银子,高家可拿不出。 高豹也面有难色。 好在许凌月也不难为他们,她向来冤有头债有主的,她笑道:“这个银子呢不该高家出,我要你的嫁妆,要你韩家的银子,养女不教嘛,当然是韩家出钱。” 许凌月也没想到自此之后京城人又开始背后议论她,说她是抢别人嫁妆狂魔,千万被得罪她,得罪她就要被她抢走嫁妆!!! 那可是女人们的根本,没了嫁妆就没了底气,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看人脸色。 简直是丧心病狂啊! 听她说不用高家出,高豹倒是松了口气,他是侯府世子,现在他和妻子当家呢,如果再拿三万两银子,还真是有些困难。 韩玉翠哭得撕心裂肺的,杀猪一样,只可惜高铮也不给她机会,就吩咐人去她院子里搬银子搬东西抵银票。 珠宝、首饰、绸缎、铺子、地契等等,都可以用来抵押。 吩咐完之后他对明翊和许凌月道:“六殿下,许小姐,既然我们答应给银子,那两位是不是也该给一个保证,此事到此为止。” 明翊挑眉。 高豹道:“还请两位给写个文书,表示从我们高家收了这六万两银子,大家银货两讫,以后也不可再纠缠。” 明翊哼了一声,“只有你们纠缠的,没有我们主动的。” 如果不是他们生事,也就不会有今日的麻烦。 高豹看他显然不想留下把柄,顿时有些不悦。 “侯爷、世子爷,不可如此。”一道温柔沉稳的声音传来。 话音将落,一群人走过来。 当先一人端庄稳重,身边簇拥着一群丫头婆子。 她容貌姣好秀美,气质娴雅,一看就是出自良好教养的家族。 跟韩玉翠比起来,看着就高了几个档次,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高贵风范。 到了跟前她先给高铮施礼,又跟高豹递了个眼色。 第585章 拒绝示好 她正是高豹的妻子霍晶彩,如今侯府的世子夫人。 她身边的妈妈先给明翊和许凌月做了介绍。 随即霍晶彩上前笑得很是亲和有礼,“这可真是不打不相识,实在是有诸多误会,而且妾身跟殿下也不是外人,毕竟咱们也都是一……” 她看明翊神情讥讽,眼神冰寒,知道他并不喜欢自己说霍家,立刻就改口道:“咱们也是一朝臣子嘛,殿下大驾光临,实在是意外呢。” 她又看向高豹和高铮,“父亲、世子,六殿下和许小姐都是一诺千金的人,既然说了就会作数,咱们也不是非要文书。这事原本就是咱们有错在先,今日能圆满解决此事,也算是万幸。” 说着她又回头给自己身边的妈妈使眼色。 那妈妈立刻捧着一个匣子上前,只是怎么都有些不情愿交出去。 霍晶彩就自己接过去,“这里面是一万五千两大通钱庄的银票,想必弟妹那里也能凑一万多两过来,这样就有三万两,还请许小姐收好。” 她将那匣子交给许凌月,眼睛都不眨一下,似乎这里面不是一万五千两而是五两一样。 她如此,许凌月倒是有些钦佩,这人不管是好是坏,都是个厉害的,有气量才能成大事,自古皆然。 从霍晶彩身上她就可以看出霍家教养子女还是不错的,根本不是韩家那种人家能比的。 霍晶彩见她犹豫,笑道:“我知道许小姐是恩怨分明的女孩子,冤有头债有主,谁买凶杀你你自然找谁算账。不过她毕竟是我们高家的媳妇,犯了错也是我这个做嫂子的失职,她一下子拿不出这些钱,我自然也要帮一把。许小姐放心,这也不算高家的钱,这是我用嫁妆银子自己赚的。” 她一副循循善诱、温柔知礼的样子,任何人都说不出什么不对来。 许凌月淡淡道:“夫人可以借给韩玉翠,但是我却不能从夫人手里拿了银子。” 今儿她从霍晶彩手里拿了银子,反正也不能写个条子说是替韩玉翠付的,到时候霍晶彩去告状或者在外面说自己仗势抢夺他们高家的银子,那岂不是说不明白。 虽然自己要钱,却也不是为了钱就昏头的人。 她要的可是韩家的钱,可不想要霍家的钱。 她霍晶彩是靠此来打压韩玉翠也罢,是想彻底掌控高家也罢,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但是想借她上位,就不行! 霍晶彩温柔的表情下是一双精明的眼,没想到许凌月居然不肯接她的银子,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随即就笑起来,然后将匣子递给妈妈,让她交给韩玉翠。 最后高家凑了两万两银子,表示后面后面四万两容几天,凑齐了再给殿下送去。 明翊倒是也不着急,握住许凌月的小手,然后扭头去俞构道:“你安排两个人,让他们在高家门口呆着,什么时候拿齐了银子什么时候回去。” 高豹闻言真是冷汗都要下来了,门口有两尊讨债门神,这高家还要脸不。 第586章 再也不敢了 他挤出一丝笑容,“殿下不必如此,咱们很快就会凑齐的,必然不会赖账。” 明翊淡淡道:“我也不怕你们赖账,更不怕你们现在就去宫里告御状,就算在陛下面前,我也是有理的。” 高豹哪里赶去告啊,特别是明翊说了高家三宗罪,然后许凌月又指控高家媳妇买凶杀人。 杀的还是许国公的嫡女,这不是挖坑自己跳吗? 哪里赶去。 明翊知道他们也是又恨又怕的,但是保管不敢去宫里告状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高豹,“高世子,以后告御状之前可要想好了,有理尚且要先给人三分余地呢,更何况你们本身还是错的一方,谁给你们勇气和自信去告御状呢?” 这下子搬石头砸自己脚了吧,御状是那么好告的吗? 要是让你们尝到甜头,一个两个都动不动进宫告御状,那父皇岂不是要被你们烦死。 你们这群蠢蛋,怎么能知道天家的心思。 许凌月笑道:“既然高世子是爽快人,那我也做个好事,等银子筹齐送过去,我就让仁心堂将我们秘制的续骨膏送过来,到时候高二爷的两只手臂保管恢复如初,既不会废掉,也不会影响功夫,放心好了。” 高豹一听,大为惊喜,原本他寻思高虎的手臂虽然废不掉,但是功夫要打折扣的。 既然仁心堂愿意送给秘药,那自然是最好的,这说明高虎的手臂不会受影响,最多就是受罪而已。 要知道高虎若是废了,那高家的实力真的也要打折扣的。 毕竟高家还要靠高虎挣军功呢,他的功夫可不行。 他诚心地跟许凌月道谢。 许凌月笑了笑,表示这也算是三万两银子送的好了。 离开高家的时候,夕阳挂在西山,余晖漫漫,金色的光芒铺满大地,连人都镀上一层金色。 明翊牵着许凌月的手,许是气氛很好,许凌月也没有挣开。 这时候一个小姑娘挎着一篮子牡丹花在叫卖。 那小姑娘穿着湖蓝色的衫子、浅绿色的裙子,模样清秀可人,尤其是两根黑油油的大辫子特别惹人注意。 她一笑甜甜的,露出两个酒窝,“公子给这位漂亮的小姐买朵花吧,这位小姐真好看,跟牡丹花一样雍容华贵,又清丽文雅,真是比牡丹花都美呢。” 听她那么会说话,还说到自己心坎上,明翊难得的没有板着脸,反而真的去篮子里挑花。 许凌月有点无奈,不管是莲芳园还是杏花巷,她那里什么花没有啊。 而且在她药泉的浇灌下,她屋子里的牡丹花从冬天就开,一直到现在还是大团大团的呢,不管是姚黄魏紫还是珍贵极品蓝田玉,她都应有尽有,可不是这女孩子的普通牡丹能比的。 不过显然明翊心情好,竟然真的认真地挑选了一朵最水灵的半开的粉色牡丹花给她认真地别再脑后,笑道:“很美。” 许凌月望天,让她戴大花,真是要命呢。 来而不往非礼也,她立刻也挑了一朵大红的,笑嘻嘻地道:“明翊,你也戴一朵吧。” 第587章 戚小凉 时下权贵男人在花朝节等酒宴上也有戴花的习俗,男人戴花并不是什么另类打扮。 而且明翊戴花比女人更好看,有一种又矛盾又撩人的美感。 明翊低头看她,深情无比,“一起戴花,这是成亲吗?” 许凌月立刻就将花塞在他手上了,“那你还是别戴了。” 那卖花女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男的俊美不凡,女的清丽脱俗,真是天生一对。 许凌月感觉她看自己,便扭头看过去,朝她笑道:“你的花养的不错,是自己种的吗?” 她知道京城郊区有些人家会专门养花,每到花期就到京城来卖花,不管是整盆还是花朵,买的人非常多。 哪怕是普通百姓家,只要不是吃不起饭的,也都要买几盆花装点一下。 毕竟京城寸土寸金,一般人家也没多大的院子可以自己养花。 尤其是这种精心栽培过的盆栽放在屋里桌上,客人来了也能添一些气氛。 这也是逼格高的象征。 最初是权贵、文人之家,后来就是普通人家,家家户户都要买花的。 那卖花女甜甜笑道:“是呢,我父亲在城东的桐桥那里中了几亩花圃,各种花都有呢。” 许凌月有兴趣就问了一下,他们家主营牡丹,不过也有菊花、绣球花等,不过牡丹最有名。 许凌月点点头,“你们花圃叫什么名字,有空让人去看看。” 卖花女立刻高兴起来,她看许凌月穿戴不凡,而且是个懂花的,寻思大买卖来了。 她笑道:“我们家的花圃叫花树店,在桐桥往东,到了那附近您打听戚老爹家就好了。”然后她又道:“我叫戚小凉,不知道小姐贵姓。” 许凌月笑了笑,“我兴许,明日就让人去花树店订花。” 她要过生日,这个倒是不要紧,家里的花够用。 只是到时候及笄礼,照这个架势明翊请了贵宾,还有一些百姓们,都带了礼物,她也得还礼。 还礼这事得分人,对于普通百姓,回一篮子鸡蛋比一盆花好,而对文人墨客,给一副名人字画比一万两银子来的文雅。 尤其是明翊也不知道请的哪位正宾,这礼物就得费点心思呢。 戚小凉也没想到都快黑天了自己多问了一个人竟然就能揽到大生意,实在是高兴,原本今天生意不太好,上午卖了一篮子花,下午这一篮子就卖不动,她特意到这些豪门大宅附近走走,寻思能卖掉呢。 谁知道一直没人买,倒是看到这两个气度不凡的人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思上前,哪里知道人家就买了。 实在是走运。 许凌月看时候不早,她篮子里还有大半篮子牡丹花,便道:“这些我都要了,你也快些出城吧。” 戚小凉见她那么大方,笑道:“我今夜不出城的,要住在亲戚家,不如明儿许小姐派人去铜马街老陈家找我,我明儿带你们去花树店。” 许凌月点点头,“也好。”明天就让薛二打发一个懂花都去看看,挑一些好的订回来,到时候自用送人都好的。 第588章 当恶霸上瘾 戚小凉就将篮子也塞给她,“这一篮子送给许小姐了,不要钱。” 许凌月还是让竹风付钱,她则拎着篮子挑好看的花想要给欧阳速也戴花,吓得欧阳速见鬼一样赶紧说去赶车。 竹风给了戚小凉一块碎银子,约莫有五分重的。 戚小凉忙道:“多了,只要两百钱就好的。” 竹风淡淡道:“难得我们小姐赏识,送你了。” 说着她就追着许凌月和明翊上车去了。 倒是戚小凉怔怔地看着手里的那块银子,买两倍的花都绰绰有余呢。 许凌月回杏花巷,明翊将她送到门口,却又上马要和俞构离开。 许凌月有点诧异,这厮居然不赖在这里,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她笑道:“你不进来坐坐吗?” 明翊唇角微勾,轻哼,“进去坐坐能留宿吗?” 想起他那次留宿的事情来,许凌月脸颊发热,不过后来他也留宿过,一直都规规矩矩的,所以她很快调整了情绪,笑道:“杏花巷不是给你留了房间吗?” 明翊想的却是能够一直和她睡一个房间。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好好休息,明儿我来接你,咱们继续去欺负人。我现在也发现,当恶霸的感觉还挺爽的。” 说着哈哈一笑,打马飞奔而去。 许凌月望着他远去的身影,不禁摇头笑了笑,随即又点点头,对竹风道:“的确不错,去了一趟高家,入账这么多呢,还是很划算的。” 竹风淡淡道:“小姐,这可是您拿命换来的。” 在薛家岭如果不是六殿下赶到,小姐就算不死那也要受伤的。 祝妈妈带着丫头已经做好了饭菜,正等他们呢,看她回来,疑惑道:“殿下呢,怎么不留下来吃饭。” 许凌月道:“明翊有事情就走了,咱们自己吃。” 祝妈妈又开始念叨:“我还做了殿下爱吃的梅花扣肉呢。” 许凌月笑道:“妈妈,明儿一早他过来,你给他吃不就得了。” 祝妈妈嗔道:“你这个孩子,大早上可不适合吃那么油腻的。” 欧阳速赶紧给主子说话,“妈妈不要紧的,我们主子早上吃点肉也不怕,再有小菜配着,一点都不腻的。” 再说祝妈妈做的梅花扣肉,那可是一绝,肥瘦相间、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呢。 祝妈妈就赶紧让丫头给留出来吊在后院的地窖里保鲜。 饭后,大家在院子里说话。 许凌月对薛二道:“薛二哥,你明儿派几个懂花的匠人去铜马街老陈家找一个戚小凉的女孩子,跟她去花树店多买一些花木回来。” 薛二笑道:“要是明儿小姐用不到我,那我可以带人去,顺便考察一下看看那一带有没有好的花圃,到时候小姐买下来,咱们有自己的花圃。” 薛家岭以后主要是窑厂作坊区,在那里种花就是点缀,要大批量的不行,会影响质量。 而且花圃的位置很重要,最好要在京城附近,一日来回不费劲,要是路程远了就不方便。 另外交通要发达,最好有水源,这样可以用船向四处运货。 第589章 许华衣牵你情 花圃是一个赚钱的好行当,如果打理得好,有珍贵花品的话,一时间名声就会打响,自己也不需要零卖,只需要搞批发就好。 更何况小姐的生意那么多,也需要很多盆栽、鲜花做点缀。 兰沐坊的花品摆设是一大宗,另外留香居的香水、精油、头油、护肤品等也都需要大量的鲜花。 现在自己没有花圃,都是靠采买别人的,这样一来成本就很高。 如果自己家有花圃的话,就可以按照需求来培植花木,这是必须的。 以前许凌月人手不够,就没有去管这个,现在薛二既然懂,那就让他去弄。 薛二在和许凌月谈过几次之后,很快就接受了她的那些观念,而且活学活用,立刻就想到了新点子。 许凌月想想那个高亮和刘婆子已经招供,的确不用薛二跟着,就让他去负责这个事情。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许凌月就听见拍门声。 管门的婆子赶紧去应门,见是俞构就知道六殿下来了,笑着请他们进门。 虽然明翊是皇子,可来这里从来没有架子,对下人还都很大方,时常打赏,那些婆子丫头都喜欢他,一点都不怕他。 因为明翊说过,在这里不要那些繁琐礼节,任何人不许当他是六皇子来行礼请安的,所以婆子们也就是正常问安。 明翊穿着白底黑色水墨画的长衫,料子轻薄飘逸,画面精美雅致,随着他的步伐,如同真的展开一卷水墨画般意境悠远。 许凌月赶紧起身更衣,洗漱净面,让珍珠给梳头。 明翊大步走进屋子里,从镜子里对上她的视线,微抿的唇角就绽出笑意,“前几天得了几匹江南新贡的水漾纱绸,我看挺雅致的,就拿了几匹做衣裳,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他就让俞构把包袱拿进来。 许凌月以为他给的是料子,结果展开一看竟然是成衣。 她看了明翊身上一眼,整幅的水墨画,没有一处缺失,而且合着剪裁的纹理布置图案,一看这本身就是按照成衣来画的。 这时候和现代做衣服不同,如果是一些金贵的织锦料子,基本都是直接织成成衣的布料,然后缝起来。 如果是珍贵的纱绸绫罗,很多也是先裁成衣然后再染、画。 她看那料子柔软飘逸,却又不会透亮,反而有一种朦胧感,如同雨雾江南,的确是好料子。 上面的画也是精致而没有匠气,潇洒随意,让人很是喜欢。 只是——她有点犹豫,她的衣裙和他的很显然是一个风格的,穿在身上那可是十足的情侣装,太扎眼! 不过明翊显然不放过她,示意她换上看看。 许凌月拗不过他,知道如果不换上,那只怕今天就在这里耗着,别的什么事儿也干不成的。 她去内室将衣裙换上,出来的时候,明翊的眼睛里流光溢彩,如同看到了什么宝贝。 “我就说这料子穿你身上好看。” 许凌月转了一圈,实在是太扎眼,看他那么骚包,就知道了。 第590章 去提亲吗? 可明翊在外面和在她跟前不同,他表情严肃,气场冷傲,穿上这样的衣服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神仙气质。 可她不同啊,她现在还没到那个境界,穿上这样拉风的衣裙,尤其还是和他情侣装,实在是有点太招摇。 她今儿可有重要的事情做的。 她想换下来,不过明翊的眼神在警告她,如果她敢换下来,肯定会有什么她更不喜欢的事情发生。 她叹了口气,这厮是故意的吧,这两天领着她出去招摇,先是一起光明正大地出门,然后又穿着情侣装出去招摇,他这是制造舆论好让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然后让别人都不敢打她主意。 反正目的就是让她嫁不出非嫁给他不可吧。 用心真是险恶啊。 想了想,她也没脱下来,而是拿了一件杨妃色霞影纱做的长披风穿上。 这是她自己设计丫头们做的新款式,宽松飘逸,披在这件水墨画衣裙上,正好可以中和一下,让裙子不那么眨眼。 不过若隐若现的,更能惹人遐思。 祝妈妈吩咐丫头摆饭,明翊自然地就坐在了许凌月旁边。 吃着祝妈妈亲自给他准备的饭菜,明翊毫不吝啬地表示好吃。 许凌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这厮嘴巴怎么这么甜了,以前吃饭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的,就算是吃可口的饭菜也跟吃草差不多表情。 明翊扭头朝她笑,“祝妈妈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许凌月低头喝粥。 祝妈妈笑道:“小姐的厨艺可比我的更好呢,很多菜式还是小姐指点我们的呢。” 明翊就用胳膊碰许凌月,“凌儿什么时候再下厨啊。” 上一次还是许耀卿过寿辰呢,难不成自己只能跟着他沾光? 他想了想,“凌儿,我要过生日了。” 许凌月白了他一眼,“明翊,不要那么幼稚,我怎么不知道你和我一个月生日?” 明翊笑道:“你的生日,我的生日,祝妈妈的生日,还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还有……” “打住,咱们赶紧出发了。”许凌月放下碗筷,表示自己吃好了,让欧阳速备车。 明翊也赶紧扔下碗筷,接过青苗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手,然后就快步离去。 祝妈妈看着他们走出去的身影,笑得十分畅快,“小姐要及笄了,要是年前能办亲事就好了。” 青苗笑道:“妈妈,小姐还没松口呢,您老怎么就着急上了。” 祝妈妈嗔了她一眼,“你小丫头懂什么,不过我看薛二这个人不错,青苗我跟你说……哎,你回来。” 青苗早一扭头跑了。 且说许凌月和明翊出了门,原本明翊是想她和他骑一匹马的,不过许凌月肯定不想那么招摇,最后他也就和她一起坐车。 竹风进去的时候,明翊的眼神跟刀子一样,分明就嫌她当灯泡。 竹风眼观鼻,口关心,冷着脸当看不见。 许凌月问他今儿去哪里。 明翊道:“你有计划没。” 如果她有计划就按照她的来,没有呢就按照他的。 许凌月道:“先去一趟国公府。” 明翊立刻两眼放光,“去提亲吗?” 第591章 转战韩老夫人 明翊立刻两眼放光,“去提亲吗?” 许凌月白了他一眼,“去找许耀卿打架,你打得过他吗?” 明翊摇头,随即笑道:“不过还是可以试试的,就是不能像在高家那么痛快。” 他和许耀卿没有真比试过,不过估计全力之下两人都会受伤,可要是他进入发病状态的话,想必许耀卿不是对手。 想起发病,然后舔她的血,他就觉得身体有些燥热,盯着她粉嫩的菱唇看得出神。 许凌月道:“昨天我让人问过了,许耀卿不在府里,我大哥出去办公务还没回来,他就在军营里。” 估计也是要盯着他的宝贝儿子吧,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废了那实在是凄惨。 等回到国公府的时候,门子们倒是很激动,赶紧上前请安。 自从韩夫人不能管家,国公府就是韩老夫人代管,不过她精力毕竟有限,很多时候倒是让祁妈妈、江妈妈等人帮衬。 不过外院基本都是许顺在管,别人倒是插不上手,内院才是韩老夫人的地盘。 原本她想让另外两个媳妇帮忙管。 只是安氏要管侯府,郑氏是个眼皮子浅的,来了国公府也没人服她,所以才只能自己管。 许凌月一进门就感觉气氛和从前大不相同,以前她出门进门,都被人盯着,那种监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现在那些下人们恭恭敬敬的,一看就是有规矩教养的。 想必是许顺的功劳。 等她回到莲芳园的时候,留守的丫头婆子们都非常高兴。 她不在的时候,这里也一切照常,她们也不松懈对自己的要求,每日里除了做家务女红等,也要学习识字、读书、锻炼、粗浅的功夫等。 许凌月在杏花巷的时候,虽然不回来,可底下的丫头婆子是轮换的,在杏花巷待几天的就会回来换班,让大家都能有机会跟在主子身边。 许凌月关心了一下她们,知道没人来生事就放心了。 很快许顺前来给明翊和她请安。 想着他和许炼帮忙整治韩夫人,让韩夫人元气大伤,到现在都恢复不起来,她就觉得许顺十分亲切。 “大管家今儿不忙么。”许凌月亲自请他落座,又让人把许顺最喜欢的绿茶沏来。 许顺笑道:“六殿下在此,哪里有老奴的位置。” 明翊一边喝茶,看了他一眼,“又没有让你和本殿平起平坐,你害怕什么。” 许顺这才谢恩坐下,然后美美地呷了一口茶,“还是小姐的茶好喝啊,这府里的一比简直是树叶子了。” 想起许耀卿每次喝茶都皱眉,说怎么那么难喝,他就知道是想喝六小姐的。 可人家六小姐发话了,她的茶不许给许耀卿喝,否则以后大家都没得喝。 为了让六小姐消气,他可真是没有对国公爷心软呢。 所以气得国公爷去军营了,说还不如军营的饭菜好吃,茶水好喝呢。 许凌月和许顺聊了聊,沟通了一下府里的状况。 许顺笑道:“不知道小姐回来是要常住还是就走一趟?” 第592章 同盟 看她行礼都没带,关键祝妈妈和青苗那俩不在,他就知道小姐就是来走一趟的。 看起来她们是真的不爱回来,在杏花巷和仁心堂比在国公府自在多了。 他有些羡慕呢。 许凌月笑道:“今儿回来是办事的。” 许顺立刻要帮忙。 许凌月摇头,“大管家就不用掺和了,我们要去找老夫人。” 许顺就问能不能让他也知道。 “没什么怕人的,这事儿早晚你们也会知道。”许凌月就将她去薛家岭发生的事情讲了一下,听得许顺呼吸都不顺了。 “啊?小姐遇到了刺杀?”许顺面色严肃起来,“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敢刺杀国公府的嫡女,简直活腻歪了,老奴这就去找人剿匪!” 许凌月赶紧道:“大管家不要生气,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些人已经伏法。昨儿六殿下还带着我去高家走了一趟,讨要了一些疗伤费和精神损失费回来。” 许顺惊讶地看着她,“难道那刺客是……是高家?” 否则小姐怎么会去高家? 许凌月点头,“和高家有关系,但是倒不是高家爷们搞鬼,而是韩玉翠。” 韩玉翠是韩玉珠的姐姐,这个许顺知道,两家也有人情往来。 他的面色严肃起来,抿嘴唇,眼神有些冷,“这事儿可得报告给老爷知道,这韩家越来越不像话。” 他向来都是不论主人是非的,所以这么些年地位无可撼动。 今儿他说这样的话,已经是很出格的,可想而知他有多生气。 许凌月道:“大管家不用担心,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这不过是敲打敲打他们,顺便呢让他们破破财。” 许顺点头,“是该当的。” 然后他就起身,“那老奴也不打扰小姐,要是有什么吩咐,只管让人告诉一声,老奴都尽力而为的。” 许凌月向他道谢,起身目送他离去。 今儿许耀卿不在,许顺又被她打了预防针,那么接下来要去对付韩老夫人可就省心多了。 至少他去绊住许耀卿,至少老太太到时候不能找人来压制她,她也就可以放手去干。 不让老婆子出丑,出血,她是不会罢手的。 至于高家的事情,她也不担心,虽然早就承诺不会出去说,就让那件事到此为止,可许顺不是出去说,不是外人,而是家里人。 家里人自然要知道的。 当然其他人她是不会说的,而许顺和许炼也不是多嘴的人,只要保证过就不会告诉外人。 只要高家不出去说,封锁好了消息,那外面的人也不会知道高家媳妇买凶刺杀她,自然也不知道她和明翊去大闹高家索要买命钱了。 不过她可不觉得高家能做到。 不说高家,就算是国公府、皇宫里,哪怕是勒令封锁的消息,可只要有需要,有心人还是会想尽办法,拐弯抹角地放出风去的。 高家的霍晶彩可不是一个善茬,还有韩玉翠、高清芬,这些人只怕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是聪明也好,愚蠢也好,都会“不小心”泄露出去的。 第593章 没有老虎撑腰的狐狸 韩玉翠会告诉娘家,霍晶彩自然也会,这隔了一门户,人家可就不那么保密。 然后再有个不相干的听到,那满城皆知也不是什么困难的。 许凌月让明翊在莲芳园呆着,让堂堂六皇子去责问一个老婆子,怎么都有仗势欺人之嫌。 其实是许凌月不想和他一起情侣装出现在那些人面前,免得被他们说出恶毒的话来膈应人。 明翊倒是也没意见,就在莲芳园歪着看书,顺便吃吃她的零嘴儿。 许凌月带了竹风姐妹、欧阳速、另外还有四个丫头、四个学了点粗浅功夫的粗壮婆子,押着高亮夫妻就去了正院。 自从韩夫人不行了,韩老夫人就一直住在国公府,连许冲都安排在这里常住。 许冲虽然有许凌月和庄太医的药养着如今状况好了很多,能自己吃点东西,眼珠子也会骨碌碌的赚,也能被人抬着出屋吹吹风,只是还是不能说话,手脚也不利索,并不能坐立行走。 但是可以肯定,他是死不了了。 韩老夫人只定期去看他一眼,不需要做戏的时候自然也不去伺候他。 她当初逼着莲芳园的厨娘到这里来给她做饭,教了几个厨娘一些菜式和点心花样,如今吃得越发白白胖胖的,脸上几乎都没褶子了。 听见许凌月来拜见她,她冷哼一声,“那小贱人能有什么好事,不见。” 她现在对许凌月是咬牙切齿的恨呢。 许凌月自然不管她见不见,通报一声是礼节,随后就带人进院子。 那些丫头婆子吆喝着,却也不是对手,只能干吆喝然后去给韩老夫人汇报。 许凌月冷笑,没有许耀卿这个国公爷给她撑腰,韩老夫人只是一个老婆子,能有什么本事。 就许耀宗和许耀庭那俩,呵呵。 看着许凌月带人闯进来,韩老夫人气得直喘气,指着她骂道:“你、你这是要造反?” 她气得连连捶炕桌,“来人,赶紧去给许顺送信,让他把国公爷请回来,再不会来就等着给我收尸了。” 看她那样子许凌月就知道应该是不知道韩玉翠做的那些好事,只怕高家现在将韩玉翠扣住,不许她随意活动,然后今儿请韩家去商量凑银子的事儿吧。 也因为如此,韩老夫人也还不知道内情,只怕到了午后或者傍晚就该知道了。 所以说高家想要封锁消息,怎么可能,他们自己就能闹得满城皆知呢。 许凌月笑道:“老夫人可不要动怒,孙女可不是来气您的,是来跟您商量正事儿的呢。” 看她笑得那么奸诈,韩老夫人怒道:“你有什么正事儿,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许凌月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的,“老夫人年纪大了,可不能随便动怒呢,要是气出个好歹来,那岂不是国公府损失么。” 韩老夫人就让人赶紧将她打出去,几个婆子上来却被竹风给扔出去,根本近不了跟前。 韩老夫人见状立刻就感觉威严受损,许耀卿不在跟前,她没人使唤。 第594章 谁比谁更毒 许凌月身边有会功夫的丫头,她也没办法武力欺压,一时间她感觉很无力。 而许凌月和她相反,尝到了有功夫高手保护的好处。 如果没有竹风和竹影,那她今儿就得和韩老夫人大打出手再坐下来说话。 实力碾压,比什么都重要! 许凌月笑微微地在炕前的椅子上坐下,接过丫头海棠递过来的养生茶抿了一口,这才淡声道:“老夫人,咱们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吗?” 韩老夫人气得气喘吁吁的,扭头看了一眼被赶在外面的婆子。 那婆子会意,赶紧溜出去。 韩老夫人冷冷地看着许凌月,现在不滚蛋,等会儿让你们走也走不掉。 她心里有底也就不担心了,她也知道许凌月不敢对她如何,既不敢打她更不敢杀她。 许凌月这么做也只是想让自己正眼看她,是小人得志罢了,“怎么傍上了六皇子感觉自己飞上枝头了?很得意是不是?” 韩老夫人恶毒地讥讽着。 许凌月笑道:“老夫人您还没老得那么厉害,怎么就有点糊涂痴呆的迹象了呢?” 韩老夫人气得咳嗽起来。 许凌月就静静地看着她装,片刻,没人进来给她顺气,她自己顺了顺胸口倒是也不咳嗽了。 韩老夫人怒道:“你想干嘛?” 许凌月淡淡道:“就想跟老夫人好好聊聊正事,您要是好好地坐着咱们好好地说话,什么事儿也没有。” 韩老夫人现在冷静下来,也不再闹腾,要听许凌月说什么。 许凌月笑眯眯地看着她,“不知道老夫人有多少嫁妆呢?” “你给我滚!”韩老夫人原本告诉自己要冷静,结果一句话就被气得跳起来。 许凌月赶紧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开玩笑,开玩笑的。” 她看着被气得直翻白眼的韩老夫人,继续道:“其实是这样,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以后呢莲芳园的事情还请你不要再插手,再也不要过问我做什么,也不要总想着用孝道、长辈的威风来压迫我,想着借请安教导的机会来折磨我什么的。” 韩老夫人冷哼,虽然被说穿了阴谋,可她也不承认,“让你请安教导你,那是为了你好。哦,你现在巴结上了贵人,自然不用担心嫁不出去,也不需要学规矩了?呵呵,你太天真了,你以为皇家是那么好进的?你以为六皇子就铁定会娶你做王妃?你这样没有规矩的丫头,皇家会要你做儿媳妇?到时候丢人可就不是国公府这么简单,只怕要丢到朝廷去了,到那时候,自然有人收拾你,你可不要再哭鼻子想让国公府保护你。” 看她说得那么长远,许凌月点点头,“老夫人的确是有远见,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放心我一定会时刻警醒自己,不让自己走到那一步的。这么说老夫人是答应以后不过问我的事情,希望能够遵守,不要反悔。毕竟我也帮你救活了老爷子嘛,这也算是报酬。” 韩老夫人气得已经不生气了,摆摆手,“行了,你可以退下了。” 第595章 谁比谁更狠 韩老夫人气得已经不生气了,摆摆手,“行了,你可以退下了。” 许凌月却不让她如意,“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呢,既然老夫人已经答应不过问我的事情,任由我自生自灭,那还请老夫人以后也不要插手国公府的事情,” “什么?”韩老夫人似乎没回过神来,让她不要管国公府的事情? 自己不管她许凌月已经是很大的让步,还想让自己退出国公府? 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是国公府的老夫人,你让我不要管国公府,你是疯了吗?”韩老夫人气得胖脸紫胀。 许凌月依旧面上带笑,没有一点生气,自己占上风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人生气一般是自己处于不能掌控的弱势,或者付出了感情,对于韩老夫人来说,自己既没有感情,也没有处于弱势,当然不会生气了。 “别忘了老爷子可是侯爷呢,老爷子还没去呢,您也只能是侯府的老夫人,当然不是国公府的。” 许凌月跟她讲道理,如果让这个老太太一直呆在国公府,那国公府终归是要被毁掉的。 虽然她不从前介意国公府被毁掉,可她现在却不想。 第一国公府是母亲曾经生活的地方。 第二国公府现在还有大哥和许顺。 第三她终归是许凌月,是许家的女儿,可以恨许耀卿,但是却不能毁掉国公府。 韩老夫人怒极,“给我滚,滚,想赶我走,没那么容易。” 她的威严扫地,既不能打出去,讲道理又讲不过,也不能拿孝道长辈来压人,她气得真的是大脑充血,感觉有什么要从鼻子里喷涌出来。 许凌月看火候差不多了,就决定来一剂猛药,“我就是让你不能在国公府当家作威作福,如果你不答应呢,那我就要去韩家讨个公道了。” 韩老夫人气得爬起来要过来扯打许凌月。 许凌月让竹影赶紧扶着她,免得摔下来摔出个好歹,那可就是自己的罪过了。 她笑道:“老夫人怎么那么激动,涵养和家教呢?还是说你们韩家就只有这样的家教,喜欢将女儿送给人家做妾,喜欢觊觎别人的东西,说不过了就骂,骂不过了就打,打不过了就买凶杀人呢?” 韩老夫人气得呜呜乱叫。 许凌月也不管她,继续道:“老夫人,如果您不放开攒着国公府的手,那么你侄女韩玉翠买凶刺杀我这件事,我就要去韩家讨个公道了。” 她看韩老夫人直翻白眼,笑道:“您也别不相信,昨天我已经去高家讨过说法了,高家也承认了,然后让韩玉翠赔我三万两银子。不过呢,我寻思着养女不教父之过,跟高家关系还不是很大,我得去韩家讨个说法啊。只是我又想韩家毕竟是老夫人的娘家,我贸然去了,这是不给您老面子,所以我就决定先回来问问您的意思,跟您商量一下,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说完她就起身,上前几步,盯着韩老夫人的脸,笑得云淡风轻。 第596章 谁比谁更精 而韩老夫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鼻翼呼哧呼哧地扇动着,双眼瞪得血红。 三万两! 买凶杀人! 去韩家讨说法! 那她还有什么脸面,韩家的脸丢光了,她也丢光了,满京城丢人,到时候被人嚼舌头,戳脊梁骨! 她就要成为满京城的笑柄。 “不……不!”韩老夫人嘶吼着,却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许凌月淡淡道:“这么说老夫人是同意退出国公府了?” 韩老夫人使劲摇头,猛烈地咳嗽,这一次不是装的,咳得厉害了就开始翻白眼,然后喷出一口血来。 许凌月自然不想让她死了,看时候差不多,上前在她几处穴位捏了几下,力道透过去,韩老夫人就停止了咳嗽,感觉好像被堵塞的地方被打通了一样。 她怨恨地盯着许凌月,眼神跟毒蛇的牙一样。 许凌月也不在乎,“你们韩家人流行这样的眼神,看来也是一脉相传,好家教的。” 拿家教压人,呵呵,她这叫有样学样哦。 这时候祁妈妈从外面快步进来,那些婆子见她回来一个个如同见了救星一样,纷纷喊道:“祁姐姐快来,老夫人要被害死了。” 祁妈妈进了屋里,就看到韩老夫人歪在炕上面如枯槁,而许凌月坐在炕前的椅子上,神态悠闲。 祁妈妈微微皱眉,略微低头算是跟许凌月行礼,“六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许凌月也不失礼,回了礼,然后又坐下道:“我来跟老夫人商量点事情,老夫人听了以后激动得很,就这样了。” 祁妈妈眼神锋利地盯着她。 许凌月也不惧怕,淡笑道:“我知道妈妈会功夫,而且还挺厉害,不过这事儿真的不赖我。我来跟老夫人商量一下,韩玉翠买凶刺杀我的事情,我要不要去找韩家讨要说法。” 祁妈妈眉头更紧。 许凌月继续道:“老夫人自然不肯我去,不过我也不能吃亏是吧,差点就被杀了,总要有点补偿。所以我就跟老夫人说,让她退出国公府,回到侯府,以后都不插手国公府的事情。结果老夫人贪恋国公府的权力,竟然就这样了。” 听她这样说,祁妈妈倒是相信,不由得叹了口气,“六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 许凌月扬眉,“我知道祁妈妈会这样说,可若是有人买凶杀老夫人,老夫人当如何说呢?只怕一定要将别人一家都挫骨扬灰才罢休吧。” 祁妈妈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扭头看了一眼炕上的韩老夫人,试探道:“老夫人?” 韩老夫人怒道:“不可能,让她不要痴心妄想,她有本事就去闹。去把许耀卿给我找回来,他生了这么一个畜生,让他自己管教,他要是管教不好,我就去圣上面前一头碰死,大周朝没有这样的不孝的国公和官员!” 许凌月冷嗤一声,这个老婆子,就会拿捏许耀卿,就会用孝道压人,要是让她真的碰死,她保管不敢了。 她就会外强中干地威胁人。 只可惜,现在许耀卿不在,这里也没人给她威胁。 第597章 都是什么东、西! 而许耀宗、许耀庭等人,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来国公府,都需要通报的。 她笑了笑,起身朝着韩老夫人道:“老夫人,你骂人那么低俗,我都替你们韩家的祖宗脸红,也不知道谁生了这样的老不修呢。” 她没说老畜生都是给许耀卿留面子了。 韩老夫人果然又被气得翻白眼。 祁妈妈道:“六小姐。” 许凌月扬眉,“祁妈妈,我说的不对吗?韩玉翠买凶杀我,人证在此,韩玉翠自己也承认,这没什么好说的吧?所以老夫人骂人之前可得想想自己,这韩家养出来的可都是些什么东西,除了送人做妾,再就是买凶杀人,有一个好东西吗?” 她这话说得重,直接就将韩家都骂进去了,祁妈妈脸色也不好看。 “小贱人,你、你不得好死!”韩老夫人伸出胖胖的手,打着哆嗦,那架势倒像是不行了。 不过她却也死不过去。 这时候韩夫人和许婉音从外面匆匆进来,韩夫人还没进屋就破口大骂,“许凌月,我们韩家跟你有什么仇怨,你竟然这样诅咒我们,你这个天杀的。” 许凌月笑容不改,讥讽道:“我还以为她老实了呢,没想到还是那德性,看来韩家的家教的确有问题啊。” 韩老夫人和韩夫人向来以家教、孝道压人,许凌月现在可结结实实打他们的脸。 许凌月朝着韩老夫人道:“老夫人,你说你把自己的侄女弄来,可真是失算,她和韩玉翠两个可把韩家的脸丢尽了,这样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东西,你们韩家还有多少?是你们的专利呢,还是家门不幸呢。” 韩老夫人终于一闭眼,如愿的昏了过去。 祁妈妈赶紧上前给她推拿。 韩玉珠由许婉音扶着,两人走得飞快,进了屋子,韩玉珠扬手就朝着许凌月一巴掌。 许凌月站着不动,只冷冷看着她,并且示意竹风也不要动。 那边祁妈妈就适时地阻住了韩玉珠。 祁妈妈也知道,许凌月摆明也是给一个面子,只要大家不动手,那竹风姐妹也不动。 若是真动手,大家都不好看,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下人,而且自己就算能打得过竹风,可还有竹影,外面还有一个欧阳速呢。 韩玉珠却看不透这层,只会跳脚骂。 许凌月对她可没有对韩老夫人那样的好脸色,冷笑一声,嘲弄道:“韩玉珠,你们韩家还没灭门呢,你哭得哪门子丧?再说老夫人也好好的,你这是触谁的眉头呢?” 韩玉珠觉得自己这辈子真是倒了血霉,怎么就突然栽了一个跟头,把上半辈子的那些好运都给用光了。 从前她也是个如花似玉、温婉娴淑的娇滴滴千金小姐,弱柳扶风、轻言细语,什么时候就被逼得如同泼妇一样了? 顾昉在的时候,她都不需要大声说话,只需要无声地抽泣就可以赢了那场战役。 为什么,顾昉这个劲敌死了,她反而被一个傻丫头给逼得破了功,变成一个整天歇斯底里的泼妇,惹丈夫怨怼? 第598章 最好的报复 许凌月看她瞪着一双眼睛发呆,又哼了一声。 韩玉珠最近老得有点快,原本那双妩媚的眼睛都开始浑浊、发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尤其明显,眼角的细纹、嘴角的细纹、法令纹都那么明显。 这也算是报应,这样的韩玉珠,她自己都不能接受的丑陋模样,岂不是比杀了她更大快人心么。 许婉音似是知道跟许凌月讲道理、对骂都不是办法,现在装柔弱也没用,毕竟没有外人在场,也没有舆论或者利害的人撑腰,她也省去了那一些。 她怨恨地盯着许凌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许凌月道:“我说的很清楚,不过也要确定你有没有资格参与这件事,你能做主什么呢?你连你吃什么都做不了主吧。” 许婉音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般,顿时脸色通红,随即又惨白,又羞又恨,只可惜也不能动手。 她根本不是许凌月的对手,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越是这样,她越是愤怒。 许凌月看向祁妈妈,“祁妈妈,还是让老夫人醒过来吧,正事还没说完呢,韩家的未来就系在她身上。她若是答应我的条件,我便就此罢手。如果她觉得韩家也没什么值得付出的,那我这就去韩家讨要说法。毕竟高家已经去过,讨来了三万两银子,韩家也不能不去,是吧。” 韩玉珠一听要了三万两银子,当时气得就要疯了,她这里已经被许凌月给弄得几乎倾家荡产,现在她又要去祸害韩家,韩玉珠如何不气。 她嗷一声就要扑过去。 许婉音也是又嫉妒又怨恨,却也没有办法,这种有心无力的感觉,真的让人疯狂。 曾几何时,她看着许凌月在大家欺凌下挣扎、哭泣、哀求,那时候她用激将法刺激许婉纯,许婉纯就将许凌月关在一个不大的箱子里,几乎一整夜,许凌月在里面求饶、惨叫。 当时她没有一点怜悯,还寻思着这样一个可怜虫,活着真是可怜,想做什么都做不了。 还有一次,她引导许婉纯将蚯蚓之类的东西丢到许凌月身上,把许凌月吓得脸色惨白,直接昏过去。 还有一次,她让人给许凌月送了一些花,还倒了她一身蜂蜜,然后引了很多的蜜蜂过去,将许凌月蛰得浑身都是大肿包,让许凌月发了三天高烧,最后大难不死。 还有…… 许婉音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这样有心无力的时候,这种时候,跟那时候的许凌月何其相似。 许凌月比她更狠,更坏,更残忍,她要逼得自己身无立锥之地。 她要逼得自己没有一点靠山然后好痛快地收拾自己。 自己不能任由那样的情况出现。 她眼泪流下来,扑到老夫人的身上,“老夫人,您就暂时委屈一下,咱们暂且离开这里,免得外公一家被她祸害。” 韩老夫人已经醒过来,怒道:“她一个臭丫头,有什么本事,她又不是天皇老子,怎么想祸害谁就祸害谁?” 第599章 致命的报复 许凌月笑道:“老夫人说得对啊,我自然不能想祸害谁就祸害谁,可是谁要祸害我,那我自然就可以祸害谁。这一点你得承认吗?要不为什么高家老老实实给银子呢?” 正说着就有人来报说韩家来人了。 倒不是老爷子,来的是韩家老管家。 许凌月就知道这韩老爷子还有点城府呢,知道这样重大的事情不能让那些办事不牢的爷们少爷们来,反而让一个可靠的老管家。 那老管家进来之后看到眼前的架势,有些纳闷,不过他低着头也不敢说什么。 许凌月淡淡道:“你们也不要说我不尊重老夫人,我这就回到莲芳园,如果老夫人明早之前回去侯府,那这件事就算达成协议。如果老夫人不想离开,那明儿一早,我可就要去韩家的。也请老管家回去跟韩家老爷子说清楚。” 说着她就带人扬长而去。 她一走,屋子里就是一片怨声载道,高声咒骂,似乎骂一骂她就能显出他们的本事来。 祁妈妈冷眼看着,什么都不说。 那老管家就将韩老爷子让他说的事情告诉韩老夫人,说的就是明翊和许凌月大闹高家的事情,要是不给银子,杀了高智,所以高家给了明翊三万两。 而韩玉翠买凶杀人,许凌月也要了三万两。 如今韩玉翠被关起来,韩老爷子也被请了去商量。 结果就是韩玉翠的嫁妆变卖,韩老爷子又给补了一万两,还从霍晶彩那里借了一万,这才算是凑齐三万两。 虽然他们也想赖账不给,可明翊的人在那里盯着呢。 这件事也的确他们不占理,尤其是买凶杀人这件事,可大可小。 对上皇子,就是天大的事儿了。 韩老夫人惨叫一声,这是什么事儿啊,哪里做的孽啊。 韩玉珠骂道:“既然是玉翠自己犯的事儿就要她自己担着,怎么还连累娘家,现在又连累到老夫人这里,凭什么。” 韩老夫人怒道:“你消停吧,当初你犯下那样的错,让人抓到把柄,不也是韩家给你凑了银子?” 韩玉珠却不管,只觉得娘家给自己撑腰是应该的,自己给娘家挣了多少荣耀体面,韩玉翠有什么。 韩玉珠就开始哭,哭得韩老夫人心烦,没办法她道:“这事儿也不能就由着小畜生来,咱们也去告御状!” 祁妈妈道:“老夫人还是理智一些吧,这件事宁可大事化小呢,高家自然是知道厉害,所以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咱们更不能直接将事情捅开,那样的话不但陛下知道,满京城也知道。到时候韩家的女儿别想嫁出去,儿子也别想娶媳妇。” 祁妈妈说的韩老夫人和韩玉珠自然也懂,可这毕竟是要损失自己的利益,一般人又哪里那么就容易接受。让韩老夫人离开国公府,不再掌控国公府,简直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如果没有了韩老夫人,那韩玉珠在国公府就一点势力都没,没有人保护她,也没有人支持她。 那她的下场跟被休也差不多。 第600章 作孽哦 那她的下场跟被休也差不多。 她不行,许婉音也就跟着完蛋。 到时候只怕许方正不但当不上世子,只怕连国公府也会失去的。 这如何不让她们心碎? 可是如果不退出去,那许凌月要是去大闹韩家,有明翊给她撑腰,到时候皇帝也知道了,闹得满城皆知,那韩家的脸面是真的不能要了。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谁,可实际上打断骨头也连着筋。 女儿是父母的体面,要是做的不好,人家就说是父母没有教育好,韩家没有教养,竟然教育出这样的闺女。 那到时候韩家就真的不要想着在京城上流圈子里混,孩子的婚事也彻底完蛋。 这样两难的选择,简直要剜心一样煎熬。 韩老夫人哭得老泪纵横,“怎么会这样,作孽啊,怎么就这样?” 原本顺风顺水,风光无限的,怎么突然就落入了这样的境地? 她不由得看向祁妈妈,“你说怎么办?” 祁妈妈也叹了口气,“老夫人,这件事怕是不好办。” 韩老夫人眼中闪过狠戾的光,摆出一副一不做二不休的架势来。 祁妈妈心头一惊,劝道:“老夫人可要三思,若是从前不怕什么,现在可有六皇子。” 是啊,如果没有六皇子,以从前的状况,要拿下许凌月轻而易举。 现在不同以往。 这还是趁着许炼没在家,若是许炼在家,让他知道韩玉翠买凶刺杀许凌月,说不定他直接就带兵去围了高家和韩家。 这一点祁妈妈没有说出来,但是却深信许炼做得到。 韩老夫人哼唧着,“去,把许耀卿叫回来,让他回来解决这件事,我、我头晕,躺一会儿。” 她直接就躺在炕上不动了,才去逃避策略。 那老仆看她那样,自然也没法劝她,原本老爷子就是让他来传话的,他也没有资格拿主意。 韩玉珠倒是松了口气,只要老夫人还在国公府,自己的地位就不可动摇。 她给许婉音使眼色,母女两个立刻上去服侍韩老夫人。 祁妈妈暗暗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默默地退下了。 许凌月回到莲芳园,就跟没事儿人一样,该干嘛干嘛。 而且她心情很好,就跟明翊说要下厨。 明翊立刻欢喜地跳下地,“凌儿下厨,那我可有口福了。” 他跟着前后忙活,说是要打下手。 许凌月赶紧将他推出厨房,“求六殿下给我们点自由吧,你在这里杵着,她们都战战兢兢的,哪里还做得出饭来。” 虽然她下厨,可她也不能什么都做了,只做几个主要的菜式而已,其他的还得厨娘做呢。 明翊就站在厨房门口等,一副望穿秋水的架势。 一个厨娘找了一个最干净的凳子,拿最干净的手巾擦了不下一百遍然后给他端过去,“殿下坐着等吧。” 明翊向她道谢,唬得那厨娘赶紧逃了,这哪里是杀人如麻的六皇子啊。 等一个菜出锅的时候,明翊就眼巴巴地望着,许凌月只当看不见。 那厨娘却忍不了,毕竟谁人被他那样看着,也抵挡不住啊。 第601章 殿下,节操呢 那样俊美的一个人,用那样纯净无辜的眼神盯着人看,对食物最虔诚的期盼。 谁也忍不住。 厨娘就找了干净的盘子,又仔仔细细洗干净擦干净,然后开始给他分装。 等她送过去的,明翊对她笑得就十分灿烂,让厨娘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成了美女。 于是等许凌月几个菜做好,明翊已经吃了个半饱。 许凌月转身看自己做的菜都剩下不到一半,笑了笑,故意道:“我也没有胃口了,吃自己做的菜没意思,我还是吃别的吧。” 她下厨做的菜一般都是自己和祝妈妈几个人吃。 明翊一听她不吃,立刻就长腿迈三两步走过来,笑道:“我还没吃饱呢。” 他也不去厅堂,就在厨房这里让人给他盛了粳米饭开始吃起来。 许凌月看他一副不挑食的样子,叹了口气,“知道的人说你是好养活不挑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乞丐来着呢。” 侧面也说明他小时候没有被精养,环境不好,才会这样不挑剔吧。 她自然不知道他只是对她才不挑剔,若是别人他挑剔得人神共愤,令人发指。 明翊一边吃,一边叹气,“凌儿你说得很对,我小时候自己在冷宫里,偌大的宫殿黑漆漆的,就我一个人,经常好几天才吃一顿饭,能不这样吗?” 那些厨娘已经张大了嘴巴,这哪里是皇子啊,简直比贫家孩子还不如啊。 那皇帝怎么就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呢,尤其是六皇子这样的,这么俊,这么乖,这么讨人喜欢,怎么能人心那么对他啊。 真是作孽啊。 那几个厨娘擦了擦眼泪,又把珍藏的各种酱料、小菜等都拿出来,摆了满满一桌,“殿下随便吃,以后想吃什么只管跟我们小姐说。” 许凌月翻了个白眼,你们还真好骗啊,看他吃得白白嫩嫩的,那么结实,长得那么高大,是小时候营养不好的吗? 就算真的在冷宫表面没吃的,估计他也没少出去偷吃的。 他这身功夫,若是不从小练,怎么可能那么厉害? 就算他聪明有天分,也不可能无师自通,怎么可能没有老师。 既然有师父,怎么忍心他挨饿,肯定每天都给他带好吃的。 只怕皇帝老子的饭他都吃腻了呢。 明翊朝着她眨眼,吃得很欢。 反正在凌儿面前,他就能放下一切心防和负担,能够轻轻松松地生活,什么都不怕,什么也不想,就这样吃吃喝喝,玩玩闹闹。 他觉得这是前所未有的幸福。 如果能一辈子都这样,他真的愿意放下过去所有的芥蒂。 许凌月看他竟然将自己炒的菜都吃光,还吃了两大碗粳米饭,不禁瞪大了眼睛,“明翊,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吃,你可别撑着呢。” 之前吃饭可没见他这么能吃呢。 明翊朝着她笑笑,“你放心,再多我也吃得下,我胃口大着呢。” 许凌月取笑他,“你这样一般人可养不起,幸亏你出生在宫里,要是普通人家,早让你给吃穷了。” 第602章 诋毁 明翊立刻伸出手臂,朝着她比划了一下,“凌儿放心,我有的是力气,不但能养活自己,还能养活一大家子呢。再说了,我少吃点也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 许凌月望天,她担心什么,又吃不穷她。 厨娘们又开始张罗着做点心、零嘴,好不容易小姐和六殿下都在呢,好好表现一下,说不定两人成亲以后,自己这些厨娘也能跟过去呢。 许凌月听她们商量做点心,就和明翊去正屋。 明翊问她情况如何。 她笑道:“只怕咱们还能去耍威风当恶霸一回呢。” 看韩老夫人的架势,保准不舍的离开的。 有些人都是刀不砍下来,她就觉得还有余地。 可自己不是吓唬她的,是真的要这样做,如果他们觉得自己不敢,那就大错特错了。 就算没有明翊撑腰,她该做的也一样要做。 这就是她为什么要扩展自己的势力,有了竹风她就敢做。 只不过若是没有明翊,竹风就是保护她安全的,而对付高家和韩家,她就不能直接用武力,而是要用舆论,用民众的力量。 那样的话,比明翊撑腰来得更加猛烈凶残,绝对不是高家和韩家想要见到的。 不过有明翊一起似乎也不错。 一听还可以两人一起去欺负人,明翊笑道:“甚合吾意。” 晚上的时候,韩老夫人不但没走,还让人去请了御医,各种作病,各种要进补,各种说是被家里的糟心事烦的。 有意无意的就把许凌月拎出来,说是许凌月气的。 蓝御医原本也不说话的,不过后来倒是也开了腔,“韩老夫人,听说您的孙女师承庄太医,让她给您看看不是更好?” 韩老夫人有气无力地道:“哎,她巴不得我早点死呢,这还要赶我离开国公府呢,哪里还会给我治病?” 蓝御医有些不解,“这下官就有些不解了,怎么她能给老侯爷治病,却又要赶走您呢。” 韩老夫人就开始流泪。 她特意让人找和韩家、许家走得都不近的御医,就是为了借他的口好出去传许凌月的坏话。 到时候御医在那些权贵人家以及宫里一传播,许凌月在国公府作威作福,借着六皇子的权势想要赶走老夫人的恶名也就传开了。 太医院的御医们都是有数的,韩老夫人自然也知道,哪个和谁家近,哪个擅长什么病症,哪个性子如何,基本都有了解。 这个蓝御医医术还行,但是不怎么会逢迎,所以在御医院地位一般,收入也是最低那一类的。 他平日里和别的御医以及权贵之家也没有什么交往,可以说是最“独”的一个人,而且他跟那个庄太医还有一点过节呢,听说两人在医术上有点纠纷。 这个蓝御医竟然敢挑庄太医的刺。 所以韩老夫人才让人去请了他来,原本他还不想来,说是不喜欢出诊,要在那里研究病症。 后来说是许国公府有情,那蓝御医就来了。 韩老夫人认定自己请对了人,可着劲地诋毁许凌月。 第603章 狗急跳墙 等诊断完了,蓝御医起身收拾东西,他也没有带药僮跟班的,都是一个人。 韩老夫人让人封了一封银子给他。 蓝御医看了一眼,淡淡道:“老夫人一点病都没有,要说有病就是吃多了,吃得太好,克制一下胃口即可。” 韩老夫人笑得眯眯着眼,又有意无意地提醒他自己是被人气的。 蓝御医背上药箱,笑了一声,“老夫人,现在满京城都是贵府的传言,只是今日一见,呵呵。” 呵呵什么意思? 韩老夫人瞪了瞪眼,蓝御医却也不多说,拱手告辞,背着药箱走了,银子都没要。 韩老夫人气了个倒仰,这样的态度,显然不是配合自己吧。 祁妈妈提醒她,“老夫人,今儿请了蓝御医过来,到时候怕是不但不帮助老夫人说话,还会给六小姐作证老夫人没病呢。” 韩老夫人啊了一声,这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原本想着避嫌,没请往日熟悉的御医。 这下子可大差了。 她又赶紧让祁妈妈想办法。 祁妈妈道:“老夫人放心,这蓝御医也不是个爱说闲话的,想必不会乱说的。” 韩老夫人还是有些担心,祁妈妈就说她去想办法,韩老夫人才松了口气。 之后她就躺在那里装病,让人去请许耀卿,去请各种大夫来看。 她寻思自己都病成这样,许凌月还想赶走自己不成? 她其实想错了,弄错了重点,她以为许凌月是要赶走她,所以自己装病。 根本忘记许凌月说的是她不走就去韩家算账,根本就没有非逼着她走不可。 这也只是许凌月的一步棋,得给对方留余地,让对方自己选择。 现在的情况就是韩老夫人选的,所以要是有什么要不能怪许凌月不留情了。 等许凌月和明翊一早就坐车离开之后,韩老夫人得到消息才觉得不对劲。 “她这是滚蛋了,还是怎么了?” 江妈妈安慰她,“老夫人放心好了,她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大的本事,掀不起什么风浪的,要是国公爷知道了,还能饶了她。她也就是回来撒泼耍赖,看老夫人不听她的,自然就走了呗。” 韩老夫人还是不放心,打发人去跟着看看。 等探子回来她就不淡定了,因为许凌月竟然真的去了韩家! “她怎么赶,她、她居然敢!”韩老夫人死命地捶着塌,不小心将手捶在了榻沿上,疼得立刻嗷嗷直叫。 祁妈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如果昨夜你打包去侯府这事儿就不会发生的话,毕竟事后诸葛亮也没意思。 “老夫人,只能想办法弥补了,看一下形势,再和六小姐谈判吧。” 韩老夫人一想到自己竟然还有和那小贱人平起平坐谈判的一天,简直是奇耻大辱。 当初顾昉都不敢对自己有一丝不敬,她女儿竟然敢! “哼,我偏不如她的意,去,找人大张旗鼓地去找老爷和正哥儿回来,还有那小贱人,去韩家送信的时候直接给她也送信,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把祖母给气死了!” 第604章 不给撑腰 看祁妈妈还不动韩老夫人急道:“快去啊,去报丧、号丧、出殡!” 见韩老夫人为了和许凌月斗气,竟然将这样的招数都用上了,有些为难,“老夫人,这要是来参加吊唁的人来了可如何是好?” 韩老夫人冷笑:“管她呢,先把声势造起来,到时候你进宫给我请一颗灵丹妙药来,我一下子醒了,谁能说什么?” 祁妈妈面有不虞,似乎对韩老夫人说话不满。 韩老夫人也意识到自己因为着急说错了话,忙道:“反正你一直都跟着我,我的身体你最清楚,一时被痰迷住了,到时候你给我推拿一下,我猛地就醒了,也没有什么不行。” 反正她要的就是造许凌月气死祖母的声势,先躲过眼前的危机去,其他的车到山前必有路了。 祁妈妈还是有些不同意。 韩老夫人的脸就拉下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真要我放开国公府?再说了,就算我这会儿放开,人家也不答应了。” 祁妈妈道:“不如我去韩家走一趟吧,看看能不能将事情压下来,若是能把事情控制在自己家范围内,也算是万幸。” 就好像高家那样是最好的结局了,否则要是闹开了,满城风雨,到时候可真就身无立锥之地,只能灰溜溜滚回老家去了。 事情就是这样,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京城人更好八卦。 可只要当事人不承认,哪怕别人说翻天那也就是听说是谣传。 这和当事人亲口承认是不同的。 只要能让许凌月保证不对外人说起,那这件事就算压下去。 只不过肯定要付出代价的。 当初韩玉珠设局要毁她清白,付出的代价就是韩玉珠放弃国公府当家权以及顾昉的嫁妆,另外还有三万两白银。 现在要想她放过韩家,那只怕真的就是韩老夫人退出国公府,让许凌月来当国公府的家了。 不仅如此,只怕韩家还得大出血呢,若是不出血割肉,这事也没完。 她看向韩老夫人,询问老夫人的底线。 韩老夫人只得道:“罢了,要是能摆平,那我就暂时回侯府,不过老爷子还得在这里,毕竟这里条件好,疗养也便宜。” 只要老爷子在,她也能随时来的。 再者说,许凌月还敢不让祖母回家不成。 只不过她也知道,就算回来,可要掌控整个国公府就不能够了。 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她那些侄女一个两个都拖后腿,不中用呢。 想她当年将那死女人…… 哎,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得了韩老夫人的允诺,祁妈妈立刻吩咐备马,她也不坐车,直接骑马飞奔去韩府。 知道这事儿的自然不是只有她们,许顺也是一大早就去了军营,找许耀卿汇报。 许耀卿刚练完剑听见许顺来立刻就将剑扔给副将,然后接过手巾擦脸。 正当壮年的男子,身穿软布劲装,一身汗水,阳刚之气逼人。 负责给将军洗衣的妇人看得满脸通红,连忙低头匆匆地走出去。 第605章 许耀卿当年也霸王 许耀卿让人将许顺领来,顺手翻开一份军报看起来。 等许顺进来,他撩了一下眼皮,“又怎么啦?” 许顺笑道:“老爷,听说老夫人被六小姐气死了,正要派人四处号丧呢。” 许耀卿蹙眉,“荒唐。” 许顺就知道他识破了老夫人的奸计不肯相信,哈哈笑道:“老夫人总也找不到您,实在是没辙了,被气得死去活来的。” 许耀卿唇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来,淡淡道:“那丫头又去了韩家?” 许顺笑道:“可不嘛,昨儿和老夫人谈判,老夫人撒泼耍赖的、寻死觅活的不肯答应,六小姐也不纠缠,转身就走了,今儿一早就和殿下去了韩家。” 听见许顺说明翊,许耀卿哼了一声,面色不虞。 许顺忙道:“殿下可帮了咱们六小姐大忙。” 许耀卿冷冷道:“他堂堂皇子,如今又有了差事,职责所在,不在位子上呆着,整天跟一个丫头东跑西颠,还真是像话!” 许顺讪讪不语,心里却腹诽:那人家对六小姐掏心掏肺,真心实意,心里好嘴上就说出来,心里好动作就表现出来,一点都不待装的。 许耀卿蹙着眉头翻了两页军报,随即又道:“他们的人竟然敢刺杀我国公府唯一的嫡女,这也真是胆大包天,我这个国公若是不说话,倒让人以为我们国公府没人呢。你也去给韩家和高家送封信,告诉高家,他们处置的不错,虽然不够让我满意,却也差强人意,以后我也不会与他为难。再给韩家送封信,这事儿要是不好好解决了,以后只怕大家没得亲戚做。” 许顺一听心里偷笑,看来老爷也要出手了。 不过毕竟还有老夫人和老爷在中间挡着,也不能太过分。 否则以冷哼三郎的架势,只怕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就会提枪上马,去杀他们个落花流水。 当初京城显赫一时的刘家,不就是因为路上羞辱了夫人,结果惹得夫人伤心,被当时还是侯爷的老爷知道了,一句话也不多说,提枪上马直奔刘府。 话也不多说,先将刘府打了个落花流水,等他们受不了的时候再一顿臭骂,骂得他们狗血淋头,后来惊动了宫里。 后来还是皇帝和太后出面做和事佬才将这件事给压下去,不过刘家也没脸再在京城待下去,后来儿子的仕途也不顺,竟然举家就搬回老家去了。 当年老爷对夫人可真是宠到骨子里,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呢,只是谁知道,最后欺负夫人的竟然也是老爷。 哎,作孽啊。 连累小姐受了那么多年苦,希望六殿下是六小姐的良人,能够一生一世好好待她,不要中途有任何差错才好呢。 许耀卿冷眼看着他,视线跟一把利剑否则一下子就将他劈开,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冷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许顺哎呀一声,老爷哎,您能不能不要那么犀利,小的肚子里想想您也能知道。 他笑道:“老爷,也没想啥,就想着这韩家毕竟不是刘家呢。” 第606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许耀卿脸色一变,“不说话没人割了你的舌头。” 许顺就把嘴闭上了,一句话也不说,撅着嘴,耷拉着眼皮。 片刻,许耀卿又问:“你怎么还不走?” 许顺不吭声:你不是不让人说话么。 许耀卿知道他赌气,哼了一声,“出息吧,还有脾气了,你想怎么的?” 许顺这才道:“我是觉得,六殿下对咱们小姐是真的好,只怕为了小姐不要王位也愿意。” 许耀卿瞪他,“你知道,现在就会胡说,他连个封号还没得着呢。” 许顺噘嘴。 许耀卿道:“行了,你赶紧去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想让我帮忙活动一下,帮明翊请封么。” 许顺立刻笑道:“老爷明鉴。” 许耀卿冷哼,“你这是想让我破戒,要和皇子结党不成?皇帝要是知道,第一个先拿你开刀。” 许顺不以为然,“老爷的手段别人不知道,难道我也不知道吗?这年头还需要老爷自己去上折子?要是老爷上,说不定陛下真的以为您想把六小姐嫁给殿下呢。这事儿当然是让别人上折子,然后老爷您还得出面阻止呢。” 许耀卿怒道:“好人都是你做,恶人都是我来做是吧。” 本来得罪那丫头就够厉害的,再让她知道他阻挡明翊封王,只怕更恨他。 许顺傲娇地一扭头。 许耀卿叹了口气,丢下军报,“好好,我来活动。我看明翊也不是人说的那样无能,只怕也是个韬光养晦的,现在既然陛下让他领差事,想必也是有想法的。如果差事办得合陛下心思,只怕很快就会在朝会上嘉奖,若是有嘉奖这件事就成了。” 许顺笑道:“老爷放心,有咱们小姐帮衬,六殿下这嘉奖只怕只多不少。” 说着他就哼着小曲,得意洋洋地背着手走了。 中军营帐外的两个亲兵负责守卫,他们是许耀卿的心腹,心里只有许耀卿,里面说的话他们隐约能听见,不过却根本不会过心。 他们只需要将这里守得铁桶一样,任何人不能随意靠近就好。 跟着许耀卿的人,只要是出生入死出来的,没有一个不佩服他将他当做良师益友的。 自然,心里也认定了他。 他的命令就是最重要的,只怕皇帝的话也没有他的好使。 这也是皇帝日益开始忌惮他要削弱他的力量,而许耀卿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尽量地少领兵,少培养亲兵,免得让皇帝猜忌。 而他表现得好,又忠心,皇帝倒是也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对他表现得越发器重。 且说许凌月和明翊一起带人到了韩家。 韩老爷子因为昨天已经和高家商量过,老仆也回来报告说许凌月已经知会韩老夫人,如果她不放弃国公府的当家权,她就要来找韩家算账。 而韩老夫人没有妥协,这代表着许凌月一定会来韩家闹事的。 夜里的时候,韩家就召开了紧急会议。 参加会议的就是韩老爷子,韩老太太、韩大爷韩玉琦,二爷韩玉璜,还有老管家,至于媳妇、孙子们孙女们都没有资格参加。 第607章 踹下来 商量来商量去,他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开始也说要去告御状,可告御状哪里是那么好告的,高家就是前车之鉴,皇帝根本不管。 如今六皇子风头正盛呢,管着要紧的差事,皇帝根本没有申斥他,朝会的时候虽然六皇子不参加,可皇帝也没提那茬儿呢。 所以告御状行不通。 然后就是找官府护卫,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直接打一架。 可他们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高家也是前车之鉴,高虎那么厉害的人都被六皇子直接打残了。 还是许凌月又让仁心堂送去了上好的续骨膏,高虎的两只手臂算是保住了,好好休养不会废掉。 所以打一架,找别人帮忙,找官府,找军营都行不通。 除非是找许耀卿,可许耀卿在军营里,根本不露面,谁也不见,要是想硬闯直接被亲兵打出去,谁敢啊! 想来想去最后他们觉得还是紧闭大门的好。 大门关着,他们总不好跳墙进来吧,这样的话那就是他们不对,毕竟翻墙入人家也是罪状。 那样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去告状。 所以,最后他们就直接关了大门,只说闭门谢客。 所以当许凌月和明翊抵达韩府的时候没有看到门子,只看到紧紧关着的大门。 俞构上前敲门,却没有人应。 明翊冷哼一声,“做缩头乌龟就安全么?” 说着他对俞构和欧阳速道:“你们两个也懒散谢日子了,今儿试试身手,把这扇门给我踹下来。” 要是他一拳就能轰下来,可他懒得动手。 韩家连个爵位都没呢,不值得他出手。 原本明翊和许凌月两人乘坐着那样宽大豪华的马车一出现在街上,很多人就好奇地东看西看。 等马车停在韩家门口,两人从车上下来,那些人就跟看到了神仙下凡一样忍不住驻足围观起来。 看人家穿的衣裳,真的是从来都没见过的料子,还有那模样真的是大师描画出来的一样,一点瑕疵都没有。 不说这两个主人模样的人,就说那一些随从,一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呢。 他们还好奇韩家竟然还有这样的亲戚,原本以为除了许三郎不会再有这样的人呢。 当然人家许国公来韩家的次数这么多年也寥寥可数,不会超过三次。 现在欧阳速和俞构竟然开始砸门,简直将一干围观的人下巴都给惊掉了! 这韩家也算是这一片的贵人,平日里他们家的奴才们出门都是横着走的,见了一个门子大家都点头哈腰地叫爷,小贩们都不敢去他们家门口卖东西,生怕被他们强买强卖了去。 这韩家别看官不大,架子可不小呢,那气派倒像他们才是国公府一样呢。 这些年也没少借着高家和许家的名头作恶,今儿有人砸他们的门,围观众人都纷纷叫好,打了鸡血一样四处吆喝人们来看热闹。 “肯定是整日里横行霸道,终于得罪了大人物,人家要来算账了。” “那青年真俊,跟许三郎年轻的时候有的一比呢。” 第608章 不好意思,劲儿太大 “那女娃子才俊呢,两人站在一起,真是般配,嘿嘿,养眼,要是能天天看见,保管看着就能长命百岁。” “这俩人看起来来头不小,只怕韩家要倒霉了。” “快快,去路口堵着,别让韩家的人去高家和许家求救。” “把那些破烂的拒马给他们挡上,让他们的马出不去,韩家不是动不动就拦街吗,咱们给他们拦起来,好好看热闹。” 那边欧阳速和俞构运足了力气,“砰砰”几声,那大门就开始晃动。 里面的人吓得要死,早就一溜烟去报告主子,告诉他们煞星来了。 随着欧阳速和俞构踹门,围观的百姓们拍手轰然叫好,“再大点力气,快破了!” “韩家这大门可结实呢,那可是几十年生的松木,一层层订起来的呢。” “可不是怎么的,怕不是得有两三千斤重呢。” “听说是那一年韩家的门被人打破了,后来就发狠换了这比铁还结实的大门呢。” 欧阳速和俞构踹得猛烈,百姓们议论地热烈,还不断地给他们叫好加油。 把大门内的韩家人又惊又气又吓的,一个劲地在那里叫骂。 有人提议道:“他们家大门结实,那侧门可没这么结实呢,再说了,墙都没这个结实,直接砸墙更省事。” 就有懂行情的反驳道:“你没看明白人家的意思,人家这是光明正大来拜访,韩家不开门,人家就砸门。要是砸墙、翻墙的,那可就犯法了。再说了,你看人家公子小姐的那副气派,也不是走侧门的人。你就算把侧门打开,人家都不看一样,那不是侮辱人么。” 被他这么一说,众人明白了,看得更加津津有味,更加有力地叫好加油。 明翊看门还没坏,眉头微蹙,“你们两个最近是不是太散漫了。” 功夫都丢下了。 欧阳速和俞构汗颜,谁知道韩家这门这样变态好吧。 明翊上前,摆摆手,“你们起开。” 两人还想说可以的,不过既然殿下要出手,那自然得配合。 欧阳速低声道:“殿下,那门实在是很厚,您要小心。” 他这是给明翊提醒呢,告诉他门很厚,要全力施展,免得到时候一下两下砸不开,那可就丢人了。 尤其是六小姐还看着呢! 明翊轻嗤了一声,拍拍手,也没有将长衫卷起来,只是下摆一撩,长腿一迈就朝着那两扇大门撞过去。 等到了跟前,他双手平推,也不觉得他怎么用力,众人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然后尘土飞扬,那两扇沉重的黑漆大门猛得就飞了出去。 而躲在门后的人猝不及防地就被大门一起给带了出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欧阳速和俞构等人都傻眼了,殿下……也太厉害了吧。 明翊也一怔,他寻思小快手提醒自己别丢人,所以也没有托大,不像以往用一只手而是用了两只手。 原本一只手就能将门轰开的现在两只手,那力气可不是翻倍那么简单。 所以眼前的情景就有点惨烈了。 不只是大门飞出去,连门框都碎了,落在哪里都不知道。 第609章 为民除害 “什、什么人、竟敢……私……闯民宅!”韩家的家丁们吓得舌头都打结,却还是硬着头皮履行职责。 明翊冷冷道:“去告诉韩世兴,明翊和许家六小姐来了,让他不要做缩头乌龟。” 韩家的人本来就知道是他们,其实也不用禀报,不过还是要做做样子。 尤其是那些围观的百姓们见有人撑腰都大着胆子走到门口探头探脑地观望。 还有人悄悄问俞构和欧阳速等人,“请问小哥,你们来韩家干嘛啊?” 俞构轻笑道:“算账呢,他们欠我们殿下钱呢。” 一听是殿下,那些百姓们唬得赶紧跪地行大礼,“小民叩见殿下,殿下千岁……” “行了!”明翊一摆手,制止他们,“你们要看热闹就看,别唧唧歪歪的。” 那些百姓们看这位皇子还挺有意思,虽然有点不耐烦,却也不难为他们,不像有些人表面笑呵呵的,下手比什么都狠。 他们对明翊印象不错,原本就因为他生得好看又有气魄崇拜得很,如今看他脾性也还随和,就更加有好感。 毕竟皇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看到的,不只是皇子,就说那些小王爷以及权贵之家的世子、爷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看到的。 他们出行不是坐车就是坐轿,前呼后应的,还动不动就封路,百姓们可没那么容易看到。 这样接地气的皇子,还是第一次见呢。 于是看热闹的人就越来越多。 很快韩老爷子匆忙前来,一边给明翊行礼一边请入内。 明翊站着不动,韩老爷子汗如雨下,弓着腰哀求道:“殿下有话也到家里去说,这里人多嘴杂的。” 明翊鼻子里哼一声,“你也知道人多嘴杂呢,早干嘛去了,以为你们家大门很结实是吧,比皇宫的门还厚重不成?” 吓得韩老爷子一个激灵,“殿下饶了老儿吧,老儿家这破烂木头门怎么敢跟天家的比。” 明翊嘴角一撇就领着许凌月率先进去了。 韩老爷子看着许凌月的背影,恨得牙根都要碎了。 俞构经过的时候,低声道:“韩老爷子对自己的门也太有信心了,你不知道我们殿下十岁的时候就将皇宫里的大门给踹飞过。哈哈。” 韩老爷子眼睛都瞪直了,这种秘辛还真没听过呢,一个十岁的皇子竟然敢踹皇宫的大门,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后又如何了? 没人知道,只是传出来明翊暴戾的恶名,皇帝厌恶至极。 咳咳咳,要是一个被皇帝厌恶的皇子还能在京城横行霸道,四处踹臣子门的大门。 韩老爷子抹了抹额头的汗,默默地跟上。 那些百姓们看平日里趾高气扬的韩家人,今儿在六皇子面前竟然跟小鸡仔一样,顿时出了一口恶气。 那感觉就好像是自己上去踹了门一样解恨。 “那木头还是抢了咱家的呢,给的价钱三之一都不到!” “活该!” 一时间怒骂声不止,还有人朝着门里啐唾沫。 韩大爷韩玉琦赶紧带了人过来驱赶百姓,又让人立刻去找现成的门来凑合一下,怎么也挡一下外人的目光。 第610章 谁能震慑他 他又悄悄跟二弟韩玉璜道:“怎么巡街的官兵们还没来?不是早就去报了吗?” 韩玉璜冷汗道:“大哥,你怎么糊涂了,要是别人来砸门,他们吃了咱们的好处,当然第一时间就来了。现在是六皇子,你说他们敢不敢来?到时候六皇子万一一个脾气,直接给他们踹飞,你说他们怕不怕?” 韩玉琦一想也是,这堂堂皇子下来横行霸道,除非是皇帝,谁能管得了? 可要让皇帝知道就得去告御状,之前也不是没告过,结果呢。 所以这分明就是没人管他了。 韩玉璜道:“这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韩玉琦赶紧问他怎么说。 韩玉璜低声道:“大哥,陛下日理万机懒得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可六皇子还没封王呢,管他的人不少呢,太后娘娘、中宫娘娘,不说这两位,就算霍贵妃也管的吧。他们跑去高家捣乱,给高家没脸,那也是霍家的姻亲呢,人家能不进宫去喊冤?要算起来那霍贵妃还是六皇子的姨母呢,她更管的。我还打听来六皇子和三皇子关系不错,把三皇子请来,这事儿只怕也能对付过去。” 韩玉琦连连摆手,苦笑道:“二弟,你这是说着玩呢?平日里吹牛就算了,这关头还这样能行?那三皇子殿下平日里谁见过?哪里是想请就请来的?” 他知道二弟消息灵通,平日里没少和那些纨绔子弟一起混,因为能得不少消息,所以家里也没管,甚至还花钱让他出去混呢。 “再说了,你也说霍家也是六皇子的外家,可你看他去高家打人的时候可手下留情了?霍夫人出面,他连该有的礼仪都没呢。那霍夫人怎么说也是他姨母吧,当时他那眼神跟要吃人一样,根本不乐意人家提霍家。” 韩玉璜道:“大哥,他不喜欢霍家,霍家是管不到他的,可宫里人管得到啊。我看高家人也是糊涂了,当时就想着出口气告状什么的,根本没动脑子,他们就应该先去找霍贵妃和太后,让两位教训六皇子。谁知道他们先去找陛下哭咧咧的,再被送去太后那里有什么用?就算六皇子不讨喜,他母亲也是霍家人呢,太后和贵妃和她一个娘家,你说人家乐不乐意管?” 韩玉琦摇头,“知道这个又有什么用,先把眼前的事情应付过去吧,这俩煞星一看就是想来讹人的。” “大哥你别急啊,我跟你说昨儿高家吃了亏,要是还没回过神来那不是要蠢死的。那霍夫人当天夜里就回了娘家,趁夜就有人进了宫里。太后和贵妃娘娘那里肯定什么都知道了,今儿一早他们又来咱们家逞能,宫里娘娘肯定会打发人来警告他的。” 看韩玉璜说得跟真事儿一样,韩玉琦有点将信将疑。 “要是高家出事他们管也就是了,怎么还会那么好心管咱们韩家?” 既然都没管,分明就是不管,更不会单独来管韩家了。 第611章 割肉不能盯一家! 韩玉璜得意道:“大哥,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可是我从霍老三那里听来的,贵妃娘娘其实顶不喜欢这个六皇子的,如果不是三皇子总为他说话,只怕六皇子得在冷宫呆一辈子呢。三皇子最是宅心仁厚,肯定不会放任不管的。” “啊?二弟,这个你都知道,可不能乱说。”这可是皇家秘辛,要是在外面嚼舌头,那可是要杀头的。 韩玉璜啧啧两声,“大哥你就放心吧,我就说给你听,咱爹我都没说过呢,我知道轻重呢。” 兄弟俩这里嘀咕完了,又赶紧也去了议事厅。 那边韩老爷子陪着笑,已经让人上茶,明翊却一口都不喝,而是拿眼盯着韩老爷子看。 韩老爷子被看得发毛,讪笑道:“不知道殿下……” 明翊淡淡道:“韩世兴你家里教女儿可真不怎么样啊。” 韩老爷子心里恨得要命,将明翊和许凌月翻来覆去地咒骂着,只是脸上却还不能表现出来,听了这句话笑容就敛去。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他拿眼狠狠地剜着一旁的许凌月。 明翊哼道:“你不知道吗?你嫁出去的两个女儿可把夫家害惨了,你难道一点都不内疚?” 韩老爷子再想怎么好好地忍过去现在也忍不住了,“殿下这话说得可莫名其妙。” 明翊笑了笑,“凌儿,他不信,你给他们上证据,然后咱们办正事,办完早点回去吃饭。” 说得跟逛市场一样随意,把韩老爷子气得鼻子都歪了。 可他也没办法,他可没有能打架的儿子,再说能打也打不过这煞星啊。 许凌月很认真地盯着韩老爷子看了一会儿,也明白有其父必有其女的道理,韩玉翠和韩玉珠姐妹之所以这样的行径,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也不罗嗦,直接让人将高亮和刘婆子压过来,这两个人在高家韩家都招认过,这会儿也不可能再翻供,照旧说了一遍。 另外许凌月又将何妈妈、银红等人的一份供词也扔在桌上给韩老爷子看,那是关于韩玉珠的。 不过上面主要是韩玉珠绑架小四陷害许凌月的供词,小时候她被下毒的那份却被许耀卿给藏了起来,是以许凌月并不知道。 这件事韩老爷子自然早就知道,当初庄太医威胁许家,韩老夫人也请他去商量过,他还给凑了银子呢。 这件事是他们默认了的,如今许凌月也不过是提醒他一样,让他不要试图否认。 韩老爷子脸色铁青,“这、殿下,这个事情早就过去了,已经把顾昉的嫁妆都还给她,还赔了仁心堂三万两银子,怎么还提这茬!” 他真是要被气疯了,有种被人咬住不放的感觉。 许凌月笑道:“韩老爷子,养女不教谁之过?如果不是你不好好教导女儿,又把她们嫁过去,也不会有今儿的祸事。既然她们犯了错,你这个当父亲的当然也有责任。” 韩老爷子见她对自己如此无礼,不但不叫外公,竟然还对自己说教,气得他真想一巴掌扇死她。 第612章 舌战群魔 他用力地按着自己的手,生怕自己忍不住。 许凌月甜甜一笑:“您也不用动怒,当初我母亲在的时候,你女儿只是许家的妾,妾的亲戚不是亲戚,且的娘家自然也不是娘家,所以我外公只是顾园顾老先生,我叫您一声老爷子,已经是很给您面子了,自然不可能叫您外公,因为——您不配嘛。” 她笑眯眯地口吐恶言,然后欣赏韩老爷子跟开了染坊一样的脸。 如果当初不是韩老爷子帮着算计,又怎么会有韩玉珠的今日。 这个老东西老奸巨猾,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她要是肯放过他,那岂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你、你!小贱人,你还有没有教养!”韩老爷子被气得两眼发黑。 明翊眼中闪过暴戾的神色。 许凌月赶紧安抚他。 许凌月啧啧道:“老爷子,怎么到现在了你还在用教养家教这样的名头压人呢?我是没有教养,因为我娘去得早,我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没人教养啊。那您呢?您那两个宝贝女儿呢?他们怎么也没有教养啊?我虽然没有教养却也没有找个野男人去坏你女儿清白,也没有雇个强盗去杀你女儿吧。你说呢?” “呃……呃……”韩老爷子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许凌月,你不要欺人太甚,一个姑娘家家的,不好好地在家里做女红学女诫,竟然跑到外面来惹是生非,实在是可耻!” 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接着一个苗条的身影就冲了进来。 来人十六七岁的样子,打扮得跟个首饰架子一样,脸上的粉擦得跟涂白墙,嘴巴又血红。 原本还算是俏丽的一个小姑娘,倒是跟老妖婆一样。 来人是韩莹,这样的机会她自然要出风头,骂许凌月一顿,就能得爷爷欢心,而且说不定还能让六皇子对她另眼相看呢。 她虽然是在骂许凌月,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可眼睛却一直都瞄着明翊,看着他俊美无俦的容颜,就明白高清芬的疯狂了。 许凌月都懒得跟她理论,“韩小姐,你难道不该在你的闺房里学女诫么?跑出来丢人现眼实在是不应该。” 韩莹立刻柳眉倒竖,斥道:“许凌月,我也算是你的表姐,你若是犯错,我也有责任教训你,否则到时候还让人出去说我们韩家没有教养呢。” “扑哧”竹风都忍不住笑出来了。 刚才小姐才就教养的事情将韩老爷子羞辱了个狗血淋头,现在韩莹就跳出来应景,实在是打脸打得疼呢。 韩老爷子脸色也更加难看,摆手让孙女赶紧回去。 韩莹却不肯,她走到韩老爷子身边,“祖父,您都一把年纪了,却被他们这样羞辱,简直是没有人性。” 韩莹向来会讨长辈欢心,这么一说,韩老爷子就舒服一点了。 许凌月却恶作剧地盯着她笑,竹风知道她笑什么,自家这为掠夺嫁妆狂魔小姐,只怕在可怜韩莹小姐出嫁可能没嫁妆了呢。 第613章 是挺嚣张,爷喜欢! 许凌月道:“老爷子咱们也别拖延时间,这两件事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想不负责,没那么容易。 韩老爷子气呼呼的,扭着头,瞪着眼,一副你能把我怎么的样子。 许凌月点点头,死猪不怕开水烫是吧,“既然老爷子不肯积极解决这件事,那么也好办,我呢也不像你们那样诬赖动不动就去告御状。陛下日理万机的,哪里有时间管鸡毛蒜皮的事情。我就去大理寺喊冤、去京兆尹衙门、去刑部,这总可以吧。韩家教女无方,纵容女儿为非作歹,既丢了夫家的脸面,又扰乱了法纪,实在是可恶,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而且韩家的女儿,实在是上不得台面,以后谁要是再娶,谁可就是瞎了眼!” 前面的还无所谓,后面的话可将韩老爷子、韩莹等人给气得七窍生烟了。 许凌月这招太毒,分明就是要断韩家的后路,让韩家以后再也没有亲朋! 韩莹气得当场就哭起来,“殿下,她,她也欺人太甚,简直是蛇蝎心肠。” 她哭得自以为梨花带雨,却不知道粉擦得太多,简直跟糊墙一样,看得人倒胃口。 明翊看都不看她,冷冷道:“是吗。” 韩莹用力地点头,“是的,您都听见了。”她甚至还朝着他抛媚眼。 这时候明翊才抬眼看她,看得她芳心乱撞,激动得脸都红了,眼睛里水溶溶的,痴痴发呆。 她看着明翊微微颔首,听他道:“是有点嚣张。” 韩莹心下狂喜,“殿下要给我们做主。” 明翊视线在她脸上停都没有停下,直接落在许凌月身上,“爷喜欢。” 有生之年,护着她,让她可以一辈子这样张扬恣意。 再也不许有人欺负她! 韩莹嫉妒得身体直哆嗦,咬牙切齿:许凌月,你去死,去死! 韩莹的小动作许凌月自然看在眼里,不禁心下冷笑,看来韩家这种传统还真是家传的。 明翊的维护让她感动,朝他笑了笑,“殿下,咱们也算是恶霸二人组,只怕以后满京城见到咱们都要躲着走了。” 哈哈。 明翊听她说得那么亲密,高兴还来不及呢,“所以啊,以后谁要是看咱们不顺眼只管来,他们要是不来,咱们怎么发财呢,夺人家的嫁妆钱是不是很有意思?” 说完他还故意地扫了韩家人一眼。 韩莹当时就捂着脸哭起来,太凶残了,简直是恶魔转世,实在是欺人太甚。 只可惜和许凌月吵架跟自己家姐妹不一样,在自己家吵架了可以找老爷子或者祖母告状,在这里却没有人给她撑腰。 因为老爷子都被许凌月给骂得狗血淋头。 这时候就是比谁的拳头硬,要么就去告御状,可皇帝根本不管他们。 就只剩下拳头一途,呜呜。 许凌月看向韩老爷子,“看来韩老爷子不想解决问题,殿下,咱们还是走吧,不要浪费时间。打铁要趁热,咱们赶紧去报官,也好肃清一下风气,免得大家有样学样,看谁不顺眼就去买凶杀人,这还了得,到时候京城都要乱套的。” 第614章 快、快拿绳子勒死! 韩老爷子一听赶紧拦住他们,要是真的让他们出去说,那还了得! 他没好气地道:“你想干嘛?” 小贱人,总有一天要弄死你! 许凌月笑道:“你也听说了,咱们出手就是三万两,你两个闺女呢,一个三万两不为过吧。” “你、你……你这个强盗!”韩老爷子气得浑身哆嗦,身形踉跄。 韩莹赶紧扶着他坐下。 韩老爷子喊道:“快,快拿绳子勒死我,咱们一家人全都吊死在大门上,免得让人家羞辱。” 许凌月鄙夷道:“老爷子,你在在乎你惧怕舆论的人跟前来这一招苦肉计有用,只有你韩家人当回事,我又不是你们韩家人,我是受害者来找你要说法呢,你跟我耍赖皮有什么用呢?” 看来寻死觅活这一招也是他们韩家家传的,韩老夫人就最会用了,拿捏许耀卿等人以拿一个准。 那是他们在乎,自己又不在乎,他拿捏自己有屁用啊。 都说过了,今儿就是比拳头硬的,什么孝道名声家教的都不好使! 只要占理儿,拳头又硬就好使。 她给明翊使眼色,“殿下,咱们也不是无缘无故来要钱,既然韩老爷子不上道,咱们还是去告状吧。” 说着拉着明翊的手就走。 看他们当众拉拉扯扯的,韩老爷子等人嗷嗷叫着,却也没有办法。 “站住,站住!”韩老爷子让人拦着他们,不要让他们走,否则今儿韩家就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许凌月却不再给他第二次机会,刚才给了一次,老头子上吊寻思,自己不可能给他第二次。 别以为自己是真的来要钱的! 明翊握着她的小手,还是光明正大的,这么多人看着呢,心里别提多爽了。 想着满京城的溜达了,那么多人看着,凌儿可不能耍赖了,到时候只能嫁给自己。 小丫头的确也小了点,才十五岁。 虽然这时候的女人过了十三岁就有嫁人的,可他也不舍的她,反正能时时在一起,就算不成亲也没什么。 等她想成亲那天再说,他等得起。 韩家的大门才装上,也不配套,只是为了挡住外人的窥探。 韩玉琦和韩玉璜两兄弟赶紧追上来,“殿下息怒,万事好商量。” 明翊却不理睬,还是韩玉璜机灵,赶紧道:“外甥女、六小姐、六小姐留步。” 许凌月放慢了脚步,明翊也停下来。 许凌月却不回头,淡淡道:“韩二爷,这事儿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摆明是来报仇的,并不是真的来发财的,如果韩家人看不懂,那可就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韩玉璜跑上前来,“六小姐,六万两实在是太多,毕竟之前你从她们手里也得了银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回娘家要这么多,咱们真的吃不消。毕竟一大家子人口,也要吃饭不是。” 许凌月这才回头看着他,笑微微地道:“那我给韩二爷出个主意如何?” 韩玉璜笑道:“六小姐请说。” 他倒是一副真心要请许凌月给自己出主意的样子。 第615章 替父休妻? 许凌月道:“这个事情很简单,对你们也有利,你们只需要去国公府将韩玉珠接回来,让她不要再祸害许家,这件事就算了了。我不但不要一个子,而且绝对不会对外提起一个字,就当我被人陷害刺杀这事儿是梦,我自己倒霉认栽了。如何?” 韩玉璜想这个倒是也划算,那可是六万两银子呢,那可不是小数目,将妹妹接回来…… 不行,他不禁打了一个激灵。自己这是犯浑了,怎么鼠目寸光了呢。 妹妹嫁去国公府给家里谋了不少福利,而且有国公府的姻亲关系,韩家在京城那也是数得上号的。 他感觉差点被许凌月给绕进去,赶紧道:“六小姐这可是难为我了,我只是一个二哥,也不是父亲母亲,如何能做主?再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不能说要就要回来,她为许家生儿育女,也有名正言顺的夫君,这个可不好办。你要是看不惯她,也只能让国公爷休了。” 也得亏韩玉璜是个纨绔,平日里就七缠八绕的不是个正经人家,否则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许凌月点点头,“你说的也是,你们韩家靠谱的没几个,这事儿还真是不好说。” 韩玉璜赶紧道:“其实六小姐不是弄得我妹子在国公府不能当家了吗?这跟回娘家也差不多了,你说是吧。”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忌惮得很,越来越警惕,只觉得这小丫头不简单,比狐狸精还狡猾,比小魔鬼还狠。 她这分明就是要把韩家嫁过去的女儿都给赶回来呢。 把妹子弄得不能当家,又把老夫人赶回侯府,下一步再将妹子给休回娘家,难不成她还敢将老夫人也休回来? 要是这样,那可真是…… 欺人太甚! 哪里有闺女替父亲休妻的,简直是不像话啊。 可他不敢说,而且他自己就是个混不吝,也不觉得这样做不可以,只是觉得这丫头手段忒坏。 “你说话不作数,我也不和你费口舌,还有事呢,先走一步。”许凌月对他态度倒是也不恶。 她向来如此,只要人家对她和和气气的,哪怕是仇人,那她也和和气气的,大家表面和气,暗地里动刀子,维持假装的体面,不让外人看出来。 可如果对方恶言相向,那她也不是哑巴,自然要还击。 韩玉璜急了,赶紧道:“六小姐不如再让让,六万咱们实在是拿不出来呢。” 这时候也不怕哭穷被人笑话了,能少拿点就是点。 他对那两个妹子也真是冷了心了,你们那么多女儿嫁到婆家去,可没有一个是她们这样的,竟然被个小丫头弄得不死不活的。 这要是满京城都跟着学,那以后还了得。 想到这里,他突然脑子里就有了办法,自己知道怎么告御状了。 只要有人能给太后和贵妃递话,把这个观点说给她们听,奔着三从四德家庭和睦的愿望,太后肯定也不喜欢有人惹是生非的。 毕竟这是有违常伦的。 第616章 明彻的好奇 晋王府非常气派,门前两尊高大的石狮子,大门是五间房屋,朱红大门,每扇门有九行七列黄灿灿的门钉,屋顶上覆盖着绿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耀眼的光芒。 不过平日里自然不会五间大门都开着,而是开其中的两扇,又因为大门进去就是仪门、宫殿等,所以除非是大事或者典礼,一般不去那里。 平日里就直接从旁门进去,然后直接坐马车或者轿子去书房院和后院。 因为晋王未曾成亲,后院也没有女眷,所以也并不避讳。 他们没从中路走,不过也能想象那些宫殿的轩峻壮丽,而东西两路宅子就比较适合人居住,各处别有精致,或者幽静秀丽或者疏朗开阔,或者雅致不俗。 许凌月知道大周的亲王还是有封地的,不过因为皇帝正当壮年,身体康健,所以并没有要求自己的儿子去封地,不仅是他们就连他的兄弟们也有不去封地照旧住在京城的。 只是京城的王府比起封地的王府,自然格局小得多。 听说封地的王府仿制皇宫,有王城,开四门,也有前三殿后三宫的,十分的宏伟壮丽。 明彻虽然贵为王爷,但是却没有一点架子,对人非常亲切随和,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真的敢将他当做老实人来欺负的,尤其是他身上的那种清贵气质,说实在的,还是让人不怎么敢近前的。 他似乎也知道这个,所以和人说话的时候都带着笑,端的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他虽然一直和明翊说话,却也没有冷落许凌月,时不时地就会和她说几句,虽然明翊并没有说太多,也不是太热情,但是场面还是十分融洽。 许凌月暗中观察明彻,感觉表面又是一个程蕴式的人物,可仔细体会又不同。 程蕴根本没有办法跟明彻相比,明彻是一个温厚、善良、博学的人,让人感觉他那些仁慈都是骨子里内心里散发出来的,而不是限于表面。 对于这个,许凌月两世为人,自信还是能看得清的。 明彻有一种天然地吸引人靠近、对他不设防的本领,让人想要和他亲近,听他教导。 如果不是她有特工的一些本领,拥有强大的内心和精神控制力,那么现在单纯的许凌月绝对会被他吸引,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 就算她尽可能地保持客观,都不得不承认明彻真的很优秀,想挑毛病都挑不出来。 明彻和明翊聊的是冶炼厂的事情,而且也给出了好几个中肯的建议,却又不会过多打探其中的重要信息,免得明翊会有泄漏机密的嫌疑。 “六弟,你如今也有了差事,切不可再如从前那么孩子气,要以差事为重,让父皇知道你的能力。”明彻对明翊循循善诱。 明翊见他还当对待孩子一样对自己,尤其是当着许凌月的面,有些不自然,“三哥放心,我知道。” 明彻又对许凌月笑道:“许小姐不但聪慧,而且博学多知,竟然知道那么多在职官员们都不知道的事情,本王都好奇呢。” 第617章 晋王明彻 一个女儿要休父亲的妻,仗着贵人撑腰就直接打去外家,这简直是打朝廷的脸面。 要是不好好整顿,让别人都学起来,那以后还用过日子吗? 他脑子里开始寻思让谁去说这个话,看起来应该是霍家的少爷和小姐最合适,他们会定期进宫给太后和贵妃娘娘请安。 这是霍家人的特权,别人是没的。 可是眼前的事情怎么应付过去呢? 最好是先拖延一下,然后进宫告状,等太后出面,死丫头也就没辙了。 到时候就算六皇子护着她,那不死也要脱层皮的。 哪里知道许凌月却不吃他那一套,他想拖延,许凌月抬脚就走。 韩玉璜着急了想去拉她的手,明翊袖子一拂就将他甩出去一丈远,摔了个狗啃屎。 好在明翊不想伤人,倒是没让他牙齿脱落,只是狼狈一些。 他哭丧着脸,看着一行人朝大门走去,还想说让人拦住他们呢。 那些下人哪里敢拦,明翊气势强大,凶神恶煞一样,谁敢拦。 那刚换上的临时木门,更不顶用了,被欧阳速一脚就踹下来。 之前的怨气可都发泄在这一脚上了。 “咔嚓”一声,那门直接碎了,连倒地都没机会。 门外站着一行人,举着手似乎正要敲门,结果就被眼前的境况吓了一跳。 难不成自己一举手就将门给震碎了? 这无形的力量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门内的一行人,欧阳速的脚还没放下呢。 看到来人,欧阳速慢慢地不露痕迹地将脚放下,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然后快速退到明翊后面。 明翊也看到了来人,眉头微蹙。 许凌月凝眸瞧过去,外面当中一人,穿着杏色的衣袍,上面是五福团龙纹,龙是四爪,想必是哪位皇子。 他面如冠玉、眸似清水,气质清雅端方,温和亲切,没有一点贵人高高在上气势凌人的感觉。 倒像是邻家大哥哥一样,亲切温润,只是那么俊美的邻家大哥哥可真是稀罕少见。 明翊握了握她的手,低声介绍:“这是我三哥明彻,字卫昶,已经封为晋王。” 许凌月自然是上道的,立刻就屈膝行礼,“民女许凌月见过晋王殿下。” 明彻笑起来,笑容温润清雅,没有一点架子,却又带着一种清贵之气,他举步上前,“不必多礼。” 然后又跟明翊叙旧。 明翊行礼,他也拉着手不让,打趣道:“咱们兄弟有日子不见,你也不去看我,我还寻思你又闹脾气,不曾想竟然是有佳人陪伴。” 明翊笑了笑,却也没有分辨。 明彻好奇地看着许凌月,“你就是许国公的女儿?” 许凌月笑得矜持得体,微微颔首。 明彻看了她一瞬,笑道:“的确有其父之风,虎父无犬女。” 说着他就从腰间摘下了一块随身挂的极品墨玉,“初次见面,没有准备礼物,这个小玩意儿给你玩。” 许凌月也不忸怩,直接就接过来,“谢晋王殿下赏赐。” 这些人情都是许耀卿挣得,她不拿反而不好。 第618章 谁报信的? 明彻看她大方得体,既没有小家碧玉的那种忸怩,也没有权贵之家的那种故作矜傲,一切都落落大方,从容自若,更没有其他女子看到他时候的那种花痴惊艳眼神,亦没有故意说话动作想引起自己好感。 他对她印象不错。 叙旧几句,明翊直接问道:“三哥怎么出宫了。” 明彻虽然封了王,可他母妃十分疼爱他,一直将他当孩子一般,不舍的他走,他也不忍心让母妃难过,所以虽然有了晋王府,平日里倒是长住在宫里的南三所处。 明彻好读书,除了陪伴太后贵妃就是读书,极少出宫,更不用说到臣子家里。 明彻嗔了他一眼,“还不是你闹得有点动静太过,都传到宫里了,太后和母妃让我来看看。” 许凌月眼尖,早就看到了人群里的一个人,那人应该是祁妈妈,她是自己来的还是跟三皇子一起来的? 三皇子是自己来的,还是祁妈妈请来的? 难道祁妈妈能请得动三皇子? 她心下一惊,不由得就朝着祁妈妈看过去。 祁妈妈原本是想在三皇子到达之前离开的,结果还不等走呢,门就碎了,给她也吓了一跳。 这一下子倒是不好走了,就想等他们进去之后她再走。 哪里知道就被许凌月给看到了。 这个丫头,眼睛倒是好使。 她就上前和许凌月招呼。 许凌月笑道:“祁妈妈怎么来了。” 祁妈妈解释道:“六小姐,老夫人听说您真的来了韩家,很是恼火,所以派我来说和一下。” 许凌月咦了一声,“难道老夫人想通了?” 祁妈妈冷汗都出来了,她可真是什么都敢说,什么人也不怕,三皇子在此,她居然一点都不拘谨。 看起来的确是有过人之处。 要知道三皇子虽然为人亲切,却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般人在他面前,都是被他带着走,很少人还能掌控自己的原本思路。 她还是点了点头,“老夫人同意了六小姐的条件,所以六小姐是不是应该放过韩家了。” 许凌月诧异道:“祁妈妈这是哪里话,什么叫我放过韩家呢,我是来求老爷子好好地教导一下两位夫人,让她们以后放过我才是呢。那六万两银子呢,其实也不过是疗伤费和精神损失费罢了。” 祁妈妈也不争辩,“六小姐说的是,那老夫人同意了条件,六小姐是不是可以履行之前的承诺,不再为难韩家。” 昨天说得很好的,只要韩老夫人放开国公府,那许凌月就不再为难韩家,既不告状,也不要韩家的钱。 今儿竟然要六万,祁妈妈都有些汗颜,还真是敢狮子大开口呢。 明彻也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小姑娘还真是有点意思,怪不得明翊会那么上心呢。 许凌月笑道:“祁妈妈,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啊,昨天晚上是昨天晚上,今天就是今天了。如果我被人杀了,难道还能再后悔说不如就按照昨天的来吗?那是不可能的。” 祁妈妈按捺着性子,“那六小姐想如何?” 第619章 明彻的邀约 许凌月淡淡道:“这样吧,祁妈妈大老远跑一趟,我给祁妈妈面子,就要五万两如何?” 祁妈妈一万两的面子,已经不小了,要知道这大周的一万两放在现代也差不多有八九百万软妹币呢。 祁妈妈倒是也领情,叹了口气,“六小姐,老夫人已经同意了,做出了退步,难道不给老夫人点面子吗?” 许凌月笑起来,“祁妈妈,这是您来说,给您的面子,老夫人嘛……呵呵。” 她也不怕明彻觉得自己不尊长辈,依旧如从前那么率性,祁妈妈心里对她也是越发惊异。 小丫头竟然连装都不装,一点都不在意三皇子的看法,是对明翊有信心,还是果真心性如此强大? 明彻适时道:“不知道你们再说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许凌月看向明彻,笑了笑,却对祁妈妈道:“祁妈妈,这事儿能让殿下知道吗?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殿下对臣下们的看法呢。” 祁妈妈叹了口气,三皇子不问便罢,既然问了,什么事儿他能不知道,那是早晚的事儿。 她点点头。 许凌月也不装模作样,就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她被陷害刺杀,自己这是报仇来了。 还将自己先去高家,后去韩家和老夫人谈判,今儿就来韩家的事情也说了,一点不落,但是也一点都不拖拉,几句话说得清清楚楚。 明彻越听越惊异好奇,对小丫头也越发有兴趣,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 明翊虽然注意到,却也并不制止许凌月,她想做什么怎么做,他只管支持就是,不会置喙。 这时候韩老爷子也已经带着儿子们过来,急匆匆地,看到明彻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原本他们自然是没有机会见三皇子的,职位也不够,只是韩玉璜这个纨绔喜欢结交纨绔,没少去巴结霍家。 在霍家的时候,偶然一次碰到三皇子去跟霍老爷子说话,他趁着回避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所以就记住了。 明彻和明翊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可明翊因为给他们吓破了胆子,让他们觉得更像阎罗王,满身都是暴戾的气息。 而明彻不同,明彻温润优雅,气质清贵,为人又和气,让他们真的觉得见到了当家做主的人,能给他们伸冤的人,能一下子就卸下心防。 “晋、王殿下。”韩老爷子声音都在发抖。 明彻虽然是为这件事来的,却也不想表现得给韩家多大面子,看了一眼韩老爷子笑道:“老爷子快免礼吧,今儿我是听说六弟在这里玩,本王也有日子没见到就来找他说话呢,没什么事情。” 韩老爷子想请殿下里面请,明彻也拒绝了,“本王找六弟还有事,你们自便。” 他一手挽着明翊的手,“六弟你也太淘气,走吧,去我府上喝两杯,可是有日子没好好坐下来说话喝酒了。” 韩老爷子赶紧跪地恭送。 明彻也不再看他,而是专心和明翊说话,他说三句,明翊能应一声。 明彻不忘了扭头跟许凌月说话,“许小姐不要拘谨,一起来玩吧。” 第620章 死不悔改! 许凌月却想拒绝,自己家里还有事儿呢,薛二去花树店考察,不知道如何,要是好的话她也要去看看,然后规划一下,合计一下和戚老爹如何合作。 不过明彻显然没有那么好打发的,他笑得优雅温润,让人不能拒绝,好像你拒绝你就是无理取闹一样。 没有办法,许凌月就只好跟去,毕竟晋王开口邀请,要是不去,那自己就真的不懂事。 反正自己和明翊现在也算是恶名昭著,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就跟着上了车。 看着他们马车离开,韩老爷子才拍拍胸口,舒了口气,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这个小贱人!” 祁妈妈看了他一眼,“老爷子还是准备一下吧。” 韩老爷子点点头,“是要准备的。”他还是很高兴的,以前想巴结三皇子还巴结不上呢,没想到今儿竟然天神降临,来到自己家门前。 那正好备份厚礼,到时候去晋王府上拜会,就算见不到王爷,只要人家收下礼物,那也算是搭上桥儿了。 祁妈妈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老爷子不要想岔了,我看你还是赶紧准备三万两银子给六小姐送去。” “什么?”韩老爷子跳起来,老婆子是不是昏头了,不过是他妹妹身边的一个婆子,有些体面罢了,竟然敢这样指使她。 祁妈妈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老爷子不要高兴太早,三皇子显然不是来给韩家撑腰的,就算卖他面子少个三万两银子,剩下的也还是要给的。否则六殿下岂能罢休?你没看三皇子对弟弟是非常亲切的,你觉得他和弟弟关系好还是和韩家关系好?” 为你们撑腰,你还真是敢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被她这么一说,韩老爷子又拉下脸来,跟死了娘一样。 可他死了娘都不用花这么多银子办丧事,再铺张也不过是五千两,那时候已经够奢侈,还被言官参他奢靡呢。 现在这么点事儿,那死丫头就敢要三万两,他以为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在他眼里一条人命也就值个一两百银子,一千两都是天价,现在居然动辄就三万两,她以为她是女皇呢! 哼,要不是傍上了六皇子,看他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到时候许耀卿都不敢说什么。 他娘的要三万两,她咋不上天呢! 祁妈妈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不想出钱,便道:“老爷子,事已至此,老身也只能给你这些劝告了。老夫人也是为了娘家着想,这件事要是弄不好,那就是一家族的事情,老爷子总不想灰溜溜地搬回老家去吧。” 韩老爷子之前觉得没有那么严重。 毕竟这京城里到处都是权贵之家,也不是全都和和气气的,总有人家是有嫌隙的,甚至也有不少人家大打出手的,也有人闹得不可开交最后绝交老死不相往来的。 可也不见人家就灰溜溜地回老家去啊。 再说了,雇几个人背地里做点小动作,这不是家家户户都会做的事儿么。 有钱的,有仇的,自己不方便出手的,不全是这样做的吗? 怎么到了他闺女这里就十恶不赦非要追着打呢? 第621章 别再得罪她! 祁妈妈也知道他一时间拐不过弯来,也不想多说,最后道:“老爷子,今儿这事儿能了解也是晋王殿下的面子,否则只怕不闹得韩家名声扫地不会拉倒呢。” 那丫头来韩家闹和去高家闹分明就是两个性质,她去高家,那是为了出恶气顺便发财了。 可来韩家分明就是报仇来的。 她要把对韩老夫人、韩夫人以及韩玉翠的仇怨发泄出来,而且对那两人的怨恨比韩玉翠要深的多。 但是有许耀卿和许冲这两个人在中间,她一时间也不好对付两人,所以才要对付韩家,抽了她们的根。 更何况她还想将两人都赶出国公府呢,没有国公府的庇护,她要报仇也容易得多。 这点别人看不透,祁妈妈却看得明明白白的。 只可惜这韩老爷子竟然还在犹豫呢。 祁妈妈从小厮手里接过马缰,翻身上马,就要离去。 韩老爷子知道她身份毕竟不同,赶紧追上去,“必须三万两了?” 祁妈妈点点头,冷着脸道:“一个子不能少,不要超过三天。另外,尽量约束家里的人,不要再得罪她了,尤其是不要再想做损害她闺誉和生命的事儿,免得让她再抓到把柄,到时候陛下也救不了你们的。” 说完她就策马离去。 韩老爷子身子晃了晃,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丫头片子,怎么就那么厉害了? 她还成了金贵人碰不得说不得了? 不过想归想,他也是巴不得这件事赶紧过去。 可一想到要出三万两银子,之前还给韩玉珠出了不少呢,这几年借着两个闺女的势力划拉的银子,这是都要被拿回去不成? 等韩老爷子爷三个一回后院,就听见各房头哭号声不断。 尤其是他那老婆子,原配死了,后来续弦来的,以为没有儿女傍身,尤其的财迷,守财奴一个。 两个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银子拿的可真是肉疼啊! 比割肉还疼! 而许凌月受晋王邀请,跟着明翊也一起去了晋王府。 三皇子明彻性情敦厚仁和,自幼好学,深得太后、皇帝以及贵妃喜爱,自十五岁就受封晋王。 王府就在皇城墙外,内城最好地段,甚至比大皇子安王的府邸更加宽敞讲究。 平日里他住在宫里,王府十天半个月的来一趟,或者是兄弟们想做点出格的事情,怕在宫里被斥责就会躲到他这里来。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他倒是也不约束弟弟们,反而还带着他们一起,所以三皇子的名声人缘那是极好的。 第622章 明彻的怀疑 明翊道谢,起身,然后告辞。 明彻又看了许凌月一眼,“有一些女孩子喜欢的点心,许小姐带回去也好。” 他吩咐了一声,就有几个华服美婢轻轻地走进来,她们身段窈窕曼妙多姿,神色却端庄得很,眉宇间自由一股书卷气,想必是主人的熏陶。 几个婢女将一些精美的匣子摆好。 许凌月看了一眼,就知道除了点心还有一些女孩子的小玩意比如说首饰、胭脂水粉之类的。 看一眼她就分辨出来其实是留香居的高档货,专门卖给达官贵人的,很多甚至还是接受客人定做的,有着客人的标志,绝对不会和别人重复。 里面的产品也算是被高价买下唯一使用权,不会再卖给别人,而顾客就可以拿来送人,是非常体面的事情。 许凌月一点都不表现出来,假装自己不懂,既不惊艳也没有其他的,就当真的是一些吃食,立刻起身致谢。 明彻起身要亲自送他们。 明翊道:“三哥事多,还是不用送了,我们自己知道路。” 明彻执意要送,路上殷殷叮咛,让明翊一定要多读书少惹事,免得惹恼了父皇,到时候好不容易到手的差事再黄了。 明翊已经尴尬得不行,想着小时候也的确就三哥对自己好,而自己顽劣暴躁,没少惹事,很多事情也是三哥帮忙摆平善后的。 他对明彻还是非常感激的。 只是出于很多原因,现在也不能太过亲近而已。 辞别明彻,明翊拉着许凌月逃一样上了马车,让欧阳速赶紧赶车。 而明彻站在门口也是看着他们离去才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府内走去。 心腹陆詹事笑道:“六皇子变化很大,看来都是许小姐的功劳。” 明彻笑了笑,“或许真的是呢,你派人好好打探一下这个许小姐,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几天京城很热闹,可都跟她有关系呢。” 虽然久居深宫,可京城很多事情,宫里人却也知道。 否则皇帝岂不是要成聋子了,非要等别人汇报才知道,什么事情也晚了。 更何况现在太子和安王明争暗斗也厉害,明彻作为安王的一母同胞弟弟,自然或多或少地也要被安王利用一下。 陆詹事知道主子的意思,表面上大家都知道的,就算了,自然要去打探那些别人不知道的。 至少也应该是某些人知道,但是下令封锁消息,令大多数人不知道的那些。 他笑道:“主子放心,下官很快就能打探得清清楚楚的。” 明彻点点头,“你也不用太过严肃,我不过是有些好奇,这样一个女孩子,可从来没有见过呢。” 就算是他的姑姑妤诺郡主,虽然博览群书,并且编写了女诫女训等书,是当代最有名的女先生,只是却也没有许凌月那般。 洒脱?不对,神秘?倒是有点,这小姑娘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看起来她文静内敛,但是又带着慧黠活泼,可是骨子里却又强势狠辣,又不失温柔,那是一种很矛盾的气质,但是在她身上却没有一点违和感,反而非常的吸引人。 第623章 许凌月的怀疑 而许凌月也在打听关于明彻的事情。 她看明翊有点沉默,就笑道:“明翊,你怎么不问一下晋王殿下怎么突然出现在韩家呢?是哪个给他送了消息?” 韩家有这样的本事吗?能请得动晋王出手帮忙? 虽然表面看晋王的样子不是给韩家帮忙,而是来找明翊的,可仔细一想也不会那么巧,正好这时候找明翊。 但要说明彻帮忙的话,那为什么高家的时候他不出面?毕竟霍夫人也算是他外公家的姨母呢,偏偏要到韩家的时候出面,难道韩家有什么值得拉拢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习惯性阴谋论,反正觉得一个深居内宫的皇子突然出现就是不正常。 要知道大周朝的皇子们可不是戏文里听见的那种喜欢东游西逛四处微服的皇子们,他们不是在皇宫就是在衙门,整天也是日理万机的,一个个都是一把好手,哪里有时间四处闲逛? 所以晋王这个时候出现就有点微妙。 明翊笑道:“他想来就来了,咱们也不必想那么多,总归三哥不是那些人,他找我可能也是真的想见我,毕竟有日子没见。” 看他对明彻不但没有一点反感,反而似乎很推崇,许凌月就有点好奇。 能够让明翊觉得还不错的人,想必是还可以的。 至少她没有听他说过别的皇子好话,当然他根本就没有提过,甚至一副不愿意说他们的样子。 想他说过寥寥几句,听着还是很凄惨的,一个小小的孩子在冷宫,嗯,比自己还要惨吧,自己起码还有祝妈妈和青苗呢。 明翊却不想继续那些话题,而是说起她过生日的事情。 “及笄礼定在四月二十六,那天是好日子,你想在哪里举行仪式?” 许凌月道:“杏花巷看起来太小了,要不就去仁心堂,那里有一片广场,后院也大。” 总不能去兰沐芳吧,那毕竟是高档会所,而且出入的以男人为主。 普通百姓进去也拘束,而且总归也不协调。 仁心堂倒是好,虽然是医馆,可经过扩建以后,如今宽阔得很,除了医堂还有休闲的地方呢。 可以开办一个露天生日趴体也不错的。 明翊眼中光芒一亮,“不如去我府上?” 虽然明翊还没有封王,但是皇子府是有的。 他不像明翊虽然封王了还住在宫里,而是早在十三岁的时候就离开皇宫,自己住在皇子府里,有事没事也不进宫。 除非宫里有重大宴会皇帝或者太后召他,否则他基本是不踏入宫门的。 许凌月似笑非笑,“我这样粗野的女孩子还是不要去那些高门大户了吧,你没看我国公府都不想回去了。” 明翊握住她的手,“那好,那我也不回去,你要是不让我住,我在杏花巷也买栋小宅子住住,咱们先从邻居开始,也算是青梅竹马……” “打住,别不害臊了,都一把年纪了还青梅竹马,那得多老的酸梅多难啃的竹子。”许凌月打趣他。 明翊就跟她嬉闹,一路上不知不觉就到了杏花巷。 第624章 麻烦之地 第二日许凌月刚起床,就看见明翊已经坐在堂屋开始吃祝妈妈给准备的点心,一边陪坐的是薛二。 薛二昨夜深夜从外面回来,一早就来跟许凌月汇报。 收拾利索,许凌月来到堂屋问薛二花树店的情况。 薛二摇摇头,“小姐,那里的情况不是很好,有些混乱。” 许凌月不解。 薛二解释道:“桐桥往东那里,有一大片花圃,都是分属不同花农,他们之间矛盾很深,互相斗气,暗地里互踩,生意不好做。还有人经常会放牲畜出去践踏花圃,嫌隙很深。” 许凌月蹙眉,“不过是一些普通花农,何至于如此针锋相对?” 薛二苦笑:“咱们觉得如此,可他们身在其中,就觉得是天大的事儿,都想踩过别人一头,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是互相斗花的,评出花魁,结果后来斗花大会越来越假,都是花钱买花魁,也就没有威信,为了利益,那里就越来越乱。” 要是这样,他不建议小姐买下那里,毕竟周围的人都不是善茬,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被阴了。 许凌月看出他的担心,笑道:“这点问题算什么,难道咱们还怕这个。最主要的是把里面的矛盾理清楚,看看是单花农之间的矛盾,还是有第三方势力参杂着,只有理清楚了这个才好解决问题。否则的话只会越来越乱。” 薛二道:“小姐说的对,是属下有些武断了。” “也不是你武断,照平时来看,这样的地方我也不想插手。只是现在咱们不是也有恶霸之名么,到时候还怕他们。”她笑了笑,“这几天就暂时不管,只从戚老爹那里多订一些花木,另外从别家订一些戚老爹花圃里没有的,要让人家知道咱们是奔着戚老爹去的。” 薛二点头道:“小姐想的周到,我这就去送信。” 他早就订了一些花木,陆续有人送来,不但是杏花巷摆满了,就连仁心堂都摆得满满当当的。 除此之外她让人挑了一些上好的给兰沐芳以及留香居等铺子送去,剩下的都足够开几个花店的。 转眼到了她生日这天,一早上祝妈妈就让人放了鞭炮,又用笸箩抬着铜钱在巷子里撒,惹得满街的小孩子都跑来这里玩闹抢钱。 许凌月一早就被祝妈妈勒令打扮一新,原本披散在后背上的秀发给梳上去,梳成了三鬟望仙髻,上面钗环步摇叮叮当当,一整套大东珠首饰,既高贵又典雅,衬着细碎的水钻和各色宝石,绚丽夺目。 她身上穿着洒金的石榴红罩衫,下面是杨妃色的百褶裙,裙摆是清新素雅的绣花,一双五色花的绣花鞋在长长的曳地裙摆下若隐若现,精美绝伦。 就连脸上都被丫头们给铺了她们自己秘制的紫茉莉花粉,还抹了玫瑰胭脂,描了眉涂了唇彩,眉心还点了一点朱砂。 许凌月感觉脖子都被压断了,这些首饰可是真金白银大珍珠,那么一套戴上去,真的是要死人的! 第625章 惊艳 她平日里只擦点护肤品,化妆品从来不用,都是丫头们用。 今儿自己也被摆弄了,凭良心说丫头们的化妆技巧比起现代那些女孩子们只好不坏的。 绝对可以将一个小眼睛雀斑脸矮鼻子的普通人化装成爹妈都不认识的大美女! 更何况她大大的桃花眼,形状秀美的眉毛,又长又翘的睫毛,皮肤雪白娇嫩,菱唇不点而红,不化妆都清丽脱俗,一化妆简直是真的可以供起来当仙女了。 可许凌月不习惯啊。 她有点抱怨,“青苗,今天不过是过生日,干嘛弄得跟出嫁一样。” 结婚也就这样了啊。 青苗嘻嘻笑道:“小姐,您以为一辈子有几个生日过啊?这么隆重的生日除了您刚出生的时候过周岁,这就是第二个,再以后就没了。” 以后的生日也可以过,但是也仅限于自己家吃碗面,热闹一下,谁还会大张旗鼓的请那么多客人? 更何况是女孩子,更没机会了。 更何况国公府的许婉音可卯了劲要将小姐踩下去呢。 前些日子小姐一直忙着去找人算账,并没留意国公府那边的事情,可青苗一直都关注着呢。 她也跟小姐提了一嘴,说五小姐竟然也将生日和及笄礼分开过,就是想提醒小姐,五小姐一直都想压小姐一头,这是故意的呢。 谁知道小姐当时不知道听见没,根本没当回事。 青苗也就不再说了,因为小姐根本就没将五小姐当根葱。 不过青苗还是生气的,反正不会让许婉音占到上风,一定要把小姐打扮得格外漂亮,一下子就将许婉音给比下去! 让她想跟小姐比都不够资格! 怀着这样的愤慨心情,许凌月自然被她打扮得前所未有的精致。 当然也够累的。 许凌月张着嘴喘气,“幸亏就一个十五岁。”过几日还有及笄礼,不是更折腾人吧。 祝妈妈从外面走过来,看她那么不淑女,赶紧提醒她,“我的好小姐哎,今儿可是你的大日子,过了今天你就是大人了,以后说话别人也得当回事呢,再也不能以你还小来压制你了呢,难道你还不开心?” 许凌月想想,是有点开心,只是现在韩老夫人和韩玉珠也不敢以她小来拿捏她啊。 而且许耀卿的话,会因为她十五岁就尊重她吗? 她看悬! “凌月!” 一道欢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许凌月惊喜道:“大哥回来了!” 许炼被许耀卿派出去办军务,一直都没回来,原本她还寻思只怕是要等自己及笄礼他才能回来的。 谁知道今日竟然到了,还真是一份惊喜的礼物呢。 许炼进了屋里,看着打扮一新的许凌月,有点陌生却又惊艳不已,原本那个清冷娇弱的小女孩子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 她那么美,简直比那画中人还要美上十分,就算是九天玄女也没有她这样清丽明艳的。 今儿的她少了几分清纯,多了几分娇艳,简直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看他眯了眯眼,许凌月自嘲道:“大哥,我现在就是一个首饰架子,插了一头,绝对的暴发户,能晃瞎你们的眼睛吧。” 第626章 许炼的厚礼 许炼哈哈笑起来,“才没有,凌月怎么都好看,这样尤其好看。一年里这么打扮两次也是应该的。” 祝妈妈欢喜道:“看,炼少爷也这样说,小姐还想素净着脸呢,那可不好,今儿是喜庆日子。” 许凌月嘟囔道:“又不是嫁人成亲,这么隆重,可真是受不了呢。” 听她说嫁人,许炼的神情愣怔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初,“走吧,去仁心堂吧,顺便看看我给你置办的芳辰贺礼。” 许凌月惊喜道:“大哥这一趟出去,难不成还发了一笔财?” 许炼一副神秘的你知我知的架势道:“凌月之前不是提醒过大哥么,所以这一次出去我就留意了,让那些小子都长点心眼,结果他们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可不用我提醒,这一趟回来一个个都腰包鼓鼓的。听说凌月要过生辰,他们一个个也都赶紧地送贺礼,这么人多力量大,就弄了那么一大箱子礼物来。” 想了想,许凌月笑道:“大哥的礼物,咱们自己看看就好,不要带过去,免得被人说闲话。” 许炼毕竟是军官,若是被人参一本,到时候说他假公济私就不好。 虽然大家都是这么做的,但是有些时候就是枪打出头鸟。 许炼倒是无所谓,原本他有了好东西就是想给她而已,也无所谓一定要在她生日宴会上出什么风头。 许凌月和他去看带来的礼物,虽然有所准备,不过还是吓了一跳。 看来打仗真的能发财呢。 许炼送了她什么,一大箱子的各色珠宝,玛瑙玉石碧玺翡翠什么的,应有尽有,而且成色都不错。 另外还有一箱子珍珠,大的有樱桃,还有的莲子大,小的米粒一般,一串串、一盒盒装得整整齐齐的。 除此之外还有小山一样的绫罗绸缎,各种上等的料子。 许凌月惊讶地看着他,“大哥,你、你这是都搬来来了,让士兵们也分一些啊,我不需要这么多。” 许炼笑道:“他们都有呢,还有两箱子金银元宝的,我就没给你,让他们分了。” 许凌月想起什么,“有没有上缴朝廷的,另外还有给国公的呢?” 许炼看她关系自己,十分高兴,“你放心,你之前叮嘱过的,我都记着呢。拿到东西先分,交几样给朝廷,一半给义父,剩下的兄弟们分。” 当然,这些珠宝之类的他就全都弄来给凌月了,其他人谁也没拿一样。 许凌月想拒绝不要,只是想许炼现在也没成家,拿回去基本就被那些兵士们给瓜分了,再者说这么多东西还容易惹是非。 她便吩咐人分门别类地收起来。以后若是许炼用的时候她再拿出来。 其实许炼只要来,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无所谓还送东西。 毕竟钱没有的时候很想要,真正多起来,想要买的都已经唾手可得的时候,钱也就是一个数字。 对她来说就真的没有多大的意义。 东西收起来,许炼又连夸了她一通,说她今日格外的好看,比仙女还好看。 第627章 轰动全城的生日宴 许炼原本是个沉默少言的,在那些兵士跟前还能说一些,在外人尤其是女人面前,基本是没话的。 不过他和许凌月熟了,加上有日子没见,今儿见到的确高兴,开心得一直笑。 “今儿我要痛饮三百杯!” 许凌月取笑道:“大哥可不要说大话哦,我这几天弄了一些新酒,只怕三大杯你就要晕晕乎乎的呢。” 许炼双眼晶亮,“果真,快拿来尝尝。” 这时候有丫头跑进来,“小姐,殿下来了。” 许炼怔了一下,随即明白是明翊来了。 很快明翊出现在院中,几人一时间竟然没认出来。 他一改往日的清冷装束,今儿头上戴着鸽血红的发冠,穿了一身洒金白色长袍,领口、袖口、衣缘都是金色的绲边,里面束着红宝石腰带,穿着大红暗梅竹纹的长衫,底下是白色的绫裤,脚蹬蟒纹缎面靴子。 整个人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他们脑子里都浮出一个想法:他可俊! 修眉凤眸,顾盼神飞,樱色的唇上噙着淡淡的笑。 这样的俊美无俦,如同天神降临凡间,让人心生膜拜之意。 众人心里疑惑,一个人怎么可以生得这样好看。 他走到许凌月跟前,就让人觉得果然有天生一对的说法,他和她站在一起,就是最完美的搭配。 许炼默默地退后一步。 明翊眉梢眼角都是春意,“走吧,你说的趴体已经准备好,就等你这个小寿星呢。” 他朝着她伸手,看她有点犹豫,直接抓起她的手拉着她就走。 如果不是怕她恼,他会直接将她抱起来的。 祝妈妈和青苗几个感动得已经开始抹泪。 “妈妈,我怎么有一种小姐出阁的感觉。” 祝妈妈用力点头,“是呢,要是小姐和殿下真的能走到一起就完美了,夫人在天有灵也会开心的。” 祝妈妈也招呼丫头们赶紧去仁心堂。 她们住的地方离仁心堂不远,不管是坐车还是走着,都很快就能到。 许炼已经留了几个兵士在这里喝酒吃肉看家,其他人就都去仁心堂。 明翊和许凌月一出现的时候,在场的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都发出了惊艳的叹息声。 就算是看戏,他们都从未见过这样般配的男女,站在一起,谁也不遮掩抢夺谁的光芒,反而互相扶持,让原本的就夺目的绝色更添魅力。 这就是壹加壹大于了二的感觉。 许炼提醒她,“有几个人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他们躲在人群或者巷子口,也不过来吃酒,也不离开,就那样盯着瞧。 许凌月道:“不是国公府就是高家韩家的,也没什么好在乎的。” 许炼却还是不想让人来捣乱,派人绕过去将那几个人给逮住。 谁知道一问之下竟然是许婉音的人,许婉音则在不远处的轿子里随时听汇报。 她自己怕人看见,不好亲自去看,就打发小厮们盯着随时汇报仁心堂的门口,看有什么人来祝贺。 谁知道不过是看了片刻,她就嫉妒得咬牙切齿起来。 第628章 想去搞破坏? 许凌月的这个生日宴会非常盛大,不只是她自己的人,还有很多勋贵之家来祝贺。 甚至连附近的邻居们都去参加生日趴体,见见光景,因为他们一辈子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是这样过生日的。 小户人家吃碗面吃个煮鸡蛋,大不了做桌子菜就可以了。 大户人家,如果是重要的生日也少不了请客吃饭,大家热热闹闹,可家家户户如此,也没什么新意。 最多就是豪富权贵之家,会请戏班子唱戏,除此之外,也真是没特别的。 可没有许家这位小姐的十五岁生日这样花样百出有意思呢。 仁心堂今日暂停问诊,除非是急诊或者要死的病人,否则都请暂缓一天。 门前的空地已经扎起了彩棚,整齐地摆着桌椅,上面是精致的攒盒装着各种小吃。 花生、瓜子、蚕豆、核桃、杏仁等等,另外还有各种小点心、茶水。 只要来祝贺的都可以坐在那里吃喝。 不仅如此,仁心堂后面的大院子也扎起彩棚,摆满了桌椅。 这里是用来招待贵客的,毕竟有些现在还是将就门第等级的,外面是普通百姓们坐的地方,他们习惯了抛头露面。 而一些大户人家则喜欢隐蔽、环境清幽的地方。 所以许婉音看见的人多,看不见的贵人更多! 因为来给许凌月祝贺的人太多太多了,根本数不过来,就那些勋贵之家的客人她都认不全! 而她前些日子的生日宴会不过是邀请了一些交好的女孩子,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体面。 她也觉得那是很大的体面,毕竟别的女孩子可能就是自己家人热闹一下而已。 没想到许凌月的生日宴会,竟然会如此隆重盛大! 她当时气得就想冲进仁心堂,当着大家的面刁难许凌月,大声地说许凌月就是一个不孝女! 她相信,一定可以气坏许凌月,也一定能将生日宴会给搅和了。 反正能让人相信她的话,认定许凌月品行很烂就好了。 她刚下了轿子要走,就看见许炼亲自押着几个小厮过来。 许婉音吓了一跳。 许炼走到跟前,径直将几个小厮扔在她脚下,“五小姐是来祝贺的吗?” 许婉音狠狠地瞪了许炼一眼,“是又怎样?” 许炼瞥了她一眼,冷冷道:“不怎样,要是祝贺的话,先把贺礼送上吧。” 没人会空着手去祝贺,空着手本身就是来给人难堪的。 更何况还名义上的姐姐,而且还是关系不睦的姐姐,没有收到邀请的姐姐。 她这样一来,谁能不对她戒备,谁肯相信她是真心祝贺。 许炼如此问她,自然也不是要她的贺礼,更不是要她去祝贺。 而是为了先声夺人,制住她! 果然,许婉音脸色都变了,开始耍赖,“许炼,我要去参加六妹妹的生日宴会,你也要阻拦不成?” 许炼淡淡道:“如果你诚心祝贺,我自然不阻拦,可你若是为了捣乱去的,那我……” 顿了顿,他眼神冷得瘆人,轻哼一声,“绝对会杀了你!” 第629章 指桑骂槐 许婉音不禁一个哆嗦,只觉得周身发冷,尖声骂道:“许炼,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跟我说话,别忘了,你只是国公府的一个……” 许炼双眸一眯,顿时杀机蒸腾,那种气势虽然看不见,可周围的人却莫不胆颤。 一个小厮吓得赶紧拉许婉音,都忘记了规矩。 许婉音也被他吓坏,感觉自己要是说出他不过是一个奴才,许炼就真的会杀了她一样。 许炼冷目一转,扫了地上的小厮们一眼,“赶紧送五小姐回去。” 那些小厮们慌不迭地去抬脚,请许婉音上轿子。 许婉音气得脸色铁青,浑身止不住地哆嗦,却也没有办法。 有许炼挡着,她寸步难行。 为什么,这些男人一个两个的都要保护小贱人? 这是为什么? 她身份没有自己尊贵,以后的嫁妆也没有自己多,也没有自己漂亮多才多艺,凭什么要压自己一头! 曾经烂泥里的臭丫头,如今竟然爬得高高的,攀上了六皇子。 竟然从污泥里开出了绚丽的花朵! 许婉音感觉自己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许凌月和明翊去高家算账的事情,许婉音知道得并不多,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儿,高家自然要封锁消息。 许凌月答应不对外说,他们自然也知道怎么做最好。 除了找亲近的姻亲势力商量,他们自然不会到处说,就算是本家的孩子们也不说。 所以那些晚辈虽然知道一些,却不会很详细,也就知道许凌月和明翊去闹事,具体如何不知。 而许婉音也只是通过程涵几个女孩子知道的,自然更不会详细。 不说高家,就算是许凌月和明翊去找韩老夫人谈判又去韩家的事情,许婉音知道得也不详细。 后来听韩家表姐妹说了一点,还被她们给埋怨一通。 所以她也暂时不知道许凌月会有很多很多的银子,是她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么多的银子。 只是想着许凌月生日宴席竟然这样隆重,她还去找祖母威胁逼着祖母放开掌控国公府的手,还去韩家大闹要银子。 许婉音就觉得许凌月该死,死一百次一万次都不足惜! 她还想说什么,可许炼根本不给她机会,在他的威压下,那些小厮竟然敢拉扯她。 气得许婉音狠狠地扇了一个小厮一巴掌,指桑骂槐道:“你个贱奴才,本小姐也是你能碰的?你也不张开眼看看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小姐面前说三道四。” 她恶狠狠地骂了小厮一通,实际是发泄对许炼和许凌月的怒火,骂得都是他们。 许炼根本不睬她,只要她不指名道姓地骂凌月,就算骂他也没关系。 这是给国公府的面子。 许婉音到底是被送走了,没能来生意筵席上闹乱子。 许炼回到仁心堂,让他带来的一些兵士们打起精神,如果有谁敢来捣乱,先拖出去痛打,然后扔进军营大牢里去好好修理。 让他这么一震慑,原本躲在暗处想出来捣乱的几家派的钉子,一个个都悄悄地撤回了爪子。 实在是许炼这把刀太快,爪子只怕没伸过去就被剁下来。 第630章 许凌月,净空让你出家去! 实在是许炼这把刀太快,爪子只怕没伸过去就被剁下来。 见许炼从外面进来,许凌月让他赶紧去喝酒。 “大哥,我那里还给你留了几瓶好酒呢。” 都是她带着丫头们加工出来的,因为工具不趁手,加工不易,所以并不多。 祝妈妈和青苗几个藏了一些,就留着她过生日及笄礼的时候用。 她知道她们藏着是要给明翊、许耀卿和许炼的,她也没去管。 一听有好酒,许炼立刻就去了,赶紧先给义父留出来,免得到时候被义父看得浑身发毛。 今日庄太医也非常高兴,难得的换上了新衣裳,胡子也被编成小辫,打理得清清爽爽。 不过他是没心思应付客人的,尤其是那些达官贵人们,这一次也不少人借着机会想来跟他套近乎,他直接就拉着乔金针等人躲在一间屋子里痛快喝小酒去了,让人除非起火烧过来不要叫他。 所以他和许凌月打了个招呼,给了她一个大红包,夸了她挺漂亮又叮嘱她别把医馆烧了然后就溜了。 许凌月也习惯他这样随性,皇帝太后都纵容他,自己还能如何。 她就和许炼去招呼一圈来宾——当然不能拉着明翊去,人家好歹是皇子,不说是他身份贵重,那些客人也担不起啊,到时候再吓出好歹来。 她也没想到会来那么多人,除了自己的人姚掌柜、高庄头、薛大庄头等人带来的几十人,另外孟掌柜带了大通钱庄和她有业务往来的几个掌柜,甚至连慈佑寺都派了俗家弟子来送礼…… 许凌月看着他们有点凌乱,不过也不好不招待吧。 那和尚还亲自上来说了贺词,念了一段佛偈,然后转达了净空大师的原话:许施主有慧根,与佛祖有缘,只要许施主愿意,任何时候入佛门,慈佑寺都敞开大门欢迎。 差点把许凌月给劈死,她可是女的好吧,什么时候和尚庙里也收女和尚了。 听见这话的人不多,可听见的人也被雷劈一样。 尤其是明翊,脸色一冷,差点就将那和尚给扔到墙外面去。 他的声音怎么都有点阴恻恻的,“回去告诉净空老和尚,他六根不净,回头我去烧了他的和尚庙。” 吓得那俗家弟子赶紧笑着道:“弟子只是转达主持意思,没有别的意思,没有别的意思。”然后跑到一边欢喜地喝酒吃肉去了。 许凌月也拍拍胸脯,有点惊吓啊,这净空不会是派人来踢场子的吧。 明翊笑道:“不要理睬他。” 许凌月跑累怕烦,所以只是露了一面跟大家到了好,欢迎他们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会,让他们吃好喝好就去一边休息。 整个宴会就交给许炼和竹影、青苗几个主持,还有薛二等人呢,也就不用她亲自出面。 这一次参加她生日宴会的基本都是一些邻居百姓以及仁心堂受她恩惠的病人,有的是普通百姓,也有的是富人家,甚至还有权贵之家。 除了这些就是她的生意来往伙伴,都是一些商人,这一次来也能捞好处,因为可以拿到不少独家货! 第631章 晋王的贺礼 另外有一些就是许凌月根本不熟也想不到他们回来的,比如说武清伯家,庆阳侯家,某某将军家,某某…… 这些人似乎是冲着明翊以及许炼来的,看他们那些人的眼睛一直都黏在俩人身上,就跟相媳妇一样! 对于他们的到来许凌月也没有介意,毕竟就算是乞丐来祝贺生日,她也会让他们洗干净坐下吃饭喝酒的。 此外还有一些人家没来,但是派管事送了厚礼的,很多都是许凌月不认识甚至没打过交道的,便让人记录下来,以后找机会还人情。 酒过三巡,请来的小戏班子开始唱戏,一曲之后还有说评书的,还有耍杂耍的,一时间热闹得很。 正热闹着,有人喊道:“二公子给六小姐送贺礼,恭祝六小姐芳龄永驻!” 紧接着又有人唱道:“晋王殿下贺六小姐芳辰之喜!” “魏国公府给六小姐贺喜!” …… 众人顿时眼花缭乱,纷纷询问怎么回事。 二公子是谁,晋王殿下是真的晋王殿下? “当然是真的,那还有假,你没看见六殿下和六小姐在一起吗?” 既然六殿下为许凌月主持这样的生日宴会,那晋王殿下这个向来疼爱弟弟们的哥哥,肯定也会来捧场的。 那些勋贵之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晋王的事情,他温厚善良,对弟弟们非常爱护。 虽然明翊和其他皇子关系不好,但是晋王对她还是关爱有加的。 面子是给明翊的。 “那也不必报出来吧,悄悄地给了赏赐就是天大的面子了,居然还当众通报。” “就是啊,她一个小丫头,怎么能有这样的大的体面。” 那些对皇子们有想法的世家开始嘀咕。 魏国公倒是可以理解,只是又有人疑惑:“六小姐不是和魏国公府世子有婚约,怎么如今和六殿下一起?” “小时候的婚约算什么,你们不是也常说笑要结亲家,你们结了吗?” “就是啊,生个娃娃漂亮得很,招人稀罕谁看着都喜欢,随口就说结亲呢,哪里能当真。” “可我听人说两家国公府可是当真的,还交换了定亲信物呢。” “关系好的,谁家生娃娃不送样贺礼,那就算定亲信物?你听谁说的,别是你小姨子的婆婆的妹妹的侄媳妇的七大爷吧!” “哈哈哈。” 许凌月正和明翊等人在屋里说话,听见二公子、晋王等送贺礼,也吓了一跳。 她看向明翊,“卫珏送礼物还能理解,可晋王殿下?” 不过是才见了一面,他就送礼物,还真是随和没架子呢。 倒是卫珏这厮有些出风头,明明早就送了信来说自己有事不能来,送了礼物来的,没想到今儿又送! 还能送出天来? 她和明翊由许炼陪着去外面接礼物,虽然人家说是贺礼,其实就是赏赐,必须要摆开了架势谢恩的。 明翊不必陪她跪,可她和许炼是要的。 其他客人见状也都跪了一地。 那边来送礼的陆詹事笑道:“六小姐、许将军免礼免礼,咱们殿下说了,他事务繁忙不能来跟殿下喝酒热闹,就送几样东西给小姐赏玩,让你们千万不要客气。” 第632章 卫珏的报复 他这样说就有人上前将许凌月扶起来,其他人也跟着起来。 许凌月看了一下,顿时大惊,明彻送给她的居然是一些书籍、字画甚至还有舆图等,慢慢地堆了几个长匣子。 最主要的是其中有一本厚厚的孤本居然是拉丁文!!! 这绝对不是大周朝的文字,目前为止往来的海外商人也还没有流传过这样的文字。 他给自己看? 是什么意思? 陆詹事一直盯着许凌月,没有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不过他观察的随意又小心,倒是不会让人注意。 许凌月反应也快,不过是闪过一丝惊讶立刻就当做是不知道让人接过去,又请陆詹事上座,由许炼陪着喝酒。 陆詹事也没有急着离开,打发了人回去禀告,然后就留下来坐席。 卫珏打发来送礼的是两个机灵孩子,生得唇红齿白的,一表人才,一看就是双胞胎兄弟俩。 两人一个叫金宝,一个叫银宝。 “六小姐,我们公子让问问有没有好酒好茶带些回去。” 许凌月笑道:“他保管是知道自己来了讨不到,就打发你们来,你们主子可真是狡猾呢。” 两孩子嘻嘻笑着,“其实不是呢,六小姐今天这么美丽跟天仙一样,我们公子是怕来了受不住诱惑想跟六小姐提亲,又怕被六殿下打,所以他不敢来呢。” 这俩孩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许凌月也不和他们生气,让人给他们拿了她秘制的花茶和清酒,“你们二公子脾胃失调,不要喝绿茶,烈酒也算了,这清酒很适合他喝,有别样的味道。” 俩孩子欢喜地道谢,又说好话恭维许凌月,各种夸她漂亮,关键还不重样。 “六小姐这样神仙般的人物,以后一定嫁一个旷世大英雄呢,等六小姐嫁人的时候,如果我们还没长大,六小姐可要请我们做童子哦。” 明翊的脸阴沉得都要打雷下雨了。 那俩小子分明就是卫珏那货派来气他的,还让他发不出来,毕竟对着俩孩子,你生气发火既没用还掉价。 俩孩子也是得了真传,说着气明翊的话,偏偏一眼都不看明翊,就跟他不存在一样,一个劲地夸许凌月。 最后青苗看不下去了,过来道:“你们这两个油嘴滑舌的,再夸下去也没你们什么事儿,要是想留下就过来吃饭,要是不想留下,时候也不早了。” “这位就是青苗姐姐吧,我们公子说了,一定要问青苗姐姐好,谢谢你送的茶叶呢。” 青苗可不吃那一套,“得得得,赶紧跟我来吧,我们做了很多小蛋糕,你拿回去糊住你们公子的嘴,让他也有个公子的样子,不要总是拿我们打趣。” 一听说吃蛋糕,俩孩子两眼放光,蹭得就跟着跑了,也不顾得气明翊了。 许凌月朝着明翊笑了笑,他还有点生闷气。 许凌月做鬼脸逗他,让他不要小气。 明翊就笑起来,抬手帮她整理了一下鬓边的发丝,她这样发丝散下来,带着一丝慵懒随性的美感,太过诱惑人,他可不想别人看。 第633章 毛遂自荐 许凌月道:“时间怎么这么慢,这一头的发饰,我感觉脖子都僵硬了。” 明翊就很自然地给她捏捏颈子,他内力精深,手法精湛,认穴奇准,一捏之下她就觉得舒服了很多。 恰好许炼进来看到这般忙又退后一步躲在门外。 明翊瞥了他一眼,“许副将有话就说。” 许炼道:“周家、穆家等工部官员的家眷来了。” 许凌月看向明翊,“我还以为他们不会来呢。” 毕竟文官和武将一般不同席,平日里往来也少的,而她又是国公府的,算是权贵之家,文官们基本往来就更少。 有事情也都是在衙门会所,免得落人口实。 看看天色已经过了晌午,他们这时候来,想必是不想留下吃饭,就来送礼说说话。 她忙和许炼迎出去,却让明翊在屋里呆着。 明翊是皇子,平日里为人冷清,并不好热闹,要不是她过生日,他为了讨好她,只怕露面都不会。 所以她也不想让他做太多违心的事情。 来的果然是几家的家眷,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他们夫人们亲自来。 许凌月赶紧将她们迎入了一座独门小院,仁心堂后面有好几个大院子小院子,许凌月后来又买了几个,进行扩建。 今儿正好派上用场。 周夫人如今四十多岁,看起来并不年轻,也不貌美,只是性子文静,自有一种端庄娴静的气质。 穆夫人是穆仁德的续弦,年轻一些,皮肤有些暗黄,胖乎乎的,称不上美,但是笑起来很和气,一双眼睛弯弯的,非常有感染力。 张显海的妻子张太太就生得容貌娟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许凌月看。 另外还有几位员外郎等的家眷,周夫人都给介绍了,许凌月也都和她们见了礼。 她们的夫君都十分推崇许凌月,借着许凌月提供的方法,这一次也算是立大功。 如果好的话,以后还会又更多的事情做,这都是陛下十分看重的。 真要是能将冶炼厂开下去,以后有了更锋利的武器,那大周再对上北漠的战争就不会吃大亏! 她们听说了许凌月太多事情,一直不能相见,今儿是许凌月生辰,她们见丈夫有意,但是又不好亲来,自然愿意分忧跑一趟。 主要是来看看传说中的六小姐。 她们虽然是高官的妻子,但是毕竟都是庶族出身,倒是没有权贵之家的那些傲气,反而十分随和。 许凌月和她们相谈甚欢。 说到后来,周夫人笑问:“六小姐这也及笄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举办及笄礼,正宾请了哪位?要是没有合适人选,那我可要毛遂自荐呢。” 如果请到周夫人那自然是极好的事情,不但不寒碜,还非常体面呢。 更何况周夫人竟然不计较别人的闲话,愿意为她这个国公府大小姐做正宾,也是十分有诚意的。 她很感激,笑道:“多谢夫人为我想呢,原本还想着是不是请夫人,只是后来六殿下说他请了人,倒是不好再劳烦夫人。只是早就听闻夫人好学识,若是有机会,也要多多走动,教教我们这些后辈呢。” 第634章 宫里来人? 人都喜欢听好话,尤其是说得还那么诚恳,周夫人也不例外。 这时候张太太笑道:“真是个水晶玻璃心肝的人,看着就喜欢。要我是个男儿身,绝对是忍不住要心仪这样的女子的。” 也不怪六殿下喜欢,工部那些官员们也格外赞赏她。 大家都笑起来。 许凌月吩咐在这里摆酒菜,请夫人们入席。 周夫人却起身笑道:“就是过来认认门,说说话,吃饭的机会多的是,今儿你也忙就不必了。” 其他人也都站起来。 原本她们以为就是一个女孩子过生日,她们来已经算是很大的风光,哪里知道来了才知道竟然有那么大的场面,那么些人参加。 简直有与民同欢的意思呢。 外面的筵席有几十桌,几个大院子又有几十桌。 不只是普通百姓、富商,甚至还看到了兰沐芳、留香居的大掌柜,还有一些权贵之家也在席。 这不由得她们不吃惊呢。 看来这位六小姐的确是有本事的,真的不是靠着六皇子的势力才能得人另眼相看。 一开始丈夫们说的时候,她们不以为然,觉得不过是靠着六皇子罢了。 尤其是周夫人,可当时周大人一副你太天真的样子,“你不懂,只怕六皇子还是靠着她才能得到这个差事呢。若不是许小姐提出来的好办法,这个矿山说不定就落在太子或者大皇子手里,不可能让一直都不露面的六皇子来管。” 周夫人原本还将信将疑,只是后来见得多了就相信了。 今儿来这里一看,就更加深信不疑了,如果说那些权贵之家是冲着六殿下来的。 那些百姓、商人呢? 而且兰沐芳和留香居等大掌柜也来,难道是和六小姐有生意往来? 她们暂时还不敢想许凌月是这两家京城第一的幕后老板,只觉得可能是有生意往来,或者其他的交情,也许是仁心堂的交情也不一定呢。 许凌月送她们出去。 因为仁心堂有好几个门,倒是也不必从正门走,也就不会和很多人碰上,免了尴尬或者其他的。 几位夫人正要上车的时候,突然就看到街上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这里来。 “周姐姐是来给六小姐送贺礼的?”穆夫人好奇地看着。 张太太惊讶道:“哎呀我看到穿杏色蟒袍的公公了,是宫里来的?” 大家惊讶之下赶紧上车,让车夫赶着车往前面街上走,顺道看一看。 她们还是慢了一步,只看到了一群羽林卫的影子,没有看到什么公公。 穆夫人拍着胸口道:“不是有什么事儿吧?” 怎么还有羽林卫呢?这是犯了事儿吗? 周夫人道:“左右有殿下呢,不会出事的。” 虽然很想留下看看,不过她们也都是懂事体的人,只留下了几个家丁,自己却还是坐车离去。 而许凌月因为早回去一步,所以没看到街上的事情,仁心堂又大,后院深深,自然也听不见街上的事情。 不过她刚坐下喝了口茶让珍珠给她换个轻快的发型,就看见祝妈妈急匆匆地走进来。 第635章 退亲 “小姐,小姐,快一些,老爷来了!” 什么老爷? 许凌月有点累,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她离开国公府自己当家,舒服得很,谁的脸色都不看,所以没过转弯来。 祝妈妈急道:“是国公爷啊。” 许凌月脸一沉,许耀卿来干什么! 她自己就扯下一支沉沉的步摇,“他来了有大哥呢,也不用我去惹他烦。” 她累了,想休息。 明翊和许炼在隔壁喝酒,让他们去好了。 祝妈妈看她真的有些累了,也心疼得很,只是国公爷来了,毕竟是小姐的亲生父亲啊,以后小姐还得靠着他呢。 很快青苗也跑进来,“小姐,魏国公也来了。” 程颐? 他来了,许凌月倒是不好不见,毕竟早就约好的,得谈谈正事呢。 正好许耀卿也来了,那三个人可以坐下来好好说道说道退亲的事情。 她就让珍珠给她整理一下头发,然后换几样简单的发饰,再换一身略素净点的衣服。 很快大红的罩衫就换成了鹅黄的,下面的裙子倒是没换,又披上了薄纱披帛,然后就带了丫头去迎接。 许耀卿和程颐出现一下子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国公府的事情复杂,外人也知道得不清楚,对于许小姐为什么在这里举办生日宴席,他们虽然私底下议论,表面却也不说的。 而且人家六小姐搬出来也有日子,大家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当初杏花巷的邻居们还以为就是一户比较富裕的人家呢,哪里想到会是国公府的六小姐啊。 其实原本许凌月不让人透露她的身份,就当普通人,一般人也不会知道她的身份。 可架不住韩老夫人和韩玉珠等人背后推波助澜,四处败坏她的名声,各种说她在国公府怎么暴戾刁蛮,怎么气老夫人怎么不孝等等。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自然也就传开了。 在民间一个知道,一条街就知道,一条街知道一个坊区都知道,然后很快满城就知道得差不多。 不过毕竟口口相传,有人夸张有人贬低,传出来的事情就大变样,以至于许凌月可以是妖怪,可以是仙女,可以是借尸还魂,可以是…… 总之什么都有。 不过后来许凌月用刷声望值的办法掰正了不少人的三观,她在仁心堂呆着,大家来看病,见过真人知道真事,也就慢慢了解。 很快舆论就是向着她的多了。 至少仁心堂附近的居民都知道怎么回事,是她的铁粉。 所以许耀卿一来他们就非常好奇,虽然有些畏惧害怕,但是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加上法不责众啊。 这么多人呢,国公爷就是发火也得看场合了。 “国公爷真是威武不凡啊!” “原来许国公不是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啊!” “许国公生得真好看,怪不得有六小姐这样好看的女儿呢。” 许耀卿和程颐今日都穿得看似家常实际却又讲究,那也是被身边人精心装扮过的。 一个个器宇轩昂,俊美不凡,虽然已经中年,却因为保养得好,反而越发有魅力。 第636章 太后赏赐 尤其是许耀卿,文人的儒雅和武者的凌厉竟然也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他独特的气质。 许炼和许凌月一起来迎接,上前行礼。 两人的视线顿时凝在许凌月身上。 程颐面色伤感,叹了口气,自己那个混账儿子实在是没福气啊。 许耀卿没说话,看了一瞬,才点点头,“免礼了。” 许凌月自始至终没有和他视线相对,反而对程颐歉意地笑笑,“程叔叔还是屋里请吧。” 让他们在这里被来宾们当稀罕物参观,实在是不太好。 这时候许耀卿道:“宫里莫公公也来了,略等一下吧。” 很快莫公公就领着几个小太监快步进来,笑得面如菊花绽放。 许凌月和许炼又行礼,他也不拿架子,“六小姐,许副将免礼免礼。” 他又拿眼看后面,“不知道殿下……” 许炼立刻道:“六殿下在后院,已经派人去请了。” 莫公公赶紧道:“哪里敢劳驾殿下,咱家过去,咱家过去。” 然后一行人就往后院去,恰好明翊从屋子里出来,站在廊上。 莫公公就率先上前请安,许耀卿和程颐自然也要行礼。 明翊神态淡淡,却也还了礼,“你们聊,我有点事,先走一步。” 他事情自然不少,可呆在这里一点也不耽误,而且他自然也不是真的要走,只是不想和这些人坐一起。 莫公公赶紧上前,“殿下留步,陛下有几句话要叮嘱殿下。” 明翊不耐烦地回头看他,莫公公赶紧上前,低声说了几句。 明翊蹙眉,看了许凌月一眼,道:“知道了。” 莫公公也不以为他神态冷淡而恼,反而陪着笑,目送他离去。 那边的程颐看了许耀卿一眼,许耀卿知道他的意思。 等明翊走后,几人就进了仁心堂最大后院的堂屋。 莫公公又问庄太医何在,怎么不见他出来喝酒。 许凌月笑道:“多谢公公挂怀,老先生喝多了,正梦会周公呢。” 她也不知道庄太医喝醉了没,但是他喝醉了就会呼呼大睡,打雷也不醒。 莫公公就不再问了,而是让小太监将宫里的赏赐捧上来。 许凌月少不得要跪地谢恩,许耀卿也陪谢恩。 莫公公笑道:“国公爷、六小姐谢恩就行了,不用跪着了。” 他亲自将许耀卿扶起来,“陛下说了,这是太后娘娘给六小姐的赏赐,说让她有时间进宫陪老祖宗说说话,让你们不要有压力。”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就算是宫里派了赏赐来,他们一路上也没有大张旗鼓,进门的时候也没让报宫里来人。 这样低调地走进来,莫公公还是第一次呢,以往每一次可都是耀武扬威地呢。 只是陛下有吩咐在先,而且六皇子在此,他就算有心也不能啊。 许凌月少不得让人准备了谢礼给他。 太后如今礼佛,皇帝富有四海,也不缺什么,不过许凌月还是通过莫公公准备了几样礼物。 给太后的是一本净空大师送给她的佛经,是她之前写出来送给净空。然后净空他又用佛门方式重新誊出来的,至今未曾外传过。 第637章 真想打断他的腿! 给皇帝的就是一瓶安神香了,这是她秘制的,因为有药泉提升品质,比庄太医的更好。 宫里有御医,自然会检查过,没有问题就可以给皇帝用。 这个安神香,不是熏的,而是直接打开瓶子放在床头,能够一夜好眠,而且没有一点副作用,第二天不但不会头疼,还会神清气爽。 就算是天天用也没有问题的,只是太过珍贵,她也不想送太多。 免得人家不当回事啊。 自然还要送莫公公了,给太监么,真金白银最好,一些点心、玩物、手串,然后压着两百两银票就够他笑开花的。 莫公公暗暗点头,心里就给许凌月点了个赞,是个上道的丫头,聪明! 不知道是不是她熏陶的,六皇子竟然比以前懂事了不少呢,至少看人的眼神略软和一些,不再像杀人一样让人吓得哆哆嗦嗦的。 侧面也说明小丫头会赚钱啊,就看今日宾客满棚就知道了,丫头人缘好,生意大,所以能出手就是这么多好东西呢。 这一趟来的也不冤枉。 他给了赏赐,自然也不能像别人那般在这里坐下吃喝,还得回宫复命呢。 祝妈妈早就准备好了各色吃食、点心,另外还有一个江山万年长的大蛋糕装在大大的盒子里,让许炼的兵士们抬着,随着莫公公进宫去。 莫公公原本还要问的,见人家早就准备了,自然更加开心,皇帝可是特意叮嘱他呢。 “莫提,你也不要直接问,先看看,若是有点心,就略微透露点意思。” 陛下也惦记着那个江山万年长呢。 也怪了,别人过寿不惦记,就自从许国公四十大寿的时候送了这样一个大点心,陛下就惦记了,寻思许国公的女儿成人礼,只怕也是要有的。 反正因为好几个原因,今儿宫里就派他这个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来给六小姐颁赏赐了。 这是天大的体面。 虽然是打着太后老祖宗的名声,并没有直接说陛下,那也是了不得的啊。 莫公公完成了任务美滋滋地就告辞回宫复命去了。 虽然他不让人高声报告,很多人也不知道宫里来人,可那些权贵之家却是识货的,看到羽林卫、大内侍卫、小太监、甚至还有莫公公,他们立刻就知道这是天大的体面,国公府看来还是要荣光些年的,不像有人说的那样高家要取代许家。 想想也是,高家那些子孙有哪个能比得上许耀卿的? 虽然许耀卿儿子不行,可人家有许炼,过继了,如果入了宗谱,那就是等同亲儿子。 还是一手带出来的,不是亲儿子胜似亲儿子,也是可以继承国公府的! 送走了莫公公,回来的时候程颐揽着许耀卿的肩头,两人几乎是碰着头说话。 “承恩你看到了吧。” 许耀卿点头。 程颐不满,“你看到什么了?” “陛下派人来了。” “废话。”程颐急了,“我又不是瞎子,还看不出这个来?我是说六殿下。” 说起明翊,许耀卿有点抵触,那厮如果不是皇子,敢在他家里走来走去的,真是要打断腿的。 第638章 成功退婚 程颐知道他不爽,哼道:“今儿我闺女生日,你少给我拉着脸,我跟你讲,你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我好好的儿媳妇竟然被那小子给抢了。” “还没成呢。”许耀卿反驳他。 “得了吧你,你也做不了主,那丫头是个有主意的,你不想她跟你翻脸,你以后就少说话。”程颐十分鄙夷自己的好基友。 许耀卿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有很浓的悲伤,好像自己老婆被人抢了一样。 程颐拉着他,“今儿你得陪我大醉一场,我陪了你那么多回,你要是不陪我,你不是兄弟。” 许耀卿讥讽道:“我本来就不是兄弟,你不是早就和我割袍断义了吗?这也就是我,知道你是什么德性,要是别人处在我的位置上,保管给你打得再也不敢登门了。” 年轻时候那架势猴急的,让人以为他肖想阿昉呢。 现在又是这个架势,比猴急还急,让人以为他肖想自己闺女呢。 程颐拿眼瞪他,“我跟你讲,你要是再这么不上道,以后你闺女都不认你,单单就是我闺女了。” 许耀卿果真不说话了,“走,喝酒。” 程颐这才想起来,“我还没认闺女呢,得先去认一认。” 他扔下许耀卿自己蹬蹬进了屋里,对许凌月道:“丫头。” 许凌月忙起身听他说话。 程颐让她放松点,“既然你真的不喜欢,那叔叔也不能勉强你,原本想让你嫁给那小子,也是想为你好。” 许凌月低声道:“让叔叔为难了。” 程颐摇头,苦笑,“不为难,”就是有点伤心。 “我也知道,那小子配不上你。”如果当初丫头出事的时候,那小子能坚持对她好,那今日他也能为其说情的,可现在还是算了。 今儿程蕴想来给她过生日,程夫人不允许,甚至说出了非常决绝的话,如果赶来,那就不要回程家。 对于程蕴来说,想要得到许凌月,但是前提他是程世子,未来的魏国公。 如果不是魏国公只是一个平头百姓,那他根本没法接受。 程颐就知道这小子不行,看着人模狗样的,长得跟他像,实际不像他的种。 要是他的话,就算是死也得去拼拼。 就这么看,明翊那小子倒是配的上丫头呢。 哎。 承认别人家的孩子比自己家的孩子强,还得把自己看好的儿媳妇给抢走,实在是一件非常无奈的事情。 “今儿程蕴和程涵,还有你婶婶,本来也是要来的。”程颐组织了一下措辞,想着怎么化解一下上一次的矛盾,让两家以后还是走动起来,不要太生分了。 许凌月知道他是怕自己难过,又怕自己对程家有误会,故意这样说的。 实际她也知道,程夫人和程涵恨她入骨,是不可能来的。 更何况她知道程涵去参加了许婉音的生日筵席呢,这又怎么样呢,她本身已经不在乎程涵,她去哪里自然也无所谓。 不来就更好的。 倒是将青苗气了个够呛,说程涵是故意气小姐的。 第639章 从今后你是我亲闺女 程蕴来了也是来质问她,捣乱,来了也没用,不如不来。 程颐只是怕她介意而已。 其实她一点都不介意,程颐能来她很高兴,这是程家给的最好的礼物。 程颐抓了抓头发,“行了,咱们也别伤感难过的,今天是好日子,丫头既然当不成我儿媳妇,那你以后就是我闺女。是我程家的大闺女。” 说着他就从腰上解下一个绣花荷包递给她,“这个是给你的见面礼,东西不多,你不要拒绝,拒绝的话就是伤我的心。” 许凌月接过去,感觉里面有一个印章,还有几张折叠的纸,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程颐也不多说,“行了,既然这么说定了,就该喝茶了。” 他自己做上座一坐,就开始笑眯眯地一脸渴望地看着许凌月。 许凌月其实很喜欢有这样一个父亲的,随和亲切,能够和孩子如朋友一样相处。 其实程颐反而更像是现代人的思维,除了对程蕴可能有些苛刻,对程涵那是非常宝贝的。 当然对她不比对程涵差。 祝妈妈等人热泪盈眶,许炼都很感动,对于程颐他是非常敬重的。 许耀卿站在门口,最终还是进来,然后坐在程颐的对面。 祝妈妈亲自斟茶端给许凌月,青苗也放好了垫子,许凌月上前跪下敬茶。 程颐不等她跪下就赶紧接了过去让她起来,“地上怪凉的,可别给我闺女凉着。” 然后美滋滋地开始喝茶,一边喝一边拿眼瞄旁边的许耀卿,虽然许耀卿正襟危坐,面色冷淡,可他却能看出嫉妒。 嘿嘿,你个能装的,没喝过我闺女敬的茶吧。 他又看许炼,哎,如果没有明翊,其实许炼这小子不错,配他闺女也挺好的。 他又道:“许炼,你晃悠了那么久,我也没喝过你的茶呢,来一杯。” 许炼一怔。 许耀卿也忍不住道:“你见好就收,糊涂了。” 程颐瞪他,“我哪里得寸进尺了,这是我姑娘,这是我儿子,我喝茶怎么了?” 许耀卿冷笑。 他不发言,许炼自然不会给程颐敬茶的。 许凌月笑道:“爹,您就不要置气了,大哥在这里反正也跑不掉。” 听着她甜甜的一声爹,把程颐魂都要叫没了,欢喜地笑起来,一副吃了人参果的舒坦样。 看他那副贱皮子,许耀卿嫉妒却也不承认,忽地起身,“许炼,咱们去喝酒。” 许炼立刻给许凌月使了个眼色,然后陪着许耀卿走了。 许凌月却不理睬许耀卿,只管奉承程颐,把程颐乐得不知道东西南北。 “丫头呀,我知道你好东西多,以后有好东西别忘了你爹我啊,你爹我不容易,长这么大还没吃过那些好吃的,没喝过那么好喝的酒啊。” 上一次许凌月给许炼的,许炼送了许耀卿,许耀卿拿出来和好基友俩一起分享了。 程颐就惦记上了。 青苗听了,笑道:“国公爷,敢情儿你认我们小姐,就是为了我们的好东西呢。” 祝妈妈几个赶紧让丫头不要没大没小。 程颐却不在乎,笑着看她,“怎么的,你小丫头还不舍得?” 第640章 大方的亲爹——聘礼变嫁妆 青苗笑道:“你可是我们老爷,我们只有恨不得都给你的,哪里有不舍的的,只是我们小姐可比您可怜,您以后可要多多想着我们呢。” 程颐连连点头,“当然,以后我常来住住,闺女在这里,我这个当爹的得看着。” 说着就欢喜地起身,让许凌月她们该干嘛干嘛,然后他背着手哼着小曲,迈着四方步去找许耀卿他们了。 程颐走了,许凌月叹了口气,缓缓坐下,摸索着那个荷包。 那荷包有些旧的,她小时候就看见程颐带着,这么多年还是半新不旧的,除了边有点毛了,倒是也没坏。 她拉开带子,拿出里面的几张纸,一看之下不禁惊讶地叫了一声。 祝妈妈等人忙问怎么的。 许凌月将那些纸放在桌上,祝妈妈拿起来看了一下,“哎呀,魏国公这是……这可真是亲爹。” 虽然她说得有点奇怪,可大家也没在意,都凑过去看。 这才发现程颐真是大手笔,竟然送了许凌月三千亩地,一共两个大庄子,另外还有十家铺子,都是不错的地段,还有两处竟然挨着留香居。 程颐的铺子和顾昉留给她的不同,顾昉留给她的是铺子是她的,里面经营的东西也是自己的。 而程颐的铺子主要是铺子所有权,租给别人经营然后收取房租。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擅长经营铺子,有本钱做地主婆也是不错的,年年收租,不用担心盈亏。 京城很多勋贵以及官员们,基本都是这样操作的,他们没有精力经营铺子,也没有那个天分,而且朝廷也不支持甚至禁制三品大员以上经商,所以他们不可能开铺子做生意,但是出租还是可以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大通钱庄的银票,应该是存票,银子存在里面,最初存了一万两, 后来又陆续存了几次,现在一共有六万两! 祝妈妈都惊了,喃喃道:“魏国公可真有钱,那么抠门的人,竟然一下子给小姐这么多钱。” 青苗啊了一声,“国公爷会不会是将从前要给小姐的聘礼都给送来了?” 这么一说还真像。 只是没想到他那么早就开始打算了。竟然会聘礼变嫁妆。 祝妈妈开始抹泪,“从前我真的是错怪了魏国公,真是罪过。” 那时候她以为魏国公也不管小姐,这么多年也不管。 可看这些,还有那张银票,显然就是当初定娃娃亲的时候存下的。 而且最近一笔就是前几天存的,想必是把其他的聘礼直接折价然后换成银子存进去了。 许凌月又把荷包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一块极品翡翠的小佛像,祝妈妈认识这是当初小时候她戴着的,程蕴是一块翡翠观音,在许耀卿那里。 想必许耀卿也会还给程蕴的。 祝妈妈叹息道:“这是顾老爷子给小姐压箱底的东西呢,可珍贵了。” 一块都是价值连城的。 许凌月想了想就将那小佛像收起来,让青苗给放着。 “这些田地和铺子,暂时接管着,银子也拿去做事情,到时候攒起来,爹要是需要了就直接拿给他用。” 第641章 怎么都哭了 她感觉程家早晚有需要银子的时候,留起来也有用。 隔壁院子的堂屋里,程颐喜滋滋地进去,正在和许炼喝酒的许耀卿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恶狠狠地喝了一大杯酒。 程颐哼着小曲,慢慢坐下,伸手去摸酒坛子,许耀卿一把抢过去。 “许耀卿,你干嘛,这是我闺女的酒,你给我放下。” 许耀卿冷眼看着他,从贴身的地方掏出那块翡翠观音拍给程颐。 程颐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高冷地道:“这本来就是阿昉的,还是你收着吧,现在没了婚约了,要是给我倒像是阿昉送给我的。” 许耀卿脸色一变,冷得吓人。 谁知道程颐却开始呜呜地哭起来,“当初我说我自己拿一个信物来吧,你非说那对玉佛观音是一对,丫头一个小子一个,结果呢,我就知道这样不好,应该拿我们程家的信物,再不值钱也是我们的,用了你们家的,我媳妇可不就没了?呜呜。我不但媳妇没了,以后孙子也没了,我程家……呜呜,你可是赚了,有这么好的闺女,还有那么好的干儿子,又找个那么好的女婿。我程家可怎么办,我原来还指望丫头给我家生一堆孙子,让我家也光耀光耀门楣呢。呜呜,许耀卿,你赔我孙子……赔我们程家的未来。” 许炼看他哭得倒不像是假的,而且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得是多伤心啊。 许炼默默地退下去,就把空间留给俩人。 没多久,他就听见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声,那是许耀卿的。 许炼叹了口气,心里酸酸的,本来是大好的日子,怎么就这样了? 等他回到许凌月那里,祝妈妈和青苗也在哭,不知道过去那些事儿的丫头们也陪着抹泪。 倒是许凌月一脸无奈一脸伤感,却也没有掉泪。 “凌月。”许炼咧嘴想笑一笑,只是没笑出来。 许凌月笑道:“大哥,客人们估计有的快要告辞了,你去看看吧。” 许炼点点头,虽然有薛二等人盯着,不过他还是得去看看,毕竟有些人身份不同,还是需要主人亲自送送。 许炼刚走,许凌月却见明翊带了欧阳速和俞构快步前来。 他脸色不好,似是隐忍着极大的怒火。 她忙迎上去,“怎么啦?” 明翊扫了一眼,见跟前没有外人便和她走进屋内。 “明翊,到底怎么啦?” 看他的神情除非大事不会这样。 明翊坐定,抬眼看她,“有人匿名送了一份贺礼。” 许凌月笑道:“是什么死鸡还是死狗啊?” 她寻思着不是和韩老夫人等人有关就是和程夫人有关吧,原本打死她都不觉得程夫人会干这样的事儿,可现在也不确定。 明翊摇头,“是一株三尺高的珊瑚。” 许凌月惊呼一声,“三尺高的珊瑚?这不是要发了吗?” 她笑起来,怎么还说是坏事呢,她倒是希望天天有人匿名给她送这样的好东西呢。 明翊睨着她,“你很想人家送你礼物啊。” 第642章 卫瑄的礼物 许凌月在他对面坐下,悠然道:“有礼物有什么不好的,人家愿意送就送呗。”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合计是谁送的礼物。 如果是她身边的人要送绝对会光明正大地送,没有必要偷偷摸摸的。 可她现在没有认识什么默默对她好还不敢说的吧,难不成是许耀卿? 不可能,他哪里会那么好! 知道她心里在盘算,明翊也不吊他胃口,下令让人抬进来。 很快就有两个侍卫抬着一个大木箱子走进来,他们将箱子放在地上然后将木箱的顶盖和板子都拿下去,就露出里面的东西。 里面的珊瑚被一块红色的纱绸盖着,影影绰绰的,倒像是个曼妙的美人。 许凌月起身走过去将红绸扯下来,当珊瑚树露出来的时候她不禁啊了一声,随即又握紧了拳头。 她清丽的脸上怒气隐现,随即又恢复如初。 她冷笑道:“他还真是阴魂不散呢。” 送珊瑚树的人很显然是卫瑄,因为珊瑚树上挂着一个大头笑脸娃娃的面具,这是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戴的。 最近卫瑄并没有骚扰他,自从上一次下令让她拿到铁矿经营权之后就没露面。 为了对抗她,她帮助明翊拿到铁矿经营权,还帮着出了很多主意。 似乎卫瑄并不在意,还是这样也能如他的意? 她伸手去摘那个面具,很想将它扔在地上踩烂,不过也知道这样太过幼稚。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面具挂回去,吩咐道:“装起来,封进库房里。” 明翊站在她身后,淡淡道:“这木箱子出现在院中的时候送礼的人就不见了,谁也没有注意到是什么人送进来的,就好像箱子凭空出现的一般。” 看来卫瑄这是提醒她不要忘记他们的约定,他能让人不知不觉地在这么人的眼皮子底下送来的这么大个的贺礼,也能不知不觉地取她和她在乎的人的性命。 毕竟除了宾客她也安排了服务人员,还有负责巡逻的,免得有意外情况发生。 可谁都没发现,也不得不说明卫瑄的人的确很厉害。 承认敌人厉害没什么,只要不被敌人打倒就没什么好怕的。 “殿下咱们要加快冶炼厂的进度了。”许凌月幽幽道,“另外你得去坐镇,那里面肯定有他的人。” 卫瑄这个人她根本看不透,她没有办法预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只能尽可能地防范。 明翊虽然不舍,却还是点点头,顺从她的意思,“我明天一早就走,等你及笄礼前两日回来。” 她的及笄礼是他安排的,他一定要给她一份独属于她的荣光。 毕竟及笄礼和生日宴席不一样,生日宴席可以简单一些,人多热闹一些。 及笄礼讲究的却是仪式,庄重典雅,不疾不徐,而非简单的热闹。 所以到时候自然也不需要请这么多邻居亲朋,而需要更尊贵身份的人来给她抬场面。 那时候他必须要回来的。 许凌月感激他为自己做的,笑了笑,“好,我等你。” 第643章 一本神秘的日记 虽然明翊说明早走,只是也没能留在这里,而是被传进宫里,皇帝召见。 明翊让她不用担心,自己现在比小时候已经规矩多了,没做什么坏事,就算皇帝召见自己不是好事,最多也就是申斥责骂一顿,也不会挨打什么的。 许凌月送走明翊,客人们也已经大半告辞,剩下都是一些仁心堂和杏花巷的近邻。 反正筵席剩下很多酒菜,吃不完也要倒掉,许凌月索性让人继续招待他们晚上也留下,再吃不完就让他们打包回去。 这些都是普通百姓,一辈子都没吃过今日这么好吃的菜肴,听说还能打包回去,自然是万分感激的。 许凌月虽然在这里做慈善,可却懂得斗米恩升米仇的故事,她平日里也绝对不会无限制地帮助别人,都是让他们参与进来,有钱出钱有力的出力,接受了仁心堂的帮助就要为仁心堂做事。 同时他们自己也要互相帮助,自立自强,也不能只等着别人帮助。 在她的这种有条件的慈善下,这附近的百姓可以说对她和仁心堂那是感恩戴德的,每天仁心堂门前的街上一早就干干净净的,绝对没有一点垃圾。 这都是来喝过粥的乞丐们做的,他们扫完地就消失,绝对不会在这里影响仁心堂生意。 这一次许凌月过生日,花了很多钱摆酒席,却也收到了很多贺礼,总体来说不亏。 最主要的是留香居和兰沐坊趁机推出了一次东家大喜事的活动,从她过生日开始一直持续到及笄礼结束,可以大赚一笔,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夜里她翻看了礼物单子,将一些重要的让丫头誊抄下来,同时也将客人们按照亲疏远近排列,以后都要还人情。 卫珏的礼物很贵重,但是也没特别稀奇的,无非是一些宝石摆件,不过他还送了一把琴倒是不错。 虽然不是古代名琴,却也是当代大家耗费心血作出来的,十分名贵,得之不易。 许凌月小时候学过琴的,母亲医术高明,却也喜欢读书爱好艺术,对于弹琴下棋非常热衷。 只是母亲的琴艺并不出色,所以也不在人前弹,就躲着和父亲叮叮咚咚地摆弄。 倒是许耀卿琴艺不俗,只是母亲去世以后就再也没有弹过。 她叹了口气,将琴让祝妈妈收起来挂在她卧室里。 青苗又将晋王送的那只木匣子捧过来,有点沉,里面装的都是书籍。 不是普通的书籍,而是一些泛黄的古籍,有前朝的,甚至还有前前朝的,当朝的也有,这些书种类广泛,涵盖了天文、地理、饮食、医术等,甚至还有星象占卜等。 许凌月有些诧异,她和明彻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他为何要送她这样珍贵的书籍? 这样特殊的礼物,她有点费解。 尤其是最后一本,竟然是一本拉丁文字的书,说是书不如说是一本札记,类似于日记笔记一类的,有什么感悟、体会以及得到新知识就随手记下来。 她看了一下,开始还不以为意,谁知道一看之下真是又惊又喜。 第644章 沈明珠 因为这个作者她知道,可以说大名如雷贯耳。 这作者是另外一个穿越者,名叫沈明珠,现代身份是风飘零杀手组的金牌杀手,这里面记录了她的很多经历和经验以及收获。 许凌月越看越惊喜,这无疑是在古代找到了同乡的感觉,虽然相隔数百年已经不可能见面,但是沈明珠这个名字她却如雷贯耳。 因为她们在现代都是同时代的人物。 沈明珠是杀手界的传奇,年纪比她大几岁,出道却比她早很多。 当她还在和尚庙里当小尼姑的时候,沈明珠就是杀手界的传奇。 他们都说沈明珠是转为杀人而生的,是天生的杀手,除了那深不可测的风飘零以及沈先生,可能别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最初听到她的故事,许凌月还很好奇,而后来无意中自己却走上了特工的路子。 她出道的时候,佣兵界杀手界有两大组织,一个就是杀手女皇风飘零,一个就是佣兵之神梵,他们的人是最让人忌惮和头疼的。 好在他们自己的规矩也非常严苛,除非是任务,不许杀任何无辜者。 而她就是靠着和梵的一个背叛组织滥杀无辜的凶残属下一战成名的。 她成名的时候,恰好是沈明珠传来死讯的时候,那时候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很多人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然后陆续就有人开始公布了沈明珠那些不为外人所知的事情,她虽然是杀手但是私底下却做了无数的好事,救过无数的人,挽救过很多场事故,以匿名的方式开办了几十家学校专门用来接收那些贫困、山区孩子以及孤儿们。 她做过的事情不胜枚举,然后一个杀手就成为了女神,虽然其中不乏有人幕后运作,可的确是因为她做过,如此出色,才会被人记住一直悼念。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用这样的方式相遇!? 怎能不让人惊喜万分? 她如饥似渴地读着那本札记,那里面真的给她提供了很多神奇而又不可思议的经验。 读着读着,她竟然忘记了时间,等合上书卷的时候才发现窗户已经发白,天亮了。 竹风一直都在外间守夜,知道她一夜未眠,也知道她在看书,但是却没有打扰和提醒。 小姐是个极为自律的人,能够让她废寝忘食肯定有她的理由。 虽然一也不曾合眼,可许凌月双眼晶亮没有一丝疲惫。 沈明珠的经历对她来说更加传奇,居然是先穿越一世然后又重生,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自己的经历不是也很奇异吗,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大周人,死了以后竟然穿去了现代过了一生,然后又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身死,回到古代。 可张开眼的一刹那,她也感觉不过是瞬间而已。 但是那现代的一生却也牢牢地印在她的灵魂里,甚至更大地影响她的言行和三观。 而且自己还有一个更大的优势——灵泉! 这简直是逆天的存在,她至今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如今药泉跟她简直是心念合一。 不过她也有一个弱势…… 第645章 你们来干嘛? 不过她也有一个弱势,那就是现在自己反而不能练武。 可当初沈明珠穿越的时候十一岁,却还是习武成为高手。 她的朝代武术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练的,现在倒是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受限。 可能不是一个朝代,有些因素发生了变化,就有了很多不同的结果吧。 亦或者平行空间也有可能。 这个问题她也想不明白,也不必去费心思。 看了沈明珠札记,她感觉自己获益良多,很多之前困扰自己的问题也迎刃而解。 当然也产生了不少新的问题,不过她不怕,问题就是用来解决的。 只是这本书怎么会在明彻手里? 他是如何得到的?毕竟沈明珠的时代也不是这个时代,甚至不是前朝前前朝。 另外这样古怪的书他为什么给自己看? 难道他认为自己看得懂? 他凭什么认为自己看得懂?试探自己?为什么要试探自己? 就因为自己原本是傻的现在变聪明了? 他想干什么! 原本她觉得明彻试探自己,那就该把这本书还回去,可现在知道是沈明珠的东西,她怎么也不想还回去。 就算自己看了能记住札记的内容,却也想留下当个纪念,让她觉得不孤单,千百年前有人和她一样的经历。 想了想,她就写了一封表示感谢的回信,另外还准备了几样礼物,然后让欧阳速送去晋王府。 信中她表示这些古籍都十分珍贵,她会小心阅读,等读完之后再全部奉还。 她就当明彻是借给她看的,而不是送给她的,这样就不需要承太大的情。 毕竟对于爱书人来说,一本古籍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尤其有的还可能是孤本。 同时她表达了对那本弯弯曲曲文字的疑惑,不知道是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还希望明彻可以解惑。 很快明彻就让欧阳速带来了回信,这些书是送给她的,有的是原本,他有抄本,有的是抄本,他拿着原本。 而至于那本看起来像海外文字的书,他留着没用,觉得她聪慧好学,说不定有机会能看懂里面的意思。 如果看懂的话,到时候告诉他就好。 许凌月还真不敢告诉他,如果告诉他这世上有另外一个更高文明世界的穿越者,会不会乱套。 从此那本明珠札记就成为她的枕边读书,走到哪里都随身携带。 傍晚的时候,许凌月吃饭之后带着丫头们打了一趟太极拳,然后就开始翻阅那些书籍。 这时候门上的婆子匆忙进来汇报,说是程夫人和程小姐来了。 许凌月微微蹙眉,她们来干什么? 不过她也不能将她们拒之门外,就让她们去南屋的会客厅。 许凌月等她们坐定上了茶,然后施施然去见她们。 刚走到门口,她就感觉一阵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看来这两人来者不善。 大体的她也能猜到是为什么。 进门,她先行礼,虽然大家撕破脸,可是该有的礼仪不能少。 程夫人脸色铁青,程涵则一脸凄婉,泪汪汪地看着她,满眼的控诉。 许凌月在主位上落座,淡笑着看着程夫人,“不知道夫人今日来所为何事。” 第646章 求你给条活路吧! 程夫人冷笑一声,“你再装。” 看着从前温柔可亲,从不大声说话的程夫人如今竟然也开始用尖酸刻薄的语气说话,许凌月就觉得有些无奈。 不过这也跟她小时候和程夫人单独在一起时候的感觉相吻合,那时候程夫人当着大家的面对她十分亲切喜爱,满口地夸她、亲她,说巴不得早点将她领回家,当童养媳就更好之类的话。 可当独处的时候,程夫人看她的眼神就让她觉得那里面好像有刀锋,那时候她不懂,只是觉得不舒服,觉得婶婶眼神有点冷,有点阴。 只是那时候还小,也并不当回事,也没有和人说。 现在看来,其实是真的。 所以说小孩子的眼神是很准的。 许凌月不想和她吵架,因为她对程颐是真的尊重,间接地对程夫人也尊重,不希望因为她让夫妻两个总吵架。 “程夫人,我知道你的想法,宁愿老死不相往来的,今日来肯定也是有事情,不如直说吧。” 程夫人和韩玉珠不同,她愿意给出足够的尊重和耐心。 毕竟程夫人只是为了守护她自己的利益,不想让自己嫁给她儿子,也无可厚非,她能理解。 只要她没有做出如韩玉珠和韩玉翠那样对自己的人身伤害威胁生命的事情,她基本还是可以原谅的。 至于背后说说坏话,说说诋毁她名誉的事情,许凌月自信自己没有那么脆弱,名声是靠自己经营的不是靠说出来的。 她说自己坏,那也得有人信,了解自己的人不信,信的人不了解自己或者故意针对自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这只是给程夫人的特权,毕竟有过去的感情做基础,可不是韩家那些人能干的。 程夫人现在已经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尤其是那日程颐因为许凌月打了她,让她彻底的放开包袱。 “许凌月,你也不用装模作样,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无非就是想抓着程家不放,就算你不想嫁给蕴儿,也想抓着程家当你的后盾,是吧。” 许凌月摇头,“我说不是也没用,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哼,别弄得你好像多善良,你是什么人,咱们都心知肚明,看看高家和韩家就知道了。” 许凌月扬眉,淡淡道:“难道程夫人也想跟韩家和高家学?” 程夫人被噎得梗了一下,要是她敢学,那程颐第一个就得跟她急。 她气呼呼地道:“你也不用拿话压我,我也不屑于做那些龌蹉事儿,不过你最好还是离我们程家远一些,咱们老死不相往来的好。” 许凌月点点头,“我也正有这样的打算,不过程叔叔显然不这么想,他是个念旧的人,和许家的情意不可能断,所以他愿意退婚,然后认我做了女儿。” “什么?”程夫人和程涵一下子站起来,娘俩脸色都十分不好看。 程涵又开始泫然欲泣,“娘,我说什么来着,爹最近动用了大笔银钱,绝对不是自己花,肯定是给她送贺礼的。” 第647章 你想让我死吗? 程家人世家口都简单,程颐虽然管外院的账,但是程夫人也能过问一下的,程涵跟着母亲学管家,知道账目的事儿。 许凌月要过生日的前几日,她就留了一个心眼,让母亲留意着家里的账目。 她则有意无意地就去前院账房走走,如果不是她特意留心眼,还不知道父亲竟然拿了一大笔银子呢。 那笔银子足足有一万两呢! 就算是给皇帝送贡品也不需要那么多银子吧,给一个小丫头送生日礼物,一百两银子都顶破天了,一般有个十几两就不错的。 可他一下子一万两,这简直是要剜程家的骨肉出来啊。 程涵哪里能忍,赶紧就找母亲想办法,母女两个想找程颐对质,可程颐根本不朝面,只说衙门有事,抬脚就走了。 哼,躲得了初一躲不开十五! 再说了他去的哪门子衙门,衙门朝哪开他估计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没去过,今儿突然要去衙门,哄谁呢? 打量谁是傻子呢。 娘俩抓不到程颐,就去账房查账,果然就查出来最近前些日子程颐提走了一万多两银子。 虽然国公府是他的,外院在账房女人也不能管,可这银子毕竟是国公府的! 在程夫人看来就是自己的,是自己儿子的,是女儿的嫁妆。 程颐如果自己花了,买房子买地那也没什么,毕竟还是程家的。 谁知道他拿了去送给小贱人,这怎么能忍! 程涵一口咬定就是因为许凌月过生日,父亲才取银子的,程夫人被她说得也觉得是真的,所以娘俩就来逼问许凌月。 认了干女儿? 程涵都不能忍,难道自己不是他的女儿吗? 他居然还要认一个干女儿?这让自己的脸往哪里搁? 她开始无声地流泪,“你、你这是要报复,是吧,你想逼死我。” 许凌月诧异,“程小姐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想要逼死你?” 程涵泣声道:“你说不是,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答应,你要是不答应,难道他还能逼着你认女儿不成?” 她一边说眼泪一边飞,那场面十足的楚楚可怜,让人不忍。 “你说,我爹认你做女儿,是不是送了你大礼。” 许凌月懒得和她们纠缠,“是有礼物,另外将当初定亲的信物也送回来。” “什么礼物!”程涵声音都尖利起来,“是不是很多银子。” 许凌月看她眼睛都红了,好像自己摘了她的心头肉一样,“是银子,很多。” “许凌月!”程涵一跺脚,眼泪就汹涌地流下来,“你不要欺人太甚!” 许凌月淡淡道:“我看是两位欺人太甚吧,大老远地跑来我家哭闹,有意思吗?” 程夫人怒道:“许凌月,你不要没规矩,老爷给你的钱也就是一个意思,不是真的给你,你最好还回来,那可是程家的钱,是给涵儿做嫁妆的。” 想着一万两银子没了,程夫人和程涵的心就止不住的抽痛。 许凌月诧异道:“程小姐的嫁妆?我还以为是当初定亲爹给我准备的聘礼呢,这些年不断地积累,倒是有一笔银子。” 第648章 姐姐求你再疼我一次 “呸,什么叫给你的聘礼,都退亲了,哪里来的聘礼,你快还回来。”程夫人脸都扭曲了,表情狰狞。 这笔银子许凌月本来就没打算留下,但是也绝对不会给程夫人和程涵,她要留着等程颐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毕竟虽然六万两银子很多,可她也不是那么贪图别人钱财的人,她自己有药泉有庄子铺子,以后会有滚滚的银子进账,这六万根本不算什么。 “娘……娘……”程涵摇摇欲坠,绝望地看着程夫人,脸色发白。 程夫人吓了一跳,赶紧将程涵扶住,“涵儿,涵儿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唬娘,你不是犯病了吧。” 许凌月也被程涵吓了一跳,看她额头冷汗滚滚,脸色发白,嘴唇发青,立刻上前给她查看。 程涵一把抓住她,死死地抓住,看起来那么柔弱无骨的程涵,手上的力气居然那么大,抓得许凌月的手生疼。 “月儿姐姐,我求求你,你放过我们吧。把银子还给我们,那是我的嫁妆,难道你想我以后嫁不出去吗?月儿姐姐,你最疼涵儿了,你就再疼涵儿一次好不好?求求你,我求求你。” 程涵眼泪哗哗地流,就跟不要钱一样。 她这样子,让许凌月不由得想起她小时候做恶梦害怕,就扑到自己怀里哇哇地哭。 那时候程涵就咧着嘴哭,“月儿姐姐,我好怕,你别离开我,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她那时候就会轻轻地拍着程涵,给程涵哼曲子,然后满地答应。 程涵会说:“月儿姐姐对我最好了,月儿姐姐你要一直都对我最好,不能对别人比对我好。” 她那时候是全心全意答应的,“好,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咱们做一辈子好姐妹。” 一辈子好姐妹。 许凌月的心有点疼,她下意识地拍了拍程涵的后背,如同小时候那样,“好,我回头跟程叔叔说一下,银子会还给你们的。” 程夫人将信将疑,她就不信许凌月拿了一万两舍得还回来。 程涵立刻破涕为笑,“月儿姐姐最好了,我就知道月儿姐姐最好了。” 她双手抱着许凌月的腰,将头埋在许凌月满是清香的怀里,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 程夫人有点懵,不明白眼前是怎么情况,许凌月一直对她们很冷淡,怎么突然就对涵儿那么温柔。 这么说,涵儿的计策奏效了? 难道许凌月对涵儿是真的疼爱的吗? 不可能的,这个死丫头肯定打着什么坏主意呢。 程夫人赶紧上前将程涵拽出来,冷冷道:“既然你同意了,那就事不宜迟,还是赶紧的吧。” 许凌月缓缓起身,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软感到好笑,不过她不是被程涵蒙骗,而是自己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从前的那些温暖,是一种留恋,而非想回到从前。 哪怕程涵现在真的能够忍住,一直装得可怜兮兮的,她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也不可能再做月儿姐姐了。 只可惜程涵看不透,程夫人更看不透。 第649章 聪明的程夫人 程涵看着程夫人,破涕为笑,“娘,月儿姐姐既然已经答应我,就一定会做到的,月儿姐姐从来不会骗我的。” 程夫人却不相信,只有银子拿到手才放心。 “月儿姐姐生辰,其实我和娘还有哥哥都想来的……月儿姐姐?”程涵疑惑地看着许凌月。 许凌月瞥了她一眼,没有什么感情的一眼,“行了,咱们不要再演戏了,既然你们开了口,我不会拒绝。我这就让人去请程叔叔来。” “许凌月!”程夫人怒极,脸色铁青,“你这是故意要找老爷来告状吗?是想让我们家鸡犬不宁你才开心吗?咱们老爷是什么人,你自然清楚,那是一言九鼎的,送出去的钱再多也不会要回来,你这不是让他怪责我们娘俩吗?” 程涵也跟着点头,一副不谙世事、单纯无辜的样子。 许凌月摇摇头,“如果迈过程叔叔,那就不用谈了。” 程颐的心思,她不想糟蹋,就算钱是给程颐存着的,但是也不代表就要给程夫人和程涵。 “许凌月!”程夫人差点跳起来,尖叫着,“你给我听好了,这一万两银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没有拿了别人钱财不还的道理。” 程涵急得一直给程夫人使眼色,最好看她不看自己,就只好走过去扶着程夫人,“娘,您快歇歇。” 她硬是将程夫人按在椅子上,低声道:“娘,只怕不止一万两。” 程夫人猛得瞪眼看她。 程涵点点头,许凌月说的是当初定亲时候的聘礼,这说明是那时候就存了一笔钱的,然后前些日子许凌月要退亲,现在又过生日,只怕父亲又取了银子存进去,然后一并给了她。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中间说不定还存过呢。 程夫人原本就是个玲珑心肝的人,这几日是被气糊涂了,被女儿这样一提醒她猛然回过神来。 然后就想起了很多往事,程家的账不管内院外院她也都知道的。 就算外院知道的不详细,却也知道不少。 每年里有好几次上千几千的银子出去,然后账目写得是人情往来,可她却不知道是和谁家往来的。 家里的账房解释说这些基本是孝敬宫里以及一些不能让人还人情的,是必须的。 她当时也就信了。 现在想想,程颐分明就是给许凌月存着呢! 程夫人意识到这一点,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白活了,给程颐生了儿女,夫妻多年,可他居然背着自己,居然还有这么多秘密。 亏得她一直觉得程颐对自己好,没有秘密,是个老实人呢。 等等,她意识到什么,浑身的血液就涌上了脸,涨得原本白皙的脸通红的。 程颐第一次存钱,然后中间每年都存,前阵子又有一万多,那一共得多少钱? 怕不是……怕不是得三四万?甚至五六万? 会不会有十万? 不会,不会,国公府也没有那么多进项,要是十万的话,那这几年国公府也别好好过日子了。 没有十万,那也得有个三四万,他再别的进点,说不好就有五六万甚至七万之多!!!! 第650章 绝望又聪明的母女俩 程夫人两眼发直,喉咙发紧,心跳如擂,感觉自己灵魂都要出窍了。 程涵看她魔怔了一样,吓得又哭起来,“娘,娘,你可别吓涵儿啊,娘!” 程夫人开始抽搐起来,嘴里竟然吐出了白沫,眼神也开始涣散,眼珠子乱窜。 程涵吓得尖叫起来,赶紧躲开。 许凌月见状立刻上前,在程夫人的人中用力掐了一下,然后又拔下发簪,拿下簪梃,露出里面的钢针,她用钢针在程夫人的几个要穴上飞快地刺过去,最好在百会穴上用力拍了一掌。 程夫人“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不过倒是止住了抽搐,眼神渐渐聚拢。 “涵儿啊!”程夫人放声大哭,“你爹、他、他这是不要我们了,他把国公府都给了死丫头啊。” 程涵不解,她虽然感觉父亲不只是给了一万两,不过寻思也就是一万到两万的样子。 现在看程夫人的样子,就明白母亲肯定是算了账。 她也急起来,一个劲地哭。 看着两个原本以温柔可亲、娴静知礼有名的贵妇和千金小姐,竟然在她这里怨妇一样地哭闹,许凌月头大得很。 程夫人哭得涕泪横流,“许凌月,你自己说,我们老爷给了你几万银子。” 程涵也帮腔,“明人不说暗话,你不用撒谎,我们心里也有本账。” 看她们那样咄咄逼人,许凌月哼了一声,“你们有本账那你们就猜好了,到底是几万?两万四万五万?还是六万七万?或者十万?” 许凌月扬眉,唇角勾了勾,冷笑一声,抬脚就走了。 愿意哭你们就哭吧,既然你们自己不怕丢人,那本小姐也没什么好介意的。 只是也太给程颐丢人了,若是让程颐知道只怕又要伤心。 许凌月知道程颐表面嘻嘻哈哈,实际是个重感情的,否则也不会和许耀卿感情那么深,对她那么好了。 她特意叮嘱丫头让她们好好守着门,别让人撞见程夫人和女儿在这里一点体面都没地大哭,实在是丢人。 看许凌月走了,程夫人虽然想追上去撕打,却也知道没有胜算,这是在人家家里,满院子婆子丫头呢。 “涵儿啊,看来……咱们只有死路一条了。”程夫人有气无力地道。 程涵抱着她的胳膊哭得更伤心,“娘,以后女儿就一辈子在家陪着你,哪里也不去了。” 没有嫁妆,还怎么嫁人啊。 其实程蕴虽然重感情,可也不是混蛋,虽然他对许凌月偏爱一些,多给了一些银子,可自己家也不是就搬空了。 他也不傻,自己家要过日子,儿子要成亲,女儿也要出阁,自然要准备聘礼和嫁妆。 这些他都有安排,毕竟魏国公府也是老牌勋贵之家,家底还是有的。 可程夫人和程涵不管,就算是国公府还有,也给他们留出来了,却还是不答应。 毕竟本来都是国公府的,都是她们的,现在突然就被拿出去给了别人,放在谁身上,谁也受不了。 程涵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母亲,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程夫人一个哆嗦,“涵儿,你可别冲动,那高家和韩家……” 第651章 威武的丫头 程夫人一个哆嗦,“涵儿,你可别冲动,那高家和韩家……” “母亲想到哪里去了,女儿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不管是自己杀人还是买凶杀人,如果不能确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是绝对不能干的,否则就是把自己填进去。 如果父亲知道了,不杀了自己,也绝对会把自己赶出去。 到时候许凌月就光明正大的占着魏国公府,自己才没那么傻。 程夫人就问她要如何。 程涵附耳低声出了一个主意。 程夫人很是抵触,“怎么可以?” 程涵低声道:“怎么不可以呢,母亲你还不知道吧,许凌月这一次过生日,不但六皇子给她主持,许国公和父亲也来捧场,就连大将军王府的二公子、晋王殿下都送了贺礼。” 程夫人前些天因为和程颐闹脾气,还被打了,没有面子,装病加真不舒服,就没出门交际。 所以有些事情她消息倒是不如程涵灵通。 程夫人瞪大了眼睛,怎么都不敢相信,“二公子还可能,他们去过矿山,那、那晋王殿下,怎么可能?” 程涵哼道:“娘,她巴结上了六皇子,怎么就不能巴结上晋王殿下呢?” 晋王殿下温柔亲切,没有架子,对谁都不会拒绝的,更何况如果她借着明翊的身份要和晋江见面也就容易了。 这时候外面的竹影忍不住讥讽道:“两位,你们打探得不全啊,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咱们小姐大摆筵席庆祝生日,几条街的人都来了,自然没有怕人知道的事情。不只是晋王殿下送了贺礼,宫里都来人颁了赏赐呢。” 竹影一直在外面呆着,怕她们会突然发难伤害小姐。 小姐走了,她就留下来监视。 哪里知道两个女人还真是厚脸皮,竟然就在客人家里开始嘀嘀咕咕诋毁客人,也真是好意思的! 竹影耳聪目明的,听力比普通人高出许多,她们以为声音小别人听不见,可竹影却听得清清楚楚的。 除了程涵跟程夫人咬耳朵的几句,其他都听在耳中。 开始她还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出言讥讽。 程夫人和程涵也不觉得尴尬难为情,程夫人反而责骂:“许凌月就是这样教导丫头的吗?一个丫头也敢主动出声讽刺客人?” 竹影撇嘴:“您算哪门子客人?我还没见过有体面的客人会在人家家里诋毁主人的呢。” “你翻了天了啊,一个奴婢还敢跟我这个国公府夫人没规没据的!” 程夫人一直压抑的怒火冲上脑门,冲过去扬手就朝着竹影扇去。 竹影自然不会被她扇到,轻巧地躲开,冷冷道:“程夫人还请你自重,第一我不是什么奴婢,第二你一个国公府夫人竟然在别人家里打骂别人的家人,还真是不要脸!” 竹影啐了一声,也不还手,一扭头,拧着纤细的小蛮腰就走了。 远处的青苗给她竖大拇指点赞。 程夫人感觉受了奇耻大辱,对着正屋就开始指责许凌月。 许凌月其实早已经从后门走了,根本不在屋里,所以任是她吼破天也没人听见。 第652章 纠缠 不仅仅是许凌月走了,她还让祝妈妈也去了仁心堂,免得程夫人拿过去的交情来压祝妈妈。 祝妈妈可不是她,肯定顶不住压力,也骂不过人家,到时候肯定会既生气又伤心,难免会生病呢。 而程夫人果然也够厚脸皮,一旦扯下原本的那些伪装,似乎就更加变本加厉地过分。 她第二天第三天继续来,来了就不走。 只是却也见不到许凌月,她就以为许凌月躲出去。 其实许凌月刚开始是从后门出去躲着她了,可之后却也不是为她。 当时她带了竹风从后门出去,然后去街上散散心,拐去姚掌柜那里看看情况。 姚掌柜虽然不是非常聪明的人,不擅长开拓,但是守成很棒。 凡是她交代的事情他都能做得很好。 只要有人给他规划好了前路,他就能按部就班,一丝不苟。 如今慈佑寺的生意以及留香居的供货有很大一部分是姚掌柜总管。 另外还有高庄头那里的女红活计,不管是针织还是刺绣以及其他的,完工之后都要到姚掌柜这里来汇总,然后送往铺子里销售。 见许凌月难得过来,姚掌柜很高兴。 他先领着许凌月去了大院看一下那些孩子们,他们读书识字、练功夫,每日里有板有眼没有一点差错。 那些孩子也用功,如今都有几个孩子可以帮忙记账、理货,非常得力。 最关键他们更加忠诚,没有后顾之忧,全心全意将这里当成家。 许凌月也不去打扰他们,又去看了一下她让姚掌柜成立的一个小小的手工制造作坊。 这里主要生产一些五金类的产品,如今只是在培养工匠,并不大规模投入生产。 现在做的东西都是满足她自己的需要,然后再进行改进等。 一切要等有了更好成色金属才能扩大规模。 工匠坊里一共有三十来个人,十几个工匠大师傅都是姚掌柜花大力气物色来的。 他们一家子都住在这里,女人做女红,男人就在工匠坊。 许凌月的那些茶叶桶以及锡纸包等都是这样做的,还有留香居高档的金银首饰等。 前阵子许凌月交代了姚掌柜按照她的要求做几个帐篷试试,她要求简便轻巧,不能像其他人的帐篷那样麻烦沉重。 当时材料以及图样她都很仔细地教给姚掌柜,他试做了几个,她给了修改意见,如今差不多也该有成熟的产品。 果然,她一去负责这帐篷制作的唐师傅和林师傅就献宝一样将做好的成品拿出来。 许凌月接过去掂量了一下,笑道:“是有了很大改进,这一次更加轻巧,不知道结不结实。” 姚掌柜也很好奇,“咱们支起来试试看。” 他怎么都不相信这么一块布就能支起一个帐篷来,那不是跟躺在地上盖着布睡差不多? 许凌月也不让两位师傅帮忙,毕竟如果以后出售的话,客人不能很轻易地就支起来,那就代表着不够简便,是失败品。 虽然和现代的轻便帐篷还有区别,主要是金属不同,达不到现在那种既便宜又好用还算结实的金属。 第653章 六小姐救命! 不过也有个好处,她的帐篷更加结实,绝对不会被风吹倒。 很快她利索地将帐篷支起来,厚实的棉布刷了上好的熟桐油,防雨防风,还用药材熏过能防虫。 支架是铜铝等合金,外面做了特殊防锈处理,支起帐篷来坚固结实非常耐用。 竹风都觉得好奇,“要是再有急事出门,带着个就方便多了。” 如果赶不上客栈也不用怕露宿街头。 那帐篷的底部竟然还缝了一层兽皮,防潮隔凉,到时候再铺上一张兽皮褥子,冬天睡在雪地上都不怕。 另外还有配套的行囊,同样是防水防潮的雨布制成,到时候将衣物、被褥放进去,下雨下雪都不怕。 许凌月很满意,笑道:“唐师傅和林师傅手艺极好,姚掌柜带我赏两位师傅吧。” 她让人将做好的几个帐篷收拾好她直接带回去。 这些人如今都算她的人,她教给他们一些独门手艺也不怕他们会外传,因为他们比她还能保密。 这日路口的小厮跑回来报告程夫人又来,她就赶紧带了人从后门出去。 她直接去后街的茶馆喝茶,刚上了茶点还没来得及吃就见薛二就领着戚小凉匆忙找到她。 戚小凉一见面就跪下了,两眼红彤彤的,“六小姐,求你救救我爹吧。” 许凌月忙将她扶起来,然后几人到路旁的茶馆要了一壶茶和几碟子点心,让戚小凉慢慢说。 戚小凉一大早就从家里往城里赶,路上也没歇息,风尘仆仆的,鞋子都磨破露出了脚趾头,全凭着一股愤怒和焦急冲到了京城。 现在见了许凌月感觉一下子放松了,就觉得又渴又饿,浑身也是又累又疼。 她也顾不得了,先赶紧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茶水,然后又两手拿起点心,飞快地吃了两块,感觉肚子里有点东西,力气也恢复一点,然后就开始讲事情的原委。 原来花树店那里的花农们原本就不太和睦,大家互相挤兑抢生意的现象很严重,甚至有人故意破坏别人的花圃,因为发生了几起械斗。 最后那些花农就分成了几拨势力。 其中最大的一拨叫蒋碌,这就是一个恶霸,专门欺行霸市,欺男霸女、强买强卖,搞得花圃那一带乌烟瘴气,让大家都对那里印象不好。 不仅如此,他还拉帮结派,排挤花农。 戚老爹的花农时间是最久的几个之一,他不和人拉帮,都是靠自己的手艺招徕顾客,这些年下来,老顾客很多,所以就算是新顾客被人截断,老顾客也够他们养活自己的。 只是最近蒋碌不知道为什么抽风,竟然想要独霸桐桥往东的花圃,说是要买下来,戚老爹他们肯定不卖。 蒋碌又说不卖也行,但是要大家结盟,结成一家,以后价格都一样,然后货品共享,赚了钱放在一起,然后大家分。 说白了其实就是想霸占别人的花圃,比强买更可恶。 戚老爹等十家老资格的花农肯定不同意,结果蒋碌就带人捣乱,派牲口去祸害花圃,戚老爹等人就联合起来白日晚上的巡逻。 第654章 械斗 后来蒋碌就疯了一样,似乎不满足于玩阴的,直接明着上。 大家发生了冲突,蒋碌带了一帮子人打伤了好些个花农。 戚老爹等人去县衙击鼓,结果反而说他们聚众闹事,给赶回去,还说那点事儿衙门不管,有很多要事儿要办呢。 蒋碌还得意地说他上头有人,你告破天都没用,“不信你们进京去京兆尹衙门告啊,实在不行你们还可以去告御状,你们就试试,看看有没有用。” 蒋碌十分嚣张,直接扬言这里他要了,他上头有人,打死戚老爹这些人也没人敢说什么。 戚老爹和几个花农不但被打,后来还被蒋碌派人给抓了去,关在花圃的肥料间里。 后来他直接将人都关到了蒋家堡村里去,说那里铜墙铁壁,谁也别想进去。 戚小凉是她爹拼死护着让她逃出来找薛二的。 当时薛二买了那么多花木,那可是一笔大生意,而且薛二还考察那里,看起来是想在那里做点什么。 戚老爹和薛二聊过,知道薛二的东家想开一片占地几百亩的花圃,到时候可以把花农联合起来,各家还管各家,但是东家的也想让他们给管着,而花木的销售也不需要他们操心。 当时戚老爹还觉得不太可行,因为大家心不齐什么的。 谁知道没两天就发生了蒋碌突然发疯的事情。 蒋碌发疯一个很简单的导火索就是嫉妒。 薛二领着人在戚老爹那里买了好几大车的花木,戚老爹没有的还去其他老资格花农那里买了很多,但是却没去蒋碌等那些名声不好的花农那里买。 蒋碌眼红嫉妒,又觉得是戚老爹故意不让客人去他们那里买,所以就故意使坏,然后又加上上头有了人罩着,一下子就嚣张起来。 于是就有了短短几天之内激化得矛盾。 最气人的是官府根本不管,就当不知道,去喊冤还给打出来。 戚小凉说到她爹被打的时候就心疼得直哭。 薛二几个更是义愤填膺的,“小姐,那蒋碌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就算属下没功夫都能弄死他。” 这一点许凌月相信的,薛二虽然不会功夫,可脑子好使,又够狠。 虽然现在看着和和气气的,跟丫头们时常开玩笑,可那狠劲她还记着呢。 只是她关心的是蒋碌的靠山是谁。 薛二显然也想到了,“小姐不用担心,属下带人去摸摸底,先看看蒋碌的靠山,然后给小姐送信。” 许凌月想了想,“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呆在家里,那俩女人整天来,实在是烦人,她又不想回国公府,又不想给仁心堂添麻烦——她毫不怀疑程夫人会追去仁心堂的。 所以她想着是不是在京城再买一座大一些的宅子,不要小院了,最好要大的院子,正儿八经的四进院子,这样前院可以住护卫,要是有人闹事直接打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见到她的。 她让竹风叫上欧阳速,带着夜冰和蓝鹰,其他夜鹰小队的人不用带,让薛二带十几个他的属下跟上。 第655章 打架斗殴去! 而竹影和青苗等人就负责在家里保护祝妈妈,不用跟着去,毕竟这一趟去少不得要打打杀杀的,青苗不会功夫,跟着去也不合适。 另外他们还带了一些可能需要的物品。 薛二道:“小姐,属下派人知会许将军一声吧。” 要是告诉许炼,要是真有什么事儿,就算蒋碌有靠山,到时候许炼也能顶一下。 许凌月说不用,“大哥最近忙军营的事情,新兵上来需要操练,他根本走不开。” 如今许炼又立了军功,而许耀卿似乎也有意不再压着他,让他开始走到人前去。 所以皇帝之前还召见了许炼,表扬了一通,现在许炼很忙,她不想让他分心。 有欧阳速在,没什么好担心的,他跟着明翊都练出来了,要是有什么事儿,他也知道扯着虎皮做大旗的。 许凌月让人准备了一些东西,然后一行人就骑马坐车出发去大兴县。 那片花圃就在大兴县,这也是大兴县的特色,据说可以和江南苏州的花圃相比。 而且名字也是从那里学来的,只是花木的种类跟江南有所区别,毕竟北方气候不如南方湿热,很多花木不适合大面积栽种,只能通过盆栽。 桐桥在京城东南百里左右的地方,是一座非常雄伟壮观的大桥,横跨在大运河上。 因为桐桥太有名,很多地方的命名都跟它挂钩,为了方便好记,也为了提高知名度。 实际那一片花圃距离桐桥还有点地方,至少没有到通州。 许凌月等人骑马的坐车的一路上也很快捷,只是不管是骑马坐车其实都不舒服。 骑马磨大腿,腰酸背疼,一两个小时下来都有些受不了。 而且官道也基本都是土路,再下雨被压过,路凹凸不平,坐马车就颠簸得很。 更何况都是土路,马跑起来真是尘土飞扬啊。 在京城的时候多半是平坦的街道,马车行走得慢,还不那么明显。 走在城外的官道上,那种颠簸真是要命,会让人觉得头晕眼花、七荤八素的感觉。 许凌月趴在软榻上,有气无力地道:“这出门坐个马车,跟受刑一样,怪的人们都不爱出门。” 商业不发达,估计也有交通落后的原因。 竹风赶紧给她轻抚脊背,顺顺气,然后又将小茶壶递过去。 许凌月喝了茶水润润嗓子,“咱们必须早点做出自己的马车来。” 就算现在没有橡胶,弄不到橡胶轮胎,那也要尽可能地改善,起码要做出减震器来,否则出门真是痛苦得很。 竹风有功夫在身,虽然不那么难受,其实也就是强忍着,听许凌月这样说,她道:“那咱们可期待得很,其实属下一坐车也头疼呢。” 平日里慢慢走也没什么,只是今日为了赶路少不得要加快速度让马跑起来,可就颠簸得狠了。 那边戚小凉原本还愁容满面的,这一路上跟许凌月竹风在一起,倒是也放松了很多。 她相信六小姐一定能打败那个“蒋路霸”! 她看许凌月虽然是千金小姐却一点架子都没有,在车里的时候甚至将头发都放下来,就那样随意地绑了一根带子,然后趴在软榻上。 第656章 围剿 她觉得很神奇,因为在城里见到的那些略微有点门第人家的小姐,一个个都是恨不得用框子框起来才好,那样显得端庄文静,气质高冷。 像六小姐这样,她是第一次见呢。 看天色也能来得及,欧阳速就让人放慢了速度,免得真把小姐颠簸出火气来,到时候他们可要倒霉。 天黑的时候他们抵达了花树店戚小凉家,薛二让属下们暂时呆在暗处不必露面,都隐藏起来。 其他几个人跟着许凌月去戚老爹家。 戚小凉和她爹一直都住在花圃里,在花圃深处建造了三间土屋。 如今花圃里一片凌乱,到处都是被人破坏的痕迹,小屋的门都被撞下来,屋里的东西也被打得稀巴烂,几乎没有一样完整的。 在那张被打坏的桌子上还有一片暗褐色的血迹。 一看到那个,戚小凉就哭起来,“爹!” 那是戚老爹被人打破头流出来的血。 竹风劝她不要难过,小姐一定会帮她救出戚老爹的。 薛二将自制的地图拿出来,指给许凌月看,“这边是花树店,旁边几家是老资格的花农,从这条路过去五里外就是蒋碌的地盘。” 许凌月看了一下地图估摸了一下距离,道:“现在就过去吧。” 戚小凉擦了擦眼泪,“六小姐,那蒋碌住的地方是一个村堡,有高高的围墙和吊桥,他们还会站在墙上射箭,墙外还有陷阱和铁钎子,晚上过去太危险了。” 蒋碌也就是靠着这个,欺负了其他花农躲进去,别人也奈何不了他。 更何况现在有了靠山,手下打手众多,更不害怕了。 戚小凉觉得六小姐的人会功夫,白天过去,蒋碌不提防,加上狗腿子多肯定也不害怕一定会出来的。 要是晚上,防不胜防的,万一有人伤亡那可就不好了。 看她虽然急着救戚老爹,却又能按捺得住,还能替别人着想。 许凌月安慰她,“你不用担心,就这么一个村堡难不住他们的,咱们现在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也免得他逃出去找靠山。” 白天的话虽然安全一些,不够对蒋碌也安全,她要的就是迅速出击,一网打尽。 戚小凉不懂,但是觉得许凌月的话让人信服,能安抚原本慌乱的心。 她点点头,“谢谢六小姐。” 许凌月给欧阳速、薛二几个人安排了一下,让他们有人守着前后的堡门,逃出来一个打一个,直接打断腿,让他们没法去送信。 然后欧阳速带人先悄无声息地爬进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绑好几条绳子,剩下的人就可以迅速地攀援上去。 蒋家堡的墙有半丈宽,丈半高,对于欧阳速和夜鹰小队的人来说根本不算障碍。 他们三人可以很轻松地攀上去,然后找安全的位置,村中巡逻薄弱的地方绑好绳子,薛二等人就可以爬上去。 薛二的属下是西山那帮伪盗匪,虽然功夫一般,但是旁门左道却很擅长。 他们进去对付蒋碌,算是半斤对八两,熟悉对方的路数。 第657章 神不知鬼不觉 等绳子被抛下来,许凌月让竹风背着戚小凉,她将裙子聊起来塞进腰间,自己抓住一条绳子。 竹风犹豫了一下,“小姐,要不属下护着你和小凉姑娘在外面等也一样。” 到时候欧阳速打开大门,他们再进去也可以的。 许凌月笑道:“我就是想爬墙玩儿玩儿。” 对付蒋碌,她可一点都不担心,只是她也想锻炼一下自己,万一以后遇到紧急情况,自己可不想到时候拖人后腿。 不过是五六米高的围墙,小意思。 许凌月做过特工,这一世虽然不能习武,可格斗技巧以及体能训练还是在坚持的,加上有药泉的加成,如今她当一名战士不成问题。 所以抓着绳子,深吸一口气,抬脚踩住墙面,双臂用力一扯,蹬蹬地就上了墙。 竹风赞道:“小姐好身手。” 看得戚小凉都觉得很轻松,自己是不是也能上去。 竹风看许凌月已经上去,上面的人将她拉上去,也就不再担心,她一手抓着绳子,一手在墙面上一拍,整个人就跟飞起来一样,忽的一下子就飞上了城墙。 戚小凉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飞檐走壁的神仙了吧。 翻身上前,然后再将绳子扔下去,哧溜地就能滑下去,速度更快。 原本有两个巡逻的往这边来,已经被夜冰和蓝鹰给拿下,顺便又逼问了一下蒋碌的打手所在位置,其他的巡逻以及戚老爹等人关押位置等。 问清楚了,两人直接将他们打晕,然后一路摸过去将其他几个巡逻的也打晕。 最后大家在蒋碌家会合。 蒋家堡村虽然是有围墙的,可里面和别的村落还是差不多的,一排排地房屋,一条条的街道。 因为戚小凉从前来过多次,他们附近的花圃要是买日用品等都来这里买,所以知道村里的结构。 蒋碌家就在村子中央,最大的那座院子就是。 许凌月站在蒋碌家大门前,其他人也将院子的另外两个门给堵住,绝对不会跑掉一个人。 许凌月简单安排一下,“夜冰和蓝鹰带几个人去把打手们收拾了,薛二哥带人去救戚老爹他们,欧阳速跟我去抓蒋碌。” 蒋碌的院子很大,他住在正院,另外还有两座偏院,打手们住东边偏院,戚老爹他们关在西边偏院。 对付蒋碌这样的村霸,无须动用什么战术,夜冰和蓝鹰跃进墙内,打昏守门的,然后直接打开大门,一干人长驱直入,各司其职。 蒋碌的打手没什么可怕的,主要是人多,要是都让他们闹腾起来,呼呼啦啦、打打杀杀的,许凌月嫌闹腾。 到了二门,欧阳速也不需要翻墙,直接手掌贴着门扇,内劲吞吐,然后门就无声无息地被推开。 里面的门闩直接断裂。 欧阳速率先冲进去,嗤嗤几声就将几条大狗先给收拾了,一声狗叫都没发出来。 他们动作轻盈,加上院子里原本也会有人巡逻走动,那些狗并不会听见点动静就狂叫。 不过欧阳速摸进正屋的时候并没有找到蒋碌,只有他正室孙氏一个人。 第658章 强霸民女 孙氏昨夜因为闹腾了半宿睡得晚,睡眠也不好,连连做恶梦。 猛然惊醒的时候就看到床边一个黑影,吓得她掌嘴就要尖叫。 欧阳速一剑拍在她的胸口,让她没法大叫。 欧阳速低沉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有压迫感,“蒋碌呢?” 孙氏哆哆嗦嗦的,“不、不在我这里。” “在哪里?”欧阳速没有耐性。 “不是跨院就是……” “到底哪里!”欧阳速一掌打在床柱上,碗口粗的花梨木就咔嚓一声断了,床顶顿时塌了半边,好在砸不到人。 孙氏吓得脸色惨白,只是夜里也看不清什么,只能看到欧阳速的黑影。 “后、后街,他抓了几个花农的闺女……” 不等她说完,欧阳速一剑将她拍晕,然后快速离去。 孙氏这下可以睡个好觉。 原来蒋碌这几日带着一帮子打手四处耍威风,不但要霸占花圃,打伤不顺从的花农,还抢了好几个花农的闺女。 他带了人一路感觉爽歪歪的,喊一嗓子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就感觉自己有点登高一呼的王八之气。 原本他还是有点惧内的,平日里被孙氏压迫着并不敢如何,虽然家里有两个小老婆,也不是想睡就能睡的。 不过现在感觉自己有人仗腰子,手底下还有打手前呼后应的,孙氏已经没什么好怕的。 人一旦作恶,恶性就会无限膨胀,暴力越来越强,兽性也会抬头。 蒋碌被人奉承得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土皇帝,没人治得了他,这周围有点姿色的女人都应该过来抢着服侍他。 当然也有主动献身邀宠的,这就更加助涨了他的气焰。 可主动献身的,不管再好他又总觉得味道不够。 他就非要去看那些跟他作对的,尤其是长得又有些姿色,还有些脾气,看不上他的。 他就觉得这样的最够劲,对自己的胃口,越发要得到,越能证明自己的本事。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才觉得更加有意思,值得去努力。 他一口气抢了七八个少女全都关在自家后街的小院里。 要不是孙氏和他好一通闹,他是打算带进家里去的,最后没有办法,虽然他现在感觉不怕孙氏,可毕竟以前怕过,看她瞪眼呲牙,破口大骂的样子实在是倒胃口,所以就安排在了后街。 入夜的时候他就带领着众手下开怀畅饮,展望未来,表示跟着他有肉吃,有酒喝,有美女睡。 今儿那些抢来的,他先尝鲜,看上的留下,看不上的就分给他们。 所以上半夜闹腾得不像话,闹腾狠了下半夜被人端老窝就几乎没有一点抵抗。 蒋碌借着酒劲回到后街折腾了一顿,有几个女孩子拼死挣扎的,被他一巴掌扇晕倒一个,一脚踹得昏死过去两个,还有几个吓得尖叫,更助长他的兽性。 胡作非为一顿,糟蹋了四五个姑娘,然后他就酒劲发作,在一片抽泣中呼呼大睡。 这时候有个女孩子就想逃,还有个恨得想扑上去将蒋碌勒死,却又被另外几个拦住。 第659章 踹碎性福 “咱们那点力气,还不等勒死他的,他倒是醒了,一声叫唤,咱们就都要死了。再说,就算杀了他,他还有那么多手下,回头咱们还不是都得死。” “你能逃去哪里?家人还在他手上呢,到时候被抓回来,想死都不能了。” “那就由着这个畜生糟蹋不成?” “呜呜……”哭声一片,却又不敢放声大哭,只能捂着嘴哽咽。 逃不成,杀不得,人生似乎没有出路。 “还能怎么着,他不是也有几房小老婆,咱们要是也能让他领回家去,以后也就是他的小老婆,不是一样过日子?” “呸,我看你是早就想给他当小老婆了吧。” “你胡说什么呢,我看你才不正经,他糟蹋你的时候,你也没多难受!” 不一会儿,几个女孩子反而开始互相指责讥讽起来。 甚至有人开始憧憬做了蒋碌的小老婆,也能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能干农活,还能穿金戴银,呼奴唤婢,过上主子的好日子。 她们似乎没有想过蒋碌的老婆容不下她们,蒋碌还可能玩腻了就将她们给转手送人。 所以在欧阳速一脚踹开门的时候,竟然有人开始去保护蒋碌,使劲地推他,让他赶紧逃命。 自然也有人是好强的,赶紧连滚带爬地逃出来,请大侠救家人性命。 也有人咬牙切齿地喊着杀了那个恶霸的。 欧阳速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哭的骂的叫的,实在是腻烦,他脸色一沉,“都闭嘴。” 欧阳速大步走进去,无视那两个扑在蒋碌身上保护他的女孩子,直接一脚踹在蒋碌的腰上。 “嗷”一声,蒋碌痛得身体弓成一个虾子。 他正做美梦呢,梦见高官厚禄,美女无数,属下前呼后应的,他抢了一个绝世美女,正洋洋得意,谁知道那美女的情人冲过来捅了他一刀。 两个女孩子吓得脸色惨白,赶紧挪到一边去。 欧阳速一脚踩在蒋碌的胸口上,都嫌他脏了自己的剑,“穿上裤子,滚出来!” 说完,欧阳速就转身走出去。 那两个女孩子赶紧爬过来帮蒋碌穿裤子。 蒋碌疼得冷汗哗哗的,感觉自己的腰已经被踹断。 不过虽然腰没断,两个腰子却被踹伤了,这辈子别想再办人事,更不可能再有子嗣。 他疼得心烦意乱,加上恼怒和惧怕,一肚子的气就朝着两个女孩子发过去,一巴掌拍翻在地,“贱人,扫把星,滚开。” 他穿好裤子,左右看了看,没有衬手的武器,就把一条长凳端起来。 蒋碌原本就以力气大出名,加上学了一些拳脚功夫,虽然没有内力,却也是强身健体打架斗殴的好手段。 “哪个混蛋敢来偷袭你爷爷。” 蒋碌抡着板凳就冲出去,朝着院子里的欧阳速狠狠地砸去。 蒋碌虽然厉害,也不过是在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眼里。 普通人连粗浅的拳脚功夫都不会,力气也没有他一半大。 更何况蒋碌长得五大三粗,典型的彪形大汉,哪怕是普通人都让人忌惮。 第660章 老子后面有人! 而现在他会拳脚功夫,又力大无穷的,那更加让人畏惧得很。 可他的粗浅功夫在欧阳速这些得名师真传,修炼过内功的人眼里,根本三脚猫都算不上。 蒋碌那一轮简直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如果是普通人被他打中,当场就得筋骨碎裂,吐血而亡。 他平日里一拳头都能打死一个壮汉,更别说还抡着板凳。 院子里的几个女孩子惊吓得捂住了眼睛,根本不敢看,有人大着胆子提醒欧阳速赶紧跑。 欧阳速冷哼一声,不躲不闪,看着蒋碌冲过来,歪头、出脚。 “砰”的一声,众人都没看到怎么回事,就见蒋碌连人带凳子就飞了出去,猛得撞在对面的墙上,然后跌落在地。 蒋碌喷出一口血,又站起来,两眼通红,“你们、是、是什么人,竟然敢来蒋家堡撒野,活得不耐烦了!” 欧阳速朝着他勾了勾手指,“还来不来。” 蒋碌擦了擦嘴角,看着眼前的欧阳速,虽然他身材精瘦,但是动作迅速,看那样子就是练过正经武功。 他恨恨地道:“你会内功,老子不和你打。我警告你们,老子后面有人,你今儿打了老子,也没那么容易了解。” 欧阳速冷冷道:“你放心,杀了你就了解了。” 还后面有人,你还有鬼! 蒋碌脸色一变,“你、你们是什么人。” “取你狗命的人!”欧阳速朝着他走过去。 随着一步步靠近,蒋碌就觉得压力越来越大,他开始还嘴硬耍横,后来竟然浑身发软,差点跪下来。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道如天籁般动听的声音,“欧阳速把他带出来。” 许凌月懒得进小院里去,他们来晚了没救到那些无辜的女孩子,也不想再进去看现场。 欧阳速上前伸手要抓蒋碌的肩膀。 蒋碌大吼一声一拳朝着欧阳速的面门捣去,速度奇快,如果不是欧阳速这样的高手,倒真的要被他打中。 这蒋碌倒也是个厉色角色。 欧阳速也不和他客气,出手如电,另一只手抓住了蒋碌的手腕。 蒋碌自然不肯坐以待毙,另一只手朝着他腋下狠狠地砸去,同时出脚。 他笃定对方不敢杀了他,所以拼了命地要逃走。 欧阳速没了耐性,根本不去抵挡对方的攻击,而是手上用力,“咔嚓”一声,生生地将蒋碌的右手腕给拧断。 “啊——”蒋碌惨叫得不能再惨。 欧阳速淡淡道:“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懂了么?” 这可是从小陪着主子喂招得出来的血泪教训! 拧断他的手臂,疼得他浑身没了力气,其他的攻击就都自动撤销。 蒋碌哪里还说得出话来,然后就被欧阳速拖着一只断手给拖出去。 让欧阳速这么一拖,蒋碌那只手就算能治好却也废了。 蒋碌杀猪一样的惨叫声真是全村方圆三五里都能听见,只可惜没有人来救他。 他的打手都被许凌月的人给控制住,其他村民也就是普通村民,平日里也受他的欺负,自然不会来管。 第661章 痛扁一顿再说 甚至还有大胆的村民悄悄地开了门,探头探脑地看看是怎么回事。 等发现是蒋碌被打,他们高兴得赶紧连夜爬墙告诉邻居。 一传十的,很快周围的村民们竟然都知道了,大半夜的一个个都不睡觉,全都趴在墙头上偷摸地看。 除了蒋碌的狗腿子,看着他被打,没有一个不高兴的。 这就是一个恶霸! 所以大家给他起外号叫蒋路霸。 什么人有那么大的本事,竟然能将蒋路霸给打了? 他们好奇,却也不敢上前去看,一是不知道对方来历,二也怕等他们走了到时候蒋碌要迁怒他们就不好了。 蒋碌疼得感觉要死过去。 可那人就有办法让他死不过去。 反而越来越清醒,清醒地感觉到疼,清醒地感觉到恐惧一点点地蚕食他的心脏。 “你,你们,到底是谁?” 欧阳速根本不理睬,只将他拖出门外,然后扔在地上。 蒋碌挣扎着抬起头来就看到前面一个年级不大的女孩子,她坐在一把太师椅上,那把椅子是上好的紫檀,那是他的! 那女孩子的身后站着几个男人,他们面无表情,手里举着火燎。 火光跳跃,刺着他的眼,让他看不清那个少女的模样。 因为她背着光。 许凌月看着眼前的蒋碌,“啧啧,可真狼狈啊。” 蒋碌还想说狠话,诸如什么“哥哥我勇猛得很,小娘子你要不要试试看”之类的,可他没说出来,疼痛提醒着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能打得他满地找牙的男人。 “你,你们是什么人。”一晚上他都在重复这句问话。 许凌月笑了笑,“能痛扁你的人啊。” 这年头就是看谁拳头硬啊。 如果不是自己认识戚小凉,也有点势力,那蒋碌这一次还真是无法无天无人管呢。 他跟大兴县令勾结,上头又有人,欺负得又是一些普通百姓,还是平日里有纠葛的。 若是传出去,也只会说是花农们内部矛盾,打架斗殴,直接定性为为了利益混战。 这样就弱化了蒋碌的恶行,给他洗白,直接成为混战中得胜的一方。 到时候他将这片花圃整合完毕,再规规矩矩做生意,反正没有伤害买花的顾客,外人也不知道底细,那么这件事就会不了了之。 蒋碌得益,还会更上层楼,甚至可能成为大英雄。 而那些被他打死或者欺负的花农,求告无门,那就只能自认倒霉。 说起来蒋碌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不用欧阳速,就算是夜鹰小队任何一个人都能收拾了他们帮子。 关键的是大人物没人会来管他,他也没蹦跶到那些能管他的人眼前去,自然也不会惹人烦,更不会有人管。 而且若不是许凌月有点势力,如果她只是原来的国公府弃女,就算知道这样的坏事,她也管不了。 因为没有能力管。 后台要是没有蒋碌的硬,也管不了。 没有戚小凉的勇敢,这件事也没人管。 说到底蒋碌作恶太多,天就要收他,所以才有了这些凑手的条件。 第662章 报仇雪恨 “你们,你们可知道我上头有人!”蒋碌生怕他们提出过分要求,或者杀了自己,赶紧表示自己有靠山。 许凌月笑道:“我知道你上头有人,后头有人的,不过我要是杀了你,可能也没人知道是谁杀的你吧。” “你们不能杀我!”蒋碌吓得大喊,“我上头有人。” 许凌月脸色一冷,“我最讨厌上头有人的!” 欧阳速闻言,剑和不脱剑鞘,朝着蒋碌的嘴巴就扇了一下。 顿时,蒋碌的牙齿就被打掉了好几颗,合着一嘴血吐出来,还在那里呼噜呼噜地说什么。 许凌月哼了一声,“你可听说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百姓是皇帝的子民,他们的上头就是皇帝,你说你的靠山大,还是他们的靠山大?你的靠山再大,也只是皇帝的臣子吧,难道还能比天大?” 蒋碌吓得不敢说了。 很快薛二就带着人将那些被抓起来的花农给救出来。 他们一见蒋碌被打翻在地,一个个咬牙切齿的,都不顾自己受伤的身体,冲过去就是拳打脚踢。 许凌月也没表示,欧阳速自然不阻拦。 蒋碌的身体很强壮,要是平时就算让他们打也没什么损伤,可他现在被欧阳速弄得半死不活的。 被人一脚脚的踢在断手、后腰、前胸、等位置,疼得他也是吱哇乱叫。 “你这个恶霸,你也会疼,你也知道叫。” “你打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我们疼!” “你这个畜生。” 还有那几个女孩子的家人,打得更凶。 这时候原本屋子里的两个女孩子冲出去,反而跑过去喊道:“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 她们已经是他的人了,要是把他打死了,那她们怎么办? 那俩女孩子的家人既丢人又愤慨,只是也不舍得打骂自己孩子,想着她们被那畜生糟蹋了,以后也没人敢娶她们了。 一时间愤怒和羞辱让他们更加用力地报复。 喊打声,哭闹声,搅和在一起,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许凌月抬手,欧阳速就让他们赶紧后退,不要再闹了。 他们见救命恩人发话,都赶紧后退,露出那个被打得惨不忍睹的蒋碌来。 蒋碌还在嘟囔自己上头有人,谁也不能杀了他。 许凌月起身,对薛二道:“好好问问他,上头到底有什么人,另外把他的恶行也问一遍然后画押,再找百姓们作证,到时候如果大兴县令来人问就给送过去。” 薛二当然懂这个,立刻让人将蒋碌拖进小院里去。 这时候一声嘹亮有力的鸡叫,随即整个村子的公鸡也叫起来。 东边露出一丝清光,天边浮起了鱼肚白,天要亮了。 那些被救的花农们都纷纷过来磕头,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许凌月让他们不要行大礼,又带他们回到蒋家。 他们都受了伤,有的还发烧,有的还在昏迷,都需要治疗。 蒋家宅子大,家里药材也不少,正好拿出来救人。 那些打手们被控制着,也都被薛二的人审问一通,然后签字画押。 第663章 大棒政策 他们有的是些流浪汉,有的是附近村民花农,也有的是一些混子。 薛二查看了他们的口供,然后让那些身体还好只是轻伤的百姓们过来认,把那些平日里跟着蒋碌做坏事的抓出来,让他们打一顿。 另外那些不怎么做坏事,至少没有去对花农们进行人身伤害的也挑出来。 这些人要看外表,那也是个顶个的汉子,一个个人高马大的。 薛二冷哼,“你们倒是有出息,一把子力气,不干点正经的净欺负百姓了,算什么男人!” 还有点良知的都耷拉着脑袋,没有一点往日的傲气。 最后被薛二训了一顿,竟然就有一多半人要跟着他了。 薛二讥讽道:“你们这群死了没地埋的,想跟着我们小姐,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有那个资格吗?” 虽然他这么骂,倒是也有点心动,毕竟以后小姐在这里开花圃,还是需要人的。 既需要花农,也需要维护治安的,同时他们还可以充当劳力啊。 不过现在他不松口,得先挫挫他们的锐气,把他们踩进泥里,然后再给他们拔出来,这样他们才会死心塌地,再也不敢背叛。 毕竟小姐和蒋碌那个混蛋可不一样,小姐做的是正经生意,绝对不会欺负百姓。 这些人名声不好,可是要好好改造改造。 他拿了口供又安排了一下,让人好好看着那些人,要是谁敢耍横,就先一顿胖揍。 他去找许凌月的时候,许凌月正在给那些花农们疗伤。 他们有的被打狠了,有骨折的,也有头破了没处理的,还有身上有皮外伤的,拖延了一晚上,情况有些不乐观。 好在她出门的时候就有准备,让人带了她的药箱,里面有她的各种工具,还有一些加了药泉水配的药。 打蒋碌他们没有费一点力气,不过给百姓们疗伤许凌月累得不轻。 早知道来的时候把乔金针等人带上,这样她就不用那么累了。 毕竟蒋碌打了人,他们来救,肯定有早就受伤需要治疗的,应该带大夫来的。 这里去京城反而不如去通州近,她直接让人去乔家医馆说一声,派几个大夫和药僮带着伤药过来。 她只是给花农们进行了紧急处理,后续的医治就由大夫们接手。 “小姐歇一下吧,薛二吧口供弄好了。”竹风看许凌月脸色有点白,忙扶着她坐一会儿。 给人动手术,尤其是一些精细高要求的手术,并没有那么容易,大夫们累得湿透衣服是常事儿。 在仁心堂许凌月给人动手术的时候,竹风在旁边协助了好几次,那种场面和强度,她感觉习武之人都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许凌月接过手巾擦了一把脸,喝了口花茶,然后拿过口供看了一下。 薛二办这些事既快又好,她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是怕有遗漏叮嘱一下。 “小姐,那些打手里面有些个还堪用的,以后小姐在这里办了花圃,只怕也需要人手呢。” 薛二说出自己的意见。 许凌月笑道:“既然你觉得可以,那就挑一下统一训练起来。” 第664章 被压抑的女人 这些人训练的重点在思想洗脑然后就是体能等,功夫是次要的。 薛二笑道:“小姐只管放心,交给属下就是。” 很快戚小凉扶着戚老爹,还有几位老资格的花农。 他们虽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不过休息了一下,又看到了曙光,精神还算不错。 见到许凌月他们都开始感谢救命之恩。 “六小姐,我们以后愿意跟着您干。”戚老爹等人表态。 许凌月有点惊讶,没想到他们这么痛快,还这么多人都愿意。 薛二安顿他们的时候已经打过招呼,很诚恳地表达了六小姐的意思。 他那天来考察的时候戚老爹就知道他的意思,他家小姐要在这里开一片花圃,可以自用也能销售。 但是小姐自己不可能来做这个,所以肯定要找人管理经营,如果他们愿意,六小姐愿意和他们合作。 如果不乐意也不强求,六小姐会买其他的地,直接开辟新的花圃,而且也保证以后会照顾他们,既不会吞并他们,也不会允许别人欺负他们。 戚老爹已经有些灰心丧气,自己守了多少年的花圃,是从爷爷那辈就传下来的,靠着祖传的侍弄花草的手艺吃口饭。 结果却拼不过一个混混,那蒋碌屁也不是呢,就有点钱有点关系,结果却混成了花树店这里的霸王。 如果没有力量,再多的财富也只是肥肉,任人宰割。 六小姐虽然没见过,但是看薛二的气派,听女儿的讲述,他感觉是个可以托付的。 他第一个表态愿意和六小姐合作。 和他关系好的几家都跟着他,有几家犹豫了,薛二也不强求的,让他们只管好好休息,天亮就回自己花圃去。 花树店大大小小的花农一共有五六十家,老资格的有十几家,蒋碌占着三十多家,另外还有一些小花圃。 他们听说六小姐愿意照顾他们,都也纷纷表态,希望能够加入。 薛二也没有拒绝,以戚老爹家的花圃为中心,凡是沾边的全都划进来,到时候经营起来也方便。 许凌月知道是薛二的功劳,暗道果然没有看错人,当初在薛家岭收了薛二是对的。 天一亮,薛二就安排人护送那些花农回去。 他们的花圃被糟蹋的不成样子,得好好收拾一下。 那些愿意跟着他的打手们也被他给收编,直接派去各家帮忙收拾乱摊子。 他们倒是也乐意。 很快,原本拥挤的蒋家就变得空荡荡的。 许凌月觉得有点累就小憩一会儿。 晌午的时候,孙氏过来求见。 她自然没有那么老实的,被欧阳速打晕之后醒过来的时候,恰好许凌月已经带人进来她家。 不过许凌月也没占用主人院,而是把前院以及跨院用了。 还将管家给征用,让他带领去了蒋碌的库房,直接从里面拿了药材等物品。 孙氏开始以为强盗们要占领她的家,还要抢夺她的银钱以及宝贝等,当时就要出来拼命。 原本许凌月也没将她当回事,自然也没人去管她,倒是让她披头散发鬼一样地冲出去撒泼哭闹了几嗓子。 第665章 女人的报复 开始那些男人有点没辙,一个疯娘们,杀不得,可她发起疯来,还真是不好对付。 直到竹风冷着脸道:“你们还想让她打扰小姐休息不成。” 这么一说,一个男人就上前,一刀背砍在孙氏背上,原本想将她打昏的,谁知道倒是给她吓着了。 当时她就跪地上,“好汉爷饶命,饶命。” 然后竹风训了她几句,让她老实一点,有话等他们小姐醒了再说,孙氏倒是没敢再做妖。 她知道眼前这些人凶神恶煞的,比她男人还厉害,说不定真就把她给杀了。 她没看到蒋碌,还以为已经被杀了呢。 听见许凌月醒了,她赶紧地就跑过来求见。 许凌月也没摆架子,就让她进了堂屋。 “求小姐饶命。”孙氏跪地求饶。 许凌月道:“没人要你的命。” “那小姐……是,是想要这宅子吗?”孙氏犹豫了一下,知道不死,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原本要死的时候,觉得万贯家财也可以买命的。 现在知道不死了,就想家财还留下。 许凌月喝了一口茶,恶作剧道:“孙太太,你有多少嫁妆?” 竹风眼角抽了一下。 孙氏有些不懂,还寻思她连自己嫁妆也要,顿时脸色发白起来,身体也有点抖。 许凌月觉得自己也有点过分,笑道:“你放心,我不要你的嫁妆也不要你的宅子。” 孙氏有点不敢相信,猛得抬头看许凌月,“真的吗?” 一看之下,她就呆住了,还真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呢。 跟眼前的女孩子一比,蒋碌之前看上的那些简直粪土都不如了。 她感觉自己内心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这是一个女人,竟然……竟然能指挥那么一大帮男人,真是了不起。 还从来没有人能这样呢。 她觉得自己就算个厉害的,十里八乡的没有人不说她能,就算是蒋碌,之前也怕她的。 想到这里,她突然就不那么害怕了,身体也直了直。 许凌月自然发现了她的变化,“孙太太起来吧,蒋碌也没死。” 孙氏就谢恩,然后起来微微弯着腰站在那里。 许凌月又让她坐下,“不过他犯的罪也不小,就算黄县令能包庇他,京城也有人治他。” 这时候孙氏咬了咬牙道:“他自己作孽,该杀该剐自有公道,妾身是不会给他求情的。既然不连累家里,那比什么都强的。” 总归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可以依靠。 她倒是想得开,许凌月笑了笑,“还望你好好教导儿子,莫要他学蒋碌那般。” “小姐放心,妾身明白的,妾身一定请先生好好教导孩子。” 孙氏见许凌月既不要自己产业,也不累及孩子,顿时感激不已,眼泪都出来了。 这些天她开始是愤怒后来是委屈,再后来又觉得无奈,甚至都有点心灰意冷。 没想到蒋碌这混当竟然有人治他了,也是老天开眼。 否则他那么恨自己,指不定哪天就想害了自己给那些小娼/妇们让位。 想了想,她又道:“小姐,蒋碌得了一些不义之财,这个不能留在家里,免得日后再惹出事端。” 第666章 女人的狠辣 她觉得自己嫁妆不少,蒋家本来也有不少产业,蒋碌强夺来的那些,的确不该留着,免得到时候出事。 听她这么说,许凌月倒是有点惊讶,这个女人也了不起了。 她让孙氏带路。 蒋碌还真是弄了不少好东西,除了家里正常的几个库房,另外还有四个隐秘的地窖。 那四个地窖被打开的时候,里面竟然也没有什么霉气。 众人走进去发现里面凉飕飕的,地上铺着地砖,墙上也刷了墙灰,防潮又防虫。 墙上还有几个气窗通风,位置隐蔽,都在假山或者花丛里。 这里面冬暖夏凉,修建得不错。 每个地窖里都有几只大箱子,另外还有一些置物架。 箱子里堆满了金银珠宝、各种字画,绫罗绸缎等。 架子上都是一些贵重的摆件,金银器、玉石、根雕、瓷器等材料应有尽有,还有不少贵重的药材。 看到这些,孙氏都抽了一口冷气。 她知道蒋碌一直私底下做不干净的生意,倒是没想到攒了这么多家当。 想着他买一个戏子的时候出手大方,那戏子进门以后更是各种稀罕物哄着,自己这个正妻都没。 原来那些东西都是这里出的。 她立刻跪下了,又把蒋碌一直以来偷摸做的一些勾当也交代了。 虽然蒋碌一直瞒着她,可她本是个心细的,又好强,开始是一点蛛丝马迹,没多久她就知道不少。 后来知道得越来越多,时常也有些担惊受怕。 毕竟蒋碌那样高调,说不定哪天就倒了霉,再连累了家里,那她和儿子可就倒霉了。 想她嫁过来这么多年,一心为蒋家打算,可蒋碌那混蛋就新鲜了两年,从她怀孕开始就各种女人不断,连她的丫头都睡。 后来更过分,直接嫌她黄脸婆,各种戏子、青楼女子、寡妇的都上手。 她是各种闹、各种打,豁出去了拼着人家叫她母老虎才保住自己的地位。 如今突然有一种出了一口气的感觉,“还请小姐将这些赃物都带走,免得连累妾身和孩子。” 许凌月想了想,对欧阳速道:“派个人去京兆尹报案,就说蒋碌杀人越货,侵占咱们的花圃,打伤打死了咱们的花农,所以被咱们给拿了,让官府来处理。” 孙氏一听,忙道:“小姐,蒋碌跟官府很多人都有勾搭,要是他们知道这个,只会私吞,还会怀疑嫉恨小姐拿了更多。” 她的意思,竟然是要许凌月悄悄拿走。 她的想法也直接,与其让那些贪婪的官差拿走了这些,也没有几个能进国库,倒不如让眼前这些人拿。 许凌月拿了这些,就当她用这些来买蒋家以后的平安。 他们孤儿寡母的,如果有人欺负,她也能去求小姐出面帮衬一下。 许凌月道:“这里的药材和书籍字画我可以先拿走,其他的暂时放着吧。以后要是真用得着,再找孙太太拿。” 孙氏却坚持,她不得已说出自己的想法,“小姐,过几日有人得到消息,只怕就打发人来的。” 第667章 最残忍的惩罚 蒋碌勾结的人不少,有官、有匪,大家也都知道他有点底子,而且他还时常孝敬上面好东西,人家也惦记。 现在他倒了,别人肯定想要他私藏的那些好东西,到时候怕是也保不住。 反而还让人觊觎,找碴来祸害他们。 不如索性被许凌月拿走了,她可以跟蒋碌背后那些人抗衡,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这样孙氏也就没有什么害怕的,人家要来了,就让他们随便翻。 索性自己家主要是田地花圃铺子,银子家里虽然有,那些大人物也看不上这点。 这样自己家也能过安稳日子,逃过一劫。 看她坚持,许凌月就道:“既然如此,那蒋碌暂时也不必送官。既然他为非作歹没人管,那现在有人收拾了他,家里也没人去告,想必他们也没有理由来管。蒋碌就交给你看着,他的手下都没了,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孙氏倒是乐意,欢喜道:“多谢小姐成全。” 她一下子就想好了,把蒋碌那个混蛋关在小偏院里,让他勾搭的那些狐媚子天天去伺候他吃喝拉撒。 他胳膊断了腿断了的,也没了往日的本事,看看那些狐媚子还能奉承他。 他不是整天说她们有情趣、漂亮、娇媚么,让他们****夜夜守在一起,也不派人服侍,也不给绫罗绸缎,且看他们还能****夜夜那么恩爱有情趣。 许凌月看她眼睛里放光,顿时觉得里面有故事,也不打听,就让欧阳速回头安排这里的事情。 因为许凌月安排周密,加上蒋家堡村自己就有围墙,人也不能随便往外跑,所以蒋碌被拿下,手下被分编,竟然也没有一个人出去送信的。 蒋碌最后交给孙氏的时候,已经肿成了一个猪头,一只手断了,虽然许凌月给他接了,不过也废了,以后使不上力气,也就是能吃饭穿衣,打人都不够劲。 为了防止他逃走,脚筋也被欧阳速给捏了,没有捏断,但是让他使不出力气,连个孩子跑得快都不如。 另一只手也如此处理。 原本他还被欧阳速踹了腰,也不能人道,祸害不得小姑娘,不过却不影响他意淫,只可惜就算欲//火焚身,却也干不了什么事儿。 等他那几个小老婆伺候他的时候,自己就能体会那种痛苦。 然后连锁反应,孙氏想要的局面就会出现。 这是后院的斗争,许凌月自然不管。 一个后院,本身就该一个当家女人,女人多了,就要争宠吃醋斗争,这是不可避免的。 只可惜那些男人们永远不会明白,只想着自己拥有的美女越多越好。 就说那些世家大族,也算是诗书传家,家教甚严的,他们自诩后院和平,就算妻妾几人也不会斗成乌眼鸡。 简直是太天真!只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而已。 什么时候男人不介意他妻子有多个丈夫,才能去说他有几个女人,女人们是和平共处的。 蒋碌现在嘴巴疼得根本没法说话,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怨恨。 只可惜没人理睬他。 第668章 温柔的凌迟 孙氏直接让人把他抬到小偏院里,又让人把那些小老婆还有爬床的丫头等全都塞过去。 然后让人把围墙加高,把院门堵了一处,留下一处也加厚了门板,多上了几道锁。 最后她让自己娘家来的几个婆子守着门,让她们什么也不用干,只管好好守着,给里面的人送水送饭,谁也不许跑出来,怎么求情也不许管。 她要让他们在里面自己洗衣服、叠被子、收拾屋子,打扫院子。 她倒是要看看,这一堆人在里面,还能有情趣,还敢嫌弃她黄脸婆、善妒、母老虎! 她将许凌月视为活菩萨,自己偷偷刻了个长生牌位放在自己卧室里,每日上香祈祷,希望六小姐长命百岁,越来越强大,也算是天下女人的福气。 许凌月自然不知道孙氏还有这样的小动作,知道了只怕会被雷死。 许凌月等人趁夜进了蒋家堡,拿了蒋碌,收编了他的手下。 速战速决,几乎没有什么动静。 所以蒋家堡村很多村民都不知道这件事,甚至奇怪今儿蒋碌那个恶霸怎么没有耀武扬威地带着一帮打手去祸害那些花农们。 只有昨夜附近的一些人家知道,白天少不得也要偷偷地议论,只是他们不知道底细,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等看蒋家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同,还是照常开门,又都觉得奇怪。 只是没看到蒋碌,而且孙太太一切正常,这就邪门了。 许凌月自然不知道那些村民的心理活动,她安排完孙氏的事情,然后就带人去了戚老爹那里。 回去的时候许凌月直接骑马,顺便看一看附近的情况。 她感觉可以将这里建成一处以花为特色的小镇,供应京城、通州等城镇的花卉需求,以及还能走水路,往东南西北的城市去。 到时候这里的百姓都不需要种地,只需要种植花卉即可。 而且她不会只种植花木,还要有其他的手工作坊。 到时候这里可以建造一座工厂,用来制造精油、花露、香水、香饼等,护肤品、化妆品的作坊也迁到这里来,然后再分销各地。 这样的话留香居就可以去各地开分店,将产品卖往大周各地,乃至南越、西蜀、北漠以及海外去。 不要小看这些,古往今来女人们对这些的追求都是疯狂的,更何况这时候男人们也是熏香的。 有了上好的精油香水,自然会更畅销的。 许凌月手上现在有银子,也不需要拖延,规划好了就可以开工。 花圃发展将分三个阶段,暂时先整合现有资源,然后选址修建手工作坊,扩大花圃面积至八百亩。 第二个阶段就要再扩展,到时候将会有成熟的工厂、完整的花圃村,所有的花农及其子弟都在这里居住、上学。 第三个阶段就是最好的扩展,规模将达到五千亩到一万亩,产品远销大周海内外,财源滚滚。 她带着薛二几个在戚老爹和几位花农的陪伴下将花圃走了一遍,然后选了一处位置修建小镇。 小镇的位置在原本大家弃之不用的荒地处,那里基本都是石头砂砾之地。 第669章 十里繁花 虽然不适合种庄稼和花木,却非常适合建造村落。 先将地平整,然后再规划出街道、巷子,确定宅基地。 道路修好就可以开始建造房屋,这里靠着一座石山,可以直接开采石头盖房子。 那些石头上面带着天然的花纹和色彩,青白中带着深蓝、褐色,十分好看,可以用来打地基,建造房屋的墙体基部,到时候上面青砖。 这样该出来的房子结实、美观,能用百年不坏。 她已经跟那些随着她的花农签订了合作协议,他们为她工作,她则直接按月付工钱,按工种来定价格。 她给的工钱算下来比那些花农自己经营赚的还要多,更重要的是,现在他们不需要担惊受怕。 不必再担心有人来抢夺、捣乱、破坏,也不再担心花木病虫死亡,更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他们只需要努力干活,施展出浑身解数来侍弄那些花木就好。 他们可以全身心地投入进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必须要为了糊口必须要做很多自己不乐意的事情。 比如李大伯、戚老爹几个最喜欢的就是研究新品种,怎么改良那些花木品种。 李大伯擅长草本花木,而戚老爹擅长木本花木。 另外还有人老常喜欢休整花圃、侍弄花草,让它们长得格外茂盛,开花也格外鲜艳等。 许凌月就给他们做了分工,有的负责改良品种,有的负责繁殖,有点负责日常护理,还有的负责修剪、造型等。 除此之外她还给他们改良了花肥沤制方法,用她的办法,出来的花肥肥效更好、持久,到时候花木长势也更好,花期也会更长,花也更加好看。 凡是跟她签约的那些花农,到时候都要搬去花圃小镇住。 而小镇和花圃有一个总的名字叫做十里繁花。 孙氏听说她要打造十里繁花,立刻就亲自过来,她将那地窖里的金银押送了一批来,另外的也都装箱完毕等待许凌月派人去运。 “六小姐,听说您要改造这里的花圃,还请一定要让妾身也加入。蒋家有三百亩花圃,另外还有好几家一起入,总共有五百亩花圃,都愿意交给六小姐处置。” 原本打了蒋碌,许凌月就将那些被他强迫收并的花农解救出来,他们都乐意跟着她。 只是后来因为孙氏,她反而没有要蒋家的。 她觉得让孙氏控制蒋碌,在蒋家当家做主,比把蒋碌送去官府更有利。 蒋碌还在蒋家,一切就看似维持原状,不会惊动上头,暂时不会引起他们注意,让他们来找麻烦。 等自己这边处置好了,他们再来找麻烦也晚了,因为自己势力已经形成,他们也插不进来。 “既然孙太太乐意,那就找薛二签合同吧,有合同在,大家也有保障。” 这个时候如果卖屋卖地,找保人一起签文书,这就具备了效力。 当然,之后最好还是要去政府报备,毕竟涉及了税收。 不过她现在只是租用他们的花圃,算是合作,地却还没有买过来。 第670章 偶遇 她的意思很明确,也跟花农们说过,先让他们体验一年,如果一年觉得赚钱多,营生好,干劲十足,那就继续合作。 然后他们也可以将地直接卖给她。 其实他们那点地她也不放在眼里,就算一直合作也没关系,反正到时候她会将附近的一些地都买过来,然后扩建起来。 花圃这里暂时还是要薛二代管,高庄头和姚掌柜事情很多,根本分不出身来。 而且留香居、兰沐芳事情也很多,那里的掌柜也抽不出来。 好在有戚老爹和李老伯,另外薛二的一个兄弟叫薛小山的也机灵,薛二不在的时候他也能盯着。 转眼几天过去,欧阳速接到明翊的书信让许凌月回京。 欧阳速将信交给许凌月,她看了看,道:“好吧,咱们收拾一下现在就启程。” 正是晌午时分,吃过午饭,他们就告别众人离开。 戚小凉很是舍不得,这些日子跟着许凌月她学到了很多东西,不由自主地就产生了依依不舍的感情。 许凌月送了她一本自己这几天让人整理的花卉护养知识,虽然不全面,但是却包括了花圃里种植的那些常见种类。 离开花圃,许凌月这一次没有坐车,而是选择骑马。 明翊送给她的红玉一直跟着,不过现在被许凌月改名叫玫瑰。 她觉得玫瑰更适合现在的马,因为它跟着她以后在药泉的滋养下越发毛色娇艳,更加漂亮,真的像玫瑰一样呢。 马自然没有意见,名字对它来说只是一个符号而已,它顺从的是主人的声音,不管是红玉黑衣玫瑰芍药的,都无所谓。 许凌月骑着玫瑰,玫瑰步伐稳健,就算是小跑起来也不会动作幅度太大,许凌月不至于太难受。 途中下起雨来,他们只好在官道旁的一片茶寮里歇脚。 这片茶寮原本是几间破屋子,只剩下了断壁残垣,后来有人修缮了一下,有了后墙和屋顶,前面是几根柱子支撑。 他们又搭起草棚子,向前延伸出来,茶寮就算开起来。 虽然简陋,但是也能遮风挡雨,茶水没什么味道,但是对于口渴的路人来说,那也如同甘泉一样。 除了茶水,茶寮里还有一些小吃,类似炒豆、瓜子、豆干、花生、炸丸子等。 茶寮里人不少,都是被这场雨给截住的。 茶寮的老板一家十分开心,热情地张罗着,给大家续茶水。 许凌月几个坐在茶寮一角,除了她和竹风、薛二几个在棚子底下,欧阳速几个和马匹呆在一起。 来的时候是三十来人,不过后来她将薛二那些人留在花圃,让他们跟着薛小山负责稳定花圃治安。 加上蒋碌那里收编的三十人,花圃目前劳动力也很够。 她也不怕他们敢造反,自由防护措施。 另外她给的待遇不差,除了不能耀武扬威去欺负百姓,他们的待遇只好不差。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去欺负别人,毕竟让人戳脊梁骨也不是那么好滋味的。 许凌月自然不喝茶寮的水,只是避雨而已。 第671章 古灵精怪 不过也买了店家的开水,自己冲了带来的花茶和绿茶。 他们还带了一些点心和吃食,那些精致点心、香喷喷的卤肉,倒是惹得周围的人直吞口水。 “臭小子,滚远点,别弄脏大爷的衣裳。” 原本大家都在议论着这场雨以及今日的八卦消息,突然就响起如此突兀的声音。 许凌月看过去,一个看起来很瘦小的男孩子,因为营养不良太过瘦小倒是看不出年纪。 大约七八岁的样子。 他穿着一件大人的旧衣服,补了不少补丁,灰突突的,还沾了不少泥。 男孩子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跟鸡窝一样,不知道多久没梳洗,脸上更是沾满了污渍,看不见模样。 一双眼睛倒是乌黑清亮,很吸引人,不过那双眼睛骨碌碌的看起来不像老实孩子。 看着很伶俐有心机的样子。 男孩子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被人呵斥也不恼,反而笑得双眼亮晶晶的,“大爷你衣服好干净,可你嘴巴不干净啊,还不如我呢。” 那胖墩墩的男人被他气得脸上横肉都哆嗦,“臭小子,你以为我不敢揍你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说着就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朝着男孩子比划了比划。 男孩子双手叉腰,眼睛圆睁,“哎呀呀,你们听,谁嘴巴不干净,我的牙齿刷得干干净净的,一点都不臭呢,倒是你的嘴,哎呀,臭不可闻,臭不可闻!” 他一边说,还吸着鼻子皱着眉,小手不停地扇动着,似乎真的很臭一样。 男人一下子彻底被激怒,猛得起来,大手蒲扇一样朝着男孩子抓去。 周围的人好心的就劝一句,“别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了。” 男人却不管,怒容满脸,他向来霸道惯了,在外面一点亏也不肯吃,哪怕是一句话都要占上风的,更何况面对的是一个孩子,更没有忌惮。 他也不抓了,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他娘的,晦气,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男孩子吓得叫起来,嘴里喊着:“王八蛋龟孙子打人啦!” 他一副害怕的样子,不过身子却灵活得很,哧溜一下子就从胖子的腋下钻过去,顺便还拽了一下胖子的衣裳。 许凌月一直看着他,见他动作倒是很迅速,虽然不会功夫,却有一种独有的机灵劲。 他和那个胖男人那么纠缠了一会儿,胖男人也没打到他,不过男孩子也一身汗,冲得脸上的灰一道道的,更加脏兮兮的。 旁边的人都怕被男孩子碰到,也都赶紧让了让。 薛二还有点着急,想去把那个男孩子拉过来,免得被男人打到。 毕竟男人是个壮汉子,虽然不那么灵活,不过时间长了孩子肯定不是对手。 许凌月示意他稍安勿躁,“这孩子有股机灵劲,那男人要倒霉。” 男人一直打不到那孩子,也着急起来,嘶吼一声,一大步追过去。 看他男人凶猛的样子,都觉得那孩子要倒霉。 心善的人都不禁给男孩子捏了一把汗。 突然,“扑通”一声,那胖男人竟然抢出去,一下子摔了狗啃屎。 第672章 好啊,你们一伙儿的! 突然,“扑通”一声,那胖男人竟然抢出去,一下子摔了狗啃屎。 众人都觉得意外,不知道怎么回事。 许凌月几人却看得分明,那男孩子趁着钻来钻去的时候,就把胖男人的衣摆给系起来了。 他还用细细的绳绊住了胖子的脚,自己力气那么大,不摔个狠的才怪呢。 男孩子躲在一边哈哈大笑,“老王八蛋你这是怎么啦,这么急着抢屎吃啊。” 胖男人摔得头晕眼花的,脸气得紫胀,大喊着要杀了他。 男孩子却不给他机会,抬腿就跑。 他跑到许凌月旁边的时候,笑嘻嘻的,“这位姐姐长得真好看,送你一个好玩的。” 说着就往许凌月怀里塞了一个东西,手却在薛二身上拍了一下。 竹风看了一眼,却没动。 许凌月出手迅速,一把抓住了他纤细的手腕。 只是他手腕上脏兮兮滑溜溜的让人十分不舒服,她又下意识地松开。 男孩子笑得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多谢姐姐。” 说着一溜烟地冲进了雨幕里,似乎根本不怕雨淋一样。 这时候那胖男人喊起来,“我的钱包,我的……我的玉佩!” 他使劲地拽缠着腿的细绳,结果越弄越紧,更加弄不开,急得一张胖脸又红又肿。 还是店家拿了剪刀给他剪开。 他爬起来看那孩子已经不见了人影,追也追不上,气得直跺脚。 回头,他看到许凌月桌上摆着一块玉佩,立刻冲过来,骂道:“好呀,你们是一伙儿的,肯定是那些专门养了孩子偷东西的蛮子。” 原本许凌月就想将玉佩还给他,他这样血口喷人,她反而懒得理睬他。 胖男人看她不说话,就以为她是理亏,越发大声道:“老板,这里有人偷东西,必须要扭送官府!” 他大声地喊着,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那孩子就是他们养的,我都听见叫她姐姐,还把赃物给她拿着。” 他这么一喊,欧阳速等人就进来了。 他们带着斗笠,除了衣摆,上身倒是没怎么淋湿。 欧阳速一进来,气氛顿时有点压抑,竟然让那胖子有一瞬间看不了口。 很快,胖子就跺脚喊道:“怎么,你们人多势众啊,我可告诉你们,你们偷就犯了律法,现在又想抢劫打人不成?” 他一边跳一边还要拉旁边围观之人为他说话。 那些人看欧阳速等人虽然身材不是那么粗壮,但是一个个身材修长、眼神锋利,自然没人说话。 胖男人就开始喊,自己被人偷了、抢了、打了,在那孩子身上出的丑都赖在许凌月等人身上。 毕竟说自己输给一个孩子,怎么都丢不起那个人。 那茶寮老板见他嚷嚷的不像话,另一拨人却没有人说话,反而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只得出来。 他道:“这位客官你别冤枉别人了,那孩子和这里的人都不是一伙的,他时常在这条路上跑来跑去。” 那胖男人火了,“你知道那你不提醒大家,还让他进来?他是个小偷儿你知道不?” 第673章 看走眼 茶寮老板有点为难,“客官,那孩子以前也不偷东西啊,我也不能凭空就说他是小偷啊。再说,这下雨天的,人家进来避雨,咱也不能阻止啊。” 胖男人却不管,说自己丢了十两银子,还丢了一块家传的玉佩,价值一百两银子。 他指着许凌月,“呶,玉佩在她哪里,是那个孩子给她的,他们肯定是一伙的,要不干吗给她?” 许凌月淡淡地道:“你怎么能说这是你的玉佩?有证据吗?” 她指了指桌上的玉佩,也没去动,被男孩子抓的油腻腻的,她不想碰。 那块玉佩是普通的翡翠玉佩,成色不是很好,这个时候根本卖不上价格,估计也就是几百文的东西。 当然,对于普通人来说,几百文将近一两银子也不错。 男人就说自己玉佩上有什么什么样的坠子、穗子的。 许凌月笑了笑,男人脸涨红了,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那块玉佩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他还说什么坠子穗子,都已经看见了还着实说,那不是自讨没趣么。 他赶紧道:“肯定被你们给弄下去了。” 许凌月慢条斯理道:“你说是你的,你又说不出什么特征,可我知道这玉佩有一块小缺口,因为它是我的。” 说着她就让薛二把玉佩举起来,对着光,她用筷子指了指,果然有一块小缺口。 胖子的脸急得通红,“那是我的,我、我知道的,一下子没想起来。” 许凌月讥讽道:“你没想起来还是不知道呢,你没本事去追那孩子,倒是想诬赖我们,却也没那么容易。” 胖子现在看她衣着不俗,虽然说不出来是什么料子,可自己根本没见过,而且那少女头上插着的翡翠簪子可比自己那块成色好上千百倍不止呢。 他就有点后悔。 许凌月看他面有悔意,就将玉佩扔给他,“算了,我们也不和你计较。” 他这样的脾气,动辄口出粗言,自然有人收拾他。 她虽然不是什么善良手软的人,却也不和普通人计较,除非杀人狂魔,才会除了敌人连普通人也杀。 大象也从来不和蝼蚁计较不是。 这时候雨断云收,天开始放晴,只有细细的雨雾在天地间飘忽,就好像是一副烟雨水墨画一般。 许凌月看了看,道:“咱们出发吧。” 她看了薛二一眼,带着一点揶揄笑道:“薛二哥,付账吧。” 薛二笑道:“好。” 他伸手去掏钱袋,顿时脸色僵住了,苦笑一声,“跟着小姐以后属下都变温和了,警觉性都没了。” 他的钱袋居然被偷了。 许凌月笑道:“那小子有点本事。” 当时竹风看到了,但是没管。 只要不是针对小姐的人身伤害,她基本是懒得管的,再说薛二也不缺银子,他钱袋里不过是几两碎银子,让那孩子拿去算了。 当时许凌月知道,抓住了孩子的手,可他手腕油乎乎腻人,许凌月嫌脏,就松开了。 所以那孩子才说谢谢姐姐,想必也是知道的。 第674章 什么诡计? 薛二满脸惭愧。 欧阳速去付了帐,请小姐上车。 许凌月却还是想骑马。 看着他们的马车、骏马、随从们,那胖男人的脸更是猪肝一样紫,实在是丢人丢大发了。 这样的人家,何必会看上他那么一块玉佩,他竟然为了发泄怒火,迁怒人家。 看那些随从那样,只怕一招就能将自己打个半死,他不禁觉得有些后怕。 又寻思自己有没有说难听的,真是尴尬得肠子都青了。 许凌月却没有再理睬他,她感兴趣的是那个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孩子有点眼熟,虽然看不清模样,可就是觉得有一种感觉,好像让她想去了解他。 上马的时候,她对薛二道:“那孩子估计是进城了,让人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薛二点头,“小姐放心,属下一定抓到那小子好好修理一顿。” 许凌月笑道:“不要那么严厉,抓到了好好教育一下,不要打骂他,也不要放走他。” 薛二同意。 许凌月知道薛二做这事情是熟门熟路的,那小子多半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到时候基本就能找到。 看那样子,不可能会出现在内城这种高档地方。 多半是在外城。 薛二和薛大等人在外城负责招募一些流民去薛家岭填充劳动力,管吃管住,等一年以后还给工钱,待遇不错,他们自然乐意去。 比起乞讨要饭,饥一顿饱一顿,还被人嫌弃驱赶,他们自然愿意靠着劳动去吃饱肚子。 毕竟他们是一些受灾百姓逃出来的,而不是专业盲流。 他们刚要出发的时候,那胖男人追上来,一脸大汗,连连作揖,“在下叫朱光之,是个做买卖的,以为生意有些不顺畅脾气不好,得罪了几位还请多多海涵,多多海涵。” 薛二道:“咱们小姐没空计较这个。”说着就打马追上去。 傍晚时分到达京城南门。 谁知道刚下马就被人拦住。 “六小姐,小的在此等候多时了。”一人上前恭敬地给她行礼。 许凌月定睛一瞧,倒是吓了一跳,来人竟然是陈福,陈大陈二的父亲,江妈妈的男人,侯府的老管家。 江妈妈是韩老夫人的陪嫁,对韩老夫人那是忠心耿耿,一家人也都听韩老夫人调遣。 他居然来请自己,还这么恭敬,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她在国公府这些年很少看到陈福,他一直不怎么管事,在侯府也跟半个主子一样享受好日子了。 她倒是也没有表现得倨傲,翻身下马,对着陈福也行了一礼,毕竟是从小跟着老爷子的小厮,也应该给与尊重。 陈福见她对自己态度正常,心里就松了口气,原本还怕他因为对老夫人有意见根本不会理睬自己。 他恭敬道:“六小姐,老夫人和国公爷等了半日了,让老奴迎了小姐就回府呢。” 许凌月诧异道:“有什么事情吗?” 无事献殷勤,可是非奸即盗的,尤其是韩老夫人这种人! 她居然会派人等自己迎自己回府?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相信! 第675章 好俊俏的牵马郎! 陈福道:“是这样,六小姐即将举行及笄礼,老爷已经安排好,要在国公府为小姐举行仪式,到时候国公府的亲朋都要来观礼。时间不等人,老爷请小姐早日回府,也好准备一下。” 许凌月蹙眉,她已经准备好及笄礼就在杏花巷了,如果不行那就还在仁心堂。 毕竟及笄礼和过生日有所不同,到时候不会来那么多邻居们,来的多半是有点身份的,酒宴也不需要太多。 她主要是不想麻烦,说起来她骨子里还是懒散得很,不想太繁琐。 只是碍于明翊那么费心思,她不好拒绝,毕竟他那么用心给她准备,她也感动得很。 “陈管家,只怕不用那么麻烦,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不需要更改。”她自然要拒绝,但是不是对陈福。 陈福为难道:“六小姐?” 许凌月却已经上马,道:“陈管家这一切都是老夫人的意思把,并非国公爷的意思,否则为何不让许顺来,却让你来呢?” 许顺才是国公府正经的管家呢。 陈福心下一惊,没想到她心思这样细腻敏捷,赶紧解释:“许顺大管家正帮着准备呢,脱不开身。” 许凌月笑了笑,也不和他多费口舌,已经拆穿了,却还是狡辩,她也懒得多说。 左右他也不是自己的生死敌人,也没有什么大事,没有必要非要弄个子丑寅卯,掰扯得那么清清楚楚的。 “陈管家请回吧,我还有事。”她拍了拍马儿,“玫瑰走了。” 明翊还在等她呢,回去晚了,他怕是要抱怨。 陈福还想说什么,但是却没有人再理睬他。 他心里不是不怨恨,这么多年在侯府,自己如今地位超然,就算是侯爷和四爷对自己都十分尊重,那些丫头婆子们更是要看自己脸色。 自己这么大年纪了,修身养性,很少管事,但是只要出马,那是一办一个准儿的。 这六小姐这么多年都痴傻着,没人正眼瞧她,不曾想现在居然成了气候,还拽上了。 “真当自己是国公府的千金小姐呢。”陈福阴沉着脸,哼了一声,“我呸!老子敬你你才是,要是惹火了老子,你屁也不是一个。” 他发了一通狠,却也没有办法,毕竟是没有完成任务。 当时老夫人可说得很清楚,要让他不管用尽什么办法都要把许凌月给请回去呢。 想着许顺还看他热闹,说不要去,如果真的对六小姐好,那不如就都去诚心观礼,这样半强迫地请,她是不可能回来的。 那个狗东西,比自己还小将近十岁呢,倒是真当是国公府的大管家了。 如果不是自己当初懒得去争,让儿子多历练一下,这国公府哪里有他许顺的份儿。 当初老夫人分明是让自己去帮着管国公府的呢。 而许凌月一行人直接进城,然后往杏花巷去。 她刚进巷子,就看到明翊从院中出来,迎着她走过来,顺手牵住了玫瑰。 她打趣道:“让六殿下给小女子牵马,实在是不敢当呢。” 明翊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给你牵一辈子我也愿意。” 说着调转马头。 许凌月惊讶道:“喂,这是要干嘛去?” 第676章 心有灵犀的明翊 许凌月惊讶道:“喂,这是要干嘛?” 明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上去,同乘一骑是他的乐趣,可她只怕要不高兴,毕竟男女骑一匹马在京城里实在是有点招摇。 他得为她着想。 他一招手,俞构就将他的白玉牵过来,他翻身上马,笑道:“这座宅子太小,咱们换个大点的地方。” 许凌月道:“你要去桂花巷?” 外城同福坊桂花巷,就是他原本的季宅所在地。 明翊笑道:“那个在外城,给你买一座在内城的大宅子,以后你带人住也方便。” 杏花巷太小了。 许凌月不禁一怔,他这是想到她心里去了?她刚这么想,他就这样做了,真是有点令人惊异。 现在住的杏花巷的小宅子以及仁心堂都是在内城和外城交界的地方,但是所处还是内城地段。 一般来说内城是一个城市的中心,拱卫着宫城皇城,这里住的基本都是达官贵人以及富商,商业大街也是为他们服务的,基本都是一些高档商品。 例如留香居、兰沐坊等。 普通百姓的居住地基本在外城,那里也是小商人、手工业者等居住地、商业区。 不过随着人口增多,岁月推移,内城和外城交界的地方分别不是那么明显。 一般来说越是靠近皇城的地段,越是尊贵,有钱也买不到。 而在内外城交界的地方,比较宽松一些,那里住着的多半是普通百姓。 而有些有钱人也会在外城置办宅屋,毕竟内城豪宅数量有限,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大宅子离杏花巷也不是很远,走路不到一个小时,等于是到了仁心堂的另一面,更加靠近留香居。 大宅子位于甜井街,其实就在留香居和兰沐芳所在繁华大街的后面。 甜井街比起小巷子要宽敞,但是不是主要街道,人流车马并不多。 而且因为那宅子太大,与另外一栋宅子比邻,两家几乎将甜井街给占了。 许凌月看着前面的墙壁,诧异道:“这街上竟然还垒了一道石墙?” 明翊解释道:“卖房子的人说原本这是一家子,后来兄弟分家闹了矛盾,就将宅在一分为二,连街道都给分开。” 好在这街上就他们两家,别人也不走,分开倒是也没什么大问题。 许凌月感慨道:“自古都是亲兄弟翻脸成仇的多,一般的邻居街坊反而也不至于如此。” 明翊淡淡道:“一个锅里刨食,除非是夫妻,总有嫌多嫌少的。” 他竟然能说出这样生活化接地气的话来,许凌月都惊讶得很,看着他笑道:“看来殿下感悟良多呢。” 明翊得意地笑了笑,“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么,进院子看看。” 他和许凌月走在前头,欧阳速、竹风、薛二等人跟在后面。 宅子的大门是金柱大门,比起光亮大门第一个等级,但是也不是普通人家所用的。 这宅子的主人家原本非富即贵的,想必也是,否则哪里能住得起这样的大宅子。 这宅子给国公府的千金住,等级自然也低的,不过这是许凌月的外宅,算是隐居之所,自然不在乎那个。 第677章 殿下很能干 进了大门对面是一面雕花影壁墙,略微有些斑驳,墙根上原本栽植了一些时令花草,现在只有一堆杂草。 到时候直接搬一些盆栽放在这里,一点都看不出什么来。 从影壁旁边的月洞门进去,是前院,前院很宽敞,到时候可以给护院操练用。 进去垂花门就是第一层正院,带着东西厢,庭园开阔,整齐干净。 这层院落可以当做外书房和议事厅。 正屋带着后门,也可以从正屋两边的小门去后面。 第三层院落就是主人的卧房,和前院构造差不多,不过就更加精致,带着小花园、鱼缸。 第四层也是卧房,应该是给小辈们住的地方,更加隐秘,院子里除了甬路就是时令花草等,十分清幽雅致。 而第五层院子东西长,南北窄,一排两层木楼,是用来当做库房以及丫头婆子住处的。 除此之外,东西两边还带着一个小跨院,小花园。 总体来说这栋宅子非常不错,前面是车水马龙的崇武门大街,可隔着一些铺子,到这里就听不见什么喧闹,算是闹中取静。 尤其宅子庭园深深,更加隐蔽。 许凌月很喜欢。 她跟着明翊参观完了宅子,坐在中庭喝茶,她抿了一口茶,看了明翊一眼。 明翊正在看她,知道她满意,他很高兴。 “你什么时候就准备买这个宅子了?”竟然一点动静都没。 明翊笑了笑,“也没多久。” “殿下真是了不起,没多久竟然就找到这样的好宅子,属下看这宅子总体保存还算可以,只是有些细节也不成的,地砖破了得换新的,油漆也要上新的,殿下这么几日就修缮完毕,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呢。” 薛二由衷地佩服,早先还没跟着许凌月他为了除掉张长生就打听过的。 他知道六殿下对小姐很上心,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心细。 他这样说明翊显然很受用。 欧阳速看了薛二一眼,这厮还挺会拍马屁,知道怎么拍主子舒服。 许凌月白了明翊一眼,“这宅子多少银子?” 明翊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你这是想气死我么?” 她要是敢给他银子,他就……赖着不走了。 许凌月知道不能给他钱,否则真是要惹恼他,除非绝交了。 她笑道:“殿下既然有银子装大头,那我干嘛还给钱,有便宜不占白不占。我得问问多少银子,好看看殿下有没有被人骗啊。” 明翊道:“五千。” 许凌月看他不像说谎,微微颔首,“要是五千倒是也可以,并不贵的,算是殿下买得合算。” 大周京城的房价还是不那么便宜的,尤其是内城地段好,有钱如果没有路子都难买。 这样一栋宅子,在外城可能只需要两千多两甚至不用,可在内城就要五千左右。 因为这栋大宅子还带着四处小跨院,面积不小,保存得也好,基本没有什么破损。 甚至屋子里合着地步打造的家具都在,家具也都是一水的红木、紫檀等,就算这些家具总共也得千把两银子呢。 第678章 装老实孩子的明翊 见她说划算,明翊受到了莫大的鼓励,眉梢眼角都带着笑,“你不知道呢,还有一个便宜。这街叫甜井街,本身有一口井的,就在前院的西边小跨院里。那井原本淤了看着不中用,我让人收拾一下,结果竟然还有泉眼是可以继续出水的。那水果然就比别地的井水甘甜,要是用来酿酒是极好的。” 他这么一说,许凌月很心动,立刻就要去看看。 看着两人兴致勃勃地去看一口井,俞构落在后面和欧阳速努嘴。 欧阳速就知道俞构的意思,主子在小姐面前就会装老实孩子,这宅子五千两银子是公道,可想买的人也不少,没有七千两哪里拿的下来? 除非是战乱或者是没落时代,京城的宅子才会便宜,否则物价只高不低。 尤其是内城这里,寸土寸金都不为过呢。 看俞构的表情欧阳速就知道,不过他什么也不会说的,难得主子高兴,别说七千两,哪怕就是七万两也值得。 想想主子从前,小时候可怜兮兮的一个人被扔在冷宫,晚上凄风冷雨,鬼哭狼嚎。 小小孩子就被人欺负陷害,每日里冷着一张脸,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欢笑什么是快乐。 在遇到小姐之前,主子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心的笑,否则卫珏也不会说他笑起来很冷,让人心里发毛。 看他那么小心翼翼地全心全意地讨好小姐,欧阳速也觉得挺好的。 至少让那些阴霾离主子远一些,再也不要来打扰他才好呢。 许凌月跟着明翊去看那口井,真是一口高贵的井。 井台竟是白玉石铺地,一共三层石阶,井圈高出来有两尺,是整块青黑色的大石头雕成的,里面圆外面呈八角形。 井台上面还盖了一座四角亭子,下面架着木架辘轳,绳子都已经换了新的,随时都可以用。 亭子上还挂着一副木牌对联,但是油漆斑驳,字迹也模糊不清了。 明翊兴致很高,他让许凌月过去看,他亲自用辘轳打水。 许凌月看下面井很深,但是井水并不多,可能是刚收拾过的缘故。 明翊并不是很会用辘轳打水,这个需要巧劲,但是他不想丢人,索性就不动声色,用内力控制绳子和木桶,竟然也将水打上来。 木桶里有小半桶水,看得俞构和欧阳速直咧嘴。 明翊眼梢一瞄,乜斜两人一眼,“你们很空啊,今儿把宅子里的大水缸都灌满水。” 这时候没有自来水,为了防火,每个院子里都会放置至少两个人高的大水缸,平日里用来洒扫庭除、浇花等,如果起火也能用来救火。 这宅子大,起码有二十几口大缸。 俞构笑道:“主子,属下们不怕累,可这水井里的水也供应不上啊。” 明翊哼了一声,“你不会去外面打水。” 并不是家家户户都有水井,但是基本上外面街上每个坊区都会有几口水井公用。 俞构就嘿嘿,嘿嘿。 许凌月蹲下捧了一捧水尝了尝,果然水质清冽甘甜,是上等的井水,喝起来竟然跟那些山泉水差不多。 第679章 同居吧 当然,比起她的药泉来还是差得多。 但是在城内已经是非常好的了。 她笑道:“就这口水井都值五千两银子呢。” 明翊一下子笑起来,得意地扫了俞构和欧阳速一眼。 两人互相瞄了一眼,然后选择望天,这下某人可真是臭美了,算一算还赚了呢,等于买井人家送一栋五进的大宅子,哈哈哈哈哈。 许凌月看了看,这小跨院也不小,青石板铺地,两间西厢,三间正房,带着回廊。 她道:“要是可以的话,这里酿酒倒是真的不错。” 俞构等人立刻附和,“小姐,后面的跨院没有铺地,全是土地,到时候要是想埋酒缸都方便。” 他们知道小姐厉害,加工出来的酒可不是外面卖的能比的,就算是那些大酒楼的也不能比。 小姐还说过,那只是用现成的酒加工的,如果有条件自己酿酒,那更好喝。 所以有主子起头,他们自然配合。 薛二道:“小姐,既然要搬过来,那属下带人去将杏花巷跟祝妈妈商量一下,开始搬家吧。” 早点搬了家,归置一下,过两日就是小姐及笄礼,也不耽误什么。 这个地方的确挺像样子的,客人来了也没话说。 许凌月就让他们都去,她则继续在这里看看,想着怎么更大程度地利用起来。 她对明翊道:“前庭要不就留给你和俞构吧。” 前庭指的是二进和三进。 她也不是多矫情的人,一个小院子不方便,可宅子这么大,没道理还不让他住。 反正她也不是靠别人眼光活着的人,嘴长在自己身上,自己要做什么,只管做自己的就好。 明翊没想到她会邀请自己,倒是很欢喜,犹豫了一下,“会不会不太好?” 许凌月瞪他,一听就不真心,她道:“你偶尔有事情过来,当天来不及走的总要住下,咱们的关系总不好让你睡屋顶或者出去住客栈吧?前庭当议事厅、外书房,还有你带人来住,地方那么大也住得开。” 一进是外院给欧阳速等护院们住,二进当议事厅以及外书房,三进明翊住,四进五进她带着丫头婆子们住。 很快祝妈妈和青苗等人就先做马车过来,薛二带人在后面搬家。 看到这样的豪宅,祝妈妈也很是欢喜,又觉得欠六殿下人情,再想小姐也不缺钱,她和明翊的事情别人也没办法插言,所以祝妈妈索性什么也不说,只感谢明翊的照顾。 “殿下一直这样照顾我们,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呢。” 明翊对祝妈妈从来都没有一点架子,许凌月视若母亲的人,他自然也尊重得很。 “妈妈要是见外,那我才伤心呢。” 然后他揽着祝妈妈的肩膀,带着祝妈妈参观一下,那架势倒像他们才是亲娘俩。 看他一副平易近人,没有一点架子如此居家的样子,许凌月有点错觉,如果…… 如果他真的这样,能一直这样,不会有别的女人,也不会有什么侧妃侍妾的,是不是也不错? 第680章 怦然心动 如果没有那些,她是可以接受他的吧。 许凌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立刻让自己打住,不要胡思乱想。 这样想就说明她动心了,人一旦动心就会守不住的本分和底线,到时候很容易吃醋,进一步就是闹腾,厉害了就是两人相看两讨厌。 她不想这样,走到那样的地步,不如从来没认识过。 明翊感觉她没跟上来,回头看她,朝着她灿然一笑,顿时让人觉得阳光明媚,一扫所有阴翳。 他这个人让人很奇怪,分明自己就是个内心黑暗没有多少阳光的人,可现在居然可以笑得那样阳光,双眼里仿若有光流动。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阴暗了,现在黑暗中走不出来,不能如他那般可以放下过去,灿烂笑对未来人生? 明翊走过来拍拍她的后背,“想什么呢?” 许凌月浅浅一笑,“没什么,我就觉得你越来越接地气,像个人类了。” “我以前也不是妖精啊。”明翊觉得好笑。 青苗和竹影几个丫头在那里叽叽喳喳的,纷纷说着这里要种指甲花,那里要栽蔷薇,另一片墙根下要木香花,院中要有秋千,要一架葡萄一架紫藤…… 听她们说得那么兴奋,许凌月也觉得很高兴,受到了感染,加入了装扮新家行列。 薛二等人动作的确迅速,人多力量大,加上杏花巷的小院东西也不是特别多,他们雇了十几辆大车,一次性拉了过来。 毕竟杏花巷那里也不是要扔掉,大的家具还是要留下的,带走的只是随身物品以及常用的。 另外还有仓库里的一些贵重物品也都运过来,免得放在小院里不安全。 除了杏花巷运过来的,薛二还让人去买了不少被褥应急,毕竟除了杏花巷的人,以后欧阳速等护卫也要住在这里。 他们要时刻保护小姐的安全,再也不能发生薛家岭那样的事情。 那些护卫们除了前院,连东南跨院和西南跨院也可以住,到时候护院、担水、打扫都由他们做,等许凌月有别的吩咐比如酿酒什么的,他们也能胜任。 许凌月还让人去请了两个有酿酒经验的老师傅来住在西南跨院——井院里。 现在朝廷限制私人酿酒,只有官酿以及取得了酿酒资格的作坊挂上官酿的名字,才能酿酒。 所以很多民间有经验的酿酒师父也不能酿酒了。 许凌月给的价钱不低,比他们现在做的营生自然要高,他们也很乐意来。 现在自己酿酒赶不及,但是加工一批酒还是可以的。 这样及笄礼那天待客也就有了上好的酒水。 第二日明翊就给许凌月弄来了酿酒资格,随便她酿,不管粮食酒还是葡萄酒、果酒哪怕是她说的鲜花酒都随意酿。 许凌月搬家本不想告诉别人,不过既然及笄礼要邀请他们,自然也要提前。 所以第二天她就派人去送帖子了,将具体地址告诉要来观礼的人。 其实她自己估算的人不多,也就是周夫人、穆夫人、张太太等工部熟悉的官员家属,另外就是姚掌柜、高庄头等自己人。 第681章 国公爷……不行了 有了之前的生日宴席练手,现在她的人做这些也绰绰有余。 摆设、礼物、筵席等,都准备得井井有条。 新宅子她命名为井府,里面一共有一大一小两座厨房,大厨房准备酒宴,小厨房可以准备茶水。 其实及笄礼按说是不留客摆酒的,主要是来观礼,仪式完毕之后客人就会告辞。 可那毕竟是勋贵之家的规矩,许凌月现在既然搬出来,她也不想用那些规矩,到场的都是自己人,怎么也要吃饭的。 平时大家都忙得很,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自然要让他们吃喝痛快。 明翊让俞构给她送来了好几车宫里的贡酒,专门给许凌月用来加工的。 加工现有的酒液得到更加醇浓的高度酒,这个许凌月带人早就做过,他们也都有了经验,最关键的还是许凌月的秘制提纯液。 那是用药泉炼制的,没有这个,加工起来没有那么容易。 有了药泉的帮助,提纯出来的酒液更加醇浓,口感烈中回甘,让人回味无穷。 许凌月觉得也不能全是这种男人喜欢的白酒、黄酒,最好弄点女人们爱喝的果酒和葡萄酒。 那些酒就不能度数太高,也不能太辣,最好是有酒味,但是还带着清甜才好。 这样才符合女人的胃口,也可以让那些女孩子们喝一些,这样她们聚会可做的事情也就更多了。 许凌月正指挥着人将运来的白酒蒸馏,得到更纯的酒液,然后加入药泉溶液,再度蒸馏,得到更醇浓的酒。 薛二匆忙进来,“小姐,国公府派人来了。” 许凌月手上动作也不停,“还是韩老夫人派来的?” 只要不是许炼和许顺,她一律不见。 薛二道:“这次倒不是,是许顺大管家。” 他来了? 许凌月有些诧异。 这两天搬家,她给许炼和许顺送了信的,只是许炼在军营有军务,为了能腾出时间来参加她的及笄礼,他这几天可以说是加班加点地忙。 而许顺也在军营跟着许耀卿不知道忙什么,没想到刚送了消息他就来了。 许凌月带了竹风去前庭。 西南跨院直接有小门通着前庭院,过去很快。 许顺看起来脸色很差,满脸愁容。 许凌月关切道:“大管家这是怎么啦,有什么烦心事?” 一见许凌月,许顺就跟见了亲人一样,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当下就跪下了,“请小姐救命啊。” 他这么一跪,把许凌月吓了一跳,赶紧就扶他,“大管家,你这是干什么呢?快起来说话。” 许顺却不肯,“求小姐救救咱们老爷吧。” 许凌月诧异道:“他怎么啦?大管家你起来说话,否则我可不听。” 许顺知道不能过火,六小姐吃软不吃硬,赶紧颤巍巍地起来,抹了抹眼泪。 许凌月请他第二进院子的舒心堂坐。 落座,上茶。 许顺难得的没有端茶喝,反而还是满脸愁容,“按说小姐要及笄了,这可是大喜的日子,老爷和老奴都高兴得很。老奴也不能哭哭啼啼地给小姐丢人,只是咱们府里乱套了,老爷他……他都要不行了。” 第682章 一群逆子! 许凌月惊讶地看着他,大管家,您说话别大喘气行吗,怎么就不行了。 这两天她太忙了,根本没有关注国公府。 只要他们不弄什么幺蛾子,她基本不会去注意的。 只是许耀卿怎么了,竟然还能沦落到救命? 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而且许顺向来都是稳稳当当的,都不见他着急,更何况这样愁容满面还哭哭啼啼的了。 简直是太让人奇怪了。 许顺叹了口气,“说起来,还是跟六小姐及笄礼有关呢。” 许凌月让他不必顾忌,只管有什么说什么。 许顺就开始讲事情的经过。 事实就要从今天一大早开始。 国公府的后院老夫人屋里,气氛凝重。 韩老夫人似乎越来越胖,她怒目圆睁,看着当下的几个儿子,尤其是许耀卿,恨不得给他身上剜几个窟窿出来。 “那丫头在外面胡作非为,你这个父亲要负很大责任,你就那么任由她晃荡?” 许耀卿淡淡道:“老夫人息怒,丫头虽然在外面,也没有不守国公府的规矩,就算有点事,也是别人惹了她,她再还击的,并不是她主动惹事。” 韩老夫人却不信,就算是事实也不肯听。 她厉色道:“行了,别说没用的,赶紧去把她叫回来,要及笄礼了,还在外面也不像话,到时候让人家戳我们许家脊梁骨。”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知道的是她跋扈骄纵不服管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虐待刻薄她,逼着她出去了呢。” 许耀宗以往最喜欢附和老夫人的话挤兑许耀卿的,今儿却不敢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感觉许耀卿的眼神太冷。 冷得他有点不敢跟许耀卿对视。 他寻思许耀卿这是抽什么风,竟然跟死了娘一样,老夫人还康健着呢,着什么急呢? 虽然他喜欢挤兑许耀卿,但是侯府的势力跟国公府自然没法比,他也只是一个勋爵,却没有实权。 现在的官职还是许耀卿帮他谋来的,他自然知道轻重。 许耀庭更不用说了,自然肯定许凌月知道他和费秋红的奸情,又怀疑许耀卿只怕也知道那天起,他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每日里他都有点心神不宁,许耀卿虽然什么都没说,对他似乎也和从前一样。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发害怕,总觉得头上悬着一柄利剑,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这时候他哪里还敢得罪许耀卿呢,日常里连照面都不敢,如果今天不是老夫人强令他们兄弟三个都来,他是绝对不过来凑热闹呢。 看着许耀卿他腿肚子都直打哆嗦。 所以现在两人都没有吭声,倒像是跟许耀卿一伙儿的一样,气得韩老夫人胖脸上的肉直哆嗦。 许耀卿道:“老夫人有令,孩子们自然也必须得听的,我让许顺去接她回来。” 韩老夫人看他还是不敢忤逆自己,这才觉得舒服一点,原本被堵得慌的心口也松快一点。 她其实知道自己的斤两,那两个儿子没用,就靠着拿捏许耀卿呢。 第683章 逼迫 如果没有许耀卿,那她现在的威风就要失去。 所以她必须要将许耀卿捏住了。 当今陛下奉行以孝治天下,对太后更是以天下荣养。 所以皇帝最讨厌那些不孝顺的臣子,哪怕再有才,只要不孝顺就弃之不用。 若是许耀卿敢忤逆自己传出去不孝的名声,那他的仕途就完了。 一个男人一旦名声完了,那就代表着人生结束,不管是仕途还是什么都完了。 没人会看得起他的。 她笃定许耀卿不敢冒险,不得不听自己的,哪怕他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好使! 不过许耀卿却没有直接就执行她的命令,而是道:“老夫人,六丫头如今也及笄了,是不是也该重新安排。” 韩老夫人眉头一扬,道:“安排什么?她如今名声不好听,程家也不肯要她,这婚事就这么黄了,多可惜!她现在的样子也不好再议亲,就先在家里呆着吧,等风头过去,我会给她安排的。” 许耀卿却道:“这个倒是不用老夫人费心,我的意思是……” 韩老夫人却不耐烦地打断他,“怎么能不让我费心,既然还是许家的孙女,当然就要由我操心。” 她盯着许耀卿,“音儿前几天刚办了生日宴席这府里忙了一阵,所以音儿也没举行及笄礼呢,正好让她们姐妹一起,也省了还得请两拨客人。我看那丫头也没什么人可请,到时候要是没人来观礼,没人做正宾倒是让人笑话,就让她排在音儿后面吧。” 许耀卿看了她一眼,难道这是她的主要目的,让丫头回来为了给许婉音做陪衬? 要是这样的话,没必要非让那丫头回府吧. 若是因为这个,怎么刚开始不说,只一味地要丫头回来,现在才说和五丫头一起及笄. 韩老夫人看他犹豫,更加不高兴,斥道:“两个丫头都是你闺女,难道你还拿不定主意?还是怕委屈了她?“ 许耀卿道:“老夫人为她们着想,那是她们的福气,自然没什么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韩老夫人眉头挑起来,声音尖利,“现在让你做点事儿怎么那么难?让你给你四弟谋个差事左右为难,这个还有什么为难的?” 许耀卿直接道:“只怕她也不肯回来。” 韩老夫人差点跳起来,“你是国公爷,是她爹,她不听你的听谁的?还反了她了!她以为傍上六皇子就捅破天了?也不怕闪着腰,在外面整天让人笑话,赶紧让她回来。” 许耀卿却不着急,淡淡道:“既然老夫人坚持,那自然要老夫人派人请,儿子却有点请不动。” 韩老夫人气得直翻白眼,要是她能请动还用得着他么。 昨儿她就让陈福去城门口迎了,还特意叮嘱陈福放低身段,把那个许凌月“请”回来,骗也骗回来。 结果呢,死丫头根本睬也不睬! 要不是因为那死丫头手上有那么多银子,程家又给了五六万两银子,自己能那么上赶着请? 美的她! 第684章 疯狂的许婉音 程夫人找许凌月纠缠要银子的事情,虽然都叮嘱了不外传,可总归还是会传出来。 许婉音过生日的时候就请过程涵,两人现在关系好得很,那几日去要银子又碰上,自然会聊一下。 虽然没聊那么详细,可都是聪明人,说几句大体也能猜到。 许婉音简直是要嫉妒得发狂,回来就跟韩老夫人哭诉。 原本许凌月和程蕴退亲那是好事,可以让许婉音嫁给程蕴,谁知道程蕴却说等等。 这就够气人的了,程颐竟然又收了那死丫头当义女,还给了五六万两银子!!! 韩老夫人等人眼珠都红得要滴血了! 为了能够拿到这笔钱,韩老夫人觉得必须要掌控许凌月。 第一步自然是要把许凌月回到国公府,不管是请、骗、哄、抓还是什么的,反正必须回来! 那丫头手上怕不是得有十五六万两银子! 这可是一笔巨款的巨款,谁能不动心? 而许婉音更加崩溃,原本她寻思许凌月离开国公府,及笄礼肯定就是生日那天,一般人也都是这样的习惯。 而且她觉得许凌月也没有什么亲朋,到时候也没有勋贵之家去祝贺,肯定没有什么体面。 自己却不同,自己及笄礼,肯定会有各家的夫人小姐们来观礼,这是自己的体面。 许凌月是肯定没的! 谁知道她很快就听说许凌月生日和及笄礼是分开的,要过两次,既要花钱还得费劲,当然还要有人来捧场。 她当时就不好了,又恨又妒,回来就跟韩老夫人哭闹,说自己多么可怜,也要分开过。 她一定要压过许凌月,所以把生日宴会办得有声有色,还请了程夫人和程涵,只是程夫人身体不舒服,只有程涵来的。 这也不错,因为另外还有韩家、郑家等勋贵之家的小姐们来的。 这已经很不错,要是别家小姐过生日,就只有自己家热闹一下,外人是不会来的。 自己能有这么多小姐捧场,那是非常大的体面,许凌月必然比不上的。 她信心满满的,生日那天虽然也只是几位亲朋家的小姐来了,可她也非常得意。 谁知道许凌月生日,她带了人偷偷地去看,一看之下差点没把她给气炸。 那酸涩嫉妒的感觉就好像把她泡在了醋缸里,酿造上个几百年一样。 酸气冲天! 她当时想去给许凌月添堵捣乱,哪里知道又被许炼给挡住。 事后还是不甘心,就派了不少人去捣乱,或者给许凌月送死鸡死猫的,结果还是在外面就被抓住,还有好几个被打断腿扔去了衙门。 她怎么能甘心! 许炼护着她,她又巴结上了神仙一般的六皇子,现在连父亲竟然也护着她! 许婉音所有的不满、嫉妒、愤怒都陡然升到了顶点,一下子爆发出来。 原本她只是在外间偷听的,这时候忍不住猛地冲进去,尖利的声音刺耳无比。 “你就会偏心她,你就是偏心,她那么大逆不道,你为什么总是护着她!” 她近乎歇斯底里地对着许耀卿喊。 第685章 东施效颦 许耀卿眉头紧蹙,如果不是强忍着,只怕抬手就会给她一巴掌。 他的力气打,一巴掌足够让她躺上几天的。 攒紧了拳头,许耀卿终究没有打出去,毕竟他不打女人,尤其是还是自己的女儿。 他冷眼瞥了她一下,冷冷道:“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那冷厉的气势,让许婉音忍不住要落荒而逃,双腿发抖。 可内心的愤怒战胜了惧怕,她喊道:“我有理为什么不能说?许凌月还跑过来威胁祖母,她怎么敢跟长辈那样说话?怎么也不见你骂她责罚她!” “这不公平!” 她气急,原本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就如同要随时冲上去撕扯的母鸡一样。 许耀卿嘴角扯了扯,冷冷道:“滚出去。” 他虽然对韩老夫人恭恭敬敬,看起来一直被韩老夫人压着。 可不代表别人敢挑衅他的权威。 在国公府,他是最厉害的一个。 韩老夫人之所以能那样对他,是因为那是他母亲,他给与的尊重。 虽然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并没有暴怒的样子,脸色也平静,甚至还透着不耐烦,可这其中表现出来的冷意却让熟悉他的人清楚代表的意思。 许耀庭咽了口唾沫,赶紧道:“婉音,别拗着,赶紧出去。” 这丫头怎么突然这么拗,没有眼力见呢,没看到都是长辈说话? 而且连家里的夫人太太们都没露面,她一个孩子过来干什么。 许婉音却好像豁出去了一样,她觉得如果自己再不争取,那这一辈子可能就完蛋了。 一旦让许耀卿对许凌月好下去,那国公府就是许凌月的,她和哥哥就什么都没有。 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所以她豁出去了,而且潜意识里她觉得许凌月就是靠着不讨好许耀卿,对许耀卿一直顶撞忤逆,这才引起许耀卿的兴趣。 才会一步步让许耀卿对她好起来的! 自己也要这样! 她不但不后退,反而积蓄了更大的力量。 她的心脏跳得厉害,几乎要从口腔里蹦出来一般。 她浑身颤抖,声音都有些不稳,却还是不肯出去。 她大声道:“父亲不是说许凌月及笄就是成人了吗?还想让她管理国公府!既然她能,为什么我不能?我比她还大,受到了更好的熏陶和教导。” 她听见许耀卿说什么许凌月已经及笄,那就应该重新安排,再联系之前听到的一些风言风语,她就认为是许耀卿想让许凌月回国公府当家。 否则,为什么许凌月敢那么胆大包天地想赶老夫人出去? 让老夫人放弃国公府的当家权,不就是为了她来当这个家? 要是她当家,哪里还有自己和哥哥的活路! 怎么可能! 她一定要抗争到底。 许耀卿蹙眉,这一次是真的有些动气,他看都没看许婉音,反而扬声道:“奶妈呢,死了吗?” 外面许婉音的奶妈吓得赶紧连滚带爬地进来。 她一叠声地劝许婉音回去,双臂抱着许婉音,一个劲地往外推。 第686章 豁出去了! 许婉音却好像铁了心一样,她感觉许耀卿不会打她,而且她觉得自己几乎就要胜利了。 她做出一副拼死挣扎的样子,“不要拉我,让我把话说完,我没有错。我自小受到了老夫人和夫人的教导,幼承庭训,懂规矩,识大体,为什么在父亲眼里我比不上那个没教养、没德行的许凌月?” 炕上的韩老夫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一直都没有阻止她。 这也让许婉音觉得是老夫人默许自己这样闹,是老夫人支持的。 家里都要被许凌月弄得憋疯了,如果再不发泄一下,真的会疯掉的。 她一手拉着落地花罩外面的长案,拼命地挣扎。 奶妈吓得都要尿裤子了,到时候老爷不会打骂小姐,却会责怪自己办事不利,岂不是要砍自己的脑袋! 这府里那些被砍手砍脑袋的人,她可全都认识呢! 她看许婉音吃了秤砣铁了心,吓得扑通就跪下了,抱着许婉音的双腿,“小姐,妈妈求你了,求你了,你跟妈妈回去吧,不要和国公爷顶嘴。” 许婉音却觉得自己胜利了,高昂着头、挺着胸,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她看着奶妈哀求的脸,得意地笑起来,“妈妈,你说,我哪里不比那个又丑又傻,不懂规矩,大逆不道,没娘教养的臭丫头强!凭什么父亲想让她当家,却不肯让我?那死丫头想赶走老夫人,就这样父亲都护着她。” 这时候许耀卿冷冷道:“都不要拉着她,让她进来。” 许婉音一听得意地昂首挺胸,跟斗鸡斗胜利的大公鸡一样,踩着鲜花、迎着香风,得意洋洋。 对上许耀卿阴沉的眼,她瑟缩了一下,却还是努力昂着头,想着这样子很像许凌月。 许凌月就是这样忤逆许耀卿的! 虽然对许凌月各种不齿,可她下意识地还是去学许凌月。 只是她不知道,许凌月的对抗里带着无奈和自强,而她的对抗那么肤浅。 许耀卿看她的眼神很冷,就跟不认识她一般,看着她就如同看一个外人。 “我让你一次说个痛快,你倒是好好说说你怎么比她有教养。” 教养这个词,已经被许凌月给玩坏了,高家、韩家、韩老夫人和韩玉翠,都被她用教养给羞辱了个彻底。 这些事情别人不知道,许耀卿却知道。 自己家的孩子,精心教导的没有教养,自生自灭的却踩他们一头,这一点他不知道是骄傲还是羞耻。 许婉音却不怕,她觉得许耀卿这是在跟她示弱、示好,是怕失去她这个女儿。 她昂首挺胸地道:“父亲,许凌月的所作所为,哪一点像是有教养的,顶撞嫡母,气病老夫人,还顶撞父亲。这也就罢了,她居然还在外面勾三搭四,败坏我们国公府的名声,满京城谁不说,谁不知道她的那些狐媚子行为。程家都躲着她,生怕被她给连累弄脏了名声,高家……” “啪”的突然一声脆响。 打断了她得意洋洋、越说越激动的话。 第687章 打老夫人的脸! 众人都呆住了。 许婉音一时间也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等那股又麻又辣的感觉过去,她才觉得脸颊火辣辣、滚热热的疼! 他打了她! 许婉音瞪大了眼睛,几乎不认识许耀卿,跟看魔鬼一样瞪着他。 “你敢打我!”她哇的一声尖叫起来。 许耀卿冷哼一声,“你该庆幸我没有打死你。” 许婉音见状立刻就开始撒泼,“你打死我好了,你打死我好了!” 她扑向许耀卿就开始撒泼,“反正在你眼里就只有那个小贱人是你女儿,我们都是草,都是野生的。呜呜……我恨你,我恨她!” 许耀卿却不肯让她扑过来,一把扯过旁边案桌上盖着的窄长锦缎,“咻”的一声就缠在许婉音身上。 瞬间就将许婉音捆了个结结实实。 不过是三尺多长的布,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许婉音原本还想冲过来,拼死顶撞,谁知道一下子被捆住。 她滚落在地,滚了滚才被奶妈扶住。 她呜呜地哭着,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含糊不清。 许耀卿冷冷地道:“你哪里比她强?提鞋都不配!” “老三!”韩老夫人也怒了,这时候不能不开口,“她是你的亲闺女,虎毒不食子呢,你怎么能这样贬低音儿。” 许耀卿淡淡道:“老夫人,这些丫头着实被惯坏了。” 他扭头吩咐道:“许顺,既然夫人不能教导子女,没办法让子女变成一个有教养有良知的人,那就不要让她再接近孩子。从今天开始,去、请那些有教养有德行的嬷嬷来,在临芳苑好好地教教这些丫头们规矩。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们出来,谁也不许随便进去探视。” “嗷——”许婉音大声地抗议,挣扎,却没有人理睬她。 许顺立刻吩咐几个粗壮的婆子,将许婉音给抬走。 许耀卿看了那奶妈一眼,吓得她连滚带爬地跑过去,生怕晚了一步被许耀卿砍了头。 韩老夫人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连连拍着手,“好、好、好啊,好啊,老三,你这是能耐了啊,你这是打我的脸啊。” 许耀卿依旧恭恭敬敬,“老夫人,儿子不敢。” 韩老夫人气得一把将炕桌扒拉倒,上面的茶具骨碌碌地滚下去,她怒而尖的声音几乎要戳破人的耳膜。 “你不敢?你哪里不敢,有你这样的儿子,敢当着老母亲的面下死手打孩子的?你这是不敢吗?我看你这是想打我又不敢,只好拿孩子撒气吧!” 许顺看她一副老泼妇的样子,心里道:你不还让老爷打六小姐么,要是打六小姐,保管你也不说这话,还高兴得很呢。 他束手侍立,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心里却着实不齿至极。 韩老夫人看许耀卿的确不敢对她怎么样,心里也松了口气,恨恨道:“这事就这样定了,你下令把那丫头抓回来,让她在国公府及笄,就和五丫头一起。免得费事。还有,五丫头那里也不用你管了,我会亲自教她的,要不是你太偏心,她也不至于这样。” 第688章 失控 许耀卿虽然恭敬,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这一次却不肯,“老夫人,六丫头的事情,的确不好请,只怕是要谈条件。这个老夫人肯定更清楚。至于五丫头,她口口声声那般说,那就请宫里人来教导,想必她也心服口服没什么好说的。” 谁敢说宫里的人不好?老夫人敢吗?那不是想找不自在么? 老太后是个好相与的? 韩老夫人被他气得一个倒仰,翻了翻白眼,却也没昏死过去。 她也知道,以前用昏过去拿捏他们,可现在若是自己昏过去,那就如了许耀卿的意。 这事就不了了之,顺着他来了。 她怒骂道:“一个孙女赶来拿捏我这个老夫人,跟我将条件,你不去责骂她,竟然还敢跟我提。你是不是觉得她做得很对?” 许耀卿道:“儿子不敢。只是中间有六皇子……” “就算有六皇子,他是那丫头什么人?成亲了吗?天家承认了吗?她不要脸,你也这么不要脸?让人知道知道,还以为我们国公府的女儿嫁不出,非要巴结一个皇子,知道的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还以为我们要结党呢!” 韩老夫人痛快地骂着,倒好像真是那么回事,自己无比义正言辞一样。 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许顺都要大笑起来。 平日里韩老夫人可没少做那些巴结的事情,只可惜人家看不上她啊。 之前韩老夫人不是还派人去请妤诺郡主,想着只要妤诺郡主能够来国公府,也算是女孩子和夫人们的体面,到时候谈婚论嫁都能提一个台阶。 只可惜妤诺郡主不是那么轻易答应人的。 韩老夫人却不会想自己做的事情,她向来都是一双势利眼,而且待人待己最会双标准。 她说得不解气,俨然觉得自己非常正义,更加占理。 许耀卿眉头紧锁,一个老夫人说出这样的话来,的确不像话。 只是子女不言父母之过,他不想和老夫人说这个道理,要说老夫人自然说不过他。 可她会歪缠,一旦耍赖,他自然不是对手。 “六皇子几次想提亲,都被儿子拒绝了,关于这个老夫人不必着急。” 事情自然有解决的办法。 许耀卿心里想着,就算是嫁给明翊,也总比那丫头想守着一屋子丫头不嫁人好吧。 他多次被许顺念叨也有点害怕了,虽然有点看不上明翊——当然也不是针对明翊,而是针对觊觎他闺女的人,可要是让许凌月真的一辈子不嫁人,他又不答应。 韩老夫人听闻六皇子竟然提过亲,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原本觉得明翊就是图稀罕想玩玩而已。 哪里知道是真的提过亲,怎么能不生气。 虽然她不喜欢许耀卿,可也知道许耀卿对她从来不撒谎的。 她讥讽道:“提亲?是谁提的?陛下还是太后?还没见过有人自己给自己提亲的呢。” “这个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亲自带了人去把那丫头叫回来,不回来就直接绑回来,他六皇子怎么的也得讲理吧,你教训自己闺女,他敢管吗?” 第689章 真正目的 她恨不得将许耀卿的脑袋掰开,把自己的命令强行灌进去。 许顺见她说得那么威风,好像真的能不把明翊当回事一般。 上一次六殿下陪着小姐过来,怎么她一个屁也不敢放呢。 要是六殿下站在跟前,有一丁点机会,他相信韩老夫人立刻就会凑上去的。 许耀卿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让许顺去办吧。” 他直接将球踢给了许顺,不想再和韩老夫人纠缠,“六殿下也不至于和一个奴才一般见识,若是儿子去,只怕真的会打起来,那样的话实在是不像话。” 韩老夫人一想也是,许耀卿天不怕地不怕的,那明翊也不是善茬,两人对上还真有可能打起来。 当初在城门口的时候,许耀卿将那丫头强行带回来,当时就砍了明翊一刀。 虽然明翊没有还手,但是不代表还有下一次。 说实在的,韩老夫人也不敢,要是真的惹怒了明翊,或者许耀卿打伤了明翊,那也是伤了皇家体面。 她看了一眼一边恭敬的许顺,“也行,你去吧。” 许顺心里直骂娘,哀怨地瞅了许耀卿一眼:老爷,您这是拿奴才挡枪啊! 奴才真命苦啊,被您给出卖! 哼!以后别想让我去六小姐那里拿好酒好菜给你吃! 你给小的等着,说到做到。 许耀卿自然知道许顺的委屈和不满,不过做奴才的不给主子排忧解难,那要他有何用。 哼! 许顺倒是也不敢拒绝,反而乐呵呵地答应,“老夫人、老爷,小的定然尽力而为。” 韩老夫人哼了一声,“不要尽力,是必须要将她给我带回来,否则的话,你不要回来了。” 许顺巴不得不回来呢。 可许耀卿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休想借机躲到许凌月那里去不回来。 许顺心里苦,说不出。 韩老夫人怕许顺不卖力,吩咐道:“陈福,你跟着许顺,他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也不要偷懒。” 陈福立刻应了,看着许顺皮笑肉不笑地道:“许顺呐,虽然我年长一些,不过老夫人有令,你就只管差遣吧。” 许顺也忙笑着说不敢,心里却腹诽不已:谁不知道派这厮是来监视的,哼,难道你以为老子就是好欺负的吗? 到时候保管让你们后悔让老子去! 韩老夫人看有人去做,也就松了口气,露出一脸的疲惫来。 她摆摆手,“行了,赶紧把这件事办了,过几天就给她们举行及笄礼,到时候来观礼的不少,好在早就有定例,准备得也差不多,没什么好紧张的。” 这件事她想让韩夫人出来操办,毕竟要有主人主持呢,她一个老夫人了,自然不能亲自出面主持。 负责主持的当然要女孩子的母亲才行。 她看许耀卿一副要准备告退的样子,赶紧道:“正宾已经请了她们外家舅母,其他也都准备齐全,这个主人家总不能让婶子代替吧,这也让人说笑话。我看还是让她们母亲主持吧。” 许顺内心的野兽又开始咆哮了。 第690章 许耀卿被打 既想把六小姐抓回来给许婉音当陪衬,还想让韩夫人出来主持,这可是对六小姐的双重羞辱。 她怎么就那么大的脸,就觉得六小姐一定会答应? 还得感恩戴德? 单单请六小姐回来就不可能。 更何况还想让韩夫人给她主持及笄礼。 许顺觉得自己可以等着看热闹了,高家、韩家都被收拾得够呛,看来老夫人这里还是欠收拾,没被收拾够,或者有点上瘾! 韩夫人这样说,许耀卿一声没吭,这不是代表他同意,而是代表着反对。 因为以往只要他同意的,不管乐不乐意,都会说儿子知道了,就这么办。 现在他不说就是不同意。 连许耀庭都觉得有点异想天开,笑道:“娘,我看这事儿有点悬,不如还是让你四媳妇主持,她做这个也不委屈丫头们吧。” 韩老夫人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 要是让安氏,还不如让郑氏体面呢,毕竟郑氏也是侯夫人。 只是郑氏那人上不得台面,她看不上。 而且她的真正目的是要将侄女捞出来,自然不能让人抢了这差使去。 “老三,你说话。” 看许耀卿不吭声,韩老夫人就来气。 她看着许耀卿沉默不语的时候就非常生气,想用沉默反抗,真是气死她了。 许耀卿缓缓道:“五丫头及笄,她母亲主持没什么不对。六丫头本来也可以的,只是……” “只是什么!哪里有那么多只是。”韩老夫人气急败坏地打断他。 许耀卿却不管她的愤怒,也只是被打断一瞬,继续道:“她做出那样的事情,不但伤了和气,还伤了体面。她对六丫头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自然应该受到惩处,要是还让她给六丫头主持,只怕六丫头死也不肯。” 韩老夫人气得差点就叫嚣出那就让她去死之类的话。 “人无完人,孰能无过,她已经被你处罚过,也知道错了。得饶人处且绕,差不多就行了。难不成你还想一辈子抓着她这点事情没完没了?” 韩老夫人也是被气昏头了,原本都是私底下关起门来和许耀卿说这个。 今儿她居然就当着老二老四以及外面当下还有那么多丫头婆子的耳朵就喊起来。 她既然不怕,许耀卿自然无所谓。 在他眼里,韩玉珠一直都是妾的存在,夫人也是韩老夫人逼着扶正的。 “可不管怎么说,那些事情对六丫头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不是几句话就能磨灭的。这种教养,又有什么资格做及笄礼的主持呢。” 许耀卿在这件事上却丝毫不肯退让。 委实是没有办法开口,要是让丫头以为是他的意思,那这辈子他就别指望她再叫一声爹了。 程颐那货现在就得意得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那你想怎么着?她怎么说也是国公夫人,难不成你去找个人主持?这样岂不是让人戳国公府的脊梁骨?你不怕,我可觉得丢人,我们韩家也丢不起那个人。” 韩老夫人就差没有俩翅膀,否则真是要扑棱扑棱飞了。 第691章 你个老不死的 许耀卿淡淡道:“既然是韩家教出来的教养,那自然就得承受被人诟病的后果。” “你放肆!”韩老夫人如同被人踩到了尾巴,戳到了痛楚,一下子就跳起来。 她冲到炕沿儿,抡着自己做摆设的拐杖就朝着许耀卿的头砸去,她这一下子已经用尽了全力。 那架势倒是恨不得要将许耀卿的头像打西瓜一样给打烂! 许耀卿没有躲,反而微微低头,硬生生受了一拐杖。 “啪”的一声。 声音很大,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那最上等的阴沉木拐杖就生生断裂! 许耀宗心疼得血都要滴出来,一小块阴沉木都价值不菲,更何况这么一根拐杖。 他忍不住了,赶紧上前将拐杖抢在手里,“老夫人就消消气,三弟又不对的儿子替您骂他打他,您老怎么还动上手了。” 说着他又看向许耀卿,壮了胆子拿大,呵斥道:“老三,你也差不多就行了,越说你还来劲儿了。怎么能顶撞老夫人,这不是不仁不孝么。” 许耀卿就看了他一眼。 许耀宗顿时一个字也说不出,就跟被人掐住了喉咙,硬生生地憋回去。 那滋味,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有人被饭噎死,有人被水呛死。 还没人被自己没说完的话噎死的。 许耀宗就有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他觉得许耀卿那眼神都跟实质一样,真的像刀子,几乎能看得到寒芒,感觉的到锋利的刀刃划过脸颊。 “哎呀,老爷的头破了。快,快拿金疮药来,拿纱布来。” 那一拐杖敲上的时候,许顺的心都碎了。 自己从小到大那么崇拜,愿意用生命去呵护的人,竟然被人这样打了一下。 还打破头了! 从小到大,只有许耀卿打人头的份儿! 许顺就扯着嗓子连喊带嚎的,一点都没了往日的稳重和沉默,夸张的动作和声音刺激着人的神经。 有人送了药来,许顺却一脚将人给踹翻,“你个作死的,国公爷受伤,能用这些下人用的东西,去拿仁心堂六小姐配的最好的止血药和生肌散!” 他这么一踹,就好像是踹在韩老夫人的脸上,让她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韩老夫人指着许顺,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自己胸口,怎么都上不来下不去,要把自己堵死的感觉。 许顺却装作不知道,一心思都扑在许耀卿的身上,上药、包扎,全是他亲力亲为。 最后给许耀卿绑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看起来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可是没有一个人敢笑的,他们甚至也没有觉得好笑,根本也没有那个心思去观察。 他们满心里想的就是老爷被打了,他会不会一气将满屋子的人都咔嚓了? 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恨不得能隐身消失。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很,众人感觉那空气都是黏稠的,几乎能将人冻起来。 忙乱了一通,许顺又喊起来,“老爷,老爷,您可别吓唬小的啊。” 他看许耀卿竟然脸色惨白,双眼无神,然后竟然晕过去了。 第692章 霸气的许顺 许耀卿一下子趴在许顺肩头,许顺再也不淡定了,连哭带喊的,让人赶紧抬肩舆来,把国公爷抬过去,又让人去请大夫。 “老爷可是国之栋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只怕陛下就第一个不饶人,你们这些混蛋东西,还不赶紧地,磨蹭什么!” 许顺也不管什么了,也用上了指桑骂槐。 韩老夫人的脸铁青乌黑,要不是看着许耀卿实在吓人,她得让人砍了他。 至少打一顿,敢这样含沙射影地骂她! 许顺要多夸张有多夸张,要多着急有多着急,将许耀卿的重要说了一遍。 “要是国公爷有个三长两短,都等着陪葬吧!” 说着和新来的家丁扶着许耀卿就往外走,也不管韩老夫人气得白眼直翻,也要死过去。 走出韩老夫人房门的时候,许顺听得耳边许耀卿道:“戏演的不错,老爷有赏。” 许顺这才知道虽然看着伤得厉害,不过实际应该没有那么惨,提着的心也就放下去了。 他少不得要把许耀卿安置在前院书房,然后还得闹得动静大一点,让后院的人以为老爷昏迷了,一时不醒。 很快国公府常用的几个郎中就被请了来。 一般来说除非重病或者不治之症,不会请那么多大夫,毕竟会让大夫之间会有嫌隙。 不过这是国公府,还是许耀卿这样重要的人物,请来也无可厚非,他们自然也不敢说什么。 而韩老夫人也有些害怕,实在是当时许耀卿的样子太过吓人,头上不断地流血,一张冷肃的俊容被血糊了一半。 自从许耀卿过了二十五岁,哪怕是战场上都没受过这样的伤,这也算是头一回。 许顺平日里是个和气人,很好相处,对谁都笑眯眯的,对上面也不格外谄媚,对下人也不倨傲。 和和气气的一个老好人。 可他毕竟一直跟着许耀卿,耳濡目染,加上本身的性子,那也不是真的猫。 他发起火来,自然也够吓人的。 就算他没有对韩老夫人等人说什么,却让韩老夫人心里犯嘀咕。 更让二爷四爷两个都跟着担惊受怕,毕竟当时他们也在场,没有拦着,让许耀卿挨了打。 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被怪罪呢。 当时在场的下人们就更不用说了,直接一个个吓得半死不活的。 生怕到时候直接砍脑袋的下场。 那些郎中一个个都诊断了,只可惜许耀卿就是昏迷不醒,看起来状况不是很好。 许顺就不许他们走,喊着:“我也霸道一回,要是你们不把老爷给治醒了,谁也别想走。到时候让宫里来人看看,是不是给治坏了。” 这么一说,吓得那些郎中一个个更不敢治了。 “大管家,依着咱们看,倒是……不如去请御医。” 御医看了,有问题总不好还赖他们吧,宫里来人也赖不到他们头上。 又有人道:“大管家,国公爷这症状实在是厉害,直接敲在百会穴上,有骨头断裂,只怕……不好治,御医也没办法,还是请庄太医和六小姐吧。” 第693章 请不来都得死 庄太医不用说了,六小姐是他的徒弟,而且擅长外科。 六小姐还在仁心堂开办了妇科和外科,这都是造福百姓的善举。 那善名真是满城连三岁小儿都知道,结果现在国公爷这状况,国公府不去请他们,反而来难为自己这些郎中。 这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嘛。 何苦刁难他们呢。 许顺就等着这句话呢,见他们说了,就开始叹气,却不多说。 然后那些人就察言观色,自己猜,然后几人私底下交换意见。 国公府发生的事儿虽然封锁消息,外面不知道具体的,但是眼睛长在自己脸上,嘴巴也是自己的,看到了什么自然会说。 连看带蒙,总也能说对一点。 甚至还会编出更多故事来。 许凌月不受宠,在府里被各种刁难欺负等等,这种说法已经不新鲜。 否则好好的国公府小姐不做,干嘛出去住小院子? 甚至还得自己出去做医女,这可是掉身份的营生。 还不是被生计所迫! 再看眼前的,许顺的表情,他们就更加笃定自己猜对了。 肯定是韩老夫人和韩夫人的意思,将六小姐给赶出去,没有她们的意思,是不能进门的。 几个人也怕许耀卿有个三长两短连累了他们,都纷纷表示愿意去跟韩老夫人说说实际情况,让老夫人派人请六小姐来诊断。 许顺便顺水推舟,让陈福带他们去了。 陈福是真的被许顺的演技给骗了,毕竟国公爷一直不醒,满头都是血,不信也不行。 几个郎中也都是能言善道的,直将事情说得严重得好像天要塌下来一样。 原本韩老夫人就犯嘀咕,还让陈福盯着,结果陈福也表示那样,她是真害怕了。 要是许耀卿死了,倒是不一定怕皇帝怪罪,可国公府没有了许耀卿,那就不是国公府。 许家没有了许耀卿,也就没有了昔日的荣光富贵。 没有这些,那她怎么办? 绝对不行,所以,许耀卿不能死! 他死了,她就没有了现在的这些富贵。 韩老夫人赶紧让许顺带着陈福去请。 许顺却表示老爷离不开人,让陈福去请。 陈福哪里肯去。 最后自然就是许顺去请许凌月,而让陈福留下来帮着照看国公爷。 这下子陈福可亚历山大,一个劲地请许顺赶紧回来。 要是许耀卿在他手上有个三长两短,那到时候许家是没事的,但是宫里一定会拿他撒气,到时候死的就是他! 陈福汗都下来了,亲自送许顺,“许顺啊,你可要好好地请六小姐回来,咱们许家就指望你了。” 说到后来,他都要流泪了。 实在是关乎自己的性命。 许顺一脸沉痛,“你放心,请不回来六小姐,国公爷只怕就没救了,到时候咱们老侯爷也就不行了。那我也没脸回来,直接就撞死在那里算了。” 他说得悲壮,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陈福立刻感恩戴德。 老侯爷还是六小姐救回来的,看了她的面子,庄太医来了一次。 后来虽然六小姐走了,可药还是一直给老侯爷配着。 现在老侯爷虽然还不能说话,可人却也越来越好,能吃能喝的,暂时是死不了的。 他也知道事关重大,自然要好好奉承着许顺了。 所以许顺就先去拜别韩老夫人。 韩老夫人不耐烦,又着急,打发他赶紧去。 许顺却为难,“老夫人,要是六小姐不肯来怎么办?” 韩老夫人咆哮道:“她爹要死了,她不来?她这是想当大逆不道的不孝女是吧。” 许顺不吭声。 韩夫人气得胖脸狠狠地哆嗦着,却也知道许顺说的,她道:“那你说怎么办?” 第694章 神助攻 许顺心里哼哼着。 随便你怎么说,可人家六小姐要是不肯来,谁也没有办法啊。 要是说及笄礼,你还能绑着人家来,这个是要治病救人,你绑了来,人家不动手,你也没辙! 他早就想好了,还是等了一下道:“只怕六小姐到时候也会提条件,小的是想从老夫人这里讨个话,到底什么能答应,什么不能答应?” 韩老夫人怒道:“天底下还有这样的道理,闺女给老子治病还得谈条件,让她老子死了,看天下人不戳她的脊梁骨。” 许顺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您老的脊梁骨早被人戳烂了,可有用么? 许顺道:“老夫人,说气话没有用,到了六小姐那里,毕竟要求人,只能听六小姐的。” 说狠话谁不会,老子也会,老子要替老侯爷休了你这个老虔婆! 韩老夫人歇斯底里地骂了一通,自然没有在许耀卿跟前的顾忌,最后气喘咻咻的,“最多给她一千两银子。” 许顺道:“老夫人,要是六小姐不稀罕银子呢?” 他使劲地在心里翻白眼,六小姐手上十几万两银子,让你们眼红的不得了。 人家还会在乎你一千! 只有你自己觉得你的钱很香,是万能的,六小姐根本不在乎,看不上呢! 韩老夫人怒道:“那要怎样?” 许顺慢悠悠地道:“之前老爷那样说,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老夫人,六小姐及笄之后就是成人。她又那般能干,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他这也是变相地跟老夫人说:如果六小姐要当国公府的家,你看着办。 果然韩老夫人气得一下子跳起来,原本是坐着的,竟然能跳起来。 还是那么重量的一大堆肉。 许顺都被吓了一跳。 韩夫人尖叫着骂道:“让她死了那条心,早前她让我放开国公府的管家权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原来是人心不足,拿了银子不满足,还想掌控国公府呢。她想得美,让她去死吧,别想好事了。” 许顺也不急,慢慢道:“老夫人,没有了国公爷,国公府也不存在的。” 哼,你想一直控制着国公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韩老夫人顿时如同被扎破的气球,一下子没气了。 许凌月让她放开国公府,她嘴上答应了,其实心里不答应。 不过是诓着许凌月先放过韩家,实际她自然还是要掌控着。 就算她嘴上说不当家,可只要对许耀卿各种为难要求,不还是和当家一样么。 所以之前许凌月那么要求,她后来答应了,却也不当回事。 现在竟然直接要许凌月当家,这岂不是真的把她给排除出去。 虽然她还是老夫人,还可以住在国公府,也可以要最好的待遇。 不过不能掌控,这可是非常要命的事情。 她怎么可能答应。 可要是没有许耀卿,那一切都完了。 许顺适时地火上浇油,“老夫人,没有国公爷,不但国公府不存在,侯府也不存在。整个许家,怕是也要垮的。” 一家子都跟吸血虫一样靠着自家老爷,还一个个都人五人六地摆架子,动不动就欺负一下六小姐。 第695章 许顺的报复 动不动就刁难老爷! 哼,你们以为你们是谁! 好事不能让你们独占了,总有个头才行。 他这样说无疑又触动了韩老夫人的根本,可以死儿子死孙女死侄女,绝对不能夺走自己的荣华富贵。 这是韩老夫人的底线,也是她的命根子。 许顺是个聪明人,早就看透了韩老夫人,否则上一次也不能多要了两万两银子! 沉默。 时间却不会沉默,依然再走着。 虽然初夏天长了许多,可总归也是要黑的。 韩老夫人觉得胸口痛,她按着胸口,只得继续进行哄骗计策。 “行,只要她能回来给你们老爷治病,哪怕是要我的命也行。我就让她当这个家!” 她咬牙切齿地说着。 实际上只要她不松口,谁也不能当家。 所以她也不怕说说嘴,反正当不得真。 可许顺要的只是她答应即可,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许顺便道:“既然老夫人答应,那小的就去劝六小姐。到时候争取让六小姐及笄礼也能回来过。” 反正总是要说的,不如一次说了。 韩老夫人哼哼着让他快去。 许顺就道:“那小的告退,有几位郎中作证,小的讨了老夫人的主意,到时候必须这样了,老夫人也不能责怪小人的。” 哼,结局肯定是要这样的,必须让小姐回来当家做主! 你打了老爷,必须不能让你好果子吃! 许顺如今是仇恨值爆满。 韩老夫人两眼冒火,这个刁奴,竟然还来这一招。 她冷哼道:“堂堂老夫人,岂会跟你一个奴才一般见识,赶紧去办吧。” 许顺就赶紧走了。 就在许顺走后,国公府却又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贵客。 门子将帖子送到内院的婆子,婆子又赶紧往国公爷书房送。 只可惜许耀卿还“昏迷”着,陈福也当不得主,韩夫人被许耀卿勒令不能管事。‘ 这家里的事儿暂时还得找韩老夫人。 陈福千叮咛万嘱咐的让那些郎中好好照顾许耀卿,还有许耀卿的亲卫看着,他就赶紧去找韩老夫人。 一进老夫人的院子,陈福累的大喘气,这一路上跑得有点喘。 “老夫人、老夫人。” 陈福跑得感觉胸膛都要裂了,毕竟上了年纪,又养尊处优的。 韩老夫人原本因为许顺来又说了一通,气得比许耀卿在这里的时候还厉害,正让江妈妈给她揉心口呢。 许顺恨她打了自己主子,可是下狠劲地气她。 “你这个老奴才,有狗追你呢!” 韩老夫人有气无力地说。 陈福是江妈妈的男人,都是她的心腹,说话也亲切随和得很。 江妈妈也嗔了陈福一眼,笑道:“他呀多少年就是这样,只要给老夫人办事,那是拼了命的。” 陈福擦了擦汗,连声道:“老夫人,有人递了帖子。” 韩老夫人皱眉,“什么人来了?” 陈福将帖子递上去,喘了口气,“是岑夫人。” 韩老夫人有点纳闷,“什么岑夫人,哪个岑夫人?” 她年纪也有点大了,有些年轻人也不是很熟,而且除了京城的几位老夫人,她也很少出门交际的。 第696章 插刀教女教主 所以陈福一说她有点想不起来是谁。 江妈妈倒是记性还好的,连忙道:“老夫人,莫不是书院的那位夫人?” 韩老夫人这才想起来,集贤殿书院的院长就是当今大学生岑敬德。 他是当今圣上的授业恩师,不过不喜欢做官,只喜欢做学问。 所以后来皇帝开办了集贤殿书院,就让他做了院长。 集贤殿书院是大周朝最高规格的书院,能够进书院的子弟绝对不是有钱有权就行,还必须要有才。 因为勋贵之家的子弟要入学,也是要经过学院考核的,并非你出身高贵就能进去。 普通子弟就更别想了。 京城文官子弟也有去的,但是至少是四品大员的子弟才行,也得经过考核。 因为集贤殿,岑敬德名声更盛,而也因为岑敬德在世人心目中的地位,使得集贤殿书院也更加有名。 而他的夫人岑夫人也是名声在外,年轻的时候就诗词歌赋无不精通,后来嫁给岑敬德以后也没有隐匿,反而名声更盛。 自从有了集贤殿书院之后,她和妤诺郡主一起负责女书院,如今总是被人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岑夫人和妤诺郡主的清冷性子不同,她为人亲切随和,但是那也只是表面而已。 她向来只和自己看得上的人交往,从来不会出于人情世故去交际。 所以她往来的基本都是一些有学识有见地的人,不拘勋贵还是文人亦或者武将,只要有学识有见地,她就可以与之相交。 只可惜,能够被她公开承认是朋友的,数量也不会太多。 她怎么突然会下帖子拜访国公府? 还是这么着急? 一般京城上流社会交际,都是提前两到三天下帖子,说要拜访,然后主人家如果有时间,就在帖子上回复恭迎,没有时间就改日。 之后主人家要准备,然后到日子便恭迎客人入内。 除非急事,很少有直接拜访的。 这也是为了显示尊贵以及与中下层百姓不同。 韩老夫人道:“不知道岑夫人有何事,陈福,你赶紧去迎迎。” 陈福立刻带了人去恭迎岑夫人。 岑夫人上了国公府的轿子,直接进了国公府,她也没多问,反正管家会带她去见当家人就好了。 国公府很大,不过因为韩老夫人住在正院的后院,所以也不需要绕路,倒是也挺快的。 很快就到了韩夫人的上房院,陈福示意在门前停下轿子。 陈福恭请岑夫人下轿,说夫人因为身体抱恙,但是由老夫人待客。 岑夫人扶着自己丫头的手下了轿子,抬头看了看,微微蹙眉,却也没说什么,便抬脚随着陈福进去。 陈福在前面引路,侧着身子走在侧前方。 很快就进了正房。 韩老夫人倒是不再跟老佛爷一样坐在炕上,而是去了堂屋的罗汉床/上坐。 岑夫人进了屋,看着罗汉床上坐着一个富态的老夫人。 老夫人穿着酱色的福寿团花纹褙子,头发梳得整齐油亮,看不见一根白头发。 她皮肤白皙,年轻时候也是个好模样的,现在因为胖了许多,脸上竟然也没有多少皱纹。 第697章 怎么那么恶毒! 白白胖胖,倒是跟佛爷似的,看着慈眉善目的。 岑夫人笑道:“突然前来,实在是冒昧,还请老夫人不要见怪。” 韩老夫人也打量岑夫人呢,岑夫人身材苗条纤细,却不会让人觉得太瘦,反而圆润润的看着很亲切。 她皮肤白净,圆脸、杏眼,看起来十分秀美文静,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韩老夫人欠了欠身子,就请她不要多礼,又让人看座。 岑夫人坐下,就有丫头上了茶。 韩老夫人就和她说几句初次见面的客套话,这种话基本都是套路,要表达一下仰慕之情,顺便还得恭维一下对方。 韩老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是非常善于交际的,这种话自然是手到擒来。 只要是面对她想结交的人,她向来都是和善又健谈的。 岑夫人反而没有她那么多客套,并没有恭维国公府,也没有客套什么天气以及京城见闻。 她只是说了一句老夫人好气色,随即就转换了话题。 “这一次来冒昧来打扰,的确是有一点事情要提前告知老夫人。” 韩老夫人怔了一下,没想到岑夫人那么直接,转换的那么快。 一般人都是要客套半日,到最后即将告辞的时候才会说正事呢。 “不知道岑夫人何事?” 岑夫人笑道:“是这样,贵府的小姐要及笄了,这两日就举行及笄礼。” 韩老夫人点点头,笑道:“是呢,前几日过了生日,这两日举行及笄礼,若是夫人有空,倒是要来观礼呢。” 岑夫人看她点头,笑道:“若是老夫人答应那就好办了,原本大家还觉得可能会有点问题,生怕老夫人会介意呢。” 韩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警钟响了一下,“夫人说得哪里话,夫人来观礼,我怎么会不答应呢。” 岑夫人道:“倒不是观礼,而是我要给贵府六小姐做主持。” 她声音温柔和气,可落在韩老夫人耳朵里,跟一枚炸雷一样。 “什么?”她脸色一下子就阴沉起来。 岑夫人依旧带着笑,“六殿下找到了我,说贵府六小姐要举行及笄礼,只是人员不凑手。正好我这两日闲着,又早闻六小姐大名,很想结交。只是六小姐贵人事忙,向来没有什么空闲,所以我这里倒是一直慕名却不得相见呢。听见殿下说这个,那我自然是要毛遂自荐的。听说府里对六小姐的及笄礼也没有什么安排,所以我特意问问,做这个主持,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既然许凌月能在外面举行及笄礼,而不在国公府,分明就是和国公夫人不和,不得不避出去的。 这样的话,许凌月没有亲娘做主持,只让奶妈总归是有些不合规矩。 她虽然笑着,可在韩夫人眼里怎么那么恶毒! 她总觉得岑夫人是不是和许凌月勾结,故意过来羞辱自己的。 岑夫人的名声那么大,满京城的小姐估计都以能请到她去做正宾为荣,哪怕是观礼都是很大的面子,也足够炫耀的。 第698章 软刀子杀人 可谁知道她居然要去给许凌月做主持。 怎么可能? 韩老夫人觉得胃里有酸水在翻腾,嘴里苦得很,笑容也挂不住了,“听闻岑夫人向来不参加这样的热闹,这一次是什么让夫人这么心动居然破例。” 她言下之意,是讽刺岑夫人是不是得了许凌月和明翊的什么好处。 岑夫人水晶心肝的人,怎么可能听不懂,不过她却不表示。 她笑道:“老夫人误会,实在是对贵府六小姐慕名已久,她一个小女孩子竟然医术那般高明,却又不以此牟利,反而造福百姓。就冲着这一点,也够让我敬重仰慕的,而且六小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不俗。她传出来的棋谱,我也有幸得了一本,实在是妙极的,当做宝贝也不为过呢。” 韩老夫人眼睛闪了闪,那小贱人有这么好? 绝对是骗人的,她怎么不知道。 她很想开口说那丫头暴戾残忍,动辄就杀人,而且不学无术,不尊师长,还和男人们勾三搭四,实在是没有妇道。 可她话在舌尖上滚一滚,生生忍住,若是自己这样说,只怕立刻就会被人嗤笑。 不但嗤笑自己身为老夫人,竟然言说自己孙女的谣言。 而且自己说的孙女的那些坏话,难道根子不在她么,是不是他们家教不好? 所以她一肚子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只恨得牙都咬碎了,浑身的血呼呼地往头上涌,让她眼睛都有点花。 岑夫人依然笑得人畜无害,亲切温和,“六小姐不但悲天悯人,心怀天下,对她身边的人也都宽容大度,赏罚分明,就连庄子上的佃农们都万分感激她。六小姐生日那天,听说来了好些百姓,都是来恭祝六小姐生辰快乐的。只可惜那****有事脱不开身,所以倒是无缘恭祝她生辰快乐呢。好在六小姐及笄礼是和生辰分开的,这样我倒是赶了一个机会呢。” 死丫头好,可惜也不是你闺女。 她那么好,你怎么不把你嫁妆给她! 韩老夫人气坏了,昏头昏脑的,满肚子恶毒的话却说不出来,憋得老脸通红。 岑夫人看她一直拿眼瞪着自己,好奇道:“老夫人,可是想说什么?” 韩老夫人拿手捶自己的胸口,嘴巴里啊啊了两声,却还是没说出来。 江妈妈立刻上前给韩老夫人胸口推拿了一下,却还是不管用,韩老夫人倒是有要厥过去的架势。 岑夫人立刻道:“这是旧疾发作了?让我看看。” 说着她就撸起袖子,然后上前让江妈妈扶着韩老夫人,她则一手扶着自己的翡翠镯子,一手用力拍在韩老夫人的胸口,连接拍了几掌又开始推拿。 一刻钟之后,韩老夫人啊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感觉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咕咚一下子从胸口坠了下去,胸臆间一下子畅快起来。 岑夫人道:“老夫人还是要好好将养身体,既然六小姐精通医术,还救活了老侯爷,倒是肯定也能治好老夫人的病症。” 韩老夫人有心要说那小贱人巴不得自己死,哪里会给自己治,就算是治只怕也是使着七分坏的。 第699章 了不起的大人物 看着岑夫人那么推崇许凌月,韩老夫人简直要怄死了。 岑夫人起身道:“既然老夫人好了,那我就告辞了。” 韩老夫人却道:“没事,老毛病了。夫人有话只管说。” 岑夫人犹豫了一下,笑道:“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儿,就是我做六小姐的主持,然后正宾也请了的,想一起告诉老夫人知道。” 韩老夫人已经不似一开始那么兴奋,背都有些驼,大喘着气,“是哪位啊。” 她没当回事,寻思着请了岑夫人这么厉害的人,正宾可能也就是随便找个人了。 哪里知道岑夫人笑微微地道:“其实也不是别人,正是妤诺郡主。” “什么?”韩老夫人惊叫一声,竟然跪坐起来,眼睛圆睁,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岑夫人也被她吓了一跳,“老夫人不要激动,的确是妤诺郡主。咱们都知道郡主平日里是不问俗世,只管做学问的。这一次她肯答应也的确是出乎我们的意料,老夫人惊喜也是人之常情的。” 韩老夫人只有惊可没有喜,更多的是恨和嫉妒。 死丫头何德何能,竟然能请得动这两尊大神! 她已经没有办法言说自己的心情,那种大出意外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如果是好事,那她会喜极而泣,可这是坏事。 至少对她而言是坏事,许凌月得了大人物赏识,国公府再也管不住她。 到时候她反过来对付她们,那她们要如何应付? 她笃定许凌月绝对不会放过她们,就看她一次次逼迫韩玉珠,之后又一次次对自己开刀就知道了。 如果只是姐妹之间的龌龊嫌隙,那她大可对付几个姐妹就好了,可实际上许凌月根本不屑于对付许婉纯。 从前分明是许婉纯欺负她最厉害,现在她好了自然也要找许婉纯,哪里知道她偏不。 她非要针对自己这个老夫人和韩玉珠那个国公夫人。 这不能不说明很大的问题。 岑夫人见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又阴沉沉的,担心道:“老夫人这是不高兴吗?的确是我们有些鲁莽了,只是我们想着既然六小姐离开国公府,又不在府里办及笄礼,只怕是国公府夫人有些不便才这样安排的。今儿来探望,果然是国公夫人病着,六小姐体恤夫人,才特意搬出去免得吵扰了夫人。只是六小姐如此懂事知礼,纯孝仁厚,却也不能太委屈了她。所以我们才毛遂自荐,希望为六小姐主持及笄礼的。及笄礼毕竟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大的仪式之一,万不可马虎的。” 看她说得那么严肃,韩老夫人只有怄死的份儿。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的确他们夫人病着,前儿我们五丫头过生日也没有大办,只是请了要好的小姐们热闹了一下。最近咱们五丫头也是要及笄礼的,原想着让他们夫人强撑一下,只是她身体的确不好,所以我原本想着不如让五丫头和六丫头一起,好在她们两个婶娘也都是能干人,又和气爱护小辈,给她们主持也可以的。” 第700章 被算计了? 岑夫人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她,没有接话。 韩老夫人看她居然不接话,只好继续道:“可既然岑夫人有心,我倒是想着,倒不如都回到国公府,两个孩子一起,夫人觉得……” 岑夫人笑起来,只是那笑不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讥讽。 她笑道:“这个事情倒是还得六小姐自己拿主意呢,不瞒老夫人说,我们都觉得贵府六小姐不一般,不是那种人云亦云的人,她有自己的主意,所以万事还是遵从她的意见吧。” 若是许凌月答应,那她倒是也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只是看韩老夫人这种不尊重别人的人,一心只想着占便宜,她就觉得这事儿没意思。 没用的时候就赶出去,有用了就要拉回来,一声不吭就要替人做决定。 要是别人自然没什么,可六小姐却不是那种能任人摆布的人呢。 岑夫人见时候差不多了,也不多坐,起身告辞。 韩老夫人愣了一下,才来了这么一会儿,刚说了她自己的事情,怎么就走了? 自己还没说自己的事情呢。 岑夫人却不给她机会,笑道:“时候也不早了,及笄礼上还有很多事情,我得回去安排妥当了,改日再来叨扰老夫人。” 说着就告辞离去。 韩老夫人怔怔地看着岑夫人,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人算计摆了一道。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就好像在和人对骂,你一句我一句,一句顶一句,可突然那人骂完她就跑了,不给她跑过去的机会。 那人不在跟前,没有回应,那她骂一万句也不顶一句啊。 所以肚子里一腔怒火,怎么都发泄不出。 岑夫人说了一堆许凌月的好,说了一堆许凌月为了国公府着想,言下之意就是国公府对许凌月太苛刻。 韩老夫人还没来得及解释,没来得及抹黑许凌月抬高许婉音和韩玉珠呢。 她想说说许凌月痴傻的那些年,韩玉珠和自己是多么不容易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岑夫人走了。 江妈妈去送客回来看韩老夫人直勾勾地望着岑夫人离去的方向,心里咯噔了一下,忙上前低声道:“老夫人,岑夫人走了。” 韩老夫人还是没回应。 江妈妈轻轻地推了推她,却发现她身体僵硬,吓得啊了一声,赶紧让人请郎中。 是知道韩老夫人又回过神来,唉的叹了口气,然后歪倒在大迎枕上。 江妈妈赶紧给她揉胸口,又让人煎安神汤来的。 那安神汤还是仁心堂许凌月出的新方子,不过要配着特制的果脯做药引子,别家的果脯不好用。 韩老夫人吃着一直觉得好,就让人悄悄地去买。 江妈妈问其他丫头:“祁妈妈呢,什么时候回来?” 丫头春红摇头,“祁妈妈没说,只说办完事情就回来。” 江妈妈有点着急,却也没有办法,只得让人去请二爷四爷以及二夫人和四太太。 韩老夫人回过神来,道:“绝对要把六丫头弄回来,一定要让她和五丫头一起举行及笄礼。这样可以抬高五丫头的身份,以后也能提携正儿。” 第701章 救不救呢? 许耀卿不肯立许方正为世子,那就让许婉音先找一门强有力的亲事,然后可以间接地给许耀卿施压。 许耀卿虽然对她看起来百依百顺,可立世子这件事上,他一点也不肯松口,只说陛下那里通不过。 分明就是狡辩! 大周朝上连养子、庶子都有做世子的特例呢。 难不成——韩老夫人打了个激灵,他居然是真的想让许炼做世子? 老三是个不靠谱的,那时候他还说要给许凌月请立世子,让她做大周朝第一个女国公呢。 什么事儿他做不出来? 不行,必须要想办法。 “去,看看许顺回来没有,一定要把那死丫头带回来。” 她急不可耐地吩咐人。 井府舒心堂。 许顺将早上的事情捡能说的添油加醋地说给许凌月听,不能说的诸如老爷装昏迷什么的就略过去,一边说眼泪都流下来,为许耀卿心疼,同时也为了让许凌月同情。 他为许耀卿是真的操碎了心。 他知道了许耀卿的心思,自然要竭力帮着修补父女关系,不管说什么,都要拐弯抹角地把许耀卿带上。 可许凌月显然还是抵触的。 许顺也知道急不得,本来已经缓和了很多,眼见着破冰有望,谁知道老爷竟然又来了那么一出,关禁闭就关禁闭,你说那些酸溜溜的话干什么? 谁家的闺女不嫁人? 你既想闺女嫁人,嫁得好,不落人后,还想把闺女关家里,还不想被人觊觎,哪里有那么好的事儿? 所以说做父亲的,很多都是有点神经质,自己纠结着矛盾着。 “小姐,您不知道老夫人那是真下死手啊,若是换个人,只怕就被打死了。那跟拐杖,还是老爷从外面给带回来的阴沉木呢,一寸木材一寸金都买不到呢。呜呜……老爷正为六小姐的及笄礼上心,说是要大办一场呢,哪里知道老夫人就出那样的主意,非要您回去和五小姐一起,老爷自然是不同意的,他说要尊重六小姐的意思,谁知道老夫人就大发雷霆……呜呜……” 许凌月道:“大管家不必伤心,去治病可以的,只是回去办及笄礼是不可能的。我已经买了新宅子,一切都准备妥当,再去国公府,来来回回地折腾。更何况,客人们也都通知了,改通知来不及的。” 说起这个来,许顺眼睛又一亮,擦了擦眼泪,“六小姐别见怪,我都有点糊涂了。六小姐搬家,老爷和炼少爷都准备了乔迁贺礼的,只是被老夫人拦着一下子没来得及,这一次小的都带过来了。” 他将帖子从袖中拿出来双手交给许凌月。 许凌月有心不收,可他也说还有许炼的份儿呢,所以她就接过来。 “大管家不如吃了饭再走。” 许顺第一次没有那么热衷吃饭,“还是劳驾小姐先去看老爷吧。” 许凌月就没有再坚持,让青苗去准备了她的药箱,再装几味用得着的药丸之类的放进去,交给竹风带着。 许顺是骑马来的,贺礼在后面大车上,这时候倒是也到了,正在门口往里搬运呢。 第702章 扮可怜的许耀卿 许凌月将礼单交给了祝妈妈,然后带着竹风骑马去国公府。 她骑着玫瑰,又稳当又快。 祝妈妈给她戴上了冪篱,免得被人看出来,毕竟要及笄了,总归遮掩一下。 到了国公府,看见是六小姐,那些门子都欢喜得很,赶紧去书房院通报。 许凌月带着竹风径直往许耀卿的书房院去。 陈福正守在那里,院子里的紫藤花架下还有几个郎中,一直都在低声议论着。 听见说六小姐到,所有人都忽的站起来,快步迎出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他们都在院中翘首企盼。 然后就看见穿着杨妃色衣衫,下面是樱草黄裙子的少女快步走来。 斜阳夕照,少女面容绝美,神情冷淡,却又扣人心魂。 “六小姐可算是到了。”大家都舒了一口气,连一直对她敌视的陈福都暗暗地念了声菩萨。 许凌月将冪篱摘下来,许顺立刻殷勤地接过去,“小姐,快去看看老爷吧。” 书房院也是一处单独的四合院,一共三进,前院是亲卫住处,中庭是书房,后院是许耀卿平日居住。 因为没有女人,这里一切简单得很,带着独属于男人们的那种硬朗。 院子里还有武器架子、石墩子、铁锁等,如果没有许顺帮着打理,只怕这里要跟军营差不多了。 许凌月快步进了许耀卿的卧房。 一进门她就看到许耀卿躺在榻上,双眼紧闭,脸色发黄,头上包着夸张的蝴蝶结,跟只大白兔一样。 虽然脸上的血迹已经洗干净,可头发里的血还在,已经干涸,一缕缕的。 她上前把绷带解开,看了一下伤口,涂过止血药如今已经止血,结了一层软软的疤,暂时不流血了。 陈福焦急地道:“六小姐,怎么国公府不流血了,可还在昏迷呢?” 这才是关键的。 许凌月原本还担心他们用的是早先的金疮药,那种止血药虽然能止血,可也太吓人,尤其是头部,万一感染可不好好玩的。 好在许顺用的是她在仁心堂配置的,这就省事很多。 她将自制的消毒水拿出来,然后对上自制的高度白酒,又将手术需要的工具浸泡在里面再次消毒。 另外又把干净棉花球也泡在一只小酒盅里备用。 差不多了,她就拿起手术剪刀,然后把许耀卿伤口处的头发给贴根剪下来。 她也没有故意使坏给许耀卿剔成阴阳头,就是将伤口的地方剪出一点来,免得妨碍上药缝针。 反正他头发那么浓密,秃一小块也没什么。 口子不算大,不过在普通人眼里也不小。 可见这老婆子用了多大的力气。 许凌月有些生气,虽然她不想和许耀卿有瓜葛,可他毕竟是她的父亲,而且是她母亲深爱的男人。 她可以生他的气,却不允许别人伤害他! 她用镊子夹起消毒棉再给伤口消毒,消毒水加上烈酒碰在伤口上,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尤其是这些烈酒虽然比不上纯度酒精,可也是许凌月目前的条件做到的最好,起码也将近七十度,辣得很! 第703章 识破 许耀卿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眼角抽了抽。 许顺见状赶紧上前挡着,生怕穿帮。 好在许凌月在疗伤,其他人也不能靠太近,那些郎中和陈福也只在远一点地方观看,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六小姐手上。 消毒、再度止血,然后许凌月拿出手术用的缝合镊子,夹住了穿好线消过毒的缝合针,然后开始给许耀卿缝合。 为了尽可能地防止感染,不让细菌侵入,其他人都被隔开一段距离,许耀卿的头部也被消毒过的白布遮掩一下。 那几个郎中和陈福就看得不是那么清楚,他们只能看到许凌月双手不断地动作着,如同绣花一般。 “原来还可以这样呢!”几个郎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缝合之后,许凌月又将秘制的膏药均匀地涂抹在一片纱布上,按在伤口处。 纱布已经在秘制薰衣草花油里浸泡然后晒干,这样覆盖在伤口上,不会因为伤口渗出血液导致黏连。 若是黏连换药的时候会很痛苦。 然后她又用干净的长绷带将伤口包扎起来,绕了几圈,然后在下巴处打了个结,而没有在头上系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收拾完,她对许顺道:“每天这个时候换药,记住不能碰水,所以也不要洗头梳头,等伤口好了再说。” 许顺连连点头,心里却暗笑,不能洗头,只怕老爷到时候要抓狂。 他连忙道:“小姐,老奴笨手笨脚的,只怕换不好呢,还请小姐怜惜老爷。” 许凌月却不理会,“不是有这么多郎中么,他们换药麻利得很。” 那几个人刚要点头,许顺瞪了他们一眼,又都立刻不说话了。 许顺又求许凌月,许凌月却不松口,她可不想在许耀卿清醒地时候跟他靠得太近。 那样会让她忍不住给他使坏,让他伤口好得慢一点。 陈福却急道:“六小姐,国公爷什么时候醒过来?” 这是最关键的,如果不醒过来,那还有什么用呢。 其他郎中也想起这个问题,纷纷竖起耳朵听着。 他们对许凌月的确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之前还都是听说,还有那么一点不服气,现在见了才心服口服。 仁心堂的确不一般。 许凌月看了许耀卿一眼。 他一直闭着眼,呼吸倒是沉稳,表情也平静得很,完全不设防。 这样的许耀卿让她有点恍惚,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过去,小时候他就这样睡着,母亲在旁边看书,然后她从外面玩耍回来,会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来骚扰他。 她那样扫一下,然后他就眼睛眨一下,再扫一下再哼一声,到最后他会忍不住哈哈笑着将她抱起来开始胳肢她。 那些美好的过往,似乎还在昨天呢。 许凌月怔了一下,就看见许耀卿眼睛眨了一下,跟之前不同,显然是那种装睡的眨。 她顿时冷哼一声,“没什么,等老爷想醒自然就会醒过来的。” 说完她就收拾药箱又给许顺留下药准备离开。 许顺忙道:“小姐,还请抽空来给老爷换药呢。” 第704章 指责 许凌月却道:“些许小事,别人也能办的。” 榻上躺着的许耀卿听她那么冷淡,也懒得再装下去了,慢慢地起身,“随她去吧。” 许凌月就告辞。 陈福眼珠子转了转,寻思许耀卿怎么醒来得这么及时,难不成……装晕呢? 许顺立刻道:“哎呀,老爷醒了,果然还是小姐医术高明。” 他也不怕得罪那几个郎中,本身这就是事实。 那几个郎中倒是也不介意,反而附和着许顺纷纷说是的,向许凌月请教是如何的。 许凌月不想耽搁时间,许顺就说自己看到了。 先是喂老爷吃了药丸,然后还扎了几针,之后又处理了伤口,还缝合一下,再敷药包扎。 几个郎中听得津津有味,觉得受益匪浅。 许凌月告辞,许顺赶紧去送她。 到了门口却被陈福堵住,陈福恭敬地行礼。 “六小姐,老夫人有请。” 许凌月淡淡道:“你们不是之前就商量好了么,让我来给老爷疗伤,可以。但是想让我回来举行及笄礼不可能,那边已经安排好,没得朝令夕改的。” 况且她有不少朋友,回到国公府他们就不能来了。 毕竟国公府的门第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 陈福道:“老夫人只是想念六小姐了,想跟六小姐说说话,想必小姐不会拒绝一位老祖母的请求吧。” 哟,说得那么委屈呢?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这个陈福不愧是老资格,能屈能伸的,韩玉珠身边的人就做不到这一点。 她还是不想去,家里还有一堆事呢。 等她离开书房院的时候,却被许婉音给堵住了去路。 许婉音看起来不是很好,虽然打扮得还算得体,可她右边脸都全肿了,那么厚的粉都压不住呢。 好在眼睛倒是没问题。 她蹙眉,想绕开,许婉音如影随形。 “小六。”许婉音开口,想尽可能地让声音随和一些,结果却是充满了酸气和火气。 许凌月看了她一眼,寻思要不要让竹风将她扔一边去。 对许婉音她是一点好感也没有,得意的时候许婉音最会玩两面派,一会儿率真单纯心直口快地使坏一会儿温柔和气口蜜腹剑,反正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许婉音求她的时候,都是一副“我能主动找你,就是纡尊降贵,你就要感恩戴德”的嘴脸,她懒得看。 现在又要干嘛? 许婉音仔细地看着许凌月,说不出的嫉妒和难受,自己瞧不上的人现在却要想办法求她。 她想放低身段,可她的骄傲让她怎么都做不到。 所以她的声音就硬邦邦的,“祖母要见你,你怎么能不见?做人晚辈的,也该知道孝顺老人。” 许凌月冷笑,“有什么阴谋就一并说了吧,不必藏头露尾的,没用。” 许婉音顿时又怒了,她原本已经打算压着火气,好好地跟许凌月说话的,哪里知道许凌月竟然这般无礼。 简直是让人不能忍,没有办法好好和她说话,她以为她是谁,自己都已经给她面子,她居然还敢这样! 小人得志! 第705章 动刀子吗? 她强行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尽可能放软语调,“小六,你不要不识好歹,我今儿是要好好跟你说的。我也想好了,我们以后好好地做姐妹,不要再闹什么矛盾,让外人看热闹。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许字,咱们是一家人,骨血相连的。从前因为许婉纯总是好欺负人,我和你不怎么亲近,那也不是我的错。我也知道自己没有尽好做姐姐的责任,所以我已经想好了,以后我会好好地对你,好好地做一个姐姐,咱们也像韩莹她们一样,做一对相亲相爱的姐妹,你说好不好?” 虽然她努力放软语调,可她自己不知道,那腔调在别人听来就是在施舍和命令。 同时也将她的态度暴露无遗,她根本瞧不上许凌月,一直都是一副倨傲的态度。 她觉得能够放下身段和许凌月做姐妹,已经是自己最大的让步,只要自己肯和她做姐妹,那许凌月就应该毫无保留地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 可她根本没想过许凌月不是她以为的那种缺爱的孩子,只要有人对自己表示好感,就可以掏心掏肺。 那样的话不是缺爱,那是缺心眼。 许凌月一点也不想和她说话,冷冷道:“许婉音,你不要再想什么好事了。你想跟我做姐妹我就要跟你做?你配么?” 这一句一下子将许婉音竭力忍住的愤怒都给勾起来,她厉声道:“许凌月,你别不知道好歹,我这样说也是看得起你,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没娘教养就会勾搭……” “啪” 许凌月甩了甩手,自己是不是有点用力了,把对许耀卿的不满也发泄在许婉音脸上了。 顾氏是她的底线,别人可以骂她,她也最多就是回骂。 但是别人要是骂顾氏,那她就要动手打人! 毫不客气! 她这一巴掌也是用了大力气的,正好又将许婉音的左边脸给打得肿起来。 许婉音愣了一下,突然就崩溃了。 她尖叫着,“贱人,你也敢打我,你们都来打我,我杀了你!” 许婉音嘶喊着朝着许凌月冲过来。 竹风想隔开她,许凌月表示自己可以应付。 看着许婉音冲过来,她侧身避开,许婉音一个踉跄倒在地上,立刻又爬起来。 陈福赶紧去扶她,“五小姐,不要任性。” 许婉音却不管,她张牙舞爪地一定要挠着许凌月才肯罢休。 许凌月看她没完没了,就不想理睬她了,转身就要走。 许婉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杀机顿起,她借着陈福挡着自己的空档,一下子握住了袖中的匕首。 那锋利的匕首,不小心就会割伤自己。 可她根本就不在乎! 她一手做出去挠许凌月的架势,另一只手藏在袖子里抓住了匕首! 她要许凌月死! 许凌月背对着她,却也能感觉她冲过来,原本想着躲开就好。 谁知道却听到一丝刀刃破空的风声,立刻侧首避开,向一旁滑开两步。 许婉音原本觉得一击必中的,谁知道竟然失手,被许凌月躲开。 她一不做二不休,尖叫着再度扑上去。 第706章 杀人是闹着玩? 许凌月冷着脸,不躲不闪,等许婉音扑上来的时候,她飞快地一脚。 “噗”的一声,一脚正好踢在许婉音的腹部,将她远远地踹了出去。 虽然她没有躲,可她的腿长,自然比许婉音胳膊长得多。 就算许婉音快,一个普通千金小姐能有多快? 许婉音被踢翻在地,许凌月冷冷道:“大管家,五小姐已经疯了,还不将她关起来!” 许顺连忙跑过来,搓着手懊恼道:“老爷吩咐五小姐她们要去学规矩的,没有命令不许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陈福忙道:“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身边没人伺候也不行,指望五小姐伺候呢,赶紧送到老夫人那里去吧。” 也不等许顺说什么,就让人将五小姐赶紧送去老夫人那里。 许凌月讥讽道:“陈管家,她这是要我的命么,你们还想让我和她一起举行及笄礼?你们不觉得好笑吗?” 陈福也觉得这事儿不好解释,他只得道:“五小姐这是有些糊涂了,跟六小姐闹着玩呢,六小姐不要当真。” 哟,护短没有这样的,都要杀了她了,还说是闹着玩? 怎么不算闹着玩? 她要是当真介意就是小气,许婉音杀了她就是闹着玩?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理。 陈福还是请她去老夫人那里。 许凌月却懒得理睬,带着竹风就要离开。 陈福就给许顺使眼色。 许顺便道:“小姐,老夫人也有诚意的,愿意给小姐更好的条件。” 说着还看了许凌月一眼。 许凌月从他那一眼中看出了异样,似乎很想自己接受。 她笑道:“大管家的面子要给,说吧。” 她倒是要看看韩老夫人有什么诚意。 而许顺为了在陈福面前演戏,让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在井府的时候和许凌月合谋而真的只是劝她来给老爷治病,回来和五小姐一起举行及笄礼。 至于当家的条件,他之前也没透露的,所以事成之后,韩老夫人也不能怪他。 他犹豫了一下道:“小姐是这样的,老夫人说若是您愿意回国公府和五小姐一起举行及笄礼,那到时候老夫人同意您在国公府当家的。” 许凌月诧异地看着他,在井府他怎么没说? 然后看陈福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她立刻就明白许顺的意思了。 她想也不想就拒绝,“对不住,我对给国公府当家没兴趣。” 国公府又不是她的。 如果母亲还在,哪怕是弟弟在,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夺下国公府。 可没有母亲和弟弟,她感觉留在这里反而压抑。 尤其是许耀卿对韩老夫人那么逆来顺受,没有一点反抗,她可不来生那个气。 就在许凌月坚持离开的时候,韩老夫人带着人匆忙赶过来。 “六丫头,丫头,留步!”韩老夫人一副殷切期盼的模样。 许凌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比往日胖了一大圈的韩老夫人在江妈妈和另外一个婆子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地走过来。 她当初发明的那些小点心,她就提醒过自己身边的人,不能多吃,有些东西好吃,却也有害。 第707章 威逼利诱 后来韩老夫人将厨娘抓了去,强迫她们教授点心方法。 许凌月就授意随便教,反正她也从来不藏私,谁都可以学的。 韩老夫人一吃就收不住嘴,不只是那些小蛋糕,还有她改进的一些菜式,都非常和韩老夫人的胃口。 否则她也不会短短时间吃成这样。 待韩老夫人走近,许凌月顾自行了礼,淡淡道:“老夫人不要忙活,我不会回来举行及笄礼的。” 事情已经安排好,没有改变的道理。 她也不可能改变。 韩老夫人似乎下定了决心,对许凌月和颜悦色的,“如果你实在不想回来,那就不回来,就让五丫头去你那里,也是一样的。” 她一定要赖上许凌月,尤其是知道许凌月的主持和正宾竟然是天下有名的人物,那就更加不能错过。 满京城还没有第二个女孩子及笄礼是她们给主持和当正宾的呢。 她们肯给许凌月这个面子,那就是天大的体面,五丫头要是沾上了,那就可以平步青云。 到时候一定可以找一门更加有价值的婚姻。 原本韩老夫人看中程蕴,觉得将许凌月的婚事取消掉,就可以让许婉音嫁过去。 这样两家的关系也不影响。 谁知道程颐却表示暂时不想给儿子相亲事,还将许凌月认作干女儿,只怕这个架势就是铁了心不想再从许家找媳妇的。 许凌月刚要拒绝,韩老夫人立刻道:“让你回来,你不肯回来,现在我让五丫头过去,你不会害怕她沾你的光,不肯让她去吧。” 许凌月眉梢一挑,讥笑道:“老夫人,你打的好算盘,只可惜我不同意。我那里地方太小,容不下许婉音那尊大神,到时候她的排场必然大,宾客也多,恕不能招待。” 韩老夫人强忍着怒火,笑道:“丫头不要那么执拗,你放心,不会占用你的东西,到时候就让五丫头在那里举行仪式,之后再回来国公府请客,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仪式完了就走。” 她就想着,就不信到时候五丫头等在一边,岑夫人和妤诺郡主会不同时将两人的及笄礼给办了。 最好的就是按照长幼的顺序来,其次就是两人一起。 反正有时候大家族的堂姊妹多的时候,及笄礼也会一起举行的,这样也亲切热闹。 她们还是亲姊妹,一起也没什么不好。 最差的就是许凌月可能小气乘机报复,让许婉音在她后面,只是那样的话,到时候她反而会被人骂。 毕竟许婉音是她的姐姐,她居然一点都不歉让,反而让姐姐后举行仪式,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所以韩老夫人的计划就是先骗过许凌月,让她点头,然后赖上去,到时候怎么样也就不是她说了算的。 许凌月却不松口,实在是懒得看这些人的嘴脸,她都躲出去,他们却还要贴上去。 是不是有点太过分。 见她还是不答应,而且神色越发不耐,韩老夫人死死地捏着自己的拐杖。 阴沉木的断了,现在换了一根楠木的。 第708章 谈判 “丫头,我也知道你有野心,你先把夫人给赶下来,然后又想让我不管国公府,不就是为了你来当家吗?” 许耀卿也提过这个意思,韩老夫人就知道是许凌月的意思。 许凌月歪头看着她,笑了笑,“你别说,我还真有这个意思!” 她也是被他们给气急了,原本没这个意思,他们非要说她有。 要是她否认,反而被他们说虚伪,不敢承认。 擦的,她许凌月有什么好怕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没有的事儿他们硬说有,那就有,反正左右吃亏的不是她。 韩老夫人一副“看吧,我就知道你不是表面说那么简单,还是存着这样的私心的,不答应只是条件不到位,条件到了就好了,你不过是装的而已。” 许凌月笑起来,顿时让人觉得斜阳里百花盛开,夺人心神。 韩老夫人道:“让你当家,以后国公府后院你安排。不过我是老夫人,自然不可能搬出去。” 先骗着许凌月把事情办了,其他的好说。 许凌月点头,“可以。” 她是许耀卿的娘,没人可以赶走她。 韩老夫人神色就松快一分,就知道没人不贪财的,只要条件到位,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那就这样说好,让你当家,你回来举行及笄礼。” 许凌月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我说过,我不可能回来。” 韩老夫人心里气得要命,咬咬牙,“那就让音儿去你那里。” 许凌月挑眉笑了笑,“可以啊,反正妹妹及笄礼,姐姐去观礼也没什么不对。” 只是对方打什么主意她自然一清二楚。 不就是看中了她的主持和正宾,想让许婉音贴上去,让人家不好意思推辞,只能顺便给办了仪式么。 韩老夫人也没有直接挑明说非要岑夫人和妤诺郡主给许婉音举行仪式,她打着主意那俩人都是体面人。 到时候那么多观礼的,她们总不好撂挑子不管吧。 否则多难堪。 她不挑明,正合许凌月的意思。 许凌月伸手,“对牌拿来。” 对牌是后院用来处理事务的一种凭证。 韩老夫人暗恨,却也不得不让婆子将装对牌的檀木匣子取来。 许凌月让竹风捧了,她打开拿出一块牌子看了。 那些对牌都是黄杨木制作的,上面篆书阴刻许国公府字样,然后下面还有编号。 编号周围是不同的图案,蝶恋花、明月竹林、彩云追月、远上寒山等等。 每一块对牌各有一副图案,精美绝伦,绝对可以算是一件工艺品。 看着这些对牌,许凌月突然觉得在国公府当家也没什么不好的,应该也是她内心想要的。 因为她一下子就想起来小时候看着母亲在灯下摩挲这些对牌时候的模样。 那么温柔、甜蜜。 这些对牌还是母亲和父亲一起设计让人雕刻出来的,每一副花样都是他们画出来的。 她虽然讨厌许耀卿,可是不能因为他就放弃母亲辛苦经营的。 她深吸一口气,国公府她是不能放弃的,她为自己之前的逃避暗暗对母亲道歉。 第709章 将计就计 她像母亲那样摩挲着那些花纹,然后在里面寻找着当初父母说的那些画面里面隐藏着的他们的名字。 昉字、卿字,甚至还有月,几乎所有的画面里都有月,有的时候是月亮的图案,有的时候是隐藏的月字。 还有云。 那未出世就流掉的孩子,她没有机会存活的大哥! 许凌云,本来是母亲给大哥起的名字。 想到这里,她就一下子全都想起当初韩老夫人对母亲的种种刻薄。 如果不是韩老夫人太过歹毒,母亲当初也不会失去大哥。 她捏紧了那些对牌,笑了笑,然后小心地放进木匣子里,扭头看向韩老夫人。 眼前这个又白又胖的老婆子,可真是让人憎恨讨厌! “对牌拿过来,想必后院库房的钥匙,老夫人也要交出来吧。” 韩老夫人肉疼得很,虽然只是一个策略,骗过许凌月到时候就反悔。 可这样交出去她还是心有不甘的。 她笑道:“自然要交给你,只是这两天你在外面忙着及笄礼,也没有功夫管这里,等你回来再说吧。” 许凌月扬眉,笑微微地看着她,“这个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自然有办法两全。” 她培养了那么多掌柜、读书识字看账本的丫头,可不是纯粹为了兴趣。 她最是一个实用至少的人。 再说了,万一这两天韩老夫人发狠将库房搬空了,那她岂不是要背黑锅。 韩老夫人从自己腰上解下钥匙扔给许凌月。 原本她还想装作没带,让婆子回去找,只是那钥匙一大串呢藏都藏不住。 许凌月讥讽地看着她,这世上也只有韩老夫人这个守财奴才会自己带着钥匙。 有那么多管事、妈妈的,不让他们带着,自己带着钥匙,实在是好笑。 “好了吧。”韩老夫人脸色有些不好看,几乎坚持不住了。 许凌月继续道:“有了对牌、钥匙,当然还有账册啊。我起码也要知道国公府库房里有什么存货,有多少银子,有多少进项、出项,否则岂不是死无对证。” 韩老夫人脸色一变,一下子就坚持不住了,本身就是耍个诈,骗一下死丫头。 她还当真了。 只是演戏而已,何必那么当真。 她气得胖脸开始哆嗦,没有办法,为了更加逼真,只得让人去将账册拿来。 做假账目她倒是没有。 并不是她不做,而是她不屑于做。 她是国公府的老夫人就算拿点银子东西的,那也是应该的,儿子们本就应当孝顺她,这个家里的钱物也都是她的。 她何必去做假账目那么费劲。 只有那些管事或者被委托当家的人,为了敛财才会做假账目呢。 谁会自己过日子还给自己做假账。 所以许凌月也不担心是假账。 国公府这么多年,账目自然不少,足足有一大箱子呢。 韩老夫人还想说拿不了,以后再说。 许凌月直接对许顺道:“大管家,麻烦你将账册箱子搬去莲芳园,到时候我会看。还有这对牌和要是你先拿着,府里最近有事情你先支应着,回头我会派几个人过来跟着你学的。” 第710章 失忆了? 说学是好听的说法,实际就是来帮她做事情的。 许顺心里欢喜得跟有两只蝴蝶在翩翩起舞一样,立刻就恭敬地接了,表示自己一定不负小姐所托的。 如果小姐回来,那国公府才是真的国公府,以后也就有了生机。 不会再是这样死气沉沉的样子。 许顺又道:“小姐,今夜要不要留在国公府?” 许凌月摇头,“我那里还有事情,等及笄礼之后再回来吧,这几天就有劳大管家。” 许顺乐滋滋地道:“是老奴的本分。” 陈福又妒又恨地瞪了许顺一眼。 当国公府的大管家自然比侯府的管家来的体面也有油水。 许凌月只让竹风拿了几本账册,其他的就让许顺保管,然后就带着竹风离开。 她们一走,韩老夫人身子就晃了晃,许顺见状赶紧让人送老夫人回去。 韩老夫人哼了一声,“我去看看你们国公爷。” 到了书房院,她看许耀卿正坐在书房里自己和自己下棋,不禁哼了一声。 许耀卿听见她的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说,然后又低头自己下棋。 这一下子可把韩老夫人气坏了,“怎么的?你这是记仇了,见了你娘还敢拿架子。” 许顺闻言赶紧冲进来,连忙说老爷刚醒过来,还有点迷糊。 韩老夫人气汹汹地道:“如今也遂了你的愿了,国公府暂时交给那丫头管着,等过几****再把对牌钥匙什么的给我拿回来。” 她知道自己要想跟许凌月来硬的只怕不行,那丫头现在成了气候,有六皇子保着,还有几个能用的人。 到时候万一她和许炼勾结,把库房给搬空了,那岂不是糟糕? 还有万一到时候她不肯把钥匙还回来,那也麻烦,所以韩老夫人虽然还有钥匙,却也不放心。 觉得只有许耀卿听自己的,能把这些要回来。 她当然还不知道许凌月回头就吩咐人把库房的锁给换掉! 许耀卿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不认识她一样,更听不懂她说的什么话。 许顺心里一咯噔,不过看老爷那微动的耳朵立刻松了口气。 不是真的失忆,看来也是对付老夫人的一招呢。 许顺立刻就开始嚎上了,“老爷,您这是怎么啦,不会失忆了吧。” 韩老夫人一听吓了一跳,失忆了? 她立刻就让还在家里的那些郎中来诊断。 外科手术他们差点,可这个还是没问题的。 一番辩证下来,他们肯定:国公爷失忆了。 韩老夫人有点抓瞎了,她就是靠着许耀卿来掌控国公府,如今他失忆。 国公府又交给许凌月当家,那岂不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起码最近这些天只怕真的要放开对国公府的掌控了? 她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没有办法,因为不管她怎么试探,许耀卿都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那些郎中们也都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不会出错,国公爷就是因为受到了重击导致失忆的。 至少是暂时性失忆,这种病症可能转眼就好了,也可能很长时间不好,单看怎么照顾病人。 第711章 史上最八卦难缠御医 韩老夫人又去请了御医来问诊,结果还是一样,人家甚至很好奇谁将国公爷打成这样。 这一次来的还是那位蓝御医,他诊断完了毫不客气地道:“是谁将国公爷打成这样,这可要禀告陛下知道。” 许顺只知道抹泪,陈福吓得赶紧说国公爷练武的时候失手打的,说完还看了许顺一眼。 许顺翻了个白眼,却也没说什么。 蓝御医却不相信,讥笑道:“这话说着有点好笑,国公爷的武功不算是天下第一,那也数得着的,怎么可能自己练武还打破脑袋,还这么重,分明就是有人蓄意谋杀大周国之栋梁。说不定是别国奸细的阴谋,可要禀告陛下彻查!” 陈福又是作揖又是说好话的,蓝御医就是不肯。 最后没办法,陈福只得说了实话。 韩老夫人是许耀卿的娘,她打的话那就没话可说了。 这蓝御医又开始打抱不平,“不知道国公爷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竟然惹得老夫人如此大发雷霆?这显然是有违孝道,咱们陛下以孝治国,可是最重孝道的,若是国公爷德行有亏,可是要……” “不不不,”陈福比许顺还着急,“蓝御医误会,误会,也不是国公爷的问题,并不是的。” 蓝御医好奇地看着他,“既不是国公爷忤逆了老夫人,那为何老夫人将他打得这般严重?难不成有病的是老夫人不成?” 陈福冷汗淋漓,谁请的这个蓝御医,特码的,请你来看病,不是办案的,你唧唧歪歪干嘛? 心里恨得要死,表面还得笑着,“蓝御医说笑,我们老夫人也康健的很,这件事有点曲折,实在不好与外人道。” 蓝御医更急好奇了,“是无不可对人言,况且是国公府的事情,国之栋梁,陛下器重,臣工百姓仰望,怎么能马马虎虎呢?” 这时候许顺慢悠悠地道:“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其实是老夫人生四爷的气,要杖责他,结果我们国公爷手足情深,冲上去保护了弟弟,自己挨了一拐杖,事情就这样了。” 陈福也连说是是是的,当时也没想有什么不对。 事后自己一琢磨却暗叫不好,这个许顺越来越狡猾,竟然将老夫人最疼爱的四爷给垫进去。 既然国公爷没错,老夫人没错,那肯定是四爷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所以老夫人发火。 这下子可好,国公爷可是孝悌的楷模了! 陈福怄得慌,却也没有办法。 老夫人看重四爷,独宠四爷,陈福耳濡目染的,也一直对许耀庭格外敬重。 有时候他甚至将许耀庭当成自己儿子一样来爱护的。 这个许顺,真是插刀第一好手。 好不容易打发了蓝御医,陈福还得追出去送上一包银子,相当做封口费。 谁知道蓝御医眉毛一掀,“陈管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蓝云和是那样的人吗?我只是对国公爷的伤势和内情好奇,又不是冲着银子来的。既然没有奸细也没有什么有违孝道的,那我也自然不会跟陛下啰嗦什么,你们只管放心。” 说完就晃悠悠地踏着夜幕走了。 把个陈福给气得,这厮怎么跟个婆娘似的那么好八卦! 第712章 宫里来人 且说许凌月回到井府,将账册交给了祝妈妈,让祝妈妈带着青苗等丫头抽空看一下。 先将近几年国公府的收支状况有个大概,这样自己当家也能心中有数,不会被人随便忽悠。 短短的一天时间,井府已经大变样。 原本明翊买来的时候就已经修缮过,油漆都是新做的,家具也还算齐整。 他们搬进来主要就是要布置细节,院子里的花草树木,直接移栽成熟的植株,同时摆放了很多盆栽。 一时间院子里也是花团锦簇,十分宜人。 廊下挂着各色的画眉、八哥、鸟雀等,明翊还让人弄来了几只波斯猫,还有好几只小狗,什么金毛狮子狗、贵宾,甚至还有两只小猎犬。 他还专门给配了养猫养狗杨鸟雀的下人,一个个经验老道,人又勤快本分,狠得祝妈妈欢心。 饭后许凌月去院子里散步,就被几只纯血的波斯猫和狗狗们给围住。 那些波斯猫的眼睛跟琉璃一样,看着就精神,不过它们高冷得很,迈着高贵的步伐,神态傲然。 它们这般就跟那些兴奋都打滚跑跳的狗狗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凌月原本不是很喜欢养动物,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动物寿命大多不如人,有的养个几年丢了死了的,让人十分伤心。 做特工的那些年,她曾经养过一只波斯猫还养过一头藏獒的,只可惜都先她而去,让她伤心了很久。 后来久而久之,她就再也不养动物。 不付出感情,失去的时候也就无所谓。 欧阳速带了一个女子来找她。 “小姐这位是宫里出来的姑姑,苏姑姑。” 许凌月上前见礼。 欧阳速道:“苏姑姑早几年就出了宫,如今在京城的教坊,专门教导豪门小姐们的规矩礼仪。苏姑姑是这方面的大家,满京城最有名的。” 许凌月笑道:“殿下请到苏姑姑来,那倒是凌月的福气。” 不用想也是明翊做的。 苏姑姑二十八九岁的年纪,模样秀美,气质沉静,眉宇间也带着宫里人特有的一种清高。 她一双眼睛清亮,似乎一直带着笑,想必也是宫里培养出来的特有感觉。 不过这也只是表面,宫里的人没有一个简单的,简单的也混不下来。 许凌月感觉苏姑姑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一样,一下子就看到人的心底,却还能让你不设防。 比起韩翠玉那些人,宫里人才是真正厉害的角色呢。 许凌月观察苏姑姑,苏姑姑自然也打量她的。 她第一眼看许凌月的时候,就很是惊艳,早听说许凌月漂亮,只是没有想到亲眼看到之后还是那么震撼。 她在宫里那么多年,见过的美人自然数不胜数。 毕竟能够进宫的妃嫔等,全都是貌美如花的,那些宫女也都各有所长,没有一个丑的。 可就算如此,苏姑姑还是被许凌月的美貌惊住。 那些美人的美,总能说出来点什么,比如艳丽或者温婉或者清丽或者清秀的。 许凌月的美,如高岭之花,如初生旭日,如玫瑰朝露,如初雪落梅…… 第713章 为何不请自来? 不过苏姑姑也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第一眼惊艳之后她就立刻恢复如初。 可等一番交谈之后,她又发现许凌月不是那种花瓶美人,空有美貌没有内涵。 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孩子,不但貌美,而且耐看,是第一眼美女,也是一万眼美女,更是内在美女。 绝对不会如有的女孩子那样,第一眼看着很美,可是再看觉得肤浅俗气。 大周人欣赏美,都喜欢韵味无穷,不喜欢太过直白的。 许凌月绝对符合他们对美的评判标准,是那个既美得惊人,又能让人觉得余味悠长的。 只是苏姑姑也发现了,这位许小姐,也不仅仅是个美女,她心机太深,这样的美人,总归是要打一点折扣的。 心机太深的人,容易让人抗拒。 她自然不知道是因为她带着别样的心思来估量许凌月,那许凌月对她自然也没有对亲朋的那种单纯和随和。 半个时辰之后,苏姑姑笑道:“六小姐真是聪慧,那么多繁杂的仪式竟然能一遍记住,而且姿势一点都不错。” 许凌月投桃报李道:“是苏姑姑教得用心,凌月若是不小心,可对不起苏姑姑的名师教导呢。” 两人笑起来。 苏姑姑便告辞。 许凌月留她,“姑姑若是没有急事,不如住下来,等及笄礼之后再回去。” 虽然她感觉苏姑姑对她有很多审视,却也并不反感,反而觉得自己能从苏姑姑那里学到不少东西。 只要能学到东西,就是值得的。 苏姑姑却道:“不打紧,我今日先回去,明儿午后再来也是一样的。” 许凌月也就不强留,让人奉上礼物。 她送人礼物向来都是看人喜好送的,绝对不会送给文人雅士金银珠宝,也不会送给饭都吃不饱的人鲜花。 苏姑姑是宫里出来的,具有一定的审美和品味,而且她们也都注重保养。 所以许凌月送的都是留香居出售的那种高档护肤品以及发油等。 留香居除了公开销售的一些高档货,还有一些货接受顾客订制,一旦订制就是独一份的,这一个配方一家独享。 当然,价格也高昂得让人咋舌。 也只有一些身份高贵、财力雄厚的人家才能负担得起。 比如说晋王府。 送走苏姑姑,没多久明翊就回来。 许凌月跟他说起苏姑姑的事情,明翊微微蹙眉,“我并未请她来。” 他请了岑夫人和妤诺郡主,自然就不需要请别人。 许凌月惊讶道:“那她怎么来了。” 明翊道:“也没什么,之前去请岑夫人的时候,恰好她在,就说了两句。她可能对你好奇吧。” 许凌月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不过也没有多想,毕竟苏姑姑也的确是指点了她很多礼仪,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恶意。 因为明翊说第二日岑夫人要上门来跟她见面先熟悉一下,所以第二日许凌月起了个大早,亲自带着丫头们剪花枝插花。 天还没亮的时候,薛二就带人亲自运来一堆花枝,里面有各种月季、芍药、牡丹、剑兰等几十个品种。 第714章 用情至深 <看>许凌月带着丫头挑选的时候,那只纯白色的波斯猫和那只纯金色毛发的狮子狗不知道怎么竟然逃过了饲养人的眼睛跑到了这里来。 它们平时要养在后院,有专门的房间,并不能随意到前院来。 波斯猫迈着高贵的步伐,目光清冷,睥睨天下的架势。 狮子狗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娇憨可爱,冲着许凌月啊呜啊呜地叫,然后在花枝里打滚,追着蝴蝶跑。 波斯猫瞅它一眼,目光里透着不屑。 许凌月笑道:“这俩小家伙倒是有意思。” 听她说话,那只波斯猫就慢悠悠地踱到她手边,轻轻地舔了舔她的手掌。 许凌月抚摸着它浓密的毛发,这样纯粹的白色,如雪如棉,没有一点杂质,看起来实在是漂亮。 “你以后叫白雪吧。”她微微地笑着,白雪听着文静美丽,而且带着天然的高贵气质,这个名字很符合它。 它似乎听懂许凌月的话一般,竟然细细地喵呜起来,声音细弱但是非常动听。 那只狮子狗也追着自己的尾巴滚了过来,撞进许凌月的怀里,撞在白雪的身上。 白雪立刻瞄一声毛发竖起来,猫眼竖起,怒视着狮子狗,毫不客气地拍了它一爪子。 狮子狗汪汪汪地跳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许凌月赶紧安抚它,挠了挠它的后背,狮子狗立刻享受地眯缝着眼睛。 白雪皱着脸,扭头不理睬它。 许凌月笑了笑,“你就叫绣球吧。” 狮子头一身又长又顺的毛发,却被它弄得蓬松松的,跟只绣球差不多。 “哞——唔”小狮子狗竟然发出很奇怪的声音,惹得许凌月等人都笑。 这时候专门负责饲养猫猫狗狗的丫头跑过来,连连告罪。 许凌月道:“不要紧的,白雪和绣球就让它们自由出入吧。其他的那些养一下,到时候有人喜欢就送给他们。” 她送到真正喜欢他们的人身边,那是对它们负责。 吃早饭的时候,许凌月已经带着丫头插了十几瓶花,青铜花觚、青花瓷瓶、梅瓶等各种造型的花瓶被插了个遍,有的送去舒心堂,有的送去书房,还有的送去明翊的房间,剩下的就给丫头们分了,让她们放在房间里。 她自己反而无所谓。 她觉得看着这满园子的女孩子青春蓬勃的样子,就是最好的鲜花了。 早饭后明翊出门办事,让她自己接待岑夫人,“不必担心,岑夫人是个很和善的人,她肯定喜欢你。” 许凌月抿嘴浅笑,“你本事还挺大,竟然能请动她们俩。” 这俩人可是京城里最有个性的两个女人了,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请动的,哪怕是宫里有什么宴会,两人都十次只去过两三年次。 那还是给太后和皇后捧场呢。 明翊小得意地看着她,“我不是怕你真以为我没用么。” 外人说他没用,传言那么不堪,他自己从来不在乎。 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认识了她,他就有点介意别人在她耳朵里说那些谣言。 生怕她真的会觉得他不上进而看不起他。 </a>是人是狗,自己瞅!本章提示是人干人事,不是人干狗事 第715章 至高无上的评价 <看>所以他要尽可能地表现出来,用行动说话,让谣言不攻自破。 “我走了。”明翊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还顺势揉了揉,然后赶紧抬脚离去。 许凌月没打到他,不甘地跺跺脚:“看你晚上不回来的!” 明翊这厮越来越放得开,之前总想牵手揽着她,她警告他要守规矩,约法三章过的。 谁知道他开始转换路线,不做那样太过亲昵的动作,却又开始用对付小猫小狗的手段来对付她。 实在是有点气人! 饭后一个时辰,婆子来通报岑夫人到了。 许凌月立刻带了人亲自去迎接。 岑夫人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几个女孩子,一个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如花似玉,朝气蓬勃。 一看到许凌月她们都好奇地打量她,用自己独有的标准在心里衡量着,判断着。 “夫人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许凌月上前和岑夫人见礼。 岑夫人赶紧扶着她,拉着她的手细细地看,赞道:“真是千百年都少见的玲珑人儿。” 她这样的赞赏可是很大的,几个随行的女孩子就有人撇嘴,千百年的人哪里能看得过来,怎么她就是最玲珑的。 许凌月却也不忸怩,落落大方,“夫人谬赞,高抬凌月了。” 岑夫人就给她介绍同行的几个女孩子,分别介绍了她们的名字,却没有介绍她们的身份。 许凌月猜测岑夫人也是在表明她的弟子都是因为才学才被收入门的,而非是因为门第,所以不需要介绍门第。 随行的五个女孩子,大一些的叫霍灵月,杏眼桃腮,长相十分甜美,只是眼神却不那么单纯。紫色衣裙的叫姜紫菱,沉静温婉,生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黄衣裙的叫柠檬,微胖,肉嘟嘟的脸上一对酒窝自带娇憨属性,讨人喜欢。另外两个是一对双胞胎,姐姐叫云锦,妹妹叫云萝,两人一直都拿眼看许凌月。 这五个女孩子,各有特色,却全都是貌美之人。 听岑夫人介绍,许凌月自己就判断那个霍灵月应该是霍家人。 霍家是太后和霍贵妃的娘家,霍老爷如今是相爷。 而那位姜紫菱,应该是姜皇后的娘家人吧。 几人互相见了礼,心里都对对方有着自己的评判。 柠檬笑道:“许姐姐的名字和霍姐姐的一样呢,都叫灵月。” 岑夫人嗔道:“你这个丫头,不知道不能乱说,许小姐的凌是凌空欲飞的凌。” “哦,不过反正都是月啦,明月的月总没有错的。”柠檬说着就笑起来,上前挽着许凌月的手,“许姐姐,我听先生很推崇你的学识呢,以后你也常去我们书院吧,咱们也能一起学习。” 岑夫人又道:“柠檬不要那么无礼,许小姐不需要和你们一起学习,她做你们的先生都够的。” 岑夫人这样说可就是非常高的评价了,比之前说是千百年第一的玲珑人更加高。 至少在几个女孩子心目中是这样的,毕竟夸人貌美,很多人都喜欢夸张,说什么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子。 </a>是人是狗,自己瞅!本章提示是人干人事,不是人干狗事 第716章 故意针对她? <看>其实水分很大的。 可现在岑夫人说这句话显然是认真的。 五个女孩子都更加好奇地盯着许凌月,尤其是霍灵月和姜紫菱,她们目光闪闪,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别开视线。 许凌月请她们去舒心堂落座,青苗和竹影几个早就带人沏茶奉上精美的点心。 她们得知来的人有点多,还是小姑娘,所以没有那么拘谨,而是按照自助的样式拜访的。 舒心堂的一边摆了一张长长的花梨木案桌,上面白放着各色小点心,有蛋糕、奶油蛋糕、鲜花糕点、水晶糕点等。 各色点心一共有十几盘子,一盘子里面有好几块。 除了点心,还有饮品,果汁、茶水、奶茶等。 满满当当一桌子,配着桌上的插花,犹如艺术品般美轮美奂,让人移不开视线。 不只是几个活泼的小姑娘,连岑夫人都惊叹不已。 “哇,这些是什么?”柠檬惊叫着上前看那些小点心,“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别致的点心。” 霍灵月笑道:“柠檬妹妹,你这么说大家可不服气了,你也不是没进过宫,那宫里的点心难道你没见过不成?” 她用打趣的语气说话,倒是也听不出恶意,大家就当玩笑话。 姜紫菱道:“我想起来了,前两次宫里的江山万年长的糕点就是许小姐送的吧。” 云锦和云萝惊道:“真的吗?真是了不起。” 霍灵月诧异道:“不是说国公府的五小姐做的吗?国公府老夫人和夫人还特意跟莫公公介绍过的,后来老夫人还往宫里送了几次点心,都是五小姐做的。” 女孩子们已经忍不住开始品尝起来,一尺之下她们不禁惊讶出声,“太好吃了。” 当初许耀卿四十寿诞,许凌月给他送了寿礼,青苗和竹影带人做了很大的生日蛋糕。 原本她们是为了帮主自己小姐,谁知道却被韩老夫人和韩夫人给抢了功劳,硬说是许婉音做的。 事后韩老夫人还逼着将莲芳园的厨娘带走,让她们教做点心的方法。 许凌月也没有藏私,反而让出娘们大大方方地教。 不过她们教的自然不如许凌月教的好,她们本来就是给青苗和竹影打下手的,作出来的东西连青苗做的一半口感都没。 可就算这样,也足够让人欲罢不能的,否则韩老夫人也不会短短的时间就吃成那样。 姜紫菱吃了一块慕斯,擦了擦嘴声音温婉道:“韩老夫人送进宫里的我也吃了,不过跟这些可没法比呢。虽然看着有点那么点样子,不过不管是造型还是味道,都差了太多。” 霍灵月撇撇嘴,“想必是一个厨娘教的,徒弟们各自领悟不同,手艺有高低罢了。” 她还是不承认这是许凌月独创的点心,感觉还是国公府秘制的,她甚至更加认同韩夫人说的许凌月是从韩夫人那里抢来的。 她是霍家女孩子,许凌月去高家闹事的事情她自然听说一些。 虽然具体详情不知道,可大概知道一点,毕竟家里大人们专门开会讨论呢,哥哥们也在传,都好奇这个许凌月到底是什么神奇女子。 </a>是人是狗,自己瞅!本章提示是人干人事,不是人干狗事 第717章 霍灵月的挤兑 <看>原本她也不想来的,不过对许凌月的好奇心太重,所以就来了。 一见之下觉得不过如此,虽然漂亮,可满京城的勋贵小姐们,不漂亮的少。 岑先生说她有才,自己也没看出来哪里有才,这一切还不是靠着六皇子得来的。 哪里就是她出众了? 一想到明翊,她心里就如同扎了一根刺。 大周皇族个个女的娇艳男的俊美,那是除了名的,经过几代人的美女再度加持,如今更是了不得的。 大周朝的皇子们个个都是俊美如仙,气度不凡的,可明翊无疑是这些神仙里面最高贵、最俊美的一个。 虽然皇帝不喜欢他,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因为当今皇帝本身就俊逸超凡,而明翊的母妃霍冰梅又是霍家这些年里容貌最出众的一个女孩子。 明翊自然也就成了皇族里容貌最出众的。 虽然大人们都不喜欢明翊,哥哥们似乎也忌惮他,却不耽误女孩子们喜欢他。 只可惜他脾气不好,从不正眼看女孩子们,若是跟他说话,他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这反而让她们对他更加好奇。 如今那个对人冷冰冰的明翊,居然对一个国公府的弃女、至少是前弃女吧,这般用心讨好。 怎么能不让知道内情的人嫉妒难过呢。 她们奉若神明的男子,在另外一个少女这里却是普通的凡人,各种做小伏低,怎么都让人恼恨愤愤不平。 不过霍灵月不是许婉音、高清芬那种女孩子,她毕竟是霍家的女儿,有着良好的教养,就算是想要、不喜,却也不会很明显的表现出来。 她甚至笑得非常甜美和气,拉着许凌月的手请教那些点心的做法。 “许小姐可不要小气,也要教给我们才对呢,回头去了书院,我们举办赏花会的时候就做这些点心,保管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呢。” 后面的话她是对姜紫菱等人说的。 京城勋贵们也都风雅,就算不风雅也要附庸风雅,女孩子们多半呆在后院,但是也不能一直都那么干呆着,也需要交际。 她们的交际基本就是举办各种女孩子们的宴会,各种季节的赏花节、作诗、作画,春游、秋游、赏月什么的,反正基本总能找出名头来的。 而她们的交际一是为了联络感情,另外最重要的一点也是为了出风头,将自己立出来。 让自己足够夺目,高于众人,这样也能博得长辈们的关注,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未来对于她们来说,指的就是有一门好的亲事。 许凌月笑了笑,“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就是一些小玩意,姐姐们想学,只管找青苗去。多半是她和竹影两个捣鼓出来的。” 她这样说,霍灵月却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猜的不错。 许凌月根本不会,或者也只是知道如何做而已,并没有真正自己下厨。 其实都是丫头厨娘们作出来的,小姐居功而已。 柠檬就激动地问了谁是青苗和竹影,然后兴奋地去请教了。 很快舒心堂就剩下岑夫人和许凌月。 </a>是人是狗,自己瞅!本章提示是人干人事,不是人干狗事 第718章 大将风度 <看></a>是人是狗,自己瞅!本章提示是人干人事,不是人干狗事 第719章 明翊的铁杆粉丝 <看>井府有两处厨房,西南跨院有一处小厨房,主要是为了烧水,照顾外院的护卫们。 常用的厨房就在最后一进院落。 平日里大家吃饭,都是从这里送出去。 她们没有从中庭穿过,而是走边上的侧门过去。 因为宅子够大,每一进院落都可以关起门来当做独门独院,却也不会妨碍其他人行走。 现在许凌月带着她们穿过第三进院子东厢房后面的夹道,也就是明翊的院子,然后进入第四进院落。 那是她的住处。 霍灵月突然道:“许小姐,听说六殿下住在这里?” 说这话的时候她尽量小心,维持自己平和的心情,不让嫉妒的语气流露出来。 不过她却没有注意,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讥讽,毕竟她一直觉得许凌月离开国公府,竟然不和自己家人一起,非要和一个没有血缘的男人一起。 自然是不守妇道的表现,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被岑夫人那么推崇。 简直是讽刺呢。 岑夫人微微蹙眉,却没说什么,姜紫菱等人脸色也变了变。 只有柠檬什么都没听出来,反而欢快地道:“哇,许姐姐,六殿下也住在这里呢?我见过他的,殿下可了不起了呢,人长得好看,武功又高。” 然后就开始说明翊的一些她知道的事迹,说得两眼放光,激动处还抓住了许凌月的胳膊,似乎要从她这里找到共鸣。 许凌月倒是没想到明翊在她眼里评价那么高呢,什么清冷自持,自矜清贵,不苟言笑,难以接近,但是善良正义…… 为什么他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跟话唠一样不说,还动手动脚的(她觉得此处应有笑哭的表情)。 岑夫人听她说得唾沫都要飞出来,提醒她,“行了,你这个丫头不要自来熟,殿下和你不熟呢。” 柠檬立刻就跟被撒了气一样有点蔫儿,“先生干嘛非要拆人家的台嘛,人家说得正起劲呢。” 岑夫人嗔道:“适可而止,别让人笑话。” 柠檬立刻拉着许凌月的手,“许姐姐不会笑话的我哦。” 许凌月笑笑,有柠檬这么打岔,真是不会冷场,因为霍灵月带来的尴尬气氛也消失不见。 说话间就到了第四进院落,她道:“咱们从这里走吧。” 虽然继续走就可以拐去后院,不过为了表示对岑夫人的尊重她还是带人走进自己的院子里。 她的院子去后院更方便。 一进她的院子,岑夫人这个讲究生活情趣的人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真是一处好所在。 宅子倒是没有什么可推崇的,毕竟大家住得都差不多,带着回廊的四合院,前堂轩丽,后院精致。 见功夫的都是细节。 院子里的花圃、鱼缸、花树、藤架等,还有廊子上的盆栽、鸟笼等,随处都见主人匠心独运。 就连花树上绑着的支撑木上都生长着藤蔓植物,造型柔美得很。 “凌月这里的花木长得格外水灵。”岑夫人点头感叹。 许凌月这里的花草树木,因为很多都是新移植过来的。 </a>是人是狗,自己瞅!本章提示是人干人事,不是人干狗事 第720章 莫名的敌意 为了好看,很多都是成年植株,而不是小树苗,上面开得花团锦簇的。 她怕它们养不活,所以就给浇了足够的灵泉水。 灵泉水本来对植物就有特效,浇透之后,就算原本可能成活率只有一半,现在也全部都活了。 突然姜紫菱哎呀一声,指着对面廊下惊呼道:“好漂亮的牡丹和芍药!” 大家都忍不住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对面廊上放着几个大花盆,里面果真都是盛开的各色牡丹和芍药。 这个时候的技术有限,牡丹和芍药的花期都短,牡丹基本在农历三月,而四月牡丹几乎败落,就要看芍药。 芍药的花期比牡丹更短。 如今都是四月底,很多人家的牡丹芍药基本都败了,还在开的基本都是用了手段强留住的。 毕竟有些人家用了秘法,冬天的时候也能开出牡丹花呢。 姜紫菱既然是皇后娘家的女儿,自然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可那里开的那些牡丹芍药花,真的是从没有见过的美艳! 魏紫姚黄蓝田玉,甚至还有一盆里开几色花的,又有一朵花分几个渐变色、简直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呢。 众人都围过去看,啧啧称奇,纷纷问许凌月怎么培育起来的。 霍灵月道:“你们家的花匠真是能干,这也算是不错的了,许小姐可要好好赏他们。” 她嘴上如此说,心里却觉得肯定是明翊的花匠,许凌月怎么可能有这等本领。 国公府自然也没有,虽然她没有去过国公府,可毕竟大家也是八竿子打着一点的亲戚。 从高家她也知道韩家的情况,国公府的八卦自己也听说不少。 以韩玉珠和许婉音那对母女的显摆个性,如果有这样好的牡丹和芍药,早就满京城地炫耀了。 既然国公府都没有,许凌月自然更没有那样的本领了。 那自然就是明翊从哪里请来的有名花匠。 云锦和云萝姐妹喜欢花,两人看得爱不释手,那一朵也觉得好看得让人心醉。 云锦问道:“许小姐,你们家的花匠是从花树店那里请来的吗?听说戚家是侍弄牡丹的好手呢,我家里也有十几株是特意请他给侍弄的呢。” 云萝摇头:“姐姐我瞧着不像,就算是戚家花店也没有这样的本领呢,你看这盆蓝田玉,戚家根本就没有。” 许凌月这盆蓝田玉原本只是一盆杂色,她闲着无事的时候带着丫头们进行了嫁接等改良品种的手段。 加上药泉的提升品种功能,就有了这样纯粹的蓝田玉。 岑夫人也看得称奇,满京城还真是找不出几盆这样的,宫里能有两盆,一盆在太后那里,一盆在皇后那里,霍贵妃都没。 说来也奇怪,这蓝田玉不是那么好侍弄的,分盆都不好成活。 看这里这盆长得却十分茂盛,而且看那花木倒像是有点年头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一两年才成的花木。 这越发让人觉得惊奇,纷纷赞叹不已。 而别人看花的时候,霍灵月一直盯着许凌月看。 许凌月感觉得到就扭头朝她看过去。 第721章 得寸进尺? 霍灵月直直地看着她,“许小姐,这盆蓝田玉真的挺好看,不知道你舍不舍得送给我们。我们书院有不少名花草,那样的魏紫姚黄也不缺的,但是像这蓝田玉和你那边的那个白里带着紫色斑点的却没有。若是你肯送给我们,书院也能举办一个赏花会,到时候自然请你去,如何?” 她这么一说,这一次连柠檬都觉得不好了。 之前那一次大家都没当回事,岑夫人也只是皱了皱眉。 这一次岑夫人脸色都沉下来,“月儿,不要这样。” 她没有直接说霍灵月无礼,已经是给霍灵月留了面子。 霍灵月看大家脸色都变了,立刻就笑起来,“哎呀,先生我不过是跟许小姐开个玩笑嘛,大家不用那么严肃,许小姐也不用担心我们会要你的。” 她看岑夫人几人对许凌月那么和气亲切,心里不舒服,就想将许凌月孤立出去。 她要让许凌月知道,她们这个圈子不是那么好进的。 岑夫人松了口气,不管霍灵月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这话都不是那么好说的。 一盆这样的牡丹花那是非常名贵的,有时候真是价值千金都买不到。 就算关系很好的人,也绝对不会直接开口管人家讨要,要么拿主人家的爱好之物换,要么是份一株出去。 许凌月却大度地笑道:“既然是送给书院,也不是拿去糟蹋了,有什么舍不得的?再好的花,也要送给欣赏它的人。夫人和姐姐们也是爱花之人,我就拿花献佛了。” 几人可真是惊住了,云萝惊讶道:“你真的要送给我们?” 许凌月点头,“是啊,送给书院,集贤殿书院是我们大周规格最高的书院,送给书院实至名归。” 岑夫人微微颔首,“凌月如此大方,倒是也不能夺人所爱,等分株的时候,送给我们就是。到时候咱们院长可是要高兴得请大家赏花作诗的,你们可都准备着。” 女孩子们都欢喜地连连应声。 霍灵月咬着唇,眼神有些深沉地看着许凌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分株呢,看着已经这么大,怎么一直都没分株吗?” 许凌月对她已经没了好感,淡淡道:“霍小姐有所不知,这株看着大,其实并不是蓝田玉的花茎。”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又惊讶起来,纷纷询问。 许凌月解释道:“我用芍药的花茎接了蓝田玉的花萼。否则那株蓝田玉也活不好的。” 看她们感兴趣,她就对竹影道:“去找几盆花茎生得壮实的来。” 很快竹影就端了一盆玉色的杨妃出浴芍药过来。 她们专门培植了不少用来做嫁接砧木的花木,用的时候直接挑一盆。 可是在别人眼里看来,哪怕是要被用掉的这些也是极好的品种,虽然不是稀有品种,可要花个几两乃至十几两银子也是值得的。 她对岑夫人等人道:“我用这盆嫁接一盆蓝田玉很快就能长起来,今年虽然看不上花,来年定可以花团锦簇的。” 云锦和云萝看着那盆杨妃出浴觉得可惜,“许小姐,那这盆要被砍掉了?好可惜。” 第722章 款待与挑衅 云锦和云萝看着那盆杨妃出浴觉得可惜,“许小姐,那这盆要被砍掉了?好可惜。” 许凌月道:“不会浪费的,到时候我们会把能成活的花枝扦插在花圃里,也一样能成活的。” 姐妹俩听见就请许凌月帮她们也扦插一盆。 许凌月自然答应。 这时候祝妈妈来请她们入席用膳。 许凌月笑道:“不如咱们先吃饭,饭后消食儿的时候来嫁接这个。” 霍灵月盯着她问道:“许小姐,难道你不怕我们把你的巧技学了去?” 许凌月诧异道:“这个有什么好怕的,你们要是想学我可愿意倾囊相授呢。” 她会的向来都不藏私,毕竟自己会的那么多,自己留着也没用,不如分散给众人,也能为这个世界的发展出力。 除了杀伤力太大的热兵器她不打算涉及,其他的能够提高生活品质的这些生活技能,她自然毫无保留。 她的大度,在霍灵月眼里却是沽名钓誉,想着收买人心,嘴上说着她大方,心里却鄙夷她是想拿秘术换大家的亲近。 哼,想走进我们清贵的名媛圈子,给一盆花就可以了? 饭菜摆在堂屋里,并没有一人一桌,而是又采取了自助的形式。 菜品十分丰富,海鲜、山珍、时蔬等一应俱全,硬菜色泽鲜亮诱人,蔬菜精致鲜美,看得人食指大动。 另外还有四种汤水,鲜甜香浓,各种口味俱佳。 今日来的这几位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不说霍家和姜家,就算是云家也是大周江南的大富商,如今步入仕途,品味自然有了更大的提升。 而岑夫人世代书香门第,比起那些三代始知穿衣吃饭的家族,她可以说是在文人的美食精华里打滚出来的。 可就算是她,看着这一桌子的菜品都暗暗咋舌,不是说东西多贵重,而是那番心思以及搭配。 这里所有的菜品都是按照蔬菜的属性以及对人体的好坏搭配出来的。 而且尤其今日来的都是女孩子,好几道菜都有调理女性身体的好处。 如果常吃,身体定然会越来越健康的。 霍灵月是个挑剔的,这一下看了一圈,尝了几道都没说出话来,反而有些没空说话,一连吃了一刻钟才放慢了速度。 自助餐可以让她们自己取食,想吃多少吃什么自己决定,然后端过来一起吃,大家也能交流一下。 一时间席间气氛非常融洽,并不是非常严肃,也没有绝对的食不言。 尤其是柠檬,一边吃一边跟大家小声讨论,发表自己的意见。 不过她多半是表达自己的惊艳之情,这个好吃,那个好吃,统统都好吃。 “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家常菜。” 柠檬觉得好吃得要哭了,做了个拭泪的动作。 大家笑起来,岑夫人嗔道:“看你这贪吃的样子,没得让人家笑话你。” 霍灵月却不服气,轻哼道:“柠檬你说话也太夸张,你来京城时候也不短了,难道没去宫里用过膳?没来我们霍家吃过?再者说难道你没去姜姐姐家吃过饭?姜家的美食可是京城有名的,很多人都想去讨要他们的秘方呢。” 第723章 不懂装懂 柠檬心直口快,道:“我说的是家常菜嘛,要是那些几十个大厨准备几日的大筵席和这个也没有可比性啊。再者说了,我觉得那些大筵席也没有这个好吃啊,反正合我的口味。” 她也不管得罪人,她根本就没意识到得罪人还给许凌月拉仇恨,一个劲地夸。 “许姐姐,我以后能常来你家吗?”她一脸期待地看着许凌月。 许凌月笑道:“难道你不应该问夫人么,书院里能让你常出来么?” 岑夫人已经放下筷子,虽然好吃,却也不能过分,她今日已经破戒。 平日里吃个六分饱,今日都吃了将近九分饱,实在是有些过分,该好好检讨。 她面上依旧含着笑,“如果你是来跟凌月请教学问的呢,我自然不拦着,可你要是只为了来吃,那你可要小心,只怕没一年就能吃撑个小胖子。” 柠檬立刻捏了捏自己肉嘟嘟的脸颊,一脸哀怨。 其实柠檬不胖,只是比起那些恨不得风吹就倒的小姐们来说,她是有点胖了。 霍灵月也道:“就是啊,你这一顿都吃了我们好几个人的量,让你在这里天天吃,再把许小姐吃穷了,到时候你俩可一起哭鼻子了。” 云萝诧异道:“为什么两人都哭鼻子啊。” 霍灵月得意道:“柠檬吃成个小胖妹,丑巴巴的,衣服都穿不上自然要哭。许小姐被她给吃穷了,自然也要哭。” 许凌月淡淡道:“霍小姐担心了,就算你们都留下来****吃,也不会吃到我心疼的。” 霍灵月吐吐舌头,做出俏皮的表情道:“许小姐不要生气哈,我说笑的呢,我就是这样心直口快,其实不是真的取笑你们的。” 云锦和云萝也说霍姐姐生性幽默,没有坏心思,让许凌月不要多心。 许凌月默然,她本来就没多心好吧,倒是她们这么一解释,她不多心都多心了。 岑夫人却也没有说什么,她似乎对女孩子们的把戏视而不见,亦或者知道也不去管。 柠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对着霍灵月做了个鬼脸,“反正你也不稀罕,我们不邀请你,到时候你不要来凑热闹啊。” 霍灵月开玩笑地说认真话,许凌月可以云淡风轻般不在乎,但是柠檬煞有介事地开玩笑,霍灵月却不能如许凌月那般大度。 她脸色一变,哼了一声,“行了,知道你又有了帮手,以后许小姐要去书院也容易了。” 看气氛有点僵,姜紫菱笑道:“许小姐这道松鼠鱼做得真是色香味俱佳,刀功更是绝妙,不知道是哪位厨娘掌勺呢。” 姜家美食有名,勋贵之家都喜欢去做客,就连陛下都时常要点餐吃姜家进的饭菜。 而且也因此皇帝也能多去几次坤宁宫,因为皇后那里有姜家的秘方美食。 姜紫菱真心觉得这道松鼠鱼比她家的更好。 其实霍灵月在吃上并不精通甚至没有柠檬的见地,她熟知的不过是书院或者家长灌输给她的一些知识,而非亲身体会。 家常菜才更体现水平。 第724章 看得你发毛 那些盛大的筵席上,美食满桌,没吃就已经几乎饱了。 而且氛围热闹,极少人能静下心来品味美食的。 反而是这种家常菜,氛围轻松,大家反而可以放松心情,好好品尝。 许凌月道:“姜小姐好见识,其实这松鼠鱼好就好在刀功上,要说配料大家都差不多,大厨们火候掌控也是一流的,只是刀功却比不得我们这个。”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调虽然依然是平和的,但是却带着几不可见的自豪。 为竹影自豪,刀功又有进步。 等她打制出更先进的炊具、刀具出来,那时候她们的美食会更上层楼的。 只怕到时候柠檬真的要哭出来的。 霍灵月撇嘴,得意样吧,不过是一道菜,弄得那么自豪。 她道:“人还是要有点追求嘛,也不能只是知道吃。要只有吃,那不是成了饭桶。” 说着瞥了许凌月一眼。 柠檬却不乐意了,直觉的是在说她,可她又不会像别人那样忍着。 她反驳道:“衣食住行,人知道羞耻,不能如动物般光着,所以衣第一位。衣能蔽体自然就要吃,不但吃饱还要吃好。而且就算住行也在仕途经济之上呢。再说咱们是女孩子,这衣食住行,比男人的仕途经济更重要,这可是女红的重要内容呢。” 霍灵月没料到她突然这么能说,气得笑了,“你现在倒是突然伶牙俐齿了,看来近朱者赤,许小姐素有厉害之名,你不过来了这么一会儿,就学出来了。” 看她处处针对自己,许凌月便拿眼看她,很认真地看。 她抿着嘴,没有笑意,却也没有蹙眉,视线平和也没有带上冷意。 可她越是这样,反而看得霍灵月有点发毛。 霍灵月笑道:“许小姐不会生气了吧,我是开玩笑的,你知道我这个有些没心机的。” 许凌月却转首和柠檬说话了,“柠檬姑娘要是喜欢,以后常来,我们一起做好吃的。我那里有很多方子都是外面没有的呢。” 柠檬一听立刻就将霍灵月的事情丢一边了,几乎要流出口水来。 “真的吗?那我可有口福了。”说着她还使劲看了霍灵月一眼,“你可不要眼馋啊,免得我们有坏心眼下毒毒死你。” 霍灵月虽然说自己开玩笑,可说出来的话大家都听着不中听。 柠檬板着脸说不中听的话,大家反而笑起来。 “这个丫头,莫不是疯了,赶紧给她关起来,可别咬着我们。”云锦和云萝几人笑话她。 岑夫人一直旁观没有多说,这会才笑道:“饭也吃完了,咱们不如去院子里消消食儿,也好看看凌月的本领。” 柠檬立刻拍手,“好啊好啊,我也想看看许姐姐怎么嫁接呢,这可是了不起的本领,不只是吃那么简单呢。” 说着还挑衅地看了霍灵月一眼。 霍灵月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就知道你记仇,小气鬼。” 丫头们鱼贯而入,捧铜盆的、香皂的、护手霜的、手巾的,排成一排。 第725章 无知者无畏? <<这不算是大排场,在这些人家里丫头们捧铜盆都是要跪在地上举起来的。 许凌月这里反而是放在一流木制的盆架上,高度适中,只需要弯腰就可以洗手洗脸。 她们洗手的时候觉得那香皂比自己家的还要好用,不但细腻,泡沫丰富,而且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洗完手,丫头递过柔软的手巾,一擦就能将水吸干。 之后丫头又递过来护手霜。 护手霜都装在青花或者粉彩瓷盒里,膏状,一盒一个颜色。 柠檬那一盒是淡红色的,她看姜紫菱用的是淡紫色的,顿时就惊讶起来,“哎呀,不但香气不同,颜色也不同,这个又是什么做的。” 说着还重重地强调,“也不是吃的。” 这次没用许凌月解释,青苗笑道:“这是用各种不同的花和水果做的。” “水果也能做这个香胰子?真是神奇得很。”柠檬眼睛都瞪圆了,使劲地闻了闻自己那盒,“真好闻。” 霍灵月看她那样子,讥诮地笑道:“柠檬,你不会没见过吧,这种东西留香居多的是啊,不过价格倒是有些贵的,这么一盒就要几两银子不等呢。前儿我们还去买了一箱子回去送人呢,难道没送给你?” 柠檬道:“留香居的也好,可这个我没见过嘛。留香居的也没有这样精致。” 说着又朝着霍灵月撇嘴,烦她总是要刺自己。 许凌月做的东西很多,拿到留香居去的也不过一部分。 有时候她闲来无事,有时候青苗们兴致勃勃,就会做出很多好玩的。 有药泉帮忙,自然品质上好。 而且有许凌月指点,又比留香居的更上层楼。 毕竟人的想法也是不断完善的,最初的构思和后来成熟的构思也是有差距的。 霍灵月显然也不知道留香居是许凌月的产业,否则也不会这样说。 有岑夫人在,且霍灵月也是她领来的,许凌月也不想和她计较。 毕竟一个小屁孩,自己怎么说也两世为人了,这点涵养还是有的。 “咱们去看看准备好了没。”她和岑夫人去了院子,其他女孩子也跟上,柠檬还拿眼等霍灵月。 霍灵月一副你们怎么开不起玩笑的样子嘴角带着冷笑。 院子里的花木在她们吃饭的时候,府里的花匠已经经过了预处理,留着让许凌月完成最后的步骤。 已经选好了蓝田玉的新芽,放在药泉溶液里浸泡过,芍药花的砧木也已经削平。 修剪下来的芍药花拿去插花,新芽可以扦插在花圃里,也不会浪费。 她们看着许凌月双手动作灵活得很,用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将芍药留下的那一块根茎切了几个口子,然后将牡丹花切下来的带着新芽的枝条插进去,之后用麻绳一圈圈的扎起来。 柠檬几个觉得非常神奇,虽然她们喜欢花,看过各种花,却没有看到这样的过程。 许凌月解释道:“其实最好的季节是秋天。” 柠檬看得跃跃欲试,“我看着好像很简单,回家我也试试。” 许凌月笑道:“可要小心手。” >>是人是狗自己瞅,姜来说,你攻击我的事我知道是谁! 第726章 难堪 <<一个不小心割在手上对这些千金小姐来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霍灵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其实这接萼也不是什么神秘的技巧,花农们都会。” 许凌月跟没听见一样,又回答了柠檬几个问题。 她也没有将芍药花根从土里拿出来,直接就是在花盆里嫁接的,反正有药泉的保护,这株蓝田玉是肯定能成活的。 “夫人,这盆先放在这里,等成活了我让殿下给您送去。” 听她说明翊,霍灵月嘴角一撇,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认定许凌月是用殿下来不动声色的反击自己。 岑夫人也好奇,问她一些注意事项。 许凌月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嫁接以后反正要是不活等秋天再嫁接也可以的,都需要来年再开花的。” 霍灵月嗤了一声,“那直接嫁接一个带花苞的新芽不就好了,那时候直接就能开花的。” 许凌月见她太把自己当回事,理都没理。 见她不说话,霍灵月却不能忍,认为她是在讥讽自己,她笑着问话眼神却不善,“许小姐,你说呢?” 许凌月这才又看了她一眼,还是很认真的看,语气却冷淡疏离,“霍小姐,你回去自己试试不就好了。” 她这话已经很不客气,唧唧歪歪聒噪得很,要不是看在岑夫人的面上,她一个大嘴巴子赶出去,还让你在家里叽歪烦人。 她这样说,自然也是带着微微的笑,并没有认真地样子。 霍灵月想要生气,却也发不出,只是哼笑了一下,然后去和云锦说话。 弄好了那盆嫁接蓝田玉,许凌月就将它交给了花匠,“放在阴凉的地方,一个月里不要浇水。” 听她吩咐花匠,霍灵月又不能忍了,装什么呢,人家花匠不比你懂得多? 就会当着先生的面卖弄,不就是想去书院么! 净手之后许凌月请她们去吃茶,没一会儿门上就说苏姑姑来了。 岑夫人闻言,问道:“哪位苏姑姑?” 许凌月就介绍了一下,说宫里出来的。 岑夫人点点头,“那就是大家都认识的了,不妨请过来也好。” 许凌月就请岑夫人坐,让丫头去将苏姑姑接过来,她去院门口迎一下。 大家见了少不得寒暄一阵,尤其是岑夫人和苏姑姑是老相识。 不过许凌月暗中查看,感觉岑夫人和苏姑姑表面上非常热络,可实际似乎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融洽? 岑夫人笑道:“姑姑这是刚进宫给太后老人家请安了?” 苏姑姑曾经是宫里的姑姑,既然到了那个位置,一般大家都用姑姑称呼她。 这就跟称呼公公差不多。 苏姑姑看了许凌月一眼,跟岑夫人笑道:“前些日子刚去请过安,太后老人家喜欢清静,体恤我们,也不让我们这些外放了的总去宫里折腾。” 言下之意,这两天可没去呢。 不过许凌月想的却是明翊没请她来,可她主动来了,打的是明翊的旗号。 之后又匆匆走了,如今又来了。 她去宫里请安也是正常的,为何要否认呢? 难道怕自己多心? 自己有什么好多心的? >>是人是狗自己瞅,姜来说,你攻击我的事我知道是谁! 第727章 不在一个档次 <<那边苏姑姑和岑夫人已经聊起来,“我听你们说了许小姐事情可是万分好奇呢,所以昨儿我就自己来了一趟。我想着殿下既然请了你和妤诺郡主,那我毛遂自荐也没什么了吧。” 岑夫人笑道:“有你指导一些凌月那些仪式的事项,倒是再好不过,我也省心。我还说呢,怎么凌月什么都会,原来是你这个老师先教了一步。” 看岑夫人和苏姑姑都那么夸许凌月,霍灵月脸色就越发不好。 她从来都是聚会的焦点,哪里如今天这般被人忽略? 她真是傻了,非要来,这一下倒是来给人做陪衬的。 她心里愤愤不平地想着,看许凌月就越发不顺眼,时不时地出点小问题刁难一下。 可许凌月根本不接招,打定主意这次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既不会包容她,也不会让她难堪。 这也算是给足了她第一次上门做客的面子。 日头西斜的时候,岑夫人就跟许凌月告辞,问苏姑姑走不走。 苏姑姑笑道:“昨儿我有点事儿,凌月挽留我我倒是不好留下,今儿事情办妥了,正好留下说说话。明儿你们来了,咱们再聊吧。” 岑夫人看了许凌月一眼,然后就告辞。 许凌月亲自送她们出门,苏姑姑也跟着,到了她的院门口,苏姑姑笑道:“反正明儿要来的,直接让她们做轿子走吧,免得累着。” 岑夫人拍了拍许凌月的手背,朝着她笑笑,也没说什么就上轿子告辞。 柠檬对许凌月依依不舍的,看那样子倒是很想留下,“先生,您不是说让我做赞者么,我也想叨扰许姐姐一夜,明儿再回去呢。” 许凌月笑道:“那可万分感激,欢迎得很呢。” 霍灵月哼了一声。 岑夫人笑道:“你还做赞者呢,你哪里有那个本事呢,有你们苏姑姑在呢,到时候你们和云萝云锦给凌月做摈者就好。” 霍灵月这一次连哼都忘了,眼睛里写满了不甘,连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姜紫菱都一脸愕然。 妤诺郡主做正宾,苏姑姑做赞者,先生做主持,这……这可是满京城头一份呢。 这个许凌月何德何能呢? 就以为巴结上了六皇子吗? 可就算是六皇子自己都未必有这样的体面呢。 到底是为何? 不过姜紫菱自然不会开口主动说她要给许凌月做摈者的,一般只有感情好的姐妹才会做赞者或者摈者。 否则那就是给别人抬轿子。 姜紫菱自然不会用自己的身份去给别人抬轿子,除非抬轿子的好处能够打过自己颜面这一点。 许凌月派了两个护卫护送她们回去,虽然岑夫人来的时候坐了马车,有一个车夫两个婆子的。 这也是为了低调,而且她也不允许学生们娇气,出门带一群丫头婆子在她这里也不允许。 许凌月寻思傍晚,路上可能车马多,她们就带了那么俩婆子,若是有什么意外就不好。 所以派两个护卫,那俩护卫是薛二从薛家岭庄子上调来的青年,也机灵得很。 >>是人是狗自己瞅,姜来说,你攻击我的事我知道是谁! 第728章 别有预谋? <<岑夫人看她安排,心里暗暗点头,是个周全的,不愧大家青眼有加。 等她们走后,许凌月回来招待苏姑姑。 苏姑姑笑道:“是不是来的有点唐突。” 许凌月道:“姑姑怎么这样说,昨天凌月就挽留姑姑的,只是姑姑有事情,今儿既然姑姑有空,那自然要留下好好聊聊。” 除去那一点问题,苏姑姑这个人她觉得还是可交的。 至少和苏姑姑说话,她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而霍灵月那种,真的是算了,老死不相往来才好。 而且她向来都不惧怕危险,如果有危险,那放在身边提前了解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若是苏姑姑真的有什么事情,她反而要更加接近一下呢。 不过目前她还没看出什么,所以也不必那么紧张,放轻松了交朋友没什么不好。 苏姑姑因为在宫里伺候过,最会察言观色,而且也最懂得如何和人交往才能让自己舒服让别人舒服。 两人在书房里呆了半日,互相交流了一下看书的心得,苏姑姑也给她推荐了几本书。 其中有一本就是许凌月计划要看的,如此一来她对苏姑姑也更有好感。 晚饭的时候明翊从外面回来,看起来有点风尘仆仆,好像赶了远路一般。 许凌月诧异道:“殿下,你这是去哪里折腾的?” 明翊笑道:“西边有点事,我去跑了一趟。” 然后他就看着苏姑姑从书房里出来,眉梢一挑,随即又笑了笑,“苏姑姑在,那就更好。” 许凌月看他身体由紧绷立刻又恢复如初,也知道他这一年变化很大,之前如一把凌厉的剑,现在却变得圆融起来。 他不是不会笑,只是看他乐不乐意,乐意的时候,笑得人心神皆颤的。 苏姑姑上前见礼,明翊笑道:“姑姑不要多礼,在这里我就和凌儿一样,你不要客气。” 苏姑姑也笑道:“的确,出了宫,大家都觉得自在一些,不拘礼也好。” 她又和明翊确认了一下明日的仪式顺序。 许凌月有些纳闷,不过是一个及笄礼,干嘛弄得那么隆重,就跟登基大典一样。 是夜,集贤殿书院的小跨院僻静处,没有灯火,漆黑一片。 里面却有人在低语。 “你觉得她如何?”声音清冷如冰,似乎没有一点温度。 “是可造之材,本身聪慧绝伦,有想法、有本领,性子刚柔并济,能屈能伸。我冷眼看着霍灵月几次挑衅都故意不管,她居然也能不动声色,这不是普通的小女孩子能做到的。” 听那声音竟然是岑夫人。 “那就让柠檬多接触一下。” “不过她很敏锐,若是有一点不对的地方她就能觉察到,一定要小心行事,免得被她觉察,到时候功亏一篑。” “你放心,只要你什么都不告诉柠檬,那丫头生性率真,什么都不用担心的。” “苏秀容那里……” “不过是一个出了宫的姑姑,有什么好忌惮的。“ “她分明就是太后在宫外的眼线,只怕也没有那么简单,还是小心为上。” >>是人是狗自己瞅,姜来说,你攻击我的事我知道是谁! 第729章 庄太医和卫瑄? <<“那就让柠檬多和许凌月接触,她什么都不知道,反而不会暴露什么。” “也好,另外明翊哪里?” “他就更不用担心了,一厢情愿的事情,他早晚注定要娶那个人,现在爱的越深,放弃的时候才会越痛嘛。” “你、你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 “哼,我残忍,那你试着让他放弃,你看看他会不会?不让他自己知道厉害,他怎么会知道大局为重!” “哎……” “不要妇人之仁,他可是一把利剑,用好了所向披靡,用不好咱们都跟着完蛋。” “知道了。”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风雨欲来,剑锋直指。 与井府的静谧温馨相比,外面的世界就是漆黑夜晚的海面,神秘而又危险。 仁心堂,庄太医刚配完药,研究了一下许凌月的那些东西,吃了一些井府送的点心,他就准备休息。 明日是丫头的及笄礼,他得早点去占位子,把好酒好菜先占一些。 他哼着小曲,很是惬意。 推开房门的那一霎那,他突然身体一僵,呼吸都为之停顿。 他慢慢地挪动脚步,想要后退、逃走。 房间里却传来了低沉磁性而又刻板充满危险的声音,“我等你一会儿了。” 庄太医讪笑一声,进门,“公子怎么来了。” “噗”的一声,那人吹亮了火折子,将一旁的琉璃灯点起来。 火光亮起的时候,那黑衣鬼面人也沐浴在光明里。 “我若不来,谁人给你指点光明,在黑暗中禹禹独行,是不是很刺激?” 卫瑄轻哼,盯着庄太医看了一瞬,“你似乎有点迷失。” 庄太医抄着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要去哪里,要做什么,我老头子清楚得很,公子不必担心。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卫瑄似乎在审视他,“那丫头果然厉害,你不过才和她认识这些时间,竟然就被她影响。” 庄太医摸了摸鼻子,难道是吃人最短拿人手软吗? “明儿是她及笄礼,我要去一趟,你安排。”卫瑄淡淡道。 庄太医一下子跳起来,“公子,这样好吗?” 你舍得拿下面具?你带着一张大鬼脸神仙也没法安排! 你那是去砸场的吧,热闹了那小子,到时候谁也没好果子吃。 不过他终于憋住,笑了笑,“公子要这样去?只怕你自己去比老头子安排要省事。” 他功夫那么高,来去神不知鬼不觉的,哪里去不得? “你是怕被她知道吧。”卫瑄毫不客气地戳穿他,“怕她知道你是卫瑄的人,那就是她潜在的敌人,以后也不会对你交心,更不会对你真心好,怎么,你很怕吗?” 庄太医咽了口唾沫,“老头子一把年纪还怕什么?留恋的在乎的死的也差不多了,不知道哪天两眼一闭,两腿一蹬也就去了,就算是还有在乎的留恋的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公子,你说是吧。” 两人有些答非所问,可他们自己却动对方的意思。 沉默了一瞬,卫瑄道:“他们还在远方等你。” 他们? >>是人是狗自己瞅,姜来说,你攻击我的事我知道是谁! 第730章 杀了明翊? <<庄太医眼睛一亮,瞬间又黯淡下去,苦笑,“当然,老头子永远都听公子的吩咐。” 卫瑄道:“你也不用说的那么可怜,我对你可是尊重得很。” 庄太医笑,什么都不说。 片刻,卫瑄道:“明翊的病情如何,真的好了吗?” 庄太医犹豫了一下,摇头,“没有,反而越发厉害,只怕也没几年好活的。” 卫瑄以手支头,以一副十分放松的姿势靠在椅背上,“那丫头不是找到了克制他病情的药了吗?那是什么药。” 庄太医摇头,“这个确实不知道。” 不是他故意隐瞒,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而且还牵扯了药泉的秘密。 许凌月自然不会告诉任何人,也叮嘱明翊不能告诉任何人。 而且里面还牵扯了一些暧昧,她不想人知道。 卫瑄显然不满意,“难道她还是不信任你?” 庄太医摊手,“也不能这样说,她的医术全都跟我说过,有问必答,还在这里授课、治病救人。我不感觉丫头哪里瞒着我。” 卫瑄却又话题一转道:“你倒是自信,只是我要提醒你,那丫头可不是个孩子。” 庄太医心里道:她要及笄了,自然不是孩子。 “她对明翊太过依赖,不利于计划进展,”他似乎有些烦躁,“等她彻底拿到明翊的势力,就除掉他。” 庄太医吓了一跳,谁?除掉谁? “公子是说杀了明翊?”庄太医下巴都要掉了,公子是不是有点冲动? 还是嫉妒? 卫瑄道:“他是一个意外,却不容忽视,不能让他影响我们的计划。” 庄太医却道:“公子,要杀明翊,老头子可没那个本事。” 卫瑄哦了一声,“他不是要找你定期治病么?” 庄太医笑起来,“公子有点操之过急了,明翊来治病,就算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他都不会失去意识,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先下手为强。更何况还有俩保镖呢。” 再说了,人家都好久没来找他治病,似乎那丫头的医术真的比自己高明? 好不爽哦,好想知道她的秘密。 这时候卫瑄站起来,淡淡道:“明日我会把明翊支走。” 说着也不多说,转身就离开了屋子。 庄太医追到门口,却已经不见他的身影。 他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虽然说话的时候还故作轻松,可实际上衣裳都湿透了。 公子实在是个可怕的人。 他跟明翊不同,明翊的冷是幼年受到的创伤,让他用冰冷来保护自己。 而公子的冷,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要求绝对的掌控、绝对的优势、绝对的忠诚。 从小被赋予的强大使命和责任感,让他眼里看不见凡人,一切都是他的棋子和工具。 他叹了口气,竟然有点不想去参加丫头的及笄礼了,只是如果不去,估计丫头会以为他病了吧。 也对,自己装病不错。 躺在床上,他猛然想起来,当初救丫头的人就是公子吧。 想到这里,庄太医的心猛地一沉,就再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翻来反复直到鸡叫。 >>是人是狗自己瞅,姜来说,你攻击我的事我知道是谁! 第731章 丫头,有没有毛病? <<天还没亮,他就咕噜爬起来,趿拉上鞋子喊着让小厮备车备礼物一起去井府。 当他还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就催着小四要出发的时候,小四被他雷的不轻,强行将他带回房间洗漱净面修容,然后梳头换衣服。 打扮一新,变成一个仙风道骨的老神仙一般,小四才满意地松了口气。 庄太医牙齿里哼了一声,“怎么的,还怕我给你丢人?” 小四笑道:“谁敢笑话师父啊,弟子这不是怕碰见蓝御医他们么,我听说他也想去参加小姐的及笄礼呢。” “呸,他就是要去蹭吃蹭喝的。”庄太医满脸鄙夷。 小四嘿嘿直笑,好像您来不是一样。 “我说小四,今儿人肯定多,丫头也照顾不过来,到时候你可要帮忙。” 庄太医叮嘱他。 小四点头,“师父放心吧,我会帮着招待医馆还有姚掌柜他们的。” 庄太医拍了他脑袋一下,“榆木脑袋,客人还用你招呼?人家自然早就安排好了,我说的是你师父我。到时候人多嘴杂,你赶紧把好吃好喝的给我占下,别到时候吃不饱。” 小四真想找个墙缝钻进去,幸亏没人听见。 “走吧,咱们早点去,还能早点吃一顿呢。” 庄太医说着让小四不要吃早饭,赶紧走。 小四牵着毛驴,庄太医坐着,师徒俩一路小跑着就到了井府。 门口早就扎起了彩棚,有很多人在布置桌椅、茶水之类的,上面放了一张大红洒金纸,是给人签到的。 到时候来人可以在上面作画或者签名留作纪念。 这也是头一份的,别人都没这样做过。 庄太医觉得好玩,就上去按了一个手印,然后画了几个小动物,又将自己名字写在掌心里。 小四就在他名字后面添上自己的。 “丫头,丫头,老头子还没吃早饭呢,赶紧的,可饿死了。” 庄太医一边说一边就撒丫子往里面跑。 井府的人还好奇庄太医这一次怎么没等乔金针一起呢,自从乔金针留在仁心堂,这俩人可跟好哥俩一样,干嘛都一起呢。 看着庄太医跑进来,竟然有些疯疯癫癫的,许凌月上前迎住,诧异道:“老爷子,您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庄太医自然不会说昨夜他被人刺激了。 他拉着许凌月的手,手指顺势搭住了她的脉搏,嘴里嚷道:“饿死了啊,天不亮就饿醒了。” 小四从旁翻译,“自从六小姐生辰之后,师父他就没好好吃饭,说要留着肚子今儿吃呢。” 真是丢人,好在旁边没外人。 庄太医已经切好了脉,觉得没什么异样,可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是不敢大意。 他捏着胡子问道:“丫头,最近有没有不舒服啊?” 许凌月疑惑,“没有啊。” 庄太医又问了几个方面。 青苗抢着道:“老先生,我们小姐有时候头疼,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许凌月笑道:“头疼谁都有,也不算病。” 神经说不定哪天就发神经,所以人们经常会头疼。 什么偏头疼,正头疼的,反正不是脑门就是太阳穴,再不就是后脑勺,总有个地方会疼。 >>是人是狗自己瞅,姜来说,你攻击我的事我知道是谁! 第732章 恶毒母女如意算盘 什么偏头疼,正头疼的,反正不是脑门就是太阳穴,再不就是后脑勺,总有个地方会疼。 她主要是有药泉傍身,笃定自己没有大毛病,所以也就不去管。 庄太医却心里直咯噔,拉着她坐一边去说给她好好瞧瞧。 许凌月笑道:“老爷子,要看以后再看也一样,你看一会儿就来好多客人呢。” 庄太医白了她一眼,“也没见谁及笄礼还是自己去待客的,那么多人呢,不少你一个。” 这时候许炼和薛二几个进来,还有姚掌柜、高庄头、薛庄头等十来个掌柜庄头,齐齐来给许凌月道喜。 庄太医挥挥爪子,让他们赶紧忙去。 女的有苏姑姑带头,男的有许炼等,自然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庄太医给她看了半日,有点沉吟不语。 这时候外面有丫头跟祝妈妈说程夫人带着世子爷和涵小姐来了。 祝妈妈眉头微蹙,却也不好拒绝,“我去看看。” 谁知道程夫人就领着人径直过来,大老远地未语先笑,亲切又爽朗。 “快不要多礼,我们是来看月儿的,她及笄礼,我这个婶娘怎么能不来呢。” 说着她眼圈红了,“顾姐姐走得早,没人给她主持,我这不是赶紧的过来,给她主持及笄礼,也算是全了我们姐妹情谊。没有亲娘,那婆母也是一样的。” 祝妈妈一怔,这是怎么说的,婚事明明已经退了,还是程国公亲口退的。 而且程国公还认了小姐做女儿,哪里还能再提亲事。 义女也是女,也不能嫁给他儿子的。 程夫人却似乎不关心这个,她撇开祝妈妈就往屋里走,似乎全然将当初在程家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给抛到脑后去了。 程蕴和程涵赶紧跟上。 程蕴脸上神采飞扬,一扫往日的阴郁,就如同即将枯死的草木刚经过了甘霖的彻底沐浴一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一股蓬勃的升级。 今儿格外的神清气爽! 因为母亲同意他娶月儿,还愿意帮他一起劝月儿回心转意,再也不会阻碍他们。 而程涵却没有那么高兴,反而眼神更加阴冷。 只是她模样秀美乖巧,微微垂着眼睫,别人只看到她的文静内敛,却看不到她眼中的狠辣。 她和母亲几次去找许凌月要银子,许凌月嘴上说还,却又说需要父亲亲自来要,说白了还不是不想还! 没先到这么快就买了大宅子,还不是花的程家的银子! 她将来出嫁,也只是两处小小的陪嫁院子,加起来也没有这样十分之一的奢华。 花着程家的钱,竟然不把他们当人看,还躲着不见。 实在是气人! 要债行不通,许凌月脸皮太厚。 如今也只能靠哥哥,早点将许凌月骗到手,到时候那些银子依然会回到国公府。 更何况听人说许凌月在外面有好几家赚钱的铺子,还从高家韩家要了那么多银子。 这些钱到时候也都要给程家。 母亲已经答应,只要许凌月嫁入程家,那就由不得她自己做主,这些银子都要交出来。 第733章 坚定拒绝 到时候起码给自己五万两做嫁妆银子,绝对不能比父亲当初给许凌月的少就是。 为了这个,她也勉为其难就接受许凌月入门。 反正只需要许凌月嫁过去就好,嫁过去之后的事情还不是她和母亲说了算。 想怎么搓扁揉圆就怎么搓扁揉圆,到时候她许凌月一个屁都不敢放! 没见过新媳妇敢忤逆婆婆的,否则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若是被修掉,那就更只有死路一条! 程涵想着这些就跟着母亲和哥哥快步进了屋里。 一进门她就大怒,许凌月居然好大的架子,母亲来了她居然不迎接不行礼,还那么老实地坐在那里。 庄太医正给许凌月针灸一下,判断一下她头疼的原因。 许凌月拗不过他,也只能如此,好在只需要半个时辰就好。 到时候岑夫人和妤诺郡主来了也有明翊招呼,其他客人也有许炼等人。 看着程夫人进来,她微微蹙眉,刚要起身,却被庄太医按住了肩膀。 庄太医喊道:“青苗,带程夫人去前面就座。” 青苗立刻上前。 程夫人却绕过她,笑道:“咱们也不是外人,不用那么客气,我们也是来帮忙的。” 说着她对程蕴和程涵道:“你们也别闲着,出去帮着招呼客人,蕴儿你去和许炼一起,涵儿你去招呼那些女孩子们。” 她们居然来这一招! 青苗脸色都变了,赶紧说不用,请他们去舒心堂。 程夫人却嗔怪道:“你这个丫头,你们小姐还没说话呢,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等你们小姐嫁入我们家里,你不跟着做陪嫁丫鬟?” 这一次庄太医都哼了一声,不过他也没说话,大喜的日子不想和她吵架,免得坏了好事。 许凌月也不吭声,这时候主子说话都不合适。 所以青苗上了。 “夫人您今日太操劳健忘了,程国公早就将亲事取消,然后认了我们小姐做义女。夫人也是千金之体,说话一言九鼎,可不能在外面再说错呢,免得让人误会。” 青苗毫不客气,一下子就戳穿程夫人想制造混乱,让别人以为两家还是亲家,这就要成亲的样子。 程夫人打的正是这个主意,在外面跟客人们说许凌月和程蕴的亲事,等她及笄就娶过去。 毕竟程颐取消婚约认亲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也没对外宣扬。 所以她要是说之前的婚约,大家自然更相信。 到时候许凌月要是不嫁过去,那满城风雨够她受的。 而且到时候她若是和明翊再那么亲密,也要被人戳脊梁骨。 反正管她愿不愿意,只要程夫人想做,现在大发慈悲愿意让她嫁给程蕴。 那她就该感恩戴德地嫁过去,带着所有的产业嫁过去。 没想到这死丫头倒是也不含糊,原本觉得她不好意思说穿,那自己将错就错,出去说开。 谁知道她居然让个丫头出来跟自己对阵。 青苗还特意提醒她不要出去乱说,哼! 她也不翻脸,笑道:“反正在我眼里月儿就是我们国公府唯一的媳妇,不管是女儿也要媳妇也好,我都是娘,这个主持也当的。” 第734章 人多势众? 许凌月道:“真是对不住夫人,已经请了岑夫人。” 程夫人自然知道这事儿,还嫉妒得咬牙切齿,她去请岑夫人给程涵当正宾,人家都婉拒呢。 她笑道:“岑夫人毕竟是外人,哪里有我们亲近,自然是我当主持,她倒是可以做别的呢。” 因为之前她们母女的嘴脸太难看,许凌月实在不爱搭理。 半个时辰之后,庄太医将许凌月头上的针拔下来。 许凌月笑道:“老爷子,有什么不妥吗?” 庄太医摇头,“你这丫头能有什么不妥,行了去忙你的吧,我也该去吃吃喝喝了。给你看一下,我也能放开肚皮大吃大喝,不用有任何不好意思了。” 说着就让青苗赶紧给他准备好酒好菜。 许凌月直觉的他有点不对劲,“老爷子,你是知道什么了?” 庄太医心头一紧,瞪她,“我知道什么?我就知道现在老子的名头都被你抢走了,人家都说你是小神医呢,我这老头子以后可要喝西北风喽。” 青苗笑道:“老先生您担心什么,有咱们小姐在,怎么会让您喝西北风?您就什么都不干,仁心堂赚的银子也比以前多呢。” “去,你这丫头就会向着你们小姐,快去给我拿好吃的。” 庄太医说着就晃悠悠地去许凌月的书房。 青苗追着还想说小姐的书房可不能随便进,只是看小姐没那阻拦的意思,她又觉得没必要。 对她们来说,只觉得庄太医是自己人,不需要太避讳。 而许凌月只要自己的重生、药泉不泄露,其他更不在乎。 井府前院,已经宾客满棚。 周夫人、穆夫人、张太太等人携手同来观礼,送上厚礼,由丫头引路去了特定席位。 岑夫人依然带了柠檬等人来的,霍灵月和姜紫菱以及云锦云萝都来了。 看着岑夫人进来,程夫人立刻两眼放光,也不计较自己之前请求被婉拒,赶紧带着程涵过去寒暄。 看她那么热络熟悉的样子,岑夫人也只是微微笑着,跟她寒暄一下,就要去后院。 程夫人笑道:“岑夫人不用着急,月儿在后面还有点事,我先替她招呼着。毕竟我们也是一家人,彼此不见外嘛。” 岑夫人微微蹙眉。 那边霍灵月眼珠子一转,看向程涵,程涵也在看她。 两人视线一撞,都笑了笑。 霍灵月上前道:“程小姐,咱们去那边走走吧,这里人多怪闹挺的。” 两人说话间就走出去。 姜紫菱看了一眼,也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只是她状若欣赏那些时令花卉,所以并非刻意跟着。 “许国公、程国公到。” 随着下人通报,程颐就和许耀卿大步进来,后面还跟着一群人,来的人有韩老夫人、许婉音、许方正等人。 同来的还有韩家的几个姑娘和公子,名义上是来给许婉音观礼的。 韩莹、韩煦、韩茹、韩璋、韩宝林、韩宝峰等呼呼啦啦一大群。 如果不是早就说过韩玉珠“病着”,只怕她也要来凑热闹。 许耀卿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再也不是冷着脸眼神锋利如刀的架势,反而多了几分柔和。 第735章 意想不到的尊客 程颐拍拍他的肩膀,叮嘱道:“这里是咱闺女的及笄礼,你可别捣乱啊。” 然后他又跟许顺道:“许顺,你什么也别做,哪里也别去,好好盯着你们老爷,别让他抽风。” 许顺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才抽风呢! 他看许耀卿装失忆装上瘾了,自然也配合,“老爷,您伤口还没好,酒是不能喝的。” 说着他就搀着许耀卿。 许耀卿却甩开他,表示自己腿脚利索,不需要人搀扶,还瞪了许顺一眼。 这个讨打的,居然还敢说他不能喝酒。 他们去了书房院。 而韩莹等人都围着许婉音,给她打气撑场面,免得被人看轻了去,也不能被许凌月给比下去。 她们听说霍灵月、姜紫菱等人到了,都纷纷表示要过去打招呼。 毕竟都是年轻女孩子,不管心里有什么,表面上还是要过得去。 否则大家都在一起,一个人在一旁又不合群。 更何况她们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千金小姐,哪怕在一起攀比、打机锋,也绝对会笑眯眯的,让人觉得气氛融洽。 巳时初,门子大声的通报:“晋王殿下、六殿下、二公子到!” 许凌月听见还报六殿下到,都有点哭笑不得,这个明翊! 他方才还在院子里晃悠,怎么转眼就成了贵客了? 晋王殿下是贵客,她自然要去迎接的,不只是她,其他人也要行礼。 对于明彻的到来,许凌月甚是惊讶,他如果看在明翊的份上,送一份礼物就算了。 谁知道他竟然亲自来,这可是很大的面子,以后还都不好还的。 许婉音和程涵等人听说晋王都来了,顿时都有些发愣。 这个许凌月何德何能,居然让晋王殿下来观礼? 不过是一个小女子的及笄礼,又不是什么公主! 许婉音指甲抠进了掌心里,刺疼一片,她想随着韩老夫人去行礼,谁知道却被人拦住。 那是明彻的随身护卫,不许人随意靠近晋王身边,免得发生什么危险。 明彻、明翊、卫珏,三个青年各有千秋,却皆是玉树临风、丰神俊逸,一下子就抢走了所有人的视线。 晋王面带微笑,神态随和,对谁都一副亲切温和的样子。 可实际却也不是随便让人接近的。 就算尊卑有别,其他人见了他要行礼,那也不是都有资格的,他根本不会为之驻足。 很多人就算是请安的资格也是没的。 他露了一面就去了明翊的书房,许耀卿和程颐也在那里。 他对明翊道:“六弟只管去忙,我看看许国公,听蓝太医说他受了伤还有点失忆。” 卫珏也想跟着去,却被他拦住,“卫珏就和六弟一起去热闹吧,不必管我。” 他自己带了护卫,也不可能有危险,而且卫珏是大将军王府的人,还是要避讳一些的好。 许凌月却还是对他们这样大张旗鼓来这里有点非议,她私下里逮着明翊道:“晋王殿下怎么有空过来?你们也不低调点弄得人尽皆知的,要是有什么危险我们可兜不住。” 第736章 谁是最美的女人 卫珏抢着道:“这是明翊的小伎俩,他巴不得全天下人都来参加你的及笄礼呢,到时候你不嫁给他都不成。” 明翊瞪了他一眼,卫珏赶紧道:“我还是找许炼喝酒去吧,听说他很能喝,我要灌醉他。” 说着他就跑了。 明翊怕许凌月不高兴,小声道:“我也只和三哥说了一声,他说恰好无事就过来走走,这也是我没料到的。原本也想低调一些,大家悄悄过来就好的,只是路上遇到几个人,他们认出三哥,也就没法保持低调。你放心,他带了高手保护,不会有危险的。” 许凌月道:“那是最好的,可不管怎么说,我总觉得不太好。” 一个两个的皇子都往她这里跑,实在是有点太扎眼。 很快就有人喊道:“正宾到!妤诺郡主到!” 一听说妤诺郡主到,晋王殿下带来的那波热潮又一下子推上了高峰。 并不是说妤诺郡主就比晋王殿下尊贵,这不是从身份说的,而是从神秘程度说的。 这位妤诺郡主虽然是大周朝最具盛名的女子,但是却极少露面。 她平日里在集贤殿书院,若是有人要拜访也只能去书院排队,据说有些人十年前排队到现在都没见到她! 平日里她可是深居简出,除了一部部轰动世人的作品问世,极少露面。 就算是皇家宴会,她都出席极少,可以说比岑夫人更加深居简出,更加清冷孤傲。 要说起来,她跟以前的明翊倒是有的一比,都是不爱露面不喜交际,我行我素的人。 而且因为她是女子,加上她的美貌和智慧,让她显得更加神秘。 “妤诺郡主美不美?”韩莹和许婉音几个咬耳朵。 许婉音咬着唇,美不美的,也是许凌月的体面。 她又恨又妒,想着自己居然要用这样的办法来沾光,来蹭体面,她就觉得十分恼怒。 原本这一切应该都是自己的! 韩莹看她情绪低落,低声劝道:“婉音妹妹,你为什么不高兴,妤诺郡主要给你做正宾,你应该高兴才对。” 韩茹也替她欢喜,“还是姑奶奶有本事,居然能请动妤诺郡主呢。” 那边姜紫菱几个听见,微微侧目,面上不说,心里却不喜几人。 她们下意识地就与几人拉开距离。 而霍灵月却一副平易近人的架势,不但和程涵说得热络,就算是许婉音、韩莹等人也能聊得不错。 霍灵月道:“先生自然美的,她是大周朝最美的女人。” 韩莹笑道:“要是这样的话,那让她给做正宾岂不是要被比下去的?” 她讥讽许凌月,到时候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请了贵宾来却不讨好,还不是要为婉音做嫁衣裳。 霍灵月得意道:“你们不要多心,谁能和先生比啊,比先生美的,没有先生有才情学问,有那份学问的也没有那份容貌。所以啊,什么人都不要想着跟先生比了。” 柠檬听见忍不住过来道:“你又在瞎说了,先生最讨厌人家拿容貌说事。先生常说容貌是最没用的东西,只有那些一无是处的女人,才会想着靠容貌来取悦男人!” 第737章 殿下怎么可能娶她? 她这么一说,无疑是将这一堆女孩子都得罪了,她也不在乎,不管霍灵月被气得脸色都变了,一转身就走了。 霍灵月气道:“这世上最喜欢拿容貌悦人的我看就是那个许凌月,装得多么清高娇贵的,还不是……” 她一是气愤说漏了嘴,顿时自己觉得不好,立刻打住。 可话已经出口,却也没有办法收回,她尴尬地看了一眼周围。 程涵、许婉音和韩莹几个肯定都听见,而且她们面露赞同之色。 而不远处的姜紫菱却蹙着眉,反而带着云锦和云萝走远一点。 哼,装什么! 霍灵月这两天对许凌月各种不满,如今好像找到了知音一样,几个人你一眼我一语说得格外畅快。 她们可以彼此交换信息,查漏补缺,还能再发现新的事端,同时做出新的大胆的猜测。 程涵瘪着嘴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长吁短叹,“她自从认识了六殿下,就开始对我哥哥各种冷眼,死活闹着要退亲。音姐姐也知道,她从前有多迷恋我哥哥的,那也不是假的,谁知道说变就变了。” 许婉音道:“我自然知道,所以说这人啊攀上高枝儿就了不得,你看吧,认识了六皇子,三皇子就来了。” 韩莹一脸的八卦,“不知道她和三皇子有没有一腿。” “呸!”霍灵月俏面生寒,“你胡说什么呢,我明彻哥哥可不是那样轻薄没脸的人,什么美人没见过,她算什么美人。” 韩莹忙道歉,嘴巴太快一时间忘记明彻是霍灵月的姑家表哥了。 她们又开始猜测许凌月和明翊是不是已经住在一起。 许婉音恨恨道:“都住在一起了,还装模作样的掩饰,弄两个院子别人就不知道了吗?” 说着她用力地扯着帕子,“开始是程家哥哥,各种投怀送抱,后来是许炼,为了利用许炼各种勾搭,把个许炼迷得团团转。结果转眼就将许炼踹开,又贴上了六皇子,她还真是勾搭男人的好手呢。” 这时候韩宝林和韩宝峰凑过来,两人生得唇红齿白,也算是翩翩公子,出去也能哄骗个把小姑娘。 不过在俊男如云的皇家,自然不算什么。 就算在这宾客满朋的院子里,他们也只是好看而已。 韩宝林笑嘻嘻地道:“她这么喜欢勾搭男人,怎么不来勾搭我们哥俩呢。” 韩宝峰立刻笑得十分猥琐。 霍灵月蹙眉,有些反感,只是对许凌月的憎恨又超过了这些。 兄弟俩自我介绍着,然后看向霍灵月,不禁眼睛一亮,真是个漂亮水灵的小姑娘呢。 霍家出美女,霍灵月又是霍家美女中的佼佼者,自然容貌也是绝色。 程涵虽美,重在那种柔弱清纯的气质,比起霍灵月自然是差了很多。 两人涎着脸笑呵呵地跟霍灵月套近乎,霍灵月也没有表现出太多反感,反而也和他们说笑。 程涵突然问霍灵月,“霍小姐,你消息灵通,你觉得六殿下真的会娶她吗?” 这可事关重要,若是明翊不会娶许凌月,那许凌月就嫁不出去。 第738章 大周第一美人 她和母亲背后里要多多散播各种言论,还有韩家推波助澜,到时候许凌月根本嫁不出去。 那就只能嫁给哥哥。 一个破烂货,要想嫁入魏国公府,那自然要感恩戴德,到时候自己和母亲怎么拿捏她就怎么拿捏。 她屁也不敢放一个的! 霍灵月见他们都竖着耳朵听,一双双眼睛专注地盯着她,她觉得很有成就感。 她冷嗤道:“你们听谁说的?做梦的,皇子的婚事岂能由自己做主,当然要宫里说了算的。六殿下的亲事早就定了,只等着时机到了就成亲,怎么可能让他自己选?他现在也不过是随便玩玩,哪里就当真了?难道所有男人都跟程世子和许炼一样啊,除了她别的女人都死绝了,非要她不可?切!” 哦! 几人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纷纷询问着,连有人靠近他们也没注意到。 那边许凌月由明翊陪着先去拜见妤诺郡主。 岑夫人正和妤诺郡主说话,苏姑姑和周夫人等人一起说话。 妤诺郡主生得极美,有一种至清至冷的美,那种美十分具有侵略性,反而和明翊的俊美有些类似,都是美得让人想设防都防不住就能侵入人的灵魂深处。 许凌月过去行礼的时候她就看着许凌月,非常认真地看。 等许凌月行礼完毕,妤诺郡主笑了笑,周围的人都觉得光线似乎亮了一下。 “那天莞之来的时候说让我一起,我就不肯,我说留待最后一刻见面,那会印象更加深刻。” 说着她朝着许凌月招手,等许凌月上前她就拉着许凌月左右地打量,清冷的脸上是温软的笑。 众人就知道妤诺郡主也不是一直那么清冷,该笑的时候也很会笑,只不过要看对象罢了。 妤诺也没有夸许凌月漂亮亦没有多说别的,她只需要对着笑一笑,别人就知道她对许凌月高看的。 她问了许凌月一些问题,看什么书,平时做什么女红,手谈喜不喜欢,练不练书法等等。 许凌月都一一答了,她感觉像是老师考校学生,幸亏没有考试。 虽然都说妤诺郡主为人清冷,不过许凌月和她聊天的时候却觉得很轻松,并没有感觉什么不习惯或者不自在。 毕竟有的人冷是性格,而不是因为对别人怀有偏见和敌意,这种都是可以谅解的。 熟悉了一下,那边舒心堂也布置完毕。 仪式开始,许凌月等人就去准备。 整个及笄礼的过程庄严、肃穆、繁琐、正规,程序一道道繁杂而不错乱,井然有序,不疾不徐,观礼之人都频频赞叹。 当看着许凌月穿着素色罗裙出来加笄和罗帕的时候,在场的人不禁轻呼一声。 只见少女一身素衣,一头瀑布般垂下来的乌发,除了玫瑰般娇艳的红唇,白玉般细腻温润的肌肤,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装饰。 却如深山里走出来的精灵,圣洁、纯净、美好,让人忍不住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 程颐和许耀卿坐在堂屋观礼,他凑过去对许耀卿笑道:“吾家有女初长成,承恩,高兴吧。” 第739章 都是心机深演技派? 许耀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程颐打趣他,“哎呀,我忘了你失忆了。啧啧,可怜见的,还好我这个爹还是正常的。” 许耀卿拿眼瞪他。 程颐低声道:“行了,你也不用怎么装,老夫人他们在那边呢,不知道嘀咕什么。” 保管没憋着好气。 说着他又拿眼去瞪那边盯着许凌月一直看得目不转睛的明翊,不爽道:“我说你真的想让我们丫头嫁给那小子?” 长得那么俊,比女人还好看,又不缺人嫁,干嘛老盯着他闺女看,讨厌! 不等许耀卿说话,他就道:“我跟你说,我打听一个八卦,之前好几次陛下要给他封王,不知道为什么,那小子不当回事,瞧不上还是怎么的,竟然把陛下气得够呛,反而还让外人以为陛下苛待他不给封王。你说他难不成还想要太……” “你活腻了!”许耀卿眼神带刺,扎得程颐一哆嗦。 程颐嘻嘻笑道:“我这么小声,就咱俩听见,你怕什么。” 许耀卿淡淡道:“勿论大统。” 可以论朝政,但是不能妄议皇族继承人,这是皇帝大忌。 一旦议论,传入皇帝耳中,就会认为有人想图谋不轨,势必猜忌,酿成大患。 再说那八卦也未必就是真的,传出来的人说不定也别有用心呢。 程颐自然也懂,他也就是在许耀卿跟前口无遮拦,什么也敢说,其他的时候他也就插科打诨,不说一句正经话的。 “那你说,那小子还行?”程颐撇嘴,敢跟他抢儿媳妇,哼,现在是要抢他闺女。 许耀卿没说话。 程颐有点着急,“那小子我跟你说,绝对没表面那么简单,一肚子心眼。” 许耀卿睨了他一眼,“你觉得你闺女找个憨小子好?” 憨小子,一点心眼都没,拿个棒槌就能当真。 程颐摇头,嘿嘿一笑,“不过,那小子对咱丫头也还挺好的,是吧。” 许耀卿鼻子里哼了一声,“许炼不好吗?” 程颐摸着下巴很认真地考虑,嗤道:“你看许炼好?那也不好使!丫头不点头,什么都白扯。” 他算看明白了,这丫头随她娘,就是个有主意的。 别看她爹多厉害多厉害,那都是人家捧的,在她娘跟前那就是个好好先生,听话得很。 反而是她娘,一开始主意就多,否则也不会她爹带着弟弟在京城,她回江南老家去照顾老祖母,还自己学了顾家的家传医术。 在许凌月举行及笄礼的时候,许婉音等人也没闲着。 她们在内堂也都准备妥当,一应物品都齐备。 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原本许凌月出去的时候,韩老夫人想让许婉音跟着过去的,这样两个人一起及笄礼更方便。 而且岑夫人和妤诺郡主也不可能拒绝,毕竟那么多人看着呢。 谁知道欧阳速和俞构带了人挡在外面,不许任何人去打扰小姐的及笄礼仪式,否则——杀无赦! 六殿下可不管杀谁,只管谁敢来捣乱! 许婉音偷眼看坐在一起的三人,明翊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许凌月,晋王和卫珏在低声说什么,不过他们的眼睛却也看着堂上的少女。 第740章 当众投怀送抱 他们的眼中都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霍灵月和姜紫菱在下面观礼,其他女孩子去做了摈者。 姜紫菱不动声色,她是姜家人,太子那边的,对晋王恭敬有礼,但是也不会太过热情,免得落人口实。 而霍灵月却不同,她家本身就是大皇子那一边的,大皇子是三皇子的哥哥,交好是必然的。 不过晋王似乎也无意和她在这里叙旧至少不会表现得太过热络。 他只是在她过去问安的时候亲切地和她聊了两句,问了一下家里一切都好,然后就和明翊还有卫珏说话。 之后就认真观看及笄礼了。 霍灵月憋着嘴忍着气,和许婉音对视了一眼,怒了努嘴。 许婉音懂她的意思。 那边程夫人的眼神复杂得很,程涵更是又妒又恨,手指头无意地绞着帕子,嘴唇都咬得青白。 很快霍灵月起身,程涵也跟上,她们往后面走,快到许婉音跟前的时候,她们就将欧阳速和俞构挡住。 两人下意识地后退,毕竟她们是千金小姐,他们可不能沾上。 这么一退的功夫,许婉音就急匆匆地往外走,韩夫人也吩咐韩莹、韩煦、韩茹几个捧着许婉音需要的东西跟上去。 欧阳速和俞构脸色都变了,低喝道:“许小姐请留步。” 许婉音却不管,大步提着罗裙就往前跑。 她将素白的裙子勒得紧紧的,勒得腰都要断了,透不过气来。 可这样也显得她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而且她娇喘吁吁的,怎么看都楚楚动人,让人生出保护的欲/望。 她匆忙前行,突然娇呼一声,“不要推我”然后就如同落花飞离枝头般飘落而下。 她转了几圈朝着明翊和明彻所在的地方倒过去,嘴里还惊叫着,一双眼睛却瞟啊瞟啊的。 观礼的客人大多在院中,有身份的坐在舒心堂里面。 她这么一来,外面倒是没什么人看见,他们都在关注许凌月和妤诺郡主。 而舒心堂内的人却都被她的惊呼声给打扰,顿时皱眉看过去。 明翊看见有人朝着她倒过来,直接一脸嫌恶地挥袖离开,去正面看许凌月去了。 许婉音倒得有预谋,又怕疼,摔得还要优美动人,自然慢一些。 而明翊嗖得一下子离开,那动作干脆利索,快得不可思议,根本不给别人反应的机会。 许婉音就急急地朝着明彻倒去。 说起来慢,其实当时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情。 明彻身体不动声色地微微一抬,椅子就向后无声地滑去,旁边的卫珏就被他用脚一勾。 “哎呀……” 许婉音惊呼着,扑倒在某人的怀里。 卫珏一脸黑线,手立刻自表清白一样背在椅背后面,嘴里道:“许国公,我可没占你家五小姐便宜。” 不要妄图赖上他! 如果不扶的话,任由人家小姑娘摔倒在石板地上也不好,让人说凉薄没同情心。 要是扶的话,这样万一人家想以众目睽睽之下搂抱亲近为由让他负责,那他可亏大了。 他还没玩够呢,可不想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 第741章 娼妓不如? 况且许婉音在京城的名媛圈里也不算特别出色,想嫁入大将军王府还差得远。 除非做妾!那他也不要! 所以众人看见的就是许婉音靠在他胸口,死死地抱着他。 她紧闭双眼,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娇喘微微,红唇微启,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 许耀卿冷冷地看着,就跟不是自己家闺女一样。 程颐还安慰他呢,“别生气,我看跟韩家一个做派。” 听八卦当年韩老夫人……咳咳咳。 他看了许耀卿一眼,没敢说出来。 程颐自然要给好基友解围,喊道:“二公子,许国公这几日失忆中,还没有好利索,你随意。” 很快竹风立刻就赶过来,一手将许婉音抓起来。 许婉音死死地抓着卫珏,她一直闭着眼,以为抱着的不是明翊就是明彻,一副假装娇羞昏厥的样子。 卫珏低笑,突然就附耳道:“许小姐,你这样还比不上青楼那些卖艺的女子呢。” 什么,说她连鸡/女都不如! 许婉音蓦地睁开眼睛,对上卫珏戏谑讥讽的双眼。 他虽然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从来都是混不吝的,可现在那笑却冷得很。 许婉音吓得啊了一声,脸色却通红,恼怒道:“你、你怎么能这样羞辱我?” 卫珏撇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想怎么就怎么,许国公失忆嘛。 许婉音狠狠瞪了竹风一眼,气呼呼地就往前堂去,那边许凌月的仪式已经接近尾声。 她款款挪步,杨柳腰摆呀摆,尽量做出柔美曼妙的姿势。 而身后的韩莹和韩茹和一直都拿眼拼命地往明彻和卫珏身上看,韩煦在后面尽可能地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彻几不可见地蹙眉,见许凌月仪式完毕,他就起身。 他身后的两名侍卫立刻跟上。 因为许耀卿还在暂时“失忆”中,明彻之前和他说话他也是听不太懂,倒是程颐帮他答的。 所以明彻也不再去跟许耀卿告别,反而直接往外走。 明翊听了汇报,立刻就来送他。 “三哥怎么这么快就走,片刻就可以摆膳。” 明彻笑道:“等你和凌月有空,到晋王府来咱们自己做饭吃,那样才有滋味。今日人多,观礼完毕也该回去。大哥那里还有事呢。” 他拍拍明翊的肩膀。 明翊就懂,大皇子安王如今的地位,说到底很大一部分是明彻的功劳。 外人都传安王宅心仁厚、学识渊博、文武双全,其实放在明彻身上更合适。 因为安王的很多策略以及诗词文章都出自明彻之手。 这个别人不知道,可明翊很早就知道这个秘密,只是他从来都没有对人说过而已。 也因此明彻对他高看一眼。 明彻走的时候恰好许凌月仪式也完毕,她听说明彻要走,就急匆匆过来送行。 明彻笑了笑,朝着他们摆摆手,让他们回去,他则自顾上了马车离去。 他的马车外表看起来只是宽大一些,并不奢华,别人看起来也绝对不知道是晋王的马车。 他这一次来捧场,也算是私人的名义,算是给明翊面子。 许凌月自然懂得这一点。 这时候舒心堂却骚乱起来。 第742章 自取其辱 许凌月急匆匆走出去的时候,跟妤诺郡主和岑夫人说了一声,让她们休息一下然后要摆宴。 结果许婉音就过来袅袅婷婷地施礼,“还请郡主和夫人也为婉音主持。婉音是凌月的姐姐,同岁,因为照顾妹妹,所以之前没有举行及笄礼。如今正好两位贵人在,也好成全婉音。” 她当众跪下,请妤诺郡主给绾发插笄。 观礼的众人原本已经放松,正在评论许凌月及笄礼的隆重和稀罕,妤诺郡主亲临,岑夫人主持,这可是天大的体面呢。 谁知道另外一个女孩子就准备整齐过来也要求举行及笄礼。 而且看她那架势,分明就是想当众拿捏妤诺郡主和岑夫人,让她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没有办法沉下脸来拒绝,不得不为她举行及笄礼。 而且她说得也好听,是为了照顾许凌月,那么两人不得不给面子。 她这般楚楚可怜、柔弱无助,是个人都会怜惜的。 所以按照常理,韩老夫人这一招是绝对可以成功的。 只要她们为许凌月举行了及笄礼,不管她们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那她们都和许婉音有了某种联系。 她们就是许婉音的靠山,以后谈婚论嫁都可以当做资本。 国公府加上这两位的面子,自然可以嫁得更好。 实际上只要她们乖乖的,按照正常步骤,自然也不会嫁得差,国公府的女儿,怎么也会嫁到侯府或者国公府。 可她们却想着高攀,最好嫁进王府或者郡王府! 原本热闹的现场突然就静下来。 静得落针可闻。 风似乎都停了。 众人只听见自己的呼吸,紧张的呼吸。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卑鄙的算计手段,也没有遇到过。 如果是自己那肯定是又气又郁闷,但是还会答应的。 许婉音扬着脸,大大的眼中泪光点点,一副哀求可怜的样子。 岑夫人叹了口气,“你说你这个孩子,你这样让我们很难做。” “还请夫人成全。”许婉音已经豁出去了,什么脸皮,她都不要了。 不能所有的好处都让许凌月得了,她一点都得不着。 今天,她一定要蹭这个体面! 她感觉得出岑夫人比较好说话,已经忍不住要答应了。 果然岑夫人看向妤诺郡主,苦笑,那表情无疑就是说要不就顺水推舟了吧。 毕竟是许凌月的姐姐,也是许国公的女儿呢。 谁知道妤诺郡主却看都没看许婉音,她一直都往外看,看着许凌月追着明翊和明彻出去,又看着她和明翊回来。 她道:“柠檬说凌月的厨艺天上有地上无,宫里厨子都比不得,我特意晚来好蹭午膳呢。” 说着她抬脚就走,干脆利索。 倒是和明翊一个风格。 她一走,岑夫人为难道:“许小姐,这事只怕不成的,没有这样的。” 说着她也转身走了,留下许婉音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那里。 “哇”的一声,许婉音俯首在自己罗裙上开始委屈地放声大哭。 她越哭越恨,越哭越委屈,今日的羞辱都是拜许凌月所赐! 第743章 我和你拼了 如果不是许凌月事先交代过,妤诺郡主和岑夫人怎么可能不给这个面子。 她恨、恨! 里面的韩老夫人也愣住了,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她立刻就尖叫一声,拐杖使劲地触底,然后猛得抡起来,将旁边花几上的一只青花瓷的花觚给扫下去。 那花觚连着里面插着的芍药花一起落在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细碎,水也溅了满地。 外面观礼的宾客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纷纷好奇地要上前看热闹。 那边祝妈妈已经带了人请他们入席。 筵席摆在东南跨院,那里是一座小花园,摆了十几桌。 他们虽然也想看热闹,但是也知道主人家的忌讳,还是赶紧去了。 不过他们能听见韩老夫人歇斯底里的声音,“许凌月你这个骗子,小贱人,出尔反尔!” 明翊脸色阴沉,就要举步上前,许凌月拍拍他的手,努努嘴,示意他去陪卫珏。 那厮还没走呢,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呢。 别的客人有许炼,但是卫珏是大将军王府的,也只有明翊可以和他一起。 她施施然走进厅内,妤诺郡主、岑夫人等人已经去许凌月的院子用膳,现在这里剩下的都是她的人或者卫珏程颐那种人。 明翊拍了卫珏一巴掌,让他跟着自己走。 卫珏虽然不想,但是抵不住明翊威胁的眼神,只好忍痛离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明翊,你岳丈家真热闹,每天都有大戏看,我知道你为什么要住这里了。” 明翊瞪了他一眼,“不想吃饭就滚。” 卫珏想到许凌月家的饭菜香味,立刻没骨气地赶紧去入席。 他自然不会和众人一起在院子里入席,而是去了东北跨院,那里专门有两桌席面。 韩老夫人跳着脚骂,一点都不怕人听见,一边骂一边狠狠地瞪着许凌月。 “小贱人,有本事你现在当众杀了我,看看朝廷会不会治你的罪。” 许凌月气得笑起来,还真是好笑呢,“我出尔反尔了吗?我不是让你们来了?” 当初她只是让他们来,可没说要帮着劝妤诺郡主和岑夫人。 她向来不强人所难,她自己觉得祝妈妈等人给她主持及笄礼也没什么掉价的,也不会不体面。 可韩老夫人和许婉音不这么想。 许婉音因为之前被许凌月踹过一脚,肚子到现在还疼,对她更是恨之入骨。 “我要和你拼了。”许婉音哭得梨花带雨一般朝着许凌月冲过来。 许凌月蹙眉,只是随手将一把椅子拖过来。 她没有让竹风出手,免得被人说欺负她们。 椅子过来的时候,许婉音也恰好冲过来,正好撞在椅子上。 她立刻抱着自己滚落在地,哭得非常痛苦。 许凌月冷冷道:“像你们这样不要脸不要皮的,我也是第一次见了。” 说着她若有似无地看了程夫人和程涵一眼。 程夫人和程涵脸色不好看,眼睛里都有怨恨,不过却也不敢说什么。 因为程颐在! 而程蕴一直想接近许凌月,探头探脑的,只是被许炼盯得死。 第744章 火上浇油 仪式完毕就直接被许炼请去喝酒,根本不给他机会接近许凌月。 这时候他悄悄溜过来,想说什么,却被程颐一眼瞪过去,立刻止住脚步。 这时候霍灵月和姜紫菱从后面绕进来。 霍灵月笑道:“这是怎么啦,今儿可是大喜的日子呢,许小姐及笄礼,怎么和姐姐吵起来了。” 说着她啧啧两声,让人赶紧将许婉音扶起来。 姜紫菱冷眼旁观,却不出声。 在客人家,观看人家的矛盾,本身就是失礼没教养。 现在又去插手,那就更加不体面了。 她之所以没忍住和霍灵月过来,也是很好奇,真的想了解一下许凌月和许家的一些事情。 毕竟这也是家里老祖宗交代的任务。 所以她尽可能不显眼地呆在柱子上绑着的帷幕旁边,不好好看也看不见她,但是说她偷窥却也不确切。 她很认真地观察者在场的每一个人,揣摩着他们的心思,记住他们说的话。 尤其是许凌月和许耀卿。 许耀卿一直都没说话,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让姜紫菱很好奇,他作为一个父亲,看着两个女人起了争执,而且一个还有老夫人做后盾。 这样的情况,一般人都会斥责许凌月的,可他居然一句话都没说,反而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而韩老夫人也恨得紧呢,若是从前她只要吩咐许耀卿一声,许耀卿就得立刻听自己的话,赶紧将许凌月抓起来关禁闭。 可现在他还在暂时失忆中,只能零星记得一些片段,根本不能清楚的记起来。 大夫也说要让他的好朋友耐心地引导他,所以程颐才寸步不离地跟着。 她没好气道:“你们老爷还病着,不能受刺激,免得被气出好歹来,你们还不赶紧带他先去吃饭。” 程颐顺势就挽着许耀卿的膀子,“老夫人不必担心,承恩有我照顾呢。” 说着他就摇头叹气,“真是作孽,怎么还没好呢。” 说着他对许凌月扬声道:“闺女,你家老爷子的病你几乎给治好了,你爹这个毛病你也要上心啊,要是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一直不好的话,那可是大麻烦。” 不知道内情的人心里不禁一咯噔,都好奇怎么回事。 程颐却又不肯多说,拉着许耀卿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跟哄孩子一样。 “我说承恩啊,你不用担心,咱们闺女医术那么高明,肯定能给你治好的。不就被拐杖把脑子敲坏了么,又没把脑袋给换掉,不打紧的。” 他看似是无意的,可旁人听着却要多心。 谁还用拐杖敲许耀卿? 他那样的身份地位,就算是陛下和太后都不会这样不尊重他的。 那早就只有一个人了——韩老夫人! 韩老夫人为什么将国公爷都给打了? 要知道许耀卿如今在大周朝,还真是没人敢动他一指头呢。 除非是谋逆大罪,按照他的功劳,就算是犯点错误,皇帝也绝对不会打他。 甚至连重话都不会说,最多就是点醒一下。 因为所有见过皇帝和许耀卿说话的人都知道,皇帝简直比跟自己兄弟儿子说话还要和气呢。 第745章 多管闲事找刺激 那和颜悦色的样子,就差两人是好基友。 要是皇帝知道,不知道会不会抱怨韩老夫人呢。 程颐不但自己要走,还看了程夫人和程涵一眼,示意她们也好去入席,帮着张罗一下客人。 两人虽然想留下来,却也不敢违逆程颐。 程颐发火的时候那可是很厉害的。 姜紫菱心思转得很快,看着程颐挽着许耀卿离开,她也不走,继续看堂内诸人。 韩老夫人和许婉音等人瞪着许凌月,那架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霍灵月瞪着一双妙目,笑道:“不如我做个和事佬,咱们也不要跟乌眼鸡一眼,还是有话好好说。” 人家国公府的家事,居然要她霍家一个小姐来做和事佬,她是太自信还是太缺心眼呢? 许凌月轻哼了一声,看向霍灵月的眼神就不再那么包容。 之前她觉得霍灵月是骄纵惯了,一时间和自己不对付,看在岑夫人的面上自己也不和她计较。 可她现在是脑子进水了么,居然要来管别人的家事? 和事佬? 韩老夫人恶人先告状,“霍小姐年纪轻轻却有这样的担当,哎,不像有些人有点本事就开始翘尾巴,六亲不认的。我们原本说好,让音儿过来一起及笄礼,然后让她回到国公府的。” 许凌月冷笑,她就知道韩老夫人会出尔反尔。 许凌月淡淡道:“老夫人果真要请一个小姑娘来解决自己的家事?” 这句话说得不重,可背后的意义重,一个老夫人居然在外面哭哭啼啼,对着一个别家的小姑娘诉说。 实在是够掉价,真是没教养! 韩老夫人脸色一变,“你不要狡辩。” 许凌月冷冷道:“我不需要和你们狡辩,也不需要和你们交代什么,霍小姐是客人,还是请入席去吧。” 霍灵月一脸正气,“许小姐这话就不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我辈的本分。” 许凌月嘴角抽了一下,终归是没讥笑出来,“如果我请一位霍家长辈来问问,霍家的家教就是要教导自己家没出阁的小姐去别人家对别人的家事指手画脚吗?” 姜紫菱心下一惊,差点就拔腿就跑,不过她还是强忍住了,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袖。 霍灵月脸色一变,怒道:“许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没有指责你不孝,对自己的姐姐和祖母如此忤逆,你倒是先倒打一耙。” 许凌月懒得和她吵,“霍小姐,现在是我们的家事,你这是要强行来吵架吗?” 韩老夫人就开始抹泪,“霍小姐,我不能连累你,你也看到了,我们的确很无奈。六丫头亲娘去世得早,她痴傻了几年,醒来之后就非认定我们对她不好,害了她。所以她处处和我们作对。我们忍也忍了,什么都做了,如今我都答应让她在国公府当家,只是请她让音儿来这里和她一起及笄礼,她答应得好好的,回头就变卦了。哎,我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这脸皮啊,是真的不值钱了。” 许婉音也哭得很厉害,韩家的几个小姐都不断地安慰她。 第746章 玷污清白 尤其是韩莹,气愤道:“世上就没有这样的人,怎么能这样无情无义。” 许凌月却也不生气,若是气的话早就气死了。 今儿丢人的是她们,若是自己生气,那岂不是自己吃亏? 她笑道:“是啊,世上怎么有这样无情无义的人,什么好事都想自己占,我母亲一去世,就死死地霸占着她的嫁妆,把她身边伺候的人全都卖的卖打死的打死。怎么又这样贪婪凶残无度的人?” 想跟她列举那些罪过吗? 她懒得像他们那样絮絮叨叨,见人就说。 许婉音见许凌月又开始说自己母亲,泣声地道:“六妹妹,我求你不要再颠倒黑白,这些年我母亲含辛茹苦地拉扯你,可你一旦清醒了,居然就不认账,还冤枉我母亲做那么多对不起你们的事情。你逼得她如今病重在床,难道还要逼死她吗?” 许凌月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许婉音,你是不是属猪的记吃不记打,你母亲是为什么不能在国公府当家,不得不装病的,难道你不清楚?还是你想我再把韩家的长辈都叫来好好说一说。那时候只怕三万两银子也不能封口啊?” 许婉音脸色顿时惨白,一副自己被逼无奈,不敢开口的样子。 霍灵月义愤填膺,觉得许凌月简直不可理喻。 许凌月道:“行了,你们也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哭死也没用,没人给你们撑腰,或者你们也去告御状?” 许凌月歪着头,笑微微地看着她们,似乎在看一座金山银山,看着韩老夫人不禁打了个冷战。 韩老夫人感觉好像被狼盯上一样。 “家丑不可外扬,你以为我会不懂吗?” 许凌月嗤了一声,看了霍灵月一眼,笑道:“难不成霍小姐是我们自己家人?不知道她是要嫁给许家哪一位呢?” 霍灵月脸色一变,怒道:“许凌月,你不要张口胡说,我霍家小姐的清白岂能被你玷污?” 许凌月看向韩老夫人,笑道:“怎么,人家根本瞧不上你们,你们竟然还自以为她要替你们出头,还真是可笑。” 顿了顿,她道:“行了,我按照约定让你们来了,没能说服妤诺郡主和岑夫人那也是你们自己没本事,跟我也没关系。如今国公府是我当家,我也不能让你们在外面随便败坏国公府的名声。人要脸树要皮,你们行差踏错不觉得如何,可我这个当家的却替你们羞耻得很。” 说着她一摆手,“送一桌酒席去国公府,护送老夫人和五小姐以及表小姐们回去。” 欧阳速和俞构早就跃跃欲试了,听见吩咐,立刻就点了几个粗壮的婆子,还有几个彪形大汉,一共二十来个人,“护送”她们回去绰绰有余。 绝对不会让她们“不小心”跑回来的。 “许凌月,你有什么资格要这样对待老夫人,你只是一个小辈,你这么大逆不道。” 许婉音失声尖叫,丝毫不顾及体面。 许凌月冷眼看着她,讥讽道:“在你不知羞耻地要往男人怀里撞的时候,你就失去任何评判别人的资格。” 第747章 变故 这样的丑闻竟然闹到外面来,还在这么多客人面前,本身就是一种体面的丧失,也是国公府规矩不严的表现。 看来她得好好整治一下国公府才对呢。 她挥挥手让人将那些人都带走,顺便看向面色大变的霍灵月,“霍小姐,你是去岑夫人身边还是要和她们一起离开?” 霍灵月这才有点觉得不对劲,她戒备道:“许凌月,你、你想干嘛,我警告你,我可不是她们,你别想随便摆弄我。” 许凌月嗤笑道:“霍小姐放心,你是客人,我能怎么摆弄你,只会恭请你入席呢。” 霍灵月这才扭头去看那边躲着的姜紫菱,可后者已经悄悄离开。 许婉音的咒骂声还能隐约传来,紧接着就是一声斥骂,随即就无声无息了。 霍灵月脸上有汗珠渗出,“你、你把她们怎么样了?” 许凌月走近两步,笑咪咪地道:“你想知道吗?” 她刻意压低声音那样坏笑着说话足以吓得霍灵月有些心头发毛,“霍小姐可以半夜去乱葬岗看看哦。” 说着许凌月哈哈一笑,然后转身走了。 霍灵月竟然觉得自己双腿发抖,然后强迫自己镇定,真是见鬼了,居然还能被她给吓到。 真是岂有此理,许国公家里怎么这么乱,从来没有见谁家是这么乱的。 一大家子人,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给摆布了。 如此长辈不是长辈,晚辈不是晚辈,成何体统。 她绝对不能放任不管! 要是长此以往,那就是伦理废弃,必定大乱。 她觉得许凌月肯定是妖孽附体,才能那么另类,否则哪里有一个女孩子敢对祖母如此的。 不说是祖母,就是姐妹也不敢的,对长辈一句不字也没那么容易说的。 可她居然一点都不在乎纲理伦常。 这不正常! 为什么晋王竟然不管? 他来只是来观礼的? 满京城这么多名媛及笄,怎么也不见他去观礼呢? 他难道不知道许凌月这样嚣张大逆不道吗? 这样的人怎么能做王妃? 她得找机会去晋王府拜见表哥问问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那些客人们竟然无动于衷,没有一个伸张正义的。 还有先生,居然会被许凌月收买,故意给许婉音难堪,实在是有违为师之道。 且说许凌月快刀斩乱麻处理了这边的事情,然后就去宴会上走一圈,感谢一下大家的捧场,然后再去跟妤诺郡主和岑夫人说话。 这时候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在井府门前停下,一人滚落下马,急匆匆地就往里走。 守门的人立刻将他拦住。 “我要见殿下,冶炼厂夜里出事了。” 守门人这才发现他浑身灰突突的,衣服还破了几个洞,似乎是被烧坏的。 他头发也焦了一大片,脸上更是沾满了烟灰。 “这、这是怎么啦?快!”门子立刻就带着他去见明翊和许凌月。 很快明翊和许凌月去书房见了那人,同行的还有薛二。 他是薛家岭薛二的人,被选拔出来去冶炼厂工作的,名叫薛峰。 第748章 紧急任务 “殿下、小姐,冶炼厂突然就发生了爆炸,现场起了很大的火,虽然扑灭了,可损失也惨重。” 许凌月蹙眉,看了明翊一眼,“如果是按照我的要求修建的冶炼厂,那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本身冶炼厂也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还在准备阶段,出什么问题也不可能爆炸。 明翊面色也不好看,问了一下伤亡多少人。 薛峰沉声道:“以为是白天,大家都在里面忙活,受伤的人不少,死了好几个。” 许凌月神情一凛,死人对她来说就是很大的事故,必须要立刻前去现场观察。 明翊道:“这里离不开你,还是我去,本来也是我的职责。” 许凌月想了想,“你先去,等客人们离开,我晚一点会过去。” 明翊不同意她走夜路,“明儿一早再出发,不要走夜路,我让俞构……” “有欧阳速和竹风就够,俞构跟着你。” 许凌月不容他拒绝,吩咐人赶紧去给明翊收拾一下,把那新款帐篷带上三顶给她留下两顶就好。 她送明翊出去的时候,低声道:“事情只怕没有那么简单,我直觉这是有人故意的,肯定有人意图破坏冶炼厂。” 冶炼厂无疑是一块大肥肉,不只是从经济方面考虑,更重要的是军事以及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 闻言明翊眸光顿时冷厉起来,之前她说他都没有特别往心里去,毕竟负责人除了他还有周启山等人呢。 周启山那几个人也是非常负责的,不会想要破坏。 那只能说明冶炼厂混入了别的什么人。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就涌入了杀机。 “若是抓到,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他冷冷地说着,然后翻身上马。 深深地看了许凌月一眼,他点点头,然后带着俞构几人策马离去。 看着明翊离开,许凌月也立刻回去安排。 许炼找到她问是怎么回事。 许凌月对他也不隐瞒,但是他也帮不上忙,所以让他只需要在此好好帮忙招待客人。 “凌月,明翊呢?”卫珏从外面晃悠悠地进了舒心堂。 他喝得不少,一直跟明翊喝,还跟许炼喝,还去跟程颐等人喝过。 这会儿他还没醉倒是难得。 他脚步有些虚浮,脸颊泛着潮红,双眼却越发的明亮欲滴。 “小羽毛呢?躲到哪里去了,喝不过我就跑,这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他笑嘻嘻地说着,然后进来找明翊。 他虽然喝得不少,看起来有醉态,却也还不至于就走不了路或者舌头打结。 有些人越喝酒脑子反而越清醒的。 看他如此,许炼上前架住了他,“二公子去喝杯醒酒茶吧。” 卫珏一下子就缠上他,笑嘻嘻地道:“喝什么醒酒茶,老子还能喝一大坛子烈酒呢。” 被他那么双手抱着,许炼有点不舒服,却也没办法将他甩开,只好架着他离开。 许凌月安排了一下,打算去跟妤诺郡主和岑夫人告辞。 其他人还好说,她不在场有许炼等人帮她招呼,只有这两个人她需要亲自招呼一下。 第749章 悲伤 她去了小跨院,妤诺郡主和岑夫人已经撤了酒席,正在品茶。 青苗伺候她们,拿出了十几种茶给她们品。 妤诺郡主是品茶高手,每品一种都微微颔首,跟岑夫人笑笑,然后点评一番。 青苗跟着许凌月耳濡目染自然也懂不少,却说不出她们那般雅致的话来,听到后来她抿唇笑道:“我们小姐说得倒是这样的,郡主真是个中高手,居然能将此中的妙处都品出来。” 岑夫人笑道:“你这个丫头会说话,跟你们小姐一样。不过这话倒是不假的,郡主别的厉害,可这品茶却是她最厉害的。” 妤诺郡主飘了岑夫人一眼,淡声道:“行了,也没外人,咱们也就不要吹捧了。也是这茶的确好,这么些年,除了那一次去西边,还真是没喝过这么好的茶呢。” 她一脸的神往,清冷的表情都柔和了很多。 看她在思念往事,其他人都识相地没有打扰。 这时候许凌月走进来。 妤诺郡主微微眯起来的眼睛视线凝在了来人身上,这样一个智慧与美貌一体的女孩子,本该是上天的宠儿,却要经受各种现实的洗礼和摧残。 也不知道到最后,还能不能保有现在的这种淡然和纯真。 是如自己这般心如死灰,还是如那人一般,宁愿烧为灰烬也不改初衷? 许凌月微微地笑道,“不知道郡主和夫人吃着这茶可还合胃口?” 岑夫人笑道:“今儿可是尽兴,不只是酒香菜美,这茶也是一绝。来你这里,真是不白来。” 她们两个还算矜持的,今儿没有拘束那几个学生,她们喝得多了一些,如今正在厢房和苏姑姑她们划拳呢。 她们划拳也压制,并非像大老爷们那般什么五魁首啊六六的,而是把什么诗词歌赋之类的都用上了。 没想到这方便柠檬倒是高手,之间她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玉臂,扯着霍灵月在这里喊。 什么一蓑烟雨,满城风絮的,也不知道怎么定的规矩,反正她一喊喝,霍灵月就开始喝酒。 许凌月听得分明笑了笑,“只要大家喜欢就好。原本郡主和夫人来,不管怎么的,凌月都要陪着畅饮一番的。” 岑夫人立刻听出来,笑道:“行了,你要是有要紧的事情只管去忙,等我们喝够了自己会走。” 妤诺郡主见岑夫人这么说了,也点点头,摆摆手,“去吧,年轻人就该有点事情做,不要像我们这样除了喝酒就是品茶,大好的青春年华,却不等人的。” 听她说得有些伤感,许凌月心下一动,只觉得妤诺郡主似乎很伤心,好似被一股悲伤的情绪缠绕着。 可她凝眸瞧过去,却发现妤诺郡主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根本没有异样。 她已经解释过自然也就不再耽搁,告辞离开,叮嘱祝妈妈带人好好招待客人,好吃好喝地尽管上。 等他们要走的时候,一定不要忘了丰厚的礼物。 他们来的时候也都带了厚礼的,但是他们会更加喜欢她回赠的礼物。 第750章 不受欢迎的卫瑄 她回赠的基本都是按照来人的喜好或者家中长辈的喜好准备,这样既能让他们欢喜也能让他们讨好家里当家的长辈,一举数得,他们自然会开心的。 她带着竹风匆忙回到自己房内,让海棠和珍珠给收拾一下行李。 不需要太多东西,但是随身替换的衣物要带几套,另外还有随用的物品。 其他的有需要可以让人送,也可以在那里置办,反正离薛家岭也不是很远。 她让竹风带上她的药箱,再将家里所有备用的伤药也都带上,还有干净的绷带也大量地带着。 另外她在明翊走的时候就吩咐薛二去仁心堂招募郎中和药品了,到时候他们会直接从仁心堂出发去冶炼厂。 为了安全起见,薛二带了二十几个人手路上护送。 许凌月还从许炼那里借了隋勇等十来人,有官兵随行,路上若是有什么意外也好挡一挡。 毕竟杀民和杀兵的罪名可不同。 更何况隋勇现在还是一名军官呢,杀了他就等于和许耀卿的整支军队为敌,还没人敢那么轻率地冒险。 “竹风,把咱们那个特制腰带多带几条,到时候可以分给他们有用。” 她让人缝制了不少装药物的特制药袋,救人的时候也很有用处,快速方便。 不过没有听到竹风的回应,她立刻警觉,匕首出鞘,回身就看到一袭黑衣的卫瑄站在落地花罩处,无声无息,鬼魅一样。 他的功夫简直违反常理,怎么可能那样! 许凌月眯起眼睛,迅速敛去自己的杀机,匕首归鞘收进袖中。 卫瑄还是一身没有任何光泽的黑衣,就算是在灯光底下都不会有任何的反光,黑沉沉的,像是可以吞噬一切的夜空。 他脸上倒是没有戴面具,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不过很快许凌月就断定他戴了面具。 因为人再没有表情,也不会是这样的。 很显然他脸上戴了一张薄薄的面具,也改变了他的模样。 虽然她收敛了杀机,表现得很轻松,可她的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 每一次面对卫瑄,都跟千军万马杀出来一样心力交瘁,却又不能不迎战。 虽然他身上没有杀机,可实际他指头一动就可以杀了她。 “我不能好心理解为你是来恭喜我的吧。”许凌月笑了笑,然后在桌旁坐下。 用这样正式待客的方式,能给她一点心理上的防御。 看她正襟危坐,卫瑄轻哼一声,一步就跨了进来。 他走路的时候动作很轻,似乎除了腿其他部位都不动,轻飘飘就出现在房间里。 许凌月淡淡道:“也没有办法请你喝茶了,抱歉,有话直接说吧。” 卫瑄来绝对不会是吃饱撑的真的祝贺她及笄礼,肯定有事。 既然有事那就说事,最好一句废话都不要,她不喜欢和伤害自己的人闲聊。 那样让她觉得恶心。 她又不是受/虐/狂! 卫瑄看了她一眼,上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没有这种淡定呢,从前的淡定让他觉得是装出来的不堪一击。 现在的淡定倒是从心里散发出来的,虽然还不够强大,却也比从前强了很多。 第751章 警告与威胁 短短的时间有这样的进步,的确是个厉害丫头。 他却没有像一般待客之道那样坐在她对面,在他眼里她还没有资格和他平起平坐。 并且,若是坐在那里,人就不由自主地会受到约束,就要按照做客的方式来谈判。 他可不是来做客的,更不是来跟她商量的。 她还没有那个资格。 他依旧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就算没有散发一丝杀机,但是那威胁感也在屋子里无声无息地流淌,挥之不去。 “我是来提醒你,你和明翊太过亲密了些。或许你从善如流,真的采纳我的建议嫁给他来对抗我?” 卫瑄的声音依旧那么低沉刻板,带着莫名的威严,甚至因为这威严都将他那华丽的声线中的魅力给遮掩不少。 因为无情。 他每一次说话都能轻而易举地将许凌月激怒,让她感受到无比的羞辱。 她知道这是自己无能的表现,是自己不如卫瑄强大对他惧怕的表现。 否则为什么面对高家韩家的时候她没有一点这样的感觉,哪怕韩老夫人再怎么恶毒地谩骂诅咒她都不会生气? 她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愤怒起来。 卫瑄继续道:“我让你靠近他,是为了利用他,掌控他,不是为了帮助他。” 他说得很随和,就好像普通人聊天一样,可这其中的恶意却不容忽略。 许凌月冷笑,他是谁,以为是上帝吗?想控制这个就控制这个,想利用那个就利用那个? 当她和明翊是什么人? “你似乎不服气?”卫瑄斜睨了她一眼,并没有正眼看她。 许凌月淡淡道:“怎么敢呢。只是明翊若是不够强大,又有什么值得你利用的?” 一个废物皇子和一个叱咤风云的皇子,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还是不服气。”卫瑄竟然笑了笑,“没有关系,你只需要记住,他可以是千里马,可以是杀人的刀,却不能是傲视天下的王者。” 她若是想培养明翊成为一个王者,那他会让她知道什么是后悔。 只是没必要说出来,聪明的话自然懂他的意思。 当然遵不遵从是她自己的决定,只需要最后不要崩溃就好。 许凌月哼笑一声,“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说这些看似有用实际没用的废话? 卫瑄淡然道:“我只是来提醒你,我有这个能力,让你不要心存侥幸。” 这一次他扭头看她,漆黑若渊的眸子里光华涌动,“如果你明日一早还想看到他的话。” 许凌月心头一颤,“是你!” 冶炼厂出事,她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卫瑄一副不可置否的样子,“怎么不能是我?怎么可能只是我?那么多人虎视眈眈,你觉得他们会让明翊顺利地将功劳捞到手?” 现在许凌月彻底被激怒了,咬牙道:“卫瑄,你仅仅是为了证明你有这个本事,就要罔顾那么多普通人的性命吗?” 那些矿工、工匠、士兵有什么错,就要这样被他给随意抹杀掉! “妇人之仁!”卫瑄冷冷道:“看来你还是不够成熟。” 第752章 过分的要求 许凌月回击道:“是没有你那么狠辣的心肠。” 有仇必报,人若犯我,我必回报,可人不犯我,为何也要随意杀戮? 这跟魔鬼有什么区别? “随便你怎么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难道你以为明翊就是好人吗?他就如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他杀人如麻的时候,你可见过?老弱妇孺、投降的敌人、一村、一寨、一城、一族的人,悉数被坑杀的时候,你可见过?” 卫瑄的声音越来越冷,但是语气里却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 许凌月却根本不信,“不管你说什么,我没有见过,就不是真的。” 明翊做过什么她没见过,她就知道他对身边的人很好,哪怕是周启山都佩服他。 而卫瑄除了最初救了她,却什么好事也没干过。 每一次来都带着伤害。 “自欺欺人。”卫瑄冷冷道:“有时候你以为的正义和好人,为了他们自己的目的和信仰,也会杀戮很多无辜的人命,他们可以用很多借口,可以是守护、可以是净化、可以是扶持……呵呵,说白了,都是为了自己坐稳位子。” 他看许凌月胸口起伏,一副不服气的样子,讥讽道:“难道你不是么?不管他们伤害了你什么,不管你母亲是不是被人害死的,你也只是死了一个母亲,而你根本没死。你报复了那么多,说到底不还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利么?” 许凌月握紧了拳头,很想反击,却一时间无从开口。 片刻,她咬牙道:“不管你怎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和判断,我对他们纯粹是复仇,若高家不杀我,我自然不去找他们麻烦。你如此说,可若是有人刺杀你,只怕你早就将人抹杀殆尽。” 卫瑄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的声音竟然无比动听,没有了那些束缚,露出他纯粹的声线来。 下一刻就恢复从前。 “这一点你说得很对,曾经伤害我者,都将成为我向上的枯骨。而我的敌人,不管曾经多么强大,也必将倒在我的脚下,卑微如泥。” “可我不觉得朝廷有什么对不起大将军王府的,能让你这般想要取而代之。”许凌月不惜犯险。 果然卫瑄似乎被她激怒,情绪有了点点波动,但是却还是被他控制住。 他冷笑,“取而代之?你也太天真了。” 他却不继续说下去,“明天你去冶炼厂,这一次基本就可以正式开工。等运转正常,我需要你定期供应最优等的钢锭。” 虽然他很想让她连武器也打制出来再提供,可那样不适合隐藏运输。 一定会引起皇帝的注意。 而且武人也迷信,对他恨之入骨的人制造的兵刃里面都有对他们的诅咒,到时候会被反噬。 许凌月讥讽道:“你的算盘还真是好。那我能不能认为这就是你一开始说的为你做一件事?” 卫瑄断然否决,“这只是和你的合作,生意往来,你提供钢锭,我自然也会满足你的要求。” 许凌月一想觉得倒是也不亏,却要确认,“什么程度的要求?” 第753章 卫瑄的贺礼 “你可以说说看。”卫瑄看着她,“明翊做不到的,我未必就做不到。” 许凌月心里一直有一个想法的,她道:“我需要一支船队。” 卫瑄眼睛里一丝亮光闪过,他道:“你胃口可比我大,你要船队,只怕我得来的钢锭都不够给你造船的。” 许凌月淡淡道:“别告诉我自己没有船队。” 鬼才信。 而且现在的人造船,很少用钢铁,都是木头刷漆防水,然后钢铁等也只是用在连接等处。 “你倒是聪明。”卫瑄点点头,“成交。” 许凌月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他是有所要求的,那她就是安全的,就怕他没有要求,那就说明她对他没有用处。 那时候可就危险。 在她还没变最强足以对抗他之前,她不希望和卫瑄直面宣战。 她没有赢的胜算。 “那么联络人是孟掌柜还是谁?”她故意这样问。 卫瑄放在兰沐芳好几个人,但实际上那些人也根本不知道卫瑄,他们只是另外一家铺子的掌柜而已。 是正经铺子,就算背后被卫瑄操控,可也不是几个掌柜能知道的。 反而是那些隐藏在兰沐芳的普通伙计,倒是有可能是他暗中的关键棋子。 有时候不起眼的小卒子才是真高手呢,表面的关键人物反而可能是障眼法。 孟掌柜是大通钱庄的,虚虚实实,可她判断就是卫瑄的人。 并且这一次冶炼厂出事,许凌月也能猜到,很可能到时候就要混入各方人马。 到底是谁的人马不重要,反正各路都有,卫瑄的也肯定在列就是。 她要提醒明翊才行。 卫瑄似乎一下子就明白她的意图,道:“到时自有人联络你的,你只别耍花招就行。” 许凌月讥讽道:“我怎么敢呢,我还想活下去呢。” 既然没套出情报来她也不再敷衍,一副不想和他多废话一个字的架势,希望他主动离开。 卫瑄却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反而扭头看着她。 似乎要从她脸上看出花来? 她蹙眉,不满地瞪过去。 卫瑄却又收回目光,仿佛根本不曾正眼瞧过她。 “你可以走了吗?”许凌月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如果可以她是真的很想把上一次他送来的那株珊瑚和面具砸在他身上!!! 如果她有那个能力的话! 卫瑄气息一滞,居然还有人会赶自己走。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指间把玩的一个东西放在桌上,“这个给你防身,免得哪天被人给杀了。” 说完他就飞身离去,瞬间不见踪影。 许凌月也没兴趣追看他走了没,倒是去看他留下什么东西。 那是一支圆筒状的东西,拿起来看了看,一头有机括,一头有密密麻麻的小孔。 她心下一动,难道是“暴雨梨花针”? 实在是古代类似暴雨梨花针的武器很高端,不容易制造,但是杀伤力大,出其不意,一般都能得手。 如果上一次她有这一个东西,那就不至于被张长生逼得那么狼狈。 这个东西她自然能做,而且可以做得比他的更好,她有这个自信! 第754章 威力巨大 她看了一下,这个材料算是精钢打制的,但是比起她自己要炼制的钢锭还是要差得多。 怪不得他要她提供钢锭。 可是他是如何知道她能做? 她看了一下,很快就能自如操作,不过没有贸然试手,免得动静太大。 她先去找竹风。 竹风是被点了穴道,这一次倒是没有被打晕。 许凌月笑道:“竹风恭喜你,功夫又有进步了。” 卫瑄这个人还是有点优点的,比如说他会尊重自己的对手,如果不屑为敌,直接打晕。 如果有点价值,那就会让人家明明白白的。 竹风却还是气得够呛,却也知道对上卫瑄也没什么好气愤的,技不如人。 她苦笑,然后片刻就能活动了。 许凌月将那个暗器给她看,她自己给它起名为暴雨梨花针初级版,到时候自己来一个升级版。 竹风去拎来一张休漆榆木桌子,足足有五寸厚的桌面,放倒在地。 许凌月对准了桌面打开机括。 只听得“嗡”的一声,她的手腕顿时有些发麻,强大的后坐力带着她都后退了一步。 而前面的桌子上竟然密密麻麻地一片钢针! 那些钢针有三寸长,比缝衣针略粗,每一根竟然都深深地没入了那张方桌里面。 只是还没有尽根没入,说明威力还有待提升,而且后坐力有点大。 不过总体来说,在这个时代以现在的技术来看,已经是非常高端的。 至少这是头一份呢。 她觉得还凑合,但是竹风却已经目瞪口呆了。 那么清冷的人都看得激动起来,“小姐,这暗器实在是厉害,关键是让人防不胜防,出其不意。若是再遇到危险,小姐也能应付。” 至少张长生那样的人根本就不是对手。 看竹风那么激动,许凌月也高兴,有人那么真正的关心自己,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卫瑄来无踪去无影的,倒是也没引起什么意外。 许凌月让人给她收拾了两顶帐篷,又收拾一些必需品时间差不多就带人出发。 她要在关城门之前离开。 虽然关了城门她也有办法出去,不过总归要动用关系,以后若是被人查问起来,诸多麻烦,趁着关门出去得好。 赶夜路对她来说也没什么怕的,毕竟有竹风和欧阳速等人保护呢。 她要走的时候庄太医突然过来看她,说了几句,有点神叨叨的,她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不过因为挂念冶炼厂的事情倒是也没往心里去。 反正庄太医平日里也神叨叨的。 许凌月等人整装待发的时候,程颐突然跑出来。 他看着许凌月穿着劲装,骑着一匹火红的大马,英姿飒爽的样子一时差点没认出来。 及笄礼的时候还是一副清丽乖乖女呢,现在就成了飒爽女战士! “闺女、闺女。”程颐朝着她招手。 许凌月刚要策马出发呢,闻言只得勒马停顿。 不等她下来,程颐跑过来,“闺女,拿着这个,要是有需要就直接用这个。” 许凌月看他递过来一块乌沉沉的腰牌,紫檀木材质,一面是一个大大的令字,下面阳刻西山大营,背面则是人名、职位等信息。 第755章 真是亲爹 竟然是许耀卿的! 她看向程颐,“爹,你怎么偷这个东西,快还回去吧,我不用。” 程颐一本正经道:“你叫我爹,我还能害你,赶紧的吧,走夜路要注意安全。” 说着又让竹风等人好好保护。 他也就不派人了,他的家丁那点本事看家护院马马虎虎,跟这些人没得比。 许凌月就寻思可能是许耀卿默许他拿的,她也就不再拒绝他的好意,拿着以防万一。 她抱拳,然后纵马而去。 看他们走远了,程颐这才回转去找许耀卿。 许耀卿看他一眼。 程颐摸摸鼻子,“这里也没别人,你想问就问,不用憋着。” 许耀卿哼了一声,摸了杯子喝酒,程颐赶紧拉着他,“喂,我闺女给的好酒你也不能独吞吧。” 他出去这么一会儿功夫,一小坛子见底了,就没见这样吃独食的。 程颐气呼呼道:“闺女愿意拿着你那块木牌子,也是给你面子的,你可别来劲儿。” 许耀卿喝了酒,慢悠悠地起身,“我也得回去了。” 程颐知道他有安排,也不再说他,立刻也着人备车回国公府。 而许凌月等人一路策马飞奔。 傍晚时分,路上行人少了许多,剩下的也都行色匆匆,急着回家。 所以路人并不算多,他们一路飞奔倒是也没遇到什么障碍。 出了西门他们就更加没有顾忌,马跑得飞快。 不过在他们出门的时候,很快就有几个在城门外鬼鬼祟祟守着的人就去了不同方向报信。 趁着天未黑,他们飞速赶路,等天黑透的时候还没有抵达茂良驿站。 许凌月一行五人,他们快马轻骑也没有什么累赘。 而且除了许凌月那些人就算风餐露宿也是常事,他们生怕许凌月吃不消。 可许凌月却觉得这很平常,在现代的时候她一个人执行任务,别说是露宿野外,哪怕是荒漠、戈壁、雨林都宿过。 “现在天太黑,不适合赶路,支帐篷吧。”许凌月翻身下马,吩咐欧阳速。 夜冰和蓝鹰两人将灯笼挂在一棵树枝上,然后找了个平坦的位置开始搭帐篷。 两个帐篷隔开一段距离支起来,但是也不会距离太远,这样方便保护。 许凌月和竹风一个,另外三人一个,因为要有人换班守夜,所以帐篷也能睡下。 不知道睡了多久,许凌月竟然热出一身汗,她感觉有什么钻自己的脑袋,疼得要命。 意识到疼的时候她一下子就醒了。 那种疼让她忍不住,恨不得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可就算打滚也无济于事。 她默默地啜着灵泉水,虽然不能根治,每次却也能让她大大缓解痛苦。 有时候头疼的时候脑子里就会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翻滚,从前和现在交织一起,现实和虚构分不清,乱糟糟的,让人头疼欲裂。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睡着做梦还是醒着的,突然就看到了母亲。 确切说是记起了小时候的几个片段,却跟看录像一样,她认为是做梦。 那时候她很小,生了重病,日夜都是母亲亲自照顾她。 第756章 旧疾复发 母亲废寝忘食地研究各种医书,让父亲买各种药材,然后她就开始一个方子一个方子的试。 最开始的时候她疼得嗷嗷嗷哭,撕心裂肺的,小小的幼儿哭得脸都紫了,疼得时候浑身抽搐,小脸煞白,然后慢慢地发青。 有好几次看起来她已经不行了,很快就要死了,可母亲不肯放弃,死活都要继续试。 于是她一次次都被从死神手里夺回来。 然后突然有一天母亲不知道哪里学了一套针灸之术,竟然开始给她全身加上头部针灸。 这个倒是见效,她居然不再那么疼。 母亲欢喜得跟什么一样,原本清冷淡定的女子,跟孩子一样抱着父亲又哭又笑。 “娘的亲亲宝贝,小心尖尖,你的头以后再也不会疼的。” 她那样温柔地亲自己的脸颊,许凌月似乎能感觉母亲细腻肌肤温热的触感。 再也不会头疼,痴傻的那些年也没有,可自从被许婉纯打死重生之后,突然又开始疼了! 原本她以为是被打破头留下的后遗症,现在她才明白应该是小时候的旧疾,被母亲给治好,然后死亡又将它诱发。 该死的,到底是什么原因,为什么药泉都不能治? 如果没有药泉,她相信自己疼也会疼死的。 母亲也外公都不在了,没人知道她到底是什么病。 母亲给她治病的那两年,祝妈妈还没来,根本不知道她头疼的事儿。 只知道她会容易生病,然后夫人就会非常紧张地守着她。 “小姐。”竹风低声唤她。 许凌月嗯了一声。 竹风关切道:“小姐做恶梦了?” 许凌月按了按脑门,“头疼。” 听闻她头疼犯了,竹风很紧张,立刻就要起来看。 许凌月按住她,“不打紧。” 治不好,死不了。 竹风想用内力给她催眠,比直接点昏睡穴要舒服也不会有后遗症。 当然也会消耗她的内力。 许凌月不同意,她不能每次都这样。 “竹风,你最早的记忆是几岁?” 竹风怔了一下,想了想道:“我记事算早的,五岁时候的记忆还是有的。” 然后她补充道:“是虚岁,怎么也是要四实岁的,也只有一两件记忆深刻的事情。” 小时候的记忆,除非是深刻的触动心灵的,否则不会被记住,至少不会成为核心记忆。 可是一旦成为长期记忆甚至成为核心记忆,很多时候就会影响人的性情。 这就是为什么人家会说童年的一些事情影响了一个人长大后的很多行为。 许凌月哦了一声,可她方才脑子里出现的那些记忆片段,分明不是五岁以后的,甚至很像是一两岁时候的样子。 因为母亲和她说话的时候,是哄婴儿的神态,根本不指望她能回应的。 看母亲心疼悲伤的样子,那样心力交瘁,就算是已经时隔多年,许凌月的心还是抽抽得疼。 这是她一生的遗憾了,哪怕复仇,哪怕再强大,母亲都已经不再了。 她甚至没能和母亲告别,母亲也没能看到她现在这般样子。 第757章 重生的代价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又突然梦见了母亲,似乎每一次头疼难忍痛苦难当的时候,她就会记起母亲。 她想着是不是一种对于痛苦的本能抵抗。 “小姐,还疼吗?”竹风很关心她。 竹风了解许凌月,从不会主动给人添麻烦,哪怕是疼得小脸煞白可小姐还是紧咬牙关,甚至不会喊出来。 她不出声,别人以为她没那么疼,可其实已经疼到忍无可忍。 许凌月的声音有点虚弱,“不那么疼了。” 最疼的时候过去了,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疼昏过去,然后就梦到了母亲。 醒过来就没那么疼了,最疼的那段时间在昏迷中渡过的。 竹风虽然心疼却也没有办法安慰什么,小姐这样聪明的女孩子,总是让人放心。 许凌月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清冽,带着淡淡的腥味,她道:“是不是下雨了?” 竹风侧耳倾听,“没呢。” 很快,外面守夜的欧阳速就嘟囔下雨了,然后去给马匹盖上雨布。 然后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帐篷上,清脆可闻。 竹风笑道:“小姐的鼻子真是灵敏。” 许凌月自嘲地笑笑,不知道是不是头疼给了她这个灵敏的鼻子,好在有药泉,至少她死不了的。 她得尽快弄清楚小时候发生了什么,自己到底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还是后天生的,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夜冰、蓝鹰,有情况。”欧阳速的低喝声响起。 那边的夜冰和蓝鹰第一时间就钻出了帐篷,手执武器。 竹风和许凌月也起身钻出了帐篷。 雨下得有点大,竹风撑开雨伞给许凌月挡住。 风声混着雨声,还有树木的飒飒声,以及雨夜里不知名小动物的叫声,将欧阳速说的情况给掩盖不闻。 欧阳速道:“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附近。” 方才他分明看到了一个黑影,黑影带着寒芒,不知道是什么暗器。 许凌月微微阖眸,听见风里面有几不可闻的丝丝声,但是却不能确定是什么东西。 突然,她感觉地面震动了一下,惊道:“难道是有地震?” 欧阳速立刻伏地倾听,“小姐,不是地震,倒像是……” “吼!”突然一声巨响,一个庞然大物自黑暗中一跃而起,朝着许凌月扑过来。 “保护小姐!”欧阳速怒吼一声,“唰”的宝剑出鞘,迎着那庞然大物就刺过去。 竹风和夜冰护着许凌月飞快后退。 这时候他们带来的几匹马分别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躁动,玫瑰还好,欧阳速他们的马也算是良驹,可竹风的马就是国公府的军马。 那匹军马嘶叫着浑身发抖,瑟缩着拼命往后退,前蹄一个劲地刨地,想挣脱缰绳飞奔逃走。 琉璃灯笼在树上摇晃着发出昏黄的光,雨幕里寒光闪闪,战斗激烈! 许凌月等人望过去,发现竟然是一头硕大的黑熊! 那头黑熊生得十分强壮高大,站起来竟然有欧阳速那么高,却又格外粗壮灵活,两只爪子寒光闪闪如同三寸长的利刃一般锋利。 欧阳速和蓝鹰剑法卓绝,尤其是欧阳速以快见长,如今危机临头,他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 第758章 遇险、劲敌 一柄三尺长的宝剑被他使得密不透风,只见寒光不见人影。 蓝鹰使得是两柄一尺长的弯刀,上面带着弯曲的护手,双手抓握,可以牢牢地戴在手腕上,更加灵活。 许凌月看向夜冰,“夜冰,你去帮忙,速战速决,不拘战术。” 先杀了那畜生再说。 夜冰犹豫了一下,看向竹风,竹风朝着她点点头。 夜冰就撤出了双剑加入战团。 许凌月和竹风观战,她让竹风去附近多挂几个灯笼。 竹风却不想离开她身边,“小姐,安全第一。” 许凌月道:“我想观察一下这头黑熊,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野兽出没?” 竹风也神情一凛,开始她只是觉得可能是野兽从林子里走失了,走到这里来的。 毕竟这里距离西山并不是很远了,一夜之间那黑熊也可能走过来。 往常也会有山中野兽走失然后走到外面来伤人的例子。 如今被许凌月这样一提醒,竹风凛然一惊,“小姐,那敌人会不会在附近?” 这黑熊如果是敌人赶过来的,那倒是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万一是敌人饲养的!!! 专门用来刺杀,那么很可能还有第二头第三头,敌人也可能埋伏在附近。 许凌月道:“别慌,提醒欧阳速。” 竹风就用许凌月发明的密语和欧阳速交流,提醒它这头黑熊是有人故意驱赶来的,甚至可能是饲养的,让他们速战速决。 跟着许凌月的人,都要学习她写的那本密语书,不管是交流还是写密报,都非常有用。 别人听不出意思自己人却懂。 欧阳速用密语回道:“竹风,我们知道,你好好保护小姐,不要妄动。” 他不敢让许凌月离开,万一敌人埋伏在不远处,一旦离开就会中计。 敌人既然没有放出第二头来速度解决他们,那肯定是只有一头。 许凌月却想到了之前明翊被人误会咬头怪的事情,那时候许炼去办案,明翊善后的。 那时候许炼猎来的就是一头黑熊。 那头黑熊和这头有联系吗? 想到这里,许凌月就觉得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她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头黑熊。 那头黑熊野性十足,但是却比野熊更加强大,不但个子大了一圈,而且力度更加凶猛。 它那一扑之力怕不是得有上千斤! 还有那锋利的爪子,比起野黑熊的爪子又长又利! 很显然是被人为催化过! 想到竟然有人可以豢养野兽用来刺杀,许凌月就有一种想去捣毁他们老巢的冲动。 尤其他们竟然将这一招用在自己身上。 她脑子里立刻就有了不下几十种对策,想着如果对付这些野兽,怎么才能尽可能自己人员不上网,什么招数最有效。 任何野兽搏斗,不管功夫再高终归就是不占优势的。 这时候蓝鹰已经挂了彩,肩头被黑熊撕掉了一块皮,腿也被拍了一爪子。 欧阳速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压力也颇大。 夜冰动作轻灵,相对的力道就小,虽然没有挂彩,可她的攻击似乎对大黑熊无效! 第759章 小姐失踪 因为它反击迅速,所以能够在夜冰刺中它却又未能尽全力刺入的时候它就反击,夜冰不得不退开。 不过欧阳速还是在它身上留下了几条剑伤,也让它血流不止。 不过黑熊显然不像单纯的野生黑熊那样受伤不敌就跑,它反而越战越勇,被伤痕激发了兽性,攻击越发凶猛起来。 “竹风,将马准备好。”欧阳速加快了攻击,准备撤离。 他们的马都是良驹,全力跑起来肯定比黑熊快。 许凌月和竹风将马都归拢起来,除了她那匹马,其他几匹驯养得都很听话,虽然害怕却不会两股战战几乎要站不起来。 如果是普通的马匹,现在已经被黑熊吓得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小姐,上马!” 欧阳速说着一剑狠狠地刺向黑熊的颈,黑熊一爪子朝着他拍过去,爪子拍在剑上竟然擦起了火花。 “快!”欧阳速架住它的一只爪子,同时蓝鹰架住了另外一只,夜冰便凝聚了全身的力量猛得将双剑朝着黑熊的下颌底下刺去。 “噗”的一声,剑刃刺进了皮毛里。 黑熊发出了凄惨的叫声,“吼!”它猛得就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道,竟然整个身体猛得往后退,“噗”的一下子跳开。 “走!” 欧阳速一声令下,竹风和许凌月同乘玫瑰先行离开,欧阳速让夜冰带着蓝鹰先走,他则断后。 等欧阳速翻身上马飞速离开的时候,却发现那头黑熊不见了! 它居然也趁着黑夜溜走? 欧阳速直觉地不好,因为他们一时间杀不了黑熊所以才要撤退,可黑熊不但没有追赶他反而也不见了! 想到它可能去追许凌月,欧阳速就吓得心惊胆战。 竹风绝对不是黑熊的对手,哪怕它已经受伤。 他们的武器虽然锋利,却不能在瞬间刺穿黑熊的皮毛和筋骨,所以根本不能杀了它。 欧阳速打马狂奔,生怕自己晚了许凌月出什么意外。 要是小姐出了意外,不是他能不能活的问题,而是殿下还能不能活的问题。 欧阳速深知这一点。 他心里还想着有夜冰和蓝鹰,他们是追着许凌月去的,应该可以照应一下。 不过他打马跑了小半个时辰竟然没有追上他们,小姐的马快,可一旦没有危险不至于这样狂奔不止。 他的心越来越沉,难道小姐……遭遇了…… 不会的! 他不敢想下去,只能催马快跑。 雨停了,天光蒙蒙亮起来,他发现夜冰和蓝鹰停在前面不远处,显然也是一脸惊悸。 就算被黑熊拍死他们都不会那样害怕,可现在两人的脸都是惨白的。 欧阳速飞奔过去,“小姐呢?” 两人眼中闪动着恐惧的神情,看了一眼地上。 欧阳速立刻明白了,黑暗的时候没有发现,现在天光亮起来,雨也停了,能很清晰地发现前面根本就没有马蹄印。 没有马蹄印,玫瑰去哪里了? 怎么可能比他们慢?就算是慢,那他们也应该遇上? 这一条官道下来,也并没有岔路口…… 欧阳速脑子乱乱的,如果是俞构在就好了,他善于动脑子。 第760章 被绑架 欧阳速最擅长的就是动手,动脑子可不是他擅长的,他看向夜冰和蓝鹰。 夜冰已经快速给蓝鹰包扎了伤口,不过黑熊的爪子显然有毒,蓝鹰的伤口有些恶化,情况不是很好。 幸亏许凌月分给他们的腰带里有她自制的解毒丹药,虽然不能包治百毒,但是起码可以减缓黑熊爪子上毒素的蔓延。 夜冰道:“副队长,要不去报告殿下……” “想死了。”欧阳速打断她,现在冶炼厂那里还不知道如何,若是殿下知道,只怕立刻就会丢下那里跑过来。 到时候会被人抓住把柄,殿下不顾大局,那冶炼厂的差事就要丢掉,殿下还会被皇帝责罚。 这可不是小姐愿意看到的,小姐对冶炼厂的重视,甚至是超过殿下的。 欧阳速烦躁的抓抓头,他们头发衣服都湿哒哒的贴在皮肤上,说不出的难受,可这些难受现在都不算什么。 只要小姐出现在面前,哪怕是让他们再难受千百倍他们也愿意的。 欧阳速道:“夜冰你护送蓝鹰回京,蓝鹰去找庄太医先解毒,夜冰去找许炼,请许炼帮忙。” 虽然殿下到时候一定会责罚他不找殿下去找许炼,可这是最好的办法吧。 夜冰和蓝鹰看了他一眼,也同意这是最好的办法,两人也不耽误,立刻出发。 他们都心急如焚,安排好了就立刻去做,绝对不会耽误时间。 而欧阳速也立刻就往回走,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玫瑰的脚印。 玫瑰驮着两个人,而且速度极快,四蹄匝地也比其他马更用力,现在又没有其他人赶路,只需要细心就能找到它的蹄印。 欧阳速顺着原路返回,他不敢大意,一路上仔细地观察。 再两刻钟之后终于看到了一些凌乱的蹄印,那里还插了一根削尖的木棍,估计是夜冰和蓝鹰发现特意提醒他的。 此处蹄印凌乱,仔细看起来竟然有八九道蹄印,应该是三匹马跑来留下的蹄印又加上夜冰两人返回的。 欧阳速下马观察片刻,确定没有黑熊的印子,不禁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对上黑熊,想必小姐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许凌月和竹风到底去了哪里? 这才是关键! 欧阳速在附近查找了一圈,果然就找到了玫瑰的蹄印。 玫瑰的蹄印往路边拐了下去,然后隐没在一片丰沛的青草中,然后就不见了。 欧阳速眉头紧锁,玫瑰的脚程就算快,可也不至于先起步那么一会儿就能跑得夜冰他们追不上踪迹。 而且还无声无息地就转去了别的地方。 那个方向是一片草地,草地尽头是一道土坝。 欧阳速上了土坝,看到下面是一条河,不宽,河过去就是一片树林。 难道她们过河了? 是慌不择路,还是被人追? 亦或者被人挟持? 欧阳速感觉自己要疯了,找不到小姐,那自己死都没用。 他打马飞奔下去,小河清澈见底,没到马的大腿,过了河他去树林查看一圈,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现在他越来越急躁。 第761章 囚禁 他返回河岸,突然发现地上一个亮晶晶的东西,顿时欣喜若狂,竟然是一只珍珠耳坠,在沙地里闪烁着柔润的光芒。 这是信号! 他立刻激动起来,然后又在四处找,果然就又找到了一个小东西,最后他发现小姐应该是被沿着河边带走了。 他们没有过河! 然后他就发现是朝着京城的方向去的。 他立刻打马朝着京城飞奔而去。 而许凌月现在却并不在京城。 她和竹风骑着玫瑰离开之后,一路朝着冶炼厂的方向去。 可能因为路黑,玫瑰突然就跑下了官道反而朝着草地冲去。 她使劲地勒马想让它停下来,下一刻她就被人用匕首顶住后心,朝后绑住双手,顺便还塞住了嘴巴。 她感觉马冲过一片土坡,然后在河边停下,然后又顺着河岸跑起来。 很快她就被押进一片山林中,最后被赶到一个漆黑的山洞里。 将她赶紧山洞的深处,四周黑漆漆的,那人就离开了,她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不能做。 不知道等了多久,她估摸着外面应该已经天亮了。 不知道竹风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虽然挟持她的人感觉是个女人,她却没怀疑是竹风,她和竹风很亲密,细微的差别能感觉出来。 只是她不知道敌人是怎么无声无息摸上马背还能将竹风一招制住? 那要多强的功夫? 当然因为黑天、下雨、风大,会影响竹风,而敌人有备而来,若是又擅长此道,还真不好说了。 她并没有害怕,她感觉敌人不是为了杀她,而是为了别的目的。 若是为了杀她,那当初就直接杀了她最好,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只要不是那种不讲道理冲上来就要命的危机,许凌月觉得都不可怕。 对方有所求就好,说明自己还有价值。 周围黑漆漆的,她双手被绑,嘴巴被堵着,根本没有办法和对方沟通。 她试着缓缓站起来,双腿发麻,让她几乎站不住。 而且周围漆黑,就算在黑暗中呆了很久,可她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一点亮光,就算呆得再久,也没有办法夜视。 她顺着山洞的墙壁慢慢地走。 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毒虫,毕竟这种山洞不一定会有什么。 轻轻地走了一会儿,依然什么声音都没有,她就开始摸索着磨绳子。 可那绳子不知道什么做的,竟然非常耐磨,磨得她手掌破皮出血却还是没有断。 她只好停下来,然后开始低着头在墙壁上蹭,要将头上的发簪给蹭下来。 为了防止发簪脱落,她的发簪都带着钩,可以抓住头发不至于那么容易脱落。 谁知道现在倒是不方便了! 不过如果不是这么结实的佩戴方法,估计骑马的时候早甩出去了。 她在头发蹭散了大半的时候终于将发簪蹭下来,蹲在地上摸索到发簪将簪梃拔下来,就露出里面的暗器来。 她的发簪里面长了一支三寸长两毫米宽的微型小刃,这个暗器是她专门让人打造的,可以用来防身,还能小范围的切割。 第762章 逃生 顶端的刃呈斜口,非常锋利,可以增加刺的力度和伤害创口。 她小心地刺割绳子。 她虽然这一世不能习武,可毕竟现代时候也是顶顶厉害的特工,只要有一个小武器,那她就可以逃出来。 再将自己手腕手掌刺了几个口子以后,她终于将那牛皮绳给割断。 双手恢复了自由,她立刻拔掉嘴里被塞得手巾,舌头都麻了! 她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头,然后活动一下双手,再将簪子插回去。 身体舒服一点,她摸了摸怀里的暗器。 卫瑄给她的,竟然还在。 制住她的人竟然没发现?还是没在意。 反正不管怎么说能够给她留下就好。 她捏着暗器的机括,然后一手捏着发簪划着墙壁往前走。 进来的时候她一直都暗自计算着,当时走了有九百三十七步才停下来的。 那么出去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些步子才对。 而且她一直都记着方向——就算四周漆黑,可她的职业让她有这种能力,可以分辨方向。 就算不知东西南北,却也知道自己进来和出去的位置。 只是走了一半的步数,前面竟然还是黑漆漆的,没有一点亮光。 她记得山洞没有那么多曲折弯道,反而是进去的时候拐了几个弯的。 难道中间有岔路? 当时她看不见,都是别人拉着她走的,如果有岔路,而她没有摸到山壁确认,的确有可能不知道。 不过走了这一会儿她也确定山洞里没有别人。 既然没有人监视,她就停下来从腰带里掏出特制的打火器。 大周百姓们用的火镰实在是不好用,她略微改进了一下,方便一些,原本她打算等条件成熟就要开发火柴的! 好在里面存储的火绒没有潮湿,几次之后就生起了细微的火苗。 火光亮起的时候,她赶紧将一支指头粗的特制蜡烛点上,然后用手笼着四下里照了一下。 说实在的,那感觉不是很舒服,空荡荡的山洞里,她一个人拿着一支蜡烛,影子投射在山壁上,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如果不是她心态足够好,心理素质足够强大,对普通人来说这就是恐怖片的节奏。 可她做过特工,什么任务都出过,比这个更恐怖的环境也呆过,所以…… 她根本不怕,比起太平间、乱葬岗、古墓之类的,好多了吧。 呵呵。 有了光,感觉上就好多了,至少不会再觉得孤独,不会怀疑那是一条永无尽头的路。 山洞里果然有岔路! 而且很快她就发现这是一个岔路带着岔路,环环相岔的一个山洞。 这是什么地方? 怎么有这么变态的山洞? 以前怎么不知道? 她一手拿着蜡烛,另外一只手握着暗器筒,那筒子并不粗,跟手电筒一样正好给她一握,不至于太大不方便操作。 而且在手里小巧一些也不会太显眼。 她在每一条路上都做了特殊记号,可是不知道走了多久,还是没有走出去,这些山洞里面看起来都一个样,就跟迷宫一样,很难找出差别。 第763章 捉住活口 这样的迷宫自己走一百年只怕也走不出啊,走啊走回到原地。 这时候反而希望遇见敌人,起码还知道里面有另外的活人,而且有人在,那也代表着可以想办法让对方带着自己离开。 很快她感觉不对劲,心下冷哼,然后在地上和墙壁上做了很多记号。 那些记号不再是之前普通的记号,而是很复杂的文字和图形,用簪子清清楚楚地画在墙壁上。 然后她就继续往前走,不紧不慢,等她快要拐弯的时候猛得回头跑。 速度太快,蜡烛几乎被她带起的风给扑灭,她全然不顾。 果然,在她的记号旁边有一个黑影正在那里观察试图给她搞破坏。 他似乎没想到她突然会回来,立刻就要往相反方向跑,许凌月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 用力按下机括! “嗤嗤嗤” “唔……”黑影受了伤,一下子倒在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徒然无力。 许凌月冲上前用暗器对准了他,冷冷道:“我就知道有人捣鬼。” 这样漆黑的迷宫,只要有蜡烛,只要有进来的出口,哪怕是被敌人掩饰,那她也一定可以找到的。 既然没找到,那就是有人动手脚。 果然是有人在后面改她的记号。 那是一个身形矮小的男人,蜷缩在地上,疼得抽搐着。 “不想死就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她的手一点都不抖,蜡烛也不再摇摇欲灭。 “你不要想着偷袭我或者自杀了,没用的。”她唇角勾着讥诮的笑。 既然对方不是为了杀她,那想必也不会因为被她碰上一个人就要自杀。 毕竟也不是那种势同水火的敌对状态,一旦被对方抓到可能泄露至关重要的机密或者被惨无人道的对待所以要自杀。 他们现在双方还不存在那样的紧张敌对。 那人动了动,他后背中了针只能侧躺着。 他脸上带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许凌月倒是好奇他是如何在黑暗中看东西的,怎么能那么快。 亦或者他们已经习惯在这里了? 她示意他将面罩拉下来,对着这个说话她有种要消灭他的冲动,跟恐怖//分子一样。 男子将面罩拉下来,一张略显苍白的清秀的脸,并没有特殊的。 “你们是什么人。”她问。 男人一声不吭。 许凌月毫不客气,照着他大腿按下机括,这样近距离地射击,十几枚钢针全部准确扎入他的大腿,尽根没入。 这还是她为了节约,按了最轻的机括,否则几十根一起射进去,他的腿都可能直接断掉。 有的可能都狠狠地钉在骨头上! 疼得那男人顿时嗷一声,脑袋狠狠地磕在地上。 许凌月冷哼,“再不说的话,你的腿可能会废掉的。” 下一次她会想办法改进一下,到时候钢针顶端会带着一圈小小的倒钩刺,想往外拿除非开刀取,否则只能等死。 现在的钢针就是尖利的针,要取出来还是比较方便的。 只不过她事先还是改进过,将她自制的麻药涂在了上面,所以对方中了针一时间根本不可能逃走。 第764章 脱掉! 下一次可能就是致命毒药了,端看她想不想要对方的命! 她叹了口气,“你们没有伤害我,只是将我关在这山洞里,我也不想下杀手,只想离开这里。怎么样,不问你来处,只问离开,不算难为你吧。” 只要没人捣乱,她自己也可以离开的,但是有人带路会快点。 说着她就回头朝着岔路的地方喊道:“喂,咱们向来无冤无仇吧,不必非要出人命。我也不想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只想离开这里。这个要求不过分吧,既然你们没有杀我,总不能要关我一辈子吧。” 一开始的时候她认为可能是高家或者韩家寻仇,请来了高手,可现在她确定跟两家无关。 那两家根本没有这样的本领! 如果他们有这样的高手,那也绝对不会对自己手软,不杀了自己也会废掉自己。 他们想要的只怕更多的是自己的钱,而且就算要钱,他们也绝对会给自己很大的苦头吃。 很快对方有人出声,声音古怪,一看就是变声过的。 大周能人异士很多,尤其是江湖人,还有人会腹语、易容术,所以变个声也不奇怪。 他们的意思先让她救人。 许凌月勾唇,还算是顾念自己人的性命,只要有顾念就好商量。 她蹲下,也不惧怕别人来偷袭,反正如果对方真要她的命的话,早在马上就可以了,不必现在才动手。 她从鞋底下掏出一块马蹄形的磁铁来。 这块磁铁不是普通的磁铁,是被她特制过,磁力极大。 她将马蹄铁用布装饰过,外面看不出来,不过江湖人自然都知道要想将钢针从身体里拿出来,那是要磁铁的。 只是那些卡入骨头里的,磁铁也未必能行。 她让黑衣人不要动,朝着他伸手,“刀。” 黑衣人果然就乖乖地递给她一把锋利的匕首。 也不知道他之前将匕首藏在哪里,动作倒是很快。 许凌月接过匕首,看了看倒是不错,比常见的好很多,不过这也是熟铁出来的,比起到时候自己打造的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她掂量了一下,然后开始割黑衣人的裤子。 男人苍白的脸上竟然浮起了红晕,他飞快地看了许凌月一眼,然后又看着地上。 许凌月将他的裤子割开,露出他结实的肌肉,皮肤还挺白,不知道是不是见光太少的缘故。 雪白的皮肤上几个红点,那就是针孔了。 她把磁铁对准了针孔,“咻”吸出一根,然后如法炮制,将其他的也吸出来。 还好她选择了最轻的机括,否则针真的要深深地扎进骨头里,那时候可吸不出来的。 腿上一共十三根,然后轮到后背。 她让男人趴在地上。 男人犹豫了一下,没动。 许凌月讥讽道:“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干什么,就算是女人给人看看后背也没关系吧。” 男人还是不动,看向岔路口,似乎想让自己同伴来。 许凌月冷笑道:“他们要是能来救你,早就出来了,既然让我救你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你再磨叽我就不管了。” 、 第765章 出逃 男人只好顺从地趴下,听着许凌月割扯他的衣服,他的脸红得厉害。 等割破他的衣服,许凌月才知道为何他会犹豫。 任何人有这样的后背,顾忌也不想给人看,实在是……有点吓人。 他后背的皮肤竟然那样狰狞,坑坑洼洼的,要怎么样的伤势才能造成那样的伤口? 就好像有皮肉被生生剜掉过一样。 跟她无关! 她找到了出血点,用磁铁将钢针吸出来。 因为是远距离射击,所以卡得也并不是特别厉害,反而更好吸一些。 其实很大的程度,反而是靠着她的麻药。 为了制敌,她才不管麻药剂量大了对人身体会不会有害呢。 只有对病人才会有那样的顾虑。 所有的钢针被吸出来,男人一下子就觉得轻松了很多,原本被二十来根钢针插在身上,浑身真是动一下都疼得厉害。 “行了,麻药劲儿过去就不那么疼了。”她站起来,看向身后,“我的同伴呢?” 她直觉的竹风没危险,不过还是要确认。 “正在发疯一样找你呢。”那声音有些幸灾乐祸。 许凌月忍住火气,“我的马呢?” “那可是一匹好马。” 许凌月急道:“你最好还给我。” “安啦,不会贪图你一匹马,再好的马被人骑了也没意思。” 说这话的时候那人笑得就更加肆无忌惮。 许凌月嗤了一声,也不想在这里跟他起冲突,等机会成熟,她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可以指路了吧。” 暗处的人也不现身,不知道怎么弄的,黑暗的通道里竟然有亮光在闪烁。 倒像是现代的指示灯一样先进。 许凌月心下好奇,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看起来真的不简单! 她现在只想尽快离开,其他的以后再说。 想了想,她踢了踢地上的男人,“起来,带路。” 男人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顺从地爬起来,麻药还没过,他看起来有些机械僵直。 许凌月也不管,让他赶紧走。 在这条山洞里,她平日里的温柔娇俏、可爱善良的六小姐形象算是尽毁,似乎是本能地就切换凶残女特工模式。 走路的时候,她不时地打量一下他,寻思是不是卫瑄的人。 既然冶炼厂的事情是卫瑄搞出来的,那是不是他也不想自己那么快去帮明翊? 不过当初卫瑄说的是什么? 那意思好像是他,但是也不只是他。 想想也是,毕竟很多人盯着那铁矿呢,那铁矿可是大周目前出现得最好的铁矿,而且是别人没有的。 那铁矿里富含磷矿,到时候加工的时候能够完全融化成生铁水,这可是头一份的呢。 如果这一次冶炼厂爆炸没有及时处理好,那明翊就要受到皇帝斥责,很可能还会被剥夺差事。 到时候差事落在谁头上? 要是当事人本身自己出错,然后差事给了别人,这个没关系。 可如果是有人故意陷害,那就完全适应得利者为敌人的说法。 这么大的肥肉,很少有人会用陷害明翊来离间他和另外一个人的关系吧。 第766章 失控的竹风 毕竟他也没和谁关系更好。 这一次路程倒是不远,很快就到了洞口。 外面果然天光大亮,雨都停了,阳光明晃晃地照在林间,从枝叶里斜射而下。 她在即将离开洞口的时候就闭眼调整过,出来虽然眼睛有点疼,但是不至于太难受。 她看了看那个男人,他似乎有点畏光。 她顺口问道:“你们和那只大黑熊是一伙的吗?是你们养的?” 男人紧抿着唇,似乎怕自己中了她的计策违心回答问题一样。 她转了一圈,喊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既然你没伤害我,那这个人情我记下。有空记得去找我喝茶,就是不要再鬼鬼祟祟的。” 一个卫瑄她已经头大,可不想再来个女卫瑄威胁自己。 她这样说也是要给对方一种感觉,就是他们不是敌人,她承情,也会感激他们,到时候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商量,没必要再用那样打打杀杀的手段。 离开山洞她看了一下,这里竟然是西山的某个地方。 她从未来过这里,也没有听说过,没想到昨夜那个人带着她那么短时间能走这些路? 没有路,她就从那些灌木层树林间过去。 手里还拿着那男人的匕首,她故意忘了还,他居然也没要。 等她终于来到一处开阔平坦一些的地方,日头已经西斜! 她回头看自己下来的地方,竟然没有了任何痕迹。 就算自己留下了记号,想必也会被人抹去。 到时候只怕再找那个山洞还真是困难。 她微微蹙眉,那个山洞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说不上来为什么会熟悉,反正她觉得以后还想去一探究竟。 她也不再自己走,而是开始割草,砍树枝,然后清理一块空地出来。 最后开始生火。 她点了几堆火,先将自己围起来,可以给自己照明、驱逐野兽。 另外她就开始制造狼烟,用那些湿漉漉的盖住,顿时就黑烟滚滚,直冲而起。 欧阳速他们要找到她不容易,但是看到这个就会明白的。 欧阳速等人跟着她以后不但要学密语,还得学她教的一些野外求生方法,联络方式等。 她的方法都特殊,所以他们能分辨出来是自己人。 果然,很快就有回应,那边有信号弹的声音。 虽然没有电视剧里那种夸张的冲上云霄,但是她也能分辨出来。 知道有人来接应她也就不再担心,只需要静静等待就行。 一天下来她就吃了一点野果嚼野草根,需要蓄养力量。 她靠在自己看来的树枝上,嘴里嚼着茅草根,望着天空上慢慢出来的星子。 这时候有些感慨,人生无常,世事多变,自己也不会想到这一生竟然有这样曲折跌宕的经历。 温暖的家庭破碎,平静的生活破碎,从此就走上了这样不平的路。 她甚至还轻轻地哼起了歌曲,那是现代的一首歌,绝对不是大周的旋律。 但是很好听,她很喜欢。 “小姐!”竹风当先冲过来,猛然将她抱了个满怀,勒得她差点骨头都断了。 “咳咳咳,竹风,别、别那么激动。” 第767章 神秘绑匪 “咳咳咳,竹风,别、别那么激动。” 她忙挣扎出来,“你没事就好。” 竹风再冷清的性子都忍不住眼泪,小姐被抓,却还担心自己。 紧接着欧阳速和许炼等人也飞奔而来。 “凌月!”许炼一脸的焦急,如今却是掩饰不住的欣喜若狂。 欧阳速更是如此,一天找不到小姐他简直想跳河自杀了。 许炼带了不少兵士在他们的路上搜索,除了被人障眼法扔下的那几个东西,其他一点线索都没。 不过他们找到了竹风和玫瑰,一人一马都昏迷着倒在一片草地里。 见面之后少不得要简单快捷地沟通一下,许凌月指了方向,欧阳速立刻就和许炼带人去找路。 不过天黑的时候他们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许凌月也怀疑以后也不会找到,因为她感觉那里有古怪,不会轻易被人找到。 后来的结果也证实她的猜测。 最后许炼下令驻扎一列兵士在这里,等天亮继续搜寻,还要去找附近的村民们一起。 理由自然很容易找,就是抓盗匪! 安排完之后,他就护送许凌月下山。 连夜下山他们也没有停留,直接赶往茂良驿站休息。 有许炼的人开路,这一次驿站什么麻烦都没,顺利得很。 虽然很困很累,许凌月饭后还是找欧阳速、竹风、夜冰、蓝鹰几个谈话,让他们不要自责,这件事不是他们的错。 夜冰还蓝鹰还好,他们只是听命行事。 竹风是恼恨别人武功超过她太多,而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这种感觉和面对卫瑄差不多。 所以她暗暗发誓要更强! 其实在对上卫瑄之后,竹风已经非常努力,比从前有了很大进步,可人外有人,有些事她自己无法掌控。 欧阳速和他们自然不同,他除了内疚就是自责。 没有保护好小姐,若是那些人对小姐有恶意,那如今小姐已经死了。 小姐死了,主子就死了。 想想这是多么悲惨的事情。 许凌月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虽然嘴上他说知道,可心里肯定还是会自责。 有些人喜欢钻牛角尖,责任感太强,这是好事,但是也容易心理负担过重。 自己还得客串心理医师,许凌月就寻思是不是应该无色几个能够培养成为心理医师的人才。 其实这时候的人心理压力更大,因为他们能够排解的方式很少,而且很多人都意识不到问题。 也根本不会主动排解,久而久之就会形成很强大的心理压力。 她看明翊主仆二人就很有那个倾向。 她没有再安慰欧阳速,反而对他做出了惩罚,让他平日陪着竹风喂招。 欧阳速见许凌月有惩罚,心里好受一点,若是许凌月一点不怪他,反而一味安慰他,他反而会更加内疚,越发觉得失职对不起小姐。 “小姐放心,属下一定全力指导竹风的。”欧阳速爽快答应,面色也轻松一些。 许凌月笑道:“如此甚好,明日一早出发。” 第二日一早天刚亮他们就离开驿站,不过等他们抵达冶炼厂的时候,那些士兵也没有找到那个山洞。 第768章 狼狈、温情 许炼已经先派人去通报,等他们抵达冶炼厂的时候,明翊骑马来接她。 明翊穿着玄色的长衫,玉白的脸上沾染了不少烟灰,原本乌黑的长发全都挽在头顶用金冠束着,这会儿竟然都散着,只头顶上的绾起来,后面的散在北上。 那样子倒是很有魏晋风流之色,狂放不羁爱自由。 只是……许凌月忍不住弯唇笑起来。 明翊狠狠地瞪她,那眼神却又软得吓不住三岁小孩子,随即委屈道:“不许笑。” 许凌月抿着嘴,咳嗽一声,“我没笑。” 说着朝许炼努嘴,“大哥,我真的没笑。” 许炼自然没笑,在他看来这是明翊辛苦的象征,肯定是为了救火冲进去导致这样的。 明翊的头发被火燎了,有一种狂野的美感,七长八短的,还真是束不起来,而且这样的“类自来卷”也没有一个发型师能候住! 许凌月赶紧岔开话题,“怎么样了?” 明翊道:“几处窑炉爆炸起了大火,几乎都烧毁了需要重建,另外还烧了不少东西,死伤几个人。” 许凌月点点头,“你冲进去救人啦。” “我想着你说尽可能不要死人。” 按说自然不需要他一个皇子冲进去救人,可那样的大火,除了他别人还真是救不了,进去一个也白搭一个。 许凌月主动握了握他的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辛苦你了。”她笑。 明翊顿时觉得一切的辛苦危险都值得,为了她的微笑,真是死也值得。 许炼的眼神暗了暗,立刻就带人过去帮忙。 许凌月跟着明翊去现场看一下,薛二已经带着郎中们早就赶来。 来的人以乔金针为首,还带着剪心以及另外几个有经验的郎中们。 有他们的努力,那些伤员们也都得到了很好的安置。 除了事发当时死了四个人,后来没有死亡,原本困在火海里的三个工匠也都被明翊拼死救了出来。 现在那些人对明翊可是感恩戴德的,逢人就感激六皇子亲自冲进火海救他们几个平头百姓,如果不是六殿下,他们早就化成一把灰了。 听着那些人满口对明翊的称赞和感激,许凌月觉得这件事也不全是坏事。 许凌月和乔金针沟通了一下,将病患们拜托给他。 乔金针受宠若惊,“小姐放心,咱们一定竭尽全力的,只要咱们在这里,就不能多死一个人。” 没来的时候死了就死了,他们没办法,既然来了就尽可能救下来。 剪心冷眼看着许凌月,没有说话,不过她手上的动作利索没有一点迟疑。 在许凌月看来,她成长得极快,现在俨然就是一名合格的外科大夫。 很快周启山就带人过来,见了许凌月就跟见了救星一样。 “六小姐可来了,咱们好不容易建好的窑炉,全毁了。” 他肉疼得几夜头发就白了大片。 这是一个好官,实心实意办事的。 许凌月敬佩他,笑道:“周大人如今也是尚书大人,怎么还亲自在这里跑来跑去的,要是有个闪失……” 第769章 总有人为利不择手段 “六小姐可不要跟他们一样,我是什么人我自己知道呢,陛下器重,那臣子更要鞠躬尽瘁。不管我是什么官职,都不妨碍我钉在最感兴趣的地方啊。” 周启山一脸正色,生怕大家因为他是尚书就不让他靠前。 许凌月也不和他客气,两人就开始盘点损失。 那些人还真狠,窑炉炸掉了大半,剩下也各有损伤,几乎没有一个可以直接用的。 那里面明显有大量的火药,否则不可能爆炸得这么猛烈。 “周大人,咱们这里的火药是什么人管?”火药是很危险的东西,平日里专人看管。 怎么可能就被人弄走,然后给炸掉了窑炉。 不管怎么解释,到了朝堂上到时候就难免被人说是明翊等人监管不力,导致了这样的致命疏漏。 周启山已经让人将那几个负责火药的给看管起来,只是他们也很委屈,因为他们俩人都是认真负责的人,平日里一点差错都没。 每日都要清点几遍,绝对不会出错。 哪里知道竟然被人偷走了呢。 周启山倒是觉得他们不会说假话,毕竟是一直跟着自己的,他也了解身边的人。 看着满目疮痍的冶炼厂,许凌月心头的无名火也是蹭蹭的。 总有一些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不惜滥杀无辜。 她断定是有人不想让明翊拿到矿石,要给他制造麻烦,想让皇帝对他失望,夺了他的差事。 这样的话明翊既不能凭此出头,还会继续做一个“废物”皇子,另外矿山就又要落在那些人手里。 她心里有几个怀疑对象,但是没有证据,自然也不能说。 毕竟朝廷各帮派的势力错综复杂,互相勾连,没有办法直接断言。 她问周启山,“周大人,如果六殿下这一次被陛下斥责,可能丢了差事,你觉得谁会被派来继续执掌矿山?” 这样重要的地方,皇帝绝对不会放心的,肯定还会继续派人来。 先派有实力的官员,监督工匠们做实事,再派一个皇子过来坐镇监督。 这是当今圣上或者说很多皇帝的习惯做法。 周启山想了想,脑子里过了几个人,最后又摇头。 他道:“六小姐,我懂你的意思,只是……这种时候,那些人也都谨慎的,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出头。依照我的推测,到时候只怕陛下会派八殿下前来。” 八殿下? 许凌月脑子里立刻翻找着皇子们的简历,那是她通过很多信息综合起来的。 八皇子明睿,也没有封王,一直都没有什么差事。 据说他生性率真、阳光洒脱,但是也孩子气,甚至有些霸道,脾气也急躁一些,在皇族里也小有恶名。 京城太大,水太深,等级森然。 皇子们的交际圈子基本就是皇子,再加上一些王府世子、郡王府的孩子们,绝对不会和王爵以下的孩子们混在一起。 所以就算他们调皮捣蛋,基本也不会传到外面来,否则就是有人别有用心传播出来的。 就好像百姓永远不会知道深宅大院里的事情,要么只能听说,要么只能瞎猜,绝对不会知道确切的真相是一样的。 第770章 震慑人心 许凌月认识明翊,然后又去过两次晋王府,自然或多或少也能了解一些的。 在她看来明睿就是一个大孩子,根本不当事,整体就喜欢舞刀弄棒。 可若是他来,那实际上是谁得利呢? 她沉吟道:“周大人是工部尚书,这件事最好的是不要派其他皇子前来。” 只要其他皇子不来,那来的不管是皇帝的人还是其他皇子的人,身份上都是低一些的,到时候周启山就好对付。 周启山领会。 这时候有人跑来说有一个重伤工匠要不行了,闻言许凌月立刻就过去看看。 这里根本没有病床,直接就将全部的竹床以及桌子、春凳都搬过来用了。 那伤者躺在一张春凳上,嘴里不断地往外冒血,身体抽搐着,胸口起伏,看起来就要不行了。 许凌月立刻让人准备手术用品。 虽然这样的情况不可能全面消毒,动手术很可能会有很多并发症。 可比起当场就死,让她看着什么都不做,那不如尽力而为! 乔金针带着剪心给她当副手。 剪心脸色有点白,她摇头,无力道:“没用了,他死定了。” 她会武功,以前只会杀人,很少救人。 可一旦从事了医生这个职业,会发现救人是一件让人发自内心高兴的事情。 看着濒死的人被自己从死亡线上拽回来,那种幸福是没法跟别人分享的。 剪心虽然不承认,可她的确是喜欢这样的工作。 现在看着那个人要死,她无意识地脸色就开始发白。 许凌月看她还在发呆,心不在焉的样子,立刻喊了一声,“剪心,过来帮忙,要么就出去做别的事情。” 她声音不大,但是落在剪心耳朵里就跟炸雷一样。 剪心晃了晃,立刻回过神来,赶紧上来帮忙。 他们带了不少干净的手术服,给许凌月换上,竹风也换上在一旁帮忙。 现在人的全部被挡在外面不许靠近,另外屏风里面也拉上了厚重的布帘子,免得细菌传播太快。 “他脏器受伤,出血引起了并发症,需要打开胸腔。” 许凌月冷静,声音清楚有力,一下子就安抚了其他人死沉的心。 剪心立刻找到状态,她不能让许凌月瞧不起,赶紧就给许凌月做助手。 打开胸腔最初对剪心来说是很让人震惊的事情,那还不是死? 可第一次见过之后她就知道,许凌月这个女人,什么都敢做! 许凌月看了剪心一眼,示意道:“你手更稳,从这里切断两根肋骨,要利索,这样有利于恢复。” 她自然也能做得很好,可切骨头毕竟是力气活,还是让剪心这个会功夫的来做。 胸腔打开的那一刹那,更多的血涌出来,止血、切除黏连组织、扩大开口。 止血、清除刺进脏器的碎骨…… 等最后缝合完毕,许凌月又是浑身湿透,如果不是最近一年来有药泉一直调理身体,她根本支撑不下来,足够晕过去的。 就这样她还是感觉两眼有些发花。 剪心轻轻地咬着唇看了她一眼,然后扶着她去休息。 第771章 个中利害 许凌月叮嘱道:“时刻注意他的情况,有问题就叫我。” 剪心难得的没有说话带刺,“知道了,你休息吧。” 等许凌月由竹风陪着去休息,剪心回来,观察了一下病人,然后就和乔金针在外面吃点东西。 乔金针笑道:“丫头看见了吧,小姐可不是一般人。” 剪心低着头一粒粒地数饭粒,没有接话。 乔金针知道她是心里还有些不服气,也不非要她立刻就能接受,毕竟时间还短。 许凌月回去也没休息多久,她得和明翊、周启山等人商量冶炼厂的重建工作,而安全工作交给许炼。 这个许炼比较专业,不是说明翊不行,而是明翊动了气,手段必然会狠辣得多,到时候会死很多人。 她的目的不是要那些人死,而是要揪出他们,然后让他们受到惩处。 如果死一些顶在前面的人,那后面的大人物自然不会受到任何警示的。 她得让他们疼才行。 周启山看着明翊道:“殿下要与臣一起写请罪折子才行。” 他这是提醒明翊。 毕竟他是主要负责人,自己只是直接负责人,最大的领头人自然要负最大的责任。 这是规矩。 不管有没有错,请罪折子都要上,毕竟祸事的的确确发生,冶炼厂也的确发生很大的损失。 看着明翊才出道,还没正事进入朝政,结果就先被人插一道,周启山也不由得有些替他不平。 这件事明眼人都知道,如果到时候皇帝怪,只会怪明翊,绝对不会怪周启山和其他官员,反而还会安抚他们。 明翊沉吟不语。 许凌月对他道:“请罪折子一定要写,至于怎么写也有很多门道,这个周大人应该会的。” 周启山点头,“殿下和六小姐放心,这个下官懂,下官会陈述实情让陛下知道,事情并不是殿下的责任,事有蹊跷,必然是有人背后……” “周大人。”许凌月被他吓了一跳,周启山也算是老资格官员了,竟然还是这样……耿直。 也怪不得如此天才的实干家,也只能靠着她给的情报才能做尚书,实在是不那么擅长官场来往。 哎,果然是纯臣,好官。 她委婉地道:“周大人,我听说一般天子都忌讳皇子们和官员走得太近。而且我听说咱们大周的官员一起办事,都是表面和和气气,实际私底下也不那么和睦,是吧。” 如果上头一个主子还好,如果不是一个主子,那就要互相扯皮。 各为其主嘛。 当然他们搞错了,皇帝还如此龙精虎猛的时候,你们就那么早的站队效忠新主子,那是擎等着得罪了皇帝死! 端看皇帝什么时候腻歪看够他们了。 周启山虽然耿直,却也不傻,她这么一提醒他就回过神来。 他立刻自责道:“哎呀,下官疏忽,疏忽了。” 他一个尚书大人,在大周那也是从一品大员,对许凌月竟然没有一点架子,反而跟学生一样。 这让其他人都觉得很是神奇,越发对许凌月好奇。 第772章 麻烦 他们定下了请罪折子怎么写,各写各的,都要勇于认错,勇于承担,但是也要指出问题所在。 当然周启山还要略微加两句就是有意无意地表现一下对明翊的不满,他越是表示对明翊不满,到时候皇帝对明翊的猜忌和厌恶反而会越小。 帝王之术,重在权衡。 他们有意无意的,不管是朝政还是后宫,都会用上这种策略。 而明翊则一切照常即可。 “但是周大人一定要强硬一些,想要派其他人来搅局那是不行的。到时候争论起来,肯定会选择折中的方式,派一个陛下信任的人来做监察。” 许凌月指出了这件事最后的均衡局面,周启山既佩服又心惊,总觉得这样一个小姑娘,却比官场那些老油条都不遑多让。 第二日周启山找到许凌月,“六小姐,还有个麻烦呢。” 许凌月知道,准备了那么久,动用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好不容易立起来的窑炉都被毁了。 如今要重建只怕麻烦。 更何况几个关键工匠师父伤亡不小,没有这些人那窑炉重建几乎要搁浅的。 许凌月道:“周大人不必麻烦,暂时我会呆在这里,直到帮你把冶炼厂大基础重建出来。” 听她愿意在这里随时指点,周启山顿时喜笑颜开,也不犯愁了。 许凌月要过冶炼厂附近的地图,研究了一番,绝对将之前的布局改革一下,可以更快更好地将冶炼厂建造起来。 其实原本冶炼厂也只是一点雏形,炼焦厂的损失大一些,冶铁厂根本就没什么雏形呢。 只不过他们需要焦炭,所以炼焦厂的损失自然也就是冶铁厂的。 许凌月将它们统称为冶炼厂,其他人也就这样叫着。 许凌月研究了一上午,定下了新的计划,打算找明翊和周启山商量。 突然就听见有吵闹声传来。 竹风一个兵士匆忙进来通报,“六小姐,有村民和死者的家属来闹事。” 闻言许凌月也只是蹙眉动作顿了顿,并没有当回事。 自古以来只要是发生了事故,总有人会趁机闹事。 那些闹事的家属,平日里未必就和死者有多亲近对死者有多关心,很多时候他们都是想借着这次事故捞点自己的好处。 在现代的时候经历不少这样的事情,也看过不少,有一家子兄弟欺负一个,爹妈对他也不好,将他排挤出去。 可等他事故去了,留下孤儿寡母需要照顾的时候,得到的那些赔偿款都被老头老太儿领着儿子瓜分殆尽,甚至意犹未尽又抬着棺材去政府闹。 各种作,各种闹。 这种时候他们经常会得到满足。 因为他们扮演了弱者,会用舆论来给别人施加压力。 有一些不明真相喜欢热闹围观的愚民就会被随意煽动,到时候是太愈演愈烈,所以一般情况下都会息事宁人。 当然也有很多真的是死了得不到应有赔偿的,但是不乏这样浑水摸鱼的。 对于浑水摸鱼的,那就不能客气,此风不可助涨,否则势必酿成大患! 第773章 闹事 有明翊和许炼,她根本不担心这个。 不过显然她低估了闹事民众的力量,到了傍晚,居然聚集了更多人,还在那里闹。 许凌月觉得不能忍她就带着竹风去看看,“看来是我们之前政策太宽容,导致了他们的错觉。” 按照朝廷以往的规矩,要开山挖矿,那是说一不二的,没有百姓敢质疑。 虽然也有人闹事,但是基本上死伤得都是百姓。 她为了安抚百姓,让人做了很多工作,尽可能地让他们多得到好处。 只是没想到竟然还会被他们聚众闹事,一点都没有体谅之前得到的优渥条件。 闹事的民众看起来群情激昂,不断地骂骂咧咧,哭天喊地,各种威胁扑面而来。 那些人里面有一些青壮年肌肉虬曲,一看就是非常有力量的人。 他们围着死者家属,在那里各种吆喝嘶吼,而死者家属神情萎靡,反而看不出什么愤怒。 明翊和周启山都不在,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自然不会理会这些。 而且皇子和一品大员也不是随便在民众面前出现的,否则让那些本身的工作就是和民众打交道的人做什么? 许炼的兵士也不是吃素的,一个个都是血海里滚出来的,他们一手握刀,一手叉腰,神情冷峻,谁都不动,但是气势连成一片,却也不是普通人能抵抗得住的。 许凌月扫了一眼就发现有一些百姓根本不敢上前,畏畏缩缩的,也不振臂呐喊,反而畏惧地不断扫视那些兵士和他们的刀。 许炼的兵自然不会随便杀人,但是那种杀过人的眼神给普通人的威慑力也是很有力度的。 她心下有些了然,也基本明白是怎么回事。 “哎呀,柱子哥,你死的好惨啊,死得好冤枉啊!” “我们要讨个公道,老天爷给我们做主!”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那些人喊什么的都有,杂乱无章,倒是让人看着像演戏。 “我们要上京告状!你们在这里挖山,触怒了山神,天降诅咒,会让我们这里的百姓死绝的!” 一道不一样的声音在嘈杂声中格外清晰地响起,然后其他人就开始跟着他呐喊。 “还我们公道,杀人偿命!” …… 许凌月上前几步,站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摆了摆手。 隋勇立刻大吼:“都安静!” 他这么奋力一吼,声音雄浑有力,其他士兵立刻附和,怒喝一声:“安静!” 声震山谷,嗡嗡不绝,吓得那些闹事的百姓们都一愣,大部分人立刻闭紧了嘴巴。 只有那些青壮年还不服气,在骂骂咧咧的,凶神恶煞一样,简直能吓哭孩子。 许凌月道:“这次冶炼厂出了事故,朝廷非常重视……” “你是什么人,一个黄毛丫头说话管个屁用,让大官出来!” “让大官出来!” 有人开始捣乱,想哄许凌月下去。 还有人看她长得娇弱美丽,开始污言秽语起来。 突然“嗡”的破空之声传来,一箭破风,“咄”地钉在了最初质疑许凌月的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第774章 威慑 “啊?杀人了,官府杀人了!”那男人周围的百姓吓得立刻散开,只有那些强壮男人立刻抢过去。 有人熟练地查看他的伤口。 然后就有人开始各种喊、煽动百姓说官府杀人。 许凌月冷眼看着,如果普通百姓,看到官府杀人只会四散跑开,没有人敢在这里继续闹事的。 这时候跟现代可不同,现代讲究国际舆论,讲究人权,这时候哪里有人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有百姓都是皇帝子民,生杀予夺,皇帝说了算。 否则也不会有破家的知县灭门的知府这一说法。 “谁再质疑她,杀无赦!”明翊清冷倨傲的声音自高处传来,带着睥睨天下的冷峻,透着刻骨的残忍。 他在向他们传递一个信息:他根本不在乎杀人,也不在乎啥多少人,更不在乎会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唯一的一个在意:那就是她。 谁敢对她不敬,那他就杀无赦! 闹事的百姓们早就两股战战几欲奔逃,可似乎还是被周围其他的人给拉住没敢走,只是也尽可能地往后缩。 许凌月微微一笑,明翊这一招够狠,这些人本身就是狠人,只有比他们更狠,否则根本镇不住他们。 若是让他们窥探到一丝弱点,他们就会当成可乘之机,然后大肆攻伐。 她指了指那个被射伤的,“先抬到一边去疗伤,下一次再如此可就真的要命了。” 很快就有兵士用担架将那人抬到一边,然后有郎中和助手们来给他治疗。 许凌月继续道:“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的郎中可是非常有经验的。事发之后,我们冒雨彻夜赶路,就是为了第一时间给与救治。自从我们到达之后,没有再添一个死者。重伤者也得到了很好的救治,如今已经脱离危险。我很理解你们,家里的顶梁柱倒了,你们会非常困难。这个问题我们都想过的,也有很好的解决办法,除了一次性给与抚恤金外,还会安排给家属其他的差事,到时候你们过得只会更好,绝对不会比以前差。” “一次性赔多少?”有人喊道。 许凌月道:“只要冶炼厂起来,多少银子不是问题,但是抚恤金也有规定,不会任你们漫天要价。这个看朝廷的章程。” 哼,想刁难她,也看看她上不上当。 这是朝廷的事情,她自然不会大包大揽,该多少就是多少。 “那要给我们什么差事?” 许凌月道:“那得看你们是不是死者家属,另外看你们有什么能力了。” 她扭头对竹风道:“竹风,念死者姓名。” 竹风立刻拿出那本小册子念道:“赵大有的家人出列。” 很快赵大有的婆娘,领着他们的四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抱在怀里,大的有十三四岁。 另外又站出三个男人,两个带着家属,一个单身。 许凌月道:“缝缝补补、做饭会吧。” 赵家婆娘有点畏惧,却还是点点头,声音低低的:“会。” 许凌月道:“那你以后可以帮忙洗衣服,一天管一顿饭,按十天一次给工钱,工钱一天不会低于六文。” 第775章 软硬兼施、智斗极品 赵家婆娘一听立刻欢喜地跪地磕头。 一天不低于六文,那她就能养活自己和这个小儿子,从前她整日在家围着灶台转,可一个子都赚不来呢。 大的孩子也能干活,自己基本能养活自己,一家人就不会饿死。 “嫂子,这么点好干嘛呢?”一个男人不满意,嘟囔着。 赵家婆娘似乎有点害怕,不过她更害怕那不知道哪里突然射来的箭,她抿着嘴没吭声。 许凌月看在眼里,继续道:“过了十三岁的孩子,冶炼厂也给安排差事,工钱和你一样。低于十三岁,大于八岁的,也有别的轻快差事,管饭没有工钱。” 这个时候能管饭就是很大的待遇,毕竟自家在家都吃不饱,管饭说明能吃饱饭。 赵家婆娘立刻欢喜得直磕头,嘴里胡乱地谢着这个那个。 许凌月就让他们到一边去等着安排,会有人给他们弄吃的。 赵家婆娘立刻就带着孩子赶紧去过。 这时候另外三个男人不干了。 “大嫂,你走了,那我们呢。” 许凌月冷冷道:“你们是什么人,男人也死了吗?” 俩女人不干了,喊道:“这位小姐怎么能随便咒人死呢,我们男人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 许凌月冷哼,“既然没事,那这是要干嘛?” “赵大有是我们大哥,我们也是他的家人。要是有抚恤我们也得要一份,差事也得有一份。” 几个男人说得理直气壮的。 许凌月被气笑了,“这么说赵大有活着的时候就得养着你们?” 几个人面面相觑,虽然没养着,可是人家说了,只要死了就得要钱。 “那也是我们大哥。”他们大喊着。 许凌月点点头,“也是,既然赵大有的兄弟还健在,又是三个,那想必养他们孤儿寡母也不成问题。” 她对竹风道:“那就把赵大有的这个划掉,让他们兄弟帮忙抚养孩子直到长大成人。” “这可不行!怎么能这样呢?”两个女人立刻跳脚了。 “你们男人可是亲兄弟,有什么不行的?”许凌月笑微微地看着她们。 “我们早就分家了,不在一个锅里吃饭,怎么能替他们养孩子。” 许凌月冷笑,两个女人自己也意识到问题了,既然都不在一个锅里吃饭,那就是两家人,做什么还来要人家死者的抚恤。 这分明就是浑水摸鱼,来讹诈的! 两个女人不说话了,他们男人也有点垂头丧气的。 最后那个青年却道:“我和我大哥一起,我还没娶媳妇,要我大哥帮忙娶媳妇的。这是我爹娘临死前的遗言,我大哥也答应过的。” 许凌月点点头,倒是没拒绝他,“这个可以啊,你可以继续和你大嫂侄子们一起,既然给他们安排了差事,自然也会给你们安排。” 这么壮的劳力,她还四处去招募呢,你自己赶上来,那不是正好! “你放心,像你这样的,管吃饱,每天都有油腥,三天还管炖肉呢。” 那青年一听,也把之前应该要闹的事情给忘在脑后,立刻高兴地忙不迭答应。 就有人低吼他。 第776章 真跟野男人跑了? 许凌月道:“你大哥的抚恤发给你们家,是没有个人一说的,你差事好,吃得饱,自然也要帮你大哥多多教养子女,这也才是你们兄弟的情意。如果只想着趁着他死了就来捞一笔,这种没有人性的畜生行径还是不要干了。” 那青年挠着头有些脸红,赶紧着跑去找他大嫂了。 被许凌月那么一说,另外两家脸红得很,低着头灰溜溜地溜到了后面然后也走掉了,根本不管别人喊他们。 许凌月就看竹风。 竹风继续念道:“苏平。” 这一次是苏平的父母带着五个孩子出来的,一个个穿得破破烂烂的,面有菜色。 许凌月道:“女人呢?” 苏平的老母恨声道:“那个娼妇,看着我儿子没了,跟着野男人就跑了。老天爷啊,这一堆孩子扔给我们两个老不死的,我们一身病,原来就药罐子陪着,现在哪里有本事养孩子啊。” 许凌月只打量了他们一眼,那几个孩子一看就营养不良,神情发木。 而那老妇人倒是胖嘟嘟的,一看就没受过多少苦。 那老头儿也是瘦骨嶙峋的,只是神情也木然得很。 似乎一家子就只有那个老太太是活人,其他人倒是都没了魂儿一样。 许凌月指了指其中的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苏婆子啊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之色,立刻道:“就是我们的孙子,小门小户的孩子,傻不啦叽的。” 许凌月冷哼,“我没问你他们是谁的,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 苏婆子脸色大变,连忙讪笑着掩饰。 许凌月却又不睬她,反而问看起来大点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大牛儿。”声音很低,没有自信和力气。 许凌月笑道:“大牛,一听就是一个很有力气的孩子,声音应该也洪亮的。” 那孩子立刻像受到了鼓励一样,这样神仙似的姐姐跟自己说话,他感觉突然就有了力量,两眼放光。 “是!”声音响亮,他自己似乎都被吓到了,赶紧扭头去看他奶奶。 苏婆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许凌月又问:“大牛,那俩是你弟弟吗?” 大牛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许凌月道:“是和你一个娘吗?” 大牛摇头,意识到不对,又赶紧点头,却做错事一样不敢看她。 苏婆子的表情就更加丰富了,随着许凌月问话各种变换。 而当大牛回答的时候她大气都不敢喘,等回答完了又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又紧张。 看着她那样,许凌月都觉得好笑。 “大牛,你娘呢,真的跟人跑了吗?” 许凌月虽然没有当过母亲,可她自己有母亲,没有一个母亲能够那么无所顾忌地扔下自己的几个孩子。 天下有多少母亲为了孩子忍受一辈子的气,逆来顺受,把自己熬成了岁月里最长的那一抹苦涩。 大牛立刻哭起来,呜呜地哭,越哭越伤心,最后就蹲在地上哭。 他一哭,几个弟弟妹妹也跟着哭。 苏婆子急得赶紧喝止他们,却无济于事。 第777章 荒唐的打算 许凌月哼了一声,“老实交代吧,你们以为朝廷的银子是那么好骗的吗?你们为朝廷办事,有了伤亡朝廷自然会优待你们。可你们如果想借此大捞一票,搞那些不着四六的东西,那就等着去做苦力吧!” 她声音冷沉下来,脸上没有了笑,那压迫人的气势不会比明翊差多少。 朝廷都是有户籍的,就算边远地区或者地方户籍不全。 可这里也算是京城方圆两百里以内,怎么可能没有户籍。 既然有户籍,谁家能随便多几个孩子出来?以为别人都是瞎子么? 父母在你可以说是私生,父母不在那就不好使。 苏婆子等人受不住了,扑通就跪地下老实交代了。 说起来还真是荒唐,没有文化的愚民真是可怕! 原来苏婆子有俩儿子,大儿子苏平死了,二儿子从小就被她惯坏了,好吃懒做,拈花惹草,招惹了个不三不四来历不明的女人,在家里生了两个孩子。 这俩孩子跟他们也基本一个德性,可嘴巴甜,哄得老太太各种高兴。 而她大儿子一家勤勤恳恳,大儿媳妇也能干又本分,对她百依百顺孝顺得很,她却还是各种看不上,各种欺负。 附近大儿子死了,二儿媳妇又突然跑了,二儿子在家里闹。 苏婆子没办法了,就想了个昏招,她让大儿媳妇直接给二儿子当媳妇,这样一家人还是一家人,二儿子有媳妇了,大儿媳妇以后也不用改嫁,日子也不至于因为没有男人那么难熬。 听了她说的,不只是许凌月,其他人都觉得真是够荒唐的。 而许凌月就听见苏婆子说那个苏安长得人高马大的,很有力气,也是个好青年这句话了。 既然这么有力气,怎么还游手好闲,当然要来冶炼厂出工! 她笑起来,笑得苏婆子等人心头发麻,一个劲地磕头求饶,说再也不敢了。 许凌月道:“你们的罪过,我给你们记下,现在要让你们将功补过。” 苏婆子赶紧问怎么补。 许凌月道:“把你媳妇放出来,好好跟她道歉。她自己要是愿意跟苏安你们就皆大欢喜,她要是不愿意你们也不能强迫她。至于苏安呢,一把子力气,就来冶炼厂上班吧,和其他人一个待遇。你大媳妇带着大一点的孩子来这里上工和赵家一样。” 苏婆子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赶紧就磕头谢恩。 许凌月叮嘱道:“好好养孩子,别养歪了,那俩也不小了,在冶炼厂能干点轻快的,就跟着他们吧。” 看着好好的孩子被一些熊老人养歪了,真是让人无比痛心。 孩子有什么错呢? 还不是大人怎么养他们就怎么长? 孩子虽然天生淘气自私,但是却不是天生坏蛋,用正确的三观来培养,有了自制力之后那也是祖国的大好花朵! 有了这两家的先例,后面几家想要浑水摸鱼也不可能,一个个都乖乖地站出来。 许凌月都给他们安排了差事,对于他们来说给一次性抚恤金不如给个差事。 第778章 不怀好意 更何况抚恤金有,差事也有呢,他们自然感恩戴德的。 至于受伤的那些,因为当事人还活着,赔偿自然就直接和他们联系,不需要让第三方再来插手。 死者家属都被领下去吃饭,剩下的一些看热闹的以及来浑水摸鱼的就很难看。 尤其是那些许凌月怀疑的对象。 她冷笑一声,道:“你们也别走,都把手伸出来。” “干什么,这是干什么呢?难道要滥杀无辜了?”有人开始叫起来。 只不过没了百姓做声援,他们一点底气都没有。 许凌月笑道:“无辜吗?来人,去看看他们的手。” 隋勇等人都是老兵油子,自然知道她的意思,立刻就带人跑过去检查。 两列兵士长枪伺候,前后夹击,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几个负责检查的总旗官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锋利得很,谁都别想成为漏网之鱼。 “你这手上的茧子是练刀练的吧。” “你这手背上的是打沙包打的吧。” “你小子这是练铁头功了?” 这些人一个个人高马大,肌肉隆起,一看都是和那些士兵一样练的外家功夫,也就是一些锻炼体能、杀敌为主的格斗技巧。 不是练内功的人很容易在身上留下印记。 那些人自然不承认,“这是种地种的”、“我是打铁的”、“我是编席子筐子的”。 他们纷纷说自己不是练功夫的,都是干农活干的。 许凌月冷冷道:“去将那些干农活的喊来。” 很快来了一大批被招来的百姓,有工匠有农户,站到那里去伸手和他们一对一比对。 在事实证据面前,那些人脸上开始流汗,目光四处溜着,企图逃跑。 许凌月提醒他们,“不必跑了,你们来闹事之前就该做好准备的。这冶炼厂在山坳里,可没有那么容易跑。” 当初选址的时候她就考虑过的,不会让人随便进来,也不会让人随便出去,这样很大程度上会杜绝一些偷盗事件。 这么一个好地方,她连围墙都省了,多方便。 “全部拿下!”她一声令下,那些兵士们立刻动手。 原本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普通百姓的那些人有的下意识地就开始反抗。 一旦他们露出了功夫的端倪,那想掩饰也掩饰不住。 许凌月笑道:“行了,你们也只是别人的打手,老实交代吧。” 那些人却硬气,一个个都说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许凌月好奇道:“这么说你们家人都在他们手上?” 没人吭声,许凌月又问:“你们是他们训练的死士?” 这有可能,死士向来都是不怕死的,平日里各种享受,有任务也随时做好赴死准备。 可就算死士,也是怕死的。 没有人不怕死! 许凌月微微地笑着,这些人为了装百姓像一点,没有带武器,也没有藏毒药。 他们可能根本没想过会失败。 看着这么强壮的劳力若是被杀了,实在是可惜。 她摆摆手,笑眯眯道:“谁要杀你们了,你们不是对这里各种好奇,想破坏这里么。那今日我就让你们在这里干活,好好地看看这里是怎么建造起来的。” 第779章 对策 很快这些人就会被打散,然后分散在不同的小队里,到时候他们没有办法串联,总有人顶不住就会说出来的。 她要知道是谁背后捣鬼,炸掉了冶炼厂,然后想陷害明翊。 明翊和周启山对她速战速决敢到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这么严重的问题就被她这样举重若轻地给解决了。 明翊看她的眼神就更加灼热,简直将她当成绝世宝贝那样稀罕。 周启山感慨道:“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各地每年都有个什么民乱,可一个处理不好,小的乱子就会成为暴乱。到最后往往要军队镇压,矛盾激变,最后成了暴动,实在是危险。” 穆仁德等官员们也纷纷表示赞同,“这事儿若是让咱们来处理,只怕会被那些刁民们一味地胡搅蛮缠,解决不了问题,咱们还得受气,朝廷也要多出银子。” “六小姐厉害啊。”他们已经不再将许凌月当一个小女孩子,似乎很自然地就将她当成了自己一类人,觉得也是个官一样。 明翊想着这件事如果自己来处理,只怕多半是要镇压的,闹不起来,但是问题解决的也不能让人心服口服。 毕竟他没有那个耐心去一一辨别哪些是刁民哪些是良民。 而周启山那些人说的也对,他们善良软弱,容易被百姓们压制。 他们开始会因为同情可怜那些百姓,不忍心强硬,可那些百姓们却会顺势压人。 等百姓占了上风,周启山他们就会被压着,不但会被羞辱还会被打。 因为有人在百姓中别有用心地煽动,到时候群情激奋,打人是很正常的。 人们一旦觉得自己掌握了上风,又占据了道义,很容易就对别人行使暴力。 许凌月不但没有强行镇压他们,反而安抚了百姓,解决了抚恤问题,瓦解了敌人的联盟。 顺便还将那些人给用非常正当的理由给拿了。 今儿来的几百百姓,除了受害人留下了,其他家里地不多,生活差有力气的,也被留下了大半。 反正家家户户差不多都能留下个人来,这样一来,许凌月就是他们的老板,衣食父母,他们哪里还敢得罪。 当然也不会跟着闹事。 除了开溜的,剩下的自然也就不足畏惧。 如果不是他们混在百姓里,许凌月不想伤害那些百姓。 单单这些人,还真是没什么好怕的,直接拿下就好。 看着冶炼厂原本不够的劳动力突然就有点人满为患的味道,周启山乐得嘴巴都合不拢。 许凌月道:“周大人不必担心,冶炼厂需要的人数远远超过这个,这点人没几天就不够看了。” 技术好的跟着修建窑炉,技术差一点的就去山边上盖房子,山里石头多木头多,直接盖吊脚楼,既方便又凉快。 同时许凌月又让周启山给宫里上折子,要求派遣更多的工匠过来,尤其是石匠、木匠、瓦匠、铁匠等,除了她征用的民间工匠,朝廷的匠户以及宫里的最好也派人来。 她这也是出于安全考虑,让皇帝的人参与其中,也算是皇帝间接监视着。 第780章 巨大成功 到时候周启山等人上折子的事情,皇帝也会更加深信不疑。 而让宫里的人参与进来,也是让他们跟着发财,他们自然乐意。 无形中又给明翊拉来了同盟。 这是长远的打算,别人看不到,周启山甚至觉得那些人可能会来扯后腿。 毕竟宫里的工匠来了,就有管事跟着来,他们一个个趾高气扬的,实在是难以对付。 许凌月笑道:“周大人不必担心,趾高气扬的人多的是,也得看场合和对象不是?” 她瞄了明翊一眼。 周启山立刻明白,捏着胡子呵呵笑起来,也对呢,谁也可以趾高气扬,但是对着明翊,拉倒吧,不想死还是小心点好。 没见皇帝跟前的莫提大公公对明翊都毕恭毕敬的,可没在别人跟前的那种傲气。 果然皇帝不但同意,还让周启山直接挑人,挑中谁就让谁来。 周启山也没回去,而是让穆仁德和张显去办。 这俩人跟着他也升了职,对他和许凌月都是各种感激的。 回京前两人还请教许凌月。 许凌月已经看过宫里一些工匠的简历和产品,直接点了几个手艺好的,虽然有几个比较刺头,但是手艺好就行。 她最不怕刺头了,到了这里来,多大的刺也给它冶炼了。 没几日人手到位,许凌月又让人修建各种斜坡、土坡,还在山底下挖河沟,扩大了那条河流,人为制造了不少地形落差从而形成水流湍急的状况。 同时她还让人连夜赶造各种大型的鼓风机、排风机、大水车等。 另外还赶制了一批机械用具,例如滑轮等,有这些机械的帮助,建造速度会大大提高。 如今的工作进度在她的安排下,加上人手足够,一日是从前的五日进度还多。 当六月雨季来临,河水丰沛,冶炼厂的雏形也基本完工。 冶炼厂所在地非常空旷,而且建筑排布在许凌月的指挥下也非常得合理,既能合理利用空间,因地制宜,也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安全、健康的环境。 居住地、在最安全的地方,上风口处,这里修建了一座大院,另外有很多整齐排列的房屋、木楼等。 官员住在大院里,兵士住在外围的军营里,最外围就是工人们。 居住地过去就是办公大院,主要有办公室、陈列室、实验室、仓库等。 窑炉、工作间等在最远的地方,下风处,这样风吹来的时候恰好就能将废气吹走。 许凌月还特意让人造了一些大的水车在附近,可以人为制造风出来,增加空气对流。 冶炼厂内全是煤渣铺路,下雨也不会泥泞,黑灰色的煤渣路一直延伸到山外连接至官道。 每日里都有煤车、矿石车源源不断地运进来。 炼焦炉日夜不停,每日生产的焦炭直接供给冶铁厂。 有了高火力的焦炭,加上磷粉以及优质铁矿的加成,如今的冶炼厂出来的产品,比起从前工匠们打制出来的高了岂知一两个档次。 他们不但慢,而且容易废,炒钢法虽然有好处,可条件那么恶劣,匠人们受不了。 第781章 惊掉下巴 而她改进的灌钢法就好了很多,加上环境独特,匠人们的工作环境就得到了很好的改善。 锻打出来的熟铁,虽然柔软可塑性强,可是不够坚固锋利。 而浇铸出来的生铁足够锋利却也不够结实,因为太脆。 而灌钢法出来的武器却不一样,先用熟铁为主体,然后将生铁浇铸在上面,得到了极为锋利的钢刃。 之后再让专门打制武器的铁匠们用柔铁做为背脊,对刀具进行再次锻打回炉加工,期间会用特制的液体来退火,最终得到成品刀具。 这样出来的兵刃,对于大周人来说,堪称神兵! 第一批许凌月没让人做特别复杂的武器,直接做了兵士们配备的标准腰刀。 当兵士前来通报说第一批已经成型的时候,许凌月就邀请明翊和周启山等人前去验货。 周启山等人很激动,尤其是听他解说之后前来的兵部几位大员。 其中有兵部侍郎怀文清带着一干兵部的官员,还有许炼带着西山大营的一些底层军官。 除了明翊和许炼等人,其他人对周启山说的都将信将疑,甚至觉得他是在吹牛。 “什么斩断铁甲三十札,简直是鬼扯呢!” 有人撇着嘴,等着看笑话。 怀文清跟周启山有点交情,也不管职位高低,拉着周启山就赶紧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往仓库。 仓库里已经聚满了工匠、兵士们,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里面,不时地发出轰然叫好声。 怀文清等人更加好奇,跟在明翊后面忍不住探头探脑的。 听说殿下驾到,其他人立刻整队,兵士和工匠们分列两边。 “殿下、六小姐,成功了!”工匠大监王黑金笑得眼睛都不见了。 明翊微微颔首,朝着长案上摆着的几件刀具看过去。 众人的视线随着看过去,一看之下都倒抽了一口气。 那样寒光闪闪冰刃,跟自己家里收藏的宝刀似乎也不相上下! 不知道孰优孰劣,有人甚至后悔自己没将珍藏的拿来,看看能不能一较高下。 明翊上前接过一把长刀,视线顺着刀锋看过去,锋利、流畅,虽然还未染血,却带着嗜血的光芒。 他唇角微勾,手腕随意地一划,众人就听的嗤啦一声,挂在旁边架子上的铁甲居然应声裂开。 “啊?” 抽气声此起彼伏。 他们都感觉明翊根本没有用力,就好像是信手一划,那铁甲就裂开了。 “真、真的?”怀文清嘴唇都有点哆嗦,眼睛瞪得大大的,迫不及待地也想试试。 明翊瞥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腰间的佩剑上。 兵部尚书自然要佩剑,哪怕就是为了好看,可佩剑也是好剑。 大周自然也有上好的兵器,锋利无比,但是制造工艺极为复杂,周期十分漫长,有时候一把好剑耗费个几年是常事。 就算是中层将领以上配备的这些宝剑,基本也都是三年以上出品。 这些宝剑都是百炼钢打制的,全部都要工匠们一锤锤地锻打,然后回炉,再锻打,再回炉,甚至几经折叠焊接,真可谓是千锤百炼的。 第782章 比试 这样出来的宝剑,自然也是不可多得的,锋利无比。 可时间呢、价值呢,一柄剑可以养活七八个人白吃白喝两年,这可不是普通兵士能够装备的。 怀文清不傻,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自信自己的剑要比这些好一些,但是想想自己的价格和眼前这些一个月就能出这么多的,真是不能比啊。 他犹豫了一下。 周启山揶揄他,“怎么,传家宝不舍的拿出来试试?要是你的断了,这么多随便你挑,难道还亏了你?再说了,有六小姐在,以后这里出来的武器,只有越来越好的,不会差。” 怀文清一咬牙,就将宝剑抽出来。 明翊露出一丝笑容,“怀侍郎可拿稳了!” 怀文清不知道为什么,嘴角抽了抽,双手忍不住想拿回来。 不过明翊却不给他机会,明亮的凤眸微微眯了眯,手腕斜挑,就朝着怀文清的宝剑削过去。 轻飘飘的动作,看起来没有任何力气,更没有用上什么内力。 怀文清握得紧紧的。 “叮”的一声,冰刃相撞,反而还是怀文清的力气大,竟然将明翊的刀荡开一点。 他赶紧去看自己的宝剑,一看之下,脸色唰的白了,只见上面竟然有一个缺口!!! “啊!”众人也惊呼,再看明翊手里的,也有一个缺口,却小得可以忽略。 不等怀文清伤心结束,明翊决定再送他一程,“怀大人拿稳了!” 说着这一次快捷无比地砍过来,没有一点花哨,却也快得让人不能躲闪。 “铮”的一声,一刀一剑撞在一起,“呛啷”怀文清手里的剑掉了一截! 那截断剑掉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怀文清的脸就白了吓人。 周启山赶紧安慰他,“老怀你也别伤心,这里所有的都比你那把好,你随便挑一把都赚的。我跟你说也就是现在,再过些日子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挑的。” 这个意思大家都懂,上报了皇帝之后,这些就都是皇帝的! 每一把哪怕是一把匕首都要记录在案,到时候谁也不能随便拿,就算是想要,也要申请,等待批示呢。 怀文清回过神来,立刻恭喜殿下,带头道:“下官立刻封匣,陪殿下进宫进献给陛下。” 现在自然要讨好明翊! 明翊却不感兴趣,“怀大人自己进宫就行,这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凌儿在这里,他进宫干嘛。 怀文清一怔,要是别人早赶着进宫请功去了,六殿下居然不感兴趣? 他有点不懂,到底是明翊深沉,还是真的不懂,亦或者真的不在乎权力。 周启山笑呵呵地道:“我陪你一起去。” 殿下不喜欢邀功,可该要的还是得要,殿下不去,他去! 不能让殿下吃亏。 怀文清激动得很,拉着周启山就要走的架势。 过了明路,他才好光明正大地捞神兵利器不是! 这时候明翊已经和许凌月几人继续试验那些刀,只见许凌月挑了一块大铁板,也不让明翊试,而是让一个普通的兵士。 第783章 奇迹 那兵士双手握刀,看着那么厚一大块铁板,还寻思要是砍不断的话,岂不是要给殿下和小姐丢人。 可不能让人说这些新造的兵器不好! 他可算是卯足了力气,“吼”一刀砍下去。 结果力道太大,差点闪了腰,一刀直接砍到底,强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差点趴在地下。 他有些发呆。 其他人都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 那铁板的茬口可真整齐啊。 许凌月笑微微地看着,那块铁板是以前的,又不是她改良过的,自然不会太结实。 “会不会太神奇了一些?”那士兵喃喃自语,“难道我有了天生神力?” 他似乎不信一样,又是一刀,这一次他控制了力道,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需要吃奶的力气就将那铁板给砍断了。 “嗷!”兵士们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之前明翊斩断了怀文清的剑他们就想喊,不过毕竟不大好,所以都强忍着。 现在可忍不住了。 “神兵,神兵!” 他们大喊着,青春洋溢的脸上是对力量和极致锋利武器的向往。 想一想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伙伴们,如果有这样锋利的武器,那他们本身不需要死的。 那些被北漠人砍断武器斩掉的头颅! 那些被倭寇们砍断的生命! 那些被西昌人砍断的腿…… 北漠弯刀,倭人的武士刀,还有西昌人的匕首,这都是非常锋利的武器。 大周军队的标准武器根本不能和他们相比! 虽然个别人的刀剑优于他们,可总体不够,战争不看几个人,而是看总体兵士们的力量。 他们现在对明翊和许凌月的崇拜简直到了顶点,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一个个只是震天地喊着。 “大周威武,殿下威武,六小姐威武!” 响声一遍遍地回荡着,久久不息。 所有的人都来观望,里三层外三层的,乔金针和剪心也在那里。 乔金针笑道:“丫头,看到了吧,六小姐就是那么厉害。” 剪心目光闪烁,视线凝在那一抹灵动的身影上,怪不得她根本不在乎保密。 在仁心堂她做了那么多东西,从来不要求别人保密,如今在这里又做出这样的神兵来,简直是震惊世人。 她的确不需要保密,她会的东西太多了,没有必要保密。 不管是名利还是钱财,她只要开口,就会数之不尽。 一个傻女,清醒过来,却有这样的本领。 很快许凌月做主就给冶炼厂守卫的许炼等人配备了新的腰刀,普通士兵自然需要上边命令,可几个将领的刀她还是说了算的。 不需要什么借口,就说是试验品就足以堵住其他人的口。 许炼以及他的几个属下,还有另外一个百户,两个总旗都拿到了新的刀。 虽然隋勇等四人级别不够,可人家是负责保护六小姐的,佩戴新刀那是天经地义的。 别人自然也不敢有异议。 倒是隋勇觉得十分扬眉吐气,从前许炼让他保护六小姐,开始他还有点不乐意,别人也笑话他们。 现在,哼哼! 第784章 好处 隋勇几个拿了新刀,先去军营了显摆了一圈,馋得那些大老爷们差点给他们吞了。 欧阳速、俞构和竹风等人反而不急,因为小姐说过,还有更好的! “这些只是普通士兵的装备,给你们用就太普通了。”她悄悄地说,生怕隋勇等人听见。 欧阳速那两眼亮了,摩拳擦掌,恨不得自己都去做铁匠帮忙。 虽然目前拿不到最好的乌兹钢,但是她还是有别的办法的。 就是在灌钢法的基础上重复折叠锻打地百炼钢手法。 也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再用之前打制宝剑的办法,那样出来的刀剑将会更加出色。 等包刃三五百层之后,效果绝对不会比大马士革刀、马来克力士剑以及日本刀差。 只是到时候是什么花纹,那也说不准,反正刃口上会有肉眼难辨的颗粒状锯齿是肯定的。 有了这个锋利加倍。 到时候那才是价值连城的神兵,可以传世! 她已经物色好了铁匠,自然不要宫里的也不要官府的,她从民间物色来的她是可以带走的。 等冶炼厂步入正轨,她就要把自己的人抽调出去。 那些最优秀的民间武器匠人,她要带去薛家岭。 焦炭和初始的钢锭她不需要自己冶炼,只需要从冶炼厂带走就可以。 进一步地加工要她自己来。 她得在皇帝正式派了宫里太监来监制之前搞定这些。 在怀文清和周启山带人进京之后,她就将自己的五个最有经验的武器铁匠调走。 师傅是最重要的,助手可以培养。 另外她还从冶炼厂带走了几车钢锭——还有要交给卫瑄的。 不管她做什么,明翊没有过问,只是让俞构和欧阳速安排。 这个许凌月也没让许炼去做,他也知道,但是不需要参与。 很快薛家岭的小型窑炉也开工,他们不做大批量的武器,而是做精工,所以不需要太多人和窑炉,二十来个足够。 她亲自指挥,先让人打制一批军刺、匕首、飞爪、滑轮,另外还有全套的攀岩用具,什么安全带、铁锁、快挂、八字形保护器,岩石塞、岩石钉、挂片等,另外还有头盔、护肘、护膝等。 这些器材有的需要打制,有的直接铸造,她不想让朝廷知道,所以要在自己的作坊里制作。 同时她还让两组人开始制作她要求的圆月弯刀。 圆月弯刀是一种特制弯刀,主要给骑兵使用。 她只需要有五十人的骑兵小队,到时候就可以冲击敌人大片方阵,不管突围还是偷袭,都是非常实用的力量。 另外长刀也是需要的,只是那个冶炼厂可以做,到时候以试验或者次品为名可以拿一些现成的。 她没有问皇帝要工资和专利费,总也要给点好处吧。 安排了自己的窑厂她回到冶炼厂让一个小的窑炉专门打制生活用具。 不需要全部用来生产武器,精兵利器只需要有那么一支队伍就可以,这样可以形成威慑。 一旦全部士兵都这样装备,很容易导致械斗以及武器外流! 第785章 恩泽 她将这个理念讲给明翊和许炼听,他们很快就能领会,一个负责告诉皇帝一个负责告诉许耀卿。 反正他们都是人精,她不说他们也能想得到。 负责民用的那个窑炉,先生产全套的手术用具。 一共生产了一百套,全部归她分配——别人要分配也不会用。 因为铸造工艺进步,如今的手术刀锋利结实,用来当暗器都绰绰有余。 她没有想到她的手术刀也催生了一种新的杀手,他们专门使用她发明的手术刀以及针钳等作为武器。 后来还自成一派,在江湖上享有盛名。 除了这些她让人制作的农具、炊具等比从前的更加先进好用,从犁铧、镰刀、锄头、菜刀、铁锅到轮轴、油灯、钉子等,全都有所涉猎。 当第一把斩骨菜刀出来以后,冶炼厂的大厨拿着那把又厚又重又锋利的大刀感觉自己也可以上战场杀敌! 他用力一砍,一根猪大腿的筒骨就被整齐地斩断。 而他的助手用着新式的剔骨刀、片肉刀、各种刀齐上阵,简直好用的让人忍不住要唱起来。 他们越干越有劲,竟然将一整头猪一会儿功夫就收拾完毕。 肉归肉,骨头归骨头,该剁的剁,该切的切! 而有了新的锅具,什么铸铁锅、锻打锅,更加耐烧耐磨导热更快更均匀,加上新的锅铲等,做饭既快又好,连味道都更上层楼。 青苗竹影她们最喜欢了。 她们在许凌月出事之后也都赶了过来,如今专门给许凌月和明翊开小灶。 有了新的炊具,两人搭配,作出来的饭菜香的整个冶炼厂的人都流哈喇子。 而负责砍树的拿到新斧头自然也要忍不住去试验一番,速度是从前的三倍,力量却消耗更少! 正好是收庄稼的时候,镰刀送过去,试验下来生产效率提高了数倍。 原本一群人收拾一块地,现在一个青壮年半天就能割完一亩地! 更何况除了镰刀还有许凌月让人做的各种收割小机械,一个人同时收割三排庄稼,而且不需要弯腰,跟跳舞一样,只需要双手操作配合。 一天下来一个人可以收割三亩地,几人轮换,比以前更加省力! 还有她让人作出来的播种机器,既能节省人力,还能大幅度提高效率! 这样可以节约了劳动力然后去开垦更多的荒地,土地多了,不但国库收入增加,百姓们的生活也会更好。 当然这只是开端,也只是一个美好的想法,到底实际上如何实行,那要看朝廷的意思。 并不是所有利国利民的工具都能推行开来,有他的时代局限性制约着。 许凌月只是想做,看看能不能做,至于朝廷肯不肯推广,这就不是她能控制的。 不过她自己的田庄是需要的! 她先送一批去荷花塘、薛家岭以及十里繁花,先把自己田庄的农户武装起来再说。 姚掌柜前阵子又给她买了五千亩地,跟荷花塘比邻,可以建成一个更大的田庄,她需要更多的农具和人手呢。 这个不需要皇帝批准,她当然不客气! 第786章 神仙般享受 另外她还给自己做了两辆非常舒服的新马车! 除了没有橡胶很遗憾之外,其他的几乎完美。 钢制的轮轴,再也不怕跑着跑着会裂开,辐条也是金属制,就连制作车轮的木头里面都盘绕了金属丝,更加结实耐用。 车厢有薄而轻巧同时非常坚固的钢板做支撑,外面是上好的杉木,休漆之后看不出什么端倪。 可要是再有人对着马车射箭,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就连车窗都有铁丝网,只是不需要的时候可以拉上去,需要的时候再拉下来。 虽然用了不少金属,但是总体却没有重太多,只需要两匹马就可以拉得飞奔起来。 马车造好的时候,许凌月对明翊道:“殿下试试舒不舒服?” 明翊牵着她的手就上了马车,“走吧,一起试试。” 还是欧阳速赶车。 一行人飞奔着疾驰而去,那速度让从前的马车望尘莫及,而且又快又稳,并没有什么颠簸。 欧阳速激动了,他还记得许凌月当初跟青苗说要造一辆马车比殿下的还好,那时候他还不服气。 现在他是真的服气了。 这马车,别说殿下的,皇帝的也不能比! 明翊也很好奇,“怎么会不那么颠簸呢?” 许凌月笑道:“咱们有了好的钢材,要是还那么委屈多吃亏。我也没管朝廷要工钱,总得给点报酬吧。” 她弄了最好的钢材然后做成了螺旋状的减震器装在轴承上,这样车厢和轴承不是直接贴实的,而是有几个减震器,自然就不会那么颠簸。 另外一辆马车她想试试欧洲的四轮马车,那种将车厢悬挂起来的马车,跑得更快更稳,而且颠簸也更小一些。 现在她有足够结实的钢铁,可以做出满足需求的铁链,完全可以承受车厢的重量,要做出来根本不难。 唯一的要求就是马路了,除非宽敞的马路,若是略窄的四轮马车跑起来就不安全。 当然她也有办法改进这个问题,只需要两个大轮子,然后另外两个轮子可以做的小一点。 那样的马车到时候可以坐十来个人不成问题,而且还能拉不少行礼。 “殿下,我要去做下九流生意了,你不会觉得寒碜吧。”她笑眯眯地揶揄明翊。 明翊靠在柔软的靠垫上,只觉得和她在一起是神仙般的享受。 闻言睨着她笑道:“只要你做的,满京城的人都会追捧。” 她做的在他看来,没有一样是下九流的,哪怕下九流也是高贵的。 他这样毫无原则地宠着她,让她既感动又觉得他是个好伙伴。 “放心,我不会落下你的。”她对欧阳速道:“明儿就去买几家脚夫行,咱们要垄断京城以及京郊的跑腿生意。” 交通可是一块大肥肉,只是他们都看不到而已。 交通可以带动经济,可以促进人际交往,可以带动城市活力,还可以带动城乡交流呢。 没有方便的交通,人们只能呆在自己脚下的土地上。 如果她的马车行开起来,到时候从通州来京城只需要半天,郊区来京城就更方便,一天轻松几个来回。 很快周启山和怀文清从宫里回来,他们脸色都有点古怪 第787章 不公平 见到明翊和许凌月的时候他们也都有些不好意思。 许凌月诧异道:“两位大人怎么这般低落,难道陛下不支持?” 还没听说过那个封建皇帝会不喜欢更高级的武器呢。 怀文清连连摇头,“不,不是的,只是……” 他瞄了明翊一眼。 明翊懒懒道:“难道还需要我回避?” 怀文清赶紧否认,“当然不是,实在是下官们有些愧对殿下,陛下给了诸多赏赐,只是殿下却没有。” 周启山也叹了口气,原本因为冶炼厂成功迫不及待地去进献给陛下的那份喜悦竟然再也不能刺激他了。 “哈哈。”明翊笑起来,好笑着地看着他们,“就因为这个?” 两人越发觉得愧疚,殿下一定很失望,做了这样的成绩,陛下却不奖赏,而且就连帮着说了几句好话的大皇子都得到了奖励! 太子什么都没做,也成了他的功劳! 六殿下在这里出生入死的,跟工匠和兵士们一起共甘共苦,却什么奖励都没。 一点都不公平! 谁都会不平衡的。 他们以为明翊是气笑了呢。 可明翊却是真正的不在意,他对皇宫已经没有了期望,尤其如今有许凌月,只要在她身边一切就满足了。 其他的,都是浮云。 许凌月知道他是真的不在乎,但是这样她就更加心疼他。 哭闹的孩子有糖吃,他既不肯哭闹连不高兴都不表示,自然一点糖都没了。 不怕,皇帝不给她给。 她瞅着他道:“咱们坐马车去郊游啊。” 正好可以试试那些新工具。 一听说她要带他去玩,明翊来了精神。 周启山和怀文清却有点莫名其妙,这里人是生气了吧,否则怎么可能这样呢。 他们越发内疚了。 同时皇帝还有更过分的要求呢,让将这里的武器一件不拉地全部运进宫里去,然后宫里要派一批监管过来,到时候每一样武器都要经过他们的监管过目。 那些人里面自然有太子和大皇子的人。 以后这里的功劳都可能要归他们呢。 终究还是要被他们插足啊。 许凌月看他们两人纠结的样子,笑道:“周大人怀大人,你们不要担心太多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这矿山和冶炼厂本来就是陛下的,我们不过是替陛下做事。” 太子和大皇子也要如此,否则……呵呵,皇帝又不是傻子。 明翊见许凌月肯单独和他去玩,当然高兴,赶紧让俞构去准备。 而许凌月则和周启山再聊一会儿。 她要仔细问问周启山进宫的情景。 明翊可以不在乎,她却要知道。 周启山叹了口气,倒是也不瞒着她,反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皇帝看到这批刀具非常激动,当时虽然龙体略微有点抱恙,都没有上朝,却立刻就在乾清宫召见他们。 看到那些锋利的刀具,皇帝还亲自试了试,高兴得当时连说了几十个好字。 后来还将太子和大皇子等人也唤了去,让他们一同开心。 大皇子说了很多恭喜皇帝的话,太子矜持倨傲一些,但是也很激动。 第788章 亲密同游 最后大皇子和太子都得了奖赏,皇帝夸太子办事得力,也夸大皇子懂事识大体。 然后两人都得了很多赏赐,可两人都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奖赏也没什么特殊的。 那些东西他们想必也不稀罕,反而明翊那个正主,竟然没有得到任何奖赏。 皇帝还问了许凌月,直夸她是个七窍玲珑心的女孩子,激动地要召见她。 只是又说不能草率,免得吓着她,周启山等人也附和说六小姐很腼腆,不是很喜欢见人。 毕竟之前许凌月就说过她不喜欢进宫,两人也知道。 之后皇帝还叫了诸皇子、在京的诸王,以及大将军王府世子、蜀国质子南宫绯夜、越国使臣等都进宫,举行了一个临时的小型神兵展示会。 他让各家尽管将珍藏的宝刀宝剑拿了去比试,若是赢了的有重赏,输了的也不责怪,还赔一把上好的兵刃给他们。 各家都去了,当然也不会把压箱底的宝刀宝剑拿出来,不过带去的也都是非常有名的兵刃。 结果无一例外的都败给了许凌月让人打制的那批刀具。 龙心大悦,一路赏赏赏。 最后许耀卿也有赏,教女有方,允许他佩剑上殿! 许凌月也有赏,不过没送到这里来,而是送去了国公府。 不过皇帝却没有直说是许凌月的功劳,在神兵比试会上,说的也是朝廷的冶炼厂,工部负责的,并没有提许凌月。 不过私底下却召见了许耀卿,一通夸赞,直说虎父无犬女,国公府可能会因为女儿再上层楼。 这些话周启山就不知道了。 虽然周启山说得简单,但是许凌月可以想象皇帝在神兵展示会上的得意,以及这其中的意义。 这无疑是在向蜀国、越国、大将军王府展示朝廷的新兵力。 到时候大周就会有一支全新武器装备的军队,威慑天下。 虽然只是一次皇宫内小型的兵器比试会,但是意义重大。 她表示心中有数,笑道:“周大人辛苦,一切照旧,宫里人来了也照旧。只是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出面。” 毕竟她不是朝廷命官,顶多算是冶炼厂的顾问,还是明翊私下里请来的,没有经过皇帝认可。 所以她暂时不想和宫里的人对上,免得到时候有冲突,那样她可会忍不住,得罪人得罪到宫里去,现在还不明智。 她现在的计划可是要收买他们呢。 第二****就和明翊带了竹风、欧阳速、俞构等人坐马车、骑马离开去游玩。 同行的有许炼,隋勇带的二十个兵士,另外还有十来个青壮年。 那些青壮年里就有月前参与闹事的那批。 她一直没有让人对他们采取措施,只是让他们在冶炼厂干活,而他们竟然也都没有什么小动作。 只是最近有人开始沉不住气,许凌月的人一直都在监视,所以她自然知道。 她计划的马车如今造好了一辆,另外一辆还在建造中。 她和明翊坐车,竹风等人骑马,一行人风驰电掣地离去。 他们也没有去远,本身就在西山,群山连绵山泉流瀑,环境优美,不必舍近求远。 第789章 明翊,来跟姑娘比试! 一路上虽然道路有些泥泞,可他们的马车丝毫不受影响,也不会太过颠簸。 欧阳速和俞构赶车,那感觉让他们觉得要飞。 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停车、下马。 明翊和许炼都有些不解,看着眼前的山壁,这里是一片悬崖的底部,光溜溜的,连棵草都不生。 许凌月仰头看了看,拍手道:“甚好。” 她挥手,让人将装备分给众人。 那些攀岩工具她让人准备得很充分,第一批可以二十几个人一起出发。 许凌月瞥了他们一眼,“咱们要带着这些徒手爬上去,谁要和我一起试试。” 明翊不满地看着她,一个女孩子竟然要爬上去,她这是要吓死他吗? 他立刻就道:“你想爬,我可以背着你。” 两个她,也能背得动。 许凌月撇嘴,“明翊,我会让你后悔小瞧我的哦。” 她麻利地将那些装备拿出来,然后一样样地套在身上,先是保护带,然后就是各种绳索、快挂、岩石钉等等,挂得叮叮当当的。 她一边挂一边对众人道,“我只做一次,想跟着来的就自己装备好。谁要是能爬到顶的,赏一把新刀,自己掂量着来。” 那些人一听,立刻嗷地一声,全都过来抢,甚至连那些被监视的人都有忍不住过来的。 许凌月也不让人拦着。 许凌月开始动作慢一点,让他们跟着学,后来就越来越快。 如果没有那点眼力见,是不能跟着她的。 她很中意那帮闹事时候被她监视起来的人,他们和欧阳速这些修炼独家功夫的不一样。 他们就是身体素质极佳的士兵,功夫也只是外家功夫,不影响她的计划,反而有莫大的好处。 当然,第一步就是要收服他们。 欧阳速和俞构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稀里哗啦地就装备齐全,竹风自然也不甘落后。 倒是许炼和明翊都没有动。 许炼要在下面接应,而且还要监视那些人,不能全部都上去。 隋勇等人也有了新刀,自然要将机会让给别人,也没有抢,反正只要想上,他们随时都能来。 许凌月瞥了明翊一眼,“殿下不来吗?” 看着她娇小的身形上挂了那么多东西,似乎都要将她给掩埋了,带着这么多东西平常人走路都难,她居然还能攀岩? 明翊心疼。 许凌月一个箭步跳上去,鹿皮小靴子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小手也抓到了上面的一块岩石。 她整个人就跟一只壁虎一样贴在山崖上,然后一下一下的,很快居然上去了一大段距离。 “哇!” 众人仰望,都大呼六小姐了不得。 这个女孩子,还有什么不会的? “来来来,咱们可不能被女人落下!”那些男人们都不甘落后,也开始学着往上攀登。 攀岩他们或多或少都会,不过却没有爬过这么高的,更没有徒手爬这么高。 那时候都是爬个树啊墙啊什么的,都是用飞爪勾住,然后爬上去的。 到了一定高度,许凌月就开始歇息,她教着众人把那些器械怎么使用起来。 第790章 绝对是勾引! 什么可以插在岩石缝隙里,怎么判断结实,几个可以承受多大重量,他们需要怎么休息。 怎么才能把自己牢牢地挂在上面等等。 她讲得很快,却也很仔细,没有一点藏私。 “不要一味图快,要量力而行,另外安全第一!” 她又拿出了里面的牛肉干,“觉得饿了可以吃点这个补充能量。” 除了牛肉干,每人还有一包灵泉水泡过的果脯,酸酸甜甜的,也能补充水分。 她捏了一小块果脯准确地掷在明翊怀里,挑衅他,“还不来么?” 明翊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跟她憋气没用,她能给他放气。 还有她真的不是普通的女人,他也没有办法像对待普通女人那样对待她。 他开始去穿那些装备,虽然他没仔细看,可只要扫一眼就会记住。 更何况是凌儿演示的,他可是一点都没落下,尤其是那么多男人盯着她看,他恨不得自己的视线能将她给隔离起来呢。 他快速穿戴好,然后像许凌月那样开始攀岩。 许凌月喊道:“会功夫的不许用功夫啊,谁要是用轻功就犯规,要靠技巧和体力耐力上去。” 明翊抿了唇,这个丫头分明就是针对他的。 他动作很快,一开始什么工具都没用,就徒手很快就追上许凌月。 然后他开始按照她说的那样摆弄那些器械,很快就解放了双手。 许凌月朝着他竖起大拇指,“很厉害哦。” 这么快就学会了。 明翊横了她一眼,“我不要武器。” 他想要的她知道。 许凌月笑眯眯地,“你想要什么?不如我们来比赛?” 明翊哼了一声,“怎么比?” 许凌月笑道:“看着上面了没有,谁先上去再下来,谁就赢了,赢了的人可以要求对方做一件事。” 明翊眼睛一亮,心跳都加速了,却还是保持着淡淡的样子,“任何事?” 许凌月歪头俏皮道:“任何事,只要不让对方自残杀人放火的,绝对都可以。” 明翊眼睛直视着她,“那你可不要后悔。” 她知道他最想让她做什么! 许凌月朝着他指了指上面,“先赢了我再说哦。” 要是赢不了你个小丫头,爷还用活么! 明翊没说话,唇微微抿着,似乎在掂量她说话的可信度。 这时候许凌月已经娇笑一声,纵身而起,飞快地朝上爬去。 她身形灵活,简直就跟一只小兽一样,那样直上直下的崖壁,她居然如此轻松。 明翊也不敢托大,立刻开始加速。 他时不时地注意着许凌月,生怕她有什么危险,她的肌肤本来就娇嫩,如果在这里磕一下碰一下的,很快就会青了。 到时候她身上疼,他可是心疼。 他还怕她会不会摔下去,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虽然可能会被接住。 可想着底下的人是许炼,他心里不爽,所以他得时刻注意着。 他只需要和她齐头并进,然后在即将到顶的时候领先一步就好,没必要太快。 看他追上来,许凌月也不甘落后,两人你追我赶,竟然攀爬得很快。 最后比之前领先的欧阳速俞构等人都快一段距离。 第791章 绝对不能输 不过最后大家都慢下来。 毕竟攀岩是一个非常消耗体能的运动,如果没有强大的忍耐力,是没有办法挑战的。 汗水不断地从脸上滑落下来,滴在胸口,打湿了衣裳。 双手也越来越滑,不过许凌月给每个人都配备了防滑粉。 不能坚持的可以开口求救。 如果不小心失手摔下去,那也只有死路一条。 大部分人开始心生恐惧,胆战心惊起来,他们感觉浑身的力气越来越少,被一点点抽离。 双腿发抖,双臂发麻,脚好像已经踩不住东西,手滑得仿佛一下子就能摔下去。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晃晃悠悠的,那岩石钉也根本坚持不了太久。 他们根本不能全身放松地休息,必须要紧绷着神经和肌肉。 除非攀援到顶,否则没有结束! 放弃吗? 他们低头看着脚下,越来越高,下面的人开始越来越小。 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然后再瞄几眼别人,他们似乎在其他人脸上也看到了犹豫和想要放弃。 他们又看到了许凌月,那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已经高高地领先了他们那么多! 她不是人吗? 而明翊也一直都在她身旁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跟着她,脚下持平,可身高优势让他总是领先她一段距离的。 欧阳速和俞构和竹风一起,在他们下面不远处,已经越来越慢。 而他们距离头顶还有很高很高的一段,要想爬上去,除非是神仙,简直不可能! 许凌月的声音传下来,“坚持,如果放弃,那你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毫无意义。” 如果不能坚持,不但拿不到外在的奖励,连内在的提升都得不到。 她知道如果能跟着她坚持到底的人,就是她要找的人。 她休息了几分钟,然后又开始提速。 汗水将她的头发黏在一起,被山壁上呼呼的风吹着,带着一丝冷意。 她还是特意挑选了安全的地方,这里风并不是特别大,如果另外一个地方,只怕现在山风呼啸着,能把人吹歪呢。 有人抓了耸动的凸起岩石,一下子滑下去,幸亏他之前有一定的防护措施,下滑了一点之后就被扯住,然后顺势抓住了旁边的崖缝。 他没有放弃,手臂用力,肌肉隆起,然后带着他一点点地攀回去。 最上面那个女孩子纤细的身影,就像一道魔咒,点燃着这些男人们的灵魂。 怎么能输给一个女孩子! 虽然有人坚持不住,可没有人说放弃! 反正也没有规定时限,只说爬上去就好。 可虽然这样打算着,累的时候也根本没有办法。 只想着躺下去,再也不起来,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好像休息了,没有一点力气。 许凌月休息的时候,喝了一口水,看向旁边的明翊,笑道:“看来殿下小时候没少干爬墙跳房子的事儿。” 这么好的身手,可不是一下子就出来的。 明翊找了一个趁手一点的地方休息一下,道:“你要是从小被关在冷宫里,偌大的宫殿空荡荡的,除了你就是鬼,你也会想着爬爬墙跳跳房子的。” 第792章 孤注一掷 许凌月可不怕,“殿下,我可是要领先了。” 说着她突然加速,就好像之前爬了那上千米根本不是真的,一点都没消耗她的力气一样。 明翊一惊,也赶紧加速。 然后他就发现许凌月居然直起了身子!!! 她开始在崖壁上走! 她居然手里拽着一根绳子! 作弊! 明翊眼睛都直了,看看自己上面光溜溜的可什么都没有,而许凌月拽着绳子已经走出好一段,又开始暂时休息。 “喂,丫头,你耍爷呢!” 明翊不满。 许凌月咯咯娇笑,“不服气你来咬我啊。” 一边说着她一边往上爬,还对下面的人喊道:“赶紧的,上面有绳子帮忙。” 这可是她悄悄带人来布置的呢。 对于那些人来说,绳子是给他们的保护索,他们绝对没有力气像她这样拽着往上走了。 实际她也走不多久,不过是为了刺激明翊而已。 十几分钟之后,她就需要坐在绳索上休息了,然后再继续攀岩。 有了绳索的保护,不需要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害怕掉下去,她的速度就更加快起来。 欧阳速和俞构、竹风也拿到了绳索,他们看明翊居然还是徒手攀岩,都纷纷露出同情的眼神。 欧阳速是个忠诚的护卫,他想把自己的绳索让给主子。 竹风讥讽他,“你觉得殿下会让你替他向小姐求亲吗?” 欧阳速眼睛一亮,然后就闭上嘴巴了,自己猛着劲往上爬。 不能输给俞构,更加不能输给这个丫头片子! 主仆俩都不是好人! 都是妖精! 这是一场看似随意实际却是早有预谋的拉练,只是那些人开始都没有意识到。 等他们其中的一个人最先爬到顶的时候,半边身子趴在山上,双腿耷拉在悬崖上,就那样放声大笑,继而大哭。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在跳下去呢,然后他就慢慢地蹭上去了。 等他上去的时候,手边上居然真的有一把宝刀! “我拿到了,我拿到了!”他举着那柄自己梦寐以求的宝刀,振臂高呼,似乎再爬一个来回也有力气的。 听见他的呼喊声,下面的人也陡然生出了力气,再一次激发了自己的潜力,拼命地爬上来。 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手边都会有一把梦寐以求的宝刀! 有人抽出刀,一刀就劈在一块大石头上。 “扑哧”一声,那大石头跟切瓜一样裂开。 宝刀却毫发无损。 “宝刀,真是宝刀啊!”他们喜极而泣,却也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那些一次次被激发的潜力,这一次好像到了尽头。 他们瘫倒在山石上,任凭山风呼呼地吹,一动也不想动了。 那边许凌月靠做在一块大石头上,旁边是咬牙的明翊。 “殿下很厉害啊。”许凌月笑眯眯地看着他,因为激烈的运动,她的脸颊泛着玫瑰的粉色,脸上的汗水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明翊默默地嚼着嘴里的牛肉干,咽下去,慢慢道:“虽然你作弊,可爷还是领先了一步。” 最后的时候他冒了一点险,不过好在是赶在她前面爬上来。 第793章 求亲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他的确也累得跟死狗一样! 只是在别人看来他还是那么优雅从容,似乎不知道疲累一样。 欧阳速和俞构都瘫在地上喝酒呢。 许凌月笑道:“虽然你作弊一点,不过我也没计较嘛。” 明翊尽量地放缓了声音道:“那我可以提要求了。” 天知道他的心跳得咚咚得有多快! 她已经及笄了,可以嫁人了! 就算不嫁人,也可以定亲了。 他心跳加速,比这山顶的风还要猛烈几分。 许凌月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戏谑的鼓励。 明翊的脸就更加红了,靠近她一点,一手撑在她身侧,头微微低下,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可因为极限运动的刺激,他的声线带着更多的沙哑,低沉华丽,性感魅惑。 “凌儿,我赢了,所以我想跟你……” 突然,许凌月猛得朝前冲过去,喊道:“先下到底再说吧!” 说着她就那么纵身跳下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纷纷抢到悬崖边上往下看。 明翊更是被她吓得肝胆俱裂,“凌儿!” 他想都没想,也跟着跳下去。 许凌月没想到他竟然那么耿直……她感觉自己这是耍酷没耍明白,可也不能看着明翊摔死吧。 最关键她不能看着明翊掉下去的速度超过她啊! 所以她喊道:“你傻了,我有绳子的!” 然后她就脚尖很有技巧地在崖壁上点了一下,让速度慢下来,却不会伤到身体。 紧接着她找到一个落脚点,手臂一抖,用绳子将明翊给挂住。 明翊抓了一下绳子,然后快速落到她身边,一手揽住了她的腰,两人在山壁上呼吸相闻,躯体紧贴。 “你想吓死我吗?”他声音恨恨地,抱着她的手还在发抖。 “我又不傻,怎么会寻死呢。”许凌月声音小了,没有之前的理直气壮。 明翊看她拽着绳子,就开始咬牙,他根本没有绳子,干脆跳下去算了,绝对比她快! 看看天色,时候也不早了! 许凌月努努嘴,笑道:“殿下,咱们说的可是谁下下去哦,你还没赢呢。” 她示意他回去他自己的线路。 明翊咬牙切齿,他自己的位置有什么好去的,什么都没有,和来时一模一样! 他也没有下钉子,也没有留下踏脚石,也没有留下绳子! 这个狡猾的小丫头! 早有预谋! 许凌月扬声道:“上面的可以自己下山,也可以直接这样下来,天黑之前在攀岩地会合!” 上面的人还有死狗一样瘫在那里的呢,听见她的声音一个个都嗷嗷地跟狼一样。 他们觉得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明明累的已经要死了,再爬下去肯定会摔死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就是不受控制地爬过去,然后陡然间就有了力气,开始往下攀岩。 有的聪明人,他们一直看着许凌月。 看她怎么做他们就有样学样,看着她留在山崖间的岩石钉子等,他们也留下,合适的位置可以休息的,就多留几个,到时候也轻松。 她在有些安全的地方下了绳子,他们也学了去。 没想到下山的时候竟然用上了! 第794章 抱得美人归 明翊被许凌月看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然后只能一步步地往下挪。 他们会发现,下山其实比攀岩更加困难。 许凌月却轻松了很多,她经常会坐在安全绳上,哧溜那么一下就能下很长一段距离。 很快她就将明翊落下好一段距离。 欧阳速几个十分不忍,小姐也太狡猾了,这样殿下岂不是被耍惨了。 受伤什么的倒是其次的,主子的自尊心没办法补啊。 男人怎么能容许输给女人,尤其是自己深爱的! 到时候要是输给小姐,那可是…… 他们打了个寒战,简直不敢想,他们甚至不敢快速溜下去,免得超过了殿下,到时候让他难堪。 不过明翊自然也是聪明的,他找了几处坚固地,也开始下绳子,几个跐溜之后,就追上了许凌月。 而且他虽然不许用内力和轻功,可他的功夫也不是吃素的,经验和长久的锻炼让他潜能无限。 他可以用比别人少的安全钉拉住绳子,这样不断地重复,速度很快。 许凌月看着他跟突然开窍了一样,很是欣慰。 到最后的时候,竞争越来越激烈,两人都有些冒险激进。 许凌月撞了三次山崖,撞得肩膀都要骨折了。 明翊也撞了好几次,后背都擦破了。 不但他们,就连其他人都不知道被什么赶着,也拼命一样。 他们感受到了攀岩的乐趣,上去的时候没有享受到的,下山的时候突然就享受到了这种极限运动带来的快乐。 那种刺激,那种肾上腺素勃发的状态。 让他们很多人忍不住大声唱起歌来。 在刀尖上舞蹈,在悬崖上走钢丝,可能就是这种看似痛并快乐的感觉吧。 就在许凌月感觉自己要赢了的时候,明翊突然耍诈,他竟然将许凌月的绳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绕了绕固定住!!! 然后他哧溜几个下滑,竟然就超越了许凌月。 等许凌月找出备用绳子的时候,明翊已经下去很远,最后剩下一点距离的时候他都懒得用绳子,直接跳了下去。 许凌月狠狠地砸了一下山壁,这个狡猾的明翊! 她直接割断绳子让自己掉下去。 许炼看得大惊,就要上前去接。 明翊自然不给他机会,稳稳地将许凌月接在怀里,转了两个圈,卸掉了大部分冲力,两人毫发无损。 上面的人喊道:“六小姐输给殿下,跳崖轻生了,哈哈哈。” 殿下赢喽! 终于抱得美人归啊! 明翊被她给吓得一身汗,抱着她的时候眉头紧蹙,眼睛里是不满的意味,唇线抿得直直的。 落日余晖照在她满是汗水的脸上,酡颜粉嫩,映着霞光,美艳不可方物。 他的心又软了,一点也舍不得责备她。 其他的人都在准备行囊,这一次跟着六小姐前来不虚此行,明日还要来! 明翊也没有放下她,而是将她放在玫瑰的背上,然后翻身上马,朝着夕阳的方向去。 那可不是回冶炼厂的路呢,竹风犹豫了一下,还是骑马要跟上去。 俞构笑道:“竹风,你累不累?” 当然累,真是废话! 第795章 鸳鸯浴? 俞构笑道:“不如咱们在这里等吧。” 谁去打扰殿下的好事,除非活腻歪了啊。 小姐的人殿下给面子,不会如何,可是会迁怒他们不及时拦着啊。 如果不能做一个有眼力见的下属,怎么能从小就跟着! 俞构可是很有经验呢。 竹风没理睬他,还是跟上去,只是没有紧跟着,而是落下远远一段距离。 俞构见状也只能和欧阳速跟上去——免得竹风破坏殿下好事! 明翊揽着许凌月纵马疾驰,风吹拂着发丝,让人有一种欲乘风归去的冲动。 这算是她第一次默许他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如此亲近! 而且细算起来是她主动和他亲近吗? 他的胸臆间激荡着莫名的兴奋,那种心底里散发出来的激动让他觉得此生都没有这么快活过。 她终于肯答应他了么。 他很想和她这样一直策马奔腾,永不停止,将人生定格在这样欢乐的时光里。 许凌月坐直了身体,看着绝美的晚霞,此后的很多年里都能清晰地记得此时此刻的夕阳,此时此刻的心境,此时此刻的人。 后来的那些哀痛悲伤的岁月里,那些不可掌控的逆流中,这一段美丽,陪着她走过无数个日夜。 第二日一早周启山看到明翊的时候,感觉他整个人好像变了一样。 虽然还是那样俊美,神色也还是那样清冷,可是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双依然明亮清冷的眸子里,如果仔细看,深处好像有一团火焰。 温暖明亮,让他神采飞扬。 昨日的事情周启山和怀文清都听说了,六小姐带着殿下和一群人去攀岩,后来殿下就抱着六小姐骑马赏景去了。 据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 噢~那岂不是有好几个时辰在外面? 真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完了啊? 是不是快要办喜事了呢? 是不是可以跟着喝喜酒了! 周启山脑子一抽,就双手抱拳,“恭喜殿下大喜。” 明翊眉头一挑,“周大人,喜从何来?” 周启山一怔,难道没成好事?“恭喜殿下抱得美人归啊。” 刻板的周启山难得也会开玩笑。 明翊倒是也没恼,反而乐滋滋的,“同喜同喜。”他说的是周启山被陛下盛赞,颁发了诸多赏赐的事情。 而周启山却寻思,看来真是要成亲了,所以同喜同喜? 下官也没抱得美人归,哪里来的同喜呢。 然后明翊就和他擦身而过了,周启山觉得明翊走路都带风,不八卦的他也忍不住去找俞构打听一下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俞构笑嘻嘻的,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却不说重点。 大家觉得殿下的护卫实在是忠诚,而且绝对嘴严。 可实际俞构还真说不出什么来啊,他也好奇! 昨儿他们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殿下和六小姐,可后来殿下却不许他们跟着,让他们原地待命。 然后他就和六小姐进山了…… 怀文清听见他们嘀咕,也凑过来,听说进了那处山里,他随口道:“那里有一片小山泉,风景可美得紧呢。” 俞构眼睛就亮了,殿下莫不是和六小姐鸳鸯浴去了? 第796章 鸳鸯浴 周启山倒是也突然开窍了一样,看着俞构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怀文清急道:“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俞构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让殿下知道他们敢背后议论,等着挨训吧。 别看殿下冷冰冰的,那可是个脸皮嫩的。 当然许凌月可不那么看了,在她看来明翊就是她见过脸皮最厚的男人了。 追女孩子他也算是各种做小伏低,愿意放下身段了。 昨儿他们的确去了那片小山坳,然后她感觉身上都是汗,就脑抽地说了句:“这么热,身上黏黏的,不如洗澡去吧。” 她可是有备而来呢,穿着劲装攀岩,然后洗澡就可以换上衣裙,方便得很。 说完话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明翊很显然想歪了,竟然身体有些僵硬,而且某处有了很明显的变化,揽着她的怀抱更是热度惊人。 许凌月的脸腾得红了,不过她也不是普通人,自不会跟别的小姑娘那么腼腆。 她咳嗽了一声,道:“运动了一天,又累又热,洗一下会舒服点的。” 似乎越解释明翊的身体越热了。 她又道:“那边过去有一片山泉水,中间有一块巨石自成天然屏风,咱们去那里洗。” 她的意思两人一人一边。 可明翊自动脑补了一下,感觉鼻血都要出来。 最后还没到地方他就跳下马,“你先去洗,我给你望风。” 万一有人路过,万一有野兽…… 后背没了那热度惊人的依靠,被风一吹,竟然凉飕飕的。 许凌月看看天色,“这么晚了,一起洗吧。” 反正也看不见,而且一人一边的,她相信明翊不会违规的。 一句话之后,原本在她后面的明翊突然飞身而起,眨眼间就落入了不远处的山泉水里。 扑通一声溅起了高高的水花,甚至还有那么几尾鱼也跟着飞出水面。 竟然也不脱衣服。 许凌月叹了口气,这样能洗澡吗? 她可是好心给他也带衣服了呢。 到了山泉边上,她下马,然后将包袱拿下来。 走到水边她先撩水试了试温度,这边水浅,被阳光晒得热乎乎的。 明翊已经主动去了深水区,中间有大石隔着倒是和她相安无事。 她开始慢慢地解腰带脱衣服。 恰好明翊回过头来要跟她说话,水雾迷蒙间就看着身姿曼妙的少女在夕阳里露出了美丽得如玉雕一样的身体。 他的眼睛里都是水,朦朦胧胧的雾里看花一样,与其说看见不如说自己想的。 因为那时候许凌月还穿着紧身的针织丝衣呢。 他咕噜一声没进了水里,虽然想过无数遍,梦过无数遍,可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凌儿的约法三章给捆住。 除非她同意,他甚至都不敢再对她动手动脚,生怕她会恼。 许凌月跳下水,然后躲在巨石旁边快速地清洗身体,她还带了自制洗发膏、香皂,很快就有一种花香在水中漂荡,竟然引来了一群鱼儿嬉戏。 “凌儿。”巨石后面传来明翊沙哑低沉的声音。 “嗯?”她洗完了,用薄纱盖着身体然后泡在水里享受山泉水的温暖。 遥遥知马力,是日久见人心,只怪自己太年轻,是人是狗没分清,狗不能喂的太饱,人不能对人的太好!忍一时得寸进尺,退一步变本加厉,看清对你好的,记住被谁咬的。 第797章 凌儿,嫁给我 不过山里的风可是有点凉了,得上岸了,否则感冒可不是玩的。 “你说的是真的吧。”他的声音里带着试探,似乎是被泉水降了温,恢复了理智,不似先前那么冲动。 许凌月笑道:“明翊,从咱们认识到现在,我说话有不认真过吗?” 明翊一听又高兴起来,“虽然赢了小丫头胜之不武,可我总归是赢了吧。” 许凌月大方地承认,“嗯,你的确很棒。” 还有什么比心上人的赞赏肯定更美好的事情? 明翊一激动就要站起来。 听见水花响动,许凌月赶紧拉紧了纱巾盖着自己,“你不许偷窥哦。” 明翊闷闷地说自己才没呢。 “凌儿,你及笄了,我可不可以……” 摔啊,爷的霸道强硬去哪里了? 难不成真的还没成亲就妻管严了? 一开始他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敢想亲就亲的,霸气十足。 果然是越在乎就越紧张,越怕出错让她不开心。 “干嘛?”许凌月的声音却轻快俏皮,不似从前那么严肃淡然,反而有了少女该有的韵味。 明翊的心就被她带的也轻快起来,如同羽毛被风吹着飘过水面,飞向空中。 “凌儿,你已经及笄了,不如我们成亲吧。”他站起来,自然是看不见她的,却好像能看见她。 似乎能看见她微微眯着眼,酡颜绯红,菱唇含笑。 许凌月抿着笑,霸道总裁成了青涩少年了啊,这是不是因为他其实也没跟人求过婚,没有恋爱经验呢? 她也发现自己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明翊软化、感动,曾经的那种不婚坚持,也愿意为了他去尝试。 许耀卿是许耀卿,明翊是明翊,虽然都是男人,可是男人和男人也是不同的。 她没有回答,对于明翊就是酷刑,否则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远。 “凌儿?”他的声音开始沙哑。 许凌月轻声道:“明翊,你、你对我那么喜欢,我、真的很感动。” 明翊的心咕咚差点沉到谷底,难道是不同意吗? 很多人要拒绝别人的时候最初先是表达感激感谢的。 许凌月继续道:“其实,我也很喜欢你的。” 明翊的心又激动得飞升,差点从嗓子眼里脱出来。 可她下一句话又将他给打进地狱。 “只是我不能嫁给你……” 明翊差点就要一拳头将横亘在他们之前的巨石给打碎——如果是有什么障碍的话。 可许凌月下一句话又让他活了过来,“嗯,我是说暂时,我答应你的求亲,只是现在不行。毕竟、我还小嘛。” 明翊感觉自己病要发作了,一会儿大喜一会儿大悲,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激动一会阴冷的。 许凌月以为他不高兴,笑道:“明翊,你不要着急,我既然答应你就一定说话算话的。只是我想要成亲,怎么也等十八岁吧。” 十五岁就成亲,在这时候可能不算早,可放在现代,简直是惊世骇俗了啊。 万一结婚再有了宝宝,是生还是不生? 生的话她身体没发育好,宝宝可能也不健康。 要是不生,那就是一个生命。 遥遥知马力,是日久见人心,只怪自己太年轻,是人是狗没分清,狗不能喂的太饱,人不能对人的太好!忍一时得寸进尺,退一步变本加厉,看清对你好的,记住被谁咬的。 第798章 在一起、一辈子 而且她现在可没发明避孕药啊! 嗯,看来这是未来的一个努力方向啊。 明翊长舒了一口气,就跟刚才差点憋死了一样。 他欢喜道:“凌儿,我怎么会不高兴呢,只要你答应嫁给我,不管等多久我都等得甘之如饴的。” 反正她只说十八岁成亲,又没有十八岁之前不见他,他只需要每天看到她就好。 他只需要不管她做什么,他都能陪着她,一起承担风险,一起享受喜悦。 这样就足够了。 曾经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她真的不嫁给他,那他就当她的情人,天天去骚扰她。 虽然这想法很卑鄙也很卑微,可想着若是不能见到她,他感觉自己一定会疯掉的。 恋爱的年轻人都喜欢瞎想,他虽然性格有些乖张,却也不可避免。 他曾经幻想过很多情况,可能世俗不容,可能她喜欢了别人,可能她讨厌自己再也不想见到自己。 那他就宁愿毁容让她认不出自己,也要想办法留在她身边,让她同情自己。 只要每天看到她,就够了啊。 现在她居然说十八岁的时候会嫁给他,他如何不欢喜至极呢? 他感觉快乐地胸膛要炸裂了,必须要飞起来狂吼一万声才好啊。 他只是那么想,下一刻就忍不住仰头长啸。 原本傍晚时分,倦鸟归林,现在被他一声长啸,那些鸟儿都扑棱棱地飞起来,然后盘旋一圈,绕在头上看看是哪个神经病发作了。 许凌月也觉得脸颊发烫,赶紧游到岸边擦干身体,然后快速地穿上衣服,之后坐在泉水边擦头发。 “水里冷了,快上来吧。”她喊明翊。 明翊一纵身就站在巨石上。 他身材极好,修长匀停,肌理流畅,夏衣又单薄,就仿佛一尊精工雕琢的神像一样。 只是……太过逼真,衣裳太过单薄,某些部位实在是太扎眼。 许凌月啐了一声,赶紧低头擦头发。 明翊似乎也意识到什么,立刻涌动了全身的内力,热气蓬勃,顿时一团白气笼罩着他。 许凌月惊讶地看着,莫不是要成仙? 片刻之后,白气散去,露出里面的明翊来。 他衣衫飘然若飞,乌发如瀑随风招摇,即将落下去的夕阳奋力一跃,将最后的全部金光洒在他的身上。 那一瞬间,他高贵优雅,犹如天神临世,魅惑人间。 他朝着她微微一笑,飞身而起,然后落在她身边。 她赤着脚撩水,嫩白的小脚纤细可爱,脚趾头圆润美丽,犹如艺术品般精美无暇。 他感觉自己愿意化身为水,让她那样一下下地撩着玩儿。 “有点凉了呢了,不要玩水了。” 他蹲下去,很自然的就拿了帕子给她擦脚,然后又拿过针织的丝袜给她穿上,再穿上绣花鞋。 许凌月的内衣和袜子都是绣娘们用她的办法用棒针把真丝线一下下编织出来的,具有很大的弹力,合脚舒服,绝对不会像布做的那样容易打滑。 那柔滑的丝袜就跟第二层肌肤一样,手感绝佳。 丝袜有点长,直到膝盖还有一小卷,明翊的手越来越烫,就不敢再往上卷。 遥遥知马力,是日久见人心,只怪自己太年轻,是人是狗没分清,狗不能喂的太饱,人不能对人的太好!忍一时得寸进尺,退一步变本加厉,看清对你好的,记住被谁咬的。 第799章 一吻定情、爱的宣言 她虽然身材娇小,可腿却修长紧致。 实际许凌月个子不矮,只是毕竟还小,自从清醒过来这一年开始才是身体发育的高峰,现在也是身材修长,********的。 等十八岁的时候发育好以后,个子起码也会有一米六五以上。 只是明翊等人个子都有一米八以上,衬得她自然就非常娇小。 他很自然地就将手巾拿过去给她擦头发。 许凌月靠在他的腿上,拿眼瞄他,发现他脸上有可疑的红色,就开始逗他。 “明翊,要是以后我嫁给你,你知道要怎么对我吧。” 明翊想也没想,“咱家都是你说了算。” 现在已经你说了算,以后更你说了算。 “我听说男人们都三妻四妾的,你那些兄弟们也都有侧妃?” 明翊诧异道:“是吗,我倒是不知道,我跟他们不熟,可不会被他们影响的。哦,要是侧妃是王爷标配,那我一辈子不要当王爷不就好了。” 许凌月唇角微微勾起来,她倒是不在乎他当不当王爷,名利权势到一定程度上,对她来说一点不重要。 她带着药泉重生,还有现代的那几千年的文明打底,真要是碌碌无为也不可能。 “那你要记住了,”她虽然面上还是笑着,但是语气却非常认真。 明翊嗯了一声,柔声道:“你放心,我这一辈子只有你一个,下一辈子下下辈子也只有你一个。” 许凌月心里自然是欢喜的,虽然她从前对爱情失去了信念,可不代表她没有憧憬。 哪个女孩子不希望有个能倾心相爱的恋人呢。 她也柔声道:“明翊,你一定要记住,以后如果你真的心里有了别人,你一定要亲口告诉我。” 只要你说,我一定会自动退出成全你们。 那也算是回报你现在对我的种种疼爱。 明翊哂笑,“只怕你一辈子都等不到了。” 爷心里早被那小丫头给填满了,怎么可能有别人! 只是后来他才明白许凌月说这话的意义。 现在他心里都是满满地爱,满满的欢喜,其他的什么都装不下。 他给她擦头发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就运上了内力,轻轻地按摩她的头皮,让她又放松又舒服。 看着她如同猫儿一样舒服得眯起眼睛,摸着她光滑柔顺如缎子一样的秀发,他的心软软的,软软的,就如同天上的白云,悠悠的,悠悠的。 越来越爱。 就在他看着她发愣的时候,突然她手臂环上他的颈,用力地勾得他垂首。 那样香甜的吻不期而至,是她给他最好的礼物。 什么皇帝的赏赐,什么王爵权势,跟这个比,什么都不是。 他的心好像突然就自成一片天空,有人在那里放了无数的烟火,绚烂迷人。 他捧着她的脸,主动地加深了那个吻。 他乌黑的发垂下去,如瀑如帘,和她如同盛开的黑色莲花般的秀发交织在一起,密密匝匝,共同织就了一张网。 这张网,网着他,也网着她,亦网着无数人的未来。 “明翊,我爱你。”她吐气如兰,主动说出爱的宣言。 遥遥知马力,是日久见人心,只怪自己太年轻,是人是狗没分清,狗不能喂的太饱,人不能对人的太好!忍一时得寸进尺,退一步变本加厉,看清对你好的,记住被谁咬的。 第800章 妻管严 明翊觉得自己幸福得要昏过去,他恨不能将她吞吃入腹,把那几个字好好地吃下去,让它们再也不会对别人说出去。 原来冷情的小丫头,也可以这样主动火热,也可以这样柔情似水。 哦,他的凌儿,他的妖精,他的爱,他的心,他的命。 他全身心地想要和她融为一体。 那天夜里他们躺在巨石上,他抱着她,她躺在他的怀里,说了半夜的悄悄话。 虽然认识很久,可一旦确立了亲密关系,似乎就有说不完的话。 他们都惊奇地发现,他们之间打开了更多的话题,可以百无禁忌,可以无话不谈。 所以到后来许凌月在他怀里睡着,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就好像抱着稀世珍宝。 他没有骑马,生怕颠簸了他的精灵,生怕她醒过来,一切都会是梦。 所以他抱着她一路往回走,一步一步地虔诚而又小心,祈求上苍,可以一直一直一直这样走下去。 抱着心爱的人,一直走下去。 这就是那夜的全部,虽然回来的很晚,几乎要天亮,可实际上两人真的没有逾越。 更加没有偷尝禁果,像周启山什么的怀疑的那样会早点生几个小猴子出来。 虽然他们猜得有点大胆甚至有点过火,明翊甚至也不小心听到,可他难得的没有生气。 就算表情依然如从前,可他微微上翘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他似乎很享受! 俞构几个看他过来,赶紧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 昨夜主子跟成仙一样,抱着小姐回来,路上看见他们连瞄都没瞄一眼。 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娘啊! 他一步步地走,害得他们也不敢快,只能牵着马一步步地跟,还不能跟得太近。 免得吵醒了六小姐,吵碎了殿下的美梦! 除非活腻歪了。 “主子,今天咱们做什么?” 冶炼厂步入正轨,宫里也要派人来。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里真正的监管还是明翊,只是宫里不派人那是不正常的,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既然步入正轨,那主子也就没必要整日盯着,自然要有点活动啊。 明翊瞥了他们一眼,懒懒道:“凌儿说了,这几天你们什么都不用干,每天带一批人去爬山。什么时候能一口气爬到顶,一口气再下来,就算过关。” 俞构的脸都白了,然后默默地退下去准备。 主子可真是沉得住气啊,若是从前小姐答应他的这种好事,还不得高兴得人尽皆知。 可他居然就沉得住气,果然是妻管严啊。 这一次一大群人都被弄去拉练,许炼也带了自己的队伍,脸色有些沉,吓得那些兵士们都不敢随便开玩笑。 一天下来,那些去拉练的一个个跟死狗一样,几乎是爬着回来的。 不过他们却纷纷表示明天还去! 跟着六小姐混,比以前更像爷们儿! 很快宫里派来的人就到了。 这一次领头的是将作监的左监司徒且,下面跟着一个少监杨润,另外还有一干中低层官吏以及工匠。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监管人员,例如太子府的詹事杜伦,安王府的詹事成敏等等。 遥遥知马力,是日久见人心,只怪自己太年轻,是人是狗没分清,狗不能喂的太饱,人不能对人的太好!忍一时得寸进尺,退一步变本加厉,看清对你好的,记住被谁咬的。 第801章 下马威 呼呼啦啦的连同仆从一共来了将近百人,将冶炼厂办事大院堵得水泄不通。 “人哪?”一个太监扯着尖嗓子就开始喊。 很快就有小吏前来迎接伺候,请他们去办公室。 许凌月不想将这里叫做官署,直接就叫办公室,平民化一些,去掉一些官气。 司徒且本身也是个太监,原本一直跟着皇帝,因为伺候得好,后来皇帝就升他值让他去将作监做左监。 司徒且和莫提不同,他向来倨傲跋扈,在皇帝面前做狗,在其他太监面前就做狼。 大家对他都恨得很。 许凌月之前让周启山他们回京调集工匠的时候,因为最初没有看到成绩,司徒且自然不肯来。 他的亲信也是好逸恶劳,更不肯来这样恶劣的地方。 而很多有点关系的工匠也都走关系不肯来吃苦,只想留在宫里享福。 毕竟宫里一年才多少活儿? 冶炼厂可是新起来的,什么都得做呢,他们自然不肯来。 其实这也是许凌月的心机,她故意在条件最恶劣的时候去找人,找来的自然是最可靠也最踏实肯干的。 而等出来成绩以后,再过来抢功劳的,这些人一个都不可用! 这个事情她早就跟周启山委婉说起过,周启山也懂。 第一批来的刺头没两天就被收服了,现在可是全心全意为了冶炼厂呢,对殿下和六小姐也是各种敬服。 新来的这些,都是来抢功劳的,那可就不那么好对付。 至少是不可收服的,他们要么效忠皇帝,要么效忠太子和大皇子,要么就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也没有资格被收服。 不过他们能来这里,也说明许凌月的计策是成功的——皇帝并没有派其他皇子来。 这里还是明翊说了算的! 等进去一看,屋里也没几个人,都是一些文书小吏。 司徒且几人就不高兴了,不说是接风洗尘,怎么也得有个够身份的人接待吧。 一个小太监就尖着嗓子翻着白眼不满道:“都死哪里去了,不知道我们司徒爷爷来了吗?” 自古以来官员与太监都是天生的敌人,虽然有人为了大局会互相帮衬,可归根结底还是互看不顺眼。 尤其是这种跋扈的太监,弄得自己好像是皇帝一样。 那个员外郎陆平就不乐意了,他行过礼之后就道:“周尚书还有穆侍郎都去作坊了,司徒左监要是不想去作坊就暂且在这里等一下?” 司徒且脸拉得老长,“既然周大人那么繁忙,那我等也不该闲着,不如一起过去看看。” 他就让陆平带路,他们要去监察一番,毕竟这是他的职责。 陆平也不推辞,立刻就吩咐人看好门,然后带着他们去参观那些窑炉。 司徒且上了肩舆,让仆从们抬着,他原本是怕这里的泥泞土路,谁知道走起来才发现都是一些煤渣路。 不但不泥泞,反而平和稳当的很。 他心里舒服一点,原本都做好要来受点苦的准备,这样一看似乎也没那么差。 他一动,其他人就跟着动,除了那些押送行李的,其他护卫等都要跟着。 遥遥知马力,是日久见人心,只怪自己太年轻,是人是狗没分清,狗不能喂的太饱,人不能对人的太好!忍一时得寸进尺,退一步变本加厉,看清对你好的,记住被谁咬的。 第802章 现成的大功劳 呼啦啦又是五六十人,队伍十分壮大。 这些日子许凌月、明翊等待着人整天去攀岩拉练,许炼也不甘落后,带了将士们去训练。 他感觉许凌月这个训练方式比他们军队里的还要高级很多,没几天这些兵士们又大变样。 除了受伤退出的几个,其他人都能坚持下来,只要坚持下来的,都会有很大的进步。 他们尝到了甜头,自然不会随便放弃。 而司徒且带人逛一圈,越看就越心惊,越看越觉得自己来对了,幸亏没让右监来。 这可是绝好的立功机会。 看那些不停冒烟的窑炉,还有叮叮当当的作坊,还有那些全神贯注干活的工匠们。 这就是现成的大功劳等着人来捡啊。 不过他逛了一圈也没看到周启山等人,更别说明翊与那个神秘的许家六小姐了。 很快到了开饭时间,工匠们都是轮班吃饭的,反正窑炉不停,活儿也不能停。 因为一旦停了那也代表着很大的损失,他们知道厉害。 除了那些经验和技术一流的师父,其他人基本都是轮班的,每天半天这个然后再去做别的。 反正不会让一个人一天到晚的盯着窑炉,这也是出于他们的健康考虑。 至于那些经验一流的师父,只需要关键时刻出马,许凌月也没要求他们时刻盯着,他们更加自由。 反正只需要把活儿干好就成,不需要非得表现得忙忙碌碌,连吃饭的时间都没。 闻到食堂传来的饭菜香气,新来的就呆不住了,肚子咕噜咕噜地跟着叫。 陆平有些犯愁,他们可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原本寻思也就是二十来个人,所以多做几十个人的饭就好了。 哪里知道有上百个! 还都是一些能吃的,这哪里够吃? 司徒且却不管,只说到了用膳时间,就得用膳,这是老祖宗的规矩。 他在皇帝和太后跟前伺候过,随时随地都喜欢挂在嘴边,以免别人敢轻视他。 进了食堂饭厅,他们更呆住了,还没见过这样整齐、开阔的吃饭地方呢。 食堂也是许凌月设计的,前堂后厨,然后有打饭窗口,大家排队领饭。 哪怕是周启山许炼都不例外,还有明翊和许凌月他们,如果许凌月的小厨房没有开伙,那也都在这里吃。 有了新式厨具炊具,现在的烹饪方式全面得很,煎炸烹炒炖煮蒸烙熘烩烤涮等,没有做不出来的。 新鲜的蔬菜、各种汤品、肉蛋等,许凌月都让留在大食堂里,没人可以搞例外。 当然,如果哪天口味上来了想自己开小灶,也可以啊,拿钱去食堂请厨师做。 赚来的钱厨师和食堂平分,用于继续改善食堂的水平。 这是铁定的纪律,谁也不能破坏,没人可以例外。 司徒且等人站在饭堂里,看着那些整齐的原木桌椅。 这里的桌椅都是直接山里砍了木材让木匠们直接作出来的,根本没需要从京城采购。 虽然没有京城那些家具店里卖的那么精细,简简单单得都带着木头的气味,但是那样简单的原木色,整齐划一地摆在饭堂里,居然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第803章 抖威风 司徒且脑子里想的是他们贪墨了多少钱,拿了钱没有去买,直接做了,这可省下不少呢。 来这里吃饭的不仅仅是工匠,还有兵士、家属、女工、孩子们,他们都端着自己的大碗或者盘子走到窗口那里,就有人给他们盛饭和菜。 每个人都是满满地一大碗饭! 司徒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得吃多少? 就算是宫里也不能这样吃的。 那些低贱的匠户何须这样善待? 尤其是他们的女人以及孩子,竟然也能吃那么多,不是浪费吗? 而且每个人一碗菜,还有一小碟子咸菜! 除了这些还有一碗汤,汤里竟然还飘着蛋花! 简直是奢侈! 他气得身体都有点哆嗦,说话就更加不客气,对陆平道:“看起来这里伙食好得很。” 陆平道:“殿下和周大人体恤工匠们,大家吃的都一样,没人搞特殊。” 上至皇子下至清洁工都如此。 司徒且等人听着就不对劲了,这是要给他们下马威吗? 他哼了一声,道:“咱们也用膳吧。” 他扫了一眼,虽然觉得这地方不错,却不能彰显他的身份,他怎么可能跟这些低贱的人一起用膳? 他转身,道:“午膳送到我房间来。” 说着抬脚就走了。 他身边伺候的人也赶紧跟上。 陆平怔了一下,喊道:“司徒左监,我们都在这里吃饭。” 再说送到你房间?你哪个房间? 许将军都没回来,谁给你安排房间? 司徒且自己也意识到那个问题,回到了居住大院,他发现居然还没给安排住处。 立刻就不乐意了。 身边的小太监立刻狗腿道:“爷爷,小的们去给您瞅瞅,咱们爷爷自然要住朝阳、凉快、干爽的那几间屋子。” 很快他们的人就回来报告:“爷爷,这大院虽好,比后面不行,后面有几座院子不错,其中有一处有花有草有竹林,还有山泉流过,水车送风,端的是好所在。” 司徒且就表示自己去那里住。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那院子。 陆平得到消息立刻跺跺脚恨恨道:“这不开眼的东西,居然去抢六小姐的院子,偌大的宫里不够他得瑟的。” 他赶紧就派人去给许炼和周大人送信,又让人赶紧领他们去周大人附近的几间屋子。 他们住处周启山早就安排好了,为了不让司徒且挑毛病,就住在自己和穆仁德附近。 他们官职比司徒且还高,住在一起也没话说。 后面是有几座院子,可惜不是随便给人住的。 周启山都没去住。 司徒且带人过去的时候,还没等靠近院子就被几个兵士拦住,“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这帮子太监带队的人就怒了,还没人敢这么跟他们说话呢? 在宫里他们都横着走,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还敢跟他们这么横! 那小太监就怒了,叉腰跳脚骂道:“你们是什么营的,敢这样跟爷爷说话,还不赶紧滚开恭迎我们司徒爷爷住进去。我可告诉你们,司徒爷爷来了这里,以后这里就归咱们管,你们谁要是不服气,趁早滚蛋。” 第804章 抢占、冲突 在小太监的眼里,司徒且是最厉害的,莫提公公都对他礼遇有加呢。 更何况这里! 而且太子和大皇子的人对他们也都非常尊重,哪里还有人敢对他们不敬的! 守门的是隋勇的人,这里面有许炼的兵,也有欧阳速的人,还有薛二的人,不管谁的人他们都听许凌月的。 看一个小太监在这里叫嚣,一人嗤道:“哪里来的鸟人,想跟爷爷们说话,先去徒手爬座山再来说话。” 他们之中就算是没见过血的,徒手攀岩之后也一个个气势十足,哪里是一个养在深宫的小太监能比的。 小太监看他们竟然敢如此说话,顿时大怒,带着人就往前冲,要给他们好看。 其中一个兵士立刻哗啦一声,就将手里的长枪摆开了架势,威吓道:“闲杂人等一律退后,否则杀无赦!” 司徒且见状气得连连冷哼。 然后少监杨润赶紧上前,道:“咱们是宫里来的,陛下派来的,什么叫闲杂人等?难不成你们觉得这里不属于陛下。那你们归谁管?六殿下还是周大人?” 他这话说得狠毒,要给他们扣一顶只有将领没有陛下的罪名。 这可是极大的罪名,如果皇帝默认,那到时候将领要受贬斥,士兵很可能要被砍头。 一般士兵都是些血性汉子,最不擅长勾心斗角,只认强者,哪里会想那么多。 有人刚要说话,这时候一个两个女孩子从院子里出来。 一个穿着湖绿色的衣裙,一个穿着淡黄色衣裙。 正是青苗和竹影。 “这是谁在这里恶意咬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殿下和周大人全心全意为陛下和朝廷办差,怎么从哪里蹦出个不懂规矩的就来胡说八道?” 青苗最看不得人家要欺负她家小姐,如今再加上未来姑爷。 她只听说上头要来人,却不知道来什么人,只听见外面有争吵就出来看看。 正好听见杨润说话,居然是要陷害殿下,她哪里能忍。 杨润等人打量青苗和竹影,看俩丫头生得很是俏丽,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倒不似普通人家的女孩子。 想了想,杨润觉得不是明翊带来的就是周启山带来的。 他立刻就换上一副笑脸,“两位姑娘不要误会,这位是我们将作监的左监司徒大人,今日到任,以后这冶炼厂就归司徒大人管。司徒大人远道而来,带着陛下的殷殷期盼,自然要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回头才有精神办差。” 如果不是看在明翊和周启山的面上,他自然不肯和两个丫头那么和颜悦色的。 青苗道:“既然是宫里来人,那自然该去找周大人,怎么还来了这里?这里是冶炼厂重地,事关机密,除非陛下和殿下亲临,其他人都不得入内。” 她看那些人一脸的愤怒,便怒道:“这里可有冶炼厂的秘密,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到时候我们大周的神兵就要外流,还是说你们当中有奸细,想要撺掇司徒大人进来,趁机偷盗秘密送到外面去!” 第805章 小人之心 她粉面含怒,目光清亮,竟然也带着一种威严。 杨润等人一听,可不敢再接话,要是这样下去,倒是他们成了奸细是来偷大周神兵秘密的。 陛下对那些神兵有多看重,他们有目共睹,谁敢? 而且人家小丫头也把司徒左监给摘出去,也是给了台阶的。 这时候陆平就带人跑过来,“司徒左监,周大人已经在那里等您了。” 周启山的官职自然要比司徒且高,亲来迎他不可能。 司徒且将这口气先记在心里,只想着回头要给陛下写奏折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地参一本。 不管是明翊、周启山、许耀卿,谁都逃不了干系! 等见了周启山,自然要打一番官腔和机锋,冷嘲热讽指桑骂槐的。 周启山原本就是一个耿直的人,不喜欢阿谀逢迎,也不喜欢勾心斗角。 这些日子和明翊、许凌月一起工作,只觉得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快活无比,连自己是尚书都忘了,衙门的事情都扔给了另一位侍郎和属下们,自己都很少去过问。 现在突然来了个司徒且,扯着那让人厌恶的尖细嗓子,说着那让人拐十几个弯儿都听不明白的话。 周启山就觉得很恶心。 妈蛋,好好的冶炼厂,弄几个太监来有卵用! 他们会挖矿还是会烧煤,还是会冶铁还是会制作武器? 除了添乱、勾心斗角,他们会个屁。 你不好好呆在宫里药物杨武勾心斗角,跑这片净土来干嘛? 不过周启山毕竟也为官多年,心里再不满尽量忍住没有表现出来。 “司徒左监路上辛苦了,这里简陋也没有办法接风洗尘,还要去作坊里监工,酒也不能喝的,就粗茶一杯算是给司徒左监接风了。” 周启山这样说也是给他这个太监曾经在太后和皇帝跟前伺候的面子。 如果仅仅是将作监的左监,那可没这个待遇。 司徒且却觉得是周启山瞧不起他,皮笑肉不笑地道:“咱们来这里就是为陛下分忧的,自然不是为了吃吃喝喝的。再说了,宫里呆过,什么好吃好喝的没见过,也不会再稀罕的。” 周启山笑了笑,心里却想着那你还不赶紧回宫里去吃吃喝喝,留在这里干嘛? 就把工匠和小吏们留下办实事即可,你等可以圆润地回宫了。 等看到饭菜,见每个人一碗菜一碟子咸菜一碗汤,司徒且彻底被激怒了。 在饭堂的时候看到,他觉得给工匠们吃得太好了。 可现在见到他就觉得给自己的太差了! 这简直就是羞辱自己,竟然给自己吃那些贱民们吃的东西! 要是他吃这个,那些贱民就只能喝稀饭,吃两根咸菜! 他心里冷哼,面上笑得越发和气,“周大人呐,不一起吃点?” 杨润等人也跟着撇嘴。 周启山面色如常,“本官吃过了,司徒大人还是用饭吧,休息一下,等殿下回来再说话。” 他还有事呢,妈蛋,哪里那么空来陪一个阉人皮笑肉不笑的。 听他这样说,司徒且就怀疑他是和明翊勾结,想对付自己呢。 他笑了笑,就让周启山先去忙。 等周启山一走,屋子里就炸了锅。 第806章 伤风败俗 “爷爷,这不是摆明了羞辱您吗?” “说什么没有酒水接风,屁,我看这就是下马威!” 小太监们平日里巴结司徒且习惯了,要拍马屁都赶紧拍,要踩人自然也都不甘落后。 而周启山还没走远呢,就听见屋子里有人摔了一只碗。 他心头涌上一阵怒气,不管是摔了米饭还是菜,都够让人心疼的。 那些工匠们吃饭的时候,必然要将碗吃得干干净净的,不剩一粒米一滴汤。 他们纷纷感激殿下和朝廷,觉得能吃饱饭,就要拼命为朝廷做工回报殿下。 这些鸟人,没个卵用,还总当自己是爷们! 周启山开始期待不知道殿下和六小姐会怎么对付这些人。 他又担心两人太耿直,会得罪这些人,到时候反而不好。 虽然早就送了信,可明翊和许凌月显然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根本没有提前回来安排,反而还是如常天黑的时候才打马归来。 今日她们还带了一些小树苗回来。 那些都是许凌月认出来的珍贵木材,有很大的药用和观赏价值。 除了银杏还有一些野果树,她让人挖回来栽在冶炼厂的居民区,到时候既能观赏还能吃果子。 他们回来的时候,动静很大,兵士们虽然累但是精神饱满,大声地唱着军歌,骏马奔腾嘶鸣,听着格外振奋人心。 连在这里干活的匠人们都格外有劲,干活的时候也都喊号子或者唱匠人之歌。 曾经不管是那些暴躁的还是低沉的,如今一个个都斗志昂扬,充满了对生活的无限向往。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笑。 尤其是明翊和许凌月出现的时候,那种快乐就到达了顶点。 “殿下和六小姐回来了!” 兵士们上前牵马、喂马,女人们也上前帮忙要帮兵士们洗衣服,孩子们更是激动,围过来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 顺便表达一下自己也要参与他们。 司徒且站在冶炼厂的哨塔上,吹着高处的山风,看着一群人从远处打马奔来。 当中还有几个女人。 尤其是当头一个穿着一身红霞似的劲装,头发高高的挽起梳成男人发髻的样子,她骑着一匹玫瑰色的骏马,火焰般从远处飘来。 和她并肩而来的就是骑着黑色骏马的青年男子,一身月白色的宽松长袍,衣摆随风翻飞,一头乌黑的长发在风里招摇,那样的放浪不羁,那样的自由洒脱。 如神仙眷侣。 看在司徒且眼里就是两个不正经的男人,伤风败俗! 尤其是明翊生得明艳俊美,妖孽如斯,而许凌月又灵动清丽,如若精灵般光芒四射。 怎么都让他看着不顺眼。 明知道自己要来,他们还出去,分明是给自己脸色看的。 再看这冶炼厂的人对他们那是热情洋溢,没有一点畏惧。 长此以往,这里的人哪里还会知道皇帝! 司徒且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必须要做皇帝的剑,要铲除一切可能的危险。 尤其是他看着陆平那小子竟然屁颠屁颠地跟那丫头说话,比跟自己说话恭敬多了。 哼! 第807章 不屑一顾 这时候许凌月就抬眼朝着此处看过来。 司徒且一惊,她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看她?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可这里视线良好,他能看得清许凌月一双清亮水润的大眼睛看向自己,她眼睛里带着讥讽、探究,随即却唇角一勾笑起来。 然后他就看着许凌月朝他摆了摆手,“左监大人,我们打了几只猎物,要不要下来一起吃。” 老子才不吃,想给老子下毒,哼! 不过有明翊在,他也不敢太过托大。 他呵呵笑着,然后就下去,再去办公室找明翊和许凌月。 两人头发还有点湿润,不知道是出汗还是在外面洗的,司徒且看在眼里,猜测着,就更加成为他认为两人在外苟且的证据! 光天化日之下,伤风败俗! “左监大人可还习惯这里的气味?” 虽然她尽了最大的努力,可冶炼厂就有冶炼厂的味道,不会特别好闻的。 司徒且一脸正色,“为陛下办差,不敢挑剔。” 许凌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而是去看下面送来的生产报告。 明翊则靠在椅子上喝茶,还吩咐俞构去跟许炼说晚上吃烤肉拼酒,让他们先排好巡逻人员,该换班的换班,不要耽误了。 俞构知道只要殿下和六小姐还没成亲,只要许炼还在六小姐跟前晃悠,殿下的心就会不平。 司徒且上前给明翊行礼。 明翊傲慢地瞥了他一眼。 凌儿对他客气,他居然敢给她脸色瞧,明翊正眼都不想看他。 如今周启山等人都知道,要讨好明翊不如讨好许凌月。 要想让明翊态度好,那就要对许凌月态度更好。 户部、兵部前来的官员都知道,人家做的都不错,不管真好假好,你起码面上要过得去。 对许凌月客气些,没有她可就没有这个冶炼厂。 没有他,大周的冶炼业还得落后多少年不知道呢。 就冲着这个,她也是大功臣,当得起他们的尊重。 就让他们态度好点,又没让他们三跪九叩。 看明翊对自己居然如此倨傲,比起太子和大皇子来说那可是天差地远。 司徒且心里冷哼,也不再去奉承明翊,反而拿出架子来,摆出自己是皇帝派来的钦差的款儿。 “殿下,陛下有令,以后此处就让下官接任。” 明翊这才正眼扫了他一眼,伸手:“敕令”。 司徒且一怔,什么敕令,陛下让自己来就是这个意思,还要什么敕令,这是约定俗成,大家都知道的。 自己这就是等同于去军队里的监军! 连元帅将军都要忌惮几分! 因为自己可以直接给皇帝上折子,报告这里的事情,陛下对自己是深信不疑的。 这可是毫不客气的逐客令。 司徒且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殿下,咱家可是有陛下手谕的。”一激动他就暴露自己的太监身份。 说着他就将自己的腰牌一起皇帝的手谕拿了出来。 明翊这才懒洋洋地道:“既然父皇有手谕自然要供在官衙里。” 说着伸手一抓。 他和司徒且中间隔了有半丈远,可就那么随手一抓,司徒且手里的手谕就被明翊给拿走。 第808章 狐狸尾巴露出来 明翊打开手谕看了一眼,上面主要是让司徒且低调从事,在冶炼厂好好历练监管,不要干扰冶炼厂的正常工作等等。 当然这只是表面的话,明翊相信皇帝还跟司徒且说了别的。 比如可能是监视自己,也可能监视许凌月或者周启山。 这本身就是太监们的另类使命。 有时候想想也真是很可悲,皇帝贵为九五之尊,可有时候宁愿相信那些阉人,也不肯相信自己的皇子和臣子。 皇帝很多时候想的是掌控,监视,而不是鼓励和信任。 不过皇帝表面说了低调,让司徒且不要太过,显然司徒且不想那么做。 明翊表情如常,恭敬地将手谕收起来,“司徒且,你可以去安排了。” 司徒且就跟被人打了闷棍一样,世上可能没有比这个更郁闷的了。 自己和自己人一直觉得自己是一道人人流口水的大餐,可突然有人说他们不过是一碟不入流的小菜。 这落差,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而且他也有些心虚的,毕竟皇帝再三叮嘱让他低调从事,不可太过招摇。 他现在的确有些过火,若是被奏到御前,他也要掂量掂量的。 看他脸色都变了,气得一阵青一阵白的,许凌月朝着他笑道:“左监大人去作坊里逛过了吗?要是有不懂的只管问啊。” 司徒且哼了一声,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就走了。 许凌月吐吐舌头,朝明翊笑道:“真不公平,殿下得罪了他,他居然拿眼剜我。要是用眼神也能剜死人,那我早杀了无数人了。” 说着她抚了抚胸口,笑道:“真是罪过。” 给人气成这样。 自从内心深处被明翊感动,她整个人就越来越放松,再也不是之前那样紧绷绷地绷着。 整个人也俏皮可爱了很多,感觉最深切的自然是明翊了。 想当初对她表白,被她狠心拒绝,他小心肝伤得那么彻底。 虽然鼓起勇气要赖在她身边,可也真怕她哪天冷不丁看上别的男人。 好在他的策略很正确,她还是被他给感动了! 如今看着她原本那淡然少年老成的脸上竟然露出孩子一样可爱的笑脸,他心里就说不出的柔软。 但愿他能让她永远这样高兴开心。 司徒且到来的一点小插曲,根本没有影响两人的心情和计划。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个人不能小看,表面可以轻松,但还是要认真对待。 免得让司徒且生出什么事儿来。 明翊做了一番安排之后就回到了许凌月的院子。 青苗在汇报那些人要强行闯进来的事情。 许凌月笑着安慰她们,让她们不必紧张,以后也不必再跟他们顶撞,免得她和明翊不在的时候吃亏。 看到明翊回来,青苗就赶紧开饭。 因为司徒且在,周启山也不好意思来蹭饭,他要和司徒且等人一起吃。 饭后许凌月和明翊商量明天的事情。 这时候欧阳速和俞构前来,“殿下,小姐,有人暗中联络他们了。” 他们就是那些原本来捣乱的男人,不过被许凌月强行给编在冶炼厂,让他们当了免费劳工。 第809章 被耍 那些人大部分是不知道内情被人使唤的,而知道内情的也不会自行暴露。 许凌月也没有刁难他们,她向来觉得来日方长,只要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弄得鸡飞狗跳。 因为随着时间推移,很多问题自然而然就会有答案的。 这一次跟着司徒且来的人瞅着没人的机会就跟那些人接了头。 欧阳速他们的人一直暗中监视,哪几个人和谁接头,都清清楚楚的。 然后他们就再派人盯着那些后来者,顺藤摸瓜,摸出他们背后的人。 接头之后,跟着司徒且来的人就回去休息,而原先的那些人就开始去找他们的同伴。 许凌月从来没有限制他们的行为,他们平日里也经常一起聊天喝酒,所以他们这么做认为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他们四个人接头之后就去找了另外四个人,然后另外四个人又去找其他十个人。 在之后就是分头去找,一人又找几个人。 一共四十来人,在一夜之间就被找遍。 许凌月让人不要管,只要盯着,第二天照旧召集人手去拉练。 她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 而听说她和明翊要出去拉练,司徒且自然好奇,他立刻就表示也要带人去看。 明翊等人已经翻身上马,他仰着头很不舒服。 尤其是那个小丫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朝着他笑,让他觉得跟个小魔鬼一样。 明翊道:“先把你那些多余的人打发回去。” 这里没有大老爷,谁也别想让那么多人伺候。 现在他都是自己沐浴更衣好吧,根本不需要人伺候。 一个太监本来就该是伺候人的,结果跑来这里耍威风让人伺候。 司徒且心里暗恨,嘴上却道:“下官已经安排妥当。” 他将一点用处都没的奴才打发回去,把那些当着一点官职的留下,那些人也能伺候自己。 就这样还超了十来个人,最后周启山点头让他们留下,只是也要帮忙做事情,不能干呆着。 司徒且又妒又恨,却也没有办法,虽然他有手谕,可明翊是皇子。 而且皇帝也说了让他低调,没有他自己以为的和手底下人吹捧的那么牛叉! 当然他觉得这是自己给明翊这个皇子面子,是自己本分低调守规矩,并不是自己不重要。 只要他随便给皇帝上个折子,也够明翊和许凌月他们喝一壶的。 时候不到他暂且按兵不动,他要抓到确切的把柄才好下手。 他感觉明翊和许凌月肯定有什么背着皇帝的小动作,绝对不会是仅仅在冶炼厂看到的那些。 除了那几座他不能进去的院子,许凌月和明翊每日的所谓拉练,肯定也有问题! 司徒且必须要跟着看看。 听他说安排妥当,明翊也没有再问,而是打马飞奔而去。 许凌月朝着司徒且笑道:“左监大人不怕累只管来,最好挑几个身强力壮的跟着你。” 说着她咯咯笑着打马去追明翊。 司徒且感觉在他们眼里自己就跟一个小丑一样,简直气人! 尤其是身边没了那些成群的拍马屁的,让他感觉势单力薄。 杨润被周启山要去干活了! 第810章 有阴谋! 跟着他的几个小太监也被找去帮忙了! 现在他身边就跟着那么一两个人,还都是有事情的。 司徒且气得跺跺脚,就找了两个力气大一些的青年官吏跟着自己。 只是他们不是太监,不那么拍他马屁。 另外他们是文职人员,平日里也不锻炼身体,看着好像很高大,其实也虚呼呼的。 他们连马都骑不好! 等他们找了陆平派了几个兵士保护他们,又叫上那个一直伺候他的小太监,几人骑马追出去的时候,明翊等人已经不见踪影! 气得司徒且狠狠地抽着马鞭,结果不小心抽在了马臀上。 然后那马就跟抽风一样,嗷嗷叫着狂奔而去,吓得司徒且一个劲地喊:“吁,吁!” 可那马好像恨上他一样,就是不肯停下来,最后还是一个兵士追上去勒住了缰绳。 如果再晚一步,司徒且就要滚下来摔断脖子。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司徒且怒喊着,用马鞭狂抽那匹差点将他摔下来的马。 几个兵士鄙夷地看着他,一个阉人,自己没本事就会拿别人发脾气。 一头牲口知道什么?难道你跟牲口一样? 那个士兵就不怀好意道:“司徒大人,殿下和六小姐去的地方我们知道,带您去就是。” 何必发怒呢。 司徒且怒目圆睁,“知道不早点说,上马!” 他那匹马被打怕了,怎么也不肯让他骑,而那几个兵士的马也不让他骑。 没办法,司徒且只好和一个小太监换马,小太监的马可没有他之前的马那么拉风。 等他们找到明翊等人的时候,就看到一座仰头都看不到顶的山崖屹立眼前。 有几个兵士在那里互相对打,或者做伏地挺身。 那些马都自由地在那里啃草,还有几个人打猎归来,在那里洗剥野味,剁成块架锅炖上。 其他人呢? 司徒且直觉的有阴谋,自己如果窥探到了,就能立大功! 他总觉得明翊和许凌月有阴谋,所以处处看着都不对劲,都有秘密。 一个兵士指了指上面。 司徒且冷哼,“放屁,你说他们上天了?” 那兵士不是个好脾气,他们虽然知道宫里来了人,却也不知道是谁,所以也不认识司徒且。 看他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还穿着三品大员的服饰,跟周大人差不多,但是那气势可差远了。 不禁都瞧不上他。 那兵士讥讽道:“是啊,上天啦,你要不要上啊?” 说着就将一包东西往司徒且脚下一扔,“你上个我看看。” 司徒且怒道:“你们这群痞子,找打是吧。” “切!”那些兵士懒得理他。 他们都仰头望着山崖,连锅里的肉香都勾不动他们。 司徒且也跟着仰头看,然后他就呆住了。 第一个念头,他想着他们果然能上天。 第二个念头,他想的是他们这么厉害,莫不是有什么阴谋?到时候要是溜进皇宫,那些宫殿也阻挡不住他们。 第三个念头,我得赶紧汇报陛下,这些人居心叵测,意图不轨! 看了一会儿他就觉得头晕目眩,那些人居然就这样爬上了这样陡峭的崖壁! 第811章 自找苦头 他们……是铁打的? 这还得了。 这样精锐的士兵要是不听从陛下的命令……明翊居然有这样厉害的属下。 许凌月果然是个不简单的丫头,这是许耀卿的意思吗? 难道是许耀卿和明翊勾结了? 司徒且脑子里瞬间就有一万个念头扫过,每一个都是对明翊和许凌月的怀疑,都叫嚣着他要赶紧进宫汇报给陛下知道。 免得明翊有什么图谋不轨。 就在他又气又怒,各种念头纷杂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就从上面摔下来。 其他人紧张的啊了一声,忙仰头去看,看了一下又不紧张了,都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司徒且却给吓得要命。 虽然他不在乎是什么人,他们死了跟他也没关系,可就在自己头顶上有个人要砸下来,他还是吓了一跳。 然后他发现那人腰上屁股上竟然拴着绳子,好像是坐在绳子上一样。 “我发现了一个好方法!”他差点摔下来竟然还在哪里高兴得手舞足蹈。 司徒且觉得这是一个疯子! 怎么不摔死他! 下面的人就激动地问是什么方法。 那人喊道:“我把那个岩石钉用个特殊方法塞进去,承重比以前大了许多。三个钉子我就能这样哧溜窜下来一大块!” “你小心点,别玩大发了!”有人替他担心。 他道:“我这不是没爬多高吗,要是爬上去老高了我也不敢。” 司徒且就恨恨地想:怎么不摔死你个王八蛋! “司徒大人,你还试不试了?” 那个兵士想起他来。 司徒且咬咬牙,看着他们那么轻松,自己应该也不至于太差,反正试试看。 他点点头,那个兵士就开始帮忙给他往身上挂。 其他有人阻拦,说别折腾了。 一个阉人能攀岩?扯淡吧! 他卵都没有,哪里有那个力气? 开头那兵士憋着坏,努嘴挤眼的,让人别管。 除了司徒且,其他一起来的一个小太监两个文官都给披挂上,然后就有两个兵士带着他们做示范。 当然不能让他们受伤,得保护着。 那兵士示范了一下开始如何,然后怎么下钉子,怎么踩脚,怎么往上爬,怎么看机会栓绳子什么的,讲得倒是很透彻。 他笑道:“司徒大人,咱们这些人第一次就蹭蹭猴子一样爬到顶了,虽然累得要死,可也很有意思。你放心,你们爬不到顶我背你们,反正不能让你们摔着就是了。” 那小太监斥责道:“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司徒爷爷当年那也是一把好手。” 宫里太监们也习武学功夫的,平日里摔跤爬墙的没少干。 司徒且当初打架也是一把好手! 他还学过剑法呢。 这些都是他吹牛资本,也是别人恭维的途径,只是他们似乎当真了。 等爬起来,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手脚还没倒腾两三下就感觉没力气了! 肩膀麻木了,手指头要断了,脚根本踩不住,肚皮都磨疼了,脖子扯得酸疼! 要死了! 小太监还没爬两米呢,啪嗒掉下去了。 下面的兵士嘴里说着,实际谁也没动,就看着他啪叽拍地上,疼得龇牙咧嘴,鬼哭狼嚎的。 第812章 深情 对那些兵士来说,五米掉下来也就掉了,可这小太监能一样么。 两米就够他受的,没摔断腿都是好运气。 他一摔下去,司徒且手脚就更加抖得厉害,几乎抓不住石头。 这时候上面那个士兵给他垂下一条绳子,笑道:“司徒大人,您用这根绳子吧,当初咱们可都是徒手爬上去的呢。要是爬不到顶的,都不好意思往殿下和六小姐跟前凑呢。” 司徒且听了就觉得十分刺耳,觉得他们是故意整治自己,敲打自己呢。 他想下去,低头看了看,竟然有几人高了,不禁有些头晕目眩的。 再仰头往上看,崖壁上贴着一个个的汉子,跟壁虎一样,有的人速度还很快。 这些人果然是不简单的,只怕大内侍卫都比不得呢! 司徒且不想上了,可下也下不去,又不肯张口求救。 他想让自己人扶下去,可那俩文吏还不如他呢! 而许凌月和明翊到了山顶以后,他们在顶上休息,顺便烤肉吃。 那些能够紧随其后上来的都凑到跟前去讨肉吃,虽然自己也能烤,可跟小姐烤出来的那可差了座这样的山崖呢。 他们一边吃肉一边大口喝酒,嘻嘻哈哈的十分快乐。 对他们来说,能够跟殿下一起,还能吃到未来王妃烤的肉,那可是值得跟后世子孙们炫耀的大体面。 至于学烤肉这个还是算了,他们就算学得一模一样,可是烤出来的味道还是差别很大。 没办法,厨艺这东西,也是很玄妙的。 许凌月对明翊道:“殿下,司徒且来了,咱们是不是回京去?” 明翊慢慢地嚼着嘴里的烤肉,咽下去才道:“把功劳直接送给他?” 不只是司徒且,还有其他人。 许凌月俏皮笑道:“难道殿下会送给他们?” 明翊扬眉,秀长的凤眸里寒光凛然,声音却淡淡的,“其他的我都无所谓,可冶炼厂不行。” 这是凌儿一手建造起来的,属于他们两个的美好记忆。 什么朝堂军队什么的江山社稷的,他们可以拿,这个不可以。 周围的兵士们都感觉到了明翊身上流转的寒意,顿时兴奋起来,要去干架吗! 抄家伙走啊! 许凌月笑道:“你放心,他们拿不走。没有我们和周大人,冶炼厂很快就会废掉。他们能够占了这里,也不过是一个空架子,到时候他们不但要将我们请回去,还得把更多的矿山交给我们开发呢。” 她虽然不介意自己会的那些东西外流,却不代表她就一点城府都没有。 她还要靠着这个冶炼厂壮大自己,怎么可能就随便交给人呢。 障碍是必须存在的,也不是不可逾越的。 刺头有时候也是好事情,收服了那也可以为己所用。 只是对付这些人总不能来硬的,需要迂回,他们可不是蒋路霸那些人呢。 明翊见她成竹在胸,也不去多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听她的。 先用她的办法,如果不行,再用他的。 他的办法就是备用计划。 不过事实每一次都证明,她的办法很好,他的备用计划一般用不上。 第813章 来,姐姐疼你 “我已经让人去北边勘察地形,那里很可能也有铁矿。” 虽然有了能干的媳妇,可明翊却也不会什么都不做,他要做的反而更多,给她创造更加的便利。 许凌月笑道:“殿下不显山不露水的,倒是动作快得很。” 其实他未必就比太子和大皇子他们差,只不过是皇帝不重视他罢了。 有时候她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都是自己的孩子,可父母却会偏心得厉害。 想着他小时候一个人在冷宫里,那样孤单可怜,她握住了他的手,笑道:“走吧,咱们现在就回京。只要陛下不调走周大人,就说明还是想让你来掌控矿山的,其他人插不进来的。” 对于她主动的亲近,明翊欣喜若狂,却不动声色,免得被那些兔崽子们看了去。 他微微一笑,起身顺势将她拉起来,揽着她的腰,低声道:“先去沐浴吧。” 那片山泉已经成了他们的私人浴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等他们洗完了,山泉下游那里,就会挤满了光溜溜的汉子们,他们发现洗完了回去,比回去再洗舒服。 还是殿下和准王妃会享受。 于是那里就被他们给霸占了——其实那里原本就没人,除了他们就是野兽,现在野兽是不敢来了。 谁也不想成为他们的盘中餐啊。 两人直接带着欧阳速俞构竹风几个离开,许炼自然还要留下,他要负责这里的安全。 许凌月虽然要和明翊离开,那也不过是暂时的,是为了更拉风地归来。 他们离开,可不是为了将这里拱手让人,自然不会将人撤得一干二净。 而许炼本身就是西山大营的人,要负责这附近的防务,当然不能撤走。 那些人可以“夺取”了冶炼厂,却不能夺取这里的防务工作。 许凌月早就想过,之前的爆炸案不会那么容易善了,真凶短时间内也绝对揪不出来。 不是抓不到真凶,而是因为那是几方势力互相合作扯皮的杰作,而且幕后人藏得很深,绝对不会随便让人抓住。 到时候就算抓住凶手,也只是不知道拐了几道弯的顶包者。 真正的凶手,一般人也动不得,所以没有意义。 这样的凶手抓了也没用,说不定还会节外生枝。 反正这件事的目的就是要让冶炼厂的最大负责人明翊将这个案子给扛下来,就是要按在他头上。 这样做的目的也就是为了让他在皇帝那里失去信任,让皇帝更加讨厌他,从而将他的差事给夺了交给别人。 原本最坏的打算就是明翊被斥责,然后调回京城,继续没有差事。 冶炼厂这里派八皇子或者别人过来负责。 现在因为许凌月和明翊已经得到了周启山和怀文清等人的真心拥戴,所以事情不但没有那么糟糕,反而出现了很好的转机。 有他们这种耿直纯臣的折子,皇帝对明翊就不会如那些人所愿一味的斥责厌恶,反而什么都没说。 加上他们将冶炼厂重建得更好,又出了那样的神兵利器,皇帝龙心大悦! 第814章 了不起的发明家 在许凌月看来,没有给明翊赏赐已经算是爆炸案的惩罚,其他的惩罚不会再有。 这也是为什么没有直接派人将明翊的差事给顶了,反而派了一个监军来的原因。 许凌月早就分析过,所以才胸有成竹,她从不打无把握的仗。 皇帝没有说过要夺了明翊的差事,但是现在明翊是以退避的方式离开的,算是委屈得很呢。 所以如果再有什么事情,那明翊也能站在有利的地位上。 以退为进,有时候是很必要的。 反正她也不担心司徒且真的能把冶炼厂给掌控住,如果他能,那她觉得自己也没必要折腾什么,赶紧找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好好过平凡日子,不要说什么复仇和建设自己势力的话。 他们没有直接回京城,而是先去了薛家岭。 薛家岭依靠着冶炼厂,得了很多便利,如今发展得更是如火如荼的,一片繁荣景象,比起冶炼厂来更加合理紧凑。 许凌月和明翊带人回到薛家岭,薛二等人十分高兴,一听说就立刻跑过来。 “殿下、小姐你们来的正好,正好有一批产品出来,还请两位去检查一下。”薛二很是激动,就好像完成了不可一世的大任务一样。 他几乎是一路飞着过来的。 许凌月就知道他这是按照她的要求烧制玻璃成功了。 冶炼厂那里产生的一些炉渣、炭粉等,她也没有浪费,以铺路为借口让薛二运来很多很多。 炉渣里含有丰富的硅石,可以提炼二氧化硅,然后用她让人从木炭灰烬里提取了草碱,还让人收集了很多很多的海带,然后燃烧提取了纯碱出来。 利用耐火粘土烧成的瓷坩埚,将硅石颗粒与纯碱等混合,再加入生石灰,就可以烧制出玻璃液体。 当然许凌月虽然将原理以及可能的问题全都仔细讲给了薛二,可实际操作的时候还是会出现很多问题。 毕竟环境、条件、技术等的限制,都会导致失败。 薛二也是个有狠劲和拼劲的人,一旦许凌月说可以,那他就没日没夜地带人试验。 很多人同时行动,然后将各步骤合起来,好几个瓷坩埚同时进行。 失败,总结经验教训,继续,再失败,再总结…… 最后终于成功了! 而且在他刚要兴奋地快马去给许凌月报喜的时候,他们就来了,怎么能不让人激动? 有时候想要邀功显摆的时候,能够立刻实现这个愿望,也是非常激动人心的。 明翊看向来稳重的薛二一副吃错药的样子也很是好奇,他牵着许凌月的手,光明正大的——因为已经求亲成功了嘛。 许凌月笑道:“薛二哥,你现在也算一个了不起的技术人员了。” 薛二谦虚道:“那也是小姐和殿下栽培呢。” 得,这小子倒是会拍马屁。 很快他们到了连着作坊的仓库,这里也是产品检验、陈列的地方。 一进去,明翊的视线就凝聚在其中的几样东西上。 长长的案桌上摆着几个很奇怪的瓶子,看起来……是水晶? 明翊眼睛眯了眯。 第815章 最牛人 有几个绿色的,高矮胖瘦不一样的瓶子。 另外还有几个灰色、白色的。 其中有几个半透明。 咦,竟然有一个透明的,虽然不是如水般清澈,可那透明度也很可观。 现存的水晶可没有这么剔透。 最关键的是,现存的水晶也没有这个形状! 宫里有几对水晶杯,明翊也见过,小时候轻功有了火候之后还偷过一对,觉得没意思就扔到了冷宫的水池里。 这里的任何一只,都比那些模模糊糊的水晶杯看起来要好。 许凌月一见之下赞不绝口,“薛二哥,你行啊!” “真是不错,才第一次就做的这么好。” 薛二如实道:“回小姐,其实失败了很多次。” 没有一千次反正也有个一两百次…… 许凌月专注地看着他,很认真地道:“薛二哥,就算是失败一万次,你也是非常了不起的!” 说着她拍了拍薛二的肩膀,“等你能做出清澈如水的玻璃来,那你就真的可以傲视天下了!” 毕竟她不会亲自来做这些东西的,那么多属下呢,给他们分派不一样的工作才行嘛。 薛二激动得脸都红了,指尖也在发抖,“小姐,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许凌月笑道:“走啊,咱们去作坊里面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 很快他们就去作坊里逛了一圈,许凌月顺便指点一下,让他们不需要用模具,而是直接等玻璃溶液软化冷却不容易流动的时候,直接用管子来吹。 吹的时候再塑形,平稳地甩出来,就可以甩出大块平整的玻璃来,到时候可以做窗户。 还可以将玻璃溶液吹进模具,到时候就能出来各种瓶子、容器等。 什么酒瓶、罐头瓶、以及很多香水瓶、精油瓶等都可以制造出来。 另外,许凌月让薛二这几天集中精力要做一些新的手术用的玻璃器皿。 用于蒸馏提纯酒精等液体的,还有各种滴管烧杯等,以及玻璃管的注/射/器. 没有塑料,玻璃和金属也是可以胜任的。 只是用的时候需要格外小心。 除了这些,她在冶炼厂还让人铸造了很多新的手术工具,类似于助产钳、手术刀、镊子等等。 如果这里的玻璃再到位,到时候仁心堂的外科手术就会更进一步。 起码手术的时候可以更加轻松、安全。 “别看咱们小姐娇滴滴的,没想到还会做这个呢?”几个工匠对许凌月那是万分敬佩好奇。 原本只是高高在上的小姐,现在简直就是业内之神。 比祖师爷还牛的感觉! 他们看许凌月的眼神放光。 而明翊跟着许凌月来看热闹,一时手痒也按照许凌月的指点试了试。 他会功夫,对于力道的把握更加精细,而且内力绵长简直是开挂一样。 他吹出来的玻璃器皿,跟许凌月描述的丝毫不差! 薛二看得直发呆,看来有些人比别人厉害就是比别人厉害,不但他们自己擅长的比别人厉害,哪怕他们不擅长的,只需要简单的学习锻炼,也会远远超过别人。 第816章 定情信物 许凌月笑道:“殿下真是学什么像什么。” 明翊得意道:“我早就说过,就算不是皇子,我照旧可以养活你的。” 而且还能给她很舒适的生活,绝对不会让她挨累受苦呢。 明翊将自己没用模具吹出来的一朵玻璃玫瑰花玫用夹子摆弄着,觉得不错,但是有些地方还可以改进。 等他摆弄满意了就去看许凌月,她也在摆弄东西呢,却见她弄了很多玻璃珠子,还有一些巴掌大的玻璃片,不知道干什么用。 许凌月笑道:“等成品好了再给你们看。” 一连几天她在薛家岭指点薛二和玻璃工匠们提高玻璃制造工艺,也造出了很多可用的玻璃器皿。 薛二等人也发现用玻璃瓶来装酒似乎比瓷瓶更方便。 还有玻璃碗盘、装饰品等,也可以绘花纹上去,可以非常精致。 不过许凌月说了,玻璃就是廉价品,为了方便,不是为了多好看。 要想好看,等工艺更高级再说,现在就先实用为主,免得浪费时间。 有了新的蒸馏器材,她用来提纯酒精、花露等就非常方便。 不只是酒精可以用来消毒,还有薰衣草精油等也都有药用作用,在冷兵器时代,这些都需要常备。 一场雷暴雨之后,彩虹挂在西天,大家都兴奋地出去看。 明翊也拉着许凌月坐在一块高高的石头上赏彩虹,他手里拿着那枚自己做好的玫瑰花,对着西天照了照。 光线折射进玫瑰花里,有着五颜六色的绚烂。 他犹豫了一下,把玫瑰花小心翼翼地放在许凌月的手心里,郑重其事地道:“凌儿,这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 许凌月看了一眼那玫瑰花,因为硅石来源不纯,所以现在还没有清澈如水的玻璃,这块玻璃有绿色红色等杂色掺杂,看起来倒是挺有意思。 没见过的人一定会当做是宝石的。 她笑道:“这么好玩的殿下不留着送给陛下或者谁吗?我不是有这个指环了吗?” 她抬手左手晃了晃,拇指上还戴着他给的指环呢。 “这个是我亲手做的,当然不一样。”明翊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细的金链子,然后从玻璃玫瑰花的两端穿过去——他当初很细心地戳了两个洞。 许凌月有点冷汗,明翊同学不会想让她脖子上戴着块玻璃四处晃悠吧,很容易碎啊! 而且很硬啊有没有! 好在明翊很体贴,穿好了以后也没往她脖子上挂,反而绕了绕挂在了她的腰间丝绦上。 她腰上原本挂着玉,至于是羊脂白玉还是翡翠还是碧玉随着衣服颜色款式换,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丫头们做的好看的宝石结,另外还有银三事儿之类的。 如今这个玻璃玫瑰花挂在那里,倒是很好看,阳光一照,熠熠生辉。 明翊很满意,点点头,“很衬你。” 许凌月有点无语,可笑得很灿烂,“多谢殿下送礼物给我。” 她还摸了摸,很满意地道:“我很喜欢。” 没挂在脖子上,真的很喜欢! 明翊看她喜欢,他也高兴,揽着她靠在自己肩头看彩虹。 “殿下,小姐,国公府有消息过来。” 第817章 要生了? 下面欧阳速回话。 闻言,许凌月探头问道:“什么消息?” 国公府的消息,估计和她关系不是很大,否则就说是花树店消息,或者井府的消息,要么就是仁心堂,不至于说是国公府。 是以她并不着急,反正许耀卿的事情轮不到她着急,其他的事情也没什么好急的。 欧阳速道:“是费姨娘。” 费姨娘? 许凌月咦了一声,笑道:“她能有什么……啊,我知道了,她是要生了。” 欧阳速一个男人,自然不会随便讨论女人生孩子的事情,见小姐知道也就不说话了。 许凌月转着手指上的那枚指环沉思不语。 费姨娘要生了,那孩子是她和许耀庭偷情的,不是许耀卿的,所以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 不过,自己现在说要当国公府的家,虽然是为了要报复韩家,打压韩老夫人和韩玉珠。 可既然答应了,自然也要管。 国公府的对牌还有仓库钥匙其实都在许顺那里,虽然她派了几个丫头回莲芳园,可实际也不多管事情。 毕竟她原本还真不想去管的呢。 她其实心思有点复杂,费姨娘生得是许耀庭的,跟自己没关系,不想管。 可如果费姨娘生得是许耀卿的,和自己有点关系,她又会生气。 心思很微妙。 现在反而因为不是许耀卿的,她反而没那么生气。 只是她和费姨娘、许婉纯本身是敌人,她都不想多看对方一眼。 之所以没动两人,是因为两人不是什么人物,一直以来都是韩玉珠的枪,她留着二人也是为了对付打击韩玉珠和韩老夫人。 如今效果显著。 说实在的,她虽然想报仇,却没有想过直接杀了别人。 杀人报仇除非是那些穷凶极恶之辈,意义还真不大。 费姨娘和许婉纯没了羽翼和依仗,如今势单力薄,也要看奴才眼色。 在国公府,她们也没有一点地位,虽然没有人像从前凌/虐自己那样凌/虐她们,可她们是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她道:“这件事想必大管家会安排的。” 随即她扭头对明翊道:“殿下你想回京吗?” 明翊不想,尤其不想她回国公府,因为他不能跟着去住在国公府。 虽然他可以,但是表面不行。 不过他已经跟凌儿求亲,她也同意,是不是也该告诉许耀卿了? 这样的话就可以光明正大去国公府提亲,然后定下亲事。 等她十八岁的时候就可以完婚? 想了想,明翊点头道:“好。” 许凌月就让人收拾一下回京去。 结果他们还在路上的时候就接到了国公府许顺送来的消息,来问她放不方便回国公府。 国公府如今没了当家人,许顺就说诸多不便,还希望许凌月能够回去主持大局。 许凌月就知道许顺这是变相给自己报信,韩老夫人又开始整幺蛾子呢。 不用想也能猜到,肯定是韩老夫人还想在国公府作威作福当家呢,许顺不想如此,所以就给她送信。 “回去告诉大管家,我很快就到。” 第818章 训诫 得了她的保证,那家丁就立刻回去报信。 许凌月这一次带着竹风、竹影、青苗等人回来,尤其是青苗总想跟在她身边,只要没有危险她自然会带着她们的。 回到京城先去了一趟井府看望祝妈妈。 如今祝妈妈轻松舒服得很,也不需要跟着许凌月四处奔波,身边也不少人伺候着。 平日里带着人去仁心堂帮忙,和庄太医、乔金针等郎中聊天说话,日子也舒心。 这一次要回国公府,祝妈妈主动提出来要陪她回去,毕竟小姐回国公府有很多事情要做。 祝妈妈是她的奶妈,自然不想让许凌月一个人麻烦。 “府里那些婆子丫头们镇不住,小姐身份高贵,也无须可她们一般见识,我跟着回去,也好震慑她们。” 自古就是如此,当家人身边的大丫头能震慑一下别的丫头,可府里有点体面的妈妈们就需要更加体面的妈妈来震慑约束。 毕竟对付她们和对付韩老夫人和韩玉珠等主子不同,手段自然也不会相同。 许凌月就带着祝妈妈等人回国公府去。 如今杏花巷的小宅子也没卖,而是给欧阳速等人用,他们不需要在井府值班的就可以在那里住着。 一干人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又是傍晚时分。 许顺已经带了府里的管事、妈妈们在门口列队恭迎。 许凌月从马车上下来,那些管事和妈妈们都齐刷刷地行礼,“恭迎六小姐回府。” 许顺就乐颠颠地上前,“小姐,恭迎小姐回家。” 许凌月下了车,笑道:“大管家你这个干嘛,不用这样。” 她知道许顺是要给她立威,可她如今根本不需要这样的手段,她有的是办法来整治那些不听话的奴才。 韩老夫人都被她气得吐血,何况那些奴才们呢。 再刁蛮的奴才,也是怕认真的主子的。 许顺将许凌月迎进了国公府敬辉堂,不过许凌月只在廊下坐了,让那些管事以及妈妈们就在院子里露露脸,她也算是认人。 许凌月扫了一眼,来欢迎她的都是国公府的管事和妈妈们,除了许顺,还有陈大陈二以及各自的婆娘。 这两人是陈福和江妈妈的儿子。 另外还有两个管事,一个叫许川,一个叫许三,都是许顺带出来的。 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他就介绍给许凌月使唤。 国公府外院的账房们也都来了,一共十几人,管事的有三个,其他都是副手。 再还有后院的妈妈们,许川和许三是兄弟俩,他们的老子娘就是王婆。 王婆如今当了后院的管事妈妈,许顺教了不少日子,如今也能听许凌月吩咐。 王婆手下也带着几个妈妈、婆子、丫头,办事很是利索。 许顺并没有在韩夫人失势的时候就将她的人给全都打压下去,连韩老夫人安排的人也都还在,只是却不能再管以前那样重要的差事。 许顺跟许凌月汇报完了,转身站直了身子,面对着庭园内的众人道:“如今国公府是六小姐当家,你们懂得其中利害吧。” 他带出来的人立刻就响亮的回答,陈大等人自然就拖泥带水的。 第820章 秀恩爱、肉麻! 果然许凌月看了他一眼,柔声道:“大管家的确操劳得很,既然这样以后让许川和许三多帮帮你就是。” 这俩人也都差不多二十的年纪,到时候再娶了媳妇,还能当管事娘子。 许顺欢喜得连连谢小姐体恤。 许凌月道:“时候不早了,不知道大管家用了晚饭没?” 许顺立刻两眼放光,自从六小姐去了外地,他可有日子没口福了。 虽然莲芳园有六小姐的人,可海棠等丫头不是那么讲究的,这里的厨娘也没跟着小姐的那几个做的好。 小姐走的时候,最好的厨娘就跟着伺候祝妈妈去了。 现在小姐回来了,祝妈妈也回来了,最好的厨娘自然也跟着回来。 许顺觉得前途一片晴朗,实在是好日子。 “回小姐,这忙着忙着,还真是忘了吃饭呢。” 许凌月自然留他。 吃饭的时候许凌月也不和他客气,虽然他是管家,她是主子,可她向来当他是长辈的。 所以她就让许顺、祝妈妈、青苗、竹风几个陪着一起吃饭。 吃饭的时候,消失的明翊就出现了。 许凌月也不去纠结他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反正腿在他自己身上,他想蹦过来或者跳过来或者飞过来的,都是他的自由。 他很自然地就坐在许凌月旁边,虽然对她还是那么敬重,却多了从前不敢有的亲昵。 以前虽然也有亲昵动作,可总是带着试探和调戏。 现在许凌月答应了他,他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未来夫君,他心里也踏实了很多。 所以对她关心和亲昵就自然而来,没有一点不妥当的了。 比如说他会很自然地从许凌月手里接过碗筷,然后很自然地用自己的筷子给她夹菜。 许顺虽然看得心惊肉跳的,一颗心都要飞出去想跟许耀卿讲。 可他表面还是镇定得很,跟祝妈妈有说有笑地,假装什么都没有改变。 反正也不是没和明翊一起吃过饭。 虽然是一起,可还是分桌的,许凌月和明翊在上位,他们几个顺次在下首位置,不会冲撞贵人,也不至于失了亲密感。 明翊给许凌月夹了一粒水晶虾仁,柔声道:“最近你累得可有点瘦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养。” 许凌月还有点不好意思呢,这么多人呢。 她笑了笑,示意他赶紧吃饭。 明翊却盯着她看,然后又盯眼前那一盘梅花扣肉。 那可是祝妈妈特意给他做的。 许凌月眨巴着水亮的大眼睛,那一盘子肉就在他手边,不需要她帮忙吧。 而且这么多人,夹来夹去的,多肉麻啊。 又不是只有两个人腻歪。 明翊一直看着她,看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祝妈妈还接连给许凌月使眼色呢。 许凌月只好给他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入口即化的梅花扣肉。 这肉是最好的五花肉,而且肥而不腻,还去过油,吃起来既香浓又不会厚重油腻。 明翊立刻就嘴角漾开一丝笑,嘴里道:“凌儿不用跟我客气,你多吃点。” 说着就将碗凑过去接住了那一块香喷喷的肉,顺便还给许凌月夹了一只鹌鹑蛋。 第821章 明翊的恐慌 这顿饭吃的啊,许凌月觉得留许顺是个错误,至少不该和他一起吃。 好在明翊也不折腾她,很快两人吃完,他就拉着她出去消食,让许顺等人慢慢吃。 看着两人牵手出去,许顺嘴里的饭差点掉出来,赶紧咽下去,又喝了口汤漱口。 然后他悄悄地跟祝妈妈打听,“祝妹妹,小姐和殿下这是……” 祝妈妈欢喜道:“大管家,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多好啊,小姐终于想开了,不再坚持不嫁人。 小姐能接受殿下,真是让祝妈妈大大松了口气呢。 许顺也很高兴,只是心里也有点失落,毕竟小姐如今有了意中人,甚至还确定了关系,却没有跟老爷说呢。 老爷都不知道呢。 虽然之前老爷和程国公也说过这个事情,只是那时候小姐和殿下还没这么亲近呢。 而且小姐的意思还是不想嫁人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答应殿下了。 其实想想也是这样,虽然小姐不想嫁人,可殿下那么好,对她又是百依百顺,各种用心。 在一起,是早晚的事儿吧。 许顺脸上高兴,心里还是有点小遗憾,不由得就想起了许炼。 这孩子真是命苦。 饭后明翊和许凌月去前面的荷池散步。 这个季节荷花盛开,前面的荷池已经满湖新荷。 碧绿的荷叶密密麻麻拥挤着格外热闹,红的、粉的、白的荷花开得沉静又美丽。 晚风吹来,满园清荷随风摇曳,如同降临俗世的仙子,高洁出尘。 两人十指相扣,缓步迈上了荷池曲廊,晚风送爽,水光映着倒影,旖旎温馨。 荷池上一座水榭,上面有美人靠、石桌,还有棋盘、曲水流觞的痕迹。 鸳鸯在水榭边嬉戏,还有两只雪白的天鹅在水里游来游去,时而梳理羽毛,时而引吭高歌。 许凌月诧异道:“哪里来的天鹅?” 她可没让人捉这种珍禽呢。 明翊只看了一眼,道:“看起来像宫里御花园荷池里的。” 许凌月咦了一声,拉着明翊去看,“难道它们自己飞来的?” 可别让宫里以为是她偷的呢。 两人走过去,那两只天鹅见了他们也不害怕,反而还游得近了一点,朝着他们叫了一声。 许凌月很是欢喜,“看来它们很喜欢这里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很多植物是自己用灵泉灌溉过的缘故,植物生得特别好,所以动物们会格外喜欢。 “求小姐救命啊,救命啊!”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哀求。 听着不像是求救命的,倒像是求饶命一般。 许凌月道:“你在这里坐一会儿休息,我去看看。” 明翊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我去处理一点事儿,明天再来找你。” 许凌月笑了笑,现在已经答应他倒是不再那么矫情坚持让他不能住在这里。 反正莲芳园大的很,也不差他一间屋子,而且她也不是那种看别人眼色过日子的人。 不过他有事她自然也不阻拦,“你只管去忙,有需要就让欧阳速传话。” 说着她摆摆手就走了。 明翊靠在廊柱上,双手环胸,看着满池清荷,其中最绝美的就是那一抹窈窕的身影。 突然,他心口有一丝锐痛,有一种慌乱,什么东西闪过却抓不住,就好像她会永远离开他一样。 他蹙眉,压下心头那种莫名的恐慌,自嘲自己是不是太紧张。 她已经答应自己,到时候就一定会嫁给自己。 凌儿是一言九鼎的人,绝对不会反悔。 而他么,更加不会,除非他死,否则怎么可能放弃她。 所以,这种害怕是没有道理的,绝对是幸福来得太突然,太紧张太在乎生出来的患得患失。 第822章 求救 许凌月不知道明翊的纠结,她带着竹风去了莲芳园竹林处。 莲芳园扩建之后非常宽敞,前面的一片地方和划过来,和中间的院子中间一条小道。 小道旁边是一丛丛的慈孝竹。 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那里聚集了几个下人,有莲芳园的两个巡逻婆子,正在劝一个丫头。 竹风道:“小姐,好像是水芳园的人。” 是费姨娘和许婉纯的人? 许凌月上前,那丫头立刻跪地,“求小姐救救姨娘吧,姨娘不好了。” 许凌月微微蹙眉,“国公爷呢?” 那丫头哭着道:“国公爷几天前就去了军营,一直都没有回府,这两日姨娘就有些发动的迹象,怕是要生了。谁知道这会儿就有点不好。” 许凌月虽然不想管,可既然当家就要安排妥当。 她对一个婆子道:“去告诉王妈妈,让她找两个稳婆,另外请个费姨娘常请的郎中来。” 说完她对那丫头道:“稳婆和郎中很快就到,你也不用担心。” 然后她就带了竹风走了。 那丫头望着她的背影,喃喃道:“姨娘要生的毕竟是你的弟弟啊,怎么就这么凉薄。” 另外一个婆子听了,立刻骂道:“我说你这个小蹄子是不是吃了迷魂汤脑子糊涂了?姨娘生孩子,是一个姑娘能近前看的吗?” 那丫头气愤道:“六小姐不是神医吗?她在仁心堂救了不少人,还给人开刀动手术呢,怎么就不能可怜一下我们姨娘。” 那婆子哼道:“那是你姨娘,可不是我们小姐的姨娘。我们小姐给你姨娘请郎中和稳婆就不错了。” 说着她鄙夷地瞥了一眼,“当然,你们不信小姐,可以不用,自己去请稳婆更好呢。” 其实前些日子费姨娘就说自己可能要生,老早就让许顺去请了稳婆来家的。 只是许婉纯太挑剔,一会儿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最后竟然都给作得受不了,人家直接走了。 许耀卿不管,许顺向来待人宽厚,自然不会难为那些稳婆。 人家自己要走,那就走咯,谁也不拦着。 只是没了稳婆,许婉纯又闹,倒像是她要生儿子一般。 费姨娘没少求许顺,许婉纯搞不清楚状况,还在拿国公府的小公子来威胁,对许顺各种威逼利诱的。 许顺自然不想理睬她,不过为了能让六小姐回府,利用一下也不错。 更何况,国公爷也没说要费姨娘死,所以自然还是要好好照顾的。 二更天的时候郎中就到了。 王婆亲自带着去了水芳园。 那陈郎中和费姨娘有点过节,可两人也有交情,费姨娘总归还是相信他。 见他来,她倒是松了口气。 诊断之后,陈郎中说她有点动了胎气,会提早发动,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儿。 诊断完了,王婆就让人安排陈郎中在外院住着,离水芳园近一些的地方。 第二日一早两个稳婆也到了。 两个稳婆,一个温婆子,一个刘婆子。 那温婆子还带着一个孩子,孩子生得唇红齿白,大眼黑亮,很是漂亮。 第823章 一个可疑人 “姨奶,这是国公府啊,可真大、真好看啊!”他感慨着。 温婆子悄悄拽了拽他,“你这个孩子,不让你来你偷偷跟着来,让你奶知道,非得打你不可。” 漂亮孩子笑嘻嘻地道:“姨奶你最疼我了,我奶打我你一定要拉着她,她一把年纪了,可不能累着。” 温婆子慈爱地拍了他一巴掌,“这可是豪门宅邸,你可别乱走,听说他们后院不许外男进来,要是乱闯被抓着可是要打断腿的。” 漂亮孩子吐吐舌头,调皮道:“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找个活儿干呢,估计工钱不错吧。” 他那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我去找那个姐姐聊聊。” 他看院子里很多穿红着绿的丫头,一个个都生得模样俊俏,就过去和人说话。 因为他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样子,而且生得又有点瘦弱,要跟着自己姨奶,王婆倒是也没难为他就让他来了。 漂亮孩子惹人爱,更何况他嘴巴还甜,又乖巧懂事。 等温婆子和刘婆子去看费姨娘的时候,费姨娘眼睛眯了眯,看着温婆子道:“这位大娘好面熟。” 温婆子笑道:“三姑六婆,走门串户的,兴许以前见过呢。” 费姨娘有点恍惚,总觉得温婆子面熟,可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这时候她就看见了那个漂亮的男孩子,立刻瞪大了眼睛,伸手急道:“谁,谁?” 温婆子以为她生气自己带了外男进来,赶紧道:“娘子别生气,这是我家孙子,没人看,怕他淘气,就带在身边。” 刘婆子也帮衬她,“一个可乖的伢儿,生得也好看,他来了兴许就给娘子你带福气,也生个那样的伢儿呢。” 温婆子感激地看她一眼。 费姨娘脸色有些发白,让人带他进来看。 不等那孩子进来,费姨娘的肚子开始抽痛起来,疼得她一下子就滚了一圈。 温婆子就和刘婆子赶紧给检查,这是发动了,只是一时半会儿生不下来,只怕要疼一阵子呢。 温婆子使了个眼色让刘婆子先盯着,她赶紧出去跟孩子叮嘱一下。 “多生,你听姨奶的话,赶紧家去,这大户人家可不是好相与的,刚才娘子看见有男孩子,气得就动了胎气,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到时候少不得拿你出气呢。” 多生也被吓了一跳,虽然他平日里什么都不怕,可这国公府如此森严,如此奢华,他还是有些发憷的。 “姨奶,那我先回去?” 温婆子点头,道:“你知道怎么回去吧。” 虽然这皮小子在外城混得如鱼得水,没有不熟悉的道路。 可这内城还是第一次来呢。 多生笑道:“姨奶你放心,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不会迷路的。” 温婆子却不放心,“我给你几个钱,你去找个脚夫送你回去。别让拍花子的给拍了。” 多生切了一声,“姨奶你不知道吗,两年前有个拍花子的拍我,最后反而让我给他卖了呢。” 温婆子笑嗔:“你个熊孩子,休要乱说,赶紧回去。” 第824章 非礼啊! 说着塞了一把钱给他,让他赶紧地离开,她又去请王婆带人送他出去,免得冲撞了这里的贵人。 实际他们走的都是下人通道,要冲撞贵人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只是这孩子机灵得很,谁知道他会不会溜出去惹货。 王婆答应了,就让一个婆子送多生出去,还给他雇辆车送他家去呢。 那边费姨娘还想看看多生,可被阵痛折磨得已经开始满床打滚,根本不能分心。 许婉纯听着姨娘一阵阵的惨叫,心里又紧张又慌乱,都说女人生孩子是鬼门关走一趟,要是姨娘有个三长两短。 她一着急就往莲芳园冲。 “许凌月,许凌月!” 许婉纯大声喊着,就冲到了莲芳园门口。 许凌月没在莲芳园,而是在中路正院,敬辉堂后面的穿堂里处理事情。 她要重新合理安排一下府里的事情,尤其是内院的巡逻、厨房等事务,外院则是一些人情往来等。 这些主要是许顺管着,她也不必过多插手,只需要调整一下礼单就可以。 她拿了一些东西放到库房,便宜又稀罕,当礼物也十分抢眼。 安排完了庶务,她就带人走走,巡视一下各处,好做到心中有数。 刚走到东路前院的时候,一个孩子从旁边的月洞门里冲出来,嘻嘻地笑着,差点就撞到她。 有竹风在自然撞不到,而且她身手敏捷也不会随便给人撞到。 她只轻轻一躲就让开,但是看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漂亮孩子冲过去,再不拉住就要撞到墙壁上。 她也没多想,伸手就将他的衣服拉住。 “嗤啦”一声,那孩子的衣服竟然破了。 许凌月有点冷汗,这衣服还真是不结实。 那男孩子自然就是多生。 他立刻大叫一声跳起来,掩着胸前,“哎呀,非礼!” 他惊恐地看着她和她身旁的人,一副见了大灰狼的样子。 可他在看到许凌月的时候眼中闪过的一丝精光却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许凌月气笑了,“你一个男孩子谁非礼你,你是哪个院子里的?” 她以为是府里的小厮。 多生一本正经道:“那可保不准,这年头什么坏人都有,拍花子的拍漂亮小姑娘也拍我这样的男孩子呢,他们说有人就好这一口。” 听他说得油嘴滑舌的,许凌月微微蹙眉,断定不是府里的,许顺不会找这样的小厮。 她道:“没人要非礼你,你赶紧走吧。” 说着她转身就走。 多生却不让,他立刻就拦住了许凌月,“这位漂亮的小姐,你撕破了我的衣裳呢,我怎么走啊?” 许凌月笑了笑,“你想要多少钱?” 多生咬着嘴唇想了想,最后摇头叹气,“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你是帮我的,我也知道,我可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要是你不拉着我,我就撞墙上,到时候说不定头破血流呢。” 说着他懊恼地抓抓头,“是我自己不小心,怪不得别人,也不能让你赔。大不了回家让奶奶打一顿,也没什么的。” 第825章 狡猾的小子 说着他就装作整理衣服,却又不小心露出了更多肌肤,后背上就有伤痕露出来。 那伤痕有新有旧,看着倒像是被鞭子抽的。 许凌月眼尖,自然看见了,蹙眉道:“你奶奶总打你吗?” 多生立刻摇头,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笑道:“没呢,很少打呢,只有我淘气的时候才会的。” 许凌月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样子就有些不忍心。 她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甚至觉得他有点眼熟,只是又不觉得见过他。 她对竹风道:“给他几两银子,让他买新衣服。” 多生一听,立刻摆手,“那可不行的,那么多钱我可不能要,我们家总共也没有五百个钱呢。奶奶知道,可是要真打我了。” 说着他连连摆手拔脚就走。 许凌月既然发话,竹风自然遵从,轻飘飘地一闪就封住了他的去路,然后将一锭五两的小银锭子塞给他。 多生拿着那银子,眼里冒着泪花,嘴唇哆嗦着,一副激动又感激却又不敢要的样子。 许凌月道:“行了,你把银子收起来走吧,不要丢了。” 说着她就带人往前去了。 等她一走,多生眼里的泪光一下子变成了狡猾的笑,哇,发了!!! 富家小姐果然好骗的! 那个漂亮姐姐那么打眼,自己一眼就认出她来了,嘿嘿! 他用力亲了一口银子,然后藏在自己大腿处的裤兜里,然后朝着一旁跑去。 王婆交代送他出去的婆子气喘吁吁地追过来,“多生,你跑那么快干嘛,去哪里了?” 多生一副乖巧的样子道:“我刚才追着一只蝴蝶,结果就走这里来了,让婆婆担心了,对不起。” 那婆子道:“没冲撞了主子吧。” 多生立刻摇头。 那婆子松了口气,催促道:“快走吧。” 冲撞了主子可不是好玩的。 多生笑微微地跟着婆子走了,那婆子还给他雇了车,提前付了车钱。 多生按着那块银子,还有姨奶给的一大把钱,又坐着马车,乐开了花。 他寻思着是不是明儿再来一趟,到时候可以骗更多钱呢。 姨奶反正还在这里,到时候就说……奶奶病重了,没钱看病? 大户人家心软,肯定会给他一笔银子给奶奶看病的。 不错! 他自以为自己聪明,却不知道有人比他更聪明。 许凌月在转身走开之后就吩咐竹风,“派夜冰跟着他瞧瞧,那小子有点蹊跷。” 她没法解释自己的感觉,因为那是一种自己都觉得很奇怪的也莫名其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之前在从花树店回京的路上遇到一个脏兮兮又古灵精怪的孩子,她最先有过这样的感觉。 当时她还让薛二派人去查,后来没有查到那孩子,无意中却又碰到了那个胖子朱光之。 那朱光之本是个走南闯北的生意人,知道薛二在招募人手竟然就想跟着他们干。 许凌月也没让他去薛家岭,反而还是让他做生意,还让薛二给他配了几个人做助手,负责将她的一些产品销往外地。 第826章 跟踪 除了批发给外地的客商,她自己也要派人去外地乃至外国去开铺子、货栈,不仅仅是贸易经商赚钱的需要。 还有收集情报以及当做以后的落脚点。 朱光之很有这方便的本事,也有头脑,只是本钱小很多想法不能实现。 跟着许凌月倒是相得益彰了。 他对于许凌月来说算是寻找那个孩子的意外所得。 虽然意外,却还不错。 而现在这个孩子,她又有了那种感觉。 这个孩子看起来和那个脏兮兮的孩子完全不同,那个带着点小痞子习气,这个却规规矩矩甚至有点过分懂事的懦弱。 当然,也可能是伪装。 因为他那双眼睛黑亮中透着精明,绝对不是那种乖宝宝。 所以她才要人查一下。 她得看一下什么人让她觉得那么奇怪,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她总不能遇到一个孩子就对人家感觉特别吧。 晌午时分夜冰就回来了。 她汇报道:“小姐,那小子很机灵,路上竟然发现有人跟着他,几次想甩脱属下,不过属下没让他得逞。属下隐匿起来,然后一路跟着他去了他家。” 那小子很机灵,对于不会功夫的人来说这是一种天分。 可对于擅长跟踪隐匿的夜冰来说,当然不算什么。 “他叫多生,和奶奶曹婆子住一起。曹婆子有个姊妹姓温,是个稳婆,被王妈妈请来去了水芳园。多生就是跟她来的,温婆子怕他在这里惹事就打发他回去。” 多生? 许凌月念了一遍那个名字,“他们家还有别人吗?” 夜冰摇头,“只有他们两个,我还打听了一下,多生的父母早就死了,说是被雷火劈中了房子烧死的。” 很普通的人家,似乎没什么异样的。 可那种特殊的感觉是怎么来的? 许凌月觉得很奇怪,她还没有对别人有过那种感觉呢。 夜冰看她疑惑,道:“小姐,要不属下去跟踪几日,再派人查查他们的底细。” 许凌月摇头,“算了,这种普通百姓没什么好查的,我就是觉得那个孩子挺有意思的。” 夜冰也同意,“小姐说得很是,多生有一种天生的机灵劲,尤其是在跟踪和反跟踪这一块上,如果不是属下接受过特殊训练,很可能会被他甩脱呢。” 她打探过他没有师父什么也没学过,纯粹就是在坊间和那些孩子以及小混子们斗智斗勇积累出来的。 他在邻居们口中的风评不是很好,但是也不坏,说他好的就很好,说他坏的也很坏。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子,不怪小姐对他好奇。 知道了多生的家人和住处,许凌月也就不再好奇,毕竟她只是看到多生的时候有点感觉,其他的也没什么。 “许凌月,你以为你躲着我,我就找不到你吗?” 许婉纯气急败坏地冲进了莲芳园。 门口的婆子立刻就拦住她,虽然她可以冲到门口,却不代表着她能冲到小姐跟前。 否则要她们干嘛的呢。 一个婆子不高兴道:“我说四小姐,您这是找不自在呢。” 第827章 智商欠费 许婉纯杏眼圆睁,怒道:“我姨娘都要难产了,她干嘛呢?以为躲着我就找不到她吗?” 许婉纯找了一上午,来莲芳园的时候许凌月去了外院,去外院的时候许凌月又去了后院。 等她追过去的时候,许凌月又回到了莲芳园。 她以为许凌月故意躲着她,自然气愤难忍。 许凌月自然不屑于躲着她,但是也没必要在意她。 许凌月让人带她进来。 许婉纯就跟得胜还朝的将军一样,昂首挺胸地大步走了进来,看着许凌月的时候就跟自己才是当家人一样。 她颐指气使道:“许凌月,我姨娘都要生产了,你不知道吗?” 许凌月看了她一眼:“不是有产婆和郎中去了吗?” “就两个婆子一个郎中怎么够?”许婉纯瞪圆了眼睛,“我姨娘生的可是国公府的小公子,怎么不得四个产婆,另外你也得让库房多送一些补品和绸缎什么的过去。” 青苗嗤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四小姐要生呢。” 许婉纯一下子被激怒了,“好你个大胆的奴婢,敢这样对我说话?” 青苗冷冷道:“我就知道你不要脸,当初差点打死我们小姐,现在还有脸来要这个要那个,你是不是觉得你才是国公府的老爷?你那么厉害那么能,你自己弄去啊,找我们小姐干嘛。” 许婉纯就要打青苗,还逼着许凌月打:“许凌月,她一个奴婢敢这样没大没小,你还不打她?” 许凌月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凉凉道:“许婉纯,青苗说得不对吗?我们不是姐妹是敌人,你要搞清楚这一点。还有你姨娘被韩玉珠嫌弃赶去庄子上,也是我做的,我没要你们的命已经是给许耀卿面子,你觉得我还应该为你姨娘负责么?” 许婉纯一听有点愣住了,随即就嗷地一声跑上来要挠许凌月。 她的那些荣耀那些尊贵,都是被许凌月剥夺了,怪不得自己在国公府地位越来越低。 自己怎么那么倒霉,那么可怜! 许婉纯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道,她要杀了许凌月! 许凌月也没让竹风出手,抬手就给了许婉纯一巴掌,冷冷道:“你要还是没学会遵守规矩,那我不介意教教你。” 她对青苗道:“回头给苏姑姑送信,请苏姑姑派两个教引嬷嬷来,好好地教教咱们府里这些所谓的千金小姐该有的规矩。” 青苗欢喜道:“好嘞,我这就去给苏姑姑写信。” 许婉纯怒吼着,还想撕打,可她根本不是许凌月的对手。 许凌月没杀她,并不是因为心善,而是觉得死对于有些人来说不是最好的报复。 她就是要许婉纯好好活着,然后好好看着自己怎么比她强,怎么凌驾她之上。 对于有些人来说,嫉妒也会让人发疯的。 嫉妒而不得,那是对她最好的惩罚,是永远的诅咒。 只要嫉妒不除,她的内心就永远没有光明和快乐,她的人生就是为了攀比和憎恨活着。 这样的惩罚,岂不是比她一死了之来的好么。 第828章 报应? 许凌月笑微微地看着她,“你放心,我没兴趣杀了你和你姨娘,还有你最好不要以为你姨娘生个儿子在国公府就能翻起风浪了。相反的,你们最好还是夹好尾巴小心翼翼的过日子好。否则的话,哪天来了大祸事,可不要怪我故意不告诉你。” 费姨娘的孩子不是许耀卿的,许耀卿没有处死她和孩子,显然也是顾念着一点旧情。 亦或者是因为和许耀庭的手足之情,也可能是顾忌韩老夫人。 反正不管怎么说,费姨娘是许耀卿的,给许耀卿戴了绿帽子,跟自己关系不大。 他给母亲戴绿帽子,别人给他戴,没什么不对的。 给人戴绿帽子者,恒被别人绿之! 但是想让自己照顾亲近之人那样对待费姨娘,那怎么可能! 许婉纯已经喊得声嘶力竭了,也没人打理她,现在水芳园的人也都不是她原来的心腹。 如今的人被换过几次,韩玉珠派来看管她的后来被许耀卿换了一半,后来再找来的就是一般的下人。 她们伺候她和费姨娘尽心尽力,但是也不算心腹,毕竟她们遵守国公府的规矩。 尤其现在许凌月当家,那些人看得更加清楚。 那个能来哀求许凌月出手相助的丫头已经算是对费姨娘极好的了。 许凌月挥挥手让人将许婉纯带回去别来烦她,她可没有那个心情欣赏什么失败者的痛苦。 那是韩玉珠的乐趣。 苏姑姑的反应很快,傍晚的时候就派了两个嬷嬷过来。 慕容姑姑和田姑姑,两人四十左右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谨,没有一丝笑容。 看起来要多刻板有多刻板,放到中世纪欧洲的那些严肃的女管家身上也丝毫不违和。 许凌月要找的就是这样的,对许婉纯那种人找个温柔讲道理的没用,就要有铁腕,反正看到效果就行。 她让人给两位姑姑安排了院落,就在东院临芳苑的一处单独小跨院里,带着两个洒扫加洗衣婆子,两个伺候的丫头,还有两个传信听差遣的。 虽然苏姑姑说不需要薪酬,许凌月却不短了她们的,除了优渥的待遇,另外一个月每人二两银子。 她是想看看二人的本领,如果堪用,那就留在国公府多住几年,等把许婉纯、许婉音这些人都嫁出去再说。 两人都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许凌月的意思,而且还得苏姑姑叮嘱一定不可小看许凌月。 所以她们对许凌月毕恭毕敬,很快就投入了工作中,当天就开始去给许婉纯上课! 傍晚的时候,水芳园传来消息,费姨娘是真的不大好,疼了一天结果还是没有生的迹象。 王婆去看过,到莲芳园来汇报:“小姐,费姨娘一个劲地在喊什么报应。” 许凌月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当年母亲难产也是在六月,疼了一天最后一尸两命。 她脸色发冷,声音也冷冰冰的,“她算什么东西,还没有资格遭报应。” 以费姨娘的本事,根本没有机会对母亲做什么手脚。 这一点她还是有自信的。 第829章 难产 王婆犹豫了一下,试探道:“小姐,您是大夫,不如去看看。” 她委婉地提醒许凌月是大夫,看一下病人也没什么,而且她还有更隐晦的意思,希望许凌月去一趟,说不定费姨娘还能说出什么更有用的消息来。 她总觉得费姨娘似乎知道点什么,一个劲地在那里胡言乱语,好像魔障一样。 许凌月看着王婆,她在国公府一直不算起眼的,老老实实的,原本就好似一个粗使婆子一样。 可实际她知道王婆其实很有人生智慧,所以许顺和许炼都喜欢她。 许凌月道:“好吧,竹风带上药箱过去看看。”想了想又道:“王妈妈,去仁心堂请乔院长派两个有经验妇科郎中来也可以。” 到时候估计是乔金针和剪心来。 王婆就立刻应了,去打发小子拿了六小姐的名帖去仁心堂。 许凌月带了人来到水芳园,许婉纯已经被关起来,倒是也没人再出来碍眼。 一进水芳园就听见费姨娘那凄惨的叫声。 古代女人生孩子都是在鬼门关走一遭,这是不假的。 可费姨娘已经不是第一胎,怎么还这样? 而且费姨娘年纪也不是多大的,这样听起来倒是有点不对劲呢。 很快许凌月也了然,费姨娘的身体一直被韩玉珠各种阴寒的药物荼毒,当初母亲给她调理,让她生了许婉纯已经实属不易。 后来她没有精心保养,又被韩玉珠害得更厉害。 自己虽然给她方子,还暗中给她服用了自己用药泉调配的药,可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将她的身体给调理好。 虽然费姨娘成功受孕,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生的。 更何况按照她的情况本应该调理几年再受孕,突然那样强行怀孕,简直对身体就是致命的迫害。 看到许凌月进来,温婆子和刘婆子有点惊讶,忙道:“六小姐,产房不吉,您还是避让一下吧。” 许凌月淡淡道:“有劳两位大娘,这个不打紧,我是一个大夫,不忌讳这个。” 没想到国公府的六小姐如此尊贵的身份竟然当医女,两个婆子都有点惊讶。 不过她们耳中也早就听闻了六小姐大名的,仁心堂声名远播,有点见闻的几乎都知道的。 两人对许凌月十分敬重,甚至还想请教一些疑难问题。 许凌月进了屋里,看着炕上抱着肚子翻滚的费姨娘。 费姨娘的肚子很尖很挺,起伏得很厉害。 “疼死我了……”费姨娘已经没有了力气嘶喊,一波接一波的阵痛让她痛不欲生,觉得真是立刻死了才解脱呢。 可她不能死,不能死! 她用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自己不能死,能救自己的只有许凌月。 而能够让许凌月救自己,也只有自己知道的那一些秘密! “六小姐……救命……” 许凌月没有安慰她,上前看了看费姨娘的脸色,然后让竹风按着她,给她号脉。 接着又做了一番检查,又问了稳婆费姨娘下面的情况,综合了一下,她知道费姨娘是难产了。 她拿出自制听诊器在费姨娘的腹部听了听,面色凝重,道:“胎儿正在缺氧,可能是脐带绕颈了。” 第830章 当年的秘密 如果许凌月痛快答应她,她反而会怀疑,这样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才能让她深信不疑。 她感激地看着许凌月,“多谢六小姐,我有一个消息,会作为报答告诉六小姐。” 她看许凌月有点不以为然,便道:“是关于韩玉珠的。” 许凌月看了她一眼,“我想如果你觉得消息有价值,最好早点告诉我,我若是觉得有用,或许会尽力说不定。” 随即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没入耳不知道有没有价值的消息给你出力么?” 原本她是想救了这个孩子,可费姨娘的诸多心机反而让她懒得插手了。 费姨娘立刻露出绝望的神色,“六小姐,不要,不要!” 她苦苦哀求,阵痛让她脸色煞白,汗珠滚滚。 她几乎能感觉孩子动得越来越弱,原本猛烈的挣扎已经不见了,开始细微的抽搐。 她感觉孩子正在死亡。 她吓得嚎啕大哭,胡乱地哀求许凌月。 最后她感觉好像过了一生那么长,就好像小时候还是小丫头的时候第一眼看到那翩翩美少年,那样的俊美如玉,优雅端方。 就好像她第一次芳心萌动,第一次想办法嫁给他,第一次对他表白被拒,第一次看着他和心上人携手同游的嫉妒和伤心。 就好像她美梦实现,居然可以嫁给他…… “是韩玉珠,韩玉珠当初给三爷下药,给三爷下药,趁着三爷酒醉的时候爬上了三爷的床。三爷一直以为是他喝醉酒强BAO了韩玉珠,其实不是的,不是的,是她故意设计陷害三爷的。老夫人授意帮忙,天衣无缝的计划,不是三爷背叛了夫人,不是,不是的,是韩玉珠设计陷害。三爷自责内疚,夫人愤怒伤心,后来就、就抬了奴婢做姨娘……一切都是韩玉珠的算计。” 费姨娘将压抑了一生的秘密喊出来,那样的声嘶力竭,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可实际,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许凌月自然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是真的吗? 许耀卿没有背叛母亲? 一切都是韩玉珠和韩家的阴谋! 许凌月胸臆中升起一阵怒火,就因为韩玉珠的贪婪,肖想别人的丈夫,所以害了所有人。 不但母亲死了,许耀卿一生压抑,还有这国公府的一切,这些痛苦的来源。 都是韩玉珠啊。 “她,她对六小姐各种嫉恨,总想害死您,在您满月的时候……啊——” 她惨叫一声,就感觉下腹一阵坠痛,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离开自己一样,一下子昏死过去。 对于韩玉珠伤害自己的事情,许凌月早就知道,自己变丑变傻,就是韩玉珠下药所致。 这个何妈妈交代的罪名,虽然被许耀卿压下去,可她还是知道了。 否则她也不会对韩老夫人和韩家出手。 她立刻让竹风打开针包给费姨娘扎针,然后又让两个稳婆准备接生。 她将一剂自制的催产素直接打给费姨娘。 这里的催产药一般都是熬了喝下去的,许凌月提炼了药液,混入药泉,直接打入体内,这样效果更加显著。 第831章 秘密换命 “啊?”费姨娘惨叫一声,想抓许凌月,“六小姐,求你,求你救救他,救救他吧。” 她泣声哀求,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现在的费姨娘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欺负人的费姨娘。 可不管她多么可怜都不能抹杀她曾经的恶行。 可不管她怎么作恶,在医生眼里她也是病患。 许凌月根本没有多想,她道:“现在有两个办法,你自己选择。” 费姨娘焦急地听着,看到许凌月带来的希望她连阵痛自己都忽略了。 许凌月道:“第一,剖开你的肚子,将孩子拿出来,这样孩子肯定活,你也不一定死。第二,你努力生下孩子,有可能是死胎,但是现在有竹风帮忙,可以帮你推拿腹部,孩子可以连带着胎盘下来,就算暂时绕颈,也不会死掉。只是你,肯定会大出血死掉。” 对于那种保住大人将孩子碎掉的做法,许凌月不会去做的,所以她讲也不讲。 她不是真正的大夫,不会为了救仇人杀一个小孩子,虽然这个孩子是仇人的儿子。 当然,费姨娘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仇人,自从费家被灭之后,费姨娘不过是一个行尸走肉。 费姨娘直接选第二条路,她可以死,但是孩子不能死。 至于许凌月保证的一条,她觉得是陷阱,是许凌月想让自己一尸两命的陷阱。 肚子打开,自己还不死掉了? 自己死掉了,孩子还怎么活? 不可能的。 虽然也有消息说许凌月在仁心堂给人开膛破肚的事情,费姨娘根本不相信,她觉得没有那么夸张,那些消息只是许凌月放出来的。 那是别有用心的。 自己绝对不会相信的。 许凌月道:“如果从前这个很冒险,可能不成,现在我有了很先进的手术刀还有止血钳等工具,还有了更先进的止血药、消炎药,还有纯度更好的消毒水,能够保证你和孩子都活着。” 剖腹产其实是风险很大的手术,如果没有无菌处理,就算解剖术很不错,缝合术也不错,成功率也没有多大。 可现在不同,冶炼厂成功,她拿到了更好的手术工具,烧玻璃成功,有了更好的注射工具。 药泉给了她很大的提升,现在她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可以让费姨娘活下来。 可费姨娘不相信,尤其是这样紧要的关头。 她不相信许凌月那么好会救她。 她哀求地看着许凌月:“六小姐,奴婢知道奴婢从前很混账,做了很多坏事,对不起六小姐。奴婢也知道奴婢是白眼狼,不配让六小姐救。只求六小姐看在老爷……看来许家的份上,救救这个无辜的孩子,他毕竟是没有错的。” 难为她说这么多话,说完就直翻白眼了,汗水如雨滚落下来。 许凌月道:“我不会看在任何人的份上,只是出于手术实验的角度来试试,既然你不配合,那我也没有办法。孩子能不能活下来,也只能看他的造化。” 在费姨娘看来这已经算是许凌月答应她了。 第832章 是死是活? 她给费姨娘针灸,打了催产素,费姨娘很快就醒过来。 婆子熬的参汤也到了,给费姨娘灌下去。 很快羊水干了,费姨娘下面鲜血汹涌。 两个产婆吓坏了,却还是努力地帮忙,让费姨娘用力。 许凌月按照生产的呼吸规律让费姨娘用力,不要浪费力气。 费姨娘撕心裂肺地喊着,绝望和痛苦以及麻木让她感觉自己不行了,孩子也会被自己害死的。 许凌月冷静地道:“费秋红,你要是想让你孩子活下来,就按照我说的,不要胡乱喊叫浪费力气。你现在积累力气,按照我说的方法。” 费姨娘眼神都开始散乱,听了许凌月的话还是燃起了一丝亮光。 这时候温婆子喊道:“哎呀,胎位不对,脚先出来了。” 刘婆子就喊:“快塞回去,塞回去。” 许凌月又教了竹风办法,让她给费姨娘的腹部推拿,争取将胎盘和胎儿一起推出来,免得孩子被脐带勒死。 “管用了管用了,看见头了。”温婆子欢喜得都要哭了。 许凌月将助产钳递过去,让她们用这个夹着孩子的头部,两个夹子正好可以兜住耳朵的部位。 俩婆子从没见过这样先进的东西,但是却觉得很好用,果然就用这个将孩子给拉出来。 孩子一出来的时候,脸都青了,颈上脐带绕了好几圈。 温婆子拎着孩子的脚倒过来,刘婆子一剪刀剪断脐带,然后将使劲地拍孩子的屁股。 婴儿一点声音都没,就好像死了一样。 费姨娘这时候已经开始昏迷,听说孩子出来了,费力地睁开眼睛,“孩子,孩子!” 许凌月用药泉水给孩子洗了面部,顺便给他嘴巴喝了几滴,然后让人将孩子塞在费姨娘怀里。 费姨娘贪婪地看着孩子,似乎不敢相信,她一个劲地亲着他的小手,将它贴在自己胸口,希望他能醒过来。 许凌月拿出注射器,推入了药水,直接扎进了婴儿脑门上鼓着的青筋里。 费姨娘连哭也哭不出来,更没有力气惨叫哀求的。 她感觉自己不行了,骂也骂不出,甚至连怨恨的眼神都做不到。 也许就这样抱着自己的孩子一起死去,算是命运对自己的惩罚。 她无声地流泪。 这时候孩子发出了微弱的哭声。 费姨娘觉得自己幻听了,似乎是母子俩到了阴间。 温婆子耳朵好使,一把将孩子抢过来,“孩子活了!” 她用手在孩子嘴里扣了扣,孩子很快就吐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开始嘤嘤地哭。 费姨娘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眼神明亮,生机勃勃,她双手合十,朝着许凌月感激地望望。 “谢谢六小姐,谢谢……” 然后她慢慢地闭上眼睛,嘴角含着一丝笑意。 六小姐这样善良,自己又何必将那样残忍的事情再告诉她,就让她一直这样下去吧。 或许终有一天她会知道,也需要面对那样的痛苦,可总归比现在自己告诉她好。 知道了,就好像有一把利刃悬在头顶,整日提心吊胆。 何必呢。 第833章 万事成空 费姨娘微微地笑着,没有了一点憎恨,满怀着感激和感恩。 能够让孩子活下来,她觉得已经是上天的恩赐,让她去死,也是值得的。 看着费姨娘那样安详恬淡的遗容,许凌月有点恍惚,才想起来费姨娘好像有话还没有说完,之前要说的时候被阵痛打断了。 不过她也没有纠结,而是让人去给韩老夫人报信,又让奶娘进来。 奶娘是早就找好的。 孩子很孱弱,但是生命力很强,除了刚生下来假死,醒来之后状态不错。 许凌月看了一眼也没再多管,就让奶娘带着,又让人赏了两个稳婆,然后带人离去。 温婆子和刘婆子可了不得,她们感觉职业生涯被重新洗礼,感觉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那个铁夹子真好用! 以前有很多孩子卡在产妇产道里出不来,最后憋死的。 如果有这个,那些孩子就可以得救了。 不知道能不能跟六小姐求一个呢? 她们委婉地跟王婆表示,她们知道一般人家是不会把秘方传人的。 王婆笑道:“六小姐夸两位接生技术不错,还说要是两位愿意,可以去仁心堂挂号,以后想在仁心堂出诊也可以,挂着名自己在家也可以。” 两人一听,高兴坏了,仁心堂她们当然知道,如果能在那里挂名,那就是一份保障。 不但能有稳定的工作,而且如果有事情也有后台,不至于被人欺负。 看她们望着那把助产钳一副十分渴望的样子,王婆道:“六小姐说你们去了仁心堂,什么样的工具都有,你们只需要好好学习熟悉一下。” “多谢六小姐,多谢六小姐。”两人欢天喜地地道谢然后住一宿,第二天拿了赏银去仁心堂报道。 而乔金针和剪心没来国公府,因为近来仁心堂不少产妇。 能去仁心堂的基本都是有问题自己生不了的,他们被绊住也是常事。 所以许凌月要给他们多找一些有经验的产婆,产婆和产科医生配合,才是完美搭配。 费姨娘死了,也没有掀起什么浪花,倒是许婉纯知道以后哭得倒地不起,一个劲地说是许凌月害死她姨娘的,她要报仇。 原本许凌月想放她出去送送费姨娘,既然她那么不懂规矩,那就继续学规矩。 反正大家贵族,本来就有规定,姨娘只是半个主子,也没有资格在家里停灵,直接送去了外面停三天然后就让人送去坟茔地埋掉。 当然,许凌月也不会给自己找事,费姨娘死的时候她找了陈郎中等人作证的。 费姨娘本来就难产,本来孩子都活不了的,许凌月能救活孩子已经是大善事。 这件事许顺也带人作证,另外还备了案,也请官府的仵作来看过。 没有了任何异议才盖棺下葬的。 如果有人再来找事,那就和她无关。 费姨娘死,许耀卿也没有回府,似乎根本就和他没关系一样。 倒是四爷许耀庭眼睛红红的,显然躲着大哭过的。 他还去看了孩子,送了几样礼物,表示了一下关心,不过也没敢太过表现。 第834章 亲爹 他偷了许耀卿的妾,然后许耀卿的儿子偷了他的妾。 这笔烂帐,也是没法儿算的。 可他还是不敢让安氏知道,否则又是一场大闹,到时候这个孩子能不能活还不一定。 现在许耀卿的意思明显是不想管,而且国公府许凌月当家,没有韩夫人歹毒,那孩子就可以活下来。 许耀庭还特意来找许凌月。 许凌月跟他本来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总归许耀庭是长辈,而且对她虽然没有好,却也没有直接的坏。 她也就见了。 他原本想笑的,只是比哭还难看,最后叹了口气,耷拉着头,白着脸,“六丫头,谢谢你啦。” 如果不是许凌月,那孩子只怕就随着死了。 许凌月看着他,淡淡道:“四叔要把孩子抱走吗?” 许耀庭赶来找她,自然是知道她知道的,也知道许耀卿知道的。 许耀庭摇头,丧气道:“抱走估计就活不成了,还是……留在国公府,你看成吗?” 安氏平日里看着八面玲珑的十分大度。 可实际上心眼也是极小的,当初纳妾韩玉珠搅和过,后来许方正偷人,她就发了狠。 再后来许婉仪太过嚣张,被她狠狠收拾,如今四房可没人敢触她霉头。 尤其是韩老夫人被许凌月给收拾了一下,气焰小了很多,安氏就更加厉害起来。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和费秋红有一腿,还有一个私生子,孩子绝对不能活。 到时候怎么闹腾还不一定呢,这事儿是绝对不能暴露的。 他只能哀求许凌月。 许凌月看着他,这个男人生得也是高大英俊的,虽然没有许耀卿那么精致傲然的容貌,可放在人堆里,那也是非常打眼的。 而且他因为是小儿子,常年受宠,年轻时候又恣意妄为,还带着一种罕见的孩子气。 这个人说起来不让人讨厌,而且很容易让小辈们喜欢。 如果自己是个男孩子,说不定会喜欢这个四叔的。 她道:“自然行的,名字呢?” 许耀庭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不如你给他起一个吧,就当他是你堂弟,你多疼疼他。” 他也有自知之明,没让许凌月当他是弟弟。 许凌月道:“这个我不好办的,还是四爷你自己决定。” 人一旦给别人或者物件命名,就有了一种特殊的感情,比如说她对白雪和绣球一样,有了特殊感情,就会当自己人。 她对那个孩子不想有别样的感情。 许耀庭知道不能强人所难,就道:“那就叫许方可吧,小名就叫怜生。” 亲娘没了,生下来就可怜见的。 许凌月点点头,“那就这样。” 许耀庭又看了她一眼,这个侄女真的让人捉摸不透,一年前她还是一个畏畏缩缩的小丫头,连奴婢们都可以欺凌她。 那时候他也根本没有多看她一眼,对她也不好,不坏,最多是有时候觉得可怜,还让人送点吃的给她。 他知道许凌月对他也没有多少好感的,不好继续呆着,就起身告辞。 许凌月也没送他,她脑子里想的是费姨娘说的话。 第835章 报仇! 韩玉珠当初是设计爬上了许耀卿的床,而不是许耀卿主动强了她。 这样的话许耀卿纳妾也就不得已,不算是他背叛。 他知道这个吗? 他那么聪明会不知道吗? 就算现在告诉他又有什么用? 难道可以让母亲活过来,可以弥补父女之间丢失的亲昵吗? 他对她的那些冷漠和绝情,难道就会自动转化吗? 不会,什么都不会改变,反而会让人觉得尴尬。 这是她自己的战役,跟许耀卿无关! 韩玉珠! 许凌月冷笑,缓缓道:“爬床失贞,本身就是私奔,是为妾,又有什么资格做夫人呢。” 虽然她曾经恨不得杀了韩玉珠,可等长大有了智慧之后,她就知道杀了韩玉珠一点都不好玩。 韩玉珠和韩老夫人那么重视身份和规矩还有家教,最好的报复手段当然是让她们被世人所不齿! 任何人都可以嘲笑她们,讥讽她们,整个韩氏家族都要因她们而蒙羞。 她找来了许川,“韩玉珠身边的何婆子,大哥把她安排哪里去了?” 当初何妈妈招供之后,许炼为了提防韩玉珠和韩老夫人杀人灭口,把何妈妈一家人都给送去了别的地方。 这件事肯定是得到许耀卿默许的。 许顺道:“在通州乡下呢,小的这就去把人带回来。” 许凌月点点头,“让欧阳速拨俩人给你,你们一起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等许川走后,她就闭门谢客,谁也不见,呆在莲芳园里想事情。 水芳园里,许婉纯瞪着血红的眼——被熬的。 她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慕容姑姑,恨恨地咬牙,“你以为许凌月能堵住所有人的口吗?她害死了我姨娘,我要找爹告状。” 慕容姑姑表情冷淡,“国公爷早就知道,但是什么表示都没有,一切事情都是六小姐吩咐大管家处理的。” 许婉纯跺脚,“不可能,你骗人,父亲不会不管的。父亲要是不管,我就去找老夫人,让老夫人主持公道。” 慕容姑姑冷笑:“原本贵府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不该多嘴的,只是四小姐好像总是认不清楚现实。韩老夫人也不会管的,你姨娘的死不管你怎么以为,那是难产正常死亡,你弟弟还活着,那是六小姐慈悲心肠医术高明。韩老夫人没有什么表示,倒是你们四爷亲自来看了看,还送了礼物给小少爷。” 像慕容姑姑这种眼神锋利的人,看一眼就能觉察出什么,不过她们生性清冷,也不是喜欢多嘴别人家事儿的人。 可这件事许耀卿避而不见、不管,韩老夫人也没出面,倒是许耀庭来了。 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么。 只有许婉纯似乎死不承认。 许婉纯撕心裂肺地喊:“她娘是难产死的,她都不能接受,找这个报仇找那个报仇,我为什么不行?我不接受,我娘就是被她害死的。” 慕容姑姑冷冷道:“四小姐你搞错了,六小姐的母亲是正室夫人,她应该报仇。而你姨娘只是一个妾,死了就是死了,你这样说就是大逆不道。你需要好好地明白国公府的规矩。” 第836章 调、、教 尊卑上下,是高门大户首先要懂的规矩,这是根本,不可撼动的根本。 没有几个人有六小姐那样的魄力和大度,会把丫头当朋友,也没有人有六小姐那样的魅力,不需要任何威逼利诱就会让身边的人那样死心塌地地跟着她。 她许婉纯首先要学会这个。 许婉纯自然不肯承认,她一个劲地挣扎反抗,想要去告状。 父亲不管,她找老夫人,老夫人不管她去找衙门,去告御状! 只可惜她想法太天真,慕容姑姑冷着脸来了一句让她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说话必须面色平和,不得狰狞怨毒,不得动作幅度过大就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许婉纯看着那一副人形枷锁,愤怒地嘶吼,挣扎,却没有任何作用。 慕容姑姑让人将她套在里面,直到她能达到要求,能够流利地背诵国公府的家规,才能将她放出来。 否则吃饭也要带着! 许婉纯原本还不觉得害怕,一个劲地骂许凌月害死了她姨娘,可真当戴着这个人形枷锁呆了一上午之后,她才意识到可怕。 尤其是晌午的时候她因为骂人没饭吃,到了晌后饿的肚子骨碌碌的,只是没到饭点慕容姑姑不肯给饭吃。 许凌月发话许婉纯要交给慕容姑姑教导,别人都不能插手,所以水芳园没有一个人敢过问的。 再说慕容姑姑对许婉纯也不打不骂,反而是许婉纯一个劲地咒骂这个咒骂那个,那些丫头们听见也不理睬。 她们对许婉纯没有好感,平日里没少受她的气,现在反而觉得管教得好。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许婉纯看到饭菜送来,原本无神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许凌月对她一点都不苛刻,伙食还是国公府小姐的标准,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还有水果点心。 “快给我吃饭,我要吃饭!”许婉纯急切地伸着手。 慕容姑姑缓缓道:“四小姐,千金小姐的体面不能丢,哪怕再饿也不能狼吞虎咽,更不能跟那些乞丐一样伸手讨要。” 许婉纯原本想破口大骂,只可惜没有力气,加上如果骂了后面就没饭吃,她死死地咬住了嘴唇,怨恨地瞪了慕容姑姑一眼。 慕容姑姑将饭菜端到许婉纯跟前,许婉纯立刻端过去就大口吃起来。 只可惜吃了两口,就被人给夺走。 慕容姑姑淡淡道:“四小姐好像还没有学会该懂的规矩,还是先背熟这第一篇吧。” 说着就将一本手抄的国公府家规放在了桌上。 这本国公府的家规还是韩老夫人写出来难为顾昉和许凌月的。 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许婉纯看着那厚厚的一沓子,就算是第一篇的仪容篇和密密麻麻那么多,顿时就觉得头大。 她喜欢舞刀弄棒,却不喜欢读书写字! 可是她饿,不吃的时候还觉得饿过劲了,现在吃了两口,她感觉肚子饿得更加厉害。 “我背,我背,求你先给我吃饭。” 慕容姑姑面容冷肃,“四小姐,作为国公府的千金小姐,是不能随便开口求人的。” 第837章 规矩 许婉纯知道自己真的没有人可以求救,她只好老老实实地开始背书。 半个时辰之后,能背下来一小段,慕容姑姑就让她把晚饭吃了。 慕容姑姑道:“并不是不给四小姐吃饭,也绝对不是要故意刁难四小姐。而是为了四小姐好,希望四小姐能够当一个合格的千金小姐,走出去,不会被人嗤笑。” 许婉纯虽然心里还恨,却不敢说出来,甚至不敢有一点表现,吃饭的时候虽然很饿,却也不敢狼吞虎咽,而是细嚼慢咽地吃下去。 吃完了,慕容姑姑就将她放出来,让她去院子里活动,回来继续背书。 夜里许凌月正在摆弄香水和精油,自从薛二烧玻璃成功,香水和精油、花露这些就更加畅销,也多了几个档次。 许凌月要先定下初始的味道,然后将各种的调配比例记下来,到时候留香居的调香师就可以按照她的方子来调配。 如今有了各种型号的滴管,要调配液体香料就非常容易。 慕容姑姑和田姑姑来找她汇报管教情况。 “六小姐,四小姐的表现还不错,虽然心里不服,表面倒是规矩了很多。” 许凌月也没停了手里的工作,一边嗅了嗅新调配的香水,道:“我也没指望她心服口服,我不是为了收服她,她也不配。我就是让她规矩一些,不要整天咋咋呼呼骂骂咧咧的。” 慕容姑姑笑道:“小姐放心,四小姐会知道规矩的,以后出门也会规规矩矩的。” 以后就算是和人冲突也不会直接骂人,至少不会让人太膈应。 许凌月笑道:“有劳姑姑,两位在这里住的可习惯?” 田姑姑笑道:“都是慕容姐姐在做事情,我不过是跟着享福来了,六小姐好客,这府里也都规矩得很,是个好风气。” 许凌月将手边新调配的两瓶香水推过去。 现在的瓶子虽然是玻璃瓶,但是因为还没有将专用喷头做出来,所以现在都是沾取涂抹式的。 需要的时候从小小的瓶口里倒一两滴出来,然后点在需要的部位即可。 两人看到眼睛都亮了,神情也是一凛。 她们两人平日里矜持惯了,很少有动容的时候,可现在看到许凌月给的两瓶香水,真的是非常激动。 从苏姑姑那里她们已经听说不少许凌月的事情,尤其是苏姑姑那里有许凌月送的香水,那是留香居都没有卖的。 苏姑姑有一瓶,平日里都舍不得用,但是一旦用了就会让人觉察到很大的不同,整个人带着幽幽若无的香气,散发着不可抵挡的魅力。 只不过当初苏姑姑的那瓶是瓷瓶的,精美的粉瓷,而现在的确是精美的玻璃香水瓶。 玻璃因为其独特性,比起瓷器形状更加多样,而且平身上还有很多精美的花纹。 她们以为是雕刻出来,可实际都是通过玻璃冷却之前就定型作出来的,比起瓷器来更加方便。 而且玻璃比瓷器更好密封,许凌月自然会选择这样便宜又方便的材质了。 第838章 独一无二 更何况玻璃瓶造型更多,更加好看,以后越发清澈透明,就会显得更加漂亮。 可在两人眼里看来,这瓶子已经相当美貌,深蓝色的瓶子,幽幽如深海一般深邃悠远,上面还有波浪形的花纹,更显得神秘高贵。 她们已经被迷住,在听许凌月说相当简陋,以后会更好改进的时候,她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都已经这样高雅,竟然还可以改进? 许凌月笑道:“这个盖子现在主要是密封效果,等以后,会有一个鸽子蛋大的气囊,捏几下里面的香水就可以喷出来,像雾一样,会很方便。” 也很美。 两人都陶醉了。 虽然她们平日里很严肃,可女人爱美的天性人皆有之,越是表面禁/欲的人,内心有时候越发丰富。 这两瓶香水是许凌月有感而发,按照慕容姑姑和田姑姑的性格以及容貌特点作出来的。 她要给人做东西,都是做到最合适,绝对不会敷衍,否则就不会做。 慕容姑姑虽然不是极美,但是身材高挑,皮肤白净,气质清冷,属于气质型美女,这一款香水就率性自然,清冷清爽,很适合她。 而田姑姑模样姣好,笑容秀美温和,送给她的香水就是比较温和妩媚的。 因为都是夏天,所以都带着清新自然的气息,绝对不会让人觉得太过甜腻。 两人都试了试,非常喜欢。 “多谢六小姐,真是让六小姐费心。”虽然应该客气,可她们觉得还是直接接受的好。 许凌月就请她们多费心教导许婉纯,“我们府里还有两位,从明天开始可以将二小姐许婉慧也一起教导。二小姐不像四小姐那么多刺,想必田姑姑一个人就可以。” 两人点头称是,然后带了礼物欢喜地告辞。 她们走后,许凌月就继续调配香水。 原本要做香水不是那么容易的,不但各种花的精油、花露,还有各种香料,都要经过各种处理,除了蒸馏,还有容溶剂溶解,还有蒸煮、浸泡、腌渍等。 如今有了十里繁花,这些就简单很多,她让薛小山带着戚老爹等人在那里提前进行了初始加工。 这样就能将精油以及香料的初步处理工序加工完毕,最后到了她这里就是各种半成品。 然后她在进行最后的调配加工。 如果仅仅是花露、复合精油、精油等,留香居就可以制作销售。 香水是各种香味的融合搭配,是最合理最神秘的反应,不是随便就能调配出来的。 所以需要许凌月来做。 留香居虽然有调香师,现在却还达不到她的要求,不过也能慢慢地按照她的步骤和固定剂量来调配固定的几款。 她们能做的就是留香居上架销售的,而许凌月单独做的,很多就是用来送礼的。 之前她还让人给岑夫人和妤诺郡主送了五瓶去,她们自用还是送人都可以,而且都是独一无二的,五瓶不同,留香居也没得卖。 事后岑夫人还专门写了感谢信来的,也委婉表达了有人喜欢,想跟她预定。 不过许凌月也不委屈自己,她也不缺钱,更不会为了巴结人都应承下来,只说要看自己时间。 第839章 有苦难言老侯爷 第二日韩老夫人院里的人来说老夫人病了,不舒服,让六小姐过去看看。 许凌月直接让人去请熟悉的御医,尤其是那位蓝御医,她听说韩老夫人请了他好几次,以为他们关系好,自然就请他来了。 不过蓝御医却拒绝了,说之前看过韩老夫人,没大毛病,就是要多活动一下,少吃一些,别生闲气就好了,再来也是那样,不肯浪费时间。 不过韩老夫人却没那么容易打发,整天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后来许凌月就带了竹风以及许川、许三的媳妇还有若干丫头婆子去了韩老夫人院里。 一进院门就能听见韩老夫人那中气十足的斥骂声,“哎呀,我这是老了不中用,就招人烦啊,一个两个也都不来伺候,都当我是死了吗?这群不孝子啊!” 因为许凌月之前对付了韩家,又来威胁了韩老夫人,让她放开国公府的掌控,后来又直接拿走了国公府的当家权。 如今他们都以为韩老夫人没了实权,也不像以往那样见天地过来奉承。 侯爷许耀宗借口忙,郑氏也是能躲就躲,反正韩老夫人也不待见她。 四爷因为费姨娘的事情伤心着呢,而安氏也忙着整顿自己家里,倒是也没那么多空闲和心思来讨好她。 那些孙女就更不用说了,国公府是许凌月当家,许婉慧怕得要命,整天躲在屋里。 许婉纯被勒令受教学规矩。 许婉音一直躲在自己院子里不知道干什么,也没露面。 侯府以及四房的女孩子们也被勒令没事不许到国公府来,省得被许凌月给收拾了,到时候没脸。 这一下子韩老夫人这里就冷清起来了。 许凌月听见也没理睬,先带人去了后院看看许冲。 许冲现在情况稳定,死不了,但是也不利索,每日吃点流食,喝好几次汤药。 好在许凌月那个输液器械经过了冶炼厂和玻璃厂的加持,得到了很大的改进,她首先就用在了许冲这里。 许冲现在隔几天输液一次,倒是也舒服得很。 反正是死不了了。 他看到许凌月来,眼睛就发亮,喉咙里啊啊着,还想朝着她抬手。 许凌月看他靠在一张特制的藤椅里,腿脚也能展开,还有粗壮的丫头们每日给按摩,原本萎缩的肌肉也有了一点恢复的迹象。 现在屋子里也没有了那些难闻的腌臜气味,加上许凌月给的香露,每日掸一些,现在倒是弥漫着清新的香气。 她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老爷子,可觉得好点了?” 许冲做个点头的动作,虽然看起来就是脑袋晃晃,但是至少表明他不再是不懂人事的。 “啊啊,啊啊啊……”许冲胳膊努力地动着,朝着她伸了伸。 许凌月没有接,她观察了一下,道:“情况在好转,老爷子不要着急,您会长寿的。” 许冲啊啊啊的更厉害了,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挣得额头上青筋都起来了。 许凌月就起身给他检查了一下,又把听诊器拿出来听了听,情况的确在好转。 第840章 黔驴技穷老夫人 她又问了一下伺候的那几个婆子关于许冲的日常,听完了就让她们继续精心伺候,然后就带人去看韩老夫人。 许冲望着她的背影,怔怔地流泪,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伺候他的婆子道:“老侯爷您不用担心,六小姐是个能干的,人又孝顺,如今这国公府她管着,只会越来越好的。” 许冲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许凌月去了韩老夫人屋里。 韩老夫人原本听说许凌月来了,就作得厉害,赶紧躺在炕上装做发病,将自己憋得脸色铁青。 结果许凌月却去了后面,让她白白地受了罪。 韩老夫人气得差点没上来气。 后来又听说六小姐来了,赶紧得拿被子蒙头,捂出一身汗加上脸色发青才呻/吟着,无力地倒在炕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江妈妈心疼地看着她,却也没有办法,老夫人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苦楚? 就算当年…… 哎,真是作孽啊。 “六小姐您可算是来了。”江妈妈的眼泪是真的,如果许凌月再不来,老夫人可真能把自己折腾病了呢。 许凌月缓步走入房中,瞥了一眼,“既然蓝御医不肯来,那就请其他的御医,不是还有很多御医么,实在不行就请郎医正。” 以许耀卿的名声,去请太医院的医正也是可以请来的。 毕竟以前也没请过,不算是折腾。 江妈妈抹着眼泪:“谁的医术也没有庄太医好,六小姐是庄太医的嫡传弟子,自然也是极好的,不如给老夫人看看吧。” 许凌月淡淡道:“我要是说她没病呢?” 江妈妈被噎住一样,不知道如何回答。 韩老夫人呻/吟一声,“哎呀,可怜我这个老婆子,没用了,就要被人嫌弃,这是卸磨就杀驴啊。” 许凌月上前,看着装死的韩老夫人,讥讽道:“这话老夫人也只能跟韩家人说吧,跟我们可说不着。” 她可没借韩老夫人的光,相反还受了很多害。 韩老夫人气得脖子都粗了,猛得坐起来,“许凌月你现在满意了,整个国公府都被你控制了。” 说这个话,韩老夫人气得就感觉气血翻涌,真的是要疯了,脑子胀痛,似乎有什么要喷涌出来。 当初答应许凌月,是为了拖住她,欺骗她,先让她和许婉音一起举行了及笄礼,借上了妤诺郡主和岑夫人的光。 然后许婉音就能找一门更有利的亲事。 而说让许凌月当家,也不过是说着玩儿的,韩老夫人自信只要自己不放手没人可以把当家权抢了去。 当初顾昉当家,实际也是自己这个婆婆说了算。 后来韩玉珠当家,那更是她的手。 这府里里里外外都是她的人——当然,除了许顺那该死的。 她原本盘算着,自己假装不管国公府,放开对国公府的掌控,假装让许凌月当家。 等事成之后,自己立刻就翻脸,照旧把持着国公府。 谁知道死丫头居然留了后手。 韩老夫人觉得最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许耀卿不听自己的。 突然就不听了! 第841章 兴风作浪 也不是不听,而是学会了躲,不是躲去军营就是装疯卖傻,前阵子不过是头破了,结果就装失忆,回头好了就躲去军营不回来。 难道非得让自己去告御状! 可她也知道如果自己去告御状,根本走不出这个大门,那小贱人就会派人拦着自己! 要让老二和老四去也不现实,因为这俩人根本没资格去面圣。 原本她觉得整个许家都在自己手掌心里攒着,可不知道怎么弄的,现在竟然让自己一筹莫展。 整个许家,攒在了许凌月的手掌心里! 说来说去,都是许耀卿那个畜生! 韩老夫人眼睛里射出怨毒无比的眼神,自己活了大半辈子,打雁反被雁啄了眼! 许凌月无动于衷,既不害怕她的怨恨,也不在乎她的咒骂。 “老夫人,咱们之间就不要演戏装模作样了,你就算真病我都不在乎,甚至可能还巴不得你早死,你说你这样装有什么意思呢?” 一句话气得韩老夫人死去活来的。 她浑身哆嗦,指着许凌月的手怎么都不稳。 “你、你、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小……” 她想说小畜生,可对上许凌月那锋利的眼神她又畏缩了,似乎自己敢那样说许凌月就敢打了自己一样。 “臭丫头,你想干什么?” 许凌月淡淡道:“是我想问你要干什么才对。” 对韩老夫人她可一点都没有苛刻,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尤其是如今自己回来,大厨房小厨房进行了全面升级。 自己指点青苗和竹影做出来的新菜式和点心,如今除了一些特别复杂高档的在自己小厨房里没流到外面。 另外一些她都没让保密,全都拿去丰富国公府的大厨房。 这些菜式有健康又美味的,当然也有非常不健康的各种油炸、煎烤等。 韩老夫人可是爱吃得很,现在一日三餐吃的都是新菜式,而且尤其爱吃各式烤肉、甜点。 才没多少天的功夫,看着又更加富态了呢。 韩老夫人气喘吁吁道:“我要干什么你不知道?我可是这个家的老夫人,你一个小辈对我指手画脚的,你说我要干什么?” 许凌月诧异道:“我对您指手画脚了吗?不是您要干嘛就干嘛吗?” 韩老夫人气道:“那我要两千两银子怎么不给我?我要请个戏班来府里怎么不肯?过两日就是韩家老爷子的大寿,我让你去送三千两银子的贺礼你怎么不送!” 韩老夫人每日的要求很多,又是这里不舒服要买这个,那里不舒服要买那个,还想听戏,又说娘家哥哥病了得要千年人参,要拿银子去买。 昨天更离谱,说韩家老爷子要过大寿,需要送三千两银子过去。 之前她派人去账房支银子,账房自然不给,直接就说需要六小姐的印信。 印信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不是别人随便就能仿造的,因为除了印章还有亲笔签字! 许凌月听过账房汇报,也根本就没理睬。 自从她对付了韩家又打击了韩老夫人之后,外院内院就让许顺掌握着,原本外院就是许耀卿管的,别人没法插手。 第842章 追打 现在内院也被清理过,关键人员都是国公府的,听许顺和许凌月的。 所以韩老夫人还真是没辙。 她也没想到这么多年看似她将国公府把持得牢牢的,可一旦她没了实权,一夜之间就失去了所有掌控。 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许凌月冷笑道:“咱们早就撕破脸,打开天窗说过亮话,你还是不要再折腾的好。那样的话,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不过嘛……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韩老夫人原本气得要命,现在听说可以商量,立刻就瞪着她,“怎么商量?你还想要什么?” 许凌月笑道:“我不想要什么,反而想给你点什么,你肯定不满意自己现在不能掌控别人,所以呢,我决定让你自己管你和你侄女几个人的地盘可好?咱们把后院的收入一分为二,你们自己做主你们的。” 后院的收入都是按照国公府的总收入,然后在一年两季划进来的。 大部分都要放在外院,但是内院的收入也很客观。 韩老夫人当然心动。 只是她也警觉,自己还有什么是许凌月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她很心动,却也不傻。 她之前的铺子出了事故,卖了几个,简直就是白菜价出售,后来辗转的她竟然听说是落在了许凌月手里! 如今她手里的私房钱以及铺子的,七七八八的可真是被许凌月要给掏空了。 她得找机会捞回来! 许凌月淡淡道:“我也不要什么,我只是让你说出当年的真相。” 韩老夫人脸色一变,“什么真相?” 许凌月道:“韩玉珠当年设计给国公爷下药,然后爬了他的床,事后还伪造出是国公爷强//她的假象,而且有你们帮助推波助澜掩盖证据,许耀卿也深信不疑,所以才会被迫娶她为贵妾。” 这件事造成了父母之间的裂痕,更何况还是导致母亲小产的导火索,如果不是韩玉珠和韩老夫人做的那些恶心事。 那自己还应该有一个大哥,大哥就不会没了,母亲也不会身体变差。 想到这个,许凌月就觉得韩老夫人和韩玉珠不可原谅。 自从母亲嫁给许耀卿,就被韩老夫人百般刁难,后来又有两人设计爬床,更导致夫妻感情破裂。 虽然后来又和好了,可总归是一道无法磨灭的伤口。 否则母亲也不会……不会那么年轻就去了。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你父亲那么厉害,谁能随便给他下药,你不要妄想。”韩老夫人歇斯底里地喊着,脸色大变,挥着手就赶许凌月走。 许凌月冷冷道:“这是费姨娘亲口说的,你不要以为她死了就没有办法证明。而且我也不需要证明,之所以让你说出来,不过是给你一个机会罢了。既然你不肯抓住,那我也对不住了。” 说着她转身就走了。 “你回来,你回来!”韩老夫人突然就敏捷地跳下地,朝着许凌月追去。 只可惜她身体太肥胖,疏于锻炼,自己左脚绊倒了右脚,扑通就摔在地上。 第843章 暗桩 江妈妈几个赶紧去扶她。 韩老夫人浑身哆嗦着,“不能,不能让她借机生事。” 江妈妈安慰道:“老夫人不用担心,费姨娘已经死了,她没有证据的。” 可实际她们都知道,许凌月既然知道了,那就不需要证据。 她只需要知道这个,就能加深对韩玉珠和韩老夫人的憎恨。 之前她只是憎恨韩玉珠纵容许婉纯和费姨娘欺凌她,可那憎恨不足以让她杀了韩玉珠。 现在她知道韩玉珠伤害过顾昉,只怕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们不知道许凌月的心思,也不知道对她来说死不是最好的报复。 所以她们以为许凌月可能会杀了韩玉珠,自然要想办法阻止。 她们笃定许凌月是想去找许耀卿,将真相告诉许耀卿,既然要许耀卿出面,那就需要证据。 没有证据,也就没有用了,只能当她是妄想。 韩老夫人被扶到榻上去,疼得她哎呀哎呀的,又喊丫头赶紧给她擦药酒。 “祁春楼呢?” 江妈妈道:“有事前两天就出去了。” 韩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去告诉她,是她回报的时候了!” 江妈妈点点头,“奴婢这就去。” 而许凌月回到了莲芳园之后,问了一下许川他们到哪里了。 她沉吟片刻,对竹风道:“让夜冰和蓝鹰去接许川,务必将何婆子安全带来。” 等竹风走后,她就让人去厨房吩咐一声,所有的新菜式都停止供应给韩老夫人。 韩老夫人院里的饮食全部恢复从前国公府的样式。 韩老夫人从前自诩有身份,特别穷讲究,而且讲究地各种不对。 不但大鱼大肉得油腻,而且就连素菜都油腻腻的,她还以为那是富贵人家的表现。 分明就是韩家那种破落户乍然暴发的反面见证。 许凌月让人调查过韩家,当年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文官,因为有点关系所以韩家死了的老爷子在京城做官。 不过他们运气好,嫁给了当初还没有多少功名的许冲,成亲以后,许冲被封威远侯,倒是一下子跟着发达起来。 此后韩家就一路发起来,借着侯府的光又结了好几门高攀的亲事,于是就此发迹。 不过许凌月感觉这些零散的消息里还有一些什么被掩盖了,这是她自己的敏感使然,并没有证据。 毕竟一个家族的发家史或多或少都会有点美化。 许冲原本是一个大老粗、泥腿子,因为恰逢战乱不想呆在老家种地就出来混。 谁知道他也走运居然慢慢地就混出了头,还当了侯爷。 年代不久远,要打探起来根本不难,年纪大一点的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更何况许凌月还是看的许冲的官府记录,所以不应该有假。 只是她直觉的还是有什么被掩盖了。 这是她作为特工的直觉,不单单相信表面的信息,善于发掘被掩藏的东西。 许凌月将韩老夫人院里的食谱换回去之后,韩老夫人就开始更折腾。 许凌月也懒得理睬,反正府里现在步入正轨,她也不必整天盯着。 第844章 相思 而且内院的那些原本韩玉珠与韩老夫人安排的婆子妈妈们也都被祝妈妈给揪出来收拾一通找借口打发了,能用的留下老实当差,不能用的就直接赶出去,甚至还有被送去官府的。 这样一来后院那些真是老老实实的,再不敢生事。 至于外院的收支也已经有了成熟的机制,不需要她过多干涉,所以她就躲出去了。 她又带了人回到井府。 她还不忘吩咐欧阳速,“记得给殿下送信,告诉他咱们现在不在国公府。” 免得明翊回来直接去了国公府扑个空。 不过是几日不见,她居然有点想他,难道她是真的越陷越深了吗? 她原本觉得自己此生不会再爱,就算接受明翊,也是觉得他不错,很适合自己,既然一定要嫁人那嫁给他也不错。 只是慢慢的,她发现也许事情不是那样的。 至少她的心开始脱离理智的约束,忍不住去思念他。 欧阳速道:“回小姐,殿下有事这几天没在京城。” 许凌月哦了一声,没有再问,她从不过问明翊的私事,除非他主动跟她说。 毕竟在认识她之前他就有秘密也有私事,虽然他看起来不热衷皇权,可为了生存,不可能没有点手段,否则他当年就死在冷宫了。 所以他不说她不问。 回到井府她就更加轻松,白日去仁心堂转转。 如今仁心堂已经扩建完工,比以前大了两倍,知道是用来建医堂,左邻右舍能卖房子给他们的也都卖了。 能够住在仁心堂附近的,都是有些家底的。 尤其是如今仁心堂开了外科,时常会有血呼啦的伤者送来,那些迷信的邻居们也犯嘀咕。 原本就心里有想法,后来仁心堂愿意出钱买,他们自然也乐意卖。 现在仁心堂前面的门诊分为两部分,外科、妇科、中医内科都是分开的。 门诊内有诊室。 后院因为扩大了很多,新扩建来的院子就被格成小间安放床位当做了住院部。 仁心堂以前的那些院子则还保留,用来给一些有身份的人看病,毕竟他们讲究体面,不会喜欢和别人一起。 在封建社会,许凌月允许他们搞那个特殊,因为他们的诊费也和别人不同啊。 不但不同,还比普通人高出了很多很多,多出来的钱也可以更好的完善医院。 仁心堂大堂里的捐款箱还在,里面总是有满满的铜钱和碎银子。 这些钱都被用来改善医院条件、资助困难的病患、义诊、开办粥棚等。 除了募捐箱,很多大户人家定期也会向仁心堂捐助,这样他们就可以在仁心堂门前的捐助碑上留名! 对于他们来说,每年给寺庙捐很多的香油钱,另外还有各种慈善事业,节流其他几项,增加给仁心堂的捐助,让他们觉得更加划算。 这是名利双收的善事。 许凌月来的时候,妇产科正在忙。 如今妇产科有七八个产婆,最初她们都在自己家呆着,后来慢慢地全都来仁心堂,有产妇需要她们或者出诊或者让病患来这里。 来这里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医堂有更好的医治条件。 第845章 心机 所以她们劝说产妇在发动的时候就赶紧让家人送到医堂来,医堂里有郎中、各种器械、药材,比起在家里接生没有什么保障,来这里简直是好上太多。 名声打出去,尤其是妇科检查声名在外,女人们都喜欢往仁心堂的妇科跑。 最近几天接连都有人生孩子,产婆们自然忙碌得很。 “温大娘,有个产妇难产,快去看看。”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冲出来找人。 很快温婆子就赶紧换衣服、消毒过去。 许凌月听着产房里一阵阵地哭喊声以及温婆子等人不慌不忙地安排,她觉得很欣慰。 这些三姑六婆,只要利用好了,那是有利于社会稳定的因素,绝对不只是惹是生非的。 “头出来了,助产钳!” “不行,头太大了,得侧切一刀,要不撕裂了会感染的。”另外一个婆子的声音。 如今妇产科的小手术很普遍,有足够用的消毒止血消炎药,缝合术也不错,她们都尽可能地避免出现危险。 有些巨大婴从前生出来非常困难,厉害的会一尸两命,轻的也会导致产妇撕裂,受到感染之后虽然会好,却也会留下一生都不能痊愈的麻烦。 这些产婆在仁心堂都要接受剪心和乔金针的训练,如今这样一个小手术对她们来说得心应手,并不麻烦。 听了一会儿,知道没有危险,许凌月就想去找庄太医。 老爷子最近有点奇怪,似乎在躲着她。 追究起来就是那次及笄礼的时候,他板着她的脑袋摆弄了半天,又扎针又按摩的,之后就没什么信。 她去了冶炼厂,期间也没接到他的信,回到国公府他居然也没派小四去要东西。 她觉得不正常。 她和竹风往后院去的时候,旁边门里一个小子蹿出来,差点撞到她身上。 这一次她没给他机会,直接一把抓住了他,“多生?” 多生一看是她,笑嘻嘻地道:“六小姐好。” 那日得了赏钱,他虽然没有跟温婆子讲太多,但是后来却旁敲侧击地打探了不少。 他猜测那个被众人拱卫的神仙一样漂亮的姐姐就是国公府的六小姐。 现在温婆子在仁心堂当产婆,他出入这里可方便得很。 他听见有人说六小姐来了,立刻就冲过来制造偶遇。 许凌月现在还没有将他和城外那个小痞子联系起来,只觉得他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孩子,虽然有些调皮和小心机,但是也不让人讨厌。 她好奇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很想去了解他。 “那天回去你奶奶没打你吧。”许凌月笑微微地看着他。 多生眼睛亮晶晶的,“多亏了姐姐给的银子,奶奶不但没打,还夸我了呢。不过奶奶说了,让以后不许要别人的银子呢,再要就该打我了。” 他知道许凌月是个很厉害的人,不是其他那些可以随便糊弄的千金乖乖女。 自己在城外遇见她,后来在国公府遇见骗她银子,也就这样了。 要是还想骗钱那就是自己找打了,不但自己讨不到好,还会让她讨厌了姨奶,到时候连累姨奶呢。 第846章 中毒 所以他立刻就决定要做一个乖乖孩子,收敛了那些小痞子习气。 许凌月自然能从他眼中看到那抹被收敛起来的精明,越发觉得这小子好玩,看起来……嗯,有八九岁? “多生,你多大了?” 多生笑道:“六小姐,我十岁了呢。” “啊?这么大?”许凌月惊讶地看着他,瞧着怎么也就七八岁、八九岁? 不过这么说的话,多生那双眼睛倒是真像大人,透着一股受尽苦头的沧桑的精明。 好在他眼睛清澈如水,看着漂亮,只会让人觉得好看,并不会反感,因为他的眼神不猥琐。 多生点点头,“是呢,他们都不信呢。” 说着脸上涌上来一些赧然和难过,“我知道我长得有点矮,有人说我……可能长不高了呢。” 心眼儿多的人,个子会矮,很多人都这样说他。 说他个头被心眼儿吃了,所以长不高。 许凌月安慰他道:“怎么会呢,你今年不是比去年高了吗?” 多生想了想,还真是,又高兴起来,“是的呢,谢谢六小姐安慰我。” 许凌月道:“你在这里帮忙做事情吗?” 他摇头,“我姨奶在呢,他们说我太小,做不了什么,不肯让我做呢。其实那几个小子比我还小呢,就是长得大罢了,做事情还不如我呢。” 许凌月笑道:“要是你能帮忙,那我去跟他们讲,让你在这里做工拿工钱好不好。” 多生高兴得跳起来,一双眼睛就格外的明亮,“六小姐,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 许凌月逗他,“那你说说你会干嘛呢?” 多生顿时来了兴趣,“我会干的可多了呢,打扫院子、洗衣做饭、缝补什么的,就他们在那里挑拣草药碾药,我也会啊。” 他这样一个小孩子,现代还在父母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怀里撒娇呢,可他竟然几乎能养活自己。 许凌月就觉得有些心酸,比起来还不如自己呢,自己起码衣食无忧,还有祝妈妈和青苗保护。 她柔声道:“我倒是有个事情要交给你,不需要你做这些。” 多生一听更来精神了,就问是什么。 许凌月也不说,让她跟着来。 很快她就领着多生到了自己在仁心堂的院子,让紫苏、桔梗闲带着他,等她去找了庄太医再过来安排。 许凌月去找庄太医,他居然正在蒙头大睡。 许凌月诧异道:“老爷子,你这是抱窝呢?” 他们说话混不吝久矣,因为庄太医跟她说话就打趣得多。 庄太医哼了一声,没说话。 许凌月就上去掀他的被子。 小四从外面进来忙拦着她,“六小姐可别掀被子,师父见不得风呢。” 许凌月笑道:“这么大年纪了,难道还会生水痘不成?” 小四却忧心忡忡的,“六小姐,师父不是出水痘,他是试药试的中毒了,出风毒呢。” 许凌月就停了手,却也觉得好奇,知道有风疹,怎么还有风毒? “小四你给我讲讲,什么是风毒呢?”她还真是没听过。 第847章 得意 小四就请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又小心将门掩上,“师父配药呢,说是要解什么毒,以毒攻毒,结果出了岔子,解药没配好,自己倒是中了毒。这风毒说起来也不算是毒药,就是不能见风,得捂个七七四十九天才好呢。” “那、那不是捂坏了?”许凌月看了那鼓鼓的大被子一眼。 小四叹了口气,很是忧心。 许凌月没见过没听过,倒是也不好说,她试探道:“老爷子中毒厉害吗?” 真要是厉害,怎么也没给自己送信? 自己回来可有日子了呢。 小四看了大被子一眼,犹豫了一下,刚要说话,床上就传来庄太医的声音,“别瞎说。” 听他中气十足,可不像中毒的样子,许凌月好奇道:“老爷子,你能忍住在屋子里呆七七四十九天?中毒不能喝酒吧,我那里还新加工了几壶好久寻思要不要给你带来呢。” “在哪里?在哪里?”庄太医将被子一掀整个人就露出来。 大夏天的,他穿着单薄的中衣裹着被子,却也一身汗。 许凌月眼尖,飞快地扫了一眼,就看他脸上长满了青春痘! 哎呀,真是有点惨不忍睹啊,她忍不住噗哧笑起来。 庄太医撅着胡子,“你笑什么。” 许凌月咳嗽一声,正色道:“老爷子,你这是不是上火啊。” 还什么风毒,是不是十全大补丸吃多了啊。 “没良心,不知好歹。”庄太医剜了她一眼,“我还不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 小四解释道:“师父在给殿下配药呢,他找打了一个新的办法,如果成功了就可以更长久地压制殿下的毒,这样毒发的时候不会那么痛苦,也不至于失控。” 许凌月心道:难道比姑娘我的血还好用,要是真有用,那倒是好了。 她问庄太医要方子看看,寻思是不是想办法把自己的血加进去。 她的血液里已经有了药泉成分,本身就是一种药,而且明翊单独服用药泉效果不是那么好,可如果是喝她的血就会药到病除的感觉。 如果庄太医有好的方子,她当然大力支持。 庄太医从被窝里掏了掏,掏出一张纸来。 许凌月接过来一看,满脸黑线,这跟小孩子涂鸦一样,上面写满了字,甚至还画着图,涂涂抹抹的,有的被划掉,有的又添上去。 这上面的很多药材名字她居然都没有听过,例如什么半仙草,什么断魂花的,这都是什么? 庄太医眉毛一挑,得意道:“你不认识也不奇怪,这都是南越大森林的绝壁上长得草药,除非是老子我这样的神医,否则就是南越人也不知道。” 许凌月笑道:“只怕是你给人家胡乱起的名字吧,人家不叫这个名字,当然不认识了。” 庄太医见被她说中,哼了一声,不睬她了,腾得下地趿拉上鞋子就要去喝酒。 小四吓得赶紧拦住他,“师父您的毒还没退呢,要是见了风,这些毒气可就郁结在体内,到时候很麻烦的。” 第848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 庄太医哼哼道:“不喝酒,我的馋虫就要把我五脏六腑咬烂了,你说哪个厉害?” 小四还是坚持。 许凌月道:“把酒端过来不就得了。” 其余两人看傻子一样对视了一眼,小四落荒而逃,“我去端。” 小四一走,庄太医就坐在椅子上瞪着许凌月生闷气。 许凌月也觉得奇怪,这老头子一会儿对自己好得很,一会人又对自己凶巴巴的,不过当面的时候,他对自己好的时候少。 难不成是因为在慈佑寺那次见面不愉快一直记仇呢? “老爷子,我瞧着你这个药有点意思,可能真成呢。另外我那里有点东西对明翊的病也有点效果,我加工一下到时候我让紫苏给你送来。” 庄太医有些好奇,实际是真的很好奇,明翊似乎很久没有病发了,每次来例行检查那状态都好得很。 他甚至怀疑他的毒是不是不治而愈了,不过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他知道肯定是许凌月给明翊用了药,不过明翊不肯说,还说让他自己问许凌月。 明翊那厮不肯说的话,杀了他也不会说的,威胁也没用,庄太医也就不纠缠。 不过他不会放过许凌月。 许凌月照旧用老招式对付他:“老爷子,你和我外公那么熟,难道不知道我外公有这么一个方子么。” “胡扯胡扯!”庄太医吹胡子瞪眼,原本清癯的脸上就长着一脸青春痘,如今再这样表情,看起来十分滑稽。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再跟我扯,我才不信。顾园有什么东西,我比你清楚。” 许凌月笑道:“老爷子怎么跟老狐狸一样,我外公没有现成方子,可是我学得好啊。” “你滚。”庄太医翻脸了,往床里一扑,又把被子蒙上头。 许凌月不忍心他折腾,道:“行了,我告诉你吧,但是你得保密。” 庄太医立刻就翻身起来,兴奋地盯着她,“快说。” 许凌月道:“其实也不麻烦,就是我的……” “停!”庄太医突然就打断她。 许凌月诧异道:“我要告诉你,你怎么还不想听了?” 庄太医摇头,然后使劲摇头,慢慢地躺下,无力道:“算了,你别告诉我。有时候不知道更好。” 许凌月逗他,“你这可奇怪了,一直想知道,现在我要告诉你你又说不知道,我非要告诉你不可,你给我听好了。” 她上前两步,道:“我救明翊的东西很简单,就是用我自己……” 呼啦一声,庄太医用被子蒙住自己头,耳朵堵得死死的,“滚滚滚,不听不听不听!” 要是自己知道了,卫瑄就得知道,卫瑄知道了,那明翊和许凌月就完蛋了。 见他那么抗拒,许凌月虽然诧异,却也没有坚持。 毕竟自己的血能解毒这事儿还真是不能随便告诉人,否则自己就会很危险。 她离开的时候恰好碰到小四,许凌月道:“这个酒只管让老爷子喝,喝得大醉满身大汗,他身体里的毒素也就排出来了。” 小四欢喜道:“六小姐是真的吗?” 许凌月点头笑道:“当然,我骗谁也不会骗你。” 小四脸颊微红,赶紧告辞进了屋里。 小四一进屋,就对上一双眼睛,吓得他差点把托盘给扔了。 第849章 有本事去亲啊 庄太医哼了一声,稳稳地抓住了酒壶,讥讽道:“有本事你亲她一下,我就把你想学的都教给你,把仁心堂也给你。” 小四正色道:“师父你可越来越有点为老不尊了。” 有本事你怎么不亲太后去! 你怎么不上天呢! 庄太医嗤了一声,讥讽道:“胆小鬼。” 小四也不恼,在一旁伺候他喝酒,“要是六小姐对弟子有一分心思,那弟子死也不怕,可六小姐全副心思在殿下身上,你总不能怂恿弟子去做那让人厌的事情吧。” 庄太医一脸坏坏地八卦样,凑过去调侃他,“小四,来你给我讲讲,你现在还梦到那丫头吗?” 小四脸腾地红了,道:“师父,梦不是人能控制的,弟子不但梦到六小姐,还梦到师父、秦郎中、吴郎中他们。” “不要脸,小流氓!”庄太医突然一改之前的猥琐表情,反而正经得耿直范儿,然后开始幸福地兹溜小酒,丝毫不管小四被他弄得风中凌乱的模样。 似乎有人不好了,他就好了。 他一边喝酒一边哼小曲。 突然小四抢过酒杯,自己猛灌了一杯,然后师徒俩就开始抢着喝。 也幸亏他俩抢着喝,要是一个人喝保不齐早就醉了。 这酒可是许凌月用新式工具提纯的新酒液,不过里面加入了灵泉,做成了最好的纯酿。 一共是将近两斤装的大酒壶被两人喝了个底朝天,最后庄太医躺在桌底下,小四趴在桌上,两人都人事不省。 喝惯了原本四五度酒的庄太医,嫌不过瘾,后来喝十来度的觉得自己还是很能喝,千杯不醉。 再后来许凌月给他喝二三十度的,他说很过瘾,不过喝醉也不是那么容易,他就觉得自己酒量出奇得好。 可这壶酒少说也是四十几度,没喝习惯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这还是许凌月了解他们,否则要是将五六十度的拿来,一半都喝不完。 不过这酒里有灵泉,所以就算是醉了也不会伤身,这本来就是许凌月酿的养生药酒。 而许凌月回到自己院里,她没看到多生就问紫苏。 紫苏是个十六岁的少女,生得容貌娟秀,气质娴静,因为一直读书,所以满身的书卷气。 她原本是秦郎中的一个好友故交的女儿,家里小康之家,父亲行医,从小教她读不少医术。 后来家里遭了难,她就来投奔秦郎中,秦郎中就推荐给许凌月。 许凌月就让她在这里管理自己的一些药材医案等。 紫苏停了手里的活:“小姐说多生么,刚才还在呢,我给他拿了些点心让他一边吃一边等。” 半夏过来道:“多生在院子里发呆呢,我叫他他也没理,小姐来了,我再去叫。” 许凌月摆手让她不用管,自己去看看。 多生在院子里的药圃里蹲着不知道想什么。 许凌月站在廊下叫他,“多生。” 多生抬头,看着那美丽的少女站在古朴的廊下,容颜清丽,气质脱俗,犹如九天仙女,可不是自己这样的土鳖能接近的。 她要是自己的姐姐多好啊…… 第850章 长得像? 他根本不配跟着六小姐。 他从小虽然穷,可他聪明,一直都嘻嘻哈哈的,从来不知道忧愁是什么。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原来这世上有一些地方有些人是自己永远高攀不起的。 虽然他只是想离六小姐近一些,没有别的非分之想,可他也知道,自己就是泥土里的虫子,六小姐是天上的凤凰。 六小姐身边的丫头们也也都是那天上的天鹅,不是他这样的混小子能靠近的。 他们中间差着无数个他曾经戏弄的那些大老爷们。 许凌月不知道他居然还会自卑呢,招手让他过来,“怎么在那里发呆,有点心不吃吗?” 多生起身,神色黯然,低声道:“六小姐,我根本做不了什么。” 他来了这里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人家根本不稀罕。 这里的女孩子都会读书写字,算账配药呢。 他呢,除了混日子,其实什么也不会。 许凌月柔声道:“你怎么知道你做不了什么?” 她朝着他招手,让他过来。 多生乖乖地走到她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在六小姐身边,他就不由自主地收起了那些油嘴滑舌还有混不吝,就想当个乖孩子。 许凌月给他拍拍身上的泥土,让他在栏椅上坐下,她坐在他旁边,然后给他讲了一段医书。 她讲得不是很慢,也不全是大白话,讲完了笑吟吟地看着多生,“我讲的,你能复述一遍吗?” 多生虽然不理解,但是靠着记忆,倒是也能讲出大半。 许凌月夸他道:“你看,这就是你能做的,你比很多这么大的孩子做的都好,他们可能只能洗衣服做饭下地干活,却做不了这个。你虽然还不识字,但是你能学得很快。” 她不是救世主,自然不会将所有的孩子都召集起来学习,这是朝廷的责任不是她的。 她只会选择自己需要的,记性好有天赋的,这些是她要选的。 多生聪明机灵,有这方面的天赋。 听她这样说,多生很激动,双眼发亮,“六小姐,我真的可以吗?” 许凌月点头,“当然,以后你跟着你姨奶,每天白天来这里找紫苏和半夏,她们会教你认识一些药材,晚上她们会教你念书识字。现在管你吃饭,等你能独立分辨药材的时候,就给你发工钱。” 多生激动得跳起来,抓着许凌月的衣袖连声感谢。 许凌月摸摸他的头,“行了,去跟你姨奶说一声,以后就这样安排。” “谢谢六小姐,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多生给她鞠躬,然后欢快地跑去找温婆子。 紫苏走过来,笑微微道:“六小姐,我怎么瞧着这多生倒是和小姐很有缘呢。” 许凌月也笑了笑,“还真是。” 她见过那么多小孩子,还让姚掌柜专门弄一个大院培养孩子读书习武,她也去看过很多次,却没有见到多生这样的感觉。 半夏过来,笑道:“我倒是瞧着多生和咱们小姐还有点像呢。” 听她这么说,紫苏也点头,“嗯,好像耳朵有点像,很精致,尤其是耳垂。” 第851章 小天才 这都可以呢,许凌月笑而不语。 半夏道:“其实你们没注意吗?多生的眉毛还有眉心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额角,“这里也有点像。” 许凌月笑道:“难为你们。” 眼睛鼻子嘴巴脸型要是不像,一般人看着不会太像,她只是觉得多生亲切。 她们居然就能找出相似点来,不过让她们这么一说,她还真觉得有点意思呢。 想想也是,大千世界,人长得像也是可能的,毕竟人就那么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千千万万的人很容易有像的。 不说别人,单单就现代社会那些名人,岛国明星和内地明星撞脸,还有欧洲球星和明星撞脸,甚至还有那种过度相似被人调侃爹妈会认错的。 所以她和多生有那么一点相似也不稀奇。 戏文里不是也总说有那痴情的贵公子,为了寻找逝去的情人,找了一堆替身么,有的鼻子像,有的眼睛像,有的身段像,有的气质像。 不过她是真的很喜欢多生,交代紫苏和半夏以后好好带着多生,教他读书识字辨认药材等。 紫苏和半夏都欢快地应了。 第二日,温婆子就领着多生来谢恩。 温婆子有些诚惶诚恐,“六小姐,我们多生是个调皮小子,要是冲撞了小姐,还希望大人大量。” 许凌月温和道:“温大娘不要多心,没有的事儿,是我觉得多生机灵,身边缺个这样的小子,就让紫苏和半夏教教他。你放心,我也不是要买小厮,他就跟你们一样,是在仁心堂做事的,不是卖身的。” 温婆子笑道:“六小姐仁慈,老婆子可没什么好担心的,这是天大的好事呢。”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婆子不好总在人家小姐跟前晃悠,就赶紧叮嘱多生两句然后告退。 多生还不忘悄悄叮嘱她,“姨奶,您老可记住了,别跟我奶奶说漏嘴。” 温婆子嗔道:“知道了,你这个鬼精小子,跟着六小姐可规矩点,别惹事,到时候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呢。” 多生调皮道:“好啦姨奶,我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等温婆子走了,他回到许凌月身边,规规矩矩的。 许凌月让紫苏拿了一本最简单的医书《草本经》给他看,上面有图有字,还可以对着真正的草药比对。 “你先把这本看会了,等把书背下来再照着写字就好。” 多生恭敬地接过去,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眼,他清澈的眸子里闪动着明亮的光芒,似乎从这一刻与从前那个小痞子已经全然道别了一般。 我一定会认真学的。 他暗暗发誓。 许凌月给他念了第一页的草药名目,他听得很认真,等她念完他就学着她的调子念了一遍。 许凌月暗自惊叹多生惊人的记忆里,她不过是念了一遍,他居然基本就能复述得差不多。 除了一些特别拗口的,还有一些生僻的,他几乎没有错误。 她相信如果他看书看多了,有了经验,以后真的可以过目不忘。 紫苏和半夏也很惊讶,半夏笑道:“多生这过目不忘的本事,可有点像小姐呢。” 第852章 被杀 许凌月过目不忘她们已经领教过了。 多生见她们说自己像六小姐,顿时羞涩地笑起来,脸颊红红的。 半夏打趣他,“多生,你脸红什么,这么多人还没别人能跟我们小姐有点像呢。” 许凌月怕她们给多生压力,笑道:“行了,你们别打趣他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呢,带着他去辨认草药吧。” 喝了杯水,她就开始配药,她用灵泉做一些药引子,到时候给人加入药里药效既快又好,这也是仁心堂的药更上层楼的秘密。 如今全城的人都认准了仁心堂出品的药品,而且为了不和别的药铺直接竞争,她还提高了价格。 这样的话有些大家都差不多的药,百姓们就可以去别的药铺购买,不至于非盯着仁心堂,让别的药铺没生意。 而且她还推出了很贵的养生药品,一些日常服用的药膳、药丸等,甚至还有提纯的奶片、果糖等,专门用来给人补充钙质以及维生素等,这些的价格就会偏高。 毕竟购买的人也多半都是富有人家,价格低了反而不上档次呢。 她正忙活着,竹风从外面进来,低声道:“小姐,许川那里出事了。” 许凌月动作一顿,手里的试管滑落下去,竹风忙伸手接住,小心放在试管架上。 许凌月看了看,也没有太复杂的就交给紫苏,然后和竹风去了前厅。 路上竹风跟她汇报了一下。 许川带人接了何婆子,结果路上被人袭击了,何婆子被杀,许川受重伤。 幸亏后来夜冰和蓝鹰找到他,将他救了回来,何婆子却没办法。 夜冰和蓝鹰循着踪迹去找袭击他们的人,结果追踪了不过三里地就踪迹全无,显然对方是个中高手。 竹风道:“小姐,很显然在您派夜冰和蓝鹰去之前,那杀手就已经盯上了何婆子。” 许凌月点点头,“确实如此,只怕在许川出发的时候,那杀手就已经跟上。” 她有点懊恼,如果自己当初让夜冰和蓝鹰跟着许川一起,可能就不会这样。 至少对方没有那么容易得手。 “许川没生命危险吧。” 竹风道:“已经脱离了危险,看起来那杀手也是手下留情的,没有滥杀无辜。” 许凌月冷笑道:“杀手杀人都是为钱,有人出钱买命他们就杀人,没钱的命他们自然不稀罕。” 杀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派去的。 她感觉这个答案也不复杂,在她派人去找何婆子的时候,何婆子就死了。 她要找何婆子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为了对付韩玉珠,要将韩玉珠彻底拿下。 那么对方肯定觉得杀了何婆子,自己就不能找韩玉珠的麻烦。 这个人是韩玉珠还是韩老夫人? 韩玉珠现在没有那个本事知道自己的动向,倒是韩老夫人。 可自己去找韩老夫人的时候,早就派许川出发了,她再现去找人买凶,追上去,只怕也没有那么快吧。 这个人应该比韩老夫人提早知道许川的动向,而且知道他去干嘛,也知道自己的意思。 第853章 深夜跟踪 竹风看了她一眼,目光闪了闪,却没有说话。 许凌月知道她的意思,是想提醒她身边会不会有奸细。 许凌月对这个还是有自信的,她身边不会有奸细,这件事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方早就有准备。 毕竟她的人也都不是隐形藏起来的,别人在暗处,自然会知道的。 更何况还有当初绑架她到那个神秘山洞的人。 只是她不觉得那些人会和韩老夫人他们有关系。 她对竹风道:“让人仔细查一下韩老夫人最近的动静,看看她那里有什么异常没有。” 见过什么特殊的人,或者是否离开国公府去过什么地方等等,都是信息。 夜里欧阳速就来汇报。 “小姐,韩老夫人那里祁妈妈前些天不在,倒是昨天刚回来。” 许凌月问道:“她离开的几天表面理由是什么?” 欧阳速摇头,“她在韩老夫人那里有点特殊,院子里的人也不知道她做什么去,只知道她有事情。甚至她回来的时候韩老夫人也没问她。” 许凌月微微蹙眉,这有点奇怪,身边的人不见了,没有跟她讲去哪里,回来也不讲不问。 怎么会这样? 她道:“如果真的这样那只有一个可能。” 她冷笑一声,“那就是韩老夫人知道她去哪里,去做什么,以前也做过,所以不需要过问。” 欧阳速道:“小姐,那祁妈妈和何婆子的死会不会有关系?” 祁妈妈会功夫,这个他们这些懂功夫的人都能看出来,到底多深却不是很清楚。 许凌月想了想道:“你找个机会,暗中试探一下她的功夫。” 这个祁妈妈她总觉得有点神秘,按理说这么一个功夫高强的人,不应该跟着韩老夫人。 至少韩老夫人都没有派她来对付自己,这就有点不符合韩老夫人的风格。 按照韩老夫人的性格,这么好用的人,只怕早就会吩咐暗中来杀了自己的。 所以她觉得祁妈妈甚至可能不是韩老夫人能够驱使的? 既然如此,那她为何会在韩老夫人身边? 许凌月断定祁妈妈有问题。 第二日欧阳速去安排,许凌月也让夜冰等人去打探祁妈妈的消息。 是夜,浓云滚滚,星月隐匿。 欧阳速一身夜行衣,慢慢地跟着前面的祁妈妈。 他打探到祁妈妈自前两天回来后,每天下半夜都会从国公府溜出来,今夜他就亲自追踪。 夜风卷着路旁的树叶,唦唦作响,这是跟踪的好机会。 前面的祁妈妈步伐稳健,不紧不慢,看不出是个老妇人的样子。 按照官方说法祁妈妈今年也有五十有六,基本和韩老夫人一般年纪。 可看起来她比韩老夫人可年轻多了。 虽然脸是一个老妇人的脸皮,但是这伸手敏捷矫健,怎么都不像一个老妇人。 欧阳速跟着她离开国公府,然后又在内城晃悠了一圈,最后就到了内城西北角的城墙根。 这里有些偏僻,没有百姓居住,而是一座关帝庙,旁边还有一座小规模的学堂,平日附近的孩子会来读书。 第854章 暴露 这庙欧阳速也知道,里面没有和尚,只有一个住持,和学堂的先生一起会负责打扫寺庙,供香火等。 她来这里干什么? 前面的祁妈妈这时候停下来,站在面前拜了一下,随后就回身站定。 欧阳速早就隐在暗处。 祁妈妈却对着他的方向道:“行了,跟了老身这么久,还是出来说话吧。” 欧阳速一惊,自己那么小心,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跟着她? 他不动。 祁妈妈冷冷道:“你以为我诈你呢,我说你就是你。” 说着扬手打了一样东西过去,迅疾如雷,朝着欧阳速的心口要穴打去。 欧阳速不知道什么暗器,不敢直接用手接,而是唰得撤出一把军刺,“咔嚓”一声就将那暗器劈成两半。 借着军刺的微光他看清只是一枚铜钱。 好厉害的劲道! 祁妈妈却惊讶的哦了一声,“好锋利的匕首,是六小姐在冶炼厂造出来的吧。” 欧阳速也很吃惊,这个祁妈妈还真是厉害,没她不知道的事。 许凌月在冶炼厂炼出一批武器,送去了宫里,剩下的装备随行人员以及负责护卫的一些队长。 他和俞构手里的几样武器却不是冶炼厂的,而是薛二那里按照许凌月的要求将那些冶炼厂出来的钢锭继续打制得到的。 这把军刺更加锋利坚韧,百炼钢在它面前也不过是木头一样。 祁妈妈见他不说话,哼了一声,“那么你是六小姐派来的人?” 欧阳速还是不说话,手心却沁出汗来。 祁妈妈继续道:“你们怀疑是我杀了何婆子。” 欧阳速无话可说,你这个都知道,难道还否认何婆子的死和你有关? 如果真的是一个深宅大院的妈妈,怎么可能之前几百里外的事情? 欧阳速生出了要将祁妈妈拿下给小姐好好审讯的心思。 他笃定这个祁妈妈肯定知道不少事情。 祁妈妈看他不但不出声,隐藏得反而更好,一丝气息都不露,心下不敢大意,嘴上却更加随意,“让我猜猜看,你到底是谁。竹风没有你这样完美的隐匿功夫,其他那些人更不行,他们虽然厉害,可要想在我面前还没有什么气息流露根本做不到。那么你是俞构还是欧阳速?俞构想必得跟着六殿下,那么你就是欧阳速了。” 她用了肯定的语气。 可欧阳速却不能承认,这个老婆子太厉害! 祁妈妈笑了笑,像是没有分毫恶意,她朝着欧阳速藏身的地方走了两步。 “我想我们不是敌人,也没有敌对的立场。你有话还是出来好好说吧。” 她左手垂在体侧,右臂弯曲贴在体侧,手却微微成拳放在腹部,那是全然戒备的姿势。 走了几步之后她站定,笑了笑,“欧阳速你还是出来吧,否则我可要逼你现身了。” 不等对方有反应,她又道:“我手里拿着疾风筒,想必你听过它的威力吧,现在你和我的距离,你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随即她将手举起来,果然掌中握着一个黑黝黝的圆筒,看起来比许凌月那只更粗大。 那里面装的钢针想必也更加细密,多如牛毛。 第855章 强敌 欧阳速艰难开口,“祁妈妈,你到底是什么人。” 祁妈妈道:“我就是国公府的一个老妈子,你不应该对我好奇,至少我对六小姐是没敌意的。” 欧阳速却不信。 虽然祁妈妈有疾风筒,可不代表自己就不能一搏,只需要护着要害,而且他有小姐给的秘密武器呢。 许凌月带着薛二在薛家岭可没少制作一些看似无用,但是关键时刻又会有大用处的小玩意。 他道:“祁妈妈想必知道谁杀了何婆子。” 就算不是她,她肯定也知道。 祁妈妈沉默,“我不能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对六小姐没有敌意。” 欧阳速道:“那还是请妈妈去六小姐那里回答几个问题,大家有商有量,也不伤和气。” 如果不撕破脸,按照平日的交往,六小姐请一个妈妈去说话,那祁妈妈也绝对不会说真话的。 只有这样的方式,大家不得不面对。 祁妈妈道:“六小姐要是找我说话,我自然不会推辞,能说的我也一定会说的,不过我现在有要事在身,你还是不要纠缠的好。” 欧阳速却不肯退,“那我若是不肯答应呢。” 祁妈妈冷哼,“那你就试试。” 她突然暴起,按下机括,那里面就有数十根钢针嗤嗤地朝着欧阳速电射而去。 她虽然说话平和,语气里也没有半点杀机,嘴里也说着不会和六小姐敌对。 可对欧阳速一出手就是杀招。 欧阳速暗骂一声,立刻运转内力,呼啦就将一物拉开。 嗤嗤嗤,细密声音响起,那些钢针悉数被他给收走。 对面的祁妈妈惊讶道:“这是什么?” 欧阳速哼了一声,“六小姐多的是宝贝,区区疾风筒算什么。” 卫瑄给了许凌月一支疾风筒,许凌月用了感觉很好用。 但是她立刻就想到卫瑄还有别的,别人也有,如果对上的话她应该怎么御敌? 所以才会有了这样的防御武器! 祁妈妈一招出尽,欧阳速也不再给她更多时间,“唰”的一声长剑出鞘。 顿时蛟龙飞腾,寒光闪闪。 欧阳速的剑快、准、狠,连明翊都夸赞剑术有成。 祁妈妈虽然自诩厉害,却也不敢托大。 “欧阳速,你小子这是要作死!”祁妈妈怒气蒸腾,双手互拉,手腕上就探出了两根一尺来长的兵刃。 那兵刃形状诡异,带着三根锋利的刃钩,顶端却是尖利的锋刺。 一时间她劈、削、刺、钩、挑各种动作齐上,欧阳速居然也占不到便宜。 更可恶的是她脚上也带了这样的小型暗器,让人防不胜防。 转眼间几十招过去,祁妈妈一个格挡跳出圈外,“欧阳速,三日后让明翊来这里,我告诉他一个秘密。” 说完,她扔下一颗烟雾弹就快速离去。 欧阳速虽然不怕那烟雾弹里的毒气,却也没有继续追赶,他返身回去找许凌月报告。 因为许凌月给竹风留了吩咐,如果是欧阳速的话不管什么时候立刻汇报。 所以欧阳速一到了仁心堂,竹风就叫醒了她。 第856章 疗伤 许凌月披衣起身,来到堂屋。 她看欧阳速面色有些苍白,眉头微蹙道:“你受伤了。” 欧阳速苦笑,“属下大意,还是被钢针伤了,不过不是要害。” 许凌月立刻让竹风再点两盏琉璃灯来,她又拿出了自己制作的大磁铁,让欧阳速将上衣脱下来。 欧阳速犹豫了一下,只是将受伤的肩膀露出来,那里有一个出血点。 许凌月看了一眼,命令道:“都脱掉。” 欧阳速只好把上衣脱掉,露出自己精瘦结实的身体。 许凌月视线一扫,就又找到了两个出血点。 那钢针速度太快,欧阳速甚至没有感觉到疼。 幸亏不是在要害,而且祁妈妈可能太有自信,也没有上毒药。 再者欧阳速功力深厚,肌肉反应能力一流,可以将钢针卡住使之不能深入内脏。 她将三根钢针吸出来,看了看,竟然和卫瑄给自己的一模一样。 她又给欧阳速检查了一遍,再让欧阳速自己去隔壁脱了裤子检查仔细,的确没有其他的地方才结束。 确定欧阳速没有危险,许凌月才让他汇报祁妈妈的情况。 欧阳速将事情讲完,大家更觉得祁妈妈有问题。 这个问题估计还很大,不过估计韩老夫人反而知道的不多。 如果不是会武功,只怕他们也不会发现祁妈妈的问题。 看来祁妈妈知道最终瞒不住,所以索性也摊开了。 欧阳速道:“小姐,祁春楼说三天后让殿下去,她有秘密要说。” 许凌月警觉道:“她不会是想对明翊出手吧。” 先骗过去,然后再下黑手? 欧阳速摇头,“应该不会,她还说对六小姐没恶意。” 许凌月冷哼,“是么,那她怎么对你出手就下杀招呢。” 听她这么说,欧阳速心里顿时暖暖的,觉得死了也值得。 “殿下的事情还没完吗?你去送信给他吧,三天后我要和他一起去。”她不放心明翊自己去,而且她也不觉得祁春楼怎么会有秘密告诉明翊而不是自己。 欧阳速就离开了。 许凌月也没有睡意,又安排了一下,让人各方面去打探祁妈妈的消息。 国公府、官府户籍等等。 结果当天下午,许顺就来求见她。 许凌月在仁心堂她的工作室见许顺。 许顺给她带了外面福顺斋的点心,虽然没有她这里的好吃,但是也是一份心意,偶尔换换口味。 许顺这个人只要他想,做的事情任何人都找不出错处,这也是许凌月虽然不待见许耀卿,可对许顺就是拒绝不来的缘故。 两人寒暄了几句,许顺笑道:“如今府里被小姐整治一新,可真是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呢。老侯爷气色渐好,老夫人心态也平和了很多,费姨娘没了,但是四小姐到是规矩不少,还有二小姐规矩学得也有模有样的。至于清芳园,也不似从前闹腾呢。” 韩夫人被赶出正院,就去了许婉音的清芳园住,母女俩在那里初期可没少折腾。 不过最近消停一点,虽然憎恨许凌月,可知道许凌月处置许婉纯的手段,许婉音就暂时偃旗息鼓。 第857章 警告、阻止 许凌月谦虚道:“我也没做什么,一切都是大管家的功劳。” 许顺连说不敢。 又说了几句,问了祝妈妈安好,许顺就开始说正题。 “小姐最近让人打探祁妈妈的消息呢?” 许凌月几不可见地蹙眉,难道夜冰他们的水平那么差了,打探个消息居然会被人觉察。 要真是这样,那就得重新训练他们呢。 她倒是没觉得是祁妈妈去找许耀卿,应该不至于。 许顺立刻就觉察许凌月的心思,赶紧解释道:“小姐不要担心,并没有人露出什么迹象,而是老爷无意中发现的。” 这么说是许耀卿让他来的了。 许凌月几乎可以想象如果是许耀卿的话,会站在她面前冷着脸,颐指气使地命令“不许再查祁妈妈。” 还好他派了许顺来,否则她可能真的会跟他直接撕破脸,哪怕被他打骂,被他赶出国公府也没什么关系。 许凌月看着他,等待他后面的话。 许顺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老爷总是这样,有得罪人的事情就让自己来。 “是这样的,祁妈妈其实在国公府已经有些年头了,一直都是本本分分的。她会功夫老爷也知道,而且她对国公府的确没有敌意的。当初夫人生小姐的时候难产,还是祁妈妈出手帮助,否则当时夫人和小姐就会……” 就会一尸两命。 许凌月听了很是惊讶,没想到是这样,甚至有点不能接受。 “为什么我一直不知道?” 许顺道:“这样的事情,怎么好跟小孩子说呢。老爷当初也怕夫人有压力,胡思乱想,下令任何人不许议论的。当时除了祁妈妈和老爷,其实知道的人也不多。” 他叹了口气,“其实当初夫人真的真不适合生产呢,为此顾园老爷子还大发雷霆,说她会害死自己的。” 说着他眼睛就湿润了,赶紧擦了擦。 许凌月却觉得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大坑,头顶上一大团乌云照着自己,似乎在竭力掩饰什么,让她看不清,看不见。 “这么说祁妈妈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许顺点点头,“可以这么说,所以这么多年老爷对祁妈妈是非常尊敬的。其实祁妈妈当初还做过老爷的奶妈,虽然没有吃奶,却是教导过,她对老爷诸多保护。” 让许顺这么一说,祁妈妈倒是一个好人。 “那何婆子的死为什么跟她有关。” 许凌月却不想被糊弄,不管祁妈妈曾经做过什么,她要知道的是现在为什么如此。 那么远的地方发生的事情,祁妈妈知道,就说明她有关系。 许顺倒是有点惊讶,“何婆子死了?” 许凌月点点头,“我让许川去接她回来,又派人去接他们,结果在接到之前许川就遭到袭击,何婆子死了,许川受伤。幸亏夜冰他们到的及时,许川没有危险。” 许顺听许川没危险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皱眉,“什么人要杀何婆子?” 许凌月道:“我派许川去接何婆子,是因为费姨娘告诉我一个秘密。” 许顺闻言面容肃穆,“老奴能听吗?” 第858章 生命中不能承受 许凌月压住了心头的悲伤,“大管家当然有权知道。因为这件事关系着老爷。” 她就将韩玉珠当初在韩老夫人的保护下趁着许耀卿醉酒和醒酒汤的时候给他下药,然后制造了许耀卿强她的假象。 她利用许耀卿对她的内疚,成功进了许家,然后制造了父母之前的裂痕。 这甚至也是让母亲小产失去了第一个孩子——她的大哥的导火索。 许顺似乎被雷劈了一样,有些不敢置信,然后又有些激动欢喜,有悲有喜,然后又绝望又难过的表情在他脸上轮番上演。 突然他忍不住似地抱着脑袋就大哭起来。 他是为老爷哭,当初老爷有多难,多痛苦,多么内疚自责,夫人有多伤心,多痛恨,多么不肯原谅,但是还要装作大度,强颜欢笑,这一切他都直直地看在眼里。 他当初也错怪了老爷,甚至还答应夫人要送她回娘家,惹得老爷大怒差点就要劈了他,还说要去杀了那人。 好好的一个家,就让那毒妇给横插一脚插得七零八落,不复当初啊。 当初老爷和夫人,多么恩爱甜蜜,多么幸福美满。 许顺哭得感觉都要抽过去了,然后后背一只小手温柔地抚摸着他。 “大管家不要伤心了,事情已经过去,再也没法挽回。”许凌月虽然这样安慰许顺,可内心的愤怒却不减反增,她一定要让韩玉珠、韩老夫人、韩家自食恶果! 为了复仇,她不在乎搭上什么,尤其是这个什么只是许家的颜面! 对她来说,许家的颜面比起母亲,比起那些痛苦,屁都不如。 “小姐,这、这件事,老奴一定、一定要回去禀告老爷。”他忽得站起来,因为太快,甚至有些头晕。 许凌月却摇头,“大管家,有些事情,没有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为母亲报仇是她的义务,却不是许耀卿必须做的。 她对他是真的不报任何希望了。 意识到这一点,许顺就更加痛苦,夫人没有了,小姐对老爷误会太深,老爷怎么就那么命苦。 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啊。 许顺原本是来转达许耀卿的意思,让许凌月不必去调查祁妈妈,因为祁妈妈救过她和顾昉。 这件事让许凌月很是惊讶,甚至有些难以接受,她没有办法相信韩老夫人身边的人会真心救自己和母亲。 而许顺却也被许凌月的消息给劈得回不过神来,几乎是脑子里嗡嗡嗡地就回去找许耀卿了。 他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只是觉得老爷命苦,夫人命苦,小姐命苦,夫人已经仙逝,老爷留下独自支撑。 这么多纠结痛苦最后竟然发现是被人算计了,老爷根本没错,夫人也错怪他了。 而最痛苦的是,夫人已经不在,没有办法原谅老爷。 老爷也得不到原谅,甚至小姐都不原谅。 最最痛苦的是,因为那个误会,小姐受了这么多年的伤害,这些是再也无法挽回的。 只有毁了韩家,杀了那毒妇,才能泄他心头之恨啊! 第859章 那些深爱那些沉痛 当他哭哭啼啼跟没有魂魄一样出现在许耀卿跟前的时候,许耀卿被他吓了一跳,很认真地盯着他看半晌,确定他到底是在演戏还是什么。 不过是让他去给丫头打个招呼,让丫头不要难为祁妈妈。 怎么回来就这样了? 难道是被丫头训了,或者说以后不给好吃的了? 这点出息吧。 “丫头说什么了?”他问。 许顺呜呜哭,那眼泪哭倒长城都不止,他苦啊,他要把夫人和老爷还有小姐的苦都给哭出来才能罢休呢。 许耀卿不耐烦了,“行了,她又生气,不肯给你吃食了?看你那点出息吧,吃货。” 许顺心里苦,你哪里知道了啊,宝宝心里苦,宝宝说不出啊。 小姐说得对啊,说出来干嘛,让老爷更加痛苦吗? 说不定老爷一激动会抹脖子到地下找夫人去解释清楚呢。 哭了这么久,他脑子有点恢复清楚了,他还真的不能告诉许耀卿。 按照许耀卿的个性,可能真的会提刀去杀了韩玉珠,然后去韩家杀个痛快。 这样的话,可不行,这样反而是老爷有罪。 这样对小姐也不好。 小姐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呢,自己不能破坏小姐的计划。 他擦擦眼泪,笑笑又哭,“老爷啊,小姐不接受啊,说咱们骗她呢,还说咱们坏了她的好事,以后都不给喝酒不给吃好吃的啊。呜呜。” 许耀卿不耐烦,“哭什么哭,婆娘一样,你真是越活越活去。” 不过要是没酒喝,似乎真的值得一大哭。 他道:“你不会去找她奶妈,偷偷拿点吃的还是可以的。” 那丫头最孝顺奶妈,现在就跟亲妈一样。 许顺见糊弄过去,心里松了口气,“老爷,何婆子死了,小姐的意思祁妈妈和她的死有关,打乱了小姐的计划。” 许耀卿蹙眉,“那婆子死了?为什么要杀她?” 当初何婆子都把韩玉珠残害许凌月的事情招供了,给许凌月下毒导致她痴傻丑陋,这件事他非常震怒,当时很想杀了韩玉珠泄愤,可后来却还是忍住。 难道还有别的? 他看着许顺,“到底有什么事情你没说?” 许顺心里一咯噔,“没了,您要是不信去问小姐。” 许耀卿哼了一声,没理睬他。 许顺就去做别的了,不过他也没心思,反而找了个僻静没人的地方,躲在那里跟蚂蚁说话。 因为从许顺那里得知了祁妈妈一些事情,许凌月又不得不重新调整自己的计划。 虽然她对祁妈妈诸多怀疑,但是也不能不考虑许顺的话。 她相信许顺绝对不会骗她。 倒是祁妈妈虽然对她没有恶意,可所处的位置毕竟还是值得怀疑的,再者说很多事情和祁妈妈有关系,如果不弄清楚,她也不安心。 翌日晌午,明翊从外面匆忙归来。 虽然风尘仆仆,可他脸上没有一点疲色,一双漆黑的眸子如寒星璀璨般,面色如霜,清冷淡漠。 等见到许凌月的那一刻,他满身的寒气骤然散去,就好似一尊冷酷的冰雕一下子变成了热乎乎的活人,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 第860章 小别胜新婚 原本陪在旁边小心翼翼地俞构终于松了口气,寻思着以后要是出门,真应该千方百计带上六小姐。 如果六小姐在,不管是什么问题,主子都会乐滋滋的。 “去了很远吗?怎么看起来这么疲惫。”许凌月听竹风说明翊回来,立刻就从书房迎出去。 得知消息明翊要回来,她就带人先回到井府。 明翊大步流星,衣袖鼓荡如风,瞬间就将那上面的风尘给用内力荡尽,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竹风等人看得都有点无语,殿下,内力精湛也不是这么用的好吧。 人家都舍不得用,他可好,随时用来浪费。 明翊一把握住了许凌月的小手,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的大手中契合无比,顿时就将他的所有思念空隙填满。 虽然不过是分开几日,可他感觉有几年那么相思催人。 许凌月也不矫情,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跟自己絮叨这几日做什么,吃什么,开不开心,最后的重点是有没有想他。 她笑微微地一一回答了。 祝妈妈带了青苗几个亲自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见明翊对许凌月那般思念依恋,她心里也欢喜。 “殿下要是饿现在可以用膳,要是不饿,可以先说会话儿。” 明翊笑道:“多谢妈妈体贴。” 祝妈妈对他可真好,跟亲儿子一样,从来不反对他和凌儿亲近。 他拉着许凌月去后院散步,两人说悄悄话。 许凌月拉着他到后院的小荷池边上,接着水车里的水让他洗手。 这水是城外的活水入城,然后在城内分成几条支流,有钱人家都引这活水入园。 他很乖巧地伸着手让她帮忙洗。 看着那双修长优美如白玉一样的手,生得这样好,她都要嫉妒的。 她帮他洗手,他就用脸颊去蹭她的耳朵,轻轻地亲吻她的发丝,柔声地问:“凌儿,有没有想我啊。” 许凌月白了他一眼,“你都问好几遍了。” 明翊浅笑微微地看着她,“可我就喜欢听你说啊。” 许凌月脸颊微醺,“好啦,想的很行了吧,从你一走就开始想呢。” 说着拿出帕子仔细地帮他将手擦干,那双微凉的手就立刻捧住了她的脸颊,给了她一个缠绵深情的热吻。 良久,许凌月被他吻得有点头晕,赶紧挣脱出来,嗔了他一眼,“这几天我做了好东西,你来瞧瞧。” 她所到之处都有她的实验室。 井府自然也不例外。 西南跨院井院和西北跨院都用来酿酒,实验室也设在那里。 她拉着明翊去看自己的新作品。 三间屋子疏朗通透,里面干干净净,摆放着几排长案桌,靠墙是高大稳重的陈列架。 一张案桌上放着一些玻璃器皿,有烧瓶、滴管、试管、玻璃樽等。 那里面盛放着各色液体,被光线一朝,流光溢彩。 明翊笑道:“一进来就能闻到你的气息。” 这里面充满了各种花香、想必是她做实验的时候那些精油以及花露散发出来的。 许凌月打趣他,“殿下可有赛过猎犬的鼻子呢。” 她把一支酒盅粗细,三寸长的玻璃瓶递给他。 明翊接过去,扒开密封塞子嗅了嗅,顿时惊讶道:“这是什么?” 第861章 撒娇 他只觉得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其中还带着一股好闻的药香。 别人的药,总是有股子难闻的味道,而这个却带着花香,让人愉悦。 许凌月笑道:“这是我新调配的药油,止血、消炎、杀菌三重功效。从很久之前就有这个构思,只是一直以来没有合适的原料和工具。现在薛二哥送来工具,十里繁花送来最好的精油,我就试试看了。” 最重要的是还有她的神秘药泉。 这种油剂的止血药比起药粉生效更快,而且能够更好的杀菌消炎,阻止细菌进入伤口。 “这是第一瓶?”明翊眼睛黑亮深邃。 许凌月点头,“这是我配制出来的第一瓶,终于成功了,就可以交给紫苏她们来弄。” 有了样品,也可以大批量投入生产。 制作的时候她已经将步骤以及剂量都记下来,别人就可以按葫芦画瓢。 明翊高兴地笑纳了,他有一种这是凌儿送他定情信物的感觉,心里甜蜜蜜的。 许凌月看他收起来,摇头笑了笑,又拿起另外一只小瓶子告诉他怎么用方便,瓶口是小口设计,可以直接缓缓地倒出来。 明翊听得很认真,“等再出来了就给俞构几瓶,让他分发给手下。” 许凌月笑道:“有好东西你就想着他们,俞构可欢喜得很。” 明翊没告诉她最近有非常危险的行动,有了她配发的武器和这样的药油,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他只是笑了笑,目光凝视着她,怎么都看不够。 饭后他们在水车旁的吊椅上坐着说话。 许凌月表示祁妈妈之约她要去,陪着他一起。 明翊斜靠在椅背上,意态慵懒,阳光从花叶间落下,洒在他玉白的脸上,明媚而亮丽。 “我先去会会她,如果没有危险以后带你去找她。” 许凌月侧首看他,“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明翊笑道:“很多啊,你问哪一样?你想知道的就问嘛,我保管如实回答,没有任何隐瞒。” 许凌月轻哼,“我偏不问,我就问祁妈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明翊摇头,“我又不认识她,怎么可能有什么瞒着你呢。” “那我要一起去。”许凌月坚持。 明翊道:“那若是你去了那老婆子就不肯说了呢?” 祁妈妈当时让欧阳速带明翊去,却没说带许凌月去。 毕竟欧阳速现在算是许凌月的人。 这么一想,还真是一种很微妙的信息,难道祁妈妈真有这个意思吗? 看许凌月犹豫,明翊笑道:“我替你打头阵,回来告诉你,你要是还有不清楚的,咱们再去找她就是了。” 听他这样说许凌月点点头,“好吧。” 到了约定的日子,许凌月拿了夜行衣给明翊。 明翊摇头,笑道:“又不是去刺杀何须这样麻烦。” 他揽着她亲了一下,朝着她笑笑,“等我。” 说着就转身离去。 许凌月追到廊下顿住脚步,没有再追出去,目送着明翊离开。 他穿着轻纱长衣,翩然欲飞,那样的潇洒随性,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难住他。 竹风走过来,“小姐,要不要我远远地跟着。” 第862章 妾有情、郎无意 许凌月立刻摇头,“不需要了。” 她相信明翊。 明翊离开井府,留下俞构保护,带着欧阳速去会祁妈妈。 他一路上飞檐走壁如履平地,一条直线往着约定地点走去,欧阳紧紧跟在后面,生怕将主子给跟丢了。 很快到了那座关帝庙处,欧阳速道:“殿下,就是这里了。” 明翊扫了周围一眼,“祁春楼还没来。” 欧阳速道:“不如属下在这里等,殿下先避一避。” 他怕祁妈妈有什么阴谋,万一伤了主子可麻烦。 明翊淡淡道:“不必,她约我来也不是为了打架的。” 要打架的话,从前有的是绝佳的机会,甚至要想刺杀他,机会也多得是,根本没有必要等现在。 欧阳速还是不放心,在四周看了看,然后和明翊拉开一段距离。 到时候如果有危险,也能互相照应,不至于被同时无差别攻击。 过了一刻钟,明翊道:“她来了。” 很快,月光里一道窈窕的身影飘忽而至,曼妙妖娆,快得不可思议。 欧阳速惊讶道:“这是谁?” 这可不是祁妈妈。 明翊无动于衷,来的是个人就成,不管是男是女,是美是丑。 很快那女子就站在明翊对面三四米远的地方,她一身轻纱红衣,脸上蒙着红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妩媚勾魂的眸子。 “殿下有礼。”她声音沥沥如黄莺,身段妖娆如花藤。 明翊却毫不客气:“你是祁春楼?” 对于他来说祁春楼是个老婆子还是小姑娘,他根本不在乎。 对面的女子咯咯娇笑,“殿下可真逗,难道奴家有那么老吗?” 她笑着轻轻地转了一圈,将自己凹凸有致的好身材肆无忌惮地显露出来,细细不盈一握的腰肢,前面波涛汹涌,后面翘挺如桃形,任男人看一眼都会觉得鼻血要喷出来。 只可惜眼前的明翊似乎不像个正常男人,他依旧清冷淡漠,没有一丝波动。 女子有些懊恼,轻轻一跺脚,恨声道:“真是个呆子。” 不解风情。 远处的欧阳速都觉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可他知道自己这不是出于本心,反而像是本能。 幸亏没站在旁边,若是看得太清楚,说不定真就喷鼻血了呢。 听那女子用那样暧昧撒娇的语气说主子是呆子,欧阳速差点要骂人了。 我们殿下有主了喂,而且像这等只靠皮相诱惑人的,我们主子才看不上呢! 他还等着明翊问那女子祁妈妈怎么没来呢,就见他家主子转身就走了。 欧阳速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上。 后面的女子倒是怔住了,似乎从来没遇到这样的境况,一个男人看到自己竟然能无动于衷地离去! 她气得娇躯微微颤抖,恨声道:“明翊,你不是来赴约的吗?” 明翊懒得理睬她,脚下不停,就跟没听见一样。 欧阳速道:“这位姑娘,约我们来的是祁春楼,祁妈妈,你是哪位?” 那女子冷哼,“祁妈妈拜托我来赴约,这样总行了吧。” 闻言明翊倒是顿住脚步,“有话还是爽快说吧,不要故弄玄虚。” 第863章 你不想知道母妃如何死的吗? 说着莲步轻移,就朝着明翊走过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的男人见了她,莫不是狂蜂浪蝶一样,她却不屑一顾。 可明翊却如那高山上的雪,让人忍不住就要靠近,放低了身段去讨好他。 到了近前,她嘟嘴委屈道:“殿下可真是无情呢。” 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欧阳速嘴角抽了一下,差点就要说那是你不值得我们殿下有情,我们殿下的情都给了我们小姐了好吧,你就别来横插一脚。 自从知道了韩玉珠插足导致许耀卿和顾夫人有了感情裂痕,最终导致了顾夫人惨死六小姐受苦十年。 欧阳速就对觊觎他家主子的女人们自动产生敌意。 明翊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红衣女子一眼。 红衣女子叹了口气,幽幽远远,荡人心神,“祁妈妈想先问殿下一个问题。” 明翊道:“问。” 红衣女子咬着唇,微微侧着脸,幽怨地看着他。 这个角度,对方看她会极美,更何况她还是这样的眼神,月光下,对于内力精湛的男子来说,看起来她会美得让人惊心动魄,而且我见犹怜,恨不得将她揽进怀里好好安慰她。 看来又是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哎,她的魅力竟然再一次失败,实在是让人懊恼。 “祁妈妈让我问问殿下如果成亲以后,是不是打算离开京城?” 说到这个问题,明翊一身的寒气就退了一层,想起和凌儿成亲,他的心也是软的。 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温柔,“是。” 从前他就和凌儿商量过这个问题,在他们成亲之前,她就可以报仇完毕。 而等他们成亲以后,他就可以带她远走高飞。 还有三年,时间足够。 红衣女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有一个男子跟自己求婚,可以带着她远走高飞,真是浪漫呢。 她微微叹息,又问道:“难道你对皇权没有一点念想吗?” 明翊冷冷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这个问题你没有资格问。” 他也懒得回答。 红衣女子气道:“那我问祁妈妈的第二个问题,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玉嫔娘娘是怎么死的吗?” 玉嫔? 欧阳速心头猛得一跳,那不就是主子的母妃吗? 他还没听到明翊的回答,却见明翊鬼魅一样掠了出去,然后就听红衣女子痛呼一声。 明翊眨眼间已经捏住了红衣女子纤细的脖颈,他冷声道:“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咳咳……”红衣女子只有咳的份儿,一双水波荡漾的眸子哀怨地看着他。 她没有想到他的功夫竟然如此高,之前她还自信若是打起来,她也能百招内立于不败之地。 没想到……明翊竟然如此厉害,怪不得,怪不得他们那样说。 欧阳速提醒明翊,“主子,她会被掐死的。” 明翊冷冷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着他松开手,然后退后。 红衣女子向前踉跄了一下,然后双手抱着脖子拼命地咳嗽喘息。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绝情的男人,竟然对她这样的尤物痛下杀手,简直是不可饶恕! 她心头恨意翻涌,立刻就做了一个决定。 第864章 秘密 她苦笑道:“殿下还真是一言不合就下杀手。朱绮真是领教了。” 她缓缓起身,又恢复了之前的风情万种,只是再也没有了那些勾引。 她能这么短时间内调息过来,看来功夫不弱。 欧阳速暗自判断,警戒着,生怕她伺机报复。 朱绮深深地看了明翊一眼,随后换上了一副高冷的表情,“殿下不要误会,我们对殿下没有恶意,也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曾经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而已。殿下如今也不再是冷宫的弃儿,自然也该知道这些。玉嫔娘娘并非疾病暴毙而亡,至于真相朱绮也不知,所以不能告诉殿下,只能请殿下自行调查。” 明翊却不吃她这一套,“你们这样说无非就是想让我怀疑宫廷,到时候不管结果什么,必然要和谁为敌。是想让我帮你们除去什么人,还是想利用最终的两败俱伤?” 朱绮越发心惊,都说这个明翊玩世不恭,草包一个,根本没有大志也没有经纬算计。 现在她看来他分明就是城府极深,有勇有谋,进退有据,绝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她笑道:“殿下太敏感,我们没有这样的意思,不过殿下怎么想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只是做我们该做的。” 一般人听到自己的亲生母亲死于非命,为人所害,做人儿女的,绝对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他居然眉眼不动,情绪没有一点起伏,还能立刻就敏锐地抓到提供消息者的动机。 朱绮觉得自己必须越发小心谨慎,和明翊打交道,实在是不能大意。 明翊没有接她的话,更没有如她的意去问“你们是谁”之类的话。 他反而道:“我倒是想知道,若是查出我母妃为人所害,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朱绮轻笑,“殿下多想了。其实奴家猜着玉嫔娘娘真的是被人所害,那也必然是深宫有权有势的女人,至于到底是哪个,就不是奴家能知道的了。” 后宫有权势的女人无非就是太后、皇后、贵妃娘娘。 而太后、贵妃都是霍家女,还有明翊的母妃玉嫔也是霍家女。 当初皇帝因为霍家女太多,已经有了太后和贵妃,所以玉嫔一直没有册封为妃,一直都是嫔位。 皇后则是姜家女,姜皇后。 可到底是谁凶手,除非有证据,还真是不能随意断言。 明翊见她如此说也不再问,只是道:“祁春楼就这两个问题么?” 朱绮点点头,“问题就两个,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殿下自己去问。” 明翊明显不耐烦起来。 朱绮道:“此事关系国公府六小姐。” 明翊立刻看向她,眼神锋利如刀,如有实质。 朱绮被他那锋利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冷,立刻道:“奴家不和殿下兜圈子,这件事殿下要去问韩夫人,奴家也不知道详情。祁妈妈不能亲自来赴约,特定叮嘱奴家来,但是她说有些事情不能让无关之人知道,所以奴家也的确不知。” 明翊挑眉,拱手,“有劳。” 说着转身离去。 第865章 逼供 朱绮怔怔地看着,气得她直跺脚,随即又笑,最后竟然流下泪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般。 最后她恨声道:“明翊,你以为你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你以为你能和许凌月双宿双飞,真是天真。多少人虎视眈眈,多少人推波助澜,到最后你一定会明白,没有事情是本来就那样的!” 而明翊立刻之后直奔国公府而去。 欧阳速见他一声不吭,但是周身温度都低了很多,冷飕飕的,就知道主子心情很不好。 从前他们谁也没怀疑过玉嫔娘娘是被人害死的,因为主子自己那时候还有记忆,玉嫔突然重病,然后让人将小主子带走不要去看她,免得被她给过了病气。 后来娘娘还让人将所居住的玉柳宫给封起来,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甚至连陛下都不能入内。 当初陛下遍请名医,连庄太医都束手无策,说出如果顾园尚在,还可以联手一试的话来。 那时候陛下还痛苦懊悔,觉得若是当初顾怀瑾不死就不会有眼下之祸。 就因为太后皇帝等人当初对娘娘颇为关心,虽然后来殿下自己遭到冷遇甚至被扔去冷宫,无人理睬,殿下都不曾怨恨过他们。 他甚至有一度接受自己不祥,害死了母妃的说辞,很想…… 想到这里欧阳速心口就一阵刺疼,幸亏没有。 “主子,咱们回去吗?” 他希望明翊回到许凌月身边,只要在小姐身边,主子就会非常平和,哪怕再大的痛苦也能挺过去。 明翊依旧一言不发,却走得飞快,欧阳速全力追赶都有些要跟不上。 最终,他失去了明翊的踪迹。 欧阳速心急如焚,想回去找许凌月,又直觉的主子只怕不想让小姐知道。 他又立刻往国公府赶,这个方向显然是去国公府找韩玉珠。 等欧阳速赶到国公府清芳园的时候,果然那里的巡夜婆子们都东倒西歪了一地,整座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欧阳速赶紧去正房找了一圈,一屋子的丫头婆子都睡得死死的,但是韩玉珠却不见了踪影。 他知道是明翊将韩玉珠给掳走,但是去了哪里呢? 略一思索,他就想明白,又赶紧往那处关帝庙飞奔而去。 可实际明翊却没有带着韩玉珠回到之前的关帝庙,而是来到一处更为隐秘的宅院。 这座宅院的位置有些特殊,挨着京城最繁华的勾栏院,此地夜夜笙歌,恍若白昼,嬉笑怒骂,什么声音都有。 所以他都没有将韩玉珠打晕,直接用床帐将她给捆起来拎出来,一路上韩玉珠乌拉乌拉地也没人理睬。 韩玉珠的嘴巴被扔像给马带嚼子一样勒住,虽然没打晕,却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到了屋内,明翊直接将韩玉珠扔在地上。 落地的时候,韩玉珠身上捆绑着的布条也就散开。 她立刻爬起来,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抖得不成一团,“你、你是谁,你、你要干嘛?” 明翊冷冷道:“你不用管我是谁,只管你自己做过什么事就好。” 第866章 招供 韩玉珠尖声道:“我可告诉你,我是许国公的夫人,你赶紧把我送回去,要不、否则许国公不会放过你的。你可知道许国公是什么人!” 明翊冷嗤,“我自然知道许耀卿大名,也给他一点面子,否则就直接在国公府审你。” 屋子里黑漆漆的,韩玉珠也只能看见他高大轮廓,听着他声音清冷华丽,却又听不出是谁。 她心里几百个念头转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你到底是谁?” 明翊道:“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问你,你当初爬了许耀卿的床,离间他们夫妻的感情,这可是真的吧。” 韩玉珠嗷一声,“胡说八道,你是谁,你怎么问这个,许耀卿呢,让他来说话。” 她直接将明翊当成许耀卿的人,甚至怀疑是许炼派来的,她爬起来就要撕打。 明翊只是屈指一弹,一缕指风就将她给打倒在地。 韩玉珠就开始哭闹,说自己多么不容易、多么委屈、多么心酸,当初被许耀卿用强,不得不委屈做妾,之后虽然扶正却又承受了诸多压力和非议。 “你是许凌月的人!是的,我猜对了吧,许凌月,你给我滚出来!” 许凌月掌握了国公府,巡逻的人都是她安排的,如今派人将自己劫持出来,一点都不费劲。 她歇斯底里地咒骂着,想逼迫许凌月现身。 明翊哪里听得人家骂他的心肝儿,随手一挥,韩玉珠就着了几巴掌,当时打得她牙齿掉了几颗,脸肿成了猪头,再也不敢恶毒地咒骂。 他冷哼一声,“韩玉珠,我虽然不打女人,可你不在女人之列。” 韩玉珠不敢再骂,呜呜咧咧地哭,说话开始漏风。 明翊冷冷道:“我再问一遍,你爬床的事情认不认。” 韩玉珠还想说不认,只是脸上的剧痛让她不得不犹豫。 她爬床这件事府里几个人知道,老夫人知道,何妈妈知道,但是她相信何妈妈绝对不会说的。 因为当初这件事还是她贴身丫头的何妈妈直接为她策划,没有何妈妈她根本不可能成功。 另外……还有一个费秋红! 韩玉珠咬牙切齿,那个贱人,临死还要害她。 这么多年,费秋红一直用这个做威胁,在国公府总要争一席之地,否则她怎么可能总是让费秋红这个贱婢替她管家! 为了威胁费秋红不能将这件事说给许耀卿听,她还用费家和许婉纯要挟费姨娘。 她们两人互相威胁了半辈子,如今费秋红已经死了! 难道她临死前告诉了许凌月? 想想也是,如今许凌月掌控国公府,费姨娘自然要讨好她。 这些个贱人! 她咬牙切齿。 明翊的声音冷冷地从头上掷下,“最后一次机会。” 韩玉珠浑身无力,虽然想着可能许耀卿在外面听着,这是许凌月的毒计,让自己亲口承认,然后好落入许耀卿耳中,让许耀卿厌恶自己休掉自己。 反正现在许耀卿也不肯多看自己一眼,连一个照面都不打,而有姑母在,韩家的面子使然,许耀卿也不能休掉自己。 第867章 我要活剐了你! 韩玉珠咬了咬牙,承认这一桩。 明翊继续逼问:“那么在顾夫人仙逝以后,你高价买来了一些毒药,****给六小姐服用,害得她不但容貌变丑,而且性情暴躁甚至有些痴傻,你可承认?” 这件事当初许耀卿借着她设计陷害许凌月清白的时候,已经让许炼抓了何妈妈,翻了她的寝室从床底下找出了证据。 也是因为这个,她才彻底失了许耀卿的情分,他连看都懒得看她。 虽然没休掉她,却也当她死了,只是一具韩家的活死人。 她恨得没有办法发泄,就撕扯自己的头发,“我认,我认,都是我做的。” “许耀卿,许耀卿,你满意了,你满意了!” 明翊不管她发疯,继续道:“你绑架了仁心堂的小四,想用此陷害六小姐清白,你可认?” 韩玉珠胡乱道:“我认,我认。” 对她来说世上没有什么痛苦比自己从荣华富贵跌落污泥,还被人不断地一遍遍提醒揭开疮疤来的痛苦了。 她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你是六殿下!” 她猛得跪在地上,直着身子看着他,“你是六殿下,当初是你、是你救走小四害了我儿。” 明翊扬眉,讥笑道:“你这么蠢,还敢做那么多恶毒的事情,还真是不可貌相。” 韩玉珠歇斯底里喊道:“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也不会这样,也不会这样!要不是你我不会失败,都是你……呜呜……” 她打不过明翊,在明翊面前甚至连一直蝼蚁不如。 所以她只有哭。 而明翊胸臆中也有一股无法发泄的怒火和悲怆,很多时候,幸福就是被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给毁掉的。 这个贱妇害了许耀卿和顾夫人,也害了他的凌儿,如果不是凌儿命大,可能他都没有机会结识她,更没有机会保护她。 当初她绑架小四做了那样的事情他就想杀了韩玉珠,只是觉得凌儿肯定要自己复仇,所以没有再理睬。 “韩玉珠,你似乎还有一件事没有交代。”明翊冷冷地看着这个现在可怜巴巴的女人。 他心里却没有一丝怜悯。 韩玉珠哭着哀求,说自己就做这些事,其他的没有再做过。 明翊的声音冰冷无情,“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对顾夫人做过什么,对凌儿做过什么。” 不等韩玉珠说话,他就从腰间拿出了一枚龙眼大小的夜明珠,然后将那粒夜明珠随手扔在一旁的架子上。 夜明珠散发着莹白的光,不是很亮,可也足够看清周围的。 那样的光芒,美丽清冷,如梦似幻。 然后明翊就从腿上拔下了一把许凌月让人打造的新式军刀,连同把柄长不过一尺,但是刀锋雪亮寒芒刺眼。 韩玉珠吓得一个激灵,“你,你要干什么?” 明翊看也不看她,冰冷道:“你以为我会活剐了你?你还不配。” 他开始在地上挖土。 这房间里铺着上好的墁砖,可是在那匕首底下就跟泥土一样松软,一下子就被切开一块一尺见方的口子。 第868章 阴暗的明翊 明翊将墁砖拿开,开始挖里面的土。 韩玉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心底里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浑身发抖、发冷,却听明翊声音如幽灵一样传来:“韩玉珠你知道天牢里有一种酷刑叫做剥皮么。” 韩玉珠哆嗦了一下,拼命地缩着身子,只觉得有凉风往自己身体里灌去。 明翊继续道:“那方法很简单,剥出来的皮完好无损。” 这时候他转首朝着她看过来,俊美的脸上带着冷酷的表情,就好似是地狱里爬上来的阴魂使者,让人不寒而栗。 韩玉珠嗷了一声,使劲捂着耳朵,想阻止声音入耳。 可那声音却如附骨之疽,无处可逃。 “在地上挖个洞,然后把你站在里面一动不能动,到时候在你头顶上开一个小口子……” 那声音幽冷得就好似是地狱里飘出来的一样。 韩玉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吓得要死却又死不过去,对着这样一个俊美如天神可心思歹毒如恶魔的男人,她感觉死都是一种奢侈。 明翊继续没有任何感情地陈述,“将一瓶子水银从那口子里倒进去,水银是有生命的水,见血就钻,一下子就能钻进你的皮里面,越钻越往里……” “啊——”韩玉珠拼命地尖叫一声,好似被人捏住了喉咙一样,拼命地喘气。 那声音却不能被阻挡在外,就好似是灌进了她的脑子里一样,“到了最后,水银把你的皮剥下来,你又痒又疼,难以忍耐,到时候就会不断地蠕动,和那些虫子一样钻来钻去,最后……” “求……求你,不要说了,不要……”韩玉珠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浑身发冷僵硬,几乎不能动弹。 明翊却不肯放过她,很快就将洞都挖好,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哧溜——一声,你自己就会从洞里跳出来,活蹦乱跳的……当然、” 他顿了顿,阴沉地盯着韩玉珠,“你自己也知道结果是什么样的,虽然你钻出来,可是有一样东西却留下了。” 韩玉珠两眼发直,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怪声,身体一动不能动。 明翊走过去,一把拖起她的头发就跟拖死狗一样朝着那个挖好的洞走过去。 韩玉珠早就吓得尿了裤子,什么体面家教形象全然抛诸脑后,突然就拼了命地挣扎哀求,如同被人扔上岸的鱼一样。 她还是被明翊给扔进了洞里,分毫不差。 “求你,求你……”她哀求着,嘴里被明翊喂了一粒丹药,想死都死不过去。 明翊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寒光刺眼,轻轻一挥,就削掉了韩玉珠一缕头发。 韩玉珠两眼一翻,就要死过去。 明翊道:“下一刀就要开口子了,韩玉珠,你准备好了吗?” 韩玉珠这才感觉头不疼,倒是有点木了——吓得。 “殿下饶命,饶命!”韩玉珠哀求着。 明翊冷冷道:“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韩玉珠已经什么都不管了,她颤抖着喊道:“我、我承认自己想杀了顾昉,让顾昉难产一尸两命,可、 第869章 明翊的愤怒和心疼 “可真的不是我,真都不是我。我收买了那个张婆子,那个张婆子后来根本没法接近产房,其他的产婆我根本收买不动,还有、还有祁妈妈,也、也警告我不许动手脚,有、有她在,我根本没有办法动顾昉。顾昉真的不是我杀的。” 明翊看着她,声音沉沉道:“那些产婆呢?” 顾昉的人都被韩玉珠给打发了,最后的下场无一例外都是死了。 所以明翊想知道那些产婆,如果能找到,说不定也能知道点什么。 韩玉珠脸色露出更加惊恐的神色,“死了,死了,都死了,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我想派人去杀了那个张婆子,可是那条街都起了火,被、被烧光了,都烧光了。还有那个尤婆子,全都死了。” 说完她就好像即将被渴死的鱼一样,拼命地喘气,一句话也说不出,喉咙火辣辣的疼。 明翊手腕一挑,一条血线甩在地上,那雪亮的刀锋却滴血不沾。 “啊——不要杀我,不要剥我的皮!” 韩玉珠尖叫着,想跳却根本跳不出来,身体被窄窄的洞穴卡住一动不能动。 明翊唇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把你还没有说的说出来。” 说完他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玻璃瓶来,那里面有液体晃动,正是许凌月送给他的新式止血药油。 韩玉珠却不知道,只以为是水银,就要被倒进自己伤口了。 她吓得立刻喊了起来,“我说,我说,许凌月满月的时候,我、我往她头里扎了一根钢针!” 明翊猛得抬眼看她,目眦欲裂,杀气凌然。 瞬间,整个房间似乎要被冻住一样。 韩玉珠感觉自己似乎要被那看不见的气息给勒死。 明翊猛得握住了拳头,关节咯咯作响,那其中蕴含的力道隐忍待发,似乎能将整个世界都摧毁。 想着凌儿头疼发作的时候那种痛苦,想着就算是庄太医都找不出病因,明翊就想杀了这个女人。 可他终归还是保持了理智,杀了她是便宜了她。 他握紧了拳头然后又松开,最终将匕首插回鞘里收起来,转身踢开门大步走出去。 “研究一个恶毒的法子来处罚她!”他扔下一句话,就飞身离去,飞檐走壁,朝着井府去。 院子里的欧阳速此时也是气得胸膛都要炸裂,明翊一走,他就冲进去兜头朝着韩玉珠倒了一盆子沙子。 韩玉珠惨叫一声,以为是水银被灌进去,吓得浑身抽搐,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欧阳速想了想,寻思得想个办法处置她,可他平日里动脑子少,还是得去找俞构等人商量。 想了想他往韩玉珠嘴里拍了一粒药丸,然后在她喉咙上用力捏了一下,随即将她拎起来,又朝着国公府去。 许凌月因为记挂着明翊和祁妈妈的约会,所以夜里睡得晚,翻来覆去的一直睡不到。 等下半夜才沉沉睡去。 明翊坐在她床沿上怜惜地看着她,目光深沉得似乎要将她融化掉一样。 他几次伸手想去摸摸她,却又生怕吵醒她,更怕吓着她会害她头疼。 第870章 如何救? 一想到这个,他的心就跟刀割一样疼得难以忍受,比自己毒发的时候还要痛苦。 杀了韩玉珠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如何把她的伤治好,已经十年了,那根针只怕已经根深蒂固,轻易动不得。 磁铁不能动用,内力只怕也没有办法帮她将针逼出来,这不是毒,内力也没用。 一个不慎,很可能会移动了针的位置,反而让她更加危险。 他按住胸口,尽量地平复胸中的痛意,片刻,他俯身轻轻地亲吻她的唇,然后快速离去,朝着仁心堂去。 许凌月似乎有所感应,她猛得睁开眼,“明翊?” 她坐起来,旁边空无一人,可空气里分明有他的气息。 她嗅觉灵敏可以感觉到明翊的气息。 很快竹风进来,“小姐?” 许凌月说明翊回来了。 竹风点点头,“殿下似乎不太好,他让我不要叫醒小姐,在床边坐了半天,刚才似乎有急事又走了。” 许凌月诧异道:“这个明翊,到底在搞什么,欧阳速呢?” 竹风道:“还没回来。” 许凌月想了想,“天亮了,让俞构去找欧阳速回来。” 等天刚亮,欧阳速就从外面回来,知道许凌月找她,立刻就前来报到。 许凌月直接问他见祁妈妈的事情如何。 欧阳速知道明翊的心思,对于玉嫔娘娘的事情毫不隐瞒全都告诉了许凌月,不过关于审讯韩玉珠的事情,他选择隐瞒。 如果主子想说,就让主子亲自告诉小姐,免得他有说错的。 而且他直觉的韩玉珠那歹毒的手段,只怕不能让小姐知道,免得引发什么变故。 听了欧阳速的话,许凌月也很是惊讶,“这么说玉嫔娘娘肯定是被人害死的,而不是真的暴毙而亡?” 欧阳速点头。 许凌月想到明翊的反常举动,很是心疼他,“殿下是进宫了吗?” 欧阳速摇头,“属下也不知道,殿下还没有任何要告诉属下的意思。” 想了想,许凌月道:“你去找殿下,告诉他有事情回来商量,不要自己冲动。宫里可不比国公府,实在是凶险百倍。” 见许凌月全心想着自己主子,欧阳速也为明翊高兴。 “小姐,属下这就去。” 欧阳速去了仁心堂找明翊。 明翊和庄太医正在他从前诊治的屋子里说话。 气氛很是压抑,明翊脸色阴沉,庄太医一脸挫败悲伤。 庄太医靠在椅背上,一脸的颓废,嘴里念叨着,“怪不得,怪不得,真是最毒妇人心,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这样。还好不是他,不是他。” 明翊看了他一眼,“老头子,你也没辙吗?” 庄太医惨笑,“我能有什么辙,要是顾怀瑾在说不定还有辙,至少我俩一起合作也能有七八成把握。” 明翊道:“你不是说当初顾园老先生和顾夫人一直都在给凌儿治病,只怕就是这个,那当初的方子可还有?” 庄太医摇头,“当初我有一段时间在南越,不曾参与。我倒是隐约听顾园说过一点,不过当初他们也不知道症结在哪里,只知道那丫头突然就头疼、呕吐、抽搐。” 第871章 天下第一神医 如果不是韩玉珠自己说出来,只怕永远都不知道真正的病因在哪里。 明翊喃喃道:“顾园老先生和顾夫人果然是医术不凡。” 虽然不知道真正的病因,可他们却能将凌儿的病情控制住,竟然有十多年没有发作。 他问过许凌月,她的头疼症是从被许婉纯打伤之后才厉害的。 之前虽然也头疼,可谁不头疼呢,那不算大毛病。 想必是许婉纯将她头部里的针打得活动了,所以导致了她后来开始头痛。 明翊突然道:“当初老先生为什么会突然被下大狱?” 庄太医一怔,随口道:“不是给陛下开错了药方,导致陛下呕血病重,差点无力回天……嗯?是啊,顾怀瑾一直都给陛下开方子,从来不出差错,怎么会突然出了差错?” 还被人说是蓄意谋害皇帝,当时皇帝病危,后宫大乱,太后惊怒惶恐之下就将顾怀瑾下了大狱。 可不等审讯,顾怀瑾在狱中就上吊自尽,官方说法是畏罪自尽,太后一怒之下将顾怀瑾的独子顾晞也菜市口斩首暴尸三日。 后来皇帝醒过来,虽然觉得很遗憾,却也没有办法再挽回。 而顾怀瑾的事情也就成了禁忌,没人敢在公开场合说起来了,更加没人去问当年到底如何。 他继续道:“顾怀瑾下大狱死去,殿下的毒无人能解,甚至有一段时间也无人能压制,顾昉无人庇护,最终也死掉。那丫头失去了依靠,虽然没死却也命运多戕,最后也差点死掉。虽然没死,可旧疾却发作……” 他突然感觉好像有一张网,有一根针,将这一切给穿起来一样。 明翊却不想去纠结这些,他甚至觉得第一要紧的就是先把凌儿的病治好,解开这个危机,剩下的时间去慢慢地报仇查案子。 毕竟已经过了十几年,也不差再等两年。 可是凌儿不知道能不能等。 “老头子,你常去南越,你应该知道幽兰谷的兰殊吧,你可认识他?” 明翊目光灼灼地盯着庄太医。 庄太医面色一僵,是那种乍然听到不想听到的消息一下子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的那种僵硬。 明翊继续道:“你在南越那么多年,难道没有想办法见过兰殊,找他切磋医术?” 按照他对庄太医的了解,这货一定忍不住,否则也不会和顾园不打不相识了。 庄太医叹了口气,“我也想过他,甚至你的毒我也想过他,那时候去南越找药,本身也是为了能碰运气看看找不找得到他。” “然后呢?老头子,不要卖关子。” 庄太医摇头,“不成的,兰殊早就死了,幽兰谷也在一夜间枯萎成为废墟,寸草不生,蛇蚁不存。” 明翊愕然,“你的意思他被仇家所杀?” 除非是仇家寻仇,可什么样的仇家能有这样厉害的本事,竟然可以杀了天下第一神医兰殊,还能将他隐居的幽兰谷夷为废墟,寸草不生? 那要多么厉害的毒药? 兰殊有多神秘,明翊自然知道,就算他消息算灵通的,却也知之甚少。 第872章 柔情 据说兰殊是一位非常神秘的隐士,医术高明,天下第一,活死人肉白骨,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还有人传说他长生不老,而且青春永驻,容颜不老,永远都是三十左右的样子。 庄太医一脸的抓狂,“我也不知道,当年我还是无意中步入了幽兰谷,却也没能见到独君庐,只见到了他的一个药僮。后来再去寻找,虽然地方都对,可那幽兰谷真真的已经成为废墟。那里面毒气弥漫,老头子都差点交代在里面,呆了两天什么都没找到,最后也只好退出来。” 明翊却有些不信,不是他对兰殊有信心,而是没有确认的事情总抱有希望。 “兰殊既然是天下第一神医,那毒再厉害,他总归也有办法应付一二吧,既然几百年不死,必然有独到之处。” 而且幽兰谷地势复杂,如果有密道也很正常吧。 就算解不了那毒,可兰殊逃命肯定不成问题。 所以明翊觉得兰殊不可能死,如果找到他,一定可以救凌儿。 关键是如何找到他。 庄太医看着他,“要是你找不到,我更不成,老头子可不擅长找人。” 他两次去幽兰谷已经是最成功的,现在年纪又大,更加不成。 明翊突然神色一凛,淡淡道:“有个人可能会知道。” 庄太医也是心跳如擂,强自镇定,“谁?” 明翊看着他,“卫瑄啊。” 庄太医一脸迷茫,“卫瑄,是谁?” 明翊移开视线,道:“大将军王府的人,真实身份是谁有待查证,一次碰面的时候,他曾经跟我提过兰谷殊远独君庐。” 整个大周朝知道这个的寥寥无几。 但是既然知道,肯定就有点独门消息。 庄太医啊了一声,“那殿下不妨去问问?” 明翊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他是那么好找的么,这卫瑄只怕和兰殊一样神秘。” 每一次现身都是他主动出现,回头再去找踪迹全无,就跟从来没有这个人一样。 庄太医想了想,道:“这么神秘的人,他还能在京城出现,想必有另外的身份。” 身份不起眼,大家就不会注意,也能保证他的安全和隐秘。 明翊道:“我自然知道,一直派人调查,只是毫无收获。” 当然不是真的毫无收获,只是不会随便告诉人罢了。 庄太医挠挠头,“老头子也要去找人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要是能找到兰殊,到时候你带丫头去一趟。” 他也倾向于先解决许凌月的危险,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暂且放下。 毕竟有命才能查案报仇。 明翊跟庄太医告别,外面的欧阳速上前转达许凌月的意思。 明翊立刻就回井府去。 许凌月正在等他,见他回来就上前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关切道:“明翊,不管有什么事情,你都不要自己闷着,还有我们呢,咱们一起想办法。” 明翊心里又感动又酸痛,看着她的时候眼中充满了无限柔情,最后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我当然知道凌儿厉害,你放心,我才不会做什么傻事呢。” 第873章 害怕 他看许凌月如此,越发坚信暂时不能让她知道,除非找到兰殊,都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 想起庄太医说的,他就忧心忡忡,庄太医说得很清楚,如果真的有钢针在头部里面,那非常危险。 之前的十几年没有发作,是从前顾昉竭尽所能的结果。 那时候她刚发病,要压制也容易。 现在十年过去,那钢针在她头里面牢牢扎根,要想对付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且一旦又重新发作,只怕就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事情。 这种发作只会越来越厉害,到最后很可能恢复最初的症状,无药可医。 所以明翊如何不急? 许凌月拉着他的手去用膳,祝妈妈带着青苗和竹影精心准备了早点、什锦粥、精致小菜。 明翊吃得食不知味,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 而许凌月只以为他的魂不守舍为因为得知母妃被人害死的缘故。 这一点她非常理解,因为当她脑子清醒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母亲也是被人害死的,都不需要别人提醒她,也不需要证据,她就觉得一定是有人害的。 现在她的调查也证明了那一点,虽然还没有证据表明母亲难产是被人直接害死,可韩玉珠爬床等事儿也证明当时母亲所处的环境非常恶劣。 当时的母亲身处危险之中,她怀疑母亲的死有蹊跷也就顺理成章。 以此类推,宫里的情况更加复杂,明翊的母妃死于非命,也很有可能的。 “明翊,你有什么打算吗?” 饭后漱口之后两人去书房里说话。 许凌月眼眸清亮地凝注他,满满的关切。 他心里软软的,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轻声道:“凌儿,我想慢慢来,不能太着急。先要调查一些消息,做一些安排。” 许凌月点点头,“是应该谨慎。” 她为明翊高兴,原本的明翊有些毛躁,若是有什么事情立刻就会去办,现在事关母妃,反而能够冷静谨慎。 她真的为他骄傲。 “明翊,我可以帮你吗?”虽然玉嫔娘娘的事情很机密,不应该是局外人插手的,可她想帮明翊。 明翊笑道:“有凌儿这样聪慧的人帮忙,我自然求之不得,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许凌月点头,“我答应你。” 明翊打趣她,“我还没说呢。”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答应。”许凌月清眸如水,含情脉脉。 明翊心神一荡,感觉有什么东西几乎压抑不住。 他认真道:“你要答应我,不可以太过操劳,每天早早地上床休息。” 许凌月笑道:“明翊,你怎么跟妈妈越来越像,你看我现在身边那么多人,哪里还需要我操劳?以前做的还多点,现在只要起个头,他们就能做得很好,很多东西都不需要我去示范。” 如今她有什么想法告诉薛二等人,都不用跟从前那样自己先做一个样品,让他们照葫芦画瓢,他们直接就能按照她说的摸索出来。 除非一些非常复杂的,才需要她示范。 还有仁心堂配药,紫苏和半夏等人真的很有天赋,一点都不辜负她的期望和眼光,让她挑选出来的,真的都是人才! 第874章 第一次。。 放到现代去,那也是天才的。 “明翊,我已经答应了,你可以跟我讲讲玉嫔娘娘的事情吗?”她很想多了解一些,这样也能帮明翊的忙。 虽然可能会揭开他的疮疤,却也能帮助他回忆一下从前忽略的信息。 明翊缓缓点头,揽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上,轻声道:“我母妃是霍家女,母妃的曾祖和霍太后的祖父是亲兄弟,她进宫的时候祖父已经去世多年,和霍太后那一支关系也不是特别亲。可总归是同族,要受诸多节制。我感觉母妃当初是不愿意进宫的,毕竟宫里有两位霍家女,再进宫反而没什么好处。只是霍太后亲自跟我外祖父开口,而且还允诺提携舅舅们,外祖父也就同意了。” 这些自然不是别人告诉他的,而是他长大以后让人调查得来的。 “母亲刚进宫的时候还算得宠,太后和皇帝对她都很好,就算是霍贵妃虽然有些不喜,却也没有什么刁难。只有皇后当初劝阻过皇帝说霍家女进宫太多,不利后宫稳定,也没有什么用处。所以皇后看母妃不太顺眼,只是也没怎么刁难。主要是母妃谨守本分,遵守宫规与人为善。” 重新用讲故事的口吻说这些,明翊觉得原本那些愤怒似乎也消散了很多,那种揪心的无奈,因为有了心爱的人分享,也不再那么痛苦。 “从我懂事起,就得了一种怪病,他们都躲着我,皇帝下令让我住进了冷宫。好在母亲总能陪着我,安慰我,病发的时候就不至于那么……难熬。” 许凌月感觉他身体绷紧,便握紧了他的手,打断他,“就是你现在身体里的毒吗?” 明翊点头,“是。” “你后来有没有调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中毒的?” 明翊不像她有那样的奇遇,竟然会记得很小很小时候的事情,他不可能,他懂事起就知道有病,那病应该是更早时候得的。 确切说是更早时候被人下毒了。 明翊道:“更来母妃请了你外祖父为我诊治,顾园老先生推断我应该在娘胎里的时候就被下了毒,只是那毒没有损害母亲的身体,反而都落在我的身上。出生后那毒一直带着,只是没有发作。后来又被另外一种毒引发,导致两种毒药混合生成了更加刁钻无解的毒药。老先生根据它的症状总结说‘六月雪,腊月火,地狱光,天堂灰’。” 许凌月只觉得心口绞痛,更用力地攒住他的手,眼泪却还是低落下来。 明翊感觉手背被东西打到,便轻轻抬起她的脸颊,柔声道:“凌儿,那都过去了,不要伤心好么?” 许凌月主动吻住他,却泪流满面。 “凌儿,凌儿,永远都不要离开我。”他吻着她,渐至狂乱,无法自拔。 等他理智回归的时候,许凌月已经衣衫半褪地挂在他的怀里。 他心狂跳着,情动不已,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将她的衣衫理顺。 许凌月脸颊绯红,埋首在他胸口,声如蚊蚋,“明翊,要是你想……” 第875章 被拒绝了。。。。 要是他真的想要,她可以给,她不是普通人,不会遵守必须新婚之夜才能肌肤相亲。 明翊激动得差点没能压制住自己,却还是用大毅力给定住,声音暗哑,“我要凌儿穿着大红嫁衣,坐着十八台花轿入门,你值得最好的,我也等得起。” 他不可以让凌儿的第一次那样草率。 许凌月娇羞无限,没想到自己主动还被拒绝了呢,实在是丢人哦。 这么一折腾,两人也没法继续严肃而悲伤的话题,索性各自去沐浴,然后去院子里散步。 最后他们在紫藤架下对弈继续前面的话题。 一心二用是他们最擅长的,这样反而不至于会像之前那样……羞人。 “最初给你下毒的以及后来下毒的,你都不知道是谁吗?”许凌月落下一枚白子。 明翊道:“当初还小,没有那个机会和能力去查,后来时隔多年,也不容易查。如果不是顾园老先生悄悄告诉母妃,我们也都以为只是得了怪病。” “至今宫里都是这个说法,我只是得了怪病,为了我的病以及别人的安全,所以必须要从小住在冷宫。” 许凌月冷哼一声,“我就不明白,一个没什么势力的妃嫔,一个不可能有机会继承大统的小皇子,到底会碍了谁的路,竟然要那样下死手。” 玉嫔娘娘虽然看似得宠,可她不会越过皇后和贵妃去,而且她娘家虽然也是霍家,可势力一般,根本没有办法和霍家长枝相比,只能算是旁支附属。 明翊面沉如水,“母妃去世以后,外公一家也更没落,外婆忧思成疾,第二年就去了,外公也病了没两年就过世。两个舅舅也没正经差事,比从前更不如后来甚至犯了事被发配了事。” 许凌月道:“我很好奇,当初太后娘娘为何一定要玉嫔娘娘入宫?宫里有位霍贵妃,霍家荣宠至极,不需要其他的女儿进宫巩固地位,可为何还是要她进宫?” 明翊回答不出,因为他也不知道。 虽然母妃容颜绝丽,可宫里从来都不缺美人,各种类型的都有,而且皇帝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好色之徒。 否则也不会有极美的贵人美人却不得宠的事情。 所以玉嫔娘娘为何会进宫,这也是一个关键点。 明翊道:“我会想办法去调查一下。” 许凌月建议他,“不妨想办法找两位舅舅问问看。” 明翊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两人又专心下了一会儿棋,明翊突然道:“当初你外祖父给我治病的时候,我母妃和你母亲好像还有往来呢。” “嗯?真的?”许凌月有点诧异,“我都没有印象呢。” 明翊失笑,“你那时候才多大,怎么会有记忆。” 那时候他也不过才五六岁的样子呢。 许凌月微微噘嘴,“你可不要小瞧我。” 现在的她不一样,很小时候的记忆都会有,她觉得未必就是记忆,可能是那时候看到了,然后印在了脑子里,当时不记得。 可自己重生以后,很神奇地就读取了那部分记忆。 第876章 原来是你 “那我问问妈妈看。” 她让送水果来的青苗请祝妈妈过来。 很快祝妈妈就过来问怎么回事。 许凌月道:“妈妈,你可有印象我母亲当初和宫里的人有来往吗?” 祝妈妈摇头,“小姐,我一点印象都没。不过,因为当初我专心负责照顾小姐,夫人的事情我并不管的,也不在跟前。” 要是夫人跟前的几位妈妈和姑娘在就好了。 只可惜她们全都不在了。 祝妈妈眼里露出了哀伤之意,“我就知道那时候夫人总是写信的,很多信,有的是国公府的人送出去,还有的好像要另外的人送。对了,小姐不妨问问姚掌柜,兴许他知道什么,当年他还帮夫人送过信呢。” 许凌月就让竹风去安排,让姚掌柜抽空过来一趟。 许凌月道:“妈妈,母亲去世以后,她的东西都被人瓜分了,那些书信呢,难道也都被韩玉珠拿走了?” 祝妈妈就开始流泪,“当时老爷要疯了,府里的事儿都不管,府里乱了套,老夫人派人去夫人书房和屋里翻了个遍,乱糟糟的,后来不知道谁不小心走了水,大好的院子烧得面目全非。” 后来韩玉珠住的正院已经不是当初顾昉住的,那是重建之后的。 而顾昉的东西值钱的被拿走,不值钱的都烧毁了,还真是什么都没留下。 那时候许凌月昏昏沉沉的病着,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也无济于事,人微言轻,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这么一想,韩玉珠韩老夫人那些人真是该死,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祝妈妈心里无比愤恨。 许凌月看向明翊,“殿下,我怎么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明翊也看着她,“你的意思后面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波助澜,做着什么隐私事儿?” 许凌月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虽然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关系,可这一桩桩的,不得不让人怀疑。” 原本她和明翊没有什么联系,现在这些事情摊开来一看,两人竟然还是有渊源的。 她突然想起什么,对明翊道:“你是不是去过白云山?有一年我外公舅舅带我和母亲去白云山玩儿,冷不丁的我好像看到一个漂亮孩子,当时也没在意。现在想想,是不是就是你了?” 明翊有些很受伤的样子,眼神都哀怨起来,“原来你才记起来啊。” 许凌月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不是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我跟你说我记性好吧。” 想着她那时候整天眼里就只有程蕴一个人,明翊的嘴角就抿起来,目光也有些沉。 许凌月立刻感觉他吃醋了,嘿嘿一笑,“好啦,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小时候懂什么啊,不过是小屁孩一起玩耍,大家都是亲戚罢了。还得看现在不是。” 她伸出手指刮了刮明翊的鼻子,让他不要孩子气。 明翊一想也是,只是自己实在是贪心,想着现在未来都霸占着她,巴不得连她的过去也给她填满。 只可惜有个程蕴,真是败笔。 第877章 最出色的状元郎 在她小时候那几年里,自己可真是存在感弱得很呢。 不过只要她记得自己就好,哪怕只是随便瞥了一眼。 想到当初那个柔弱无助、病故膏肓的漂亮孩子,许凌月的心就更加软了,越发觉得明翊可怜。 那时候他多小啊,疼得浑身都抽吧了,在床上打滚,喊着让人杀了他。 最后还是外公直接给他扎针扎晕了,他才老实地呆着。 小时候的明翊真的很漂亮,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孩子——所有的孩子里面。 哪怕是女孩子算上,他也是第一的。 姚掌柜来得很快,一接到许凌月的消息他立刻就放下手头的事情赶过来。 姚掌柜来的时候恰好是晚饭时分,许凌月和明翊用过膳在廊下琉璃灯下写写画画,整合这几天他们得到的信息。 她让姚掌柜先去吃饭,回头说话。 姚掌柜匆忙吃了几口就过来,虽然这里的饭菜可口,让人忍不住大快朵颐。 可姚掌柜向来也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尤其是许凌月叫他,他就觉得有什么大事。 许凌月让他落座喝茶。 片刻她道:“姚掌柜,你当初替我母亲送过书信的,还记得吗?” 姚掌柜点头,“记得,当初夫人偶尔有些书信是让属下去送的,还有人送来的也是通过属下交给夫人。” 许凌月心头一颤,“你还记得都有什么人?” 姚掌柜道:“通过属下手上的信不是很多,一般都是裴先生的。” 裴先生? 许凌月疑惑了一下,想了想,才道:“是我父亲当时的启蒙先生裴新华裴老先生吗?” 如果是前世的许凌月她必然不记得那么多的,但是现在重生一世,脑子好像被打开了很多闭塞的通道一样,一下子就将曾经见过听过的而没有记住的事情都给记起来了。 许耀卿小时候的启蒙先生就是裴新华,当时有名的大儒,只好学问不肯为官。 有裴大儒的指导许耀卿的才华才被充分发掘出来,最后高中探花郎。 而且当初原本是要重状元的,只因为他生得美,皇帝就让他做了探花郎,因为探花郎一般以貌美出名的。 她小的时候许家和裴家似乎往来很少了,她并不知道缘故。 只是偶尔听舅舅抱怨过一次,说如果当初母亲嫁到裴家可能就不会有这么多痛苦的事儿。 不过他很快又说如果嫁到裴家就没有她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那可是大损失。 那时候想必舅舅是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懂,不担心自己听见的。 而当时的自己的确不知道,可现在…… 许凌月心头一跳,难道母亲当初是和裴家有婚约不成? 怎么越来越复杂了呢。 这时候姚掌柜道:“当时裴家当家人是裴老先生的大公子。” 明翊道:“裴若谷。” 姚掌柜拍手,“是的,就是殿下说的这个名字。” 许凌月看向明翊,“殿下知道?” 明翊点头,“裴若谷才华横溢,据宫里和内阁说是大周朝最出色的状元郎,哪怕是生得隽美斯文,皇帝也没有让他当探花郎。” 第878章 请帖 这么说裴若谷的才华是超过许耀卿的? 难道许耀卿因此才转而弃文从武,开创一番新局面的? 许凌月心里翻腾着各种可能。 “那这位裴若谷现在何处?”许凌月很是好奇,因为她让人打探过朝廷的官员们,似乎没有这么一位才华横溢的文官啊。 明翊道:“他当年虽然高中状元,只是很奇怪他并不肯为官,反而和他父亲一样醉心学问。后来深居简出,最后更是销声匿迹,现在竟然一点消息都没。” 许凌月道:“只是隐居,并非失踪,只要找到当初和他有联系的人,想必也能查到他现在的居所吧。”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躲起来不吃不喝,只要他还得过日子,那他就需要和别人打交道。 毕竟裴若谷不是那些神秘的江湖人,一旦躲起来大家查不到踪迹,甚至会有其他的隐匿身份。 裴若谷名声在外,不可能真的躲起来。 “凌儿说得有道理,裴若谷隐居也就是淡出视线,和他熟识的人必然还有他的行踪。我这就派人去找。” 明翊叫俞构去安排,顺便多多探查当年和裴若谷有交往的人。 许凌月补充道:“悄悄地查,不要让不相干的人知道。” 她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说不定有人在暗中躲着,随着他们的调查,还不一定会出现什么状况。 俞构领命去了。 许凌月想起什么,问明翊,“岑先生和岑夫人他们跟裴家应该有交集吧。” 都是当代大儒,深谙学问之人,必然会有所切磋的。 就跟庄太医和外公就有交情一样,他们不可能不认识。 “明日我去一趟集贤殿书院拜访岑先生。”明翊觉得许凌月说得很有道理。 许凌月道:“我和你一起去,我也该去拜访一下岑夫人。” 如果妤诺郡主愿意见她,那也一并拜访一下,借口么很好找,当初岑夫人就邀请她常去书院玩的。 正好她也研究了新的香水,可以作为礼物送去,这可都是让人趋之若鹜的好东西,妤诺郡主和岑夫人也十分动容呢。 谁知道正当许凌月要安排人去送帖子的时候恰好就接到了集贤殿岑夫人送来的邀请帖。 帖子是岑夫人发出来的,非常正式而庄重,上面说三日后集贤殿书院要举行六月诗会。 后面还有柠檬给她的信,信上说其实不是什么正式诗会,不要紧张,就是大家一起玩的,读书、画画、弹琴、唱歌、跳舞、舞剑什么的都可以。 末了柠檬来了一句:凌月姐姐你不用准备什么啦,只要打扮得美美的就万事大吉啦。 同时姜紫菱、云萝、云锦姐妹也在后面落款大家一起邀请她。 倒是没有霍灵月。 如果是从前,许凌月一定会找个借口婉拒,不会去参加这样的聚会。 既不需要去出风头,也不需要去凑热闹。 现在她本来就要去打探消息,所以顺水推舟答应下来,她写了去的回帖,又让人打赏了送信的学生。 除了一块银子还有几只精巧的香袋,夏天蚊虫多,男女老少都喜欢佩戴香袋香囊一类的物件,既能生香也能加入香料避开蚊虫。 第879章 风波起 尤其是慈佑寺和许凌月做了这个生意之后,满城的人都以佩戴慈佑寺的福香袋为荣,有的人会同时佩戴好几个。 许凌月送的就是这样的,那学生自然欢喜,道了谢就告辞回去。 第一次去集贤殿书院,许凌月也不吝啬,她让人准备了一箱子各色香袋,另外还有上中下三等香水各三箱子,再有笔墨纸砚若干。 原本祝妈妈还想准备各色点心、水果若干,冰镇的饮料若干,只是许凌月觉得自家拿出去的到时候肯定比书院的强,这样反而不好,为了避免矛盾,她就只带了一些点心果酒等饮料给岑夫人等熟悉的人,其他人就算了。 另外她还准备了一件秘密武器。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格外快,诗会转眼就到。 国公府的韩老夫人却又闹腾开了。 她让人把许顺喊了去,“许顺,你们国公呢,明儿是舅老爷子的寿辰,你们可送了礼去?” 许顺毕恭毕敬道:“回老夫人,六小姐早就叮嘱小的准备了,两天前就派人送了去。” 韩老夫人哼道:“礼单呢!” 许顺就从袖中拿出一份递过去。 江妈妈接了过去给韩老夫人过目。 韩老夫人大体看了看,表面功夫倒是做得不差,礼单比去年得还丰厚呢。 她哼道:“明儿舅老爷子寿辰,我年纪大了不能去,让你们老爷兄弟三个带着媳妇孩子们去。” 许顺道:“回禀老夫人,只怕我们老爷不能去,军营事务繁忙,去不得的。倒是侯爷和四爷没什么要紧的事,他们可以去的。” 韩老夫人骂道:“你这个狗奴才,许耀卿是我儿子还是你儿子!” 这话说得重了,许顺不吭声。 不吭声往往是他抗拒,而不是顺从。 韩老夫人气怒交加,却也没有办法,这许顺仗着许耀卿宠他,简直是无法无天。 而且许耀卿不在府里,她还真是没辙,不但拿许凌月没辙,拿许顺也没辙。 “既然你们老爷去不了,那就让你们夫人带着方正和音儿去参加寿宴,我老了动不了,让他们尽尽孝心也是一样的。” 韩老夫人退而求其次。 许顺却又不让步,为难道:“老夫人,少爷在军营呢,不到年底回不了家的。” 至于韩玉珠和许婉音,呵呵,许婉音倒是可以,韩玉珠能行么? 韩玉珠这几日不知道怎么突然得了急症,整个人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哆哆嗦嗦,语无伦次,什么也说不清楚。 看了几个大夫都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能让她静养。 许婉音非说是许凌月派人给她母亲下毒,导致韩玉珠这样的,可哪个郎中也没验出韩玉珠中毒的迹象,就当许婉音被害妄想症,也没人听她的。 韩老夫人让祁妈妈去给韩玉珠看了,祁妈妈也说没中毒,韩老夫人也没办法,让许耀卿回来他又不肯回来。 若是从前她还能上吊撒泼耍赖的用面子和孝道把他给逼迫回来,可现在许凌月管着国公府,简直就将国公府给治理得泼水不进。 第880章 不甘 她要是让人出去闹点事,只怕还没到大街上就被拿了——这事儿也不是没有过,而且有很多次。 所以韩老夫人也知道有些事再也无法挽回了。 哪怕现在许凌月没在府里,她也没有办法再作妖儿了。 许顺倒是也没多管,既然韩老夫人让韩玉珠去,那自然就让她们去了,许方正是不可能,他既然是许家的子弟,就得听许家的安排。 韩老夫人就让许耀宗、许耀庭带着他们各自的夫人太太,带着嫡女嫡子的去韩家给韩老爷子过寿。 之前许凌月和明翊将韩家闹得不像话,她这也是为了示好给韩家撑腰,让人看看,国公府和韩家还是亲如一家的,谁也不能破坏他们的关系。 盛夏六月,一早就热浪翻滚,知了嘶鸣。 天空蓝的刺眼,飘着几朵洁白的云,日头刚出来就热力四射,让人没有勇气出门。 许凌月的住处经过诸多改善,冬暖夏凉,院子里高大的藤架凌空蔽日,还有水车送风,水流潺潺,屋子里有冰釜镇凉,木风扇徐徐送爽。 虽然是酷夏,可井府也是凉风习习,让人舒爽无汗。 只是一出了府门,大街上白花花的地砖被日头晒得刺眼。 头顶的日头更是火辣辣的,似乎能揭掉人的一层皮。 路上的行人也都有些无精打采的,道路两旁的店铺三三两两的开了门,没有什么客人,伙计就靠在柜台上打盹。 许凌月乘车出发去集贤殿书院。 她的马车是在冶炼厂有了新材料之后重新打造的,当时一共打造了好几辆,有的适合疾行,雨天雪天也都不怕,安全快捷。 还有一种就适合在京城里摆谱,舒服又稳当,当然也注重安全。 这马车从外面看起来很普通,除了大点别没的花样。 可里面却着实让人吃惊,不仅宽敞而且还附带各种功能。 冬天有小火炉,夏天有冰釜,车顶上还有琉璃盏灯笼,灯笼下面是小小的木风扇。 那风扇被一根细铁丝绑着,顺在旁边的小柱上有一个把手,可以轻轻地摇动,那风扇就会呼呼转起来送风。 不过许凌月已经改动过,直接用外面的马匹力量,那风扇就能转起来,不需要额外转动。 外面热浪滚滚,车内凉风习习,十分惬意。 许凌月一行两辆车,一辆车是她和明翊还有竹风欧阳速,后面一辆车就是两个丫头两个护卫,负责照看礼物。 她虽然精简了很多,但是礼物还是好几箱子。 许凌月等人往集贤殿书院去,路上遇到了几辆马车,小厮家丁们吆三喝四的驱赶行人回避。 听那架势,许凌月微微蹙眉,从车窗看了一下,“小姐,是咱们侯府和四爷一家。” 许凌月道:“今儿是韩家老爷子寿辰,想必是去祝寿的,不必管他们。” 只要许耀卿没去,她就不管,如果许耀卿敢去,那她就真的要和他撕破脸,直接和国公府决裂,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 好在不但许耀卿没去,许顺也没去,她心里舒服点。 他们认出了许家的马车,许家人可没认出他们。 第881章 求睡而不能 倒是许婉音因为热得受不了,探头从车窗往外看,看到了许凌月的两辆大车。 看着那两辆宽大的马车,她心生羡慕,她听程涵说过京城有些豪富重享受的人家,马车非常宽大,冬暖夏凉,一辆马车造价不菲。 据说一辆马车价格能顶一座四进的宅子! 比起自己好几个人挤在马车里,又闷热又汗气,真是不知道好多少。 她不禁又怀念母亲当家的时候,那时候出门哪怕是最热的时候,她也自己一辆车,车内熏着薄荷香,放着冰釜,各种冰镇冷饮瓜果随便吃。 现在哪里能比? 她看了旁边的韩玉珠一眼,不禁有些埋怨,“母亲,咱们怎么就被那小贱人给拿捏住了?” 韩玉珠心里有苦可说不出啊,她自那夜之后就感觉自己是不是一直处于噩梦里,生怕什么时候那恶魔又出现要剥自己的皮! 白天黑夜的她都不敢入睡,生怕睡着了就做那个剥皮的噩梦,痛不欲生。 她被喂了药,喉咙嘶哑,手脚也发抖,根本没办法像个正常人那样。 她自从招认自己在许凌月脑袋里插了一根针就觉得明翊随时都会取自己的命,吓得她胆子都破了。 可她自己知道,自己还有一桩没有招认。 那一桩她怎么都不想说打死也不能说,否则许耀卿绝对比明翊对她还很,她不能落入那样的境地。 就算全天下的人可以恨她,杀了她,许耀卿也不可以。 她那么爱他,从小时候就深深地爱着他。 她给他下药,他虽然恨她,可最终也没有对她下手,只是不闻不问,任她自生自灭。 至少他没有要休掉她,更没有要杀了她。 她期待着,许耀卿或许哪一天会幡然醒悟,知道惜取眼前人。 到时候他会回来找她,会比从前更爱她。 她期待着,等待着,煎熬着。 所以她不能死,不能崩溃,她要坚持。 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连许婉音说什么都听不清楚。 可实际她又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什么都不入心里去,除了恐惧和期待。 只有许耀卿可以救她! 可是时至今日,她已经没有办法再给许耀卿下药让他来睡她一次。 而且就算再睡一次,他也不会有什么负疚感。 这一招失灵了,她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她得回娘家跟父亲好好合计一下,还得想办法进宫一趟,最好能和宫里的贵人搭上线,讨个主意。 只要能躲过这一劫,这一辈子做牛做马,做什么她都愿意。 “母亲,你不是真傻了吧。”许婉音低声埋怨。 而许凌月一行人坐着凉爽的马车舒舒服服地到了集贤殿书院。 集贤殿书院坐落在皇城的东墙外,是内城最靠近皇城的地段。 集贤殿书院从前是当年陛下做王爷时候的王府居所,那时候他虽然不是太子,但是先帝最宠爱的皇长子。 比起当初的兴庆宫,集贤殿书院有所扩建,增加了不少教室和学生寝室。 书院内苍松翠柏,遮天蔽日,蝉鸣院静,凉风习习。 一进大门竟然好似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第882章 裴东来 原本的仪门、大厅等都被当做了圣贤祠,来人可以去祭拜,然后往东边的书院去。 诗会在书院的思贤院举行。 思贤院环境清幽,藤萝叠架,小溪流水,树荫深深,非常凉爽。 负责领路的学生看明翊虽然面色清冷,可神色平淡,而六小姐一来就让人给了礼物,那样美丽随和的女孩子,让他没有什么压力。 一路上他热情地给介绍了很多书院的景点以及趣事。 快到聚会的时候,明翊对那学生道:“你送六小姐去诗会,我自去会会你们院长。” 那学生赶紧道:“六殿下,咱们院长今儿好像不在。” 许凌月道:“他不在诗会?” 那学生笑道:“六小姐有所不知,那诗会多半是女孩子们,院长心情好来露露面,不过今年他好似不在呢。” 明翊道:“无妨,他会来找我的。” 说着朝着许凌月看了一眼,示意她小心,然后就走了。 等明翊和欧阳速离开,那学生还在替他着急呢,“六小姐,院长不在,殿下去了扑个空,白等一场,还不如和咱们去诗会玩呢。” 许凌月笑道:“殿下对诗会不感兴趣,没事的,你们院长会知道他来了,很快就会出现的。” 明翊要找岑院长,自然会有所准备,早就有人去确认岑院长的位置,然后让岑院长过来。 绝对不会扑空就是了。 那学生有点目瞪口呆,“六殿下真有魄力,就算是大皇子和太子殿下找我们院长都需要提前预约呢,临时来找十有吧九是要扑空的。” 许凌月笑而不语。 明翊虽然不像太子和大皇子那么热衷皇权,可并不代表他没有他们那么优秀,在她心里,他远超任何人。 得知许凌月已经到了,柠檬几人出来迎接她。 “许姐姐你可来了。”柠檬一见她就跑过来,欢喜地拉着她的手。 看她们那么亲切,领路的学生有点诧异。 柠檬笑道:“裴东来,这是许国公家的六小姐,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见了六小姐勤快点。” 裴东来? 许凌月不禁扭头看过去,之前就当他是一个普通学生,没仔细看。 现在一看,裴东来生得唇红齿白的,倒是一个白面书生。 裴东来感觉她看向自己,顿时有些脸热,心里却如小鹿乱撞,不知道六小姐看自己什么呢,难道她听说过自己? 许凌月笑道:“你姓裴。” 裴东来点点头,“是呢。” 许凌月又问:“不知道和那位久负盛名的裴大儒家可有关系。” 裴东来不好意思道:“虽然同姓,可并非本家,裴大儒是江南金陵裴家,而学生是山东裴家,让六小姐失望了。” 许凌月笑道:“这有什么失望的,不过是听闻同姓好奇问问,裴公子也是机敏好学之人,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公子也不要妄自菲薄才好。” 裴东来激动得脸都红了,六小姐竟然这样看得起他! 柠檬白了他一眼,“裴东来,我许姐姐客气鼓励你一下,你可别得意翘尾巴,忙你的去吧,还有其他客人呢。” 裴东来赶紧和许凌月告辞,继续去院门口接待来宾。 第883章 挑衅 许凌月和柠檬叙旧,走了几步,姜紫菱和云萝云锦几个菜才过来,纷纷和许凌月见礼。 她们或多或少都听说了许凌月及笄之后的事情,她奔赴冶炼厂指点工部尚书周大人,后来回了国公府听说还当起了国公府的家。 姜紫菱虽然暗自佩服可面上不说,云萝云锦却没那么矜持,早就按耐不住,纷纷表达了自己的钦佩之情。 柠檬更是,她就当许凌月是自己人一样,得意道:“我许姐姐自不是那些只会吹牛炫耀的,这叫真人不露相。” 云萝笑道:“怎么就成了你的许姐姐,那也是我们的许姐姐好吧。” 她们大多年纪比许凌月大,可因为许凌月稳重聪慧,又能干,在先生眼里更是能人。 所以她们根本没想过用年纪论大小,都一致叫许姐姐。 这也是时下一些人的做派,流行这样,许凌月也不给她们纠正。 因为没有霍灵月,一行人聊得倒是也愉快,姜紫菱很少说话,一直都静静地观察许凌月。 每一次许凌月说一句什么话她都要品评一下是不是有什么含义, 一边走,柠檬等人给许凌月介绍来了多少人,谁比较好打交道,谁比较麻烦,让许凌月小心的。 许凌月笑道:“我虽然答应来参加,其实是有日子没见夫人和众姐妹,自及笄礼一别都没见。我也一直都没能亲自跟你们道谢,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来呢,别人怎么样倒是与我不相干的。” 她又扭头对竹风道:“竹风,把咱们带的礼物让人抬上来,直接去夫人那里就好。” 竹风犹豫了一下,环视了一圈,生怕许凌月会有什么危险。 许凌月笑道:“没事,你去吧。” 她们沿着一条古色古香的游廊走去,游廊左侧是一片荷池,荷花盛开,水面三三两两的水鸭、鸳鸯戏水。 右侧是一片片的花圃,里面种植着各种时令花草,如今早就过了花团锦簇的时候,只有茉莉、凤仙、夹竹桃以及一些鸡冠花开得如火如荼。 很显然那些花圃都是经过精心打理的,各种花色相间,颜色搭配非常宜人。 一片假山上凌霄开得火红,旁边的藤架下一群女孩子正在说话,欢声笑语不断,各色裙衫比花鲜艳,身上的香袋、香水、花露比起鲜花更加清香百倍。 就在许凌月等人快要靠近的时候,人群中突然就爆出了一阵哄然大笑。 女孩子们声音清脆娇嫩,那笑声就格外有穿透力。 柠檬气鼓鼓地道:“笑什么笑。” 姜紫菱提醒她,“柠檬,她们也没笑咱们呢。” 柠檬气道:“我都看到霍灵月了,她瞅着咱们笑呢。” 她拉着许凌月,“许姐姐,咱们过去看看她们笑什么。” 许凌月笑道:“没什么好生气的,咱们还是先去拜会夫人吧,郡主今儿也应该在吧。” 诗会还没正式开始,所以大家三三两两地自己玩,等开始的时候就要过去。 思贤院里有一座诗酒亭,那里遍植桃花,这个季节没得桃花欣赏,倒是正好有桃子可以吃呢。 诗会就在那里举行。 第884章 高人一等 而岑夫人就在旁边的花厅里。 柠檬叹道:“许姐姐,你明明比她们所有人都优秀,却又比她们所有人都低调,真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又出色又低调的女孩子呢。怪不得……殿下那么喜欢你呢。” 后面的声音虽然低,可大家都听得清楚,就算不服气,心里却也不得不承认。 许凌月笑道:“柠檬你这是取笑我呢。” 她不想过去,柠檬也不勉强。 谁知道人群里有人喊起来,“咦,那不是许国公家的千金么,咱们可得结识一下。” 然后一群人就都朝着她们走过来。 许凌月微微蹙眉,却什么都没说。 柠檬不悦道:“霍小姐,你也不是不认识许姐姐,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霍灵月被柠檬点名字,也不乐意了,她生气道:“柠檬,你耳朵坏了,哪里听见我说话了?” 一大群人,分明是别人说的,她竟然非要说自己,实在是可恶。 柠檬自然知道不是她说的,可说话的人不能随便得罪,这是先生说的。 霍灵月和她们毕竟熟悉点,不说她说谁呢。 说活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衣饰华贵,发型隆重,钗环全套,整个人看着金光闪闪的。 许凌月扫了一眼,就看到她头上有别人不能用的首饰,想必是有尊位的。 果然姜紫菱等人就上前见礼,说参见安阳县主。 柠檬瘪嘴,只是个县主,连个郡主都不是呢,还那么得瑟。 她悄悄给许凌月介绍。 许凌月听完安阳县主是清淮郡王的女儿,遂点点头,她对安阳县主没印象,但是清淮郡王还是有点印象的。 清淮郡王是以治理淮河以及运河出名的,因此得了清淮郡王的爵位。 虽然聚在这里的千金们,家世都不错,而且有些人家的实权要远远超过郡王,比如说姜家和霍家,就算是许家也并不比一个清淮郡王家差多少。 可说起女孩子的尊位,这一群里自然是安阳县主最贵。 尊位是皇帝给的体面,虽然没有实权,但是有位份那就是体面。 毕竟女孩子本身也没有实权,有位份那就是高人一等的。 大家见了她就要行礼。 对于这些许凌月一点都不抵触,她本身就是大周土生土长的,对这里的等级观念没有什么异议,见了位尊者就要行礼,也没什么不对。 所以她也给安阳县主行礼。 这种场合行礼,都是行蹲礼,自然不需要跪地磕头之类的大礼。 安阳县主看许凌月给自己行礼,一直目不转睛地打量她的穿戴和发型头饰,发现许凌月身上的夏衫并不是市面上流行的那种薄纱,发型虽然是大家差不多的,可她的看起来更加优美秀气,而且更加结实。 许凌月头上的发饰造型虽然款式简约,但是看起来却十分抢眼,而且材料都是极好的。 甚至有一支烧蓝发簪比自己的还要好! 尤其是许凌月肌肤细腻如玉,双颊有着自然的红晕,不施脂粉却粉光融融,菱唇娇艳如玫瑰,双眸如点漆般明亮勾人,一双干净漆黑的眉弧度完美,很是可爱。 第885章 端庄的狐狸精? 这样一个女孩子,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来。 你可以说有人喜欢瓜子脸,有人喜欢鹅蛋脸,有人喜欢长眼,有人喜欢圆眼,但是你没有办法说圆眼好看还是长眼好看。 尤其是许凌月这种,长而大的桃花眼,翘挺的鼻子,秀美的菱唇,尖尖的下颌,就算是不喜欢尖下颌的人也会觉得长在她脸上真的是十分般配的。 安阳县主也是那种下巴尖尖的瓜子脸,可她曾经被人指桑骂槐说过瓜子脸虽然人美,但是会命薄,尤其是容易出狐狸精! 可现在看着许凌月,竟然怎么都跟狐狸精对不上号,人家长得那么端庄! 就算是向来以端庄著称长着一张完美鸭蛋脸的姜紫菱,站在许凌月身边,也被她给夺去了光芒。 她心里突然就涌上一股酸水,鼻子里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道:“许小姐真是长了一副好相貌呢。” 然后旁边一个一直奉承她的女孩子道:“县主,我祖母曾经请过有名的相面道长去家里做过,那位道长还曾经特意说过这样尖尖下颌,水润桃花眼的面相呢。” 立刻就有人附和说如何如何,让她赶紧说说。 柠檬啐道:“你们怎么不去相面,还来做什么诗?” 安阳县主笑道:“也没什么,大家说说热闹呗。” 那女孩子就道:“他说尖下巴的美人,一般都极美,但是容易成为祸水,红颜祸水就是这样的人,不信你们想想,一个个祸国殃民的妖妃,可没有一个是端庄圆润的呢。” 安阳县主仔细地看着许凌月,然后笑起来,摆手道:“别浑说,我也是尖下巴呢,难道也要成为那种人不成?” 奉承安阳县主的几个人都跟着笑起来,纷纷说县主容貌端庄可绝对不是那种人。 柠檬气得脸颊发白,忍不住道:“我倒是不知道谁有红颜祸水的本事,我可知道有一群人很有长舌妇的嘴脸。” “你!”一群人都纷纷指责柠檬。 柠檬却跟许凌月咬牙介绍那个叫周艳茹的长舌妇。 这时候另外一行人走来,为首的绿衫少女笑道:“你们说什么呢?” 姜紫菱看见她来,立刻主动迎上去,“书闲姐姐,你怎么才来?” 许凌月和绿衫少女视线对了个正着。 柠檬也拉着她过去打招呼,给她介绍那是柳相爷家的书闲小姐。 柳书闲看到许凌月的时候,忍不住凝眸打量,内心的悸动是非常强烈的,不过她不会像安阳县主那般肤浅。 她真心赞了许凌月,然后亲切地说话。 许凌月自然也不露痕迹地夸回去,两人相谈甚欢。 霍灵月和安阳县主走得近,姜紫菱和柳书闲亲一些,看她们和许凌月聊得不错,霍灵月就冷笑,朝着安阳县主嘟嘴。 安阳县主立刻道:“真是好闷啊,我们还是赶紧去找夫人,然后看看做几首诗来玩玩吧。” “是呢,有些人可未必会作诗,作诗可不是养花那么容易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去了,笑声尤其大,摆明了就是故意气人。 第886章 较劲 只可惜许凌月涵养深得很,根本不会在乎这些,除了她母亲和明翊,其他的刺激不了她。 聊了一会儿,她们也往诗酒亭去,一路上柳书闲也问许凌月看什么书,会不会作诗等。 她倒是没有特别忌讳怕人说瞧不起人,而是有什么说什么,许凌月反而喜欢她。 尤其是因为有卫珏那厮,许凌月对柳书闲也特别留意的,觉得她果然带着一份真性情可爱娇憨的性子,但是又稳重端庄,而且还聪慧文秀。 也难怪卫珏会偷偷喜欢吧——虽然他不承认,可能趁夜偷入人家府邸,也不会闲得消食儿吧。 她笑着答了,“我可不会做什么诗而,就算是有的也是听别人念自己记住的。” 就有人问她背了谁的诗集等。 现在文人间都流传着很多诗集,都是之前以及当代诗人集子。 许凌月就随便说了几个,她们又说怎么没听过,让她念几首听听。 许凌月就随便念了两首粗浅直白一些的。 云锦和云萝说听着一般。 柳书闲却道:“听着简单,看似没有华丽辞藻,可念在口中,却觉得回味无穷,让人齿颊留香。” 说着她轻轻吟道:“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真是好诗,不知道诗人是哪位。” 许凌月说了杨万里的名字,可她们却又不知道。 许凌月笑道:“天下这么大,隐士也多,比如说咱们大周的裴大儒以及大公子,都是这样的人,的确不必纠结的。” 姜紫菱也说是的。 柳书闲一路上还在回味那首诗,真觉得极好的,并非她们这些闺中女子能做出来的。 她叹道:“咱们有时候过分注重那些华丽的辞藻,实际上根本没有多少意义,反而有无病呻吟之嫌。” 姜紫菱笑道:“姐姐说的是,只是可别让她们听了去,到时候少不得要说你清高不入流,还连累许姐姐挑唆之嫌呢。” 大家笑起来,说着话就到了诗酒亭。 安阳县主和霍灵月等人已经到了,见她们过来,拿眼剜了许凌月一眼。 霍家跟姜家关系微妙,既有合作也有竞争,而柳家多次弹劾霍家。 所以霍灵月对柳书闲也没有一点好感。 当然,因为当初在许凌月及笄礼上,她多管闲事插手许家的家事,被许凌月毫不留情面地讽刺。 在霍灵月心里,许凌月才是她的首要敌人。 毕竟两人年纪相仿,家世相当,容貌都非常出色,才情也不差,而且名字还一样,所以很自然地就会存在竞争。 许凌月没那心思,不代表霍灵月没有。 许凌月对霍灵月直接采取无视策略,只要霍灵月不是太过分,她懒得去计较。 毕竟她不想和霍家为敌,看在明彻的面子上也直接把霍灵月当做树上一只聒噪的乌鸦好了。 第887章 越来越过分 诗酒亭这里聚集了不少女孩子,一个个都带着一股很明显的矜持和清高,毕竟能够进集贤殿书院读书的女孩子,都不是普通人,她们不是靠着家世而是靠着自己的文采进来的,自然觉得有资本清高。 当然,说起来不靠家世,也只是一定程度而已,进来的也没有一个是真正的百姓之家,全都是非富即贵,就算不是大富,起码家里也是乡绅地主比小康之家都要好得多。 想想也很好理解,本身家里能够供养读书人的,就不是一般人家能做到的。 更何况还要让女孩子也读书,小康之家怎么能养得起。 起码也是要富贵人家的。 集贤殿书院里的学生,家里都是有背景的,在这里排名不靠那个,反而是靠书院里的成绩和文名。 不过柳书闲、姜紫菱、霍灵月等人,排家世名列前茅,论成绩也是上等的。 毕竟来这里读书不是真的为了读书,而是有政治意义的,家族也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女儿们落后。 许凌月连脑子都不用就可以想通这里面的门道,就算世人标榜集贤殿书院多么清高,说白了其实还是依附皇权。 怎么可能有现代的那种单纯的学校呢。 她看了一眼没看到岑夫人就对柠檬道:“柠檬,麻烦你带我先去拜会岑夫人吧。” 柠檬点点头,“好的。” 跟姜紫菱和柳书闲告辞,她们就去找岑夫人。 去了花厅的时候岑夫人并不在,略等片刻岑夫人就从外面回来。 她见许凌月等在这里,笑道:“柠檬怎么不带六小姐去玩,咱们这里虽然不大,景物一般,也能将就看看的。” 许凌月笑道:“夫人说笑了,来的时候仔细欣赏过,可一点都不一般呢,想必也是花费很多心血的。” 的确花费很多心血,因为很多精致不自然,而且维护起来也麻烦,绝对花费精力的。 岑夫人没听出她的真正意思来,只以为许凌月是看到了书院的独具匠心,笑着和她寒暄几句,然后分主宾长幼落座。 等茶的时候,柠檬就不客气了,“先生,霍灵月如今越来越过分,她可越来越给咱们书院丢人呢。也不知道是来学习的还是来当长舌妇的。” 岑夫人面色一沉,淡淡道:“柠檬,说人是非,自身先检讨。” 柠檬吐吐舌头,“我知道啦。我也没说她不好,可她做错了,我就该告诉先生,好纠正她的错误,免得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嘛。” 许凌月也道:“夫人不要责怪柠檬,她也是真性情替凌月出头,说起来倒是我涵养还不够呢。” 岑夫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好的,连郡主都夸你沉稳大气,要是有事也必然不是你的错。” 许凌月不好意思地笑笑,“夫人不要介意,小孩子总是容易吵吵闹闹的,这样以后也才能留下深切的回忆。” 岑夫人心头一惊,凝眸瞧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可不是普通的少女能做到的,除非有大阅历和亲身体会不行。 第888章 默契 也只有她们这样的年纪,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尽力过少女时候的打打闹闹,等年事渐长,为人父母之后,才会知道那些介意的,那些吵闹,其实都是小儿女情怀,反而值得缅怀叙旧。 因此她对学生们也比较宽容。 可许凌月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单纯是大智慧就可以做到的? 许凌月却也不给她机会继续纠结这个,坦然自若道:“夫人能让柠檬邀请凌月,实在是凌月的荣幸。只是晚辈平日里能做的无非就是做点吃食倒腾点花花草草调调香什么的,实在是不擅长诗词歌赋,所以诗会晚辈就不参加了。” 也免得不必要的麻烦。 到时候她不想作诗,霍灵月和安阳县主会挑衅,说她不行还来滥竽充数。 若是她作了,也是做文抄公,她也不想,就算一鸣惊人也不是她本意。 而且到时候还会得罪人,反而更让霍灵月等人寻衅滋事,那也是麻烦得很。 所以她先直接断了那可能的纠纷矛盾,不去参加诗会,反而更好。 岑夫人看着她,“凌月,说实在的,我活到现在真的还没有见过你这样玲珑剔透多才多艺又如此谦逊的女孩子。” 说着对柠檬叮嘱道:“你凌月姐姐这才是大智慧,值得你学习的,你读一万本书,也没有跟她学学这些做人道理来的实在。” 许凌月忙笑道:“夫人抬举晚辈了。” 她赶紧岔开这个话题,“今日凌月来,也是有事情想跟夫人打探一下呢。” 岑夫人笑道:“凌月找我来打探消息,那定然是老一辈的事情。” 柠檬惊讶道:“先生您怎么知道啊?” 许凌月解释道:“如果是现在的消息,我可以自己打探,而且也可以让殿下帮忙,再不济不是还有柠檬吗,我也不用麻烦夫人不是。” 就因为是老一辈的事情,现在的人不知道,所以才要找夫人啊。 柠檬恍然大悟,“凌月姐姐,我要听先生的,以后要跟你多学。” 许凌月浅笑吟吟,“柠檬这样很好啊,率真可爱,多少人羡慕呢。” 柠檬就问什么事情,她要不要回避。 许凌月笑道:“没有见不得人的,柠檬当然可以知道。” 她看向岑夫人,“岑院长是当今大儒,不知道岑院长年轻时候可曾师从裴大儒?” 岑夫人神色慢慢严肃起来,点点头,“的确,当初曾经跟着裴大儒念过几年书。外子至今都说,那几年是收获最大的几年。” 许凌月笑道:“那这么说岑院长和家父还是同窗呢。” 都是曾裴大儒,也算是同学师兄弟呢。 岑夫人叹了口气,“不过外子可没那么好的福气呢,令尊自小跟着裴大儒启蒙读书,外子也只是半途拜师而已。所以其实外子实际是没有机会和令尊一同读书的。” 许耀卿当初读书的时候堪称神童,九岁成了秀才,十四岁中举,十七岁做探花郎,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比的。 能比的可能也就当是的裴若谷,现在的明彻等几位青年才俊。 第889章 天下第一君子 而至于许耀卿是如何能得裴大儒青睐一直当他授业恩师的,许凌月也不清楚,按说这是不可能的,毕竟许家当初虽然是侯爵,却也是十足的暴发户。 以裴大儒那种清高的性子,只怕看不上的。 她道:“只是听说当初裴先生家里还有一位大公子的,夫人可也知道?” 岑夫人微微叹息,“倒是见过几次,只是交情不深。裴公子为人亲切谦逊,真的是世间少有的真性情,不只是对身边的人好,哪怕是对百姓乞丐也是极好的,没有半点架子。比起有些沽名钓誉之辈,是真的亲切随和。” 现在的世家教育都讲究为人谦逊,对上不谄媚,对下不倨傲。 很多人表面也是语笑晏晏,可真正做到人前人后都一致的,却没有几个。 坐马车能够顾忌路人,尤其是雨天让马慢慢地走,不会溅到行人身上泥水。 看到浑身恶臭的乞丐倒在路边能够不嫌腌臜,让人给他买药诊断的,可能就裴若谷那么一个。 岑夫人相信,就算自己以及自己的夫君,还有身边的人,没有一个能做到的。 更何况世人多是沽名钓誉之辈。 许凌月没想到岑夫人对裴若谷评价那么高,也没想到裴若谷是这样一个善良正直的人。 “那夫人可知道这位裴公子的下落吗?” 岑夫人摇头,“说起来公子醉心学问,不太喜欢交际向来深居简出的,大家也不那么容易见到。若是要上门拜访除非提前几日递帖子,他才能腾出时间来。” 她又列举了一些书,那些士子们苦读的数目,很多都是他编写的。 什么四书解毒,五经辑要,孔孟注释之类的科举数目,另外还有很多诗篇、文赋等,他还擅长水墨山水画,而且琴艺也被宫廷第一乐师称为天下第一。 所以裴公子很忙,忙得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和人交际。 “说起来裴家原本和你外公家倒是世交,顾家公子跟着裴先生读书,裴公子跟着顾老先生学医,两家亲如一家。” 岑夫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凝视着许凌月,却也没从她脸上看到什么异样。 许凌月根本就不了解,因为她从记事开始就不怎么听说裴家了,也没有怎么见过裴家的人。 其实那时候就算见过,也不会有多少印象,因为又不是同龄的小孩子,若是大人来了,孩子们是不会有兴趣的。 不过她倒是有点印象,很小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亲戚来,不知道为何父亲就让人将自己抱走,有的时候就是他扛着自己离开。 当时的她没意识,现在虽然想知道却也没有办法。 她道:“原来竟然有这样的缘故,晚辈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既然如此,为何我们和裴家会没有来往呢。” 现在根本是一点消息都没,更别说来往了。 岑夫人面上露出一丝悲伤之色,随即又苦笑,“我也不知道凌月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不过既然你问,自然是有你的道理,我也是知无不言。自从顾老先生一家出事后…… 第890章 最独特的客人 “裴家就闭门谢客,裴老先生也是那时候去的。裴公子要守孝,更不肯见客,哪怕再重要的事情再熟悉的亲朋也不见。后来有人实在等不及闯入裴家的时候,才发现……” 岑夫人声音顿了顿。 许凌月心头突的一下,竟然觉得紧张,“裴公子出意外了吗?” 岑夫人忙摇头,“不,不是的,是发现裴公子其实也是见客的,当时有客人在。” 许凌月好奇道:“谁人可以如此独特?” 问完她就有些后悔,似乎隐约可以猜到。 岑夫人一双眼睛凝着许凌月,缓缓道:“凌月,是你的母亲啊,顾夫人。” 许凌月突然觉得很难过,裴公子那样善良温柔的人,本来是母亲的好友,为何后来竟然表面没了交际,被迫如此交往,甚至只能写信? 父亲知道吗? 支持吗? 真相是什么? 岑夫人看了许凌月一眼,心里有些不忍,这是一个敏感又聪慧的孩子,别人说一点,她就能推测出全部。 如果她知道当初那些流言蜚语,知道当初那些不堪,以及那些风刀霜剑,估计她会很难过吧。 曾经以为的阳光也有黑暗,曾经以为的完美那么破碎。 最让人不能忍受的是,已经没有办法求证,没有办法挽回。 她突然觉得自己比许凌月还难过,眼睛有些涩痛,只好低头喝茶。 两人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柠檬已经跟坐化一样,就在那里无声无息地流泪。 许凌月看了她一眼,诧异道:“柠檬,你怎么啦?” 柠檬擦了擦眼睛,“我太感动了。” 岑夫人和许凌月两人都有些黑线。 岑夫人柔声道:“凌月,虽然我们和裴家有关系,只可惜并非那么亲近,很多事情根本不清楚内情。有些事情,我们不知道,就不能只是听人言。毕竟人言可畏。” 许凌月知道她好心,不希望自己听到流言会误会母亲什么。 她诚恳道:“多谢夫人关心,晚辈知道的,亡母去世是晚辈最不能接受的,有很多疑惑和不解,我希望能够弄清楚,反而让夫人勾起了往事心情,实在是抱歉。” 岑夫人摇头,“没什么的,你有了疑惑能够先来问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个人一旦心里有了疑问,就会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第一次听到的答案,不管是真是假,很容易先入为主,到时候难免会造成一些伤害。 许凌月道:“我外公家和裴家是世交,那我母亲和裴公子自然也是好友。我外公和舅舅……母亲伤心,裴公子定然是感动身受的。想到他能安慰母亲,晚辈心中也只有感激。只是不知道裴公子如今去了哪里?” 京城没有他的动静,否则不可能一点踪迹都没。 岑夫人道:“这个我还真是不知道,不过可以让外子帮忙问问看,当初和裴家有联系的人家,是否能有一点线索。” 许凌月立刻起身道谢。 岑夫人拉着她的手道:“你别跟我客气,我没当你是外人的。” 许凌月再次道谢,然后落座。 这时候柳书闲和姜紫菱等人来请岑夫人。 第891章 训斥 “先生,隔壁的男学生们已经开始了,咱们是不是也开始呢?” 岑夫人携了许凌月的手起身,“好吧,咱们也开始。你们院长今儿有事不在,她就不参加了。” 霍灵月和安阳县主惊讶道:“先生今年竟然不参加,好可惜啊。” 然后她们就拿眼瞪许凌月,总觉得是因为许凌月来了,妤诺郡主才躲开的。 因为以往郡主虽然不怎么热衷,却也会露面坐一坐,还会当评委,然后点评大家的诗词呢。 霍灵月一咬牙,笑道:“先生有事不来,但是许小姐来了,也算是增添一点乐子。都说许小姐聪慧绝伦,文武双全,那今儿可要好好做几首诗让我们开开眼学习学习呢。” 许凌月看向她,目光清冷轻蔑,再也没有之前对霍灵月的忍让。 有些人你越是忍让她就越发得寸进尺。 “恐怕要让霍小姐失望,我许凌月不需要靠作诗作词,也不需要考读书吃饭。” 她去现代已经读了很多很多的书,这里没有一个人能超过她。 她已经进入了将知识用于实际推动社会发展的阶段,将霍灵月他们远远抛在脑后,根本不需要和他们一争长短。 没意思,你一个用激光武器的去和人家拿菜刀的对打,胜之不武。 霍灵月却觉得她这是羞辱,立刻沉了脸,恨声道:“许凌月,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们集贤殿书院的女先生以及学生们都是考读书吃饭吗?” 她们个个论家世有家世,论样貌有样貌,就算没有学识也没什么。 可既然有了学识,那就是更加高贵的存在。 怎么让许凌月这样一说反而是弱点了? 许凌月笑微微地道:“霍小姐误会啊,我的意思读书也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不是什么人都能读的。学子们读书自然是为了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最好的就是入仕为朝廷出力,最不济的也能回家当个私塾先生。难道不是考读书吃饭吗?霍小姐当然也不需要靠读书吃饭,但是霍小姐却需要靠读书来提高名声。” “你!”霍灵月脸色发青,“你还真是如人家说的那样,先生还在呢,你居然就说这样大言不惭没有规矩的话。” “霍灵月!”岑夫人冷了脸,蹙眉看向她,目光沉沉,“许小姐不是集贤殿书院的女学生,是我请来的客人,而你却是学生,为何不遵守书院的规矩?” 这句话无疑就是打霍灵月的脸,反而是为许凌月解围。 霍灵月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她却不敢冲着岑夫人吼叫,虽然她是霍家女,大周独一无二的世家。 可当今圣上、太后、皇后等人都尊着集贤殿书院,岑夫人也不是她现在一个霍家小姐能斗的。 哼,总有一天,她要成为人上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时候不管是许凌月和岑夫人,她都要狠狠地踩在脚下! 许凌月笑道:“早就听闻集贤殿女子书院规矩甚严,先生们都是严格要求,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读书的,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第892章 对不起,不是一个档次 她也投桃报李,抬一下岑夫人,趁机再踩一下霍灵月,让她那么没有眼力见非要蹦跶出来找虐。 柳书闲和姜紫菱等人就赶紧打圆场,让那尴尬紧张的气氛赶紧缓和下来。 她们妙语连珠,很快场面就又其乐融融。 而霍灵月却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个劲地拿眼剜着许凌月。 这时候岑夫人道:“今日请许小姐来,可是有重要任务的,以六小姐的才情学识,与我一起担任今日的评委是非常合适的。” “什么?”这一次不只是霍灵月,安阳县主以及她们一个圈子的十几个女孩子都白了脸,不服地看着岑夫人。 霍灵月失声道:“她何德何能。” 许凌月扬眉。 当然,确切说自己真的不会作诗,不是不会,是做的绝对没有历史上的大诗人们好。 但是难道一个人有没有德行和能力是靠作诗来衡量的吗? 在现代作诗充其量只是一项特长而已,现代的知识体系庞大复杂,不仅仅是数理化,政治历史、各国语言,甚至还有音乐美术体育生物等等,全被包涵在学生要学的知识体系里面。 任何一样拿出来自己都可以当他们的老师。 当然她可不会和这些小丫头们理论,没有意义。 岑夫人显然就是要杀杀霍灵月的锐气,“许小姐不管从哪一方面,都可以做你的先生。” 柠檬也来帮腔,“先生说得好呢,你们用的那些香水、香袋,你们身上穿的衣服样式,还有那些新式花纹,还有你戴的那些绣花手套,你吃的各式新式点心,哪一样不是我许姐姐的?” 她撇撇嘴,“还不止这些呢,连陛下都说我许姐姐监督造出来的兵器都是神兵,那新式的冶炼厂也都是她的杰作,你说她何德何能?” 怎么都比你有德比你能耐吧! 许凌月去冶炼厂帮忙的事儿,也不是秘密,毕竟那么多人看着。 又有霍家、姜家、高家等人觊觎着,还有宫里司徒且去监视,就算许凌月不宣传,都有无数敌人帮她打招牌呢。 霍家还专门就这个问题召开了紧急会议,大皇子也找了他们几个当家人去密议。 这些霍灵月虽然不知道,可她却知道因为许凌月和明翊去冶炼厂的事情,弄得家里祖父和父亲叔叔们很紧张。 而且之前她还跟柠檬等人抱怨过,说许凌月一个女人,干嘛那么能干,简直是不给其他女子活路之类的。 现在柠檬拿这个说她,自然是一说一个准儿。 而霍灵月也更加认定柠檬是故意刺激她。 霍灵月的脸就白得不能再白,随即又通红,似乎气到了极点。 许凌月冷眼看着,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是为了找岑夫人打探消息,至于其他的,她真心没兴趣。 她笑道:“夫人,要是做评委,我毕竟年纪还低的,总有些欠缺,不过我倒是可以出奖品来激励大家呢。” 她带了不少好东西,有的是当礼物送的,也有不少可以直接拿出来当奖品。 第893章 新仇旧恨 比如最好的那几瓶香水,拿出一瓶来当诗魁奖品,然后二等奖三等奖这样,各自都有奖品。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上好的信笺纸、笔墨等,也绝对会受人欢迎的。 霍灵月撇嘴,安阳县主也一副瞧不上的样子,她们都不是穷人家的孩子,什么东西没见过,当然不会受诱惑的。 可当许凌月招手让人将礼品抬上来的时候,她们就瞪大了眼睛,有些人开始不淡定了。 “咦,那不是留香居最好的香水吗?听说每一瓶都是不同的,制作非常复杂,价格不菲,有价无市呢。” “是啊,花钱都买不到,我们家二夫人就去买过,多花几倍的银钱人家也不卖的。” 那些晶莹剔透造型别致的玻璃瓶,每一尊都是工艺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另外那些信笺纸也绝对不是凡品,那是用了最好的纸,然后印上或浅色活深色的纹样。 纹样有很多系列,各种花卉、草木、美人、水墨画、庭园楼阁甚至还有各种首饰的纹样。 “哇,好精致啊!” 如果有这样的信笺纸,拿出来可以炫耀,让人艳慕。 哪怕是自己****看着,都是一种享受呢。 这些都是许凌月自己设计了样稿,然后用新式的雕凿工具,让人在坚硬细密的木板上雕刻出来,然后再用最好的颜料印出来的。 样版一共有四幅大,印完了可以裁开,就成了这样规整的信笺纸。 可以给人写信,可以写请柬,可以写诗词。 “十里繁花……”柳书闲轻轻地念着,看了几本之后心里非常痒痒,很想要,“这是许小姐自己设计的吗?从来没有见过。” 柠檬恍然大悟,“凌月姐姐,十里繁花是不是就是你新开的那个花圃?” 许凌月微微颔首,“是啊,那里种花,才可以提供制作精油花露的原料啊。” 这可是她的软广告呢,嘿嘿。 霍灵月冷哼一声,眼神阴冷,不过却没有说什么。 前些日子她无意中听家里哥哥们说闲话,就说到了花树店,那里原本是一个依附他们家的人的势力,连大兴县令也是他们这一派的,说起那里的地头蛇被人给撸了,现在成了十里繁花,还修建了新的镇子。 大兴县令原本想带人找麻烦的,结果反而被人收拾了,还想找靠山出头,才知道花树店是被许凌月给拿下了。 许凌月的靠山是明翊。 别看他没有爵位,可不代表他没用。 尤其是现在! 而且明翊有个特点,一言不合就挥拳! 只要没打皇帝太子什么的,打了基本也是白打,尤其还是一些地方官吏。 还是有些不怎么干净的,那就更加白扯。 这个黄连,还真是只能硬吞下去了。 其实原本也不觉得花树店有什么了不得的,可有人抢,还是京城最风云人物抢,那自然就是好的! 而且人家拿走之后改头换面,竟然就建成了京郊最高雅、神秘的地方,如何能不让人懊恼。 霍灵月就越发觉得许凌月是她的对头,上天派来折磨她的。 第894章 高下立判 许凌月这样谦虚,岑夫人越发欣赏,不过也没有非强行让许凌月做评委。 不过作为誊抄的柳书闲还是第一时间就将许凌月念的那首《赏荷》给写下来。 她觉得许凌月谦虚,嘴里说是一位杨万里的诗人写的,可大家都不知道这个人,只怕是她杜撰的。 可能是她谦虚不想出风头,故意这样说的。 许凌月也很为她的脑洞惊讶,自己越说不是自己写的反而越是,真是有口难辩。 不过既然自己记得那么多,如果真的有需要暂时借来用用想必也无所谓。 反正她会将诗人的名号报上的。 不远处有青衫飘荡,惹得此处女孩子们窃窃私语。 柠檬跟许凌月道:“那是书院的男学生,他们在荷池对面的湖心亭作诗抚琴呢。” 云萝和云锦也凑过来,笑道:“听说小秦王爷和西蜀质子也来了呢。” 一听她们说这两人,立刻又有人凑过来,“小秦王爷和南宫殿下会琴箫合奏吗?” “要是能合奏一曲,那咱们可有耳福了呢。” “听说他们作诗也很厉害,尤其是南宫殿下,尤其擅长那种洒脱随性风格的诗词,让人读来心旷神怡。” “先生,不如咱们挑好的诗,送过去请院长和师兄们点评啊。” 有人跟岑夫人提议。 平日里书院的男女书院也时常会举行切磋诗会,只要是公众场合大家也并不那么避讳。 岑夫人笑道:“自然可以,首先你们要有好诗。” 女学生们听闻立刻就绞尽脑汁去作诗了。 很快就有人将诗词都送上来请先生过目。 岑先生看得直摇头,道:“虽然咱们这就是自己书院为了热闹自己举行的诗会,也没有什么人来竞争,可你们也要多做好诗出来。” 说着她还递给许凌月看。 许凌月看那些诗,说实在的大部分都很一般,只有那么几首尚可入眼。 她们虽然都没有署名,但是她见过她们其中一些人的字,一下子就能认出来。 其中最好的一篇是柳书闲的,不过再好总归也失于小家子气。 闺阁小姐,阅历少,不食人间疾苦,所经历的也不过是家里的那些妻妾斗之类的。 她们还算好的,能够进书院,可她们毕竟也不是那种苦读然后参加科考的学子,自然会差了很多,说是读书的,多么是来镀金以及社交的。 这些诗词不是无病呻吟,为赋新词强说愁,就是辞藻艳丽堆砌,要么就是格局实在是小得让人不好意思。 过了一会儿更多人送来,又能挑出几首还可以的。 她看了一下,柠檬的率性洒脱,虽然不是那么精致,反而质朴自然。 然后姜紫菱的也不错,字里行间都透着一种不甘平庸,想要做巾帼的愿望。 而霍灵月……估计是太过想写好,反而写得又紧张又局促,一首牡丹诗所有靡丽华丽的辞藻就堆上来了,意思么,看不出来是什么。 不过这姑娘都是会玩含沙射影,字字句句都在说女人要自强,不能靠男人,尤其是不能出卖色相等等。 她不禁嗤笑一声,却也没说什么。 第895章 不屑一顾? 她不禁嗤笑一声,却也没说什么。 岑夫人看了一眼,然后瞄了一眼霍灵月的诗,摇了摇头,“这个丫头这是没救了。” 许凌月道:“先生们有心,可学生们不是所有人都有意。” 这个时代的女孩子读书,多半是为了增加自己嫁人的筹码,并不是真心要读书。 真心喜欢读书,不是为了嫁人的,也有,比例很小。 有些人嫁人前喜欢读书,提高自己的学识,可一旦嫁得好了,这些基本就会放下,而真心喜欢的,哪怕是嫁人生子再忙也会读书提高自己。 这就是不同。 岑夫人自然也懂,大环境如此,她自然也不强求什么,只是总归还是有些遗憾的。 像许凌月这样的,她倒是想要来当学生,可人家只怕教自己都绰绰有余的。 女孩子们过来说挑一些诗词送去给师兄们点评,岑夫人却不挑,让她们自己挑。 柳书闲和姜紫菱对视了一眼,对许凌月道:“许小姐可有觉得中意的?” 许凌月指了指其中一首,道:“这一首写离别的诗,这两句不如改成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她说的那首正是柳书闲的,写的是一家人的离散分别,是她小时候和父亲长兄分别时候的场景和感情,因为一直都耿耿于怀,所以写得也有感情。 听了许凌月说的,柳书闲一下子就痴了,轻轻地念着,“真是好诗,许姐姐果然当得起两位先生的夸赞。” 许凌月笑道:“柳小姐过誉了,这不是我作的,是我听别人念过记下了。” 柳书闲已经认定是她谦虚,也就不争辩,改了以后挑在一边。 然后又挑了几首,许凌月却没再改。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柳书闲这样喜欢读书,她倒是真心喜欢读书才来的。 姜紫菱有些不服气,挑出自己的来给许凌月看。 许凌月笑道:“这一首写得很有气势,可不是我等小女子能点评的,还是让先生们点评吧。” 姜紫菱暗暗得意,却还是谦逊地说自己混写的。 最后挑完了,霍灵月不服气,“这一首呢。” 许凌月不理睬她,其他人也不说话。 霍灵月就做主放进去,别人也没说什么。 她挑衅了许凌月一眼,“许小姐觉得我这首牡丹词怎么样?” 许凌月淡淡道:“不好意思,我不会作诗,不过是听过人家念几首记住了。” 霍灵月哼了一声,讥讽道:“那你可听过这样写牡丹的?” 许凌月蹙眉,“霍小姐自己觉得写得好就行,我不是很懂。” 霍灵月听她这样说原本的小得意也被愤怒取代了,许凌月分明就是挑衅自己,“不如你念两句来听听,可别推辞说没记住啊。” 许凌月笑了笑,“霍小姐,你这里又说梅花冷,又说菊花淡,再说桂花小的,后面写了一堆牡丹这样美,那样端庄,这样艳丽,那样真的,其实说白了两句就可以都概括了。” “怎么概括?”大家都好奇得很。 许凌月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官城。这是刘梦得的诗。” “刘梦得是谁?”霍灵月满脸不服气。 第896章 南宫质子、秦十八 其他人却都在回味这两句诗,只觉得妙不可言。 尤其是岑夫人和柳书闲。 柳书闲又直接将这首诗是许凌月梦里得的,更加佩服,提笔再霍灵月的诗上备注,写了两句,然后边上注释“许小姐梦中偶得佳句”。 很快柠檬就招呼裴东来把那些诗词都送去湖心亭。 很快那边就传来了击节叫好的声音。 声音之大,这边都听得见,惹得女学生们放心乱撞,不知道是不是赞赏自己的诗。 过了片刻,居然就有琴箫之声响起,然后有清扬的歌声破水而来。 隐约的,众人能听见什么花的词句。 霍灵月得意地扬头,一副“怎么样,我的诗最好,他们认可,还谱曲唱出来了。” 不过唱到后来竟然是两句“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官城。” 霍灵月的笑容一下子好似被人用针扎住了一样,笑也不是,怒也不是,整一个狰狞。 再过片刻,就是柳书闲那首,不过其中改了不少,其中那两句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却原本保留下来。 而且琴声到了此处低沉幽咽,缠绵悱恻,歌声更是透出了浓浓的悲怆无奈之感。 许凌月居然从中听出了哭腔来,她有些纳闷,岑夫人低声道:“唱曲之人是西蜀质子南宫緋夜。” 原来如此。 许凌月明白了,只怕没有人能比南宫绯夜更能体会这种离别之情,月是故乡明,有弟皆分散…… 等琴声沉寂,歌声咽下,清风徐来,一片沉默。 他们被这歌声和琴声完美的配合给镇住,也被那其中流泻的真情实意给迷住。 许凌月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真是让人有绕梁三日之感。” 岑夫人也觉得只有这句诗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很快裴东来就跑过来,对岑夫人道:“先生,小秦王爷还有南宫世子想问问您能否请两位作诗的师妹一叙。” 霍灵月已经怒不可遏,“大家都是一起的,难不成他们还想搞特殊吗?” 岑夫人也道:“既然两位有心,那不如就过来一叙吧。” 裴东来就去传话,很快湖心亭的诸人就往这里来。 六月诗会本身就是女孩子们的节日,她们平日里功课比较轻松,也不需要像士子们那样参加科考,所以乐于举行这样的诗会。 那些需要参加科考的士子们反而不热衷这个,毕竟大好的时间还是用来读书的好,而且他们也不擅长作诗,除非是当官以后,再拿出时间来研究一下而已。 一般来说作诗的好,做不了大官。 而大官,诗词之类的都一般。 小秦王爷和南宫绯夜他们不需要参加科考,反而乐意作诗抚琴之类的。 很快一行人过来,当先的两人长身玉立,一般的风度翩翩,一个身穿青衣,衣袂飘然,一个身穿华服,富贵灿然。 岑夫人给许凌月介绍,青衣男子是南宫绯夜,华服青年是小秦王爷。 小秦王爷其实不是王爷,而是老秦王爷的孙子,却被立为了秦王府世子。 第897章 斗酒? 而他的父亲直接被皇帝封为了郡王,不能继承秦王府当王爷。 小秦王爷名明流,有个外号风流秦十八,十八是他的乳名,也是他在家族的排行。 他不喜欢人家叫他风流小王爷,但是叫他小秦王爷或者秦十八倒是都无所谓。 所以平辈的人或者开玩笑的时候都叫他秦十八。 众人上前见礼。 两人立刻提早招呼,“大家免礼免礼,在书院里,咱们向来都是同窗,不需要多礼。” 他一双清亮的凤眼四处看,视线和柳书闲交汇的时候笑了笑,然后又看向许凌月。 南宫绯夜却一来就凝注了许凌月。 许凌月朝着他微笑,点点头,然后静静地站在一边。 不过别人不会让她如意的,很快小秦王爷就将她点出来,“先生,我们知道那首离别词是柳小姐的,那首牡丹词呢?” 霍灵月挺了挺胸要说是自己。 柳书闲已经道:“小王爷说的是真国色吧。” 秦十八眼睛亮亮的,“当然,难不成还是那首小儿造词么?” 有人扑哧笑起来,霍灵月却气得脸色发黑。 柠檬拉着许凌月道:“真国色在这里,是我们许姐姐做的。” 南宫绯夜温声道:“想必就是许国公家的千金了,真是幸会。” 许凌月之名,只要在京城的,或多或少都会听过。 南宫绯夜自然不例外,尤其是今日看了那两句诗,越发觉得不一般,似乎冥冥中找到了知音一样,很有共鸣。 他甚至也知道,那句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也是许凌月做的,绝对不是柳书闲的作品。 因为那两句和其他的不像一个人的作品。 他目光温柔坚定,清澈明亮,没有一点躲闪,很让人产生好感。 而许凌月看到的是他腰间竟然缀着一个酒葫芦,那模样不像单纯的装饰,倒像是装酒的葫芦。 他身上也有一种淡淡的好闻的酒气。 而且他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潇洒随性的气度,一点都不拘谨,狂放中带着一丝忧郁,这是一个有故事有心事的人啊。 许凌月已经有些特工职业病,看人的时候第一眼就先判断对方的个性。 她笑了笑,“许凌月见过南宫殿下。” 南宫绯夜是西蜀的质子,在大周朝已经住了将近十年,从一个懵懂少年到如今俊逸风流,只怕也不是这样一句话就能说清的经历。 “听闻六小姐擅酿酒,我这里有一壶清酒,想邀请六小姐品评一下,不知道六小姐可否赏光?” 周围的人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 南宫绯夜是谁,他是西蜀的质子不假,可在大周朝那也是尊贵的客人,并非阶下囚。 皇帝和太后等人对他礼遇有加,特意给他修建豪华宫殿他却不住,非要住在西蜀驿馆里。 南宫绯夜是个更加任性孤僻的人,并非没人和他结交,而是他生性狂放,等闲人看不上。 所以至今他也就是和秦十八关系不错,因为两人都喜欢音律、美酒,而且两人都不喜欢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也都不喜欢经济仕途的学问,只喜欢诗词歌赋这些读书人看似没用只配女子把玩的东西。 第898章 情不自禁 他居然邀请许凌月喝酒,怎么能不让人惊讶? 他的酒除了秦十八就没人分享过。 据说南宫绯夜的私酒醇香浓烈,一般人闻一下都熏然欲醉,秦十八第一次喝醉了三天三夜,气得他爹娘要找南宫绯夜算账。 还是老秦王爷呵斥了郡王夫妇,让他们不要没见识。 许凌月自然不拒绝,让竹风摆酒杯。 秦十八撸了袖子在一旁看热闹。 霍灵月忍不住,讥讽道:“咱们不是诗会,要点评诗词的么?怎么要喝酒了?” 柳书闲笑道:“霍小姐,这本来就是诗酒亭嘛,喝酒也是应景的,只是我们不胜酒力,否则也要陪一盏的。” 竹风见她为小姐说话,对她有好感,道:“我们小姐带了一些美酒送给各位,也有果酒花酒,柳小姐若是想喝可以试试。” 柳书闲就请教岑夫人。 岑夫人笑道:“凌月的酒可是好酒,你们都可以尝尝。” 柠檬欢喜地就带了人拿酒杯来。 竹风就摆了几瓶酒出来,有桂花酿、桃花酿、玫瑰酿、青果酒、葡萄酒等。 这些都是度数偏低,口感绵软清甜的酒。 那边南宫绯夜亲自给许凌月斟满酒杯,淡绿色的酒液,清澈宜人,却有一股扑鼻的酒香弥漫开来。 许凌月赞了一声,“单单看形色,嗅酒香,就知道殿下的酒不俗。” 她端起来凑近鼻端轻轻闻了闻,“这酒和米酒、黄酒、白酒的酿造方法都不同,应该有药材在里面。” 南宫绯夜眼睛一亮,哈哈笑道:“六小姐果然厉害,请品尝。” 许凌月轻轻抿了一点,让那酒液在舌尖上浸润,立刻就有一股清凉之气在口中弥漫,随即又有一股淡淡的酸涩被捕捉到,一息之后,却有淡淡的甜香余韵。 许凌月微微颔首,“是好酒。” 然后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南宫绯夜看她一饮而尽忍不住双眼晶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而秦十八“哎”了一声,却也来不及阻止她,“这酒可辣得很,你一口喝下去会醉的。” 许凌月只觉得一股辛辣的液体冲入腹中,跟箭一样带着凌厉之感,随即满腹热气,酸涩侵袭。 她让那股酒气在自己腹中和口腔中缠绕循环,最后慢慢地收敛起来,齿颊生香,舌底生津。 她将酒气咽下,击掌赞道:“真是好酒!” 南宫绯夜看眼前的少女双眼清亮,酡颜飞上一朵红晕,说不出的明媚动人,他也笑道:“也只有六小姐这样的女子才能写出唯有牡丹真国色这样动人又霸气的诗句来。” 许凌月知道没法解释了,再解释人家也不信,只能暂时承担了这个虚名。 谁让这世界没有这些诗人呢,算是老天给她的恩赐吧,和药泉一样。 许凌月却让竹风也给他斟一杯酒,笑道:“殿下不妨尝尝我的酒。” 她带了几瓶烈酒,但是也绝对不是喝酒精那么简单,是经过很多道复杂工序不厌其烦地加工出来的。 南宫绯夜看那酒液澄澈,甚至随着光线不同,还有不同的色泽,不禁啧啧称奇。 第899章 下毒? 秦十八也惊讶地道:“这酒真漂亮,六小姐给我也来一杯。” 许凌月笑道:“小王爷还是和夫人她们喝那些吧,这种只怕你喝不惯。” 喝南宫绯夜的酒都能醉三天三夜,那喝这个还不得醉上七天七夜,她可不想被人追杀呢。 这是她的秘密武器! 秦十八却不服气,非要尝尝看。 南宫绯夜劝他,“六小姐是为你好。” 秦十八不肯,非要试试,抢着端起南宫绯夜的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结果那酒太辣太冲,他一口竟然没能咽下去,有一半顺着嘴角流出来。 他大呼可惜,“好酒好酒,跟南宫的酒棋逢对手!” 说着咕咚就倒在地上。 幸亏南宫绯夜早有准备一把将他给揽住,然后放在美人靠上。 岑夫人等人也都很好奇,纷纷过来看那酒。 竹风已经又倒了一盏,不同的人站的位置不同,看到的酒液颜色不同,纷纷称奇。 “这是什么酒?” 许凌月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无意中得到的一张方子,然后加工试了试。” 其实那方子是沈明珠那本札记上的,是沈明珠和萧闲在游历的时候无意中得来,然后她经过改进加工,融入了现代的一些手法,然后就成了这样的新方子。 众人有点失望,都觉得这样好看好喝的酒必须有一个独一无二既好听又霸气的名字才行。 这时候南宫绯夜道:“我小时候倒是有幸见过这种酒,虽然和六小姐的那个略有出入,但是总体不差的。”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等待他说出这酒的名字。 许凌月却好奇他小时候遇到的人是谁。 南宫绯夜端起酒盏,白瓷一样的手握着晶莹透明的酒盏,衬着里面的酒液更加澄澈动人。 他转了转酒盏,目光有些迷离,缓缓道:“这酒的名字叫——” 他顿了顿,众人的呼吸都停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唇。 南宫绯夜忽的一笑,“叫星梦。” “星梦?”众人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何叫这个名字,因为不觉得有多么霸气。 南宫绯夜垂下眼睫,淡淡道:“很多东西的名字,都是有故事的,那是它们的生命,跟别人臆测的自然相距甚远。” 听故事的人喜欢霸气侧漏,可当事人只怕不是这样的心情。 他竟然主动讲起了星梦的来历,“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星露谷,那里的人聪明又高贵,他们的圣女被称为星女。谷外的人传言得星女者得天下,所以各地群雄逐鹿,都为了能得到星女青睐。” 这时候他将酒液一饮而尽,眸中的迷离就变得无影无踪,清澈如水。 柠檬忍不住追问:“殿下,后来呢?” 南宫绯夜勾唇,“后来,哈哈,有什么后来,后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女孩子们却忍不了,听了故事不给结局,那多让人惦记啊,尤其是和眼前的事物有关的,就更加想要知道。 南宫绯夜却不说话,反而缓缓坐下,垂下眼睫,如同老僧入定一般。 霍灵月嗤道:“许凌月,你不会是在酒里下了********吧。” 第900章 我本蜀狂人、不羁且风/流 许凌月淡淡道:“你又没喝,何必担心下毒,真是杞人忧天呢。” 霍灵月气得要过跟她理论,这时候岑夫人突然道:“殿下的故事我倒是听说过一点,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听说还是看书看的了。” 柠檬等人立刻迫不及待地询问。 岑夫人道:“据说那位美丽高贵的星女嫁给了一个旷世英雄,后来那位英雄当了皇帝,封她为后。虽然很多人送了无数的美女入宫,可那位皇帝眼里只有星女一人。” 对于古代这些从小被教育三妻四妾的女孩子来说,一个矿石英雄,一代明君,居然只有一个皇后,这是不可思议的。 她们惊讶又向往。 岑夫人继续道:“后面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结局。” 众女孩子们竖起耳朵听着,就连霍灵月都没有发出声音。 岑夫人幽幽道:“星女惨死,血泪流遍全国,最后在一片干涸的湖底汇聚成了一条彩虹色彩虹形状的湖。后来那条湖就叫彩虹桥,据说如果谁能踏在彩虹上跳舞,就能飞升成仙。而人们发现那湖里七彩的水甘冽如酒,比世间最好的酒都好喝,而且不管被取走多少,那湖永远满而不溢。所以世人觉得如梦,就将它叫做星梦。” 这时候南宫绯夜睁开眼,笑道:“夫人果真是博闻强记。” 岑夫人摇头,自谦道:“其实是小时候无意中遇到一位先生,他喜欢给小孩子们讲故事,我就记住了一些。” 南宫绯夜心头一动,“不知道夫人遇到的那位先生什么模样?” 岑夫人想了想,摇头,“奇怪,一直觉得记忆里有这么一位先生,可真要去想又没有办法描述出来。真好像做梦一样呢,不过我想他总归是三十左右的年纪吧,声音有点低沉,跟轻风一样温柔,很动听。” 南宫绯夜神色一动,随即又恢复如常,笑道:“可真是一位奇人。” 岑夫人也点点头,小时候不觉得,现在再想,果真是奇人的。 柠檬等人却不知道他们说什么,急得问岑夫人什么好故事。 岑夫人笑道:“不过是很久以前见过的一个人罢了。” 许凌月虽然心里有疑惑,却也没问什么,而是请他们继续喝酒。 南宫绯夜笑道:“这样好的酒,一生喝一次足够,再喝第二次,那可就是贪心了。” 许凌月汗颜,不过是酒,还有那么多讲究? 再说了,也不过是她用各种酒加上药材加上花果以及药泉水调配加工出来的,哪里有那么邪乎。 那瓶子本也不大,还剩下有两小杯的量,她就送给岑夫人,让她和郡主还有岑先生尝尝。 岑夫人欢喜地让人收起来。 这时候南宫绯夜起身,让人将自己的琴抱来,他飘然而起,落在了荷池中的一片荷叶上,双手连弹,铮铮的琴声就响起来。 跟之前凄凉缠绵的调子不同,这一次是那种大开大合,狂放不羁的魏晋风流之态。 许凌月站在水边笑道:“南宫殿下这曲子,我有一首现成的词来配。” 第901章 巧合! 说着她就将苏东坡那首被改动过的《念奴娇·赤壁怀古》念出来。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基调一致,她将诗中的地点以及人物换成了本地历史上大家耳熟能详的人物。 朗声念来,穿云破水,合着琴声,让人心旌神摇。 等许凌月念完,南宫绯夜自己抚琴唱歌,声如裂帛,昂扬腾空,听得众人只觉得心如擂鼓,情不能自已。 到后来,霍灵月喃喃道:“这南宫绯夜居然……居然有这样的壮志?”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心里却也有很大的触动,俊美飘逸,狂放不羁的男子,原本让她们觉得畏惧害怕,如今却让人忍不住要靠近探究他的内心。 借着这一曲,他收获多少芳心,却也是无意中的事情。 一曲终了,不只是诗酒亭这边,连湖心亭那里,甚至是远处的书房院,以及集贤殿书院的偏院,乃至是躲在角落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都被这一曲波澜壮阔的曲子打动。 集贤殿书院北角一隅,一个三十来岁的文人秀士,俊美的脸上满是沧桑和悲怆的表情,听了词曲,忍不住怆然泪下,俯首痛苦。 “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除了经历过大起大落、生离死别的人,如何能感受到这其中的扣人心弦? 多少风流人物,都被雨打风吹去。 多少帝王将相,都被化成了尘土。 我辈应如是,珍惜眼前,振奋向前,方不负岁月流年。 有人听着这样激昂的调子心中豪气万丈,有人阅尽人生沧桑,不胜凄凉。 自此一曲成名,成为传世佳作,世代不衰。 一曲终了,南宫绯夜站在荷叶上,风吹动他的衣袂,飘然豪放,宛如要随风飘去。 他朝着许凌月拱手,“先有牡丹国色,后有故乡明月,再者大江东去,今日真是过瘾。一杯星梦彩虹酿抚慰断肠人,多谢六小姐。” 许凌月却暗自心惊他内力精湛,居然可以站在那样脆弱的荷叶上而不坠地,实在是让人钦佩。 许凌月遥拜还礼。 南宫绯夜朗声笑道:“今日酒酣曲浓,实在快哉。” 说着他飞身而起,竟然挟了自己的琴飞身而去,歌声奔放悠远,“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 众人听得心如擂鼓,可他却转眼就消失不见,似乎从来没有到过。 这样的豪放洒脱,狂浪不羁,哪里是一个质子能做的。 许凌月暗自敬佩,这世上特立独行者众啊。 只是她更加心惊的是:她只是给柳书闲改了两句,也就是前两句,后两句南宫绯夜是哪里来的? 难不成他自己改编的,居然就十分巧合的跟诗圣的原作契合了? 柳书闲等人更加心旌神摇,尤其是她,想着自己的诗先被许凌月改,后来南宫绯夜又加以润色修改,如今竟然更加凄凉,写尽了离人无奈。 自己原本的诗词显得那么浅薄幼稚。 不过许凌月和南宫绯夜谁也没有说出来,结果这首诗还是被冠以柳书闲之名。 第902章 冲突 此次诗会之后,柳书闲这首诗词就被广为传颂,她也被人奉为大周第一才女。 南宫绯夜一走,余音缭绕,许久大家才回过神来。 安阳县主突然就对许凌月发难道:“许凌月,你那酒里掺了什么药,怎么就让南宫殿下跟疯了一样?” 她直觉的是许凌月给酒里下了药。 她父王并非那种养尊处优的人,也时常出入民间,了解民生疾苦,会给他们讲一些趣事。 安阳县主就知道一种药给人服用以后会让人非常激动,手舞足蹈,又唱又跳,她就怀疑许凌月动了手脚。 许凌月已经打探了消息,就想告辞,直接无视她了。 “夫人,凌月还有事情,只怕要跟夫人告辞了。此行带来一些礼物,不成敬业,夫人收下可以分给诸学子们。” 岑夫人却有些舍不得她,“郡主有事不在,不过再过个时辰也该回来了,你不和她说说话吗?她还挺惦念你的,一直说和你有缘,很是合得来呢。” 许凌月笑道:“郡主抬爱,凌月以后再来拜会。郡主和夫人若是想出去走走,也只管让人给凌月送信。” 这时候也已经是晌后,虽然在诗会上有茶点,毕竟没有正经吃饭,许凌月就想和明翊会合回家。 告辞岑夫人之后,柠檬带着许凌月去和明翊会合。 柠檬很激动,对许凌月各种崇拜,要拜她为师。 许凌月笑道:“柠檬,咱们做姐妹你想学什么我也一样会教你的。” 柠檬哈哈笑道:“凌月姐姐,我这不是找不到更好的方式来表达我的崇拜了嘛,我好喜欢你做的那些东西,你怎么做到会那么多事情的。” 许凌月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一个人已经在一个非常特殊的环境活了二十几年,学过了那么多知识本领,要是不会才奇怪了呢。 可这话她不能说。 “可能我记性好,看了就记住了。”她笑着答。 柠檬叹道:“凌月姐姐,你真是我见过最谦虚的人了,有些人会一点都要炫耀十二分,留香居买来的精油浸泡了香饼,然后说是自己发明了新的香饼又香又易燃呢。” 她说的是安阳县主。 许凌月安慰道:“我们没有办法去控制别人,但是我们可以掌控自己啊。没什么好介意的。” 这时候一道恼恨的声音传来,刺耳尖利,“许凌月,原来你就是这种背后嚼人舌头的长舌妇!” 话音一落,安阳县主和霍灵月几人就从旁边的一丛竹子对面走出来。 柠檬脸色一变,“许姐姐可没说什么,是我说的。” 安阳县主狠狠地瞪了柠檬一眼,这个臭丫头,也没有什么家世,不过是仗着两位先生喜欢,破格让她住在书院。 否则她屁也不是。 至于许凌月,安阳县主又妒又恨,这种恨意完全来自于嫉妒,没有缘由的,就是看不顺眼。 尤其是霍灵月很早之前就给她灌输了各种许凌月很坏的说法,她先入为主,就更加认定许凌月不是好人,是自己的敌人。 第903章 打死人啦! 许凌月微微蹙眉,懒得理睬她们,今日来到书院,是来做客的,不能让岑夫人难堪。 她立刻就拉着柠檬走开。 安阳县主冷冷道:“许凌月,本县主允许你走了吗?见了尊者难道不需要磕头行礼吗?” 霍灵月也火上浇油,“就是的,县主身份尊贵,你见了居然不行礼,你以为你是公主啊!” 许凌月冷冷道:“我没有以为自己是公主,可有些人不过是县主,却觉得比公主还尊贵能摆谱。当然真正的公主也不会随便出现在宫外,更不会胡搅蛮缠没有礼貌。” “你无礼!”安阳县主怒极,上前扬起巴掌就朝着许凌月扇去。 许凌月怎么可能会被她打中,又不是那些娇弱的千金小姐,拉着柠檬就躲开。 安阳县主打了个空,累得自己一个趔趄,结果脚下一绊竟然摔倒了。 她顿时跌倒在地,形象不雅,立刻喊起来,“许凌月,你居然敢动手打人!” 霍灵月赶紧上前扶她,嘴里也喊,“许凌月,你太过分了,安阳县主不过是说你两句,你居然就敢打人。” 她这么一说,安阳县主的人自然就不干了,赶紧过来阻拦许凌月。 许凌月一直没让竹风出手,毕竟竹风是会功夫的,和其他人的丫头护卫不同,普通的事情她自己完全可以应付。 她还没如何,柠檬被气得都要哭了,“你、你们还真是能颠倒黑白,也不嫌害臊!” 安阳县主弄歪了自己的头发,钗环掉了一地,手掌还擦破一块皮,手肘也红了,自然都要赖在许凌月头上。 霍灵月在旁煽风点火,让安阳县主自己都不肯定是不是许凌月推倒的了,可能真的是许凌月推了自己,否则怎么可能摔得这么狠! 这么一弄她就开始嚎啕大哭,一时间竟然有点上不来气。 霍灵月唯恐天下不乱道:“哎呀不好了,县主被许凌月给打死了!” 然后她就使眼色让自己的人出去报信,又给郡王府报信,又让人去给宫里送信。 柠檬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霍灵月,你、你、你简直无耻。” 霍灵月冷哼一声,“咱们都看得明白,许凌月把县主推倒了,磕在石头上,说不定会落下什么病,你想包庇她没那么容易。” 很快岑夫人和岑先生就匆忙赶过来,让众人先去议事厅,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柠檬跟岑夫人说当时的情况,委屈得她浑身哆嗦,眼泪止不住地流,就跟她被人冤枉一样。 反而是许凌月,反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根本不在乎人家陷害她。 她先去跟岑先生行礼。 岑先生个子不是很高,有一米七三四的样子,胖墩墩的,留着长须,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不像个学着,反而像个电视里的员外。 岑先生虽然生得不是很俊秀,可也相貌堂堂,胖墩墩以后更添敦厚之感,让人一看第一印象觉得就是好人。 岑先生对许凌月印象也很好。 “先生,殿下走了吗?” 第904章 敢欺负我的女人! 岑先生道:“六殿下来问过几个问题之后就走了,说过会儿来接许小姐,看来是还没回来。” 否则也不会这样了。 很快裴东来伺候着明翊大步进来。 明翊面沉如水,步若流星,裴东来得一路小跑才跟得上。 很快明翊进了屋里,他身材高大,容颜俊美无俦,气质冰冷,一进来就有一股让人不容小觑的气势在房间里倾轧开来。 尤其是那些一直叫嚣着要严惩许凌月的人,顿时有种开不了口的感觉。 明翊秀长的眸子里寒光一闪,让人感觉气势迫人。 屋子里的人都赶紧行礼。 他摆了摆手,“免礼。”径直走到许凌月身边。 岑夫人歉然道:“殿下,实在是抱歉,原想着邀请凌月来热闹一下,谁知道……” 明翊淡淡道:“与夫人无干,既然有人想闹事,那我自然要奉陪到底。” 他当众握住了许凌月的手,柔声道:“让你受委屈了。” 满屋子的人尤其是霍灵月和安阳县主等人顿时呆了,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我行我素毫无顾忌的人。 大庭广众之下,居然就这样牵手? 这样旁若无人,这样不知廉耻! 霍灵月气得浑身发抖,嫉妒让她失去了理智,她冷哼了一声。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手,感觉明翊的手似乎是握住了自己的一样。 柠檬见状,对安阳道:“安阳县主,殿下来了,你怎么不下来给殿下磕头行大礼?” 哼,一个县主就要凌月姐姐给你行礼,现在殿下来了,你怎么不行礼呢? 安阳县主立刻就呻/吟着,表示自己摔得厉害,根本下不来。 霍灵月立刻道:“安阳县主被摔惨了,哪里还动得了啊,柠檬你不要太过分,殿下大人大量,想必是不会介意的。” 是知道明翊拉着许凌月去一旁落座,冷冷地道:“本殿很介意。” 此言一出,众人就有点惊。 霍灵月差点跳起来,安阳县主更委屈愤怒。 明翊冷哼一声,“你们不把本殿放在眼里,我倒是懂你们的心思,想必是两位的家长知会……” “不,不是的。”霍灵月和安阳吓坏了,立刻就辩解。 安阳也不装病了,立刻就滚下地来行礼。 她装样的事情,岑夫人和岑先生一眼就能看穿。 毕竟不过是擦破一点皮,而且岑夫人也会点医术,摔得厉不厉害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他们虽然生气,可碍于清淮郡王的面子自然也不好直接斥责安阳县主。 现在明翊出头,他们也乐于给安阳一点教训,免得她总是太过自以为是。 一个县主不知道自爱,整天惹是生非,实在是缺教养。 明翊冷冷道:“许凌月的敌人,便是我明翊的敌人。” 言下之意,你们谁要是看她不顺眼,想要给她使坏,那就是我明翊的敌人。 有高家韩家前车之鉴,你们自己看着办。 看他竟然说得那么严重,岑先生立刻打圆场,“殿下,想必只是小孩子们的小打小闹。” 殿下不要如此冷酷啊,集贤殿承受不起您老的怒火啊。 第905章 撕下伪装 明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岑院长,这书院的学生首先还是要重德行啊。” 岑先生立刻点头说是。 明翊扫了霍灵月和安阳县主一眼,冷冷道:“安阳,你果然摔得不能走了么?” 安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做出痛苦的表情,点点头,似乎自己刚才滚落下来已经用尽了全力。 明翊唇角微勾,眼梢挑起一抹森寒的弧度,他突然就扬手朝着旁边拍了一掌。 “咔嚓”一声。 岑夫人惊呼,“啊?” 安阳旁边是一根雕花灯柱,上面挂着华丽的琉璃灯盏。 如今被明翊掌风一扫,那灯柱竟然从中断裂,灯柱连着琉璃灯盏直直地朝着安阳砸过去。 “啊!”安阳也看见了,吓得立刻跳起来,那速度比兔子不遑多让,和霍灵月一起逃到了一边。 明翊冷哼。 等灯柱倒下来的时候,旁边的竹风立刻飘过去,将灯柱接住,那盏琉璃灯依然完好无损。 虽然灯柱坏了,再换一根就是,倒是琉璃盏对岑先生来说更加重要。 看岑先生连擦冷汗的举动,许凌月笑道:“先生不要担心。” 她起身去看了看,道:“这琉璃盏真是漂亮就是不那么方便,恰好我那里有几盏可以调节灯芯大小的,不需要剪灯花,而且更加透亮,还节省桐油呢。” 她有更好的油,却不会随便把油送人。 岑先生一听两眼顿时放光,他虽然是个读书人,可实际上也了解不少京城的新闻。 尤其是最近这一年来的事情,许凌月那么光芒照人的,想不听说也不可能。 况且皇帝还请他去看过神兵利器呢,他可是记忆深刻。 许凌月那里有很多好东西,吃的,用的应有尽有,她还送了岑夫人很多。 只是多半是女人的东西。 现在听说许凌月要送自己琉璃灯盏,他笑得别提多灿烂。 “让六小姐破费。” 这可是未来的六皇子妃,自己对她尊重点那是必须的,先打好关系么。 再说自己这样明翊也高兴不是。 许凌月就让竹风记下。 岑夫人嗔道:“你这个院长,怎么还能总要晚辈的东西,凌月可送了我们书院好些东西了,不说别的,那盆蓝田玉就是非常珍贵的。” 岑先生又连连感谢。 许凌月笑道:“先生客气了,这也是举手之劳的罢了,也不是多麻烦。” 事实证明她的东西在岑先生眼里真的不是举手之劳。 那琉璃盏后来送过来的时候,岑先生看得眼睛都直了,连说尤物尤物。 那琉璃盏有大有小,大的如美人聘婷,小的也可以提在手里挂在车上等。 岑先生还特意比较试验一下,许凌月送的琉璃盏,那么一盏油灯,就可以将自己的书房照得通亮。 而那张人高的琉璃灯放在整个圣贤堂里,竟然可以将五间大房照得宛若白昼! 实在是宝物啊。 这下可好了,集贤殿书院又多了一样可以傲视群院的宝贝了。 明翊这样一招,直接将安阳的伪装撕破,她也不好再说自己摔得多重不能下地之类的,最后羞愤交加,又恨又气,灰溜溜地带人离开了。 第906章 出事了出事了! 岑先生还想请明翊和许凌月去书房聊,这时候外面有人匆忙进来跟竹风附耳说了几句。 竹风悄悄对许凌月道:“小姐,韩家出事了?” 许凌月跟其他人招呼一声,带着竹风去了外面竹径儿僻静处。 “把他叫来吧。” 来汇报的人是她专门派人盯着韩家和韩玉珠他们的。 这一组一共有十几个人,专门负责收集韩家的一些秘密情报。 很快那名哨探进来,行礼,就将他们整合的信息汇报给许凌月知道。 当时许凌月和明翊去集贤殿书院的时候,韩老夫人让韩玉珠跟着许耀宗和许耀庭等人去韩家祝寿。 她原本是想着让韩玉珠去露露面,散散心,也好挽回一点名声,免得外人猜得太过分,还真以为韩玉珠不行了呢。 而韩玉珠被明翊也吓得胆子几乎破了一样,一见到韩老爷子她立刻就哭出来。 之前一直忍着,如今见了最疼爱她的人,怎么都忍不住。 韩老爷子一见自己最疼的女儿哭得这样委屈,心里也着实不好受,忙让人带她去后院说话。 “爹!”韩玉珠被下了药之后,一直有点说不出话来,现在好不容易能说出来,那分贝大得有点惊人。 韩老爷子赶紧道:“玉珠,你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赶紧的,别让人看了笑话。” 今日也会来不少亲朋好友的,实在不适合这样。 韩玉琦带着韩玉璜以及韩大太太还有孩子们在前院招呼客人,韩玉璜的妻子卞太太却跟着过来了。 看着韩老爷子对韩玉珠那般模样,她撇撇嘴,轻哼了一声:“偏心。” 韩玉翠在高家被踩得差点被休回来了,也不见老爷子关心半点,就会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犯了错误婆家有权教训,让她好好地悔改,不要得罪公爹。 可这韩玉珠怎么就不一样呢? 卞太太也不去招呼客人,反正有大嫂呢,也不差她一个。 她就晃悠悠地跟着去了后院。 “爹,你可要给我做主,他们、他们摆明是想要我的命啊。你还是让我回来吧,我、我不能再留在那里了。” 韩玉珠哭得十分伤心。 卞太太忍不住讥讽道:“我说姑奶奶,你这不是诚心找茬吗?人家镇国公也没说要休妻,你怎么还先拿乔了呢。” 虽然韩老爷子三令五申要求保密,让儿子不许跟孩子和妻子们说韩玉珠的事情,免得让他们轻视韩玉珠。 可韩玉璜最会阳奉阴违,白日在老爷子那里开了会,晚上回去就全都跟妻子说个底朝天。 所以韩玉珠那些事卞太太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韩老爷子有些不悦,不过自己大喜日子他也不好说什么,“老二家的,你去帮着大嫂招呼一下客人。” 卞太太笑道:“老爷子,也没有那么多客人,大嫂完全应付得来,若是媳妇去了,反而让大嫂放不开。我看姑奶奶这里反而需要人呢。” 韩老爷子寻思也是,毕竟自己过寿,也有同年好友前来,自己得亲自招呼。 第907章 借刀杀人 “玉珠,你也别委屈了,好好歇一歇,让你二嫂陪着你说说话,爹先去招呼客人。” 韩玉珠却拉着他的袖子,哭咧咧地道:“爹,你让我回来吧,再住下去我真的要被他们害死了。” 卞太太就拦着她让韩老爷子先走了,她笑道:“姑奶奶你要是再哭,一会儿孩子们来了可不好解释。” 韩玉珠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气道:“二嫂,你什么意思?” 卞太太冷哼,“也没什么意思,我也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也不用跟我这里演戏装清高。你是怎么嫁给镇国公的,这些年享了多少福,抖了多少威风,你自己也知道,难不成你真的舍得放下一切回娘家?你舍得,你以为别人舍得?” 单单老爷子就舍不得。 韩玉珠眼神越发怨毒,“我看你是怕我回来,你们就不能跟着沾光了吧,难道我回来就害了你的眼?” 卞太太却不接她的茬,摆明了是要跟自己吵架,若是顺着她,那岂不是要被气道了? 她笑道:“姑奶奶,我的意思你真舍得回来?舍得镇国公那样出色的男人?满京城的女人可盯着呢,到时候你一回来,人家回头立刻续弦一个年轻貌美善解人意的,你说你冤不冤呐。” 韩玉珠一下子被说中了心事,她当然不想就这么回娘家,只不过是想回来躲避一下,免得被明翊给害死。 她想回来跟韩老爷子好好合计一下,然后让父亲帮她出主意,看看怎么才能万无一失。 她甚至有一个很好的主意,觉得可以暗中投靠太子或者大皇子,然后让他们在皇帝面前给明翊上眼药。 最好是能赶紧将明翊害死,明翊死了,小贱人没有了靠山,也就不是自己的对手。 到时候自己还是国公府的国公夫人! 她当然不会放弃许耀卿。 她只所以那样,很大程度也是为了博得别人的同情,同时也想麻痹明翊的人,让他们以为她真的吓破了胆子,再也不敢兴风作浪。 她知道自己如今不能收手,已经失去了许耀卿的信任,不可以再失去作为他妻子的权力! 许凌月必须死。 她在韩老爷子面前哭啼啼博同情,可在不待见她的人面前立刻就收敛了那些柔弱,反而变得越发强悍,浑身是刺。 恨不得将所有对她不好的人都扎个遍体鳞伤。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机会看热闹的。”韩玉珠狠瞪了卞太太一眼。 这个女人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武将家的女儿,如果不是自己提携,她怎么可能有机会嫁给自己的二哥。 当初要不是觉得她家世一般,嫁过来也要仰仗自己,她才懒得点头呢。 “这样最好了,咱们也省心。”卞太太冷哼一声,“不过我也奉劝你,还是消停一些的好。据说国公府六小姐惊采绝艳,几天就把国公府治理得井井有条,水泼不进。” 她虽然打探不到国公府的事情,不过从公公和两个儿子开会说的内容也能猜出来。 就因为国公府被许凌月治理得很好,所以韩老爷子才无计可施,韩玉珠才狗急跳墙。 第908章 撕打起来 “连你也敢践踏我!”韩玉珠突然就跟崩溃一样,双眼通红,朝着卞太太扑过去,一爪子就抓在她的脸上。 卞太太就觉得脸上一阵剧痛,居然就被韩玉珠挠了一爪子,她感觉好像又很大的肉被挠掉了一样。 卞太太家世一般,可她生得貌美,这也是她引以为傲的,也可以以此拿捏韩玉璜。 卞太太也不是善良人,当下也发作起来,尖叫着和韩玉珠撕打在一起。 幸亏是后院,不会让人听见笑话,不过下人们可都看着。 她们赶紧过来拉架,又赶紧去找韩老爷子和韩大太太。 很快韩大太太就过来,让她们都安静一些,“若是扰乱了老爷子的寿宴,让客人们笑话,咱们家谁也别想好过了。” 她又将韩玉珠扶到一边劝慰道:“这个家也是姑奶奶帮着拉扯到这个地步的,姑奶奶肯定不想看着散架吧。” 韩玉珠虽然还有些歇斯底里,倒是没有呛声,对于韩玉琦的妻子她还是有点重视的。 安慰了韩玉珠,让下人们好好陪着,也不需要将许婉音叫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叫来反而让人以为出什么事儿呢。 实际她也有考量的,许婉音这一次来,肯定也是要交际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好人家。 如果躲在这里,那来的意义就没了,这也是韩老夫人的意思。 她又把卞太太拉出去,路上安慰道:“你素日里也是个知道轻重的,怎么去招惹她了?不管咱们妯娌平日里多么随意,她终究是客人。再说老爷子又重视她。” 卞太太气道:“也不过仗着她是国公府的夫人,否则怎么就这么嚣张。” 韩大太太安慰她,“好了,你也别置气,看看这花容月貌的,给伤成这样,快回去上药膏,别留疤了。回头就说是让猫儿挠的,也不至于怎么的。” 她把卞太太也劝回去,又吩咐丫头婆子们,“把院门看好了,别让姑奶奶出来。” 韩玉珠那样子,还真是见不得人,而且她打量着似乎有点发癔症的样子,受不得一点刺激。 她回到了前头待客的地方,男客和女眷们分开,她负责招待女客,离开一会儿就一群人找她。 韩老爷子很开心。 虽然之前被明翊和许凌月来威胁走了不少银子,可这些年靠着国公府和庆武侯府他也没少捞,而且底子厚,虽然出血割肉。 却也不至于就伤筋动骨了。 看着满座宾客,想着自己韩家由从前一个不入流的五六品小官如今也是从三品大员。 这可是无上荣光呢。 最关键的是差事好,手里有实权,就能捞钱啊。 他这个户部侍郎可也不是白当的,嘿嘿。 他志得意满,少不得要多喝几杯,一来二去喝得有点熏熏然。 而奉承他的人也不少,虽然没有霍家、姜家那么多,却也熙熙攘攘。 他还特意请了戏班子唱堂会,一共摆宴三天,唱戏三天,这还是韩大太太觉得太铺张,委婉建议,否则韩老爷子是想热闹五天的。 第909章 抓奸、围观 原本他是个很抠门的,不会这么铺张,实在是今年被明翊和许凌月给逼得有些感觉发霉需要冲冲喜,所以才要大摆的。 他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听着戏曲,现在堂上唱的是《定江山》,说的是白袍儒将忠君报国的故事,白袍儒将的原型众人一眼就能看出是许耀卿,长身玉立,面如傅粉,一杆银枪如蛟龙入海。 他每一个动作都引得观众们轰然叫好。 等一折戏终,换了两曲风月戏,一个时辰之后再来白袍将军。 韩老爷子正得意着,酒劲上来有点熏熏然,心里想着这酒真好,劲真大,不知道是哪里买,下一次还买他家的。 到时候少不得要推荐给几个老友,到时候说不定自己还能去酒庄那利钱呢。 他自然不知道这酒是许凌月的井府流出来的,他能买上那也是开了后门的。 隐约的,他听见有人在喊:“快去,快去,可了不得了。” 还有人说:“别声张,从来没见过这样放荡的。” “快去看热闹!” 他甚至还听见了自己家二儿媳妇的声音。 他扭头问韩玉琦,“什么动静?” 韩玉琦笑道:“爹,都听戏呢,没什么动静。” 韩老爷子就觉得可能是自己幻听了,喝得有点多,脑子迷糊。 他道:“老大你陪客,我去眯瞪一会儿,喝得有点上头。” 韩玉琦就赶紧让儿子韩宝峰送老爷子回去休息。 韩老爷子跟几个老相好打了招呼,说自己不胜酒力去眯瞪一下,然后就告辞往后院去。 走到月洞门出,几个丫头婆子正好抢出来,一下子撞在他身上。 她们还没有意识到撞着谁,一个劲地嘻嘻哈哈地调笑着。 韩老爷子气道:“你们、这些奴婢,怎么这么没规矩?” 韩宝峰赶紧搀着他,给其中一个俊俏丫头使眼色,让她们赶紧走,反正老爷子喝醉了也不记得是谁。 那些婆子丫头一哄而散。 韩宝峰搀着韩老爷子继续走,结果就看到几个来祝寿的夫人带着人竟然蹑手蹑脚地走在前面。 他疑惑道:“孙子,她们是谁?” 韩宝峰也觉得不好,“爷爷,是来咱家的客人。” 韩老爷子就说过去看看,她们鬼鬼祟祟地看什么呢。 结果有人看见他们过来,惊叫一声,赶紧捂着脸往侧门走,一边快走还忍不住嗤嗤地笑,可那脸却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韩老爷子气道:“一个个妇道人家,一点规矩都没,不成体统。” 这时候他就听见旁边跨院的厢房里传来了很大的动静,那声音高亢的一声高似一声,中间还夹杂着粗重的呼吸以及女子的尖叫。 韩老爷子酒立刻醒了一点,以为是自己哪个姨娘或者丫头偷人。 对他来说伺候他的丫头也都是他的私有物,不许别的男人觊觎。 毕竟他还觉得自己虽然上点年纪,却老当益壮,“临幸”几个丫头还是绰绰有余的,称不上龙精虎猛,却也不会力不从心的。 他立刻就怒了,也不管孙子还在跟前,拔脚就冲进去。 第910章 偷情、臭名昭著 韩宝峰也不是个守规矩的,他平日里和韩宝林兄弟俩没少勾搭府里的丫头,没睡遍也有十之六七了。 见有热闹他自然不肯错过,立刻也跑步跟上。 等进去以后他们才发现,可真是壮观啊,一院子人啊! 不但有府里的婆子丫头,甚至还有小厮、苍头。 不仅仅自己府里的,竟然还有来做客的女人以及她们的丫头婆子,甚至还有男人! 他们不是都在看戏吗? 韩大太太呢,怎么不招呼他们? 还让他们给跑这里来? 看见韩老爷子来,大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每个人脸上有些红,双眼冒光,跟狼一样。 “你们干什么呢?”韩老爷子很是不悦。 呵呵,呵呵。 有人就趁机干笑着避开他,却还舍不得走,总要回头留恋地看两眼。 “没想到韩小姐那么孟浪呢。” 韩老爷子心里一咯噔,就想到了自己的孙女,难不成她们中的一个偷人?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脚将门踢开,就看到堂屋的罗汉/床上纠缠着两具白花花的身体。 纠缠得那么紧密,跟蛇一样! 那女人媚眼如丝,嘴里喊着:“表哥,哦、表哥,用力点、用力点,珠儿要被你弄死了……” 韩老爷子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怒吼一声,“贱人!” 如果真的是许耀卿,她不管怎么放浪他都不管,毕竟他们是夫妻。 可眼前的那个男人分明就是一个戏子!!! 韩老爷子怎么能不急怒攻心! 最让他怒火滔天羞耻不堪的是因为那么多人都跑来观看! 他们指指点点的让他觉得好像无数把刀剑一起插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几乎要吐血身亡。 那戏子看见有人冲进来,立刻就要下地,结果却被韩玉珠死死地缠住,“卿郎不要走,不要走嘛……就像你第一次爱人家那样……你还记得吗?第一次,你那么勇猛……” 韩老爷子“噗”的就喷出一口血来,身子晃了晃就朝后倒去。 那男人见状立刻推开韩玉珠,胡乱的裹了一件衣服夺门而逃。 门口的韩宝峰早就呆若木鸡了,根本没想到是自己姑母,那个平日里清高冷傲,谁也瞧不上的国公府夫人。 他只觉得耳朵里呼呼的,好像有人擂鼓一样,震得他耳膜都要碎了。 “听说韩玉珠是被人家国公府休回来的,只是不好明说罢了。” “啊,那还那么不知廉耻,居然刚回娘家就偷人,啧啧,还真是放荡呢。” “哎呀,你们不知道吧,听说韩玉珠当初能进了国公府的们是因为爬了镇国公的床。” “还有这事,快给我们讲讲?” “其实也不复杂,一想就知道的,她趁着人家许国公醉了,给人家送醒酒汤,结果里面加了料,哈哈,你们猜~” “春//药!”一群八卦人士眼睛冒光。 “对啦!她这么爬了人家床,人家许国公心存内疚,她又哭哭啼啼的,加上还有个姑母呢,所以没办法只能娶她了。可人家那时候还有正妻呢,只能让她当妾。” 第911章 强扣一顶绿帽子! “原来还有这样曲折的故事啊,那后来呢?” “后来人家夫人没了,她就扶正了呗。” “没了啊。”有人意味深长地重复着,立刻就有人会意,联想是不是韩玉珠做了什么,加速了人家夫人“没的”过程。 “真是不要脸呢,平日里在酒会上遇见她,总是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那她怎么会被休呢?” “这可是一个很长的故事,那得说到人家原配的好女儿了。” “走走走,快去讲讲。” 一群人要听八卦,居然主动散了。 韩宝峰脑子里充血,嗡嗡的,觉得自己也要疯了,双腿灌了铅一样,一步也挪不动,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这时候韩玉琦和韩大太太等人才冲进来,一见眼前的场面,真是又羞又臊、又气又怒,韩玉琦直接给了儿子一巴掌,骂他夯货,居然傻在那里。 韩玉琦原本也不是冲动的人,现在也是气狠了,对韩大太太埋怨道:“女客们不是你负责招呼么,怎么能都跑来这里?” 韩大太太脸色也是铁青的,她看向韩玉璜,“二太太干嘛呢?” 这个贱人,肯定是她干的好事。 韩玉璜却护着自己妻子,“大哥大嫂,我媳妇被抓破了脸,在屋里养伤呢,可什么都不知道呢。” 韩大太太哼了一声,只好赶紧上去处理韩玉珠,其他人抬老爷子。 事已至此,再打再骂也没用,丢人是丢到家了,最主要的事情是要如何善后! 最好的结果就是许家不介意,至少有韩老夫人压着,不至于休妻。 可要想护着韩玉珠周全那就不可能了,毕竟这么多人看见了,等于是满京城的人都会知道。 到时候韩玉珠哪里还有脸活下去。 就算许耀卿不休妻,只怕也没她的活路。 韩大太太看了自己男人一眼,她是不会直接说让他勒死韩玉珠的,但是也要他明白。 他用什么心思对待自己出轨的妻子,那就要用什么心思允许别的男人对待他的妹子。 韩玉琦脸色黑得不能再黑了,一句话也不说。 前面还有客人,却也不得不应付,只怕现在都知道了,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韩玉琦和韩大太太去了前面的时候,没人听戏,都在那里叽叽喳喳聊八卦。 韩玉琦只觉得眼前一黑,也差点倒过去。 韩大太太扶着他,低声道:“大爷,你可要撑住。” 韩玉琦满口苦涩,“我知道。” 见他们过来,其他人就立刻鸦雀无声,似乎刚才什么都没说,极力掩饰。 可越是这样,越是尴尬。 韩玉琦只觉得嗓子火辣辣的跟被人塞了一个大麻核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 还是韩大太太清了清嗓子,说府里临时有点事,只怕不能招待诸位,感谢诸位光临云云。 既然已经这样,再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粉饰太平是没用的。 所以不如干脆让他们离开,他们想必心知肚明。 众人果然没有异议,立刻就起身告辞。 韩玉琦突然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大声道:“还请各位不要道听途说,不管看到什么,也不要信口开河,大家都留点体面,日后好见面。” 第912章 偷情还是陷害? 他很想委外一点,可一时间根本没有办法好好思考。 有人表面应付着,有人讥讽他当自己是老几啊。 还有人关心韩老爷子气死了没有,这样的话户部侍郎的位置就腾出来了,他们好回去活动啊。 原本热闹的庭园,宾客满棚,转眼间人走茶凉,一个也不剩。 只留下了满园狼藉,说不出的凄凉萧索。 韩玉琦顿时觉得心灰意冷,真是没有意思。 他们紧闭门户,然后回去老爷子屋里商量。 韩玉琦听了妻子分析,觉得可能是卞太太报复,立刻就要韩玉璜将卞太太叫来对峙。 韩玉璜道:“大哥我看你是气糊涂了,跟阿敏有什么关系,我都说了她脸被挠破了,在屋里躺着呢。” 韩玉琦难得如此强硬,“不管怎么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该过来处理,一家人有难同当。” 韩玉璜还要找借口。 韩大太太道:“二弟,咱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今儿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很明显姑奶奶是被人算计了,你难道就不担心?要是许国公发怒,到时候咱们韩家可担不起。” 韩玉璜听她的意思竟然说许耀卿会为韩玉珠出头,来找韩家的麻烦,顿时忍不住笑起来,他知道不合时宜,赶紧闭嘴。 韩玉琦被他气得脑门子疼。 这时候卞太太摇摇摆摆走了进来,哼道:“我说怎么难受呢,原来有人背地里嘀咕我呢。我不怕告诉你们,我虽然恨死她了,可真是没动手脚。我也没有那么烈的药啊,看着倒像是当年她给人家许国公用的呢。” “够了!”韩玉琦气得浑身哆嗦,恨不得狠狠地扇卞太太一巴掌。 卞太太撇嘴不说话了。 韩大太太就将一干人等都喊来对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当时在待客,然后有客人被打翻的菜肴弄脏了衣裳,她就带人去自己屋里换衣裳去了。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怎么就能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 事情也并不复杂,毕竟院子里都是她安排的人,她当家,她们自然都听她的。 卞太太还真没去祸害韩玉珠,不过韩玉珠偷人的时候,卞太太倒是最早抵达看热闹的那批人。 当然她还耍了心机,把消息传出去,然后引了人来看。 可以说韩玉珠的药不是她下的,但是韩玉珠出丑她是始作俑者。 不过她办法也巧妙,韩大太太却没立刻就查出来,虽然怀疑,却也没有证据! 卞太太也认准这一点,所以根本无所畏惧! 韩玉珠并没有被人下药,是她自己在屋里发疯,然后就打了几个丫头,又要出去散步溜达。 为了不让她去前面捣乱丢人,丫头婆子们也非常尽心,引她去了跨院。 谁知道韩玉珠就自己溜了,不知道怎么的就和那戏子搅和在一起了。 那戏子跑得快,一时间倒是没有办法。 韩玉琦发狠道:“去派人,必须把那戏子抓回来,问他是怎么害人的。” 他恨不得将那戏子抽筋扒皮。 韩玉璜道:“大哥,还是赶紧把老爷子弄醒,商量怎么善后吧。” 第913章 回不去了! 很快想长睡不愿醒来的韩老爷子就被弄醒了。 一醒来他看着一屋子的人,哎了一声,多么盼望别人告诉他那是幻觉。 可一屋子人的表情告诉他那是真的,千真万确,他就想闭眼继续睡过去。 韩玉琦道:“爹,赶紧想办法吧。” 韩老爷子眼睛直直的,怎么想办法?最好的办法是那些客人们回去都守口如瓶,谁也不要说出去。 他猛得坐起来,“去,去,挨个谈话,哪怕是给封口费,也要让他们每个人都答应不说出去,让他们签字画押。要是不遵守承诺,到时候就是和国公府为敌。” 这招倒是不错,可他们韩家没那么大的本事留人啊。 韩玉琦脸色发白,“爹,客人都走了。” 韩老爷子顿时哭起来,随即又一擦眼泪,“快,去找许国公,让他派兵帮忙,把他们抓回来。” 韩玉璜道:“爹,您气糊涂了,要是妹夫能派兵,他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要是知道了,您觉得他还会搭理咱们?” 许耀卿可向来都看他们不顺眼呢。 这可怎么办? 韩老爷子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几乎全白了。 韩大太太道:“老爷子,还是您亲自去给老姑奶奶说吧,让她老人家想办法,不管怎么说,让国公府不要把人休回来。” 韩玉琦猛得扭头看她,目光充满了敌视,只要不休回来就成,那怎么平息国公府的怒火? 难不成就让他妹子死掉? 韩大太太被他瞪得有些心寒,道:“咱们就咬定了姑奶奶是被人陷害的,下了药,咱们家毕竟本领有限,查不到真凶,国公府能人辈出,自然会查,自然也会知道不关咱们和姑奶奶的事儿。” 只有这样,将罪名栽给莫须有的敌人。 那个敌人可以是明翊,可以是许凌月,管他是谁,只需要有这么一个人,把罪名揽过去。 不至于让许耀卿怪责韩玉珠就好。 只要不休妻,一切都好办。 可许耀卿能忍下吗? 就算她是被人陷害的,可实实在在地毁了清白,那么多人看着,这是奇耻大辱,丢人丢大发了。 哪个男人能忍受呢? 韩玉琦就赶紧让人备车,他要陪韩老爷子去国公府找韩老夫人商量。 结果他们想得太美好,他们根本进不去国公府,虽然是国公府的姻亲,可门子却说国公爷不在,老夫人身体抱恙不见客,六小姐不在府里,如果有要事只管去军营给国公爷送信。 国公府闭门谢客! 国公府闭门谢客自然是许凌月的命令。 她听了汇报立刻就让竹风去国公府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 至于韩老夫人那里,只需要好吃好喝伺候着,隔绝她和外界的联系简单得很。 当然还得小心祁妈妈,不过好在祁妈妈似乎根本不待见韩家。 至于这件事要如何收场,她可不管,让许耀卿自己头疼去。 所以在竹风问要如何解决的时候,她笑道:“韩玉珠不管是妻子还是妾,都是国公爷的,哪里需要咱们操心。让人给大管家送信,大管家自然会去找国公爷汇报的。” 第914章 旧情 许顺去西山大营,起码也得明日回来。 她倒是要看看没有老夫人搅和,许耀卿会如何发落。 这么大的绿帽子不能忍吧。 这件事并没有对许凌月造成多大的影响,但是看着敌人倒霉还是一件快乐的事儿。 她特意让人搬出好酒,井府的人都庆祝了一下。 只是半途明翊被宫里人叫走,她也没了兴致就回去卧房记笔记。 盛夏的夜让人烦躁,可井府的夜却清凉舒适,水车慢悠悠地转着,溪水呼啦啦地流,将夏夜的风都刷上了一层水汽,凉丝丝的。 水车、流水,风声,交织成一副美妙的音乐。 这让许凌月想起了南宫绯夜的琴声和歌声,真是一个矛盾的人,可以那样洒脱,也可以那样忧郁。 想来远在异乡他国做质子,日子其实不是那么风光的,个中滋味,心酸还是什么,也只有自己知道。 她翻出了记事本,将今日的一些见闻记下来,尤其是岑夫人说的裴家事,以及南宫绯夜和岑夫人说的那个星女的故事。 记录完自己的信息,她还要将明翊从岑先生那里打探来的也记下来。 总体来说岑先生也没有比岑夫人知道更多,不过他知道得更加详细,毕竟在裴家读过几年书,了解也更多。 按照岑先生的说法,最初的时候,顾老先生是要将女儿许配给裴家的,因为两家本来就有儿女之约。 算是定过娃娃亲的。 只是顾昉自小在江南长大,虽然小时候见过裴若谷,可在长大之后却是先见到了许耀卿。 至于事情具体如何,岑先生也不知道,反正就知道许耀卿少年有为,颇受陛下赏识,十七岁年初中了探花,同年因为参与了平叛战事,功勋卓著,斩杀敌首,直接被皇帝封为了镇国侯。 许耀卿是大周朝第一个如此年轻的军侯,不靠恩荫,而是靠着军功挣来的。 所以一时间在满京城制造了一股强有力的旋风。 有了爵位之后他就开始张罗向顾家提亲,据说顾老爷子当初是不答应的,一定要和裴家结儿女亲家。 不过顾昉因为和许耀卿两情相悦,发誓非卿不嫁。 最后父女俩闹得很僵,连岑先生这个原本只知道读书的呆小子都觉得不对劲,而当时原本皮猴儿一样整天惹是生非的顾家少爷突然也唉声叹气起来,一下子仿佛长大了很多。 岑先生关于顾家和裴家的事情,多半就是听顾晞讲的。 顾晞也在裴家读书,因为好耍小聪明,不喜欢许耀卿这样聪明俊美的,反而喜欢和呆小子一起玩。 岑先生对明翊也算是知无不言的了。 有些很具体的他也不清楚,不过大体是说得差不多。 最后据说还是裴若谷先主动给顾老先生说他只当顾昉是妹妹,希望老爷子成全妹妹的心思。 后来顾老爷子才答应顾家和许家的婚事。 顾昉成亲之后,裴家和顾家的关系反而更亲近。 因为老爷子觉得对不住裴若谷,要让他当自己大儿子,将顾园和小儿子交给他照顾。 第915章 生还是死? 顾老爷子和许家一直关系有点僵,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更僵——这个许凌月知道是因为韩玉珠以及母亲小产岑先生那时候还年轻又是书呆子所以并不很清楚。 然后突然之间顾家出事,裴家也跟着沉寂,等裴老爷子去世以后,裴若谷就闭门谢客。 但是不是完全封闭的,他还见一些要好的朋友,比如说:顾昉、岑先生、许耀卿。 岑先生也是后来才明白其实裴师兄对顾昉爱得深沉,所以选择放手、守护。 而在顾昉意外去世以后,裴若谷就完全失去了踪迹。 岑先生回忆起来至今都觉得难以接受,整个裴家里面乱糟糟的,几乎没有一样完整的家具,所有的东西都是碎的。 而且当时地上还有斑斑血迹。 岑先生一度怀疑过,裴若谷是不是死了。 可要是死了就该有尸身,他又怀疑是不是被人绑架了,但是虽然屋里一片狼藉,却没有打斗的痕迹。 当时京兆尹衙门第一时间派了最有经验的捕快去查案,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入侵的痕迹,也没有第二个人留下的踪迹。 一切迹象说明裴若谷是自己离开了。 到底去了哪里,谁也说不清。 明翊当然好奇这么些年裴若谷有没有联系过岑先生。 岑先生也很难过,因为裴若谷没有给他任何消息,后来他还曾走遍裴家可能去的地方,结果一无所获。 当初他也委托了很多人帮他寻找裴若谷的踪迹,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不过偶尔也有客商会带来一点消息,有人说在南越国见过一个男子和裴若谷有点像。 只是那人一头银发,满面沧桑,虽然人看着是挺俊的,不过整个人沉默孤冷,一点也不像大家说的裴若谷。 岑先生一度相信那人就是裴若谷,还不远千里想去找,只可惜生了一场大病,没有去成。 再后来,也没有那人的消息,当地人都说他进山之后就消失不见,可能被野兽吃了,也可能摔下悬崖了。 所以虽然岑先生说了更多关于裴若谷的事情,可关于他的下落还是一无所获,甚至连他生死都不明。 整理完这些事情,许凌月不胜唏嘘,如果单看这样一个故事,都会让人觉得难过。 更何况这个故事的主人公还跟她有很大的关系,女主是她的母亲,两个男主一个是她的父亲,一个是母亲的好友。 虽然没有见过裴若谷,可她心里竟然不由自主地就偏向了裴若谷,他那样深沉地爱着母亲,结果生死不明。 而许耀卿,母亲死后就扶正了妾——那个间接害死母亲的女人。 所以,她一生都不能原谅他的! 也必然不会放过韩家的。 夜半,月上中天,月光如水银泻地。 她趴在案桌上,托着脸颊,望着窗外的明月。 他们刚回府,明翊就被大内侍卫给请走了,不知道皇帝找他何事,有没有麻烦? 而此时的大内宫禁,早已经落锁下钥,月华如水,照耀着重重宫闱,深邃而幽冷。 除了巡逻的侍卫以及太监,已经没有闲人走动。 第916章 给她无上尊荣! 很多宫殿已经熄灯,漆黑一片,而乾清宫皇帝寝殿的灯火却还亮着。 皇帝穿着一身寝衣,坐在窗下的宝座上,前面站着明翊。 在皇宫华贵璀璨的琉璃盏照耀下,明翊那张脸越发的清俊出尘,惊艳夺目,皇帝看一眼都觉得有些心慌。 “小六,冶炼厂的事情可查清楚了。”皇帝的声音还算温和。 明翊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来,“父皇,这件事不需要查也没法查,您那么英明怎么可能想不透?” 皇帝抬眼,眼中透出疑惑的眼神,随即却又不悦地拧眉,“难道你是说他们……” 明翊淡淡道:“儿臣可什么都没说,反正儿臣就知道和凌儿好好替父皇办好差事,不图别的,可总有人是嫌儿臣碍眼的,既想把儿臣再度踩进泥里,还想将所有功劳都抢去,甚至……” 他轻哼,“可能想霸占冶炼厂吧。” 霸占了冶炼厂,就有更加先进的武器,欺上瞒下,到时候连皇帝也瞒着。 皇帝脸色一变,手指快速地敲着扶手,“这样……” 明翊知道他显然不那么相信。 “那父皇觉得还有人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在京城边上的冶炼厂生事吗?”甚至不怕他的威严,直接生事。 更何况他还有证据,只是暂时不想拿出来,或者说不想让那些人狗急跳墙。 凌儿说得对,与其和他们直接敌对,不如让他们互相厮杀,咱们作壁上观就够了。 皇帝似乎下了决心一样,起身踱步,走了两圈,道:“也该给你应有的爵位了。” 明翊却不在乎,他道:“儿臣觉得倒还是像以前那样好。” 皇帝呼吸一滞,难道他就那么不肯原谅自己吗? 像从前那样? 让他住在冷宫,自己对他充满厌弃,就连下三滥的小太监都可以欺负他? 皇帝抿着唇,不悦道:“不要耍孩子气,身为皇子,就要有皇子该有的气度担负该有的责任。你也老大不小,是时候为朝廷出力。” 明翊却道:“儿臣有个请求。” 皇帝见他有求于自己,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声音柔和下来,“你说。” 明翊道:“冶炼厂如果没有凌儿,绝对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儿臣觉得父皇应该给她封赏才是。” 皇帝笑道:“那个丫头的确不一般,承恩的女儿啊,虎父无犬女啊!只是他已经是镇国公,却不可再封王的。” 异姓王不是那么好封的。 明翊扬眉,淡淡道:“父皇,儿臣没说许耀卿,说的是许家六小姐许凌月。” 皇帝哦了一声,“也对。” 只是一个女孩子,就算是有功一般也都是封赏父兄,惠及她即可,很少有直接封赏的。 就算封赏也就是给一些财物。 明翊看皇帝犹豫,直接道:“大周朝不能随便封异姓王,但是封个把郡主还是可以的吧。” 郡主? 皇帝抬眼看着他,你小子以为郡主是那么好封的? 她老子才是国公,让她当郡主,郡主可是和郡王一个层次的,那得是王爷的闺女。 第917章 封她一个公主? 明翊适时抛出诱饵,“父皇,凌儿可是当今奇女子,有她在,西蜀和南越也只能臣服,咱们大周以后再也不用怕北漠。没有北漠的威胁,大将军王府也不会成为威胁。父皇觉得一个郡主换来天下太平,难道不合适?” “合适,简直是太划算。”皇帝呵呵一笑,“就是那丫头果然有那么大的魅力?” 皇帝直觉的女人还是靠色,并不觉得她有多少本领可以为大周征服整个天下。 明翊有些不悦,“父皇,冶炼厂起来,神兵既成,就可以练成常胜军,有了常胜军就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若再能进一步提高农户产出,国库丰盈,有了充实的基础,父皇觉得还有问题吗?” 皇帝眼睛一亮,“若真能如此,自然不成问题。” 大将军王府也是心头之患啊,拥兵十万,驻扎北境,名义上是为大周对抗北漠。 可这么多年过去,事情总会有些走样,现在北境几乎就成了大将军王府的,哪里还有皇廷? 只是大将军王府态度良好,主动将王妃以及世子和嫡次子都送来京城王府,也算是做人质,朝廷自然也不好妄自有什么举动。 但是暗地里的监视自然还是必须的。 他更担心的是,若自己百年之后,自己的儿子们能不能镇住大将军王府。 所以明翊一下子说到了他心坎上。 明翊道:“只要父皇能相信她,给她应有的尊荣,她自然能的。下一步就帮父皇训练一支神兵队如何?到时候队伍可以由父皇直接统领。” 全部配对那样神兵利器的神兵队? 皇帝双眼发光,“朕没有那个时间,暂且交给你来掌管。” 明翊建议道:“父皇觉得许炼如何?” 许炼? 皇帝想了想,有点印象,是许耀卿的副将之一,为人沉默少言,武功不俗。 “你想要许炼?承恩能肯割爱吗?” 明翊笑道:“父皇,许炼是咱们大周的武将,何须许耀卿割爱呢,难道不是父皇的一纸任命吗?” 皇帝点点头,道:“这样,神兵队你来训练,不必让其他人插手,许炼做你的副将。” 明翊领命,“父皇,若是太子和大皇子到时候过问,父皇还得一力承担,否则要是让儿臣直接和他们冲突的话,那儿臣也不能保证不过火。” 皇帝眼皮一跳,轻斥道:“你不要太恣意妄为,冶炼厂有司徒且帮你,你大可放心。” 明翊懒懒道:“父皇,司徒且是忠于您的,儿臣也是为您办事,他可不是帮儿臣。” 司徒且是做什么的,他又不是不知道。 不过他从小一直不被皇帝待见,现在皇帝虽然看似对他改观,他也并不在乎,更加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谄媚恭维着皇帝。 他不过是自己的父亲而已。 想要用帝王那一套来算计他,他可不买账。 皇帝虽然有些不悦,却也苦笑还是忍住了,“你呀。行了,时辰不早了,去吧。” 明翊告退,道:“父皇不要忘记了,尽快给许小姐拟定郡主封号。” 皇帝揶揄道:“难道你就不怕朕直接封她为公主?” 第918章 春光无限 明翊撇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道:“那有什么,只不过是您多了一个闺女少了一个儿子而已。” 她做公主,他就不做王爷,做驸马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真是越说越混。”皇帝脸一沉,佯怒道:“赶紧走吧。” 说着又安排莫提去吩咐宫门开阖的问题。 一到夜里,宫门开关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明翊道:“为了不那么麻烦,免得增加父皇危险,儿臣还是自行离去的好。顺便还能替父皇看看这宫里的巡逻护卫如何,暗卫是否到位。” 说着他就告退离去。 皇帝还想说什么却也只是摇头苦笑,看这这小子这般狂放不羁恣意妄为,哪里是个皇子,分明就是一个痞子! 可他,其实跟年轻时候的自己还是很像的。 年轻时候的自己,就想着能够这样,恣意妄为,不必被什么拘束。 可现实是自己一而再地妥协,一而再地约束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爽快过。 这个小子,倒是爽快的很,不在乎王爵,不在乎荣华富贵,只在乎那么一个女人。 一个独一无二的女孩子——许凌月。 皇帝轻轻地点着自己的手背,负手转了一圈,“莫提,那丫头如何?” 莫提躬身道:“陛下,老奴的眼睛哪里能准,老奴这小眼巴巴的,可不要混淆了龙目,陛下若是想看,不如改日宣她进宫觐见?” 皇帝点点头,“既然要册封,那自然要她进宫受领谢恩的。” 莫提点头。 皇帝又道:“这样一来,是不是有点对不住承恩?” 闺女的位份比父亲还高,这不合规矩啊。 莫提笑道:“陛下,六小姐是个女子,女子的爵位和男子的不同,不必相提并论,历史上也不少这样的例子。” 皇帝这才笑起来,“你说的是。” “谢陛下夸赞” 皇帝走了两步,便上了龙床歇息,“今儿小六来的事情,明儿肯定不少人来打探,让他们都管好嘴巴。” 明翊来可以让人知道,但是聊的什么内容,却不能随意被人知道。 莫提郑重道:“陛下放宽心,咱们乾清宫的人,没有多嘴的。” 皇帝也知道这些年自己掌权后宫里都被清理过,莫提也是一直跟着自己的,手段如何他也清楚,遂点点头睡了。 明翊回到井府的时候,许凌月趴在案桌上睡着了,胳膊下压着记事本。 明翊让丫头们不要惊动她,自己将她轻巧地抱起来,不禁微微蹙眉,这丫头如今长开了,个头高挑、********的,可为什么这么轻? 是不是吃得太少? 或者是太累? 要不就是那些来烦她的人太多? 想着她现在身份的原因像程夫人以及霍灵月、安阳县主等人都能刁难她,他就十分不爽。 虽然不能立刻做他的王妃,可先做郡主也可以,一旦成为郡主,闲杂人等也没那么容易接近她。 这样的身份可以给她挡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免得累着她再头疼。 将许凌月安置在床里,她穿着柔软的睡裙,领口开得有些松,他能看到那旖旎的春光,顿时感觉口干舌燥。 第919章 缠绵 他赶紧将薄薄的真丝毯子给她盖上,然后去帮她整理书案。 他随意翻了翻那本记事本,见竟然是类似手记,里面还有自己的名字,忍不住开始翻看起来。 他按捺不住地寻找自己的名字,然后看她写的内容,是夸自己的还是批评,语气是暧昧还是义正言辞…… 一时间他都有点看痴了,看完了自己的还不过瘾,又去找别的——男人的! 看看她是不是给他们比自己更好的评价,或者是对他们态度是不是比自己的更亲昵。 尤其是许炼! 字里行间都是她对许炼的信任和感激,好在对程蕴深恶痛绝,而且提到的地方寥寥无几,他才觉得舒服一点。 不过看到最后倒是翻到了南宫绯夜的名字。 看着她的评价,什么“真诚洒脱”“狂放不羁”“精通音律、诗词”等等,明翊不由自主地就皱起了眉头,薄唇也紧紧抿起来。 她对南宫绯夜的印象似乎不错呢,还喝了他的酒,给他喝了她的酒,还做了诗,唱了曲…… 他心里开始翻腾,酸溜溜的,有些恨不能立刻将她娶回家去的紧迫感。 那个南宫绯夜不错吗? 长得什么模样? 他努力地回想着,有点记不得了,虽然见过,却没往心里去过。 没想到今儿竟然能威胁他了呢。 等许凌月早晨醒来的时候,就发现窗台上坐着个人。 吓了她一跳,按着胸口问:“明翊,你抽什么风呢?吓死我了。” 看他眼底的青黑,莫不是一晚上就坐在那里? 不至于吧,难道是进宫的事情不顺利? 明翊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哼,竟然开始害怕他了呢。 他没有回答,而且靠在窗框上,歪着脑袋一副忧桑的样子。 许凌月下地,趿拉着绣花鞋过去,笑道:“这是怎么啦,进宫被训了吗?” 明翊斜睨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 许凌月立刻心领神会,“难不成是我得罪你了?” 可她自认这两天没有什么得罪他的啊。 “你没有回去休息,一直坐在这里?” 他嘴角抿起,算是默认。 许凌月叹道:“你又发什么脾气呢,就算不想回去睡觉,那边也有榻啊,你可以在那里睡。” 这样坐在窗口一晚上,难道想得病么? “那里又没有酒。”他嘟囔。 许凌月没听清,“你要什么?” 明翊嘟嘴,“我要喝酒。” 他这样把许凌月雷得不轻,殿下,您不是三岁小孩子,嘟什么嘴儿啊? 当然他也不大,不到二十呢,还是小鲜肉,只是向来面瘫冷冰冰的人突然这样可爱,让人心脏受不了啊。 她忍不住伸手捏他的脸颊,下一刻却被他捉住手腕一下子抱上去。 “啊,你干嘛?” 她惊呼一声,却被他悉数将尾音吞掉,悠长缠绵的吻才能缓解他心头的醋意和嫉妒,所以他吻得投入而霸道。 许久,许凌月挣扎,嗔道:“既没有洗脸也没有刷牙……” 明翊挑起她的下颌,笑容回到他的脸上,晨光熹微,有光在他秀长的眸子里涌动,让他看起来更加绝色倾城。 第920章 独特 “有一种甜香。”他微微一笑,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许凌月脸颊微红,赶紧跳下地,“我要洗漱。” 明翊飘然落在她身边,“咱们一起吧,我也没洗漱呢。” 许凌月白了他一眼,您老还没睡觉呢。 洗漱之后用过早膳,两人就去花园里散步聊天。 明翊将司徒且的事情说给她听,自从去了冶炼厂之后,司徒且气焰被掐灭了不少。 据消息报,司徒且现在对冶炼厂十分上心,而且也没有不懂装懂指手画脚,冶炼等工作都听周尚书的,他只是管管行政生活一类。 而且他还主动约束了其他势力的人让他们不能生事,都好好呆着。 明翊笑道:“司徒且也被你吓怕了,连着几天去攀岩,都差点掉下来。” 许凌月道:“他不是被我吓怕了,估计是将冶炼厂的情况汇报给陛下知道,陛下选择了相信你。” 她不觉得司徒且那种人会被收服,哪怕是原本奔着给她难堪的,可后来偃旗息鼓,也不能说明他是真心的。 只能说明形势所需而已,她还没那么自恋,觉得能收服皇帝跟前的心腹。 听明翊说可以帮皇帝训练一支作战能力强大的神兵队,许凌月歪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和你说过特种兵的事情,那是让你自己留着的,你倒是会做好人。” 明翊生怕她不高兴,忙道:“到时候我做队长,许炼是副队长,你是教官,咱们训练出来的,以后对咱们也有利。” 这倒是。 许凌月笑起来,她训练出来的,就算是为皇帝训练的,到时候也绝对知道应该听谁的。 这也是做皇帝的一般都忌惮将领和士兵们太亲近的缘故,大周朝现在基本是兵无常将,就是怕朝廷的兵变成将军的私兵。 不过因为现实需要,想彻底断绝他们的关系也不可能。 比如大将军王府的十万精兵就驻扎在北地,只听大将军王府的号令。 而许耀卿的三万抗倭兵士也只服从他的命令,换个将领他们也不待见。 这也是经验之谈了。 既然皇帝有了口谕,那许凌月自然也不客气,她让明翊去招人,各种类型的都要。 他们去了书房,将欧阳速俞构等人都叫来开会。 许凌月将秘密招募兵士的任务传达给他们。 俞构听了有些奇怪,“小姐,强壮的咱们肯定要,可有些矮小,还有那些刺头,混子,咱们要了他们来,他们岂不是会影响整体素质?” 许凌月笑道:“咱们不是组建一支阵地战的队伍,而是一支特别种类兵甲队伍,简称特种兵,也就是陛下要的神兵队。到时候大家一起参与体能格斗集训,训练内容我会亲自编写。除了体能格斗训练,他们还需要侦查特训,需要最灵敏的侦察兵,还需要有擅长爆破制作炸药的人员,还需要有神箭手等等,可以说这是一支全能队伍。几十个人用好了,堪比十万大军。” 几人都听呆了,几十个人堪比十万大军?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 第921章 急事 许凌月笑了笑,将自己快速列出的招募士兵类型扔在桌上,“行了,你们按照这个,派人去招募人手。第一批只需要三百个。” 三百个也还可以,几人心里盘算着。 却又听许凌月道:“三百个人最终可能会留下不到五十人。” 这还是如果保证了侦查兵够出色的话,基本都会留下,还有其他有特殊本领的人员,如果不出意外,也会留下。 淘汰的基本是那些壮汉。 欧阳速和俞构商量着是不是也塞自己人进去,但是不能常露面的,而且小姐也说过,不要那些武功高强的,就算是会功夫也是士兵们那种熟能生巧百炼成钢的格斗功夫,而不是有独门秘籍或者深厚内力的人。 军队里自然没有那样的,可他们手底下有,所以他们觉得小姐就是暗示他们如何塞人进去。 商量妥了,两人就去找那些不常露面,但是又忠心耿耿且不会武功的属下入队。 另外再去西山大营还有武城兵马司乃至军户中招募。 这个就可以找兵部侍郎怀文清来安排,毕竟怀文清也算是一个干将,而非那些尸位素餐之辈。 有怀文清帮忙,果然事半功倍,再加上许炼也有独特的选兵方法,很快就招募了三百精兵。 许凌月也不会背着皇帝搞花样,免得让多疑的皇帝怀疑明翊暗中搞什么。 她就直接让许炼将那些兵带去冶炼厂附近。 她把训练内容交给许炼,由许炼来直接训练他们。 许炼每年都会训练新兵,有非常丰富的经验,而且他本身就是军人,也能更好的和那些兵士们沟通。 她若是去,少不了要做一些事情震慑他们,让他们心服口服,明翊若是去,会让那些人过分压抑恐惧,反而不美。 所以她和明翊只需要每日去检查一下就好,特训工作由许炼来做是最合适的。 冶炼厂旁边直接盖一圈房子,他们就住在那里,每天天一亮就开始越野,遇山攀山,遇水蹚水,到了指定位置略作休息还得原路返回。 若是慢了的,对不起,没饭吃! 不需要打骂责罚,只需要没饭吃,看着别人大碗吃饭,大块吃肉,就足够让他们懊恼的。 那么下一次拼死也得赶回来的。 这个达标就是负重越野,原路来回。 再过些日子就是各种障碍赛,一波接一波,绝对让他们经受血与汗的洗礼。 当然训练不仅仅是为了训练,还是为了培养他们的感情和默契,等出战之后他们就是可以彼此信任的人。 一起作战,能够放心地将自己的后背交给自己的队友。 可以说队友就是比他们的另一半甚至是父母还要值得信任的人。 许凌月多清净陪着明翊在山里面练兵,一副两耳不闻山外事儿的架势,全然不管外面是乱成一锅粥,还是打成一团浆糊。 这****刚看着那些特训队员们被训得跟泥人一样,一个个回来的时候东倒西歪地直接躺平装死。 她笑了笑,拍拍手,“今天食堂有红焖肉,每人还有三勺酒哟。” 一听说有酒有肉,那些原本半死不活的汉子们突然就一个鲤鱼打挺飞快地往食堂跑去。 他们可有经验了,要是去晚了保管没得吃。 食堂每次的饭菜都是定量的,总会有最晚的几个吃不上饭,尤其是大鱼大肉的时候,如果吃不上那真是不如死了好! 对他们来说没有夏天不能吃得太腻一说,他们感觉自己连一头牛都可以吃下去。 明翊从一旁走过来,他手里拿了几只红彤彤的野果递给许凌月。 “清甜微酸,好吃得很。” 许凌月笑了笑,那果子洗得干干净净的,她拿了一个塞进他的嘴里,然后自己拿起另外一个开始吃。 两人边走边聊,周围绿树流泉,野花铺路,看上去就是一副美丽的画卷。 “凌月!” 许炼从训练场上回来,正好迎上二人,抱拳给明翊行礼。 明翊瞥了许炼一眼,虽然不满他打断自己的二人小世界,不过看来许炼练兵非常拼命的份儿上,就不计较了。 他对许凌月笑笑,“我去饭厅等你。”然后又跟许炼点点头,就先走了。 许凌月看向许炼,“大哥,有什么急事?” 第922章 毁三代 如果没有事情,许炼很少会在她和明翊说话的时候找她的。 许炼有点为难,道:“凌月,是府里的事情,只怕还得你去主持大局。” 他一说许凌月就明白了。 前些日子韩家出了那么大的丑闻,去做客的人一大半都知道了,还有至少三分之一去现场围观了活春宫。 这件事要压只怕也压不出,没有闹得满京城沸沸扬扬,已经算是好的了。 现在外面虽然没有表面闹得很大,可私底下大家议论不断。 如今通行的说法有几样,代表着几方利益,看客们有的人云亦云,有的根据自己知道的消息加以辨识。 可只要韩家和许家的利益不统一,自然就会有几种说法。 韩家的说法就是韩玉珠是被人陷害,陷害人肯定是许凌月或者是她的靠山。 还有更普遍的说法就是韩玉珠水性杨花,因为许国公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对她失望透顶,虽然没有休她却也等于是关系破裂,所以她忍不住,就在娘家找野男人男人。 当然,有人对她略微宽容一点,说她找的野男人有那么一点点许耀卿的风姿,算是找个替身。 对她最苛刻的就说她当年爬了许耀卿的床,害死了原配顾昉,后来靠着姑母扶正。扶正以后百般欺凌嫡女许凌月,多次假意毒害,幸亏许凌月命大,竟然能活下来。而韩玉珠因为想要毁坏许凌月的清白,结果激怒了许耀卿,想要休妻,碍于长辈的意思不能如愿,所以他和韩玉珠如今已经等同是内部合离,两人早就没关系。 之前不合离是许耀卿给韩老夫人面子,可现在韩玉珠竟然在娘家找野男人,那不休妻也不可能。 韩家难道脸皮就那么厚,居然还想将这样的女儿送回人家许家? 就算是韩老夫人顾忌娘家的面子,难道韩玉珠都这样不堪了,她还要强按着儿子将这口屎咽下去? 要真是如此的话,那韩老夫人果然是应了那句话:娶一个坏女人,毁三代! 外面是这样说的,韩家自然不肯承认,他们就想着将韩玉珠送回去,哪怕是让她死,也绝对不能休妻。 一旦休妻,那韩家从此名声扫地,后面的女儿们别想嫁出去。 不仅如此,以后韩家断了许家这条线,一点好处也捞不上。 那他这个户部侍郎的位子,一天都坐不稳! 所以他们咬定韩玉珠是被人下药陷害,不是真的爬墙,必须要被原谅。 这就和被人入户抢劫,然后被人强了是一样的,虽然她失去了清白,可她是受害者,错不在她。 哪怕要她死,也不能休掉她! 只可惜许家一直门户紧闭,根本不需韩家人上门,就连许婉音都因为韩玉珠爬墙的事情被拒之门外,让她先回韩家。 还有许耀宗和许耀庭两家人,一直被韩家各种求,让他们好好跟老夫人解释一下,请老夫人出面摆平这件事。 只可惜许凌月有令,许耀宗和许耀庭根本就没有本事走进许家大门。 不过原本许凌月也没想将韩老夫人一直隔离起来,而是短暂隔离两天,让热乎乎的新闻成了冷面汤,到时候韩老夫人想趁机闹也没有办法闹。 第923章 绿帽子谁要戴! 当然许顺是知道所有事情的,许凌月一得到消息就让人去跟许顺报告。 许顺来决定告不告诉许耀卿,而非她。 据说她下令让人打开侧门让允许许耀宗和许耀庭上门的时候,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而想要一起进入的韩家人却被拦在外面不许进入。 门子很是不屑,也很理直气壮,“咱们小姐有令,事情没有解决之前,韩家如今并非亲戚!” 除非许耀卿愿意戴上这顶绿帽子,否则韩家人是别想进许家的大门。 韩玉珠也别想回来。 反正一切看许耀卿的意思。 而韩老夫人也直觉的出了事! 因为当天韩玉珠和许婉音他们没有回来! 两个儿子也没有进来给她请安汇报一下寿宴的情况! 她立刻就派人去门口问问,结果就被告知六小姐有令,这两天府里闲杂人等不许随意出入。 这一下子韩老夫人可怒了,又蹦又跳地骂了半晌,让人去找许凌月、许耀卿、许顺,统统找来。 结果可想而知,三人一个也没有到场。 许顺得到消息就离家去了西山大营,许凌月根本就没回来。 许耀卿都有日子没回家,就算许方正也自从出事儿后就没能回家一步。 所以韩老夫人还真是一个也找不到。 气得她骂得自己都糊涂了,最后连自己也骂,又骂许冲,冲进许冲的院子里劈头盖脸一顿骂。 许冲自然听得懂,可他不能说,虽然着急想帮忙却也有心无力,最后只能颓然嗷嗷两嗓子。 看着他那样,韩老夫人也不知道是悔还是恨,最后竟然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地上开始哭号。 若是从前她哭号还能得逞,至少许耀卿会被她拿捏住。 可现在许凌月当家,许耀卿不露面,她还真是没辙。 虽然她的心腹不少,以前当家也说一不二,可因为太苛刻,加上只对身边的几个心腹妈妈丫头们好,对其他丫头婆子十分苛待。 她做不到如许凌月那般不但自己的心腹过得舒服,其他人也跟着过上好日子,所以不但心腹忠心耿耿,其他人也都竭力维护她。 再加上许凌月将府里的巡逻护卫外院内院安排得妥妥的,就算主人不在家,整个班子也不会懈怠垮掉,所以韩老夫人一点辙儿也没有。 她出不去,别人进不来,最主要是话事人许耀卿不在,她就没有刀可用。 然后她就开始装病,说自己病了,很快就有人请了几位御医来,那位蓝御医一听干脆都不来,只说让她少折腾,少吃大鱼大肉,吃点清淡的,多活动一下,保管长命百岁。 然后韩老夫人的作也在太医院出了名,想用生病来压人也没办法。 更何况如今这事儿牵扯到儿子的绿帽子问题,如果她还想按着头忍下来,那满京城许耀卿的粉丝也不答应! 尤其是那些从前就爱慕、甚至还明恋的夫人们,现在还想着可以将女儿嫁给他做续弦的那些,她们就更加不能忍,在外面将韩老夫人说得要多偏心有多偏心,要多毁三代就有多毁三代! 短短的时间里,韩家已经成为了教育儿女、结亲的反面教材。 第924章 下药爬床 韩家如何不急?韩老夫人如何不急? 可实在是束手无策了。 韩老夫人闹没人理,没人同情,还被人说作妖,毁三代! 韩老夫人病也拿捏不了人,还被人说更作,更毁三代! 而这件事也不可能就如此不了了之下去,必须要有一个说法,那就是许耀卿的态度。 所以虽然许耀卿躲,却也躲不了一辈子。 最近西山大营气氛可压抑得很,尤其是许耀卿的中军大营,不管是副将、亲卫、兵士们全都蹑手蹑脚,宁愿往死里训练累死也不能犯到镇国公手里。 而许耀卿气得已经火冒三丈把自己烧成渣还得再烧成灰,烧成气! 可他却不表现,绝对不会跟别的将军那样一生气就吹胡子瞪眼,骂天骂地,他更不会噼里啪啦地摔东西撒气。 他一切如常! 照旧吃饭睡觉照旧办公交际。 除了身边的亲信能感觉那漫无边际的压迫感,其他人真觉察不出什么来。 许耀卿能不气么,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活了半辈子,很多事情居然是要外面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他才会知道真相! 当初居然是韩玉珠给他下药,然后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却成了他强了她的假象。 而他的不幸似乎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可他是男人,不能抱怨,也不能推卸责任。 可不代表他不会愤怒。 所以当一个大老粗林维成将军喝得醉醺醺的,揽着他的肩膀既同情又颇为压抑兴奋地安慰他不要伤心难过,女人如衣服,哪天不顺心了一脚踹了再娶个新的。 那时候许耀卿还有点不明所以,出于礼貌应付了两句。 但是当他扫了一眼全场的男人脸上那种压抑又兴奋的表情,他就觉得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果然,军营里的男人嘴巴没那么严实,绝对不会如那些勋贵大族的一样恪守规矩,不随便言语别人的家事儿。 他们心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只有满口的两肋插刀,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什么兄弟义气。 “镇国公,咱们也做了这么久的兄弟,你一声令下,咱们也不管什么军纪不军纪,一起杀去韩家,杀了那奸夫……” 林维成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感觉很冷。 开始是仗着一股子酒劲,想着不能让许国公戴绿帽子,自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告诉他真相,然后好人做到底,可以帮许耀卿出头。 哪里知道越说发现许耀卿表情平静,可眼神却越发森冷冰寒,似乎要将整个军营给冻起来一样。 尤其是听见林维成说什么韩玉珠下药爬床,后来还听说可能害死了镇国公的原配,许耀卿仿佛身上散发出来的全都是冰冷的刺,锋利无比,能将周围的人全都冻死射碎。 几个有眼力见的人赶紧拽林维成,让他别说了。 林维成虽然觉得不得劲,却还是没寻思哪里不对,只觉得自己是为了许耀卿好。 突然许耀卿打断他。 许耀卿微微一笑,让人觉得就好似是嗜血的阎罗即将大开杀戒之前展颜微笑,摄魂夺魄。 第925章 绝情 “多谢诸位的好意,不过我想诸位可能误会了。韩玉珠从来就不是我许耀卿的妻子,我许耀卿的妻子,从来都只有一个。” 他脸上表情恍惚,似乎想到了什么,淡淡而深情地道:“我许耀卿的妻子,只有顾氏女。” 说完,他甚至还端起了林维成给他斟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轻轻放下,随即抬脚离去。 什么? 许耀卿的妻子只有一位? 那韩玉珠还是国公府的夫人呢? 那许耀卿的意思是不是说他没有认韩玉珠是自己妻子,只是迫于母命? 一人恍然大悟道:“哎呀,怪不得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见过镇国公和韩玉珠一起出席什么重要场合。” 大家一想,然后七嘴八舌地整合意见起来,哪一年谁家老爷子大寿,韩玉珠去的,许耀卿却没去。 而哪一年,许耀卿去的,韩玉珠却病了。 这么一算许耀卿和韩玉珠还真是没有以夫妻的名义一同出现过公众场合呢。 要知道从前许耀卿和顾昉成亲那会儿,他可是一副恨不得走到哪里都带着妻子……不对,是妻子都到哪里他就要跟到哪里的架势。 想来这个男人也真是伤心透顶,否则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其他大老爷们都表示理解,只是人家正主没有表示,他们自然也不能冲上去表现。 没有立场啊! 虽然许耀卿没公开发怒,可不代表他不生气,这件事还是要解决。 他将许顺叫到跟前,主仆俩相顾无言,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最后还是许顺试探道:“老爷,这件事还是要处理的。” 有些事可以用冷处理的手法,不理不睬,时间久了就淡了,这件事却不会。 许耀卿没说话。 许顺又道:“六小姐让人把国公府封锁了两天,老夫人也是才得到消息,现在装病呢。” 许耀卿脸色黑沉,突然间抬眼瞪向许顺,眼神狠辣森寒,“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许顺有点懵,茫然道:“老爷,小的也是刚知道啊,她回娘家给韩老爷子过寿,发生了那样的事儿,小的也不知道,还是六小姐……” “我说的是十几年前那件事!”许耀卿忙得站起来,原本坐的那把椅子吱嘎一声,竟然四分五裂。 那可是上好的紫檀木! 许顺很委屈,眼泪汪汪的,“老爷,怎么可能!要是小的知道,还能不告诉您?” 许耀卿却显然不信,他哼了一声,又哼一声,满面怆然,“好啊,好啊,看来我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么一件大丑事居然要满城皆知的时候我这个当事人才知道。” 许顺看许耀卿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很是心疼,忙膝行几步,“老爷您别生气,这事儿之前真的不知道,小的也是费姨娘去了之后那些日子才听六小姐……” “闭嘴,不许再提她!”许耀卿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你还有脸提她,她既然知道,就当告知于我,既然不肯告知,却又背地里搞这样的龌蹉手段,哼!” 第926章 阴招损招光明正大招? 许顺有点傻眼,老爷居然认为是小姐为了报复韩玉珠搞的这样手段吗? 这要是让六小姐知道,只会认定老爷对韩玉珠是有真感情的,这样只怕六小姐真是再也不要看他一眼了。 许顺道:“老爷,虽然六小姐知道,可也不能证明就是六小姐做的。” 虽然韩玉珠之前用这样的手段陷害小姐,还在十几年前算计了老爷,用这样的手段对付她也算是路子正确。 可六小姐不会这样。 许顺信誓旦旦道:“以小的对六小姐的了解,六小姐才不是这样的人,更何况现在她要对付韩玉珠有的是办法,根本不需要用这样的手段。” 许耀卿面色略微和缓一些,微微颔首,随即冷哼道:“不是她,就是明翊。” 许顺苦笑,“这倒是有可能,六殿下向来不拘一格,也不循规蹈矩,若是有人得罪了小姐,他只会以牙还牙,绝对不管什么君子小人做派的。” 许凌月自然也不是不会出阴招,而是根本不考虑用毁坏别人妇道清白的办法来,她有无数种办法对付敌人,根本没有必要这样。 哪怕是敌人用这样的办法对付她,她也不屑如此。 这是她自己的坚持,与良心无关。 许顺虽然了解许凌月,却也不能百分百地判断准确。 但是他有一点说对了,那就是许凌月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与其快刀杀人,不如钝刀子磨肉,让敌人在恐惧、悔恨、痛苦、嫉妒中慢慢地消磨,日复一日地去仔细品尝那诸般痛苦,岂不是比让他们一下子解脱来得报复深刻? 牵扯到明翊,许耀卿的眉头紧蹙,“明翊这个人……” 他叹了口气,还是没有说下去,说明翊非正人君子?还是说不可交? 不管怎么说,人家对心爱的女人却是掏心掏肺、赴汤蹈火,不会为了所谓孝道、正义什么的去伤害自己所爱的人,只会倾尽全力保护她。 他用这样的报复手段,也没有错,毕竟韩玉珠本身就是这样的人,也不亏这样的报复。 虽然手段有些龌蹉阴狠,却也非常合适。 许顺看许耀卿不似之前那么暴怒不禁松了口气,看起来老爷不是为了韩玉珠被算计而难过,而是以为六小姐用这样的不光明手段而发怒。 看着现在许耀卿能用看别人事情的眼神看待这件事情,好像跟他自己无关,许顺就知道老爷的想法了。 他道:“老爷,既然事已至此,那总也要解决,这件事您看?” 许耀卿哼了一声,“是他们搞出来的,让那丫头去处理。” 许顺冷汗哒哒的,“老爷,谁家也没有这样的先例啊。” 许耀卿瞪了他一眼,“谁家也没有没出阁小姐当全家人的家呢,既然她当了,自然要她来处置。” 许顺擦了擦脑门的汗,“老爷,那要是六小姐让韩……呆在韩家不要回府?” 许耀卿不耐烦道:“都说了她是当家人就让她来处置,怎么那么啰嗦。” 许顺噘嘴,说得那么轻巧,你怎么不自己去跟六小姐说? 第927章 解决之道 哪里有父亲的续弦犯错,让一个女儿去处置的? 还真是荒唐呢。 许顺自然不好跟许凌月说,毕竟这事儿实在是荒唐啊,他这样一个正直的管家是不会开口的。 所以他就找到了许炼! 许炼平日里不苟言笑,说这样荒唐的事情也不至于让人尴尬。 所以就出现了许炼找许凌月商量国公府家务事的这一幕。 许炼果然如许顺预料的那样,一副公事公办,既不会八卦,也不会评论,更不会义愤填膺,就只是阐述事实。 “凌月,这件事大管家不好办,他想求你做决断。” 听了他的话许凌月就能从中理解好几层意思。 既然是许顺来求她,那就说明这件事已经禀告过许耀卿,而且许耀卿的态度很奇怪——他居然无所谓,自己不处理,反而让她来管。 这真的很奇怪。 不过她原本就是想要许耀卿的态度,既然许耀卿表态了她自然也不会再推脱。 她笑道:“大哥这件事没什么要紧的,只是那么多人知道丢人是肯定的,最要紧的就是丢了面子不要再丢里子,丢了人不能丢风度。” 许炼疑惑地看着她,“凌月,当如何?” 许凌月道:“很简单啊,韩老爷子不是想谈么,让他们先去找老夫人哭,哭完了再谈。他们的打算三岁小孩子都清楚,无非就是让我们忍下这口气,把韩玉珠弄回来。回来之后哪怕是送家庵或者是一根绳子勒死他们也认了,只是千万不要休妻,免得让韩家面子里子都丢尽。” 他们女儿爬墙,人尽皆知,肯定是面子丢尽。 可他们还想巴结着国公府的路子,这是里子,怎么都不舍的丢掉的。 更何况一旦被休,韩家剩下的女儿就可能嫁不出去! 许炼点点头,没有说话而是等她继续说下去。 许凌月笑道:“大哥不要为国公爷难过,没什么好难过的,谁家的姨娘还没点乱七八糟的事儿呢。不是还有很多好风雅的文士专门喜欢买歌姬做妾,大家还互相赠送小妾么。” 对于他们来说除了妻子,丫头、妾室都是玩物。 许炼立刻懂了,“这么说凌月同意让韩玉珠回来?” 许凌月莞尔,“当然,她那么想嫁入许家,那当然生是许家人死是许家鬼,怎么可能让她随便离开呢?” 许炼道:“我派人去给大管家送信。”说完他看着许凌月,“要不我护送你回去吧。” 许凌月笑道:“这件事先让大管家出面,我在这里忙得很呢,等大管家那边差不多了,咱们再回去。” 这件事她不想让明翊插手,有许炼足够的。 如今他们传信很快,毕竟京郊距离京城不是很远,飞鸽传书方便快捷。 许凌月在这里帮明翊训练神兵队,当然会饲养信鸽。 她也没有重新饲养,而是直接将京城很有名的鸽子饲养员给请来,教给他更好的训练方式,然后让他训练出信鸽来。 这些信鸽由神兵队负责,平日里冶炼厂有情况也可以直接送往京城乃至宫里。 其实西山大营和他们冶炼厂离得不是很远,至少比京城近得多,不过许凌月是绝对不会去的。 第928章 一厢情愿 许顺离开之后也回到了府里,接到了许凌月的飞鸽传书他就知道应该怎么做。 先让韩家见了韩老夫人,果然哭声惊天动地,俨然要将他们的丑事转嫁为许家虐待老夫人了。 不过韩家还是知道轻重的,没哭多久就赶紧切入正题,让老夫人想办法千万要将韩玉珠接回来。 韩老夫人虽然有些恨铁不成钢,不过她也了解韩玉珠,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地爬墙,肯定是受了刺激或者被人算计。 “你们实在是窝囊。”韩老夫人又气又怒,原本还装病,后来是真病,现在竟然病得有些沉重。 韩老爷子也只能唉声叹气。 韩老夫人道:“现在追究谁的责任也没有意思,总也不能让韩家的女儿被休回去,先把她送回来吧,后面的再说。” 韩老爷子气怒也过了,原本想自己勒死女儿的心思也淡了,想着韩玉珠为了韩家也算是出尽了力气,他道:“他姑啊,你想想办法,让那孩子去庄子上呆阵子。” 前阵子犯了那么大的错,原本就要送去庄子上的,但是韩老夫人还是给拦下来,让在府里养。 可见韩老夫人说话是好使的。 韩老夫人冷笑,“你觉得这件事和之前一样?” 一个男人最不能容忍什么? 当然是给戴绿帽子啊! 更何况是许耀卿这样优秀的男人。 韩老爷子心疼道:“那,那就让她去家庵吧,许家不是有座家庵,那时候褚月娘……” 韩老夫人阴冷地盯着他,韩老爷子猛得回过神来,赶紧打住了话头,擦擦汗,“你看我,真是有点糊涂了。” 韩老夫人道:“就算家庵远,去老家不便,许家也有钱在京城修家庵的。” 按照韩玉珠犯的过错,不管是去庄子,还是在府里的庵堂,都是不可能的。 唯一能活下来的路子就是在府外修一座庵堂,让她带发修行,在那里礼佛念经。 过些年,或许还能回来。 韩玉琦担心道:“就怕妹夫不同意。” 还有一个最坏的情况,那就是许耀卿要韩玉珠死! 韩老爷子颤声道:“他不会那么心狠吧,你妹妹可给他生了一双子女呢。” 韩老夫人哼道:“他敢,只要我还活着,他就别想。” 韩玉琦还是担心,“就怕到时候他直接不让妹妹回来呢。” 想到这里,韩老夫人赶紧道:“你们进来没把她给带回来?婉音呢?” 韩老爷子气愤道:“那些门子越来越狗眼看人低,跟妹子你当家时候不一样了。他们只说让我们进来探望老夫人,不许玉珠进门,说得等当家人有了准确命令再说。” 韩老夫人气得浑身哆嗦,却也没有办法,“罢了,不用跟奴才置气。这件事就这样,把玉珠带回来,我让人去府外修一座家庵,让她在那里带发修行。” 韩老爷子还有点担心。 韩老夫人道:“到时候自然会采买十来个小姑子照顾她,你不用担心她受苦。她也是我看着从小长大的,比亲闺女还亲,那里会亏了她。” 第929章 大度还是无情? 韩玉琦忙道:“爹不是这个意思,爹是内疚,这么多年总是让姑母给我们操心忙活,我们真是愧对姑母。” 韩老夫人闻言心里就软了,还是娘家人贴心,自己为国公府出了这么多力气,却落了个被夺权的下场。 “行了,咱们是自己家人,当然要齐心协力,难不成还要和那些小畜生一起?” 韩老夫人派人去叫许顺。 许顺这一次来得快,也没有推脱,直接就来了,他还给韩老爷子等亲戚见礼。 韩老爷子想起许顺之前的几次态度,实在是有些提不起劲。 韩老夫人靠在大迎枕上,胖墩墩的跟一坨肉一样,越来越胖了。 “许顺,去跟你们老爷说,让他赶紧去把你们夫人接回来,你们夫人被人陷害,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如今正是需要人安慰鼓励的时候。” 听着她那么理直气壮的,许顺差点喷出来,见过不要脸的,还没有见过这样不要脸的! 我们老爷不直接杀去韩家就不错了,还想让我们老爷去接她? 许顺扯出一丝笑,看向韩老爷子,“韩老爷子,您真的想让我们老爷去韩家?” 韩老爷子不禁打了个哆嗦,从许顺的笑容里,他似乎看到了阴谋。 许顺的笑似乎在说:韩老爷子,如果我们老爷去韩家,那可是要带着刀的哟,你确定你们韩家够杀的? 韩老爷子看向韩老爷夫人,“老夫人,要不还是让她哥哥们送回来吧。” 让许耀卿亲自去送,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人家能让回来就不错了,还没直接要她的命。 韩玉珠和许婉音就在府外不远处的马车上等呢,根本就没回韩家。 一听说能回府,他们立刻就驾车往国公府去。 结果到了门口又被门子拦住。 许婉音怒了,双眼通红,骂道:“好你个狗奴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本小姐是谁!” 那门子不卑不亢地道:“五小姐,咱们当家人有令,除非是有明确的命令下来,你们都是不能回府的。” “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样跟主子说话。许凌月呢,你让她滚出来,我倒是要好好跟她掰扯掰扯。” 却没人理她,任凭她自己又闹又叫。 国公府周围的街道也都被人肃清,闲杂人等不许入内,所以连个看热闹的人都没。 韩老爷子等人不满地看着许顺,“大管家,这是怎么说的?” 许顺为难道:“并非小的说了算,老爷不在府里,就要当家人六小姐说了算。” 一听要许凌月说了算,韩老爷子等人顿时傻了眼——国公爷的房内事,竟然要他闺女说了算? 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许顺却面不改色,“韩老爷子,的确是这样的,我们老爷脱不开身,不关事,这府里大大小小鸡毛蒜皮还是泼天大事,都是六小姐做主。” 韩老爷子有点品咋出味儿来了,不是许耀卿大度,也不是许耀卿碍于韩老夫人的威慑,而是他压根就不在意,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将这件事看做是和其他人没有区别,根本不上心。 第930章 害人者终有被害日 难道他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夫人出了事故? 韩老爷子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许耀卿了。 现在他感觉比十几年前许耀卿和韩玉珠被人“捉奸在床”一样,只不过那时候自己站在制高点,而许耀卿则是被逼迫的那个。 而今风水轮流转,韩家反而被踩在底下任人宰割了。 但是他搞不懂许耀卿到底什么意思,如果恨当初,那就该狠狠地报复,如果是对韩玉珠有感情,那也该非常愤怒或者是难过。 可他居然不闻不问,直接交给别人来处理,这不合常理。 韩老爷子连连冷笑,“许顺,你们这是糊弄人呢,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许顺恭敬道:“老爷子咱们国公府就是这样的规矩,难道老夫人没告诉您么?” 一句话将韩老爷子噎得脸都要青了。 没办法只好让许婉音稍安勿躁,陪着韩玉珠先回韩家,然后再派人去告诉许凌月。 有飞鸽传书,许凌月的意见倒是也不慢,只有一句话:养女不教父之过。 许顺拿到消息立刻就去了韩老夫人那里。 韩老爷子带了韩玉琦一直住在这里呢。 看到许凌月的纸条,韩老夫人和韩老爷子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 韩老夫人连连捶腿,“畜生,畜生!” 许顺听她竟然还敢骂六小姐,就默默为韩家点一根大蜡烛。 “她想怎么的?还非得逼着继母去死不成?”韩老夫人已经无计可施了,连怒骂都没了气焰。 许顺不吭声。 韩老爷子眉头紧锁,脸色如土,对韩老夫人道:“她姑母你忘了那丫头的德性了?” 韩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子,是啊,那丫头不要人命,她要钱啊! “那这次要多少才能善了?” 上一次就因为韩玉翠刺杀她,她去高家要了三万两,还去韩家要了三万两,不仅如此,之前因为韩玉珠的事情,她前前后后把顾昉的嫁妆要回去,后来又将韩玉珠的也搜刮殆尽,甚至韩老夫人的私房也被拿走了一小部分。 现在…… 这样的情况。 想到这里,韩老夫人就懊恼,当初就不该答应她! 早知道还会发生更倒霉的事情,就不该为了之前那点倒霉事付钱。 韩老爷子就问许顺,许凌月想要多少银子私了。 许顺听了气得两肋都要冒烟直接飞起来了,这是要拿我们老爷头顶的帽子来做生意呢? 许顺就说自己也不清楚,六小姐因为这事儿可不待见他。 “你去,让那丫头过来谈。”只要用钱就能解决的事儿,就不是大事。 韩老夫人还很豪气地想。 等许凌月真的来了之后,她就知道,自己想差了。 接到飞鸽传书,知道韩老爷子愿意谈,许凌月表示自己今日就回府,只是冶炼厂还有点事儿,她不能立刻走开。 就这样韩老夫人和韩老爷子等人又望眼欲穿地等了两天,每一天简直都是度日如年的感觉。 然后一天傍晚,许凌月和许炼策马归来,同来的还有欧阳速、竹风以及几名护卫。 一听说她回来了,韩老爷子就忙不迭地求见,也不管掉不掉价,也不管体不体面了。 第931章 谈判 结果莲芳园的丫头说小姐刚回来,风尘仆仆要洗漱、休息,明儿再处理家务。 韩老爷子气得一口血就差点喷出来。 “她一个晚辈,回来了不先来给老夫人请安,居然还敢托大。”韩老爷子恨恨地想着,却也没有办法。 第二日许凌月起床洗漱吃饭,韩老夫人就派人来找她。 许凌月表示知道了,然后吃完饭就派人请了许炼一起过去。 许炼回了府里也要帮着再检查一下外院的巡逻、以及暗哨等,有不合理的再改进合理的就加强,顺便听取一下护卫们的意见,看看有什么能够改进的。 得到消息他就过去陪着许凌月去了韩老夫人院里。 听说许凌月和许炼过来,韩老夫人立刻就来了精神,她知道装病没用,所以反而让人给她打扮得精神十足,还擦了粉抹了胭脂,看起来红光满面的。 韩老爷子原本就紧张得要命,现在更加紧张起来。 “他姑母,也不知道那丫头要多少。” 死丫头狮子大开口,他也领教过的。 韩老夫人哼道:“你可是朝廷命官,怕什么。” 韩老爷子有些心虚,他这个朝廷命官说起来真是…… 他年纪大了,也差不多到了致仕的时候,可两个儿子却显然没有他这样的气运都不过是五六品的官职。 原本他寻思着自己到了考核的时候,活动一下,可以去一个冷部门当尚书,然后将位置腾出来,到时候再过几年可以让大儿子上去。 要想这样运作,自然还得靠国公府! 现在把国公府得罪了,别说儿子,只怕自己接下来的都无望! 许凌月和许炼进来,先去看了许冲,看他情况正在稳步恢复,只可惜还是不能说话,手脚也不利索。 不过有人精心伺候,总归是吃得健康,也有人擦洗按摩,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她没有理会许冲眼泪汪汪的凝视,告辞去了韩老夫人那里。 双方早就撕破脸,对战过几个回合,所以这一次也不会再虚伪地敷衍,都是直接开门见山。 韩老夫人输人不输仗,“我知道你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你靠着六皇子,谋划周密,终于算计了继母,现在她的生死握在你的手里,你很爽是吧。” 许凌月笑道:“老夫人您还没那么老呢,怎么就开始糊涂呢,第一我没有算计她,当然你们可以不信。第二,我也没有要她死,否则你们也不会请我来谈判,是吧。” 韩老爷子肉疼道:“行了,你开价吧。” 许凌月冷笑一声,笑微微地看着韩老爷子,“那么老爷子你说个你自己的心理价位?” 韩老爷子喉结咕咚了一下子,“我说一个你就同意吗?” 许凌月的笑让他有点发毛,感觉不是好事。 许凌月道:“那可不一定啊,不过得看情况。你想啊,韩玉珠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情……啊,你们不要激动,事实就是如此,哪怕你们认定是我算计她,可她的确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这种事情,这是事实。” 第932章 六小姐舌战群渣 她看韩老夫人、韩老爷子等人一副双眼喷火恨不得要吃了她的样子,笑得就更加轻松。 当初韩玉珠算计自己,若不是明翊帮了自己,万一自己运气真的很差,被算计成功,那么就算是被人陷害,可和人苟且的事实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的。 哪怕是受害者,可在这个女子贞洁重于性命的时代,那自己就只有被程家退亲、死路一条。 怎么到了韩玉珠这里,就不需要被休掉,也不会死吗? 看起来韩家人脸皮还真是厚得很啊。 “你说说看。”韩老爷子捏紧了拳头。 许凌月缓缓道:“当初按照韩玉珠算计陷害我的事情来看,她是想如何处置我,想必你们很清楚吧。” 他们当然清楚。 许凌月冷冷道:“最正常的结局就是休掉,两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你们韩家受不了人言可畏悄悄让韩玉珠暴病而亡。” 韩老爷子额角青筋凸起,“要是这样就不用你来商量了吧。” 许凌月笑,“当然,这样对你们来说是最坏的局面,自然不能接受。” “你知道就好,废话少说,说正事。”韩老夫人呼哧呼哧地喘气,跟拉风箱一样。 许凌月懒懒道:“老夫人身体抱恙,还是不要随便动怒,要是一不小心中风跟老侯爷一样那可就后悔莫及哦。而且你要是再这样态度恶劣,我转身就走,不和你们谈判,你们就老老实实接受最坏的结局吧。” “你、你——”韩老夫人支起身子伸手指着许凌月。 许凌月歪头笑眯眯地看着她,“行啦,继续说正事。你们既然要谈判,肯定是想要对你们有利,而让国公府蒙羞的局面了。那么你们是想让韩玉珠回来?回来之后呢?在国公府勒死她让国公爷解恨还是送去尼姑庵里让她了此残生?不过要是不休掉她的话,那她去了尼姑庵就还是许家妇,万一做了什么不知羞耻的事情还是要许家蒙羞……” “你够了!”韩老夫人气得浑身的肥肉都上下颤抖。 许凌月淡淡道:“我说得不对吗?所以让韩玉珠回来,留着她的命,是一种,勒死她是另外一种,就这两种,看你们出不出得起价。” 现在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韩玉珠如果被休掉,那不止是韩家的子女婚配艰难,许婉音和许方正也艰难。 所以她必须要回到许家,这样韩家子女就被解救出来。 可如果韩玉珠死掉,对许婉音和许方正也有很大影响,婚配也艰难。 可是她如果不死,也会有人议论这事儿,对他们也不见得好。 不过总归对于孩子来说,向来关系亲密的娘死了也不是好事。 韩老爷子肉疼得紧,却也不得不开口,“你想要多少?” 许凌月拿起自己腰间挂着的小钢锉轻轻地锉自己有点毛边的指甲,缓缓道:“这样的丑事,别说是豪门大户,就算是小户人家也忍不下。你想让国公府忍下,让满京城的人随意指指点点议论笑话,你们觉得多少钱国公府这口气能咽下去?” 多少钱? 第933章 报复 对于许耀卿那种人多少钱也不能让他屈服。 可许耀卿也是人,当年不是也这样了?韩老爷子忍不住喊道:“许凌月你也不用多清高似的,当初你母亲也不是没给国公爷戴帽子,国公爷都忍了,凭什么现在……” 他还没把话说完,就感觉喉咙好像被什么卡住了一样,而对面原本那懒散的少女突然就气势凌厉,目光森冷地盯着他。 韩老爷子不禁打了个寒颤,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怎么一着急就把这话说出来了。 当初可都说好了,绝对不能说的。 韩老夫人也有些埋怨地看他,不过却也无济于事了。 她道:“不要扯其他的就说眼前的。” 许凌月冷冷道:“你们最好还是把这件事说清楚。” 为什么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韩老爷子硬着头皮道:“这个我们怎么会知道,也只是听别人说一定,你最好还是去问国公爷吧。” 许凌月冷哼,韩老爷子心突突跳。 韩老夫人一狠心,梗着脖子道:“这也没什么好怕的,是你母亲不守妇道,和裴若谷勾三搭四,闹得满城风雨,让许家丢人。可你父亲以德报怨,原谅了你母亲。” 许凌月脸色冰寒,目光冰冷如剑,“证据呢?” 说她母亲偷人,证据呢。 如果真的满城风雨了,以韩老夫人的德性不可能白白放过她母亲不去羞辱吧,说不定还会要赶回顾家吧! 想到母亲曾经受过那样的羞辱,许凌月浑身的血液就要沸腾起来,她恨不得将眼前这个老婆子给撕成碎片。 原本她还只是让他们倾家荡产就算了,现在……呵呵,太便宜他们了。 韩老夫人一副自己又掌握了制高点的架势,“当初是你父亲自己抓奸的,我一个老夫人怎么可能知道?你要问就只管去问你父亲。” 许凌月扭头看向一旁侍立的许顺,尽量保持了平和的语气,“老管家,麻烦你再跑一趟西山大营。” 许顺将韩老爷子和韩老夫人都要恨死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事儿能提吗? 他犹豫了一下,狠心道:“小姐不要被人误导,当初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而且也没有别人说得那么严重。只不过是老爷和夫人之间有一点小误会,后来解释清楚就好了。” 许凌月道:“满城风雨呢?” 许顺道:“这天底下做事情的人少,吃闲饭的人多,闲得发慌就编排人的更多。而老爷那时候年少有为,金榜题名、娇妻在侧、封侯拜相,是何等的风光,怎么可能不招人妒?既然招人妒,自然就会有各种明枪暗箭。老爷和夫人之间的小情趣,被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一误导,也就成了什么妇道问题,实在是让人可恨。”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她没有全部相信,不过在这一时刻,她选择点到为止,因为现在的主要敌人是韩家。 她得先收拾了他们,然后慢慢地去找裴若谷,逼许耀卿说出当年的事情。 她点点头,“确实如此。” 第934章 吓也能吓死 许顺看她相信了,替老爷松了口气,随即又想添一把火,他道:“小姐,老爷在西山大营当着众同僚的面说过一句话。” 许凌月让他讲。 许顺挺了挺胸脯,朗朗道:“老爷说了‘我许耀卿此生只有一个妻子,那就是顾家女!’” 说完他瞪大了眼睛使劲地看着韩老夫人和韩老爷子。 让你们哪壶不开提哪壶! 韩老夫人和韩老爷子果然气得摇摇欲坠,嘴里胡咧咧地骂着什么,却也无济于事。 许凌月笑起来,“既然这样,那我就知道怎么办了。” 她朝着韩老爷子和韩老夫人笑了笑,“现在两个方案,我说出来,你们自己选择。第一个呢,就按照你们的意思对你们最有利,所有的黑锅国公府背。” 韩玉琦喉咙干涩,“要多少银子?” 许凌月伸出一根手指。 一根手指,当初费姨娘以为一百两,结果要了一千。 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韩老夫人想了想,一千两不可能,死丫头没那么善良。 一万两? 当初那点事儿她都要三万两。 所以十万两??? 她和韩老爷子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愤怒和不甘。 “许凌月,你不要狮子大开口!”两人异口同声,“开口就要十万两,你怎么不抢。” 这件事五万两最多了! 许炼冷冷道:“两位还是稍安勿躁,听我妹妹说是多少再发言。” 十万两,也真是小瞧了凌月好吧。 一干人瞪大了眼睛,十万两还不够? 十万两他们都嫌多,结果十万两还不够? 那要多少? 一、一百、万?!!!! 几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韩老夫人怒气冲天,尖声道:“你做梦!一百万两,你以为满京城才多少银子!” 许凌月缓缓道:“你们错了,我要的是一千、万两。” 她中间一顿,就差点让几人心脏跳动停止,后面一出来,直接血压飙升,心脏狂跳。 韩老夫人和韩老爷子哎呀了一声,两人咕咚就往后倒去。 是真的昏死过去。 许凌月朝着竹风示意。 竹风立刻上前,在两人胸口狠狠拍了一掌,两人分别吐出一口淤血,然后又醒过来。 许凌月根本不给他们昏迷躲避的机会,当然也不会让他们现在就中风不醒,还不到时机嘛。 两人一醒来,想到一千万两,直接又要昏过去。 这时候一直在一旁的韩玉琦道:“六小姐还是说说第二条路吧。” 很显然她就是不想让人走第一条路,所以才直接堵死。 如果真的一千两,那不如就直接选择最坏的局面。 许凌月看了韩玉琦一眼,韩家就这么个还算正常的人了,可惜了,谁让他们一家人呢。 一听说第二条路,那俩也不昏迷了,让人扶着又坐好。 韩老爷子不停地转着自己拇指上的扳指,呼哧呼哧的喘气。 许凌月道:“第二个方案很简单,那就是让韩玉珠回来,但是她是去尼姑庵还是要被处死,这个你们就无权过问,我也懒得再出第三个方案。如果你们同意,咱们就继续说下去。” 韩玉琦道:“好。” 第935章 赶出京城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看来以后韩家需要韩大爷来当家了,其他人太糊涂,如果你早一些当家,不至于如此。” 韩老爷子气得直翻白眼。 许凌月继续道:“第一,韩家赔十万两银子。” 她顿了顿,扫视他们一眼。 因为有之前的一千万两打底,韩老爷子似乎也默认了,觉得十万两也可以接受。 当时自己说了个多,人家就直接来个一千万两! 他飞快地盘算着,被搜刮了几遭自己现在可没多少现银,十万两就得卖房子、卖地、卖铺子,好在还能保住主宅,就是以后日子紧张点,真的是要一穷二白了。 但是保住了和国公府的关系,那以后机会多得是。 银子可以捞回来的。 谁知道接下来许凌月就打破了他的美梦,“第二,韩家的宅子我要了,你们回老家去吧。” “什么,你真是欺人太甚!” 韩老爷子根本不能忍,蹭得跳起来,跟斗鸡一样,浑身的毛都立起来。 许凌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老爷子,只会炸毛的鸡不是好鸡,你问问你们家大爷,现在回老家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韩老爷子一直在算银子,想着能保住宅子,结果许凌月竟然十万两银子另外还要自己的老宅,简直欺人太甚。 韩玉琦只觉得嘴里就跟吃了一万个苦胆一样,苦得让自己觉得空气都是苦涩的。 他艰难道:“的确。” 被韩玉珠这么一弄,韩家在京城没有办法立足,父亲的差事只怕很快就没了。 自己和弟弟也好不到哪里去。 孩子们的亲事在京城别想找到好的,不如回去老家,他们消息不灵通,自然不知道,还能找差不多的门户联姻。 既然要回老家,宅子自然也要卖。 只是短时间内要筹备十万两,就要贱卖很多东西,会被人趁机宰一刀。 不过他知道许凌月的风格,想必他直接用市价将自己家的产业抵给她,她也是愿意的,这样就比卖给别人被杀价好。 甚至他觉得许凌月的真正目的不是银子,而是赶他们韩家滚蛋。 韩老爷子不想走,韩老夫人也不想他们走。 他们走了,她就没有娘家当靠山了! 两个老的哭闹得让人头疼。 韩玉琦不耐烦道:“不要哭了!” 然后屋子里一片沉静,鸦雀无声。 这是韩玉琦第一次这样对父亲和姑母说话,两个老的愣住了,随即就开始嚎啕大哭。 即将分离,的确是要哭一哭的。 韩玉琦看向许凌月,“就这样吗?” 许凌月点点头,“对你们韩家就这些,至于韩玉珠,那就是我们许家的事情。” 韩老夫人一听,立刻瞪着血红的眼逼问道:“你想如何?勒死她?” 许凌月冷冷道:“当然不必那么费事。不过韩玉珠本身就是许家的妾,自然还是妾,一个妾耐不住寂寞出墙也没什么,不过是个玩意儿,就算是送给那戏子也没什么。” “贱人,我杀了你!”韩老夫人突然就忽的朝着许凌月扑过去,手里还抓着旁边的拐杖,她想用打许耀卿的办法来打许凌月。 第936章 最狠辣的报复 可她忘了许凌月不是许耀卿,不会给她打。 而且许凌月旁边还有竹风和许炼,怎么容许她打人呢! 许凌月也没让别人出手,她不过是头一歪,听着一阵风然后看着拐杖在旁边落下去然后被许炼抓住。 而韩老夫人却因为太过用力,竟然高高跳起又重重落下,“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去抓她,来得及的人也懒得去管她。 所以她就那么狼狈又痛苦地趴在地上,脸上剧痛,感觉鼻子嘴巴好像被重物击碎,一片腥气。 韩老爷子连忙让江妈妈等人将老夫人扶起来,就看她脸上血呼啦一片几乎分不清哪里是鼻子嘴巴。 “老夫人——”江妈妈心疼得哭号起来。 许凌月懒得看她那样,起身道:“韩大爷,韩玉珠当初下药给我父亲,爬了床,当了妾就等于奔者为妾,一辈子是妾。后来虽然老夫人偏心扶她做正室,这是不合法的。所以,现在要拨乱反正,我就正式通知你们,另外你们自己也要告知亲朋,去官府备注,你们可不是国公府正经的姻亲。” 当然这个本身不需要他们韩家去,不过韩家四处炫耀他们和国公府的亲戚关系,也没少打着国公府的旗号捞好处。 所以自然要他们再亲自去澄清一下,偷来的风光,就要自己去出丑! 韩玉琦脸色很难看,却还是答应了。 这件事没有他反对的余地。 主动权在国公府这里。 许凌月又对韩老爷子道:“你是威远侯府正经的亲戚,走动自然还是要的,只是以后国公府还是免了吧。韩姨娘行为不检点,自然要接受处罚,几位也不便参观,还是赶紧回去筹备银子吧。” 韩老爷子和韩老夫人抱头痛哭,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只可惜现在许凌月羽翼已丰,许耀卿甩手不管,许耀宗和许耀庭,甚至是许家其他的亲朋同族,也都没有那个立场来过问。 虽然韩老夫人联系过人来施压的,结果全都在路上就被拦住不是劝回去就是接去干别的事情了。 那些要去管别人家闲事的人,基本都是看到有好处拿的,韩老夫人花钱请他们来。 可许凌月给的好处或者给他们的打击远远超过韩老夫人给的,那他们自然就赶紧溜之大吉,自己的日子还没过明白呢,哪里有余力管别人啊。 所以这件事韩老夫人孤立无援,只能这样任人宰割了。 有许凌月发话,韩玉珠和许婉音都被送回了国公府。 进府的时候许婉音一副的胜者的姿势,狠狠地瞪着几个门子,甚至在进门的时候不肯走,非要让人掌掴那些门子出气。 那些下人看五小姐居然还是这么不开眼,简直有点想捂脸逃走的冲动。 跟着这样的主子,实在是…… 最终没人挨打,有人直接说了一句不回去就在外面,然后许婉音没辙也只好回去了。 等回到府里,她就带了韩玉珠直奔清芳园。 韩玉珠原本住中路正院,后来被关起来韩老夫人就占了正院。 第937章 腹黑又绝情的许耀卿 再后来许凌月逼着韩老夫人退出国公府,虽然没让她滚蛋,却也离开了正院,住到了东路的后院去。 正院如今空着,没人住。 不过韩玉珠也没机会住回去的,虽然许婉音很想让她住。 韩玉珠一路上都沉默得很,就跟傻了一样,一言不发,许婉音几次跟她说话,她都没听见似的。 “娘,你不要担心,小贱人陷害你,爹会查清楚给你主持公道的。”许婉音很乐观,“你看,这不是让我们回来了,许凌月根本拦不住我们的。” 这时候就有人进来收拾院子以及屋子。 许婉音见状立刻喊道:“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 那些婆子冷冷道:“五小姐,这是当家人的意思,庶女有庶女的规格,这里逾越了。” 什么? 许婉音立刻炸毛了,她最忌讳人家说她是妾生子,现在母亲已经扶正,居然还有人这样说,岂不是找打。 她想也不想扬手就给那婆子一巴掌。 那婆子被打也不躲,冷笑道:“五小姐是不是还不知道呢?当家人刚谈判了,韩姨娘还是韩姨娘,不是什么国公府夫人,那五小姐当然就是妾生女了。” 许婉音还要打,那婆子赶紧跑了。 许婉音哪里忍得下,尖叫着要去找许凌月理论,只可惜时候不早了各院门都要落锁她根本出不去。 她闹了半夜,好不容易挨到第二日一早,她又要去莲芳园闹。 这时候江妈妈就来了,将事情跟她讲了一下。 也是现在韩老夫人他们才知道,虽然将韩玉珠扶正,当初也有了婚书,可婚书根本就是假的,甚至根本没有在官府正式备案! 这么说,韩玉珠这么多年顶着国公府夫人的名头一直就是一个笑话。 虽然没有人戳穿,却不代表没人知道。 怪不得皇帝一直都没有给韩玉珠加诰命!!,反而是给亡妻顾昉加的。 这也是许凌月提出这样的要求派人去官府户部销掉韩玉珠的国公府夫人的身份才发现的。 许耀卿根本就没将韩玉珠当做妻子。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许凌月正在吃饭,一听这个筷子上的一只蟹黄饺居然就没夹住掉在了酱料碟里。 青苗手脚利索地赶紧给她清理溅出来的料汁,好在没撒在衣服上。 许凌月也不吃了,就让人将消息好好地汇报了一下。 她还真没想到许耀卿竟然有这样一手呢,有点无语,说不上来的感觉。 现在韩家被她逼走,韩老夫人没有了娘家撑腰也作不起来,韩玉珠成了妾,国公府就会步入正轨。 以后低调从事,没两年这丑闻也就淡下去了。 其实事情本身就不复杂,主要就是看许耀卿的态度,只要许耀卿拿定了主意,哪怕是他的娘,也无能为力。 世上有些极品老太太总是喜欢拿孝道压人,而儿子也够无能,就容易被拿捏住。 许耀卿不是那样无能的,舆论也不是一边倒倾向韩老夫人的,所以她还真是没那么好拿捏许耀卿的。 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多年竟然没有将韩玉珠真的扶正。 第938章 第938 章 彻底没落 当然之后这消息也是她派人去告诉韩老夫人的,气得韩老夫人吐了一大口血,然后就病歪歪的不好了。 还是许凌月让人去送上保命丹,她可不想让韩老夫人那么快死掉,当然韩老夫人也不会那么容易死。 解决了家务事,又派专人和韩家联络数银子,她也懒得再管这个。 她要专心去调查裴若谷当年和母亲还有父亲的那些事,她要弄清楚当初发生了什么。 她要还母亲一个清白。 只是她用了很多办法,还是没有裴若谷的消息,她觉得是不是得直接去找许耀卿才能知道一点事情真相的一面之词? 只是她怕先入为主,生怕许耀卿会说出不利于自己判断的事情来,所以她实际是抵触去找许耀卿问的。 更何况他也未必肯告诉自己。 自己和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短短几日里,京城的热闹此起彼伏,让人目不暇接。 之前明翊和许凌月大闹高家、韩家,双方还都不约而同地保守了秘密,可韩老爷子大寿出大丑,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虽然有些人碍于体面或者国公府的势力不敢公开胡说八道,可不能阻止他们私底下议论。 一个人知道,一家人知晓,一家知晓,十家清楚。 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快就会无人不知。 很快国公府居然将韩玉珠接回去,这直接让世人惊掉下巴,不知道该说国公府大度还是说许耀卿仁慈。 而紧接着竟然又传出消息来韩玉珠一直都是国公爷的妾,根本不是正室! 怪不得出了这样的丑闻国公爷似乎也无动于衷呢,原来不过是一个玩物!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韩家老爷子的官位被夺了,一夜之间成为了白身。 官方说辞也很给面子,就说他年纪大了,需要荣养。 不但他的官位没了,韩家两位爷们的差事也被架空,没了实权。 这分明就是变相地赶走韩家啊! 这还没完,韩家又开始变卖家产,房子土地铺子…… 很快又有消息传来,韩玉珠疯了! 是真的疯了,听说整天呜呜啦啦地唱大戏,说什么她是天上的花神降临人间,又说什么斩妖除魔的,连她闺女都打,最后她就被关到了韩老夫人的后院里。 韩玉珠疯了许凌月第一时间就接到了汇报,不过她是不信的。 在韩家被那么多人围观活春宫她都没疯,不过是降格为妾就疯了? 那就不是韩玉珠了。 许婉音要来找她闹,许凌月懒得理睬,直接让人把她交给慕容姑姑和田姑姑两人,现在临芳苑里不但有许婉慧、许婉纯,还有许婉仪等人。 如果只是来学规矩的,其实是很好的机会,一般人都没这个条件请。 安氏得知以后就联合了郑夫人,两人说把家里的女孩子也送来指导指导,许凌月自然满足她们。 反正将她们教导好了也是许家的体面。 其实刨除许婉纯和许婉音觉得是许凌月在毒害她们,其他人反而感觉到了很大的改变。 第939章 鸿门宴也不怕 许婉慧感觉从前韩玉珠故意扭曲的一些东西如今都被田姑姑给改正过来,不管是谈吐还是举止,乃至穿衣打扮,她都上了不止三个层次。 从原本的一个让人一看就是出自豪门大家没有多少教养的庶女到一个出自豪门大族既有贵气又有教养的千金小姐。 得了好处,她们倒是也懂得礼仪进退跟慕容姑姑请示要摆酒感谢许凌月。 毕竟现在许凌月是国公府的当家人。 侯府的许婉蓉已经得益于此而订了亲事。 从前郑夫人就一直在给她议亲,但是因为郑夫人本身出自没素质著称的郑家,再加上许婉蓉本身也一股子小家子气,所以一直都有点高不成低不就的。 拖来拖去都有点大姑娘了。 现在在国公府有专门的教引嬷嬷指导,不但自己本身有所提高,在外名声也水涨船高。 尤其是人家听说许凌月曾经亲自指点过的,愿意议亲的就多了不少。 后来定了一门原本郑夫人想都没想的高攀亲事,这一下子其他人也都看到了希望有了盼头,热情高涨。 当然许婉纯和许婉音除外。 这两人认定许凌月是要报复她们的——她们这么认为也没错,因为许凌月本身就还视她们为敌的。 只不过档位不对付,懒得理睬她们就是。 许婉蓉和许婉慧带头,几个女孩子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给厨房的厨娘,让她们给买了一篓子螃蟹一些新鲜蔬果,另外做了一些点心,做了满满一桌子精致的菜肴请许凌月吃酒。 许凌月知道了也没拂了她们的好意,让青苗送去几瓶子适合女孩子喝的葡萄酒以及果酒,总比喝黄酒和白酒更加风雅。 酒席摆在了国公府西院荷池中间的水榭里,四面临水,白鹤、天鹅、鸳鸯们在水面上嬉戏。 荷花大部分已经落了,却有莲蓬们亭亭玉立,在水面上骄傲地立着。 她们也都有各自的礼物送给许凌月,有的是画,有的是绣品,反正她们知道许凌月不缺,不过是个心意罢了。 许凌月看她们如今一个个跟从前大变样,再也不是那么倨傲肤浅,渐渐都有了自己的个性,也是很满意的。 其他人还好,尤其是许婉仪,从前被韩老夫人骄纵得和许婉纯也差不多。 如今举止有度,谈吐文雅,虽然眼睛里还是难掩一些小心机,总体还是不错的。 至少懂得规矩,知道进退。 “六妹妹,从前有诸多对不住的地方,你大人大量,也不和我们计较。今日水酒一杯敬你,谢谢你对咱们姐妹的照顾。” 许婉慧带头说了一番话,然后和其他人一起敬许凌月。 她们对许凌月又敬又怕,如今简直就跟给先生敬酒差不多。 虽然她们对许凌月曾经有诸多不满,不过自从许凌月当家以后,她们的待遇却都比从前好了很多。 哪怕是侯府里的来了这里,受到的待遇也和许婉慧等一样,不偏不倚。 再加上许凌月不像韩玉珠那样只说不做,给她们的好东西都是实实在在的,她们自然也知道好歹。 第940章 不都是坏人 而许凌月自然也不管她们是不是真心,她要的本来就是表面的和平,大家族就该这样,不管心里怎么不满,表面上还得和和气气的。 她笑微微地端起酒杯,和她们喝了酒,又道:“原本也担心你们会觉得我过于苛刻,有时候无规矩不成方圆,要是一开始不严格一些,也形不成一个好的开头。如今局面已成,以后大家也可以略微放松一些。姑姑那里如果还想来只管来,若是不想来的也可以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听闻她这话,众女都表示还想每日来请教姑姑们针黹以及学业。 只有许婉纯冷着脸不说话,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但是却也不敢再说什么狠话恶毒话。 还有许婉音被姑姑教导了几日以后也有些萎靡,虽然不服气,却也不敢再骂骂咧咧。 虽然慕容姑姑和田姑姑不打人,但是她们整治人的手段不需要打就能让人不好受。 许婉音不是许婉纯那么犟的,也有点脑子,自然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所以只一晚上她就想通了,乖乖地配合训练,把所有的怨恨埋在心里。 看众女对许凌月那么恭维,她想着自己从前也是被人恭维着,就觉得很不是个滋味。 她走到许婉纯旁边,讥讽道:“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 许婉纯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没说话,那意思:你们也不是好东西。 许婉纯继续挑拨:“难道你就甘心被人这么踩到烂泥里?” 许婉纯反唇相讥,“你不是比我还惨?” 说着她哼了一声,一扭头自己走掉了,气得许婉音脸色发白。 那边许凌月和许婉慧等人说了几句话就离开让她们自己热闹了。 许凌月一走,就只剩下她们和各自的丫头。 许婉音便没了顾忌,踮着脚靠着桌子,端着一盅酒长叹道:“这世上啊最不缺的就是墙头草和马屁精。有些人一辈子就只能当马屁精,哪个上去了她就拍哪个的马屁,啧啧,真是不知道羞耻。” 许婉慧等人脸色不好,却也不和她一般见识,被慕容姑姑教导那么些日子,这点涵养还是有的。 而且她们也没少被教导遇到被羞辱的情况要如何应对,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应该出声。 许婉纯和许婉音觉得是许凌月迫害她们,可许婉蓉几个却被各自的姨娘告知是大好的机会,一定要抓住,所以自然不会被许婉音挑唆了。 许婉音看她们不理睬自己,越发生气,想想从前再想想现在,她忍不住骂道:“一群不要脸的,她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这样捧臭脚。” 许婉慧和许婉蓉相约走开,许婉仪忍不住,会骂道:“不知道谁不要脸,我就知道六妹妹当家,现在咱们过得比以前好。以前你母女俩做的亏心事还少么?挑拨离间的事儿还少么?拿我们当枪使的事情还少吗?” 许婉音看她居然敢跟自己这样说,更加忍不了,她斗不过许凌月难道还斗不过一个许婉仪么! 第941章 荣耀、疯狂 许婉音立刻怒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她给你们点好吃的,新衣服,就把你们乐成这副模样?难道我母亲从前没给你们吗?” 许婉仪呸了她一声,“你别再执迷不悟了,还想活在梦里呢,你觉得单单是一点吃的穿的吗?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我们在外面的名声地位好了有多少?你当然不会知道,从前你们母女俩最会踩我们捧你了,你怎么会知道呢。不过你总归会知道的,以为你再也没有机会融入那个圈子了,谁还敢亲近你啊。” 许婉音立刻就知道她话里有话,讥讽母亲那件事呢,一下子炸毛,嗷一声扑上去就挠许婉仪。 许婉仪也不示弱,不过许婉蓉喊了一声,“不要打架!” 姑姑说过不管什么时候女孩子不要不顾形象地和人家扭打成一团,很难堪! 如果要打,除非你有把握直接将人家揍得狼狈不堪,自己却云淡风轻,否则就躲远远的。 许婉仪立刻就躲开,让丫头婆子上前拦住,再去叫姑姑来。 许婉音现在的丫头妈妈们也都是府里配的,都是规劝她的,自然不会听她使唤乱打人。 所以下一刻许婉音就被人“劝着”接受姑姑的责罚。 许婉音一下子就爆发了,这一年多来的羞辱和压抑,让她感觉天堂地狱也不过如此。 她狠狠地骂着,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慕容姑姑冷冷道:“就这样还说自己是大家闺秀,把她的嘴堵起来,再有下次直接缝起来。” 像她这样的也嫁不出去,也不能出门,否则就是给国公府丢人。 许婉音一个劲地诅咒许凌月一定会倒霉的,自己还会东山再起之类的话。 结果这时候有人跑进来报喜,“两位姑姑几位姑娘,宫里来人了,是大喜事!” 慕容姑姑等人一听,立刻就带着许婉慧等人过去,宫里来人是大喜事,她们去恭喜也是好的。 很快就只剩下许婉音一人,连那些丫头婆子都离她远远的。 不过很快她就听到了事情原委,这一下她又妒又气,简直是要七窍流血了。 “陛下有圣旨,要封咱们六小姐做明月郡主!” “不可能!不可能!”许婉音狂乱地挣扎着,她两眼血红,真的要疯了。 明翊不可能娶她,皇帝更不可能册封她为明月郡主。 母亲说过,她们还有机会翻身的,许凌月绝对不可能一帆风顺的。 怎么可能又让她做郡主,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只可惜没人搭理她,因为其他人都忙着去祝贺。 国公府的中路前院一片热闹,来颁旨的是御前大太监莫提。 同来的还有许耀卿和程颐。 接旨的时候早就摆放香案,程颐就和许耀卿跪在许凌月的后面,那舒畅的感觉比他自己受封还高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六女许氏凌月,温懿恭淑,柔明毓德,天资聪颖,纯良慈悯,巾帼英女,辉比皓月,今册封为明月郡主,封邑兰陵。另赐宫禁腰牌一枚。钦此。” 许凌月率众人磕头谢恩,然后起身接旨。 第942章 明月郡主 她其实很意外,因为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明翊没有告诉她,其他也没有消息,怎么突然就颁旨册封她为明月郡主? 是不是有点突然或者隆恩浩荡? 虽然疑惑,她还是让人给莫提等人大红封,然后又和许耀卿、程颐等人商量进宫谢恩,同时府里还要摆酒宴请亲朋。 莫提知道她给的红封肯定很大,否则身边那小太监不能乐得年轻轻就成了菊花脸。 他和许耀卿程颐寒暄着,又给许凌月道喜,“郡主不必着急谢恩,陛下说了,时辰不早,明儿进宫也可。到时候皇后娘娘还有皇后娘娘贵妃娘娘都想好好看看郡主呢。” 许凌月就知道他这是提醒自己,宫里的女人们都对自己很有想法,到时候自己也要小心,她少不得要谢过莫提。 莫提也不多呆,喝了三杯水酒,又带了不少许氏特产高档品,然后心满意足地带人回宫。 等莫提走了,程颐颠颠地跑过去,扳着许耀卿的膀子,“承恩啊,以后咱俩是不是得给闺女行礼?” 郡主怎么也比国公大呢。 许耀卿瞪了他一眼,他就没心没肺地笑。 闺女成了郡主,这可是大喜事啊。 乐呵了半日,他有点回过味儿来了,“承恩,丫头,陛下为什么突然封你做郡主?” 之前可一点口风都没有,谁也不知道呢,再说了,宫里册封妃嫔或者公主郡主的,一般都提前个把月就有消息的,毕竟宫里还要做准备呢。 这样秘而不宣的,突然颁圣旨可是头一遭呢。 许凌月摇头,“女儿也纳闷呢。” 程颐捏着自己不存在的胡须道:“要说我闺女做的那些好事,那样大的功劳,公主也做的,没什么不可以的。就是不声不响突然这样,这是为什么呢?” 他歪头看许耀卿,“你说是不是明翊那小子?” 许耀卿点点头,没说话,可态度表明他也认为是明翊所为。 程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没有那小子封王的消息出来,难不成他用一个亲王换了一个郡主?” 他瞪大了眼睛,“这小子是不是傻,这买卖不划算啊!” 许耀卿瞪了他一眼。 程颐不乐意了,拐他,“你瞪我干嘛,我说得不对吗?我闺女本来可以是王妃,现在当郡主了?” 欧阳速听他们说得离谱,不过却也是那么一会事儿,他忍不住道:“两位国公爷不用担心,成亲之前我们小姐是郡主,成亲之后,自然就是王妃之尊。” 程颐一拍手,“对啊,这样倒是不亏。” 他看向欧阳速,“那你主子什么时候封王?” 许耀卿又瞪他,他却不管。 欧阳速认真道:“回魏国公,小的主子是郡主。” 程颐白了他一眼,“那你知不知道明翊那小子对封王的事情怎么说?他什么时候能封王?” 欧阳速道:“魏国公,这个小的不知,不过殿下有殿下的打算,国公爷要是想知道只管自己问殿下就知道。” 第943章 王爵换郡主? 程颐点点头,“你说的也是,那小子肯定想娶王妃不想入赘当仪宾爷吧,哈哈。” 没什么担心的了,他就拉着许耀卿去喝酒,他闺女可酿了好多好多美酒呢,让他恨不得泡在酒缸里。 许耀卿欲言又止,看向一旁的许凌月,她正在过目皇帝的那些赏赐。 册封郡主除了郡主册以外,还有几套郡主礼服、首饰,另外还有郡主依仗,还有一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等。 这些东西基本都是大内库房备着的,有需要的时候直接拿出来,不必现做。 她在那里清点东西的神态和顾昉很像,专注而柔和,目光坚定 许耀卿只觉得心里又酸又疼,又涩又辣,说不出来的感觉,诸般滋味最后都会变成一种深深的绝望一种无法掌控的无力感。 伊人已去,斯人寂寞。 这时候许凌月恰好抬眼朝他看过来,撞上他满目的伤感和思念,不禁一怔。 而许耀卿也猝然见来不及收拾心情,很狼狈地扭头随着程颐离去。 许凌月叹了口气,轻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又跟慕容姑姑和田姑姑商量进宫谢恩以及摆酒的事情。 慕容姑姑道:“进宫的时候苏姑姑可以陪郡主,摆酒的话我二人可以出力。” 青苗笑道:“小姐进宫,殿下一定会来陪的,咱们倒是不用担心。” 许凌月嗔道:“你又知道。” 青苗道:“别的不知道,这个还是知道的。” 话音刚落,就有人来说殿下带着俞构回来了。 青苗拍手笑道:“真是好殿下,小姐咱们快去迎一迎。” 原本许凌月是不用去的,每次都不去迎,都是明翊直接进来。 不过青苗这么说了,她也就被搀着朝外走了几步。 刚到了院中明翊俊逸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俞构很会讨主子欢心,大老远地就抢上前,“俞构参见郡主,恭喜郡主。” 然后朝着欧阳速挤眼。 欧阳速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许凌月果然让青苗给红包打赏。 俞构喜滋滋地拿了红包揣进腰中。 明翊显然是快马赶回来的,有些风尘仆仆,不过因为在下马的时候就将薄披风解下扔给下人,所以他身上倒是也干净。 “这个郡主真是你拿王爵换来的?”许凌月睨着明翊,明亮的眼睛似嗔似喜。 明翊上前握住她的手,“王爵对我也没什么特别的,你若是郡主可有大不同呢。” 以后除了宫里的公主,看谁还敢拿身份来压他的凌儿! 那些公主都怕他得很,若是想拿身份压她,那也得掂量一下怕不怕他欺负回去。 再说宫里的公主也没那么多机会出宫欺负人,进宫有他陪,自然没什么担心的。 他如此说许凌月就想到了安阳县主,当初安阳县主可是拿身份欺压她呢,没想到他上了心。 她心里甜蜜蜜的,笑道:“虽然现在王爵没实权,可你本就是皇子,王爵也是必须的,我做个郡主,倒是有点戴大帽子呢。” 明翊听她说得俏皮,哈哈笑起来,“不怕,只要有差事实权,王爵没什么困难的,明儿进宫谢恩不用紧张,到时候我陪你去。” 第944章 回天无力 许凌月笑道:“我倒是不紧张,听说陛下对小辈很是和蔼,加上我是镇国公的女儿,那陛下更给留情面了。倒是太后皇后贵妃娘娘们也要见我,我便有些紧张。” 有时候女人更难对付,尤其是那些身在高位,心眼却小的女人,尤其难对付。 明翊道:“她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太后年轻的时候听说很厉害,现在就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祖母。皇后娘娘有些清高,只要规矩到位了,她也不会挑剔什么。只有贵妃,你也不必担心,有我呢。” 听他的意思,对这三个女人似乎都不太感冒。 想着太后和霍贵妃都是他外公家的人,和他母亲本也是一家的,可中间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不过现在听明翊说起她们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她也放了心,知道明翊变了很多,不再如从前那么冷漠冲动,至少可以如正常人那样虚与委蛇。 身在帝王家,有时候必须敷衍。 哪怕是皇帝都要为了平衡各方势力在臣子间、皇子间、妃嫔间虚与委蛇呢,更何况一个皇子。 得知许凌月被封明月郡主,本家以及交好的亲朋们立刻都送来了贺信表示一定要邀请他们参加酒宴。 安氏和郑氏知道以后都庆幸没有得罪许凌月,以后国公府会越来越好,他们也跟着沾光。 只有韩老夫人知道以后气得直接痰迷心窍,醒过来以后就有点神经质,唠唠叨叨骂骂咧咧的。 不过没人去管她的,她作名在外,大家也都知道她是什么人。 还有韩家,原本还在暗中活动,想要通过霍家再去求求三皇子,毕竟之前三皇子解过一次围的。 哪里知道霍家还没给信呢,许凌月这里就封了明月郡主。 韩家也知道回天乏术,只有灰溜溜滚蛋一条路了。 他们也知道那十万两银子算是给韩家一家人买命了,否则出了那样的事儿,许家不要韩玉珠,韩家也别想善终,到时候还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如今许家给了条件,他们付了银子,一家人可以平安离开京城,也算是善终了。 不过有人不明白,比如韩莹、韩茹等,她们还想着要在京城高攀一门亲事,谁知道现在要打道回老家。 回了老家能有什么好机会? 到时候最多就是嫁给当地的乡绅。 那些乡绅就算祖上或者亲戚在京城很风光,可老家不过是一群土包子! 再也没有这样好玩的诗会赏花会,再也没有那些俊美翩翩的少年郎,再也没有如云的衣裳高雅的香水…… 就算她们带了,别人也不会欣赏,听说乡下实行的东西总是比京城慢两年。 就是当初她们看不上的东西,如今她们正流行着。 救命啊! 韩玉琦亲自将家里的产业估价和许凌月派去的账房交接,账房都是姚掌柜挑的,一个个精明无比,却也忠诚无比,更加不会自作主张。 韩玉琦短时间内要卖出那些产业,绝对会被人大大地压价,可许凌月有交代在先,她答应市价接收韩家产业。 第945章 进宫 这样算下来,就可以给韩家产业翻了一倍,一万两银子的铺子,别人最多出六千两接收,就是为着赚别人急用的便宜呢。 也因此韩家走的时候,还能有点盈余,不至于真的是倾家荡产赤贫离开。 看在韩玉琦和韩煦的面上,许凌月还退了他们两万两银子的现金,主要接收了那些产业以及古董字画。 韩家还没离开的时候,宫里又下了一道旨意,把韩家隔壁空着的那一座宅院赐给许凌月做郡主府,同时又将晋王府旁边一块很开阔的空地划拨出来修建新的府邸。 一时间又称为朝中热议的大事。 且说许凌月被册封明月郡主,第二日凌晨时分就被苏姑姑等人叫起,然后开始熏香沐浴,按摩美体,梳妆打扮…… 整整忙了两个时辰,许凌月还是迷迷糊糊的。 天光大亮的时候,郡主依仗开始从国公府出发进宫。 许凌月坐着自己那辆又被重新装饰过的特制马车,明翊在车内陪同。 她靠在他肩头睡回笼觉。 明翊怕她睡过了,逗她,“口水流下来了。” 许凌月下意识地擦了擦,然后在他身上蹭了一下。 明翊:…… 马车进了皇城门,然后就到了皇宫南门丹阳门。 自从进了皇城门之后,道路两边为了庄严肃穆就已经少绿化,进了宫门就更过分。 放眼望去,光秃秃一片,全是石板铺底。 虽然已经是八月初,可上午的日头也是火辣辣的,尤其是被光溜溜的石板地一反射,实在是有些花眼。 可是进了宫如果没有皇帝特许,都不能骑马坐轿更不能坐马车了,所以都必须下车步行。 这就显出仪仗的好处了,毕竟里面还是有伞、扇的,正好可以给她遮阳。 明翊还嫌别人打得不够好,差点就要亲自来。 后来还是欧阳速和俞构两个苦命护卫代劳,将许凌月和明翊两人遮挡得很是凉爽。 许凌月睨了明翊一眼,“你这样一路陪着,能行吗?” 会不会让皇帝不悦啊? 明翊笑道:“怕什么,我要是不陪着他才觉得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呢。” 好吧,你们是父子,你们最了解。 这时候已经散朝,皇帝下令明月郡主在御花园觐见,这样也不必去乾清宫那么正式。 很快就有乾清宫负责的小太监和宫女前来领路,见了明翊虽然愣了一下很快就上前给他们行礼。 许凌月说免礼的时候,苏姑姑就上前每人给了荷包,每个里面都有一两银子。 这可不是不小的红包,他们自然开心得很。 因为有明翊同行,还有红包开路,所以一路上倒是没有遇到苏姑姑之前预计的那些麻烦。 快到御花园的时候,苏姑姑舒了口气,对许凌月笑道:“看来郡主人美气运旺,一路畅通。” 从前不少人进宫面圣的时候,就因为银子不到位,路上都要受点折腾,甚至还误了谢恩的时辰被皇帝斥责,好事变坏事呢。 许凌月笑道:“都是姑姑照顾得好。” 到了这里,很多依仗随行人员就不能靠近,而是在外围等候。 许凌月跟着明翊,另外带着竹风和欧阳速、俞构几人进去即可。 第946章 好一处宫斗大戏 远远的许凌月就看到一群人在御花园的锦鲤池边的花厅里,太监宫女们来来往往,虽然人多,却没什么动静。 不过许凌月和明翊一出现,还是引起了不小的动静,虽然没有乱,但是原本一个个看似目下无尘的都偷偷地看两人。 尤其是对面经过,低头行礼之后,就会偷偷地使劲瞧两人的背影。 到了花厅,明翊和许凌月去拜见皇帝等人。 明翊本身不是多活泼的人,原本就不苟言笑,现在周围一群女人,他的气息就更加清冷起来。 他十分严肃地给太后、皇帝、皇后、贵妃问安。 姜皇后皮肤又白又瘦,神态冷淡,不甚热情,一副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样子。 她只是点点头。 霍太后倒是慈眉善目的,连问凌月丫头来了没有,赶紧让她进来谢恩。 明翊刚要去带许凌月进来,霍贵妃掩口笑起来,“老祖宗、陛下,你们看看小六,这是生怕咱们为难未来媳妇不成?竟然这么急巴巴地就陪着来了。” 一句话说得周围的人都笑起来,皇帝也笑微微的。 太后打趣道:“小六,快去把丫头唤进来吧,走了这半日也该累了,赶紧请安谢恩,让她坐下歇歇。” 很快许凌月就被明翊领着进了花厅,她微微低着头,第一次拜见也不抬眼去打量那些上位者。 她很乖巧地在杏黄色的蒲团上跪下行礼谢恩。 皇帝声音清亮,态度和气,并没有传言的那种帝王不怒而威的架势,看起来很好相处。 不过许凌月知道这只是表象,皇帝年轻的时候那也是冷峻犀利得很,不怒而威喜怒不显是常态。 她判断因为皇子都大了,他年纪渐长,对朝臣以及后宫掌控自如,自然也就放松下来,也能轻松地说话了。 现在怎么也是爷爷辈的人,总不好还那样整天绷着脸吓唬人。 这样不利于和谐嘛。 而霍太后就比皇帝更加放得开,笑呵呵的一团和气。 起身的时候许凌月打量了一眼,就将上面几人都看了个清楚。 霍太后一看年轻时候就是一个极美的女人,如今虽然已经是老奶奶,却也皮肤白皙,看起来泛着光泽富有弹性,根本不像有些老人那样鹤发鸡皮,反而因为微微发福而显得富态又慈祥,美丽而端庄。 符合优雅地老去这种美感。 姜皇后走高冷范,典型的富白瘦美,霍贵妃典型的美人,明艳照人,一颦一笑都是画,举手投足风情万种。 她既有温柔可人,娇俏迷人的一面,又有自信妩媚,明艳利索的气势。 她一直都笑眯眯的,仔细地打量着许凌月,叹道:“怪不得把小六迷得不要不要的,今儿的谢恩都替镇国公来了,这样的美人啊,若我是个男子,怕不是要心动不已,哪怕是名花有主也要抢上一抢的。” 说着她还微微侧首,斜睨着皇帝,抿唇笑道:“若不是陛下许多年宫中没有添人,臣妾可是要嫉妒的。” 此言一出,场面瞬间一冷,尤其是明翊面色冰寒。 第947章 明枪暗箭 见状,霍贵妃赶紧笑着轻拍自己的脸,“哎呀,这可是逾越了,陛下不要恼,臣妾知错。” 她又开始夸许凌月,还亲自起身,下来扶许凌月起来,拉着手仔细地看,一边看一边赞不绝口。 姜皇后一脸不耐,打断她,“霍贵妃不要唱戏了,让明月郡主坐下说话吧。” 皇帝已经下令赐座,绣墩也摆在下方。 霍贵妃眉梢一挑,轻轻地拍了拍许凌月的手背,然后让她坐了,又回头对姜皇后道:“皇后姐姐说话就是幽默,这么多年还是这样,说起来臣妾可好多年没有唱过戏了呢,还真是怀念那无拘无束的儿时岁月呢。” 说着她又问许凌月,“明月郡主,你可喜欢唱戏?” 许凌月虽然听不懂她们说什么,但是知道她们在打机锋斗心眼,而且也知道霍贵妃和皇后肯定是话里有话,绝对不是表面这么简单的。 她笑得得体又优雅,“凌月自幼喜欢读书听戏,却不会唱,想来唱戏是需要一副好嗓子的。” 不等霍贵妃说话,姜皇后道:“这话明月郡主说得一点不假,贵妃可是有一副极好的嗓子的。” 霍贵妃轻哼了一声,虽然依然笑得那么甜,那声哼却总归是带着冷意的。 许凌月不动声色,假意什么都不懂。 这时候太后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夸了这么多年,咱们都知道了,凌月丫头过来哀家好好瞧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俊俏水灵的丫头呢。” 霍贵妃就亲自牵着许凌月的手送到太后跟前。 许凌月屈膝行礼,就被太后拉住了手。 太后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盯着她看,笑道:“我还寻思人老眼花,看不清了,应该是雾里看花最好看,这近前看清了才知道这美人儿啊就是耐看。” 许凌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任凭别人夸还是如何,她就当自己是摆设,不会被人的评价而影响心态。 她是来谢恩的,从前和这些人没有交集,第一次见面就被这样和蔼地对待,她没有受宠若惊,反而是更加谨慎。 因为这些宠爱不是来自许耀卿就是来自明翊。 而明翊从前自己都不受宠,那么这突然的宠爱可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无情最是帝王家。 在这看似其乐融融的皇家天伦中,谁知道隐藏着怎样的黑暗和刀锋? 突然皇后淡冷地道:“的确是个美人,这么看起来倒是只有当年的玉嫔能出其左右了。”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一僵,虽然谁也没有表示反对,甚至没有人说话。 可许凌月很明显的就感觉到了一股压抑而冷肃的气息蔓延开来,不只是明翊,甚至皇帝、太后都不自觉地带上了威压,而霍贵妃面上也有些不高兴,只是却没有那种无形的气势。 对这些的判断是许凌月重生以后药泉带来的本领。 虽然她没有去分辨各人的表情,却能很清楚地感受到各人的气息波动。 她立刻微微低着头,以让别人看不清自己表情的角度看了明翊一眼。 她有些担心明翊,不过在四目相对的时候她还是松了口气。 第948章 暴露智商 明翊终归不是孩子,虽然有时候在她面前孩子气,在外人面前他是一个成熟冷静有魄力和成年男子。 他知道如何把握自己的情绪。 这时候太后身边的敏姑姑笑道:“六殿下就是现成的对比了,两人站在一起,还真是俊男美女,就算是奴婢看惯了美人都觉得眼前一亮呢。” 她这么一说,气氛就缓和了很多。 许凌月这才柔声道:“凌月不过是一个小女子,太后娘娘们这样谬赞,凌月实在是惶恐。” 若是有长辈在场自然会替她将谦虚话说了。 可眼前只有明翊,那厮只怕觉得人家赞美得很写实,他听得理所当然,根本就没想过要谦虚一下。 看她被自己这个当今天下最尊贵的太后夸赞竟然还能保持冷静,虽然带着羞涩却不忸怩,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要知道霍太后做了这么多年太后,见过的各家千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的。 不管是素来有多稳重的女孩子见了她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紧张,尤其是她表示亲切要让人家近前的时候,那些女孩子有的吓得浑身颤抖,有些虽然能强自镇定,却也一手心的汗。 可这丫头却不,她似乎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微微淡笑的唇角也没有一丝颤抖,弯翘的睫毛也稳稳的。 这是一个心性沉稳,能经得起大风浪的女孩子。 霍太后暗自下了自己的判断,又联想国公府的那些事情,如今被赶出去的韩家,她就觉得这小女子真的不简单,不只是巾帼不让须眉那么简单。 哪怕是朝中老谋深算的那些阁老们,只怕和她在一起,也未必能讨着好。 她问了一些生活中的事儿,然后就引到了冶炼厂上。 许凌月自然还是谦虚为上,将功劳都让给明翊和周启山,将明翊塑造成一个平易近人、沉稳刻苦、忠君爱国的好皇子。而周启山自然也是刚正不阿,不谄媚不偷懒的臣子,将冶炼厂打理得井井有条。 说起这个来姜皇后和霍贵妃都不懂,也不感兴趣,可因为牵扯到自己儿子,所以两人也尽可能地插话。 这样一来许凌月就发现了两人的更大差别,姜皇后虽然也不懂,可她话少而且一般能问到点子上。 霍贵妃就不行,她问出来的很多问题让人扶额,简直暴露智商。不过许凌月也给她面子,毕竟她是明彻的母亲,许凌月都能给她圆回来,照顾了霍贵妃的智商。 几次之后,霍太后就有点头疼,打断霍贵妃,可她还是顽强地和姜皇后争。 而且她甚至没看出来许凌月几次为她好,还以为是许凌月敷衍她呢,后来又将话题引到了仁心堂的外科手术上,又是一轮虐与被虐。 霍太后对她道:“午膳时间到了,你去吩咐一下,陛下留郡主用膳,若是太子他们得空,也请他们过来用膳吧。” 若是单纯吩咐午膳,自然不需要霍贵妃,可她说了请太子等人来,那就得亲近的人。 不过她没吩咐姜皇后反而吩咐霍贵妃,自然是为了岔开话题,让她别在许凌月这种聪明人面前暴露智商了。 第949章 天之骄子 其实霍贵妃不是不会说话,在宫里做宠妃这么多年,她也是八面玲珑的。 只是在一些大局或者是争宠以及吃穿用之外的事儿上,她就有些智商欠费。 很快小太监回来,表示三皇子来了,但是大皇子和太子殿下还有要事,就没来。 许凌月敏感地感觉到皇帝似乎有点不悦。 他当然没说话,也没有直接表现出来,而是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气息变化。 同样的还有霍太后,不过霍太后也只是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们会不来,随即又笑起来,“这两个孩子越来越能干,倒是替他们父皇分忧不少。” 听了这话,许凌月又立刻觉察出了问题。 太子能干是正经的,可大皇子能干,只怕有人会忌惮吧。 果然,她就感觉姜皇后脸色更加清冷,唇角还带着一丝讥讽。 她就去看明翊,明翊因为向来不多话,尤其是女人多的场合,他更加没话。 他只是稳当当地坐在那里,皇帝问话就答,不问就不动如山,倒是渊渟岳峙,饱了宫女们的眼福。 很快,明彻带了两个太监过来。 他步伐稳健,气定神闲,顾盼神飞,让人如沐春风。 “听说六弟和凌月过来,我倒是来晚了。”他笑微微地说着走进花厅,先给太后皇帝皇后等人行礼。 因为他几乎是****进宫请安的,所以只需要常礼即可,也没人要他磕头。 可他却还是恭恭敬敬地磕头行礼,尤其是对姜皇后。 霍太后见他过来,笑得越发欢喜,让许凌月觉得她虽然一直都看起来慈眉善目笑眯眯的,可之前多少有一些刻意为之的成分。 而明彻过来之后,她才是从心底里发出来欢喜,笑得眼角都带上了光。 都说霍太后十分疼爱这个皇孙远超其他儿孙,传言不虚啊。 明彻坐在太后身边,和许凌月离着有些近,反而衬得明翊有些疏离了。 许凌月不动声色地告退,然后坐远一些,与明彻保持一定的距离,反而和明翊近一些。 明翊立刻就感觉到了,原本紧抿的薄唇微微一勾,清冷的表情就柔和了许多。 明彻的眼中光芒闪了闪,却什么都没说,而是陪太后说笑,又问许凌月和明翊一些事情。 霍贵妃问道:“彻儿,你大哥和太子呢,怎的不来?” 明彻笑道:“内阁有点事情,两位哥哥忙得不可开交,都说让儿臣代劳过来陪太后和娘娘们说话呢。” 他虽然没有说上皇帝,可却朝着皇帝笑得十分温厚。 皇帝对他的时候笑容也格外真,许凌月暗自观察,感觉明彻真的是天之骄子,自小被众人呵护长大的。 而他能够不骄不纵,竟然对向来孤僻自比的明翊也那么亲和,实属不易。 由此,她心里对明彻又高看几分,对他也更加敬重,多了几分诚意。 午膳就摆在御花园另外的花厅内,皇帝却没有留下用膳,而是去了内阁。 他的说法就是自己留下来他们反而拘谨,反正也见了,不如他去乾清宫用膳,然后处理政务,他们反而可以尽情地放松说话。 霍太后说这样甚好。 第950章 谁要害她?! 霍太后说这样甚好。 皇帝一走,场面果然也轻松了不少。 最轻松的不是许凌月和明翊,反而是这里的姑姑宫女们。 明彻一来,算是解救了许凌月,她不必再被霍贵妃缠着问那些有的没的。 明彻对冶炼厂很好奇,“爆炸事情出来,我担心得了不得,若不是怕去了给你们添麻烦,真的想去帮忙,顺便也能考察一下,看看这钢铁到底是怎么炼出来的。” 明翊道:“三哥若是想看只管去,不说那冶炼厂是朝廷的,就算真的是弟弟的什么,三哥想要也只管说的。” 明彻看了许凌月一眼,笑了笑,“你自小老实,我只会想着保全你的,哪里还能贪图你的东西。只是那好的剑若是成了,可记得送三哥一把。” 君子爱剑,不为了用,就为了赏以及把玩,这也是大周上流社会流行的事情。 明翊自然答应。 几人又聊了一下,许凌月就能推断出爆炸案之后皇帝的态度,明彻在其中也是帮了明翊的。 当然不是明彻直接说的,他甚至说都没说,但是许凌月聪慧绝伦,自然能从中推断出来。 许凌月看他很好奇,笑道:“晋王殿下若是好奇,只管去看,有些东西若是不亲眼目睹,很难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明彻笑道:“的确如此,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呢。我可是枉被人称知识渊博,实际也只是纸上谈兵,还是凌月这样更恰当些。” 许凌月看他又夸自己,赶紧岔开,免得又被女人们缠上。 她们缠着问她各种事迹,她已经很头大。 午膳自然很丰盛而且养生,甚至还有许凌月发明的甜品点心等。 席间,太后也对许凌月赞不绝口,因为她十分爱吃许凌月那里流传出来的几道菜,既养生又美味。 许凌月道:“太后娘娘,甜品好吃,却也要少量,而且吃完最宜在花园里散散步消消食。” 而且还配上她发明的那种酸汤饮,有蜂蜜柠檬茶,有山楂荷叶茶,有各种花茶果茶,既能促进消化排油,又能养生,不会像茶叶那样让老人们睡不着。 “你们都好好跟凌月学学,她讲的都很有道理。”霍太后对自己身边的姑姑们说。 姑姑们都齐声称是,许凌月立刻说不敢,只是因为觉得太后老祖宗亲切慈爱,让她忍不住要卖弄一二。 一顿午膳,除了姜皇后和霍贵妃不时地明争暗斗,对许凌月来说还算和谐。 饭后宫女们送上了养生汤。 许凌月端起汤盏,这汤奶白色,带着一股扑鼻的清香,但是因为没有带汤底,所以看不出是什么汤。 不过她嗅了嗅,能闻出几味食材来。 霍太后笑道:“我们都知道你做出了很多好吃的,可也试试宫里这汤可好喝?这一味独门秘方养生汤就是要饭后饮,能够安神养颜,对身体也极好的。” 霍贵妃立刻附和,“若是不信看看咱们老祖宗就是了。” 许凌月轻轻地呷了一口,却不由自主地蹙眉,然后又轻轻呷了一口,顿时心头涌上一股怒火。 第951章 暗中偷窥之人 至少不是好东西。 虽然不能确定是什么,可她被药泉改造过的味蕾却能品尝出这是药。 不一定是致命的毒药,却也绝对不是好东西。 只需要回去有时间好好分析一下,就能分辨出来这汤到底加了什么料,作用是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她立刻就有了主意。 霍贵妃笑道:“咱们今儿也是跟着明月郡主沾光了,平日里可不是想喝就喝得到的呢,老祖宗以后也多赏我们一盅喝吧。” 霍太后白了她一眼,“你是贵妃娘娘,又不是那小家子的,还馋这一碗汤。” “老祖宗的东西那是极好的,****喝咱们也稀罕的,更何况一年里也喝不两次呢。” 霍太后笑起来,“你听听你说的那话,就好像宫里不舍的给你吃喝一样。” 饭后姜皇后因为还要睡午觉就先告退了。 而许凌月想去方便一下。 霍太后立刻就派了一个宫女带她去。 皇宫什么都好,可净房少得很,尤其没有公共厕所,一间都没有! 如果要上厕所,就要去净房,那里放着马桶。 做宫女的估计要很辛苦,必须时常忍着,她有点同情她们,要是可以的话,其实可以把抽水蹲式厕所发明出来的,不需要坐式的,蹲着的就可以,干净整洁,还有利于健康。 其实皇宫里的排水做得不多,而且马桶也是要专人收拾,如果有几处公共厕所,做好化粪池,其实既干净又安全。 解决了问题出来,她和小宫女往回走的时候还聊了一下这个方便问题。 小宫女没想到郡主会这么接地气,倒是也说了不少真心话。 许凌月放慢了脚步,收集了不少意见,觉得如果自己找人承包皇宫厕所这个工程,估计可以大赚一笔。 虽然这事在古代看起来很不体面,可实际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既能制造有机肥料,还能在宫里安插足够的人手,卫生人员可不容小觑! 而且厕所的修建维修乃至其他工作,都需要定员,这也是可以赚钱的路子。 这么一想,其实满京城都可以赚钱啊。 吃喝拉撒这都是不可避免的,再节俭的人家也是要花钱的。 她当然不需要自己做,她只需要让人出面,然后她在窑厂把那些需要的工件烧好,让工人们照样烧出来就是。 如今有了焦炭,有更好的冶铁炼钢技术,还有玻璃,自然也能烧出瓷砖来。 瓷砖也不是什么高科技,这时候就有琉璃瓦,琉璃瓦本身就是烧釉。 她自然可以烧出更好的瓷砖来。 脑子里构思着,还跟小宫女聊着收集信息,突然就感觉有人在偷窥自己。 她猛得扭头朝着一侧看去,就见一条小岔道上闪过一道红色的身影,到底是什么人却没看见。 小宫女忙问怎么了。 许凌月笑了笑,说没什么,却问宫里有人喜欢穿红色的衣服? 宫女们穿的都是素淡的颜色,妃嫔们也极少穿那么红的颜色,那么刚才偷窥她的人是什么人呢?和下毒的人有干系吗? 第952章 现世报来得快【01】 小宫女笑道:“玉阳公主挺喜欢穿红色的,不过她今日去了慈佑寺还愿,否则郡主就能看到她了。” 许凌月记下了,然后回到了花厅。 时候差不多了,她就示意明翊告退。 霍太后倒是真心留他们再说话,明彻笑道:“老祖宗是真的喜欢凌月,这半日都没犯困,不过老祖宗也该打个盹,否则困过了劲,夜里反而失眠。” 霍太后点点头让他和明翊带凌月逛逛园子也成,再亲自送她出宫。 几人告退离开御花园。 明彻对明翊道:“六弟,要不要在宫里走走?” 明翊小时候住在冷宫,玉嫔的宫后来也成了冷宫,明翊一点兴趣也没。 虽然许凌月很想去看看,可也知道第一次来不适合去那里,否则也会惹人怀疑的。 她笑道:“时候也不早了,晋王殿下公务繁忙,我们还是告辞了。” 明翊看了她一眼,示意自己没什么。 许凌月朝着他笑,明翊有瞬间的失神。 明彻看他们之间的那种无声无息的默契,也有些怔忡,点点头答应送他们离开。 离开皇城之后明翊就和明彻道别。 明彻笑道:“六弟,等你搬新府邸,咱们可要好好喝一场。” 明翊有点诧异,“三哥,我不搬家。” 明彻笑而不语,“这几天郡主府在修建,你也帮着凌月看看,等郡主府起来了,我去给你们暖房。” 许凌月跟他道谢,明彻就先走了。 他们上车离开,许凌月笑道:“难不成晋王府旁边的宅子是陛下要给殿下封王住的吗?” 明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便了。” 不过若是用来做他们成亲以后的府邸倒是不错,他想到这里笑起来。 看他笑得那么开心,许凌月没跟他说宫里的事儿,怕他按捺不住愤怒会去找真凶,打草惊蛇。 就算他不会去找人算账,她也不想他担心生气,她有药泉,什么毒药对她都没用。 自然不怕的。 不过她也不能当人家的小白鼠,整天为别人试毒。 告辞明彻之后许凌月和明翊就一路返回国公府,原本觉得路上应该一切平顺的,哪里知道在一个十字路口就跟人挤在一起。 他们走的东西大道,宽阔得很,按说大家各走各的根本不会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前面的仪仗队就能撞到一起去。 原本为了百姓们方便,许凌月让仪仗队收起一些,只留要紧的几样,给懂行的人看就好。 普通百姓一般也不懂,不必吓唬他们的。 马车停下来,她就听见外面有人吵嚷,“你们是谁家的,竟然敢冲撞了我们县主的仪仗!”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下来给我们县主赔罪!” “马车里的是什么人,赶紧下来!” 听着对方那些随从们那么无礼地叫嚷,许凌月挑了挑眉,看了明翊一眼。 明翊早就面沉如水,听到这里已经不能忍,敲了一下车窗,“这种路边狂吠的,你们要带回去看门不成?” 得了主子的命令,欧阳速和俞构相视一笑,他俩早就手痒痒了。 第953章 现世报来得快【02】 所以连随从护卫们都不用,这俩人直接上去跟路上那些村汉打架一样,掳袖子挥胳膊的,一阵拳打脚踢就将对方打得鬼哭狼嚎。 连一点功夫都没用,纯粹就是普通人打架。 “打、打人了、杀人了!” “有人造反,居然敢在京城大街上打杀安阳县主的家丁!” “快快快,去报官!” 欧阳速如何会让他们去报官,一听说是安阳县主的人,他冷笑一声,将那几个人给踹翻在地,然后上前又踢飞几个,凶神恶煞一样,将马车两旁的婆子丫头都吓得要哭了。 “你、你要干什么?马车里、里的可是贵人,是安阳县主。”一个丫头强撑着想吓退他。 欧阳速冷冷道:“既然是安阳县主,那就请下来给我们主子见礼吧。” 安阳县主这些天心情本就不好。 以前是顺风顺水的,就是那天集贤殿书院遇到了许凌月之后整个人生都不好了,灰暗一片。 她在书院装受伤,结果被明翊给戏弄出丑。 后来还得罪了岑夫人,导致书院不怎么欢迎她再去。 甚至柳书闲和姜紫菱几个也对她有意见! 就连霍灵月也因为集贤殿书院的事情被家里责罚,所以没人陪她玩儿了! 不仅如此,后来好几次她们在别家的宴会上暗中散播许凌月的坏话,竟然还被人给反驳了,有人自动为许凌月说话和她们争执。 结果就是不欢而散,让她的活动圈子越来越窄。 今儿她刚去参加一个柳书闲阻止的赏桂诗会,结果去了以后没几个人恭维她,最后大家又说起了集贤殿书院那次诗会,纷纷说诗酒亭里有诗有酒成佳话。 然后就说到了许凌月被册封为明月郡主! 柳书闲也不给她面子,居然就把许凌月给捧起来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别提让她多恼火。 最后她实在是忍不住,忍不住讥讽了几句,直接和柳书闲她们撕了,然后就气鼓鼓地摆驾回府。 路上越想越气,就嫌走得慢,又嫌闲杂人等挡她的道。 她这么一催再催的导致那些随从们也又急又横起来,结果在路口遇到许凌月的仪仗,随从提醒她,结果她根本什么都不考虑,立刻火冒三丈骂道:“怎么,连你们也要去巴结别人踩我一头不成?我管是什么仪仗,既然没开道戒严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咱们先行过去,对方要是不让道就给我撞,谁也不许后退,别给我丢人!” 有她这样蛮横的主子,自然就有那样蛮横的随从。 原本宽阔的路,大家让一下也都能过去,他们非要大摇大摆横着走,对方让一让他们反而撞过去。 那许凌月的随从也不是泥捏的,他们撞过来自然要狠狠撞回去,谁怕谁! 现在安阳县主尝到了自己酿造的苦果。 面对欧阳速的叫阵,她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地扯着自己的手帕,“这、这、这混蛋东西!” 居然敢这样对她。 她忽的一把扯开了车帘,然后就看见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大喇喇地站在前面肆无忌惮地看着她。 第954章 现世报来得快【03】 安阳县主怒道:“你好大的胆子,给我打一边去。” 欧阳速扬眉,冷冷道:“安阳县主,我们明月郡主在那里等您去行礼请安呢。” 他重重地咬住了请安几个字。 在集贤殿书院,霍灵月和安阳县主打算用身份来压小姐的事情他还耿耿于怀呢。 殿下已经给小姐抬了轿子,他们做属下的更要往前冲。 他还没主动去找安阳的麻烦呢,她倒是送上门来。 自从他和俞构一起去处置韩玉珠给小姐出气,他就发现自己的蔫坏因子被勾搭了出来,很想继续干坏事。 原本还合计着小姐还有什么对头可以快速解决一下呢,就有人自己送上来。 那他怎么可能错过! “郡主?”安阳县主冷哼,“什么郡主?可别阿猫阿狗的也敢说自己是郡主。” 刚说完她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后她身边的丫头就提醒她,“县主,会不会是那位,陛下新册封的明月郡主。” 安阳县主顿时感觉满嘴的哈喇味儿,又苦又麻,难以下咽,吐又吐不出来,实在是让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个贱人! 她怎么会那么命好,怎么就能麻雀飞上枝头变了凤凰? 原本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又丑又傻的小贱货,现在居然成了明月郡主,还是万千少女狂恋的六皇子心上人! 安阳县主连连冷哼,却又不知道自己冷哼些什么,就是心里又酸又恨,一点都不舒服。 “她怎么不来给我见礼!” 激怒之下她根本忘记了许凌月现在是明月郡主,身份别她尊贵,她需要去给许凌月行礼,而非从前那般还能拿身份压人。 她话一出口,欧阳速等人都笑了,这个安阳县主还真是糊涂了。 欧阳速讥讽道:“县主,现在天还没黑呢。” 怎么就说梦话。 安阳县主气得脸色铁青,攒紧了拳头却不知道该打谁,浑身哆嗦着,最后扬手狠狠地打了自己的丫头一眼,斥道:“贱人,怎么不早点提醒。” 那丫头委屈得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下来,却也只能跪下请罪。 安阳县主下了马车,让旁边的丫头扶着去许凌月的马车前请安。 虽然她很不想,可这是规矩,位卑者给位尊者请安。 这是大周朝的规矩,是皇家定下来的规矩。 她可以轻视许凌月,却不能轻视皇家规矩。 否则就是大逆不道,不遵法纪,那就要被处罚。 到时候可就不只是丢面子那么轻巧了。 安阳县主死死咬着唇,还是大步地走过去,她对许凌月的恶意多半来自于霍灵月的洗脑以及第一次见面的不愉快和看不惯,说白了就是嫉妒。 女人的嫉妒很可怕,有时候明明没有一点过节,就因为嫉妒就可以恶化成为宿敌。 “安阳给明月郡主请安,不知道郡主芳驾到此,有冲突之处,还请郡主见谅。” 她按捺住了所有的怨恨和不甘,说得也算得体,虽然行礼潦草,却也有那个架势。 许凌月在听到县主的时候就怀疑是安阳县主,后来一听果然是。 这事儿还真巧。 第955章 现世报来得快【04】 她淡笑道:“安阳多心了,大家都急着赶路回府,难免有点磨擦,说开了也就是了。” “郡主宽容。”安阳县主咬牙切齿地道。 虽然有一肚子的不满,可现在身份不同,她不能再如以前那般。 这就是封建社会里,阶级的力量。 许凌月吩咐起驾,路上她看着明翊道:“殿下真是帮了大忙。” 不当郡主没什么,但是当了郡主很多事情也会简单很多。 比如说遇到安阳和霍灵月这种人,不需要如以前那样打嘴仗,直接身份压人就可以了。 收拾她们是教训,不收拾她们是不屑于一般见识。 反正什么都是上位者对,下位者错! 明翊莞尔,他怎么可能容许有人时不时地欺负他的凌儿,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谁也不能欺负她! 不要以为他不是王爷就不能护着她,哪怕他只是一介平民,他也照常让她要风得风! 这个跟身份无关,这是男人的信念。 许凌月被册封为明月郡主,对她来说不觉得有什么太大变化,可对别人来说却不同。 如今京城又多了一位尊贵的女性,成了大家竞相结交的对象。 之前她去集贤殿书院,还可能被安阳县主或者霍灵月那些人挤兑打压,甚至背地里议论孤立她,散播关于她的一些言论,诸如什么不合群等等。 她之前虽然是国公府的千金小姐,可在京城这种王爷郡王都不少的地方,国公府自然也不少。 许凌月的身份就不那么突出,霍灵月也敢于拉帮结派地排挤她,在很多贵女贵妇们聚会的时候编排她。 而现在她是郡主,那些聚会不去也没人敢说她不合群,这样她就更加自由,没有必要非得在自己不喜欢的圈子里敷衍。 所以许凌月被册封为明月郡主她也没有像别人那样大张旗鼓地摆宴席,毕竟之前她十五岁生辰、及笄已经摆过,一年里面大摆三次有些频繁。 这一次她就在国公府摆三天,然后井府那里还有两天的流水席。 筵席之后就象征性地搬家去郡主府,搬进郡主府还要暖房摆酒。 她也没有邀请太多人,全是有点交情的,那些单纯为了巴结关系的都交给许顺等人来应付,她只负责招待周夫人、岑夫人等人。 筵席照旧热闹而新奇,除了唱戏、杂耍,还有变魔术,惹得来宾们纷纷叫好,都说郡主府新花样百出,有了明月郡主,京城多了很多色彩和乐趣。 席间程颐跟她亲爹一样代替许耀卿招待男宾,许炼则负责招待一些年轻来宾,女宾有苏姑姑慕容姑姑等帮忙,皇家来宾自然归明翊负责。 宫里自然也打发了人来,太后皇帝以及皇后贵妃都颁下不少赏赐,就连太子和安王府里都派人送来贺礼,而明彻更是亲自来的。 除了明彻还有秦十八和南宫绯夜。 南宫绯夜比从前更加随性不羁,穿着阔袖大衫,散着头发,身上没有任何配饰,就跟山野里来的邋遢道人一样。 不同的是这个道人俊美干净,除了服饰随意没有一点邋遢的,可他举止狂放,实在是让有些人看不惯。 第956章 互相 拆台 大周的男子,只要成年就要束发,所有的头发束在头顶,用发冠固定。 南宫绯夜只有头顶的发用簪子定住,后面的却都随意地散在肩上,飘逸潇洒,更添邪魅,只是却不为世俗所容。 尤其是秦十八穿戴整齐,和他站一起对比就非常鲜明。 两人一来就有人摇头叹息,只是这是明月郡主的筵席,他们也都要给郡主面子,所以也没人过去说什么。 明彻原本正在和许凌月说话,询问那本天书可能看出什么,这时候就看到秦十八和南宫绯夜进来。 许凌月笑着说失陪然后就趁机脱身,她其实还蛮怕明彻把那本札记要回去的,所以她没肯定地说看不懂,也没有直接说能看懂,而是说找了人一起研究。 至于是谁,以后再编一个好了。 明彻望着她的背影,招手让随行来的护卫上前,低声吩咐道:“去把南宫绯夜上次集贤殿之后的行踪整理一下。” 那护卫立刻悄悄离去。 明彻只顾自喝茶看杂耍就跟什么都没事一样。 许凌月迎上南宫绯夜和秦十八,向他们道谢,秦十八东瞅西瞅,“明翊呢?” 看他一副探头探脑做贼一样的架势,许凌月诧异道:“小王爷,您这是干嘛呢?” 秦十八嘿嘿笑道:“没啥,我这不是看看他在哪里嘛。” 南宫绯夜对许凌月道:“他怕明翊揍。” 许凌月:…… “明翊为何要揍小王爷?”真的很好奇。 秦十八双手抓头,“南宫,不要不讲义气。” 南宫绯夜朝着他笑道:“你放心,我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么。” 然后他对许凌月道:“书院一别,我回去越想越觉得那诗词精妙,不仅让人齿颊留香,梦里都忍不住要琢磨,还有那星梦彩虹酿,更是让人魂牵梦绕。平日里不好打扰,正好郡主摆宴,我们就来蹭吃蹭喝。” 他们自然不是蹭吃蹭喝的,都带了厚礼的,不过在南宫绯夜眼里,那些世俗物都是滥竽充数的。 许凌月笑道:“既然殿下和小王爷来了,怎么会少了美酒呢,彩虹酿不喝,可以喝别的。” 时人讲究,喜欢把酒根据一些辅料的不同而分出很多品种来,什么梨花白,竹叶青的,反正在她这里就是分低度酒高度酒,或者摆酒黄酒红酒果酒的,随便他们自己挑。 就连南宫说一生只需喝一次的彩虹酿对她来说也不过是普通酒,没那么难的,只不过那酒霸道,喝得人少。 南宫绯夜掏出一本曲谱来,“这是上一次郡主说的那几首,回去我把曲子又改了改,觉得这样更加贴切。” 许凌月看了两页,轻轻哼了几句,赞道:“殿下真是精通音律,这曲调完美契合。” 秦十八见许凌月也是个懂音律的,立刻就夸她人美心美还懂音律。 许凌月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有点怪癖的,也不计较那么多,笑着请他们入席去。 秦十八低声道:“明月,我们是不去和明彻一起的,南宫和明彻不对付。” 第957章 明翊为何揍了卫珏和秦十八? 许凌月又好奇了,明彻那样温润优雅对小丫头都温和亲切的人会跟南宫绯夜不对付? 而且南宫绯夜这样超然物外的,难道会看人不对付? 南宫绯夜看了秦十八一眼,淡淡道:“其实也没什么,大家志趣不同而已。” 他瞥了秦十八一眼,“这个和你怕明翊不同,你怕明翊和卫珏被明翊揍是一个道理的。” 秦十八哀嚎一声,“你还是兄弟吗?” 南宫绯夜笑微微地朝许凌月眨眨眼,许凌月就会意,他这是在告诉自己呢,秦十八生怕明翊揍他,理由和卫珏被揍是一样的。 不过她怎么不知道卫珏什么时候被明翊揍了? 说起来应该是最近的事儿吧,因为之前她见卫珏的时候明翊也没揍他啊。 明翊虽然孤僻冷傲,可说起来脾气还算是好的呢,卫珏叫他小羽毛什么他不是也没翻脸么。 许凌月引他们去落座的时候,明翊恰好从外面进来,告诉许凌月柳书闲带着集贤殿书院的女孩子们来了。 明翊和明彻几人说话喝酒,许凌月去和女孩子们寒暄。 柠檬飞快地跑过来,还没到跟前就道:“凌月姐姐,咱们说好了要多聚聚呢,你可好转身就不见人了。” 柳书闲笑道:“柠檬,你可不能再口无遮拦了,郡主不怪,你也不能不讲究。再说了,郡主要忙的事情很多,哪里能和咱们一样只是读读书写写诗呢。” 柠檬噘嘴,却还是赶紧行礼。 许凌月拦住她们,笑道:“不要多礼了,咱们还是去花厅里说话吧。” 她还给女孩子们专门安排了位置,就在水车旁边的花厅里,那里是一片小花园,环境优美,清净雅致。 大家说笑着然后分别落座,柳书闲她们又拿了自己的诗说是留给许凌月有空了给她们润色一二。 许凌月也不推辞,当时看了两首,说了自己的意见,然后就交给丫头收进书房回头细看。 “不知道姜小姐怎么没来?”她没有给每一个女孩子发请柬,但是给集贤殿书院岑夫人发了,还给柠檬等女孩子们也加了名,让她们只管来就是。 柳书闲道:“姜小姐家里有事,她怕是脱不开身呢。” 她说话的时候云萝姐妹互相递了个眼色。 许凌月虽然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不过她也不多心,至少现在和她无关,不必去管。 几杯果酒之后,女孩子们也随意了很多,原本就已经熟了,说话也不用那么顾忌。 她们也发现许凌月其实很随和,甚至还很幽默,和她说话不必有那么多考虑,可以随性一些。 柠檬贪杯,喝得歪在美人靠上睡着了,许凌月让人给她拿了薄被盖上。 云萝云锦姐妹还有几个女孩子在那里划拳,柳书闲看了许凌月一眼,“郡主,咱们去池边走走吧,你这池里的锦鲤生得格外好。” 许凌月起身和她走过去,笑道:“哪里有什么好不好的,我也刚搬过来呢。” 柳书闲微笑道:“这万事万物都有灵性,主人的风姿就影响了它们,你做了主人,它们就得了灵性,生得更好了。” 第958章 有突破 没想到柳书闲还会恭维人呢,许凌月朝着她笑。 柳书闲脸颊微红,避开她的眼神,扶着栏杆轻声道:“你要笑我了。” 许凌月忙说没有。 柳书闲靠着栏杆上,风从水面吹来,吹起她的鬓发和裙摆,让她看起来更加柔美娴静。 她幽幽道:“其实我是真的羡慕你,可以这样随心所欲。” 许凌月诧异道:“你遇到什么难事了么?” 柳书闲摇头,苦笑,“我们这样的女孩儿,从小就衣食无忧,被家人保护得好好的,能有什么难事呢。” 许凌月点点头,如果有的话,只怕也只有一样——那就是婚姻不自由。 家族培养了你,自然要你为家族出力。 许凌月也没有办法安慰她,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种冲破世俗的力量,如果她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也不会有这样的勇气。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母亲不在,她经受了那么多的磨难,她也不会如此。 至少不会如现在这样不顾父母的意愿和体面。 柳书闲回头朝她灿然一笑,“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许凌月心下感叹。 她笑道:“若你愿意,郡主府的大门永远朝你敞开着。” 她也说不出为什么,对柳书闲有很深的好感,不需要多交心,也不需要多患难,就是合了眼缘吧。 这样一个隐忍、娴静、懂礼、知进退的女孩子,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柳书闲点点头,“多谢你如此慷慨,怪不得……他、们都那么推崇你。” 她顿了下后面的声音就低下去,许凌月没听清,抬眼看她。 柳书闲道:“我听岑夫人说你在打探裴家的事情吗?” 她接着道:“你不要误会,岑夫人没说什么,是她和岑先生说话我恰好听见了,她就让我回家问问家父。” 许凌月心下一动,“那你打听到什么了吗?” 柳书闲微微颔首,“恰好我父亲知道一点关于裴先生的事情。” 许凌月欢喜道:“那可真是要多谢你和柳相爷。” 柳书闲抿唇笑道:“不过是知道一点消息,能有什么值得道谢的,家父说多年前他曾经在杭州的河坊街见过他,聊起来的时候裴先生说可能一直留在那里,也可能会去通州西边的白云山。” 许凌月盘算着,杭州应该是外公的老家,白云山是顾家曾经培育药材的地方,是朝廷划拨给他的。 小时候她还和母亲一起应舅舅邀约去住过一段时间的。 可她为何不记得裴若谷也在呢? 她听柳书闲继续道:“我父亲后来还间或写过书信的,直到六年前杭州就没了音信,他就亲去了一趟白云山。” 许凌月凝视着她,静静地听着。 柳书闲却没有说下去,而是问道:“郡主小时候可去过白云山?” 许凌月点点头,“去过几次,也在那里住过几日。” 只是当时的心思全都在程家兄妹身上而已。 “山上可有座白云观?” 许凌月想了想,摇头,“观倒是有一座,不过当时是叫冲虚观,不是白云观。” 第959章 妙计得绝密 柳书闲道:“我听说啊白云观里有一位居士,写得一手好字,他最擅长的就是狂草,当今天下无人出其左右。” 许凌月心头一跳,那不就是裴若谷吗,裴若谷虽然谦谦君子,可他喝了酒以后就能写狂草,气势万千,酣畅淋漓,堪称神作。 只是白云观……不要紧,只要有她就能找到。 她敛衽施礼,“多谢书闲。” 柳书闲赶紧避开,脸颊微红,“明月郡主可不要折煞臣女了。家父当年有言在先绝对不能对人透露先生行踪的,这么多年他一直保守秘密,我、我也是想尽办法才从他那里问出来的呢。” 许凌月不知道她怎么问的,不过想柳相爷那样严肃刻板,绝对不会毁约告诉女儿。 而柳书闲是个娴静温柔的女孩子,又不会撒泼,倒是不知道如何问出来的。 柳书闲似是看出她的好奇,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家父虽然平日里克己守礼严肃得很,可闲暇时候也喜欢就诗下酒,我把那日得来的一小瓶彩虹酿送给他,又将郡主的那首词给他看,他自己喝得酩酊大醉。我自然也不能直接问他裴先生的事情,免得他毁约自伤,少不得要旁敲侧击问问,这样他醒来以后也不会记得。” 当日柳相爷醒来还很担心,感觉有人问过自己裴若谷的事情,不过他感觉自己没有说裴若谷这个名字,也没有听人说这个名字。 只是梦里倒是和裴若谷一起喝酒,醉酒后两人作诗填词,写了好大一副狂草,他一边品评一边赞不绝口。 嗯,就这个,没别的,做梦不毁约,所以柳相爷没担心什么,而柳书闲也拿到了想要的信息。 许凌月诚心道谢,“今日欠书闲一个人情,他日若是有事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全力而为。” 柳书闲笑道:“我就是觉得能帮你一个忙似乎很了不起,可没想过要你欠人情的。” 两人笑起来,许凌月就叫人找了竹风来,让竹风去安排一下,先派人去白云山找白云观。 这时候有人来说秦十八和南宫绯夜要告辞。 许凌月忙跟柳书闲几个告辞去送送他们。 那些皇家客人一直都是明翊相陪的,可她也知道明翊怎么可能会招呼客人,无非就是大家一起喝喝酒,这些男人各有个性,也不会跟一群女孩子一样打嘴仗干嘛的。 他们是一言不合就出拳的,今日不好出拳估计酒没少喝。 这不——秦十八喝得都要趴下了,歪在南宫绯夜的肩头还在那里嘟囔“明翊,卫珏怕你,我、我可不怕!来来来,再来三百杯,不醉不男人!” 明翊却还是端坐在桌前,脊背挺直,面色如常,只是一双凤眸越发清亮逼人,流光溢彩,仿佛有星光要飞出来,还有双唇也红得几欲滴血,明艳夺人。 许凌月就知道他也喝多了。 许凌月有些无奈地扫了他们一眼,男人有时候也不可理喻的,她也不能说什么,好在他们没有在她的酒宴上太过分不是。 她跟南宫绯夜说了几句,南宫绯夜笑道:“原本要献上一曲请你品评的,不过今日太过热闹,的确不合适,说起来我们不该来的。” 第960章 许凌月,我要娶你! 这样热闹的场景不适合他,不如在寂寥清静的时候好。 明翊面色一冷,凤眸斜挑,扫着南宫绯夜看许凌月的一双含笑眼。 南宫绯夜也不在乎,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许凌月,“这个送给你,或许哪天会用得上。” 许凌月低头看了一眼,竟然是一本西昌舆图秘本,想来是私人绘制的。 她惊讶道:“这个?” 南宫绯夜笑了笑,“相信你会用得上,今日喝得很过瘾,多谢款待,来日有机会再好好说话,今日先告辞了。” 许凌月点点头,顺手就将那本小册子塞进袖中。 明翊的脸色就冷得更加厉害,他感觉很不爽,凌儿竟然把带着那个男人胸口体温的东西塞进了袖中。 正好这时候秦十八突然就扯着脖子对许凌月道:“许凌月,我要向你提亲,请你嫁给我!” 说着他就摇摇晃晃地朝着许凌月伸手。 南宫绯夜脸色一变,赶紧要将他扯回来,“十八别闹。” 秦十八却大声喊着,“别拦着我,明月郡主可是我们大周的皓月,谁娶到她就是最大的福气,我爷爷说了,要是我能娶到……啊——” 话音未落,他就被一阵拳风逼得开不了口,只觉得自己嘴巴都歪了,牙齿酸疼。 如果不是南宫绯夜全力保护他,化解掉了明翊大半拳风,只怕他现在都要变成烂猪头一具了。 明翊脸色冰寒,周身杀气缠绕,犹如十殿阎罗。 南宫绯夜忙道:“他喝醉了,胡说八道呢,并非真要如此。” 许凌月还有点懵呢,这是什么跟什么,秦十八这是抽什么邪风,他们根本不熟好吧。 明翊冷冷道:“喝醉了就能胡说八道,没喝醉就可以说来乐呵?” 不管醉还是清醒,说这话他都要打! 现在还有人不知道他和凌儿出双入对么? 竟然还敢打她的主意! 明知道不可能还说来过嘴瘾开玩笑,不尊重女孩子,岂不是更加应该挨揍? 南宫绯夜自然知道他为何生气,也知道秦十八挨揍也不冤枉,只是不能看着好友挨打。 “郡主帮忙劝劝殿下。”南宫绯夜被狂暴的明翊逼得没有还手之功,还要护着秦十八,简直是不能完成的任务,他已经替秦十八挨了好几下,若不是明翊见没打在秦十八身上就收了力,只怕南宫绯夜现在都已经倒地不起了。 许凌月忙上前:“明翊,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 听许凌月发话,明翊倒是停了手,却还是阴沉地盯着秦十八。 明彻等人也都靠了过来,之前明翊就和秦十八拼酒拼得昏天地暗的,现在又打起来,自然很惹人注意。 座中一人道:“秦十八抽邪风,只怕是被二公子给教的,让六殿下狠揍一顿就正常了。” 许凌月让欧阳速几个去送南宫绯夜和秦十八出去,又拉着明翊顺毛,把他炸起来的毛都给顺下去。 “秦十八怎么突然胡说八道的。”她自然不会为秦十八说话,他说的醉话胡话她也听见了,自然应该打。 第961章 情敌?揍趴下! 只是她不想明翊生气嘛,这厮只要牵扯她的事儿就炸毛,安阳县主让她行个礼,他就进宫用自己的王爵给她换了个郡主封号。 现在秦十八居然这样说,他不气炸了才怪。 而且她觉得是不是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否则之前秦十八清醒的时候怎么那么怕明翊? 明彻过来道:“都是卫珏那些混不吝的没正经,凌月不必理睬他们,还有那个南宫绯夜,也不要和他交往过密。” 许凌月忙道:“王爷放心,我和他们也只见过两次,并不是很熟。” 南宫绯夜是蜀国质子,明彻是大周皇子,立场当然不同,她不会搞混。 明彻松了口气,劝明翊道:“不必和他们生气,咱们才是正经兄弟。” 秦十八虽然叫秦十八,不过是外号,自然是正经的明家子弟。 卫珏是大将军王府的人,但是大将军王府曾经和皇族是一家,一个姓卫,一个姓明,向来兄弟相称。 可再怎么也不是亲兄弟,更何况时过境迁,交情日淡呢。 秦十八和南宫绯夜一直搞在一起,大皇子警告过几次,可秦十八吊儿郎当的根本不当回事。 明翊没说什么,只说继续喝酒。 许凌月也不劝他,反而还给他们斟酒。 明彻就给她解释,“前阵子那些纨绔们有一个很隐秘的聚会,他们那些人你也能想到,都是风花雪月,卫珏和明流也去了的,俩人在宴会上大放厥词,互相起哄,都说要向你提亲,说你是当今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女孩子,除了他们其他什么公侯子弟都不配。” 听他这么一说许凌月不由得蹙眉,这个卫珏是傻了吗?竟然说这样的话。 明彻继续道:“你也知道六弟的脾气,他得了信儿以后,也不管他们是不是酒后胡言乱语,先追去大将军王府在城郊的田庄把卫珏狠揍了一顿,然后又把牵扯到的几个纨绔打得连连告饶,只是秦十八一直在老王爷跟前装乖孩子没挨揍。谁知道他今日竟然敢来,估计是仗着你的喜宴明翊不会揍他,之前我怕他们大打出手还说了两句,两人就开始拼酒。原以为没事了呢,呵呵,看来秦十八自己不挨揍他不舒服。” 原来还有这样一茬儿呢,她居然不知道。 自己什么时候就成了满京城最抢手的未婚女性了? 之前不是扫把星倒霉星么,呵呵。 不过别人说来玩或者是逗闷子她还觉得情有可原,为什么是卫珏和秦十八? 这俩是傻子吗? 尤其是卫珏! 突然她脑子里闪过一点什么,之前柳书闲和她说话的时候一副愁容,难道是因为这个? 卫珏这是有病吗? 真是欠揍啊,真想再去揍一顿啊。 她对明翊嫣然笑道:“卫珏的庄子在哪里?你居然第一时间就找到了。” 明翊放下酒盏,对上她巧笑倩兮的样子,心里柔柔的,那股戾气也散去,“他自然是怕我去大将军王府闹,那样的话可就瞒不住,到时候他只怕还得挨第二顿揍。” 他自然不怕大将军王府,真会上门去揍人。 第962章 亏欠 许凌月笑道:“那你怎么不去揍秦十八?” 明翊唇角微勾,一双水波欲流的眼勾着她,“老王爷和大将军王府的人不一样,他要是知道真会使出浑身解数帮他孙子纠缠你,我可不想再加一个麻烦。” 秦十八揍一顿就好,老王爷可是个大麻烦呢。 要是让他知道许凌月是这样一个妙人,他根本忍不住,分分钟就要娶回去做孙媳妇。 明彻笑道:“看来六弟也是个人精啊。” 明翊端起酒杯朝着明彻举了举,“凌儿已经答应我的求亲,只等她十八岁,我自然要多留个心眼儿。” 说着他朝着许凌月眨眨眼,低笑道:“为了娶到我的王妃,我可是遇佛杀佛,遇神杀神的!” 虽然他是开玩笑的语气,可明彻却分明就感觉到了十二分的威胁和杀气。 这个明翊! 明彻离开的时候恰好柳书闲几个也告辞离去。 两拨人在二门相遇。 他们本来早也认识的,只是一直没有太多交谈而已。 这一次明彻夸了柳书闲两句,“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真是好诗,浅白的文辞却能表达如此深层的情感。” 柳书闲脸颊微红,忙要解释那是许凌月帮自己改的,明彻却没有再说,而是笑了笑,跟许凌月和明翊告辞蹬车离去。 离去的时候,明彻视线自车帘缝隙扫过,视线在柳书闲脸上顿了顿,然后又看了许凌月一眼。 等过去了,他回头吩咐道:“若是再有弹劾六皇子和明月郡主的,告诉大哥一律挡下,这两个人是真心办差事的,不要让那些勾心斗角伤了他们。” 前面赶车的应了,“殿下宅心仁厚。” 明彻叹了口气,“毕竟是我们欠了他的。” 他缓缓阖眸,脑海里却出现了那苍白的小小的抽搐的孩子,完美漂亮的一张脸上满是难忍的痛楚和恐惧,“哥哥,哥哥,我疼……娘、娘……我疼……” 猝不及防的明彻感觉眼眶酸痛,猛得睁开眼,将几乎流下来的眼泪逼回去。 客人走后,许凌月就拉着明翊回去商量裴若谷的事情。 方才柳书闲上车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又下来拉着许凌月去一边说了几句话。 “凌月,有件事虽然不好意思启齿,可……可我还是想说。”柳书闲脸颊红红的,很不自然。 许凌月试探道:“是关于卫珏的?”能让柳书闲这样纠结的,只怕不是普通事情。 柳书闲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就好像自己一直纠结怕人知道,想起来都会脸红呼吸不畅,更不敢将那个名字说出口,却突然之间才发现自己的心事早就被人知晓一样惊慌害羞。 “凌月,你、你、你一定觉得我不知羞耻。”柳书闲眼里有泪,身体微微发抖。 许凌月忙安慰道:“你说哪里话,我为什么觉得你不知羞耻,这跟羞耻没有关系,在我看来这是很正常很合理的啊。” 柳书闲没想到许凌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简直是惊世骇俗的,她不但不嘲笑自己,反而安慰鼓励自己? 第963章 求情 许凌月笑得自信而坦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然是要的,可为什么不能在知晓女儿心思的基础上呢?” 柳书闲双眼蓦地一亮,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随即她又摇头,“凌月,我是想告诉你帮我想出那个办法的就是他,所以……你,你让六皇子放过他吧。他那么说挨顿揍也是该当的。” 可若是打厉害了她又牵肠挂肚的难受。 她知道他是为了她好,他在那样的场合说想娶许凌月,父亲就不会再死死盯着她,生怕她私下里跟他会面对他有什么想法。 虽然她知道他是为了她,可当知道他说想娶许凌月的时候,她还是柔肠百转难过至极,一夜难眠,只觉得许凌月和他也是极配的,肯定比自己更好,想来想去一夜难眠。 不过虽然有些难过却也没有嫉妒许凌月,这事儿本来就不管许凌月的事儿,人家还是被利用的。 她反而又多了不少内疚。 正好许凌月找裴若谷,而她从前无意中听父亲说过裴家的事情,猜测父亲和裴若谷曾经是有联系的,所以才想要问问。 不过父亲守口如瓶不肯多说,没有办法她才又请卫珏帮。 卫珏给她出了那个主意,让她成功从父亲那里拿到了信息,算是帮了许凌月也帮了她自己和卫珏。 许凌月自然让她放心,明翊不会再找卫珏的麻烦,让卫珏也好好养伤,别再胡说八道就好。 她把柳书闲的的话告诉了明翊。 明翊哼道:“算他识相。” 许凌月笑道:“好了,看在卫珏是为了书闲的份儿上你就饶了他。” 明翊却还是不满,“就算他是为了自己的女人,难道就该伤害我的女人么?” 许凌月心里甜滋滋的,却还是嗔道:“谁是你的女人。” 明翊立刻从善如流,“嗯,我是你的男人。” 许凌月白了一眼,“这几天你有没有要事,我们去趟白云山。” 亲自去请才显得隆重。 明翊道:“有事也能走开。” 再重要的事情也不是非他不可,对他来讲只有凌儿的事儿是最重要的事。 许凌月也不管明日还要请客,反正有程颐和许耀卿,而且还有许顺呢,郡主府也有一套班子,她也加以改良过,就算她不在他们也能正常运转。 再者还有祝妈妈等人坐镇呢,没什么好担心的。 白云山在通州东面,山势连绵起伏,层峦叠嶂,山间云涛雾海,白茫茫一片,远远望去犹如仙境。 许凌月小时候跟着母亲受舅舅邀请去的地方是白云山的叩天峰,那里有一座冲虚道观。 冲虚道观和南方的凌虚道观一样有名,香火旺盛,不过冲虚道观更加平易近人,定期会接纳百姓们入观参拜。 原本顾家的山庄就在冲虚道观附近,距离不过两三里山路,向来关系不错。 只是顾家出事之后,那座白云山庄就被充公,后来据说换过几任主人,只是每一任主人都占不长久,最后如今落入谁手一般人也说不清。 当他们抵达白云山庄大门的时候,金乌西坠,红霞满天,山中却阴翳蔽日,沁凉生寒。 参天古树中一座古色古香的庄园掩映其间,沉静而古老,默默地诉说着流年。 第964章 永不背弃 大门对开,油漆斑驳,看起来已经十分陈旧。 想着小时候在这里的点点滴滴,温柔娴静的母亲,俊朗好动的小舅,还有那些慈爱的妈妈,俏丽贴心的丫头们…… 她对着门口的那棵大柳树发怔,那时候她多调皮啊,竟然像男孩子一样爬上爬行,骑着小舅的脖子,小舅把他送到树上,她就蹭蹭往上爬,小舅在后面追。 外公虽然看似严肃,可实际对她却慈爱有加,经常用指头戳戳她肉呼呼的脸蛋来一句:“这么皮,怎么不是个小子。” 那时候她还咯咯娇笑着,“外公,小子有什么好的,小子也打不过我的!” 这时候她才能明白外公心里的那种遗憾,为自己女儿打算的遗憾,如果她是个男孩子,这般聪明调皮,必然可以承继父亲的爵位。而如果她是个小子,那母亲也不需要再冒着生命危险为丈夫生一个儿子。 突然之间,她悲从中来,从前尘封的往事,潮水一样涌进脑子里,清楚无比。 曾经忽略的细节,也似乎被放大镜无限放大一样,清晰异常。 心酸心疼,让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这时候一只温暖修长的手默默地揽住她,温柔坚定地拭去她脸颊上冰凉的泪水。 “这里风大,咱们进去吧。” 他的声音性感动人,温柔至极,落在心底,温暖一片。 她破涕为笑,泪眼朦胧地看他,喃喃道:“明翊,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要背弃我。” 不要背弃,哪怕她死了,也不要背弃她为他留下的孩子,不要让它在孤独和恐慌中挣扎着。 明翊听见了,果断地将她揽进怀里,垂首就吻上去,冰凉咸涩的泪,微凉柔软的唇,唇舌相就,火热丛生。 最后他抱起她,大步流星地进了庄内。 后面的人都眼观鼻、口关心,视若无睹,迅速地进入,各司其职。 虽然外面看起来大门斑驳陈旧,原本以为里面也破旧不堪的,毕竟这么多年不住人,肯定是要腐朽掉的。 可到了里面许凌月才发现其实不然,里面虽然不像住人的庭园那么井井有条,时令花草次第开放,但是也并没有变成十几年无人居住的荒草园。 她也不是那么容易悲伤的女孩子,心情平复立刻就跳下地去寻找小时候的记忆。 那些花圃、药圃,还保留着当初的规模,只是不再像是家养的,反而像野生的疯长。 庄园内的房子虽然也陈旧,但是里面还算干净,房梁柱子也没有被虫蚁倒空,屋内也没有老鼠成群,虽然有一点发霉的问题,但是还算干净整洁。 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诧异道:“怎么会保存得这么好,难道是冲虚观的人常来洒扫吗?” 明翊道:“冲虚观那些牛鼻子,自己的道观都不好好照顾呢,他们哪里会那么勤快来照顾这里。” 这时候竹风道:“小姐,属下倒是听说这白云山庄自当日荒废以后就不太平呢。” 许凌月立刻懂她的意思,尤其是这种深山老林的,一座山庄,很容易闹故事的。 第965章 神秘冲虚子 夜鹰小队就有男人开始那这个吓唬女队员,女队员虎着脸白了一眼,直接一脚将人踹进去,“还不赶紧四处检查收拾一下。” 其实明翊已经提前派人来打扫检查过,他们驻扎在这里,顺便还要去打探白云观。 许凌月已经调整了心绪,并没有故地重游,而是就地休整,吃饭休息。 深夜山风呼啸,树影摇曳,有狼嚎虎啸之声,的确有些吓人。 他们自然是不怕的。 天一亮,许凌月就招呼出发去白云观。 出发的路上她和明翊先去拜访冲虚观。 冲虚观距离白云山庄五里地。 推开观门院内落叶满地,荒草摇曳,看起来倒是比白云山庄更像是一座荒观。 他们也没看见道士们洒扫庭园、练功做早课,反而静悄悄的好像无人居住。 两人对视了一眼,欧阳速进去看了一圈,疑惑道:“殿下、小姐,这观里的道士可真懒,竟然懒得关门。” 大家默认。 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道士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走过来,“你们是驱邪还是画咒?” 明翊道:“我们从隔壁来。” 那道士一听嗷地一声跳起来,顿时头发直竖,双眼圆睁,双手捏着法诀,双脚倒踩七星,“大胆妖孽,竟然敢踏入我道门圣地,还不快快就擒!” 众人:…… 欧阳速伸手拍拍他,淡淡道:“小道长,我们殿下和小姐有事找你们观主。” “嗷,鬼拍我了,拍我了!”小道士一蹦三尺高,“师父救命,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弟、五师弟救命!” 原本懒洋洋的道士眨眼间就消失不见,让人怀疑谁才是非人类。 众人:…… 许凌月和明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俞构几个可忍不住,早哈哈笑起来。 笑声中气十足,朗朗直冲云霄。 很快就有道士们排着队鱼贯而出,为首的道人看不出年纪,颌下三缕长髯,青蓝色道袍飘飘欲飞,白袜云鞋,脚似不沾地,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襄王殿下和明月郡主大驾光临,冲虚子有失远迎。” 他一边说着然后双手合十念了声无量天尊。 明翊眉头皱起,“道长认错认了吧,我可不是什么襄王殿下。” 冲虚子嘿嘿一笑,“殿下何须紧张,是殿下的迟早都是殿下的。” 许凌月好奇道:“道长果然能签会算,居然可以算到殿下的王爵封号。” 而且听他的意思,明翊是要被封为襄王?不过之前明翊已经用他的王爵换了郡主位,不知道是不是这时候就有了封号,然后让这老道士知道了? 冲虚子朝着她笑道:“雕虫小技,不若郡主大智慧。” 许凌月暗暗揣测这老道士是真的能签会算还是故弄玄虚,呆在深山里他居然也可以消息如此灵通,还知道自己是郡主。 啧啧,难怪他们都那么懒,敢情儿都动脑子去了。 看道士也没要请他们入观就座喝茶的意思,她也不是非要赖在这里,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告辞。 冲虚子也没有挽留,只是笑道:“两位若是寻物,当往南,若寻人,当往北。” 第966章 杀机 许凌月蹙眉,“道长知道我们是寻人还是寻物?” 冲虚子笑道:“贫道不知,只是今日心血来潮便卜卦得来的卦象。贫道自己不会寻物找人,这自然不是告诉贫道的,既然两位来到这里,想必是给两位的卦象。” 他说得玄乎许凌月有心要好好问,可交情没到,她知道牛鼻子不会那么容易说的,到时候少不得是一通玄而又玄的东西,听了只会头昏脑胀。 她说了声告辞,拉着明翊离开。 这时候那冲虚子又在后面捋髯道:“魂去兮,魂归兮,黄泉一梦真如兮,花开兮,花落兮,白虹贯日安如兮……” 许凌月这时候已经和明翊一脚跨出门外,她不耐烦地回头,冷冷道:“牛鼻子,你什么意思?” 当冲虚子说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什么兮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觉得心跳如鼓,很是烦躁不堪。 冲虚子立刻一副怕怕的样子,“郡主莫怪,莫怪,贫道时常有梦呓的毛病。” 许凌月冷眼看着他,“你不肯说,我放火烧了你的道观,让你的徒子徒孙们唱一曲归去来兮。” 她很少对人如此凶狠目露杀气,哪怕是对着敌人,也向来淡定从容,谈笑风声,可现在她面色森寒,杀机凛然。 明翊淡然相随,只等她一声令下,他可以毫无负担和顾虑地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而欧阳速和竹风却都心神一凛,他们第一次见到许凌月这幅模样,森然嗜血,夺命罗刹,气势滔滔。 冲虚子作揖,却面无惧色,依旧笑得云淡风轻,“郡主误会了,若是要找人还是快去吧,晚了可能就要错过。” 许凌月捏了捏拳头,还是选择离去,没有为难冲虚子。 她走得飞快,有些生气,生自己的气,怎么会突然被一个陌生人刺激得差点失控。 明翊默默地跟着她不离左右,“白云观在东南飞二十里的地方,早就派人守在那里。” 许凌月突然定住脚步,对明翊道:“你说会不会有两处白云观?” 明翊也拿不准,“反正南边有咱们人暗中盯着,晚去一日也没什么,你若是想往北我陪你去。” 许凌月摇头,看着他,“如果见到裴若谷,殿下可以认出来吗?” 明翊笑了笑,“自然,只要他容貌没有变为另外一个人,我自信不会错过。” 许凌月道:“殿下往南,我带欧阳速和竹风往北,咱们一同出发。” 这样一个两处都不会错过。 明翊虽然不想和她分开,更怕她在这里遇到危险,不过也知道她的决定不那么容易更改,遂点点头,让俞构等人也都跟着她。 而他则自己往南。 许凌月知道不是争执的时候,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放开,带了人掉头往北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信冲虚子,这牛鼻子不像好人,但是他的话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刺激,让她想一探究竟。 一路上披荆斩棘,攀岩溜树,她就直接一路往北,没有任何拐弯抹角地向北。 一个时辰之后,居然就出现了一条窄窄的小路。 第967章 原是宿敌 那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山泉淙淙,野花菁菁,窄窄的小路延伸至远方。 他们没心思欣赏这里清幽的美景,反而加快速度顺着小路跑过去。 曲径通幽处,曲曲折折的羊肠小道,半个时辰之后,又是一片开阔地。 高大的竹林迎风飒飒,一座竹庐出现在眼前。 竹庐上方一块削平的竹节,上书:白云观,两边还有一副对联,只是已经墨痕斑驳,看不出什么了。 “小姐,这里竟然真的有一座白云观?” 欧阳速很惊讶,因为他们的人提前在白云山打探,白云观是在南面,香火旺盛,比冲虚观可热闹得多。 虽然嘴里说着,脚下却不慢,他和俞构两人已经飘进了观内。 竹风也护送着许凌月快步进去。 竹庐不大,不过是一座两进的小篱笆院,竹屋、竹篱笆,前院一架紫藤,后院种菜养鸡,一座地道的农家小院。 不过屋子里却透出一种离群索居的隐士气质,淡然安闲,一桌一椅,一杯一碟都透着一股子沉静,窗下的竹榻上还留着一本书。 许凌月上前看了一眼,那是一本手抄本,扉页写着《金针要略》。 她只是扫了一眼,就吩咐道:“他刚走不远,立刻发信号让人截住他。” 很快她们又从后面寝室里发现了一些男子的粗布衣服,看起来都是匆忙离去来不及收拾留下的。 欧阳速和俞构从不同方向追了出去,竹风在院中发了信号,很快就会有人过来帮忙。 紧接着俞构的方向有信号传来,许凌月和竹风也追过去。 等他们找到俞构的时候,他正被几名黑衣人阻拦,激斗在一起。 欧阳速见状立刻上前帮忙,暗处却又扑出几名黑衣人来,阻住他们的去路。 密林原本就行走不便,如今被人挡住,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许凌月蹙眉,扬声道:“裴先生,侄女许凌月,希望您能不吝赐见。” 她运用了技巧,声音穿透力很强,哪怕他们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也绝对会听见的。 没有任何回应,那群黑衣人也十分卖力阻拦。 她怒道:“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何至如此拼命,既然如此,那就不死不休吧!” 她扬手,冷酷道:“凡阻拦者,杀无赦!” 一声令下欧阳速和俞构等人自然全力以赴,咄咄几声,剑刃飞射,就将两名黑衣人的肩头射穿。 他们的宝剑是许凌月指示工匠秘制的,表面看起来就是精钢打制的宝剑,可实际上这还是一层剑鞘,脱出之后里面的宝剑更加锋利无比。 “咔嚓”几声,黑衣人的刀剑已经断了一地,他们惊呼连连,根本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锋利的刀剑。 他们的刀剑已经十分坚固锋利,斩断了不少人的武器,没想到却又被欧阳速和俞构的宝剑所伤。 失去武器,就算是功力相当,那他们也不是俞构和欧阳速的对手,接连又有人受伤倒地。 “桀桀”笑声传来,一个宽袍黑衣人飘过来,头上罩着黑纱,看不见模样。 第968章 谁绑架谁! “许小姐果然出手不凡。” 对方一出声许凌月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许凌月扬手,欧阳速几人暂停打斗,却也监视着黑衣人不让他们逃走。 许凌月看着眼前这个暂时分辨不出男女的人,抱拳一礼,“那日就是阁下绑架了我,多谢阁下手下留情。” 不管怎么说对方那日绑架了她,原本可以杀了她,至少也可以给她造成伤害,可对方没有那么做,反而还让她逃了出来。 这份人情,她自然会记住。 而且对方来头神秘,那山洞至今也没有再找到,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如果不是今日又遇见了这个声音雌雄莫辩的黑衣人,她还真怀疑那日是不是自己做梦呢。 “你这样的美人儿,谁见谁爱,自然不会舍得伤害你。”对方笑嘻嘻的出言调戏。 许凌月不为所动,“不知道阁下为何要绑架裴先生。” “错,我们不知道什么裴先生,不过是恰好路过。”对方说的理直气壮。 许凌月蹙眉,“恰好路过,就要阻拦我的人么?” 傻子都不会信。 对方笑嘻嘻道:“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们绑架你的裴先生,不是受他托付呢。” 许凌月道:“很简单的事情,不需要解释。” 虽然她和裴若谷没有过多接触,可她就是知道裴若谷不会勾结这样的黑衣人,不会故意躲开她。 有些人哪怕遭遇再多苦难,也会坚守底线,矢志不渝。 裴家人就是这样的。 否则也不会被几朝记载为大儒世家了。 这群黑衣人,亦正亦邪,不过总的来说,她觉得不算好人。 “许小姐果然女中豪杰,聪慧过人。反正你认定是我们绑架了你的裴先生,我们再否认也没用的。”对方叹了口气,“然后呢,你想把我们赶尽杀绝嘛~” 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几个伤者,对方的语气有些指责甚至撒娇的意味,尾音袅袅让人浮想联翩。 许凌月恶寒了一下,对方的声音真的是雌雄莫辩,身材有一米七多一点的样子,胸前没有任何女性特征,所以她也不好说对方是男人还是女人。 她冷着脸,“那要看你们的诚意了。” 连性别都不暴露,可见一点诚意也没。 这时候对方咯咯笑起来,声音就变成了女子模样。 “今日咱们就此别过,前面的人情也一笔勾销,如何?” 许凌月笑起来,“好,放你离开。” 其他人可没那么容易。 对方又笑,笑得有些无限惆怅的样子,“一个小姑娘家的,这么精明干嘛?难道许小姐一个人还顶不了他们这几个不成器的么?” 许凌月知道对方的意思,“这么说阁下有自信凭本事离开了。” 她想放了对方然后留下那几个属下,不过看对方的意思是想都离开。 那人又笑了一声,“明翊若是在,那我可没把握,不过他一时半会来不了……”扫了对方几人一眼,笑道:“还是很轻松的。” 许凌月撇嘴,退后一步,对俞构和欧阳速道:“人家那么瞧不上你俩,怎么也要走两招吧。” 第969章 避而不战 两人早就忍不住了,闻言抱拳,然后就朝着黑衣人飘去。 对方也并没有让其他属下帮忙,以一敌二,三人斗在一起。 许凌月和竹风站在安全又方便观战的位置,将三人的战况尽收眼底。 许凌月时不时地还指点竹风一下,虽然她武功不如竹风,但是大局观以及战略却不是竹风能比的。 听了她的话竹风获益匪浅。 突然那黑衣人尖啸一声,地上的黑衣人就纷纷暴起,连受伤的也不例外。 竹风生怕他们会围攻许凌月,立刻撤剑保护。 那群黑衣人却没有进攻,反而躲在他们头头后面快速撤离。 俞构和欧阳速虽然厉害,却也被黑衣人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许凌月和竹风要追上去,这时候黑衣人掷出了几个霹雳弹,“砰砰”炸裂声起,随即就冒出了滚滚浓烟。 浓烟呛鼻,显然里面掺杂了其他东西。 “凌儿!”明翊从远处飞落过来,抱起许凌月躲开了那些毒烟。 黑衣人雌雄莫辩的声音遥遥传来,“没想到殿下来得这般快,在下只能先走一步。” 声音很快消散不闻,连哪个方向都分辨不出。 许凌月一跺脚,恨恨不已。 明翊安慰她,“不必担心,我已经派人暗中跟随,一定能找到他们的落脚点。” 许凌月知道他手下有几个轻功高的,只为了追踪敌人,从不和人过招,追踪本领极高,向无失手。 她笑道:“多亏殿下心思缜密。” 她训练的侦察兵都是对付普通人或者军队的,要对付黑衣人这种武功高手,自然要轻功高手还要有很强的侦查能力。 他们也没有再回去白云山庄和冲虚观,而是顺着路上的标记下山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最后竟然在城郊的一处破庙停下来。 “殿下,郡主,对方的踪迹在这里全部消失。” 一身灰衣,连脸也都遮住的暗卫现身汇报。 许凌月惊讶道:“全部消失?” 她感觉不可能,什么人能做到如此彻底消失? 明翊面色微沉,缓缓道:“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许凌月立刻想到了那个名字,“卫瑄?” 明翊点头,随即飞身而起。 他站在高高的树顶,随风摇摆,却没有丝毫跌落的危险,如同与大树长成一体般。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清冷的声音远远地传出去,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中穿行,惊得林中鸟儿冲天飞去,小兽们瑟瑟躲藏。 很快不远处有了回应,“如今你杀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你,何必见面。” 卫瑄的声音依旧那么低沉刻板,似乎没有一点感情起伏。 “我们也没兴趣和你见面,我们要见的是裴若谷。”明翊声音清冷。 沉默。 片刻卫瑄缓缓道:“要见裴若谷,三日后集贤殿书院。” 之后,不再有任何回应。 三日后,集贤殿书院。 明翊和许凌月先跟岑院长简单解释一下,取得院长的同意立刻就按照岑院长的指示在集贤殿书院搜索。 最后在书院最偏僻小院的柴房里找到了昏睡的裴若谷。 第970章 无法禁锢的爱 许凌月将裴若谷交给岑院长照顾,约定第二日再上门拜访。 岑院长见她如此稳重,居然没有迫不及待地就跟裴若谷聊天,反而先为他的身体着想,内心越发敬佩,一般人根本做不到如此镇定。 第二日许凌月就和明翊准时来到集贤殿书院,岑院长亲自带他们去裴若谷的住处,然后他则避开。 裴若谷住在书院比较安静的院落,这样方便他休养,也不至于被人打扰。 走进小院的时候,许凌月就看到廊下站着一个三十多不到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男子个子很高,站得笔直,风吹卷着他的衣衫,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形。 裴若谷原本就气质儒雅,清俊端方,如今越发沉静,一张脸上仿佛有着亘古的沉静,一双眼如同古井无波,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好像一尊塑像一样。 岁月在他脸上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可他却两鬓花白,看起来平添了年月。 他看向许凌月的时候,原本潭水一样深幽的眼睛泛起了光的涟漪,“小囡囡已经长成了大姑娘。” 许凌月上前见礼,“见过裴舅舅。” 一声裴舅舅让裴若谷眼睛酸涩湿润,他伸手将她扶起来,“你是该叫我舅舅的,我与你舅舅本就情同手足,与你外公一家亲密无间。” 他专注地凝视着许凌月,不由自主地就和脑海中的那个人对照起来,寻找相似点,找出不同点。 最终的结果却是难掩那份噬骨的悲伤。 他朝着明翊微微颔首,然后请他们入内详谈。 许凌月对他不是很熟悉,但是他对许凌月却有着一种毫无障碍的亲切之情。 许凌月先表达了一下歉意,他独自在白云山离群索居一直平平静静,他们贸然打扰,导致他被黑衣人绑架。 裴若谷道:“他们并没有难为于我。” 许凌月好奇道:“舅舅,那他们为何要带你离开白云山?” 裴若谷摇头,“他们一见面点了我的穴道,将我抬起来就走,根本不说什么。快下山的时候我就昏迷了,醒过来便出现在这里,中间发生了什么,全然不知的。” 许凌月有些纳闷,“他们既没有为难舅舅,也没有要求舅舅帮他们做事情,只是把舅舅带来集贤殿书院。这事还真是蹊跷,如果说他们带走舅舅是怕我们见面,那他们也该将舅舅藏起来,哪里知道他们又将舅舅送来这里。” 甚至卫瑄和他们也是一伙的,直接告知裴若谷在集贤殿书院。 既然裴若谷和他们不认识,也没有过节,他自然也说不出什么来,许凌月也不再问,而是询问当年母亲的事情。 “舅舅,当初我母亲去世之前,与舅舅有诸多书信往来,确实如此么?” 裴若谷微微叹息,点头道:“的确如此,当初因为种种原因,我和你母亲不是很方便见面,但是有些事情又不得不沟通,所以时常会写信。” “是姚掌柜帮忙传信的吗?” “有时候是。” “母亲和舅舅不能时常见面,是因为许……是因为我父亲吗?” 第971章 他们的三角恋 如果当初外公真的中意裴若谷,想将母亲许配给他的话,想必许耀卿是有芥蒂的。 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许家和裴家居然没有什么联系了。 要知道裴新华可是许耀卿的授业恩师。 裴若谷眼神清澈没有半点心虚之处,他定定地看着许凌月,“的确如此,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有任何误会,更不要被当时的那些流言蜚语影响对你母亲的感情。” 许凌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裴若谷继续道:“当年裴家和顾家的确是有婚约的,我与你母亲自小是娃娃亲,约定等她及笄之后上京成亲。只是……” 他苦笑,垂眼缓缓道:“只是命运捉弄,你母亲上京的路上先遇到了你父亲,一见钟情。回京之后她得知小时候的婚约不肯遵从,顾老爷子很生气让人将她关在后院绣楼上不许随便出门,更不许见许师弟。你母亲是个聪慧坚强的女子,她不哭不闹与你外公周旋,不过你外公也是说一不二固执得很,这件事原本是没有回旋余地的。” 许凌月聪明得很,加上之前听姚掌柜、岑夫人说过一些,多少也有一些猜测,“是我母亲后来请舅舅出面说服外公的吗?” 裴若谷闭了闭眼,然后又睁开,眼神清澈,只是那笑容下面是掩饰不住的忧伤,“是,你母亲是个爱憎分明敢说敢做的女子,绝对不会被旧约束缚。她亲自找到我,在书房里和我畅谈很久,她说了很多,我也全部同意……” 只是还是不想放手。 可不放手,又不想看她不郁郁寡欢,宁愿她笑得恣意爽朗,无忧无惧。 “最终我还是被她说服,同意帮她跟老爷子说情,告诉老爷子我们已经长大了,我对阿昉……只有、只有兄妹之情……哪里知道老先生一眼就识破了,不但不同意,反而要让我们立刻成亲。” “阿昉性格坚韧激烈,越是被人打压反抗就越强烈,她要私下逃走,结果……把腿摔断了。而老爷子还放出口风,故意让人透露给许师弟知道,我和阿昉要成亲的。许将军以为阿昉背叛约定对她有所误会,后来我觉得如果真的强迫阿昉嫁给我,实在是自私头顶,便悄悄地去告诉了许师弟,希望他不要误会,并且也说服了顾晞,让他一起帮助阿昉劝说老爷子。” 裴若谷似乎陷入了往事中,喃喃地说着,也不管别人听不听得懂,更不管别人听了是什么感觉,他只是想说出那段往事。 帮助自己心爱的女孩子嫁给别的男人,痛苦也莫过于此吧。 许凌月捏着茶杯,力气太大,捏得手指苍白。 明翊默默地握住她的手,让她不要紧张更不要难过。 又听裴若谷道:“从前我觉得我是伟大的,成人之美,自己也会快乐。可我很快就知道我其实根本没有那么高尚,原本我已经决定离开京城,回到江南去的,可……已经上了船,后来却又忍不住半路下船,一步步地走了回来。” 第972章 真相? “当我回到京城的时候,你母亲已经嫁给了心上人。我知道我是卑鄙的,既然放手,就不该再有什么幻想,更不该怀着卑鄙的念头整天呆在顾园。” 呆在顾园,表面是为了学医,和顾晞一起接过顾老先生的衣钵。 可实际他知道自己的真正意图,许耀卿也知道,所以许耀卿对他满怀敌意。 只有阿昉对他充满了感激,感激他的成全,感激他对父亲和弟弟的照顾。 “后来你父亲对每次阿昉回娘家都会见到我在顾园待着心怀芥蒂,甚至因此和你母亲发生过不愉快,我知道自己错了,为了不让你母亲为难,我就老老实实地回到了裴家,没事的时候,至少阿昉回娘家的时候不去顾园,免得让人误会。” “我知道我是错的,我也知道我真的很卑鄙,我就应该早早地回到江南去的。” “谁也没想到,他们那么伉俪情深,竟然也会横生枝节,韩老夫人要给你父亲纳妾,还是贵妾。那时候我真的忍不住想去狂揍他一顿,他娶了阿昉,居然这样对他。可我知道,就算这样阿昉也不会离开他的。只是她已经不再那么欢乐,笑容也不再那么明亮,淡淡的忧伤让她看起来沉静得厉害。”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忍不住去安慰她,我也不该……心存侥幸。可是看着她那么伤心欲绝,那样心灰意冷的样子,我真的没有办法无动于衷,更不可能袖手旁观。失去第一个孩子,对她的打击非常大,她几乎坚持不下去,差一点就会崩溃疯掉。如果……不是你的到来。凌月,你是你母亲活下去的所有动力。” 猝不及防的,许凌月的眼泪就流下来。 记忆里母亲的温柔,母亲的沉默,母亲的微笑。 她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发怒,也没有见过母亲消沉,母亲总是那样温柔地笑着,宠溺地看着她。 “她身体不是很好,自从有了你之后身体就更加不好,好在她和老爷子都是大夫,老爷子更是想尽办法帮她调理身体。老爷子虽然对她有怨言,可疼爱女儿的心思却超过所有。阿昉对老爷子的感情也很深,只是她并不喜欢挂在嘴上,也不那么喜欢表达出来。我们谁也没有想到老爷子会……突然遭遇那样的危机。”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我们都懵了,想尽办法进宫打探,想尽办法要救老爷子出来。” “那时候最有希望能够救你外公的人就是你父亲,只是陛下昏迷不醒,太后凤颜大怒,下令将老爷子下了大狱,谁也不许求情,谁求情谁就下大狱,剥夺官职永不叙用。” “天子一怒,雷霆之力,太后的愤怒并不会逊于皇帝,太后此言一出,那就是金口玉言,哪怕是皇帝醒了,这句话也不会收回。很多人因为这件事被下了大狱,尤其是牵扯到老爷子配药的相关人员,有御医、太监、宫女,相继服毒自杀或者被下大狱严刑拷打,他们都相继供认是老爷子设计毒害陛下。” 第973章 悔不当初 “内阁最后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觉得不能由大内审讯,而应该三司会审,将那些人证以及老爷子一一审过,免得有任何屈打成招在里面。” “太后虽然不乐意,不过还是同意了……谁知道这时候却传出老爷子在牢中畏罪自杀的消息……哼哼,畏罪自杀啊。” “阿昉原本是想要散尽家财,哪怕是让老爷子被流放也可以的,谁知道……谁知道却传出这样的消息,老爷子畏罪自杀的消息一出来,太后就勃然大怒,直接下令将顾晞押赴刑场斩首。” “……” “你母亲……她,她当时吐血昏迷,差点、差点就去了。” “我当时就跟疯了一样,再也不去管什么应该不应该的,我只是知道不能让她死,不能让她死……就算我使出了浑身解数,可她不想活的话,大罗神仙也没有办法。” “我劝她多想想女儿,想想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就靠着这个信念,为了你们,她才能活下来。” “那时候我真是恨极了许耀卿,他明明可以救老爷子,为何不肯尽全力,就算被剥夺了职位,就算永不叙用,就算永远不能再出将入相,可只要能让阿昉开心,有什么不值得的?” “朝廷不许人收敛老爷子和顾晞的尸身,要求扔在菜市****尸三日……” “我不敢让阿昉知道,我真的怕她挺不下去,所以我给她配了一些能让她多睡却不会伤身体的药,让她尽量不要去听不要去想。” “我知道我冲动卑鄙,忍不住去指责许耀卿,可其实他也很痛苦,对阿昉诸多误会,尤其是对我来照顾阿昉,阿昉不肯理睬他……那时候我有一种要将阿昉抢回来的冲动……” “然后老爷子和顾晞的尸身就被人偷走了,太后命人缉拿同伙,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这时候皇帝醒了。” “陛下仁慈,要求一切到此为止,不管是不是老爷子下毒让他昏迷的,都到此为止,不再牵连其他。” “当时我和父亲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父亲更是几次面圣,要求重审此案,一定要还老爷子清白。结果……自然是……我父亲郁郁而终。” “阿昉身体好一些之后,她突然就开始私下里安排事情,这些事情背着许家所有人,哪怕是你父亲。她将手上的产业进行置换,将暗中培养的人才扶植起来暗中管理那些产业。我不知道她为何要这样,甚至很是心慌,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裴若谷一直都机械地喃喃自语一般讲故事,说到这里他已经泪流满面而不自知。 他似乎已经不能讲下去,声音已经哽咽嘶哑,发不出清楚的腔调。 许凌月和明翊谁也没有说话。 明翊在桌下紧紧地握着许凌月的手,看她脸色苍白,那样凄然的样子恨不得将她揽进怀里好好安慰。 最终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坚定地握着她的手,陪着她在静默中煎熬。 良久裴若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道:“其实我真的很后悔,后悔当初不能自私一点,哪怕让阿昉恨我,哪怕……也不要她死掉。” 第974章 那些隐秘 他仰着头流泪,哈哈大笑,自嘲道:“已经年近半百,如此幼稚,实在是让诸位笑话。若是当初如此,对凌月岂不是很不公平。不管怎么说,有你在,你母亲就有最大的安慰,一切都值得。” 许凌月缓缓道:“我母亲当初想必也是极信任裴舅舅的。” 她起身,认真地行礼,“多谢裴先生当初宽慰我母亲,让她能够度过那些晦暗绝望的日子。” 裴若谷掩面而泣,“我很没用,根本不能救她,若是我能救她,她也不会……难产而死。” 许凌月此时恨极了自己那时候什么也不懂,整天就知道傻乐呵,以为一切都是好好的,只会跟着程蕴傻玩,甚至在母亲最艰难的日子什么都不知道听从母亲的安排住在程家。 如果当时她能陪在母亲身边,或者如果自己能够重生到那个时候,是不是就可以阻止母亲的死亡? 至少她可以用灵泉治好母亲的病,至少她可以宽慰母亲。 至少……不会让母亲死去。 良久,都没有人说话。 时间慢慢地流逝,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黑了。 明翊道:“裴先生,顾夫人未必就是难产而死,很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裴若谷摇头,“却也不能肯定,阿昉的身体的确很糟,虽然调养得当,可她……身体真的不好,她甚至生怕自己熬不过去,所以才私下里做了那么多安排,就是希望以后凌月有个保障。若是阿昉真的是为人所害,许耀卿不会无动于衷。” 虽然他对许耀卿诸多不满,可他知道许耀卿对顾昉的感情也是很深的。 许凌月坚定道:“母亲绝对不是简单的难产而死,因为母亲让我去程家的时候,很开心地告诉我等我回来就能看到小弟弟,让我以后帮她照顾小弟弟,还让我以后教弟弟念书……母亲,不会骗我,那时候她的表情很自信。” 依母亲的医术,就算不能一下子将身体调理好,也绝对可以活命。 而且她已经生产过,第二胎只要不被人故意伤害,绝对不至于难产致死。 裴若谷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他们,“凶手能确定吗?” 许凌月缓缓道,“直接凶手还没查到,但是逼迫母亲痛苦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裴若谷笑起来,拍手道:“好,好,好!阿昉知道你如此能干,也会欣慰的。” 明翊问道:“裴先生,顾夫人给你写过那么多书信,你们也曾经有很多交流……” 当初顾昉和裴若谷私下里见面,被人瞧见,引出了很多误会和流言蜚语,也直接造成了她和许耀卿之间的裂痕增大,甚至还被韩老夫人逼迫许耀卿休妻。 明翊继续道:“我想问一下,裴先生可知道当年家母与顾夫人书信来往的事情。” 裴若谷脸色一变,很快就恢复如常,“阿昉的确与当年的玉嫔娘娘认识,这都是因为老爷子是御医的缘故,当初殿下发病,老爷子全力以赴,阿昉也帮了不少忙。由此和玉嫔娘娘交情不浅。当初老爷子出事,我就曾想尽办法进宫请玉嫔娘娘帮忙,不过陛下昏迷,玉嫔娘娘说话根本没有分量,就算皇后娘娘出面都不管用,全都被太后娘娘骂了回去。” 第975章 真正死因? “后来玉嫔娘娘也曾写信鼓励安慰阿昉,只是后来有诸多不便,两人便不再通信,也没有往来。阿昉说一切都要避嫌,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后来玉嫔娘娘突然抱恙不再见人……” 裴若谷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阿昉曾经自责,怀疑是不是被顾家连累,所以导致玉嫔娘娘生病不见人,最后竟然不治身亡。” 明翊脸色瞬间惨白,“裴先生的意思,顾夫人当初认为我母妃并非因病而故?” 裴若谷点头,“的确如此。” 许凌月颤声道:“若玉嫔娘娘非因病而故,那我母亲岂不是也有很大可能是被人害死?” 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先是外公家被灭,然后是玉嫔娘娘生病亡故,然后是母亲难产去世。 如果他们不认识,也没什么。 可偏偏外公是玉嫔娘娘儿子的诊治医生,母亲和玉嫔娘娘也算好闺蜜。 虽然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来往少了,可按照裴若谷的说法,还是有书信往来的,只是尽量避开了耳目而已。 裴若谷又开始无意识地念叨当年他知道的事情,“阿昉难产前的一些日子还写信给我,她说请了两个稳婆,一个尤婆子,一个张婆子,都是接生技术极好的,她还点拨一二,到时候基本没有问题。” “阿昉出事以后,我第一反应也是有人故意谋害,可许耀卿不肯我见阿昉,连遗容也不许见一面,我想看那苦命的孩子,他不但不许我看还狠狠地打了我一顿。因为他那一顿狠揍,结果让我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月才能动弹。一个月错过了太多事情!” “等我刚能动弹的时候,我就要去找阿昉和她的孩子,我一定要知道他们是怎么没的。我跟鬼一样去了许家的坟茔,阿昉并没有被送去许家老家,而是留在了京城的陵墓里。只可惜许耀卿让人修建的陵墓处处都是机关,根本不是我能进去的,没有办法我只好找人帮忙。” 许凌月惊呼,“你找人盗我母亲的墓?” 裴若谷一脸哀痛,面如死灰,惨笑点头,“是,我去盗墓,许耀卿那时候不在京城,他不在我便不怕。” “后来呢?”许凌月心仿佛被什么揪扯一样痛。 她竟然不知道母亲死后还有这样的纠葛,都说人死入土为安,可母亲竟然还要被自己亲近的人打扰。 许凌月急切问道:“我母亲是难产还是被害死的?” 如果是她现在的水平,看到了当时的尸身,绝对可以判断出是被害还是难产。 而且一个月时间,尸身也不会那么快腐烂,毕竟下葬之前都做过防腐措施的。 裴若谷靠在椅背上,紧闭着双眼,清泪流过脸颊。 “我突然想起来要去找那两个产婆,立刻就去找她们。她们原本是住在外城的惠仁坊,结果我去的时候那里已经夷为一片平地。” 许凌月原本想问他母亲如何,如今却问道:“被人放火烧了吗?” 裴若谷摇摇头。 第976章 跻身风云漩涡处 裴若谷摇头,“据说是被雷火劈在柴堆上引起了大火,天干物燥,雷火一下子就引燃了很大一片房子,最后一共烧死了上百人,尤婆子和张婆子两家也在内,没有一个活口。” “雷火?” 许凌月却不相信,雷电可以瞬时劈死人,却不可能引起那么大的火。 而且那样的雷电后面一边会跟着暴雨,怎么可能只打雷引起了雷火,然后没有下雨? 这不合理。 裴若谷点头,“的确是雷火,连干了几天没下雨,夏天极热,有个火星就着。最主要是有人亲眼看见一道闪电击中了那栋民房,然后瞬间燃起来,风助火势,虽然很多人前去抢救,却还是死了上百人。” 听到这里,许凌月心下一动,“当年住在那里死掉的人官府可还有档案?” 明翊道:“这个好办,让俞构立刻派人去查。” 俞构领命赶紧去安排。 许凌月对明翊道:“我想起来那个温婆子的姐姐儿子和媳妇就是死于雷火,具体是什么地方,哪一年的可以让人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惠仁坊。” 明翊点点头,让夜冰和蓝鹰去。 裴若谷看着二人,双手搓了搓脸,将泪水擦干,道:“当初在阿昉去世前几个月的时候,的确是接到过一封玉嫔娘娘的信,那封信让她心神不宁,看得出既愤怒又害怕。我曾经想办法安慰她,想让她说出来好受点,可她就是不肯说。后来她又快乐起来,我再问的时候,阿昉说已经没事了。” 想起当日的点滴,裴若谷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楚,看着心爱的女子为某事害怕担忧,可他却无力分担。 他甚至为此责怪许耀卿,既然娶了阿昉,为什么不能好好保护她,洞悉她的内心,解决她的痛苦。 只可惜阿昉不说,那件事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许凌月和裴若谷又聊了一会儿,问了几个问题,解决了心中的一些疑惑。 最后她道:“裴家舅舅,你想留在书院还是跟我走?” 裴若谷脸上露出一丝称不上笑的笑容,“我要回顾园去。” 顾园自从主人被杀之后就一直荒着没有人住,据说当年太后下令封锁的,后来皇帝清醒过来也没有将园子赏给别人就一直空在那里。 当初封锁的时候,裴若谷都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如今再去住,自然也没有问题。 许凌月问道:“裴家舅舅,你想过以后的打算吗?” 裴若谷凝眸看她。 许凌月道:“你隐去那么多年,如今乍然回到了繁华的都城,打算继续在顾园隐居吗?” 裴若谷想了想,认真道:“我裴家世代不乐意为官,喜欢做学问,可有时候学问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如果当初他不只是一介书生,他完全可以想办法抗衡太后的霸权。 明翊看向他,道:“裴先生若想为官,现在反而不妥,这件事不如就交给我和凌儿来做吧。” 裴若谷笑道:“你们做你们的,我做我的,说不定哪一日,我也能给你们帮上忙。” 第977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见他如此坚持,许凌月也不再劝,“裴家舅舅,你去了江南,又回到了白云山,如今那些黑衣人将你带回来,我想知道他们是不是你当初找了帮忙开墓的那些人?” 一个做学问的儒生,最重儒家思想,居然还会找人开墓,看来他当时也真是要疯了。 裴若谷神色一凛,“凌月不如此说,我居然没想到。当初我疯了一样请人帮忙联系盗墓贼,花钱雇他们开墓,那些人动作十分利索,深谙机关之道,而且气度什么的还真是不像真正的盗墓者。” 他眉头紧锁,难道这其中果真有什么阴谋吗? 许凌月又问:“裴家舅舅,那你们开棺之后,我母亲死因到底如何?” 裴若谷摇头,冷笑,“许耀卿深谙用兵之道,自然懂得虚虚实实,他根本就没有将你母亲葬在那里,那棺木是空的!” “空的?”许凌月十分震惊地起身。 “的确空的,只有殉葬品以及衣物,没有尸身。” 许凌月心跳如擂,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忙闭上眼睛缓缓坐下。 明翊一手贴在她后心,缓缓地给她输入内力,安抚她狂跳的心。 许凌月有个想法,却不敢说,生怕只是自己的奢望,她得去问问许耀卿,他到底将母亲埋在了哪里。 她要去哪里才能真正地祭奠死去的母亲! 裴若谷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他既然不想跟自己走,而是想回裴家和顾园去,许凌月自然也不会阻拦。 顾园虽然十几年前被封锁,可对裴若谷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之前他就住过,也没人管,现在自然也不会有人管。 许凌月还是派了一些人去照顾裴若谷,帮他收拾屋子,照顾起居。 虽然他习惯了一个人离群索居,既然回到京城,到时候少不得有应酬,自然还是得让人先照顾一下。 不过以裴若谷的名气,只要他愿意,到时候会有数不清的人资源跟随左右照顾他。 既然他没刻意隐瞒自己回来的消息,那自然是长了翅膀一样一下子就飞遍全城,尤其是在文人圈子里,他们激动得就跟自己考中状元一样。 可见当初裴家在读书人心目中的地位如何。 裴若谷归来,皇宫、朝廷自然也第一时间就会收到消息,不过因为裴若谷不当官,朝廷自然不会有什么举动,皇宫高高在上,就算有什么消息也不是外面的人随便能知道的。 所以除了那些读书人以及文官,其他人基本按兵不动。 而许凌月内心也极为不平静,她迫切地需要知道一些事情。 当初母亲去世的时候,能够守在眼前看见的除了两个产婆就是许耀卿! 另外还有祁春楼,她到底是什么人,听命于谁? 一个武功高强的婆子,为什么要呆在韩老夫人身边委屈那么多年? 有什么目的? 明翊知道她心中的煎熬,握着她的手,“我陪你去找镇国公。” 许凌月点点头,“咱们先去找许顺。” 许顺是许耀卿的心腹,许耀卿的事情只怕他全都知道。 第978章 问责 许顺每天的生活都非常有规律,早晨卯时初就起床,洗漱整理之后先拿着钥匙在府里走一圈。国公府很大,前后院分隔,不过后院有专门的巡逻夹道,并不耽误他围着府里走一圈。 走完这一圈,他顺便就可以将库房等处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明显的坏处,锁头、门窗有没有被人动过。 等巡逻完了,他身上出了薄薄一层汗,就和打过一套拳一般浑身舒畅。 这是在许耀卿让他每天都要打一套拳之后他自己想出来的办法,这样既可以巡逻又能锻炼身体。 巡逻之后他就回到自己院中擦洗一下,换上干净衣衫,然后先去许耀卿书房伺候。 如果许耀卿不在府里,那他也要去一趟,看着小厮轻手轻脚地打扫,然后就去账房走一趟。 要听听账房有没有什么意见,再暗中看看账房有没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再要去门子上走一趟,跟门子以及巡逻的家丁沟通一下。 既要听取他们的意见,还要及时发现问题予以纠正,虽然很多时候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许顺觉得每天这一次会面也是必不可少的。 就因为每天的会面沟通,才保证的国公府日复一日的平静,这是必须的。 走完这一趟,一上午基本就过去了,歇息一下晌饭之后,还得处理府里的庶务,以及与外面的人情来往。 许顺的一天可以说是满满当当,十分忙碌的,不过他总是那么井井有条,忙而不乱的。 晌午的时候他靠在躺椅上,晃悠悠地迷瞪着,时不时地呷一口许凌月给的清茶,惬意得随时都要睡过去。 “大管家,郡主和殿下来了。” 许顺嗯了一声,原本眯瞪的眼睛顿时清亮一片,立刻起身,喜滋滋地道:“快去迎接。” 如今许凌月有郡主府,不过她并不跟许顺等人摆架子,回来的时候也都是轻车简从,很少动用郡主仪仗。 而郡主府的那一套班子也就在郡主府,她出行回国公府的时候也从来不摆郡主的仪仗,不带郡主府的人,都是带着她身边原来的人。 这让许顺更加敬重她。 等见到许凌月和明翊的时候,许顺心里一咯噔,直觉的事情有点不对劲。 小姐怎么看起来眼睛红红的,一副悲痛难忍的样子? 而殿下怎么阴沉着脸,周身的低气压简直让人不敢靠前。 看原本那些喜欢上前凑的小厮都躲得远远的,身体也止不住的微微哆嗦,就知道殿下的气场有多强大了。 许顺上前行礼,请他们去中庭。 许凌月道:“大管家,我有事要跟你说,去你那里吧。” 许顺连声应着,可他怎么能让主子去自己的院子呢,所以引着两人去了许耀卿的书房院。 许耀卿的书房院也是三进小院,有的是会客房间。 进了穿堂会客室,许顺让闲杂人等都退下,派人守着门不许任何人入内。 落座之后,许凌月让许顺也坐。 许顺就听命坐下,他知道许凌月对他非常尊重,甚至是超过了许耀卿,可以说是将对许耀卿原本的感情转嫁到了他身上。 “小姐,您有什么事情要问的?” 第979章 冲突 许凌月抬眼看着他,“大管家,你告诉我,当初老爷是不是根本没有将我母亲下葬!” 啊? 晴天霹雳一样,差点把许顺劈下椅子,他哆嗦了一下,忽的站起来,然后又重重地坐下去。 许凌月没有忽略许顺惨白的脸。 “大管家,把你知道的说给我听吧。”许凌月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许顺也知道既然许凌月开口,那就容不得他拒绝马虎。 他想了想,艰难道:“小姐,不如我们一道去找老爷吧。” 这件事还是让老爷自己解释的好。 许凌月这个时候也还能按捺住自己的性子,体谅许顺受命于许耀卿,她点点头,“好。我们就去西山大营找他。” 就在这时,一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冷冷道:“不用去西山大营,我回来了。” 来人正是许耀卿,他一身薄衫,风尘仆仆,脸上还有晶莹的汗水留下。 许顺立刻去绞了帕子给他擦脸。 许耀卿扯过帕子随手抹了一下,然后将帕子一扔,准确地落在脸盆里。 他则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冷眼瞪着许凌月,“你见到裴若谷了。” 许凌月:“是。” “看来他很想死。”许耀卿声音冷酷,如剑锋直指,说着他起身,“等我杀了裴若谷,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 说着他大步朝外走去。 明翊比他快,鬼魅一般飘出去拦住他的去路。 许凌月冷哼一声,“明翊,你以为你能挡得住我?” 明翊懒懒道:“不管挡不挡得住自然都要试试,除非凌儿说你能走,否则你就只能留下。” 许耀卿又是一声冷哼,双拳一握,周身内力鼓荡,就抬脚朝外走去。 许顺哎呀一声,赶紧阻拦,“老爷,老爷,有话好好说,咱先把话说完再去做别的,反正大公子也跑不了。” 许耀卿如同一把利剑,周身光华流转,杀气凛凛,“他当初敢做那样的事,今日又敢回来挑唆我的女儿,他就该有去死的觉悟。” 许凌月冷冷道:“你若是走出这个屋子,我从此以后就不是你的女儿。” 反正这么多年,她也没有感觉到他的父爱。 许耀卿浑身一震,猛得转身,顿时一股狂暴地杀气就朝着许凌月涌去。 她没有内力,哪怕他没有出手,只是一股霸道凌厉的气息都让她抵受不住。 许凌月却一动不动,生生受住了他所有的威压。 “我有两个问题,第一:我母亲到底被埋在哪里。第二:当初我外公出事,母亲焦急痛苦,你为什么不肯全力相救。” 外公一家出事,对母亲的伤害最大,许耀卿没有做出全力相救的姿态,也很伤母亲的心。 虽然太后说得很,可许耀卿就算救了如何,就算真的放弃到手的爵位和功名如何? 至少还能一家人在一起。 而且等皇帝清醒以后,根本不可能离开许耀卿,还会将他召回来。 许耀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死死地盯着她,就跟不认识她一样。 第980章 迫到无处逃避!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随即又慢慢地涨红,最后恢复如初,他脸颊的肌肉紧绷,几乎是要咬碎牙齿一样的用力隐忍。 许顺看不到自己主子那么痛苦,哪怕有时候主子不对,可看着他这样委屈,他忍不住跪在许凌月脚下哭起来,“小姐误会老爷了,当初老爷为了救顾老爷子真是死……” “许顺,你滚出去!”许耀卿手一挥,一股凌厉的掌风就扫中了许顺,将他扔了出去。 许顺却又奋力爬到门口,哀哀戚戚的,“老爷,小姐对您有误会,您解释清楚就好了,怎么不让老奴说清楚。” 刚才小姐怎么不直接问这个问题,问了的话他就可以很好的回答。 当初老爷为了救顾老爷子,得罪了太后,甚至放弃了所有的荣华富贵,气得太后都要杀了他。 可老爷根本不在乎,甚至要直接去天牢中将老爷子给接出来。 这个小姐不知道啊,他知道啊,怎么不让他说啊。 “小姐,是夫人不让老爷插手的啊……” 明翊看他可怜,上前将他扶起来,“大管家不必多管了,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明翊很清楚许凌月绝对不是听风就是雨,更不是被裴若谷挑唆两句就如何,她是内心积压了太多的痛苦和疑惑,她需要一个爆发点,需要一个突破点,让她和许耀卿大吵一架,将一切都摊开来说清楚。 她太要强,如果单纯是她自己的事情,她根本懒得去问,既然父亲不在乎她,那她大不了也不要这个父亲。 许耀卿这么多年对她的无视忽略,甚至任由别人欺凌她,她虽然恨却不问。 现在关系到母亲的事情,许凌月就不能视而不见,她一定要弄个清楚,哪怕是和许耀卿面对面地顶撞也不怕。 她要为母亲讨一个公道。 许凌月无畏无惧地和许耀卿对视,尽管他威压强大,可她也不是弱者,虽然没有内力,可单说心智和心理承受力,她甚至还超过许耀卿! 良久,两人都没有说话,就那样对峙。 最后,杀机消散,威压消弭。 许凌月淡淡道:“如果你不能一巴掌拍死我,还是坐下来好好说话。” 许耀卿终是没有第三声哼出来,如果眼前不是他自己的女儿,不是阿昉的女儿,他真是想一巴掌拍死她。 哪怕有明翊护着,连明翊也一起拍死得了。 最终许耀卿还是坐下。 只是坐下的时候有些没控制住怒火,椅子咔嚓一声,顿时四分五裂。 他这才哼了出来,然后将碎裂的椅子踢开,重新拖了一把过来落座。 “裴若谷还敢回来。”他声音冷冷的。 许凌月道:“是我找他回来的。” 当初韩老夫人污蔑母亲和裴若谷有什么,裴若谷生怕她会误会母亲,将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 他虽然毫不掩饰对母亲的爱慕,可两人却没有任何暧昧。 甚至哪怕就算有点暧昧,她都可以理解。 想当初母亲在许家简直是风刀霜剑,韩老夫人和韩玉珠各种逼迫算计,许耀卿还跟白痴一样居然被人算计纳妾。 第981章 致命威胁! 这对于母亲来讲简直就是致命的打击。 母亲当初自由恋爱,选择了他而不肯嫁给娃娃亲的裴若谷,不就是想要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谁知道结婚在一起就是苦日子来临,这种日子怎么能不让人痛苦? 女孩子在婆家受了委屈,尤其是古代的女子,无处宣泄,除了娘家还能如何? 裴若谷本来就心存爱慕,原本是为了成全而放弃,可看到心爱的女子过得不幸福,他又自责又心疼,自然会给与很多安慰。 他们三个人根本没有办法用简单的三观来评判。 可最苦的莫过如母亲。 这一切都是许耀卿的错! 如果当初他咬紧了不管如何都不肯纳妾,哪怕是用其他任何代价来弥补也不能纳妾,那之后的事情只怕就不会发生。 因为他对韩老夫人等人的妥协,让母亲对他产生了不信任感。 所以在外公这件事上,估计母亲根本就不相信他。 许耀卿冷冷和她对视,“你母亲的墓地,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裴若谷那个混蛋,竟然敢去开阿昉的墓,如果不是他早留了后手,自己离京之后还真是被他得逞。 那混蛋逃得快,否则不是再躺一个月三个月的问题,自己一定要杀了他! 许凌月捏紧了拳头,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顿。 那是她的母亲,自从他伤了母亲,母亲就是为了她活着。 他居然不让她知道母亲的真正墓地,她居然不能去祭奠,她真的想杀了他! 比起现代人那种把人火化之后修个坟墓每到清明春节的去祭拜不一样,这时候的逝者就是埋在墓中,子女凭吊祭奠,就有寄托。 这儿混蛋,他居然敢这样! “好啊,好啊,许耀卿,你有本事啊,你且看看等你死了,能不能有资格和她在一起!”许凌月被气昏头了,直接拍桌子就说狠话。 你不告诉我母亲的真正墓地,那等你死了,我也不会把你和母亲埋在一起! 许耀卿脸色瞬间惨白,修长的手指抓着桌沿,嘎巴一声就将坚硬的紫檀面掰下一块来。 许凌月继续恨声道:“我不但不会让你和母亲一起,我要让你和韩玉珠费秋红一起,你反正那么喜欢纳妾续弦,等你死了之后,我这个做女儿的,是不是还要给你配几个冥婚妻子和妾!” 她这么一说,许耀卿的脸黑沉。 许顺的脸惨白,抽抽噎噎地求小姐不要那么残忍。 “好,好,好!” 许耀卿连说了三声好,面色黑沉,随即如土,身体往后一仰就靠在椅背上喘气。 许凌月没有问到答案不肯罢休,“当初你没有救我外公,这件事各有考虑,没人可以怪你,母亲不怪,我也不会怪。我只要求你告诉我母亲的真正墓地,只要你告诉我,我收回前言,等你百年后依然会好好地让你和母亲合葬。” 这是她的条件,他若是不答应,那他就等着被埋在韩玉珠身边! 让他死后也能妻妾成群。 换句话说,如果他不肯告诉她母亲的真正墓地,那他就不再是她的父亲! 第982章 新仇旧恨杀了你 他们两个一刀两断,大家再也没有瓜葛。 许顺哭得撕心裂肺的,“老爷,您就答应了,答应了,告诉小姐啊,夫人有多疼小姐,咱们都知道啊。” 许耀卿缓缓起身,面色恢复了冷酷的表情,如钢铁一般坚毅。 “我说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哼,至于不给合葬,天真,等他大限将至的时候,他就会自己走进墓穴,到时候和阿昉一起,谁也没有办法打扰。 许凌月咬牙切齿,“你不告诉我,我总有一天也会知道,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许耀卿蹙眉看着她,“你是想认裴若谷为父?” 许凌月怒道:“自从我母亲死后我就没有爹!” 许耀卿又被她气笑了,“你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是吧。” 许凌月冷冷道:“我不是鸟人,哪里来的翅膀。” 你们这些混账才是鸟人! 她真的是气到极致,几乎要破口大骂。 许耀卿果然气得不再说话,抬脚就走,许顺扑上去,却被他一脚踢开,“滚开,军营还有要务。” 许顺却不管,跌跌撞撞地就追上去。 而许耀卿自己走得飞快,喊了一声备马,然后就朝着马厩院走去。 这么多年,国公爷何曾去过那种地方。 马夫慌得赶紧将马儿牵过来。 许耀卿直接飞身上马,立刻打马狂奔,直接从国公府的正门就冲了出去,那架势,风驰电掣,疯了一样。 许顺也让人赶紧备马,可他根本不是许耀卿的对手,等他去了大门口,许耀卿已经不见了踪影。 许顺也了解许耀卿,赶紧就朝着裴家去。 裴家的宅子一直空着,和顾园离得很近,就隔了一条后街。 许耀卿飞奔狂奔,全然不管路上有什么人,会不会踩到什么人,会不会有御史弹劾他等等,什么都不管。 他一口气冲到了裴家,翻身下马,一脚就踹翻了裴府的大门。 那大门原本就是虚掩的,如今被他一踹,哐当倒在地上,砸起了飞扬的尘土。 他大步跨进了院中,朗声道:“裴若谷,既然在就滚出来吧。” 周围没有回应,几个在打扫的人吓得抱头躲藏。 许耀卿站在裴家后门处,冷冷道:“裴若谷,不要躲在顾园,我不想去顾园杀人。” 他不是不知道裴若谷在顾园,只是他不想去,他知道就算再一次翻墙过去,也不会再看到让他椎心泣血的那一幕。 可他知道自己宁愿看到那一幕,也不希望是眼前的那样。 只是一切都不可能再来,谁也没法掌控。 这种无力感,这种不想面对的痛苦,作为一个铁血男人,只能深埋在心里。 “吱呀”一声,顾园的门开了。 裴若谷一身青布衣袍,从顾园缓缓出来,身后是斑驳的木门,门内掩映着人高的荒草。 他就如同是墓穴里爬出来的亡者,没有一点温度,却又平静无波,如同死水一样没有任何涟漪。 花白的鬓发,清隽的容颜,曾经的温润如玉,如今的死气微澜。 “我这个活死人倒是还让师弟惦记。”裴若谷不无讥讽,“师弟当初不但文采风流,如今也是武功盖世,师兄向来都甘拜下风的。” 第983章 情敌 许耀卿牙缝里冷哼一声,“裴若谷,你不必装好人,当年我没杀你,已经是给先生留下情面,如今你又来挑唆我女,还真是君子之风。” 裴若谷扬眉,“你又如何断定那不是我的女儿。” “裴若谷!”许耀卿低吼一声,一拳就轰过去。 裴若谷不躲不避,一拳打在他胸口,顿时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去,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大口地吐着血,却一点都不在乎,慢慢地爬起来,轻轻地笑,“许耀卿,你可知道当初我有多后悔,如果我在你之前去江南一趟,早一点遇见阿昉,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 他和许耀卿,没有输赢,唯有遇见阿昉的先后。 如果他先遇见阿昉,那阿昉就一定会先喜欢上他。 他喃喃道:“阿昉,对不起,我说混账话亵渎了你,当然也被狠揍了一拳,值得,值得……”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你能藏起阿昉的尸身,你能藏起阿昉的过去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面所有关于阿昉的那些美好的记忆,你能夺走吗?阿昉在这里曾经说过的那些话,流下的那些眼泪,诉说的那些委屈,默默承受的那些痛苦,许耀卿,你能抹去吗?你以为你藏起了她,你就能洗刷你对她做过的伤害?” 裴若谷一步步逼近,胸口痛疼欲裂,脊背却挺得笔直。 “你才是彻头彻尾的混蛋,你娶了她,却不肯好好保护她,不是表妹就是丫头,一个韩玉珠而已,她算什么东西,她的清白难道比阿昉的快乐还重要?你居然连那么一点压力都顶不住,你有什么资格独占阿昉?” 他走到许耀卿跟前,猛地给了许耀卿一拳。 他是文人,身体素质不错,却没有学过武功。 但是这一拳却也是直接打在肉上,将许耀卿打得头歪向一边,顿时嘴角鲜血直流。 许耀卿没躲,生生受了这一拳。 裴若谷却不肯罢休,抬起另一只手又给他一拳,“这一拳是给那苦命孩子的,你居然敢怀疑阿昉,居然那样羞辱她。虽然我巴不得那苦命孩子是我的,可你居然那样想,那样想她,你、你就是个人渣!” 这一拳似乎用尽了他全身力气,所有的愤怒和痛苦都挥了出来。 许耀卿依旧没有躲开,两边脸颊顿时高高肿起来。 “她是谁,她是阿昉,是那个恣意欢乐,聪明可爱的阿昉,她不顾两家婚约,一意孤行要嫁给你的阿昉。你居然……居然那般怀疑,你、你做出了不齿之事,就以为她也如你那般不堪吗?你宁愿听信那些长舌妇的陷害,也不肯跟阿昉好好解释,你让她郁郁寡欢,让她痛苦难捱,许耀卿,你真是懦夫!” 裴若谷已经没有力量再挥一拳,他只是冷笑,嘴角的血依然不断地流。 “我裴若谷不是君子,不是好人,我是个混蛋,我对阿昉的感情日益增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忘记她,更没有想过要眼睁睁看她受苦。我想过,如果她愿意离开你,我就带她和丫头远走高飞。” 第984章 情殇——历久弥新 他差一点就成功的,差一点阿昉就要答应了,她对许耀卿实在是太过失望了。 许耀卿伤透了她的心啊。 许耀卿的双眼被打得乌青肿起,视线也受到了很大的阻碍,他看着眼前的裴若谷,似乎和多年前重合。 他睁大了眼睛,希望也能看到阿昉就在旁边,如果时光重来,他真的、真的不会再说伤人的话,也绝对不会再和阿昉说气话,不会让她伤心。 如果时光重来,他眼睛疼得如刀割,那泪水似乎要决堤。 他忍都忍不住。 他喉咙里如同有火烧,“如果能够重来,不管当初发生什么都不重要,我宁愿她活着,哪怕她真的喜欢别人,选择离开我,我也只求她活着……哪怕她真的要和你远走高飞。” 声音嘶哑破碎,谁也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可他的心知道,知道它已经碎了。 就好像她真的和裴若谷走了,就好像她将它也一并摘走了。 他宁愿她是真的走了,躲在远方开心地过日子。 他宁愿……可他不后悔那一次南下,不后悔在河道上打了那个恶霸,看到那张如同满河跳动的阳光般明媚的笑靥。 他也不后悔,自己鬼使神差地跳过去,有点唐突地和人家姑娘自我介绍,“我叫许耀卿,京城人士,今年十七,未曾婚配。不知道姑娘可曾许人?” 她当时是如何的? 她笑微微地看着他,脸颊染上红霞,明艳动人。 她啐了他一声,一拧腰转身进了船舱。 而他失魂落魄地,傻乎乎地一直看着她。 就算她许了人,他也是要争一争的,当时他是这样想的。 就为了她离开时候的那回眸一瞥,俏丽可爱,如同钩子一样抓住了他的心。 如果重来,如果重来,他真的可以放手吗? 真的能吗? 他突然间泪流满面,发出一声野兽一样伤痛的嘶吼,然后扑通一下子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旁边的裴若谷冷冷地看着他,只需要一刀就可以解决了这个混蛋。 他冷哼一声,蹲下来,握起拳头在许耀卿胸口狠狠地敲了几下,又从袖中掏出一支金簪,用尖尖的那头在许耀卿的人中、胸口连刺了几下。 许耀卿哼了一声,哇的吐出一口黑血。 裴若谷起身,“淤血吐出来,死不了了。” 说着他就回去将顾园的门带上,然后回去了裴家院子。 许耀卿起身,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刀割一样疼,“你都走了那么多年,又是为什么要回来。” 如果不回来,他甚至可以幻想也许他已经偷偷带着阿昉走了,阿昉也没有死。 裴若谷淡淡道:“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天总归是要变的!” 说完他就摇摇晃晃地过了影壁,消失不见。 许耀卿的脸瞬间惨白。 这时候许顺才骑马追过来,“老爷,老爷。” 他滚落下马,将浑身脏兮兮的许耀卿扶住,“这是怎么说的,还打起来了?” 许耀卿冷哼一声,“你该庆幸我没杀了他。” 说着甩开许顺的手,翻身就上了马,绝尘而去。 许顺跳脚,“老爷,那是老奴的马,老奴的马。” 第985章 找到关键人物 许耀卿的马悠闲地在一旁啃草,除了许耀卿谁也不能骑它,许顺哭丧着脸,牵着那匹宝马往回走。 许耀卿和裴若谷打架的事情,许凌月很快就知道了,不过京城倒是没有人议论。 想必有些人也学乖了,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当初他们穿裴若谷和母亲的谣言,倒是传得很起劲。 不过那些传当众传谣言的,事后都被许耀卿以各种借口教训过,如今高家韩家也被许凌月收拾得够呛,只要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该如何。 还敢当众传,那就是自己作死,许凌月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裴若谷受伤不轻,许凌月带了药去看过,他胸骨裂了,还断了几根肋骨。 许凌月帮他接骨,幸亏有灵药,很快就可以好起来,也不会留下后遗症,若是没有她的灵药,裴若谷这一次不是躺三个月就可以解决的,一定会留下病根,比如说咳嗽、胸口疼、咳血等毛病。 为了让他好好休养不许人随便打扰,许凌月派人守着裴家和顾园附近,除非他主动说见人,否则谁也不能随意踏入院内一步。 过了几日,欧阳速兴奋地来找许凌月汇报。 “小姐,我们动用了最机密的渠道,果真打探到了曹婆子的一些信息。” 许凌月心下一震,“如何?” 之前因为她觉得多生有些莫名的眼熟和亲切,所以对他们祖孙俩留了心眼,让人特意查过。 一开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查到多生的父母是被大火烧死的,后来又说是雷火。 时间久了以后,他们还知道曹婆子其实也会接生,不只是她妹妹温婆子,她的技术甚至比温婆子更好。 温婆子很多都是她指点的。 后来欧阳速也派人去温婆子说的老家去查过,她们娘家的确是刘家村,姐姐嫁给了曹家村,妹妹嫁给了温家寨。 查到这里为止没有什么特别的,曹婆子的确有儿子儿媳是死于大火的,留下了多生这样一个独苗苗。 只是曹婆子的大儿子一直嫌弃多生累赘,想把他给卖掉,曹婆子没有办法就带着孙子投奔妹妹。 而温婆子的儿子做货郎的,后来成了行脚商,攒了一点钱又在京郊买了房子,再后来来京城给人做掌柜,温婆子他们就来投奔。 她强忍着心头的悸动,听欧阳速汇报。 欧阳速也难掩激动,“小姐,这曹婆子隐瞒了自己的一些经历,她年轻的时候嫁给曹家,生了孩子以后认识了一个货郎,后来跟着那货郎跑到了京城。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并不是在曹家村生的第二个儿子。” 一个人一旦有心隐瞒自己的经历,就肯定是做过不可告人的事情。 她点点头。 欧阳速继续道:“中间过了一些年,曹婆子突然又带了孙子回到了曹家村,不知道跟老曹头说了什么,那老头居然又接纳了她和孙子。而老曹头之前一直都没说自己婆娘跟人跑了,反而说她迷路走丢了…… 第986章 激战 “他开始还找了几年,后来实在没有能力就消停地过日子。曹婆子回去,他不但没责怪,还很高兴。不过老曹头也没两年就死了,死之前还让他大儿子一定要听曹婆子的话。” “曹婆子身子也不大好,越来越老做不动什么,她大儿子被媳妇挑唆,夫妻俩百般挑刺,说要卖了多生减轻负担。最后没办法,曹婆子就带着多生去投奔大兴的妹子。” 许凌月听得很仔细,突然问道:“当年那个货郎姓什么?” 欧阳速看着他:“小姐,那个货郎姓尤。” “哐啷” 许凌月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 书房内静得落针可闻,原本在一旁看书的明翊也惊住了,慢慢地将书放下。 许凌月回过神来,快速吩咐道:“走!” 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有些巧合就是因为有预谋。 她迈开大步就往外走,根本没看地下都是碎瓷片,差点一脚就要踩到一块尖锐的瓷片上。 明翊带着残影掠过来,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他手臂一伸就将她揽在怀里,从那一片碎瓷片上飘然而去。 现在天已经擦黑,秋天日短,只要傍晚来临,转眼外面就黑乎乎的。 明翊拉着她的手,以免路上有什么坑坑洼洼地崴了她的脚。 明翊知道她着急,索性将她抱起来,脚下生风,一步就是一丈远。 平日里许凌月觉得这速度快得吓人,现在却巴不得再快一点。 “杀人啦,救命啊!” 突然,黑夜中响起了凄厉的喊声。 许凌月心一抖,下意识地抓紧明翊的胳膊。 明翊安慰道:“竹风几个早就赶过去,不会有事的。” 等他们赶到外城曹婆子家居住的巷子时,许凌月敏感地嗅到了一丝血腥气,“有人抢先一步!” 很快不远处传来打斗声,他们听得出其中一方是欧阳速。 两人赶紧赶过去,欧阳速和一个人斗在一起,“主子,多生被黑衣人抓走,竹风去追了。” 明翊犹豫了一下,生怕放下许凌月她会有危险。 许凌月道:“明翊我没事的,你快去,一定要把多生救回来。” 明翊点点头,将她放下,很快夜冰和蓝鹰等人也会赶到,在这里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他顺着欧阳速说的方向追过去,瞬间没了踪影。 被欧阳速拦住的那人恨声道:“我是来给你们帮忙的,你们还真是不知好歹。” 欧阳速一愣,竟然是那个朱绮。 朱绮咯咯一声娇笑,“郡主果然美艳无双,是个顶顶的大美人。” 说着她居然不管欧阳速的攻击,直接就朝着许凌月飘去,“怪不得殿下为你神魂颠倒的呢。” “不可放肆!”欧阳速脸色一变,生怕她伤害许凌月,一剑就刺过去。 朱绮哼了一声,虽然自己不是明翊的对手,却不代表不是欧阳速的对手。 她左手一挥,就用手腕上叮叮当当的镯子们挡住了欧阳速的攻击,右手已经朝着许凌月抓过去。 许凌月恼她轻浮,冷哼一声,直接将袖中的暴雨梨花针按下了机括。 第987章 杀杀人、叙叙旧 朱绮离她很近,根本没想到会这样,俏面生寒,惊呼一声,左右手交叉急挥,立刻就有宽大的衣袖挡在她身前。 嗤嗤声不绝于耳,虽然她挡住了大部分的钢针,还是有两根射入了她的腿上。 若不是她身上穿着软甲,只怕胸口和腹部都会中针的。 她咬牙哼道:“许凌月,你还真是不知好歹。” 她猛地扔出一颗带毒的霹雳弹,然后瞬间消失。 欧阳速知道她是谁又怕许凌月会受伤,也不去追,而是上前保护许凌月。 “我没事。”许凌月捏着自己改造过的暴雨梨花针将机括的安全栓拉下,避免放在袖中不小心会按动机括伤了自己。 她带了欧阳速赶紧进了屋里,就看到地上躺着几个人。 堂屋一个婆子被人一剑穿胸,旁边温婆子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东间一个老头七窍流血身亡,西间一个青年男子颈上被劈一剑,脑袋差点掉下来,床上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倒在血泊里。 后院曹婆子身下一滩血,生死不明。 许凌月和欧阳速赶紧救人。 温婆子没死却也一时醒不过来,她儿媳妇和孙子被救活,曹婆子也没死透,其他人却无力回天。 那媳妇一醒过来就嚎啕大哭,“当家的,当家的,你可让我们娘俩怎么活啊。” 哭声惨烈至极。 欧阳速道:“人死不能复生,哭也没用,我们小姐不会让你和孩子饿死的。” 那媳妇擦着怎么也擦不干的眼泪磕头。 许凌月让人带她和孩子去一边休息,让她们不必害怕。 很快夜冰等人也赶到,他们还带了京兆尹衙门的捕快。 曹婆子双眼通红,直愣愣地盯着许凌月。 许凌月看了她一眼,“曾经有名的收生婆尤大娘,就是你吧。” 曹婆子嘴唇颤抖,想说不是。 欧阳速道:“刘素娥,你先嫁曹家,后跟着尤货郎私奔,来到京城以给人接生为业,这个我们查得很清楚。” 尤婆子眼中闪过惊慌之色,“你、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查我一个老婆子?” 她更害怕的是明明自己的经历都掩饰得很好,当年知道的也都死了,如今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 不只是自己大儿子不知道,连妹妹温大娘也不清楚,他们怎么会知道? 许凌月冷冷道:“尤婆子,你不会还装疯卖傻,不知道我是谁吧。” 多生和温婆子早就去过国公府,后来温婆子和多生还留在仁心堂。 自己和仁心堂的关系人尽皆知,尤婆子会不知道? 果然,尤婆子眼神躲闪。 她怎么会不知道。 刚开始不知道,可后来得知妹妹在仁心堂,之前还去过国公府给费姨娘接生,她简直是要吓死了。 当时就想带着多生连夜逃走。 可多生不想走,他喜欢仁心堂,喜欢那里的姐姐们,尤其是喜欢六小姐。 不但多生不肯走,妹妹也劝她留在京城,六小姐赏识,多生现在一边学习还有工钱拿,以后足够养活她的。 后来她又生了一场病,这事儿就耽搁下来,不过她让多生少往仁心堂去。 第988章 为时未晚 可多生不肯听,她虽然能把多生拘在家里,那样又会惹仁心堂的人注意。 最后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会有什么危险降临。 谁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尤婆子挣扎着跪在炕上,“六小姐,老婆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坏事也没做过。” 许凌月自然不信,“要是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雷火单单劈了你们这里?” 分明是有人故意引雷火劈的,就为了人不知鬼不觉地烧了他们。 “别告诉我你真的以为是雷火劈了柴堆才烧起来的。” 尤婆子脸色惨白惨白的,冷汗从她脸上蜿蜒而下,流在地上。 “当初你能逃过去,就是你命大,既然你逃了,就不该回来。你回来,就该有面对一切的觉悟。”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就是至理名言。 许凌月冷眼看着她,让尤婆子感觉到了无比的压力。 眼前这个少女给她的压力,比从前那些人还要厉害。 许凌月又道:“若是你早一些跟我说实话,今日这家里的人也不会无辜惨死。” 尤婆子突然想起来,“多生,多生,我孙子呢?”她猛得就要往外冲。 欧阳速拦住她,“我们殿下已经去救多生,你只管好好回答我们小姐的问题。” 尤婆子慌乱道:“不不不,多生不平安回来,我什么也不说。” 这时候明翊和竹风从外面回来,明翊怀里抱着多生。 他将多生放在炕上,尤婆子赶紧扑上去查看多生有没有受伤,见多生安然无恙,她才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许凌月也没有立刻逼她,反正人找到了,早晚会问出来。 她拉着明翊的手去了外间,“抓多生的是什么人?” 明翊道:“竹风怀疑是祁春楼。” 祁妈妈? “她为什么要抓多生?”许凌月有些不解。 如果是为了尤婆子,那为什么不直接连尤婆子也抓了,竟然还留下她,还留了活口? 温婆子如果不是命大,也必死无疑,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如果不是他们来的及时,她又有灵泉在身,温婆子根本也活不下来。 那祁妈妈居然是如此残忍的吗? 她可以直接将这些无辜人都杀掉? “那个叫朱绮的说是来帮我们忙的?”她看向明翊,“殿下认识她?” 明翊面不改色,“不认识。” 许凌月道:“上一次你去赴约,不是她替祁妈妈去的吗?” 明翊点点头,“好像是。” 竹风道:“小姐,会不会是另外有人杀人,祁妈妈和那个朱绮来救人?” 许凌月有些不信,“如果是她们来救人的话,那你们来的时候就该看到她们和凶手纠缠,可当时根本没有凶手,只有她们,我倒是倾向于是她们杀人抢人。” 明翊道:“我追过去的时候,那人轻功极高,最后倒是有人帮忙将他截住,他不想和我正面冲突,直接将多生扔下就逃走了。” 许凌月诧异道:“有人帮忙?是谁?” “卫瑄。”明翊轻轻道。 卫瑄? “怎么又是他?他要干嘛?怎么哪里都有他?”许凌月只觉得脊背有些发冷。 第989章 那些被尘封的秘密 这时候夜冰来说尤婆子要见她。 许凌月就和明翊去了屋里。 多生睡得很沉稳,显然是被人点了睡穴,并没有受什么伤。 尤婆子看他没事了,也不再如之前那样惊慌,见了许凌月和明翊,就下地磕头。 许凌月让人拦住了她,“你受了伤,还是不要妄动。我只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你,问清楚之后自然也会保护你和多生的安全。” 尤婆子心下忐忑,却还是点点头。 只听许凌月问道:“十年前你和一个张婆子一起去镇国侯府给当初的顾夫人接生的,对吧。” 尤婆子犹豫了一下,知道躲不过,遂点点头,“当时老婆子的接生术很有名,除非那些有很大问题的,一般难产的孩子老婆子也都能平安收生,所以大家都赏脸给口饭吃。当初顾夫人待老婆子极好,早早就将老婆子接了去,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还允诺到时候给孩子洗三的时候把老婆子的儿子媳妇也带了去,夫人会帮忙安排活干,这样一家子都有差事做,还不需要卖身。老婆子当时高兴坏了。” “当时有没有人要收买你想害夫人?”许凌月打断了她的回忆。 尤婆子哆嗦了一下,“没,没有,当时张婆子有人收买她,夫人其实都知道,不过夫人不言明,还是让她跟着。当时老婆子知道张婆子被人收买,老婆子很为夫人生气,不过夫人说如果不让张婆子被收买,那些人还会想别的办法,折腾来折腾去的累人,不如就让他们收买一个,只要我是好的就行。当时老婆子……真是热泪盈眶,感恩戴德的,发誓一定要好好地为夫人接生……” “当初夫人真的是难产吗?”许凌月尽可能地保持镇定,盼了那么久,终于可以知道真相,她不想自己太过冲动。 尤婆子叹了口气,开始擦眼泪,“回小姐,当初夫人身体的确有些弱的,夫人自己也有些担心,不过夫人自己就是大夫,她特意叮嘱过老婆子一些事项,实际上是不会有危险的。” 许凌月心一直提着,放松不下,“既然如此,那为何最后会难产?” “老婆子愚钝,不清楚为什么,不过当时帮忙接生的时候,还有一个老夫人派来的,她比较了解夫人的身体状况,说万一有意外,她可以帮忙。” “是祁妈妈?” 尤婆子点点头,“是。老爷和夫人对她也很信任,因为当初第一胎落了,后来生小姐的时候就有些难产,那时候多亏了她。” 她抽抽搭搭地拿袖子擦泪,“夫人是老婆子这辈子见过最和善最好的夫人了,老天不开眼,孩子本来都露头了,哪里知道突然就开始大出血……” “祁妈妈当时就上前帮忙,帮着揉夫人的肚子,夫人突然就抓着她的手说不出话来。” “那时候婆子我吓得要命,只想着听夫人一定要保住小公子……后来我发现祁妈妈趴在夫人耳边不知道说什么,夫人一个劲地摇头,说不出什么话来…… 第990章 大难不死? “夫人指着祁妈妈,不知道要说什么,祁妈妈只是安慰她让她安心……这时候夫人就要昏过去了,身边的妈妈赶紧给她喂参汤提神……夫人没有力气了,孩子就有危险,老婆子虽然害怕还是想着要是不让孩子出来,到时候就要一尸两命……谁知道祁妈妈突然、突然就一把掐住了孩子的头……她、她、” 尤婆子脸惨白的,嘴唇发青一个劲地哆嗦,似是十分恐惧一般。 许凌月立刻上前在她胸口和后颈推拿了一会儿。 尤婆子啊的一声,长舒了口气,好像方才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良久说不出话来。 许凌月问道:“那后来呢?我母亲和弟弟为什么就不行了?” 尤婆子眼神有些茫然,似是陷入自己记忆力没有出来,她眨了眨眼,眼睛干涩,已经流不出眼泪。 “夫人不行了,老爷疯了一样抱着她不许任何人靠近,什么都不管,那时候老夫人就带了人赶过来,把一些婆子丫头都给抓起来,还说要怎么怎么的。老婆子吓坏了,还是祁妈妈让人送我和张婆子先回去。” “当时我和张婆子都吓得要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一连三天,老婆子都跟没了魂儿一样。” “过了几天我们寻思没事了,虽然许家的夫人没了,可我们也尽了力,并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谁知道那夜我正好起来上茅厕,就看见……看见……啊,简直像鬼一样的人,飞来飞去的,然后张婆子家就被雷劈了……那火啊,忽忽的快得就跟油泼似的。老婆子当时……真是吓傻了,转眼间就烧到我们家了,噼里啪啦的里面竟然还有爆仗火药……我一下子就知道不好,肯定是有人来要我们的命了……” 她越说越急越说越快,到时候就跟被人抽了筋儿一样,浑身都动弹不得,衣裳湿透,水里捞出来似的。 “当时你还抱着自己的孙子。”许凌月提醒她。 尤婆子如梦初醒,“是是是,孙子是老婆子命根子,老婆子冲进屋里就抱了孙子,呼喊着让别人赶紧逃,不知道他们是睡得太死还是怎么的,竟然没人起来逃……呜呜……整个街坊,就我带着孙子跟鬼一样逃出来,那时候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人想杀了老婆子,可老婆子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要被杀,没有办法就带着小孙子躲在别的地方,后来要了两个月的饭,瞅着机会就跟着一个戏班子逃出城去了……” 许凌月审视着她,“尤大娘,听你说的,当时你的家人就如今夜一样,是被人杀了,然后放火的。为何就独独你活下来了?” 尤婆子惊恐地看着她,扑通跪地,“小姐,老婆子真的没干伤天害理的亏心事,什么都没干,为什么这样,老婆子真的不知道啊。” 许凌月定定地逼视着她,“你好像说漏了一点,当时我母亲难产,后来我父亲冲进来,那我母亲到底是什么时候没的?” 第991章 不能承受之痛 “还有我弟弟呢?一生下来就不行的吗?” 尤婆子像是记不起来一样,摇头,然后又喃喃道:“老爷冲进来的时候,夫人还没去的,只是说不出什么话,脸色纸一样的白,小、小公子当时生下来也没动静,脸色铁青的,怕是、怕是没的。” 看着她一副支撑不住的样子,许凌月也没再难为她,“收拾一下,有人护送你们去井府和我同住。” 既可以保护他们,也可以看住尤婆子, 尤婆子也知道避不开的,只得谢恩。 天还没亮许凌月和明翊就带人回到了井府,那座小院就暂时被官府封存查案。 许凌月知道他们短时间查不到什么,毕竟这事儿牵扯很深,不管是直接凶手还是间接凶手,一个也抓不到,只能将那几具尸首处理一下,备案,留待以后线索来了再查。 关于尤婆子说的,许凌月还是有很多疑问,并没有全信她。 她当时就让人去找祁妈妈,结果发现祁妈妈已经离开了国公府。 留在韩老夫人身边的祁妈妈只是一个普通婆子易容乔装的,是被人收买来假扮祁妈妈的,根本就不是真的祁妈妈。 而韩老夫人等人根本不知道! 许凌月立刻让欧阳速放出消息,他们的人现在一切空闲的人都以寻找祁妈妈为主要任务。 通过尤婆子的叙述,她确定母亲难产很大一部分是祁春楼搞鬼,因为当时母亲安排妥当,就算会遇到一点小麻烦,但是绝对不可能有那么严重的情况。 否则的话,母亲就会将信得过的郎中或者御医请来,当时没请,肯定是她觉得没必要。 毕竟母亲是有备无患,又不是突然发动而没有准备的情况。 之前一切都好好的,是祁妈妈和母亲说了什么,还可能用内力截断了母亲的经脉,导致难产迹象出现。 虽然许耀卿许顺说母亲当初多亏了祁春楼才顺利生下她,尤婆子也说母亲信任祁春楼。 可许凌月就是怀疑,除非祁春楼拿出合理的说法,否则不可能让她相信。 另外,如果祁春楼没有鬼,那她为什么要躲起来? 还有祁春楼和朱绮显然都不是普通人,来头不小,神神秘秘,还躲在韩老夫人身边,图谋什么? 更何况她还想带走多生,就让许凌月更加怀疑。 如果多生就是尤婆子的孙子,祁春楼为什么要带走他? 有必要吗? 毕竟当时还有一个男孩子,就是温婆子的孙子,祁春楼可没带走他。 所以多生很关键。 还有许凌月不是很想面对的问题——那就是弟弟哪里去了? 当年母亲难产,弟弟也没活下来,可裴若谷说母亲的墓是空的。 母亲不在,弟弟也不在的。 母亲估计是被许耀卿藏起来,那弟弟呢,难道也是么? 一连几日许凌月都不出门,将自己关在屋里想事情。 过了两日,许凌月走出屋子,去院子里摆弄花苗。 她用灵泉水灌溉,就算时节不对,那些花苗也会茁壮成长的。 绣球和白雪一狗一猫在她身边嬉戏争宠,不过绣球总是被白雪一爪子拍歪了脑袋,然后锲而不舍地凑上来,再被拍歪。 第992章 漂亮的小霸王啊 这时候多生跑过来,看到它们玩闹便笑道:“这俩小东西真是可爱,它们也知道姐姐这里好。” 许凌月让他叫她姐姐,他自然求之不得的,不管她是六小姐也好,是郡主也好,他都不管,让他叫姐姐他就叫。 他从桌上拿了点心喂绣球和白雪,笑嘻嘻地逗弄它们。 许凌月一直盯着他看,柔声道:“多生,你没事了吧。” 温婆子到现在才脱离危险期,尤婆子伤口也没好利索,倒是多生一点事儿也没的。 多生抓了抓头,笑道:“姐姐,我没事,你别担心我,我身体棒的很。” 不过是被人挟着飞檐走壁后来又被敲晕了而已,也没受别的委屈,“我小时候有一次被个坏孩子打破了头,流了那么多血,后来我醒过来一点事也没有,我结实得很,一点都不用担心的。” 听他这样说,许凌月心里涌上一阵酸痛,她伸手揉了揉多生的头,笑道:“以后跟着姐姐,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多生闻言,歪头认真道:“那可不行。” 许凌月一怔,“怎么不行?” 多生慧黠道:“应该是我来保护姐姐!而且我已经大了,那些坏孩子再也不能欺负我的,那个打破我脑袋的坏孩子后来被我打回来,还闹得他爹差点打断他的腿呢。” 许凌月好奇,问他如何做到的。 多生脸颊微红,有些忸怩,“姐姐,那都是我小时候的顽劣事迹,现在我已经是个好孩子了。” 这小子居然还装乖呢。 许凌月笑道:“好不好的,我可得听听再判断。” 多生就给她讲了讲。 他小时候跟着奶奶在曹家村的时候,还真是没少被人欺负,因为爹娘都没了,那些孩子就喜欢拿他开涮。 那时候他生得小,四五岁的孩子跟三四岁一样,比别的孩子矮大半个头。 后来奶奶出去帮人干活儿能多赚点钱,他吃得也多一些,个子长起来,七岁的时候,他就去找那小霸王报仇。 他先惹了小霸王,让小霸王追他,路上他没少用石子打小霸王,等小霸王被戏弄得几乎抓狂的时候,他就假装不小心被小霸王推河里去。他自学游泳,水性好得很,等小霸王吓得回家以后,他又悄悄跟上。之后趁着小霸王放牛的时候,他就割断牛绳子,赶着牛跑了。等小霸王看见他的时候,吓得嗷嗷直叫唤鬼啊鬼啊,连抓牛都忘了,结果两头牛跑得没了影儿。 两头牛就是一大家子的老本,命根子,没了那可是大事。 小霸王被他爹捆起来抽了一顿鞭子,抽鞭子的时候多生还去看热闹给求情,后来又帮忙把牛给找回来。 那小霸王被他收拾的见了他就打哆嗦要尿裤子,再也不敢欺负他,而且还乖乖当小弟,有好吃的主动留给他吃,有什么活儿还主动帮他干。 “多生,你是个聪明勇敢的孩子,姐姐相信你。”许凌月朝着他笑了笑,把点心拿给他吃。 多生笑得很灿烂,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格外漂亮。 第993章 弟弟是死是活? 原本晒黑的小脸这些日子也被养回来,白白嫩嫩的,最近吃得营养也好,身量又开始抽条,只是下巴却尖了很多。 尖尖的下巴竟然跟她有点像。 看她那么认真地看他,多生不好意思道:“姐姐,我奶奶说让我没事不要来打扰你。” 许凌月淡淡道:“要孝顺奶奶,但是你自己也大了,很多事情自己也要有主意,不能一味只听别人的。” 多生点点头,“我知道的,奶奶有点怕姐姐,我们是小门小户的,没规矩,姐姐是豪门大家的,规矩多。” 许凌月道:“多生你记着,在我这里你只需要坦诚,不需要规矩。” 多生有点似懂非懂,却还是点点头,“嗯,我记住了。姐姐,我得回去背书写字了,等我写完了再找姐姐玩儿。” 许凌月笑了笑,“去吧,等你完成了功课,我教你下棋。” 多生站起来,“得令,可是姐姐我还有个请求。” 许凌月看着他。 多生道:“我想、我想学功夫。” 学了功夫,有时候就能更强,做事情更直接,不需要那么拐弯抹角。 许凌月犹豫了一下,“学功夫很苦的,而且你都十岁了,骨骼要是长成了也不好强求。” 原本她以为多生也就八九岁呢,尤婆子说他已经十岁,不过是缺少营养长得小而已。 多生有点失望。 许凌月又道:“不过我可以配药,让人每天给你泡澡,试试看能不能软化你的骨骼,这样有助于练功。” “太好了,谢谢姐姐!”多生蹦起来,像个孩子一样高兴。 许凌月就让他先去做功课。 明翊从外面回来坐在许凌月的对面,看了多生的背影一眼,他道:“凌儿,说不定多生真的……” “多生说想学武功,我怕他年纪有点大了,不知道用泡药浴的方法行不行。” 明翊看着她,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当然行,他原本就发育慢,这个时候起步虽然晚,不过也不需要做绝顶高手,只是学武自保问题不大。” 许凌月朝他嫣然一笑,让明翊为之失神。 他很想安慰她,多生有可能就是她的弟弟,不过显然她有点害怕到时候会希望落空,所以宁愿不提这一茬,就将多生当做弟弟。 这样其实也好。 没多久关于祁春楼的所有信息都被情报小队收集回来,不管是官府备案的还是韩家的,除了祁春楼背后的神秘身份,其他无一遗漏。 许凌月仔细地翻阅那些情报,发现祁春楼在许家的时间居然已经很久,久到和韩老夫人嫁过来的时间差不多。 她跟明翊分析,“这个祁春楼只怕中途换过人的。” 明翊也认可她的判断,“大多时候是一个普通婆子,身量相仿,模样略微相似,易容一下普通人也注意不到什么。” 许凌月道:“祁妈妈在府里的时候身份就比较特殊,平时不做杂务,只在韩老夫人跟前说说话,若是没事她都不露面,问起来那些下人们居然多半对她没有多深的印象。” 第994章 另一位结发妻子! 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本领,哪怕是露一面也能让人记一辈子,而有些人也有那样的本领,哪怕天天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却也能做到不起眼,让人回忆起来的时候甚至记不清她的样子。 明翊有点诧异,“假若这个祁春楼至少两个人的话,那镇国公不会没有察觉吧。” 普通人觉察不到,许耀卿可不是普通人,不但身经百战,武功盖世,感觉更是敏锐。 许凌月点点头,“可能就是怕被他怀疑,所以祁春楼才那么早就表示自己会武功,他们也不是常见面,看不出异样也正常。” 毕竟如果不是她因着母亲的事情对这府里的人没好感,也有诸多怀疑,只怕也不会发现祁妈妈不对劲。 更何况祁妈妈还做过许耀卿的奶妈,表露过自己会武功,还帮过他,甚至可以说她也是自己和母亲曾经的救命恩人。 只是如果是救命恩人,那就应该大大方方地站出来接受她的感谢,把疑惑都解释清楚,可祁妈妈现在躲起来,显然这里面还是有问题的。 并非表面那么简单,祁妈妈到底是不是真的救命恩人,许凌月还持保留意见。 明翊道:“派人告诉镇国公祁春楼的古怪之处了吗?” 正常人家的妈妈怎么可能动不动就消失然后换一个人易容来代替? 想必许耀卿也会有所怀疑,到时候也会派人彻查吧。 许凌月点点头,“已经让人告诉大管家,他第一时间就会去汇报,只是那里还没有动静。” 许耀卿自从去找裴若谷大闹一场之后就躲去了西山大营再也不肯露面,甚至连程颐去找都不见,气得程颐直骂他不知好歹。 还是许凌月给程颐送了不少酒和美食才安抚了他。 明翊帮许凌月翻阅那一大摞卷宗,突然他视线扫过一处,立刻将那张纸拿出来,看了一下递给了许凌月。 许凌月一看之下惊讶道:“老侯爷居然还有一位结发原配?!” 这可真是让人大吃一惊的消息! 因为平日里根本没有人提起这个,不管主子奴才,还是外人,都没人说起过,他们小辈自然就不会知道。 另外韩老夫人向来都是以原配发妻自居的,动不动就说什么她作为老侯爷的结发老妻,这一辈子受了多少多少苦,没享什么福的。 许凌月来了精神,立刻就和明翊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 只可惜关于这个消息记录非常少,其他的各处卷宗上都没有,甚至连这一页纸都很孤立,和别的卷宗竟然联系不起来。 明翊道:“这估计是原本应该作废销毁的卷宗,可能是有人粗心,就把应该销毁的直接放在了新卷宗里。” 这个许凌月知道,出于各种美化或者其他需要,朝廷经常会销毁一些卷宗,新造一些,反正都是出于更好统治的目的。 比如说一般编写前朝的史书就会根据自己朝廷统治的需要来美化或者黑化一些朝臣、帝王等,这都是不可避免的。 只是很少见到朝廷的档案卷宗会刻意修改一个侯爷的发妻身份,毕竟古代人寿命短,加上女人生孩子都是鬼门关,很容易难产死掉。 第995章 去问个清楚 所以有很大一部分男人一生都有两个甚至更多的妻子。 许冲这里是因为什么竟然连表面文章都修改了? 许冲老家是山西,算是少年发迹,家里有少年妻子也正常,后来立下军功,封侯拜相的,看不上老家的土妞转而娶了城里的官家小姐,这个虽然渣但是并不少见。 可也不见得人家都会涂改卷宗,甚至还直接是朝廷帮忙修改了新的,将旧的销毁掉。 这就有点蹊跷。 明翊道:“这个也好办的,只要去老家想办法调查一下,肯定会拿到真相。” 既然许冲当初修改过,朝廷都帮了忙,想必老家也被人叮嘱过保守秘密,如果走露消息会如何如何之类的威胁。 对于普通人,这肯定是有效的。 可对他们来说,这种威胁一点用也没有,他有的是法子可以让人说出真相,同时还不会连累那个人。 只是知道真相的想必不多了,必须是家里的老人。 许凌月立刻找合适的人去山西老家打探消息,务必将全部的消息都打探过来。 她和明翊的人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做这些自然万无一失。 吩咐完之后两人继续研究那些卷宗,这时候有亲卫来报老侯爷有点不好。 许凌月让明翊帮忙带上药箱一起去看看。 许冲自从十多年前中风以后就一直半死不活的,不过被许凌月给救醒以后情况就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不能下地口不能言,可总归能吃能喝的,也知道一点做人的乐趣。 当然,知道了乐趣也就会知道痛苦,整天那样歪在床上不能动弹也是很痛苦的事情。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 如果不是因为许家如今是国公或者侯爷,只怕也没有那么宽松的条件来照顾他。 可就算这样,老妻子女的也不会时刻在他跟前照顾,一切都是托付给亲卫和婆子们。 这样一来他少不得就会觉得烦躁。 一进院里,许凌月就听见许冲“啊啊啊”地喊叫声,他不会说话,不过现在脾气见长,不高兴就啊啊啊地喊。 两个亲卫按着他,一个婆子在帮他收拾身上。 见他们过来,另外一个婆子赶紧请安拦住,“殿下,郡主,还请等一等,咱们给老侯爷收拾干净利索的。” 许凌月就问怎么回事。 那婆子道:“老夫人过来一趟,抱怨了一通话,老爷子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可眼睛看得见,耳朵听得清,就有些激动生气,老夫人……不高兴就说了几句狠话走了。老夫人走后,老爷子就不好了。” 许凌月懂,韩老夫人被她打压得如今要多郁闷有多郁闷,加上娘家被她给赶出了京城,现在韩老夫人就觉得孤立无援没有靠山。 只怕这是想看看许冲好了没有,想让许冲给她撑腰呢,谁知道许冲情况虽然好了,比之前好了太多,却也还是做不到正常人那样。 她自然就生气,少不得会说一些丧气狠话,许冲原本也是个暴脾气的,这些年生病不得不老老实实的。 第996章 死不悔改啊 现在被刺激了,脾气自然也就上来,这是作呢。 看起来这老两口还真是有点像。 等里面收拾干净了,许凌月就拎着药箱进去,她怕明翊生气就让明翊呆在外面。 明翊知道她能对付许冲,也就不担心,而是坐在院子里闭门养神,顺便理理这些头绪。 许凌月进了屋里,先给许冲请安。 许冲气鼓鼓地看着她,啊啊啊的比划,只是手脚不利索,胳膊都抬不起来,那手也只能蜷缩在胸前跟鸡爪子一样颤抖。 “老爷子,您这是要说什么?您这个病得养着,之前耽误了十来年,现在才开始已经好了这么多,再有个五六年您就能恢复自由了。” 五六年? 许冲瞪大了眼睛,啊啊啊啊地摇头,可惜也只是让脑袋晃悠而已,跟个拨浪鼓一样。 许凌月让人扶着老爷子,她上前给他施针。 许冲犹豫了一下,倒是没再啊啊啊的,而是老老实实让扎针。 毕竟许凌月给他针灸有用,他自己有所感觉。 许凌月给他后背肩头和头部扎上了几十根金针,然后开始给他手背和手臂扎针。 “老爷子,我问您点事儿,您可不要激动。” 许冲看着她,眼珠子骨碌了一下。 许冲年轻的时候生得极好模样,这些年一直病着整个人脱了相,好在许凌月给他调养了这些时间,看起来他略微健康一点,只是还是瘦得厉害。 那双大眼骨碌碌的比同龄的老人显得年轻很多。 许凌月问道:“老爷子,我是不是还有一个老祖母啊?” 许冲猛得睁大了眼睛见鬼一样看着许凌月。 许凌月忙道:“老爷子你可别激动,我就是问问。” 许冲做个摇头的动作,是在否认。 见他居然否认,许凌月心下冷哼,她还寻思老爷子受了这么多年苦,她帮着减轻了痛苦,他心怀感激呢。 看起来他倒是更愿意维护韩老夫人。 她的笑容就淡淡的,“老爷子,您现在还不知道京城的一些形式。韩家已经不在京城了,他们回老家去了。另外,发现您在老家有原配发妻的事情也很偶然,但是是在户部的卷宗里发现的,证据确凿,想必是他们之前销毁的时候不彻底,弄混了。老爷子,我就是好奇罢了,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您怎么不承认呢?” 许冲的脸开始涨红,可是又说不出话来,因为被扎了针,连啊啊啊的也不那么顺利。 许凌月劝道:“老爷子别激动别激动,不想说就不说,我真的就是好奇,我之前的祖母去了哪里,她现在年纪应该也不是很老,不知道过得怎么样,苦不苦。现在咱们条件好了,其实接济一下……” “呕……呕……”许冲竟然开始翻白眼,好像随时都要晕过去一样。 许凌月立刻多给他扎了两针,又拔掉了后脑的几针,阻止他晕过去。 一个两个就玩这个花招,晕过去就可以逃避了吗? 许冲眨巴了一下眼睛,眼神有些恼恨,有些无奈。 第997章 一丘之貉 许凌月笑道:“老爷子担心什么呢?中风瘫痪了这么多年,跟活死人一样,现在恢复健康在望,难道宁愿再回去那样不堪的日子吗?” 不管当初许冲坚持什么,可他瘫在床上这么多年,这些苦应该也受够了吧。 她就不信他还会坚持到底。 果然许冲脸色出现了松动。 许凌月淡淡道:“老爷子不要多心,我没有老夫人跟你说的那么贪心,我从没有想过要什么,想要的我自己都能创造出来,根本不需要夺取你们的。我只是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我老祖母还健在,那也应该接回来享享福,如果不在了,也该立碑供奉。” 许冲就摇头。 许凌月以为他还是固执不答应,有些恼火,不过她转而一想,问道:“老爷子的意思是老祖母不在了?” 许冲做点头姿势。 不在了啊? 可是不管在不在,那总归有过就可以,有过她就是结发原配,韩夫人就是续弦。 她也就有了计较。 不过她一点都不担心,这些消息她一定会打探出来的。 想必当初许冲正当壮年,功劳大,皇帝给面子,所以才会有了那些被毁掉的卷宗。 如果后来许冲能够一直持续当初的勇武,将许家打造成大周第一武将之家,那也可以持续那种威严。 可后来许冲瘫了,这种荣耀就算是戛然而止,虽然许耀卿将他带来的荣耀推上一个更高层次。 可父子两人坚持的看重的也不同,在皇帝心目中的份量也不同,结果自然也不同。 当初许冲掩盖的那些东西,却未必能再掩盖得住。 之前她不知道,不是查不到,而是根本就没想到过还会是这样的。 一旦知道了开头,过程和结果也就没什么麻烦的了。 她看时辰差不多了,就开始给许冲从金针里过药,那些药水都是用灵泉水提炼的,加入了对症的药物,每用一次许冲就会觉得轻松一分。 再这样几次,许冲的身体就能有一个质的飞跃,虽然还不能下地走路,但是起码可以靠着坐起来,不需要一直这样躺着。 到时候他还能说简单的字眼,不像现在这样只能啊啊啊的。 药水刚进去,让许冲感觉火辣辣的,过了片刻又开始清凉,再过一会儿就让他觉得****起来。 他知道自己在恢复,心里十分高兴,可也开始犯愁。 等他恢复了以后,看着自己威严不再,那种痛苦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尤其是听老夫人说现在府里都是许凌月做主,她是个心狠手辣的丫头,不但把韩玉珠贬为了妾室,还联合六皇子将韩家赶回了老家,如今韩老夫人都没有地位。 甚至连许方正都被赶去军营不许回家,更不可能继承国公府,而许耀卿太过纵容她,根本就不约束这些,甚至还自己也躲去军营。 韩老夫人时常来找许冲哭诉,尤其是韩家被赶走之后,她彻底没了气焰,只能跟一个农家泼妇那样撒泼耍赖,却一点效果也没有。 第998章 送你装逼送你飞 没有办法之下她就来找许冲。 许冲虽然不能言语,却听得清楚,自然也会想不少事情。 丫头来问自己这个,这是要对付自己了吗? 可自己一个糟老头子了,还有什么好对付的? 不对,她是要对付老夫人了。 想到韩老夫人,许冲是又爱又恨五味杂陈的,可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怎么多不忍心让她一把年纪了再被人那样羞辱。 许凌月给许冲用了药,然后等药吸收殆尽就把金针都拔下来,也不再理睬他,直接离开。 “六小姐,六小姐!” 门口有人在喊她,是江妈妈。 许凌月和明翊一边走一边说话,闻言就朝着她看去。 江妈妈陪着笑,“六小姐,老夫人有些不舒服,请六小姐过去看看。” 许凌月懒得去听韩老夫人聒噪,如今韩家不在,韩老夫人羽翼被剪除,她才懒得去多看一眼。 “蓝御医不是说了么,老夫人没问题,只要少吃一点,多活动一点,少算计一点就好了。” 她是来看许冲的,许冲死不了就好了,才不去管韩老夫人。 江妈妈看两人离去的背影,捂着脸就开始哭,老夫人太可怜了。 她自己回去,韩老夫人看见就知道许凌月不肯来,顿时骂道:“小贱人,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她使劲地捶着自己的腿,自己胖墩墩的大腿都是肉,原本就有些发麻,现在一捶就觉得酸疼。 “哎呀,扶我下去走走。”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许凌月不好过。 江妈妈扶着她下了地,韩老夫人太胖了,身子晃悠悠的,差点歪倒,江妈妈赶紧撑着她。 韩老夫人恨声道:“小贱人管家,如今大厨房小厨房都是她的天下,一定是她不知道给我吃了什么莫名的毒药。” 否则自己的身体怎么败坏的这么厉害。 她不想是自己吃多了高热量的东西所导致的,只觉得是许凌月给自己下毒。 毕竟当初韩玉珠给她下毒,现在她反过来给她和韩玉珠下毒也说得过去。 “祁春楼,你让她夜里来,我有话要跟她讲,我有个秘密要告诉她。”韩老夫人咬牙切齿的,终于下定了决心。 江妈妈叹了口气,“老夫人,不如……咱们回老家去?” 眼不见不烦,回去了相隔千里的,六小姐也不会再为难老夫人的。 韩老夫人厉色道:“胡说,我怎么可能输,我更不可能做丧家之犬。” 江妈妈就不说话了。 而许凌月对许冲也没有食言,她果然是用心给他治病,让他一天天越来越好。 转眼进入了冬至月,大雪飘了一整天,整个大地银装素裹,份外雪白。 整个国公府和侯府都张灯结彩,一派喜庆吉祥的光景。 韩老夫人穿着酱色的绸缎罩衫,鬏髻梳得油光水滑,珍珠发箍、发冠、钗环珠翠地插满了头,看着跟首饰架子一样珠光宝气,璀璨生辉。 她自然要高兴的,因为对她来说简直是三喜临门。 因为前阵子冶炼厂再立大功,朝廷逐级嘉奖,许耀卿自然也得了封赏。 第999章 尾巴翘再高点 他没有了正妻,自己是他嫡母,自然就要接受额外这些封赏。 另外还有一件大喜事,许冲好了! 虽然还不能自己下地走路,但是已经可以与人自如交谈。 而且他四肢越来越有力,离自己下地走路也不会太遥远。 许冲一开口,她就让人四处宣扬第一句话是“吾皇万岁,国祚永昌”,皇帝闻言特意派莫提来探望他,赏赐多多。 后来她还亲自陪着,让人把许冲绑在了肩舆上,两人进宫去谢恩,给太后娘娘、皇帝磕头。 太后和皇帝都很高兴,太后还建议既然许耀卿是国公爵位,而许冲如今也没有实权,不如就给一个国公的虚位,以后人家就可以以老国公呼之。 虽然这样不是给许冲一个实质的国公爵位,可好处却也是实实在在的,韩老夫人的诰命封号就更上一层。 她如何不喜! 那个小贱人再怎么算计,也料不到自己还能这样,哼,姜还是老的辣! 韩老夫人喜滋滋地去检查许冲的穿着,让他尽可能地体面一些。 许冲有些闹别扭,不想穿她挑的衣服,虽然好看,可别扭。 他才恢复,不能久坐,太累,而且头也不能一直抬着,需要靠着才舒服,否则他的头就要耷拉下来,而且会口眼歪斜,涎水横流,实在是不雅观。 韩老夫人斥道:“一把年纪了还跟孩子一样,怎么能这样,宫里很快就要来人,你只要撑下这点时间就好了。” 说着她就上前亲自给许冲扣下颌下的扣子,让他尽可能看起来挺拔一些。 许冲嘟囔道:“干嘛还折腾我。” “别啰嗦了,等宫里来人走了,你爱怎么歪着就歪着。”韩老夫人又扳着他的脸看了看,嫌脸没有刮干净,颌下的胡子不够整齐,没有打油……许冲的脸颊还有些消瘦,看起来皮包骨头,不够气派威严…… 看来还得好好调理调理。 这时候许耀宗、许耀卿、许耀庭等人也陆续来了,甚至连许方正也被允许从军营回府。 听到孩子们都来了,韩老夫人对许冲道:“等一会儿你要跟老三说,让他赶紧立方正为世子,他要是不说,你就给宫里递折子。还有,玉珠被那小贱人给降格成妾室了,你还得跟老三说,给扶正才行。反正小贱人巴结上了六皇子,如今又被封为郡主,咱们国公府庙小可容不下她这尊大菩萨,今儿我也特意让人给她送信,不许她过来!” 许冲皱着眉头,“我的病可是丫头给治好的。” “哼,那不是她应该的吗?”韩老夫人气呼呼的,“反正你记住我的话。” 她让人抬着老爷子去了堂屋,儿子媳妇孙子孙女也济济一堂,都等着给老爷子老夫人磕头。 许方正见老爷子和老夫人出来,当时就要扑上去哭号。 旁边的许耀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吓得他一个哆嗦,慢慢地把身子撤了回去。 说起来经过这大半年的锻炼,许方正如今也是挺拔玉立,气质刚毅,人模人样的大好青年一枚了。 第1000章 好戏是要连台的 他原本生得也俊美秀气,经过军营里的打磨历练,俊美中也带了一些阳刚之气。 只是他骨子里就硬不起来,一心想要逃回家,在军营里不得不装出来的坚强一回家就被打回原形,只想着怎么才能跟老爷子和老夫人哭诉被解救出来。 所以他的那点军人气质一离开军营就荡然无存了。 “老爷子,老夫人。”他收起了苦瓜脸,却也赶紧以长孙的身份上前侍奉。 许冲看了看他,点点头。 韩老夫人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你放心,老爷子知道你的事儿呢。” 许方正心下狂喜,“还是老爷子和老夫人疼孙儿。只是……” 这样大喜的日子,他母亲却不能来,他觉得很委屈。 只是这也没有办法,韩玉珠如今是妾,虽然是许凌月给拉下来的,可许耀卿也是默许了的。 这种严肃的场合,妾室自然没有资格露面的。 更何况韩玉珠最近疯癫得厉害,不管是为了逃避被送出去还是真的有些疯癫,反正不适合露面。 加上她提前刻意让人通知不许许凌月和许炼出席,心里也舒坦一些。 所以她让许方正不要急,“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多陪陪婉音那丫头,她最近受了太多委屈。” 许方正会意,看到许婉音几个安安静静地站在一侧,目不斜视的样子他就觉得心疼。 妹妹向来恣意惯了,何曾被人这样严厉地约束过。 都是许凌月那个小贱人,竟然找了几个姑姑来光明正大地欺负妹妹。 许婉音和许婉慧、许婉仪、许婉婷、许婉纯几个在一起。 许婉蓉初冬的时候已经嫁人完婚,比起从前来说她算是高嫁了,郑夫人和她都很高兴,觉得有面子。加上在慕容姑姑和田姑姑两人的教导下,许婉蓉礼仪女红都不错,嫁过去婆家对她也满意,看在许婉慧等人的眼里,她们也是很羡慕。同时也知道这是许凌月给她们的,虽然当初有些不高兴,觉得是被管束了,可真正得到实惠的是她们,只要不是喂不饱的白眼狼,到底还是知道好歹的。 尤其是许婉慧和许婉仪几个,如今都在议亲,议亲的对象比从前韩玉珠当国公夫人的时候都提高了两个档次,她们自然高兴得很。 之前韩玉珠为了让她们给许婉音做陪衬,可以说是想尽办法贬低她们,而许凌月当家以后不但不贬低她们,反而想着办法提高她们的地位和待遇,提高她们的总体素质和修养。 如今她们结伴出去,见过的人无不夸赞她们素养好,气质出众,谁家有福气娶这样的娇娘呢。 许婉仪之前骄纵不堪,后来被调教好了,自己也会考虑,主动去找安氏认错谢恩。 安氏虽然心眼多,却也不是那种没有原则一味歹毒的人,容不下许耀庭的私生子,对于庶女却没有那么坏的心思。 毕竟庶女不会争夺她儿女的好处,还会成为助力,她自然也知道这些。 母女两个也算冰释前嫌,如今倒是被外人传颂说是比亲母女还要感情深厚。 第1001章 砸场子的来了! 许婉纯规矩了很多,原本总是带着一副蠢蠢的样子,现在越来越冷,对谁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不过她这样冷艳高贵的样子在名媛圈子里也吃香的,被一部分人诟病目中无人傲慢,也被一部分人说酷。 许婉音却不同,她原本就聪明伶俐,懂规矩,不过是因为太过骄纵,瞧不上其他姐妹。 如今慕容姑姑对她的调/教重点不在提高档次,而在于让她懂进退规矩,你可以恨,你可以坏,但是你要维持大家表面的和谐体面。 你自己躲在屋里扎小人,随便你扎,但是你就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格,谩骂诅咒就更不行了。 如果不是许婉音保证一定会规规矩矩体体面面的,慕容姑姑都不会放她出来。 哪怕是许冲、韩老夫人派人去也不好使!这个国公府是许凌月当家! 因为许耀卿说了国公府许凌月当家,两位老的还是好好养老就好,这种关系下一代的质量问题,还是当家人来把握。 对上哥哥的眼神,许婉音委屈至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看在有的人眼里,就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再想想这样娇柔可人的女孩子被人逼得那般无奈,那逼迫她的许凌月是有多恶毒! 当外面次第传来通报宫里使者驾临的声音时,大堂内的气氛就达到了一个顶峰。 韩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满屋子都是自己人,看不到那些让她闹心的,真是好! “快去迎接!” 韩老夫人一声令下,就让亲卫们抬着韩老夫人,许耀卿等人陪同,一同去院中迎接。 莫提亲临,手里捧着圣旨,身后跟着几十个太监,他们或者捧或者抬着御赐之物。 摆香案、念圣旨,皇恩浩荡,谢恩声直冲云霄。 韩老夫人对自己排练过的场面十分满意。 皇帝加恩直接给了许冲一个老镇国公的尊荣封号,等他死后就可以将这个刻在墓碑上,不至于到时候儿子是国公他还是一个老侯爷。 没有实权,却是无上尊荣,无数人梦寐以求的。 韩老夫人自然也受惠,会成为老国公夫人。 接旨之后就要接皇帝赏赐的全副披挂。 韩老夫人喜滋滋地看着江妈妈带人将那些接过来,然后她就可以进内室更衣,更衣之后再出来谢恩。 然后明日还得陪韩老爷子进宫谢恩,从此自己就是老国公夫人,进宫之后她就要跟太后求情,让娘家人都从老家搬回来! 哼,小贱人想跟她斗,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两重。 就在她想去内室更衣的时候,突然外面就传来了一声洪亮的通报:国公府老夫人驾到!!!!??? 在场的人有点懵,这是谁恶作剧? 国公府的老夫人不是在这里吗? 怎么还有什么国公府老夫人驾到,这是干嘛?这是来拆台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尤其是宫里诸人,一个个不明所以,竖起耳朵听八卦。 许冲听了脑子里直接就嗡了一声,直觉就是许凌月搞了什么鬼。 不会的。 第1002章 阴魂不散的回来了! 而韩老夫人脑子里也是轰隆一声,第一个念头就是褚月娘那个农妇来捣乱了。 然后她又拍拍胸口虚惊一场,褚月娘早就死了,怎么可能再来捣乱呢。 她立刻虎着脸怒道:“谁在那里恶作剧妖言惑众,赶紧派人去抓起来,等大喜的日子我再好好地处置他。” 只可惜她的威风总是止于嘴边,到不了手上,刚说完就有一群人簇拥着几人呼呼啦啦走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妇人,只是因为生活艰难受尽磨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 她旁边还有一个模样俊朗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只是如果仔细看男子似乎有点不正常,虽然已经四十来岁,可表情却如孩提一样单纯,眼神更是清澈明亮犹如婴孩。 旁边一左一右护着两人的就是许凌月和许炼! 后面便是郡主府的婢女以及侍卫,当然竹风和欧阳速几人也在其中。 倒是明翊因为不好掺和国公府的家事,许凌月让他呆在郡主府没来。 “许凌月,你这是要干什么?”许方正早就积累了一肚子的怒火,再不发泄,估计一点火星都能给他炸上天。 许凌月扶着老妇人稳稳地走在前面,她脆声道:“我是来拯救你们的三观和良心的。” 她冷冷地扫了许耀卿一眼,那一眼真是无限怜悯与讥讽。 许耀卿只觉得呼吸一滞,怎么什么都有自己的事儿? 许方正就要派人将他们打出去,许耀卿不等他说完轻哼了一声,吓得许方正后面的话声声咽下去。 这时候韩老夫人抢出来,怒气冲冲道:“混账,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丫头,你想干什么,如今陛下派了使者来,你想在这里让国公府名声扫地,让陛下都看笑话吗?” 许凌月淡淡道:“韩老夫人,你是不是太激动了点,我什么都没说,你就上蹿下跳,是谁要丢国公府的名声呢?” 说着她扶着老妇人上前,柔声道:“老祖母您小心脚下的台阶。” 众人闻言,都是如晴天霹雳一样朝着那老妇人看过去。 许凌月扶着老妇人进了大堂,她特意一路从那些太监跟前走过,让他们看得清清楚楚的。 进了大堂,她朗声道:“老爷子,您且仔细看看,这位似乎谁?” 许冲早就目瞪口呆了,虽然对面的老妇人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可眉眼却没有变的。 韩老夫人更是跳起来,对方哪怕是烧成灰她也认识,她尖叫起来,“鬼,你是鬼,怎么可能,你早就死了!” 许凌月冷笑,许冲不是说没有发妻么,韩老夫人不是也一直说她才是原配么。 怎么见了面,自己就先叫起来了? 江妈妈赶紧提醒韩老夫人。 不过为时已晚。 “褚月娘,你还真是阴魂不散。”韩老夫人浑身气得打哆嗦,可她刚开始太过惊吓,根本来不及思考直接暴露了,现在再说不认识也不可能,反而会让宫里人怀疑自己。 老妇人苦笑,“韩淑娴,我是褚月娘,当年被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的褚月玲。” 第1003章 丧尽天良! 她什么都没错,就因为丈夫有了出息,自己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许冲已经说不出话,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响,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褚月娘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她。 褚月娘虽然一脸沧桑,声音却平淡,表情也平和,没有自怨自艾更没有怨恨憎恨的情绪流露。 她缓缓道:“许冲弟弟,当初你们家穷得吃不起饭,孤儿寡母的,我爹看你们可怜,就多多照顾你们。后来我爹还教你功夫,带你入了行伍,又把我许配于你。当初,你是怎么说来着?你还记得吧。” 只有褚月娘看到了许冲,她的眼里只有许冲,看着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痛苦地伸直了脖子似乎上不来气。 许凌月见状立刻上前给许冲扎针推拿,再灌药下去。 估计是现实太刺激,让许冲差点直接去了。 一口气上来,许冲憋得发青的脸又转红,最后发白。 他颤声道:“月、月娘,真、真的是你?” 褚月娘点点头,上前几步,离许冲近一些,“是我。” 许冲瞪大了眼睛,然后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韩老夫人见状气得什么都不顾的了,跳脚骂道:“褚月娘,你还有脸回来……” 许凌月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你闭嘴,大妇在这里,你一个二房有什么资格插嘴。” 一句话就跟鞭子一样抽在韩老夫人的脸上,她脸色瞬间惨白,呜嚎一声就要上前挠人。 江妈妈赶紧拉住她,毕竟莫提还在呢,不能太过丢人,否则到时候传到宫里,还是老夫人吃亏。 韩老夫人开始哭,“许冲,你说、你说要怎么办,就让她们这样羞辱我?” 她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一幕,那时候自己还年轻,如花似玉的,面对着一个村妇,自己的尊严被践踏,如果自己不能将那村妇赶走做正房,那自己才是天大的耻辱呢。 在场的人都傻眼了,莫提似乎忘了也没有带人离去就那样看着。 许耀卿更是脸色铁青,表情复杂,眼神冷厉。 褚月娘再上前一步,看着许冲和韩老夫人,道:“韩淑娴你看看我,你还有什么不知足,你霸占了我的位置,做了这么多年的夫人老夫人,如今你还是那么年轻,可我已经如同枯木。当年你蛇蝎心肠,骗得我不要去闹,还让我做大房你做平妻二房,可侯府却是你当家,吃穿用度都要管你要。你捏着我们娘们的喉咙,不许我们随便出门,不许我们见人,外人只以为你是侯府的夫人,根本不知道有我们的存在。后来你更是歹毒算计,竟然……” 褚月娘说得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旁边的男子拉过来,泣声道:“韩淑娴,你算计我,我不恨,可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八岁的孩子下手,你怕我们耀祖做世子,你就让让你娘家人雇凶绑架了他,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竟然吓得一个孩子生生就疯了!啊——韩淑娴,你这个毒妇,你真是丧尽天良不得好死!” 第1004章 娘非亲娘啊, 多少年的痛苦、仇恨,一直被挤压着,一旦得到了宣泄口,褚月娘声声啼血,惊得在场的人都说不出话来。 韩老夫人还想狡辩,许凌月冷冷道:“我老祖母话还没说完呢,到了官府,也要告状人先陈情,你才能辩驳。” 韩老夫人若是敢再插言,她就让人堵上韩老夫人的嘴! 这个毒妇,韩玉珠都是跟她言传身教学出来的。 褚月娘擦了擦酸疼却无泪的眼,看向许冲,凉凉道:“侯爷,耀祖也是您的亲生儿子啊,还是您的嫡长子,您再看着我们娘们不顺眼,再稀罕官家小姐,可虎毒不食子啊,难道您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居然还要维护她,为了维护她还要……那样欺骗于我,你的良心呐!” 她声声控诉,却再也流不出眼泪,这么多年眼泪已经流干了。 许冲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褚月娘继续控诉,“老天爷看我蠢,惩罚我,你们欺我蠢,用尽办法威胁我。我若是不走,韩淑娴就要我儿的命,我要是不留下我儿,韩淑娴就要我们所有人的命。” 说着她慢慢转身,视线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着,然后锁定在许耀卿的脸上。 许耀卿原本铁青的脸如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褚月娘如死水一样的眼睛看到许耀卿的时候迸发出了明亮的光芒,她笑了笑,回头看向韩淑娴,“韩淑娴这真不像你,没想到你真的遵守了约定,把孩子养大了,还……这么有出息。” 韩老夫人怒极,气急败坏道:“怎么,你现在来摘现成的果子了,我告诉你,你休想。” 许凌月对褚月娘道:“老祖母,你把她想的太好了,并不是她善良没有害死您的儿子,而是因为您当初打动了裴老先生,裴老先生竭尽所能保护了那个孩子,给他启蒙授业培养他成人,如果不是裴老先生,他再有本事,也等不到今日的。” 褚月娘终于流出一点干泪,“裴老先生真的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了,丫头,你们一定一定要好好地谢谢人家,这一辈子咱们都报答不完的。” 韩老夫人已经要疯了。 而许耀卿身子晃了晃,差点就没站住,他扭头看向许冲和韩老夫人,韩老夫人这时候才讨好地看着他,“老三,你别听她们胡说八道,你可是娘的骨肉。” 褚月娘呸了一声,“你除了整天想着怎么害死我们娘们,怎么想着祸害我儿,你可曾对我儿有半点良心?” 许耀卿心潮翻涌,终于明白为何自小母亲对他那么坏,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仇人看一个十分憎恨的人一样,那样冷那么刻薄。 他也明白为什么韩老夫人处处都要刁难他,为什么从来没有给予他哪怕是一丁点的母爱,比起许耀宗和许耀庭,他真的像是捡来的。 小时候他伤心过,探究过,最后只能封存。 这一刻他突然释然了,那个女人不是自己的亲娘,还是自己亲娘的仇人,所以才会对自己这样百般恶毒。 不是自己不好娘不爱他,而是那个娘根本不是娘。 第1005章 吓破胆 原来这样啊。 许耀卿大步走到褚月娘跟前,扑通跪地,贴着她脚下的尘埃喊了一声娘。 褚月娘再也坚持不住,歪倒在地抱着许耀卿就嚎啕大哭,“我苦命的儿啊,娘不是丢下你啊,若是不留下你那毒妇就要把我们娘仨都害死。后来我带着你傻了的大哥想回老家,那毒妇都不放过我们,还派人半路截杀我们啊,要不是我们命大,被好心人救了,娘和你大哥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你了。当时娘还后悔把你留下,寻思你肯定先被毒妇害死了,不如带着你这样咱们娘三也能死在一起啊……” 褚月娘年轻的时候在村里也泼辣得很,嗓门洪亮,嘴皮子利索,这些年吃了无数苦头,变得越来越沉默。 可她那颗坚韧的心却越来越坚强,只要不到最后她就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哪怕带着傻儿子四处乞讨,被人放狗咬,被人用砖头砸,她都一步步地撑过来。 许耀祖只有几岁孩子的智商,看着母亲搂着别人哭,他也趴下搂着两人哇哇地哭,一时间场面凄凄惨惨,让人不忍看。 莫提连连摇头,连声道:“作孽啊,作孽哦。” 郑夫人和安氏两人交换了个神色,都觉得是不是要大祸临头。 韩老夫人做了这样的歹毒事儿,人家如今活着回来伸冤,到时候许耀卿能善罢甘休? 以前许凌月那么厉害,还有许耀卿挡着,起码那时候他还是韩老夫人的儿子。 可现在,人家亲娘回来了! 当初韩淑娴哪里是好心留下许耀卿啊,分明就是有人保护,后来许耀卿又有出息,有了功名在身,任何人都不能随意伤害他,他是朝廷的人。 韩老夫人做的那些歹毒事儿,人家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他们岂不是要跟着倒霉遭殃了? 看着三人抱头痛哭,许凌月走到莫提跟前,“莫公公,您全程看在眼里,这事的真实性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您觉得我老祖母做这个国公老夫人没有任何异议吧。” 莫提叹道:“自然没有异议的,只是咱家要回宫禀报太后娘娘和圣上。” 许凌月微微颔首,“自然要如此的,这件事凌月要进宫跟陛下详细陈情,免得陛下不解,到时候责怪公公,可就是我们的过错了。” 莫提感激她想的周到,“既然如此,那郡主就与咱家一同进宫?” 许凌月点点头,一行人就离开国公府进宫去了。 他们一走,就没有回旋余地了,许冲惨叫一声,翻了一个白眼,终于成功昏死过去。 韩老夫人哭天抢地的反而没昏过去。 “苍天啊,这可怎么办啊。“韩老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他看向许耀宗和许耀庭,“还不快把老三拉过来,好好解释解释。” 许耀庭几个也为难,“娘,这个事情怎么解释啊?” 许耀宗脸色很难看,因为这些事情他原本就是有记忆的。 虽然记忆不是很深刻,可他也知道原本有个大娘,还有个哥哥,后来他们都不见了,然后多了个弟弟。 第1006章 一家团聚 他是知道三弟不是自己亲弟弟,但是随着三弟越来越有出息,母亲就不让提了,逐渐的三弟就是亲弟弟,只不过母亲不怎么待见他而已。 许耀宗以前不觉得如何,可当许耀卿厉害起来之后他就一直做噩梦。 尤其是许凌月突然厉害起来,竟然掌控了国公府,许耀宗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他不但做噩梦,还整天胆战心惊的,日常都不敢来国公府。 没想到这噩梦来的这样快,居然在原本以为好日子达到顶峰的时候就突然来临。 当年在褚月娘带着傻子大哥离开的时候,母亲暗中联系了外公和舅舅,让他们雇凶再追随半路上将他们杀死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那时候他小,整天黏在母亲身边,母亲为了让他做世子对他也花了很多心思,开始以为他不懂所以也没有避讳他。 然而他就是那样记住了,还听了不少秘密。 好在他被母亲培养的不错,虽然知道不少事情,却从来不会出去乱说的,他懂得轻重。 为了能够像个世子的样子,不让父亲后悔,他也是下了苦功的。 所以后来他继承了侯府。 谁知道许耀卿会那么厉害,不需要父亲的庇荫,他自己就可以闯出一番天地。 他成了国公,比自己这个靠父亲庇荫的哥哥更加出色,他还是皇帝跟前的红人。 许耀卿……许耀宗觉得自己不嫉妒不记恨他,因为他是靠着他自己的本事,可现在他恨褚月娘和傻子哥哥。 他们回来干嘛? 这么多年过去了,回来做什么? 还有必要吗? 难道就是为了羞辱他和母亲吗? 一个傻子,也不可能把侯爵夺回去吧。 这时候地上抱头痛哭的三人已经被人扶起来。 许顺哭得比谁都厉害,小时候韩夫人对主子那么坏,他可心疼了,那时候他就说夫人怎么这样偏心,主子也是她的儿子,怎么能比捡来的还坏! 好了,现在好了,主子真的是捡来的,比捡来的还坏。 主子是她情敌的儿子,自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老天有眼,主子的亲娘回来了,亲哥哥回来了。 主子也是有人疼有人爱的人了。 “老夫人,您可千万别哭了,哭坏了身子让我们老爷心疼。”许顺让人上前把老夫人扶起来,又让人把许耀祖也扶起来。 许耀祖慌乱地给褚月娘擦眼泪,“娘,娘,不哭,不哭,儿不馋,不馋,我打坏女人。” 他又转首给许耀卿擦泪,“弟弟不哭,不哭,哥哥疼,哥哥给你吃肉肉。” 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里,褚月娘一边照顾傻儿子一边思念自己的儿子,空里就给儿子念叨他弟弟如何如何,许耀祖竟然都记着。 也许孩子生性纯良,见到了许耀卿,他就知道是弟弟了。 许耀卿一颗心被眼泪泡得酸胀辣辣的疼。 褚月娘抚摸着他的脸,许耀卿就弯腰给她摸。 褚月娘无限慈爱地道:“我儿啊,老天有眼,让我们母子团聚,老天有眼啊,给你那么一个好闺女。丫头说了,你大哥的病有得治,她可以慢慢帮忙治好的。” 第1007章 重见天日 旁边的许耀宗一听,吓得跳起来,“休想,休想!” 休想来夺自己的爵位。 许耀卿扶着褚月娘去一旁坐,他则跪在褚月娘的脚底下抱着她的腿让褚月娘摸他的脸和头。 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露出无法掩饰的孺慕之情,在场的人无不凄然泪下。 “娘,您和大哥受苦了。”许耀卿无法想象这些年母亲和大哥是怎么熬过来的。 褚月娘笑了笑,“其实娘和你大哥没怎么吃苦,也就刚开始那两年,迈不过去那个坎儿,不是生气就是伤心,又拉不下脸来乞讨。后来过了三年,我们就……习惯了很多。只是当时是从悬崖上跌下去的,想回来就比登天还难。我们又不识字,也不认路,结果反而越走越远,加上遇上点意外,哪里知道就走差了。你说娘笨不笨啊,哎,真是乡下女人没见识,这么多年,想尽了各种办法,结果就是没办法回来。儿啊,你别怪娘……” 如果不是有人找到了他们,她真的这辈子都不知道怎么才能回来。 带着一个傻儿子,他走不了两步路就要这样那样,一天也走不上两里路。 她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腰酸背疼的,也根本走不动。 她原本以为这辈子就那样了,客死异乡,什么都不用去想的。 哪里知道老天突然就睁开了眼,幸运从天而降,竟然有人找到了他们独居的破屋,问清楚了他们的身份,然后告诉她,他们是她的亲孙女派来接人的。 当时她真的是不敢相信,傻呆呆地站了足足有老半天。 那些人也不打扰她,就那么静静地等着,等她回过神来问是不是真的,他们才肯定地点头说是真的。 她那个高兴啊,又哭又笑,多少年都没有的眼泪又跟洪水一样管不住了,苦笑了一阵子,然后就一头栽倒在地。 据说她昏睡了三天三夜,差点都要真的死了,幸亏他们小姐给了灵药带着,否则还真是救不了她呢。 她吃过了那么多苦,自然不需要再说的,说了只会让儿子心疼。 当初为了活命,为了保护儿子,她可真是什么都做过了啊,她如何能说出口? 除了让儿子心疼、自责,还会连累他吧。 “我儿快起来,起来。” 她虽然很想和许耀卿好好说说话,许耀卿也想和她说,可毕竟刚见面,中间隔了那么多年,除了彼此的受过的那些委屈和痛苦,别的能聊的不多。 可骨血的羁绊,让他们不需要说什么,就那样彼此搂着看着,就足够了。 这时候许耀祖嚷嚷起来,“娘,我饿,我饿,我要吃肉肉,吃果果,吃糖糖,吃糕糕。” 褚月娘忙道:“好好好,娘给你做,给你做。” 许顺早就吩咐人送了各色吃食过来,许耀祖一边流口水一边咬手指头,却不去拿,而是看着褚月娘。 褚月娘想起那些痛苦的往事,因为儿子贪吃了人家一个果子,娘俩被人往死里打,后来为了救儿子她更是被…… 第1008章 如何处置? 她的心猛得被揪起来,然后又露出一丝笑来,“好孩子,这里是咱们的家,有你弟弟保护你,以后谁也不敢欺负咱们了。” 许耀祖这才拿起来一块塞进嘴里,清亮的眼睛看着许耀卿,看他没有露出凶巴巴的神色,试探着又拿了一块。 真好吃! 他吃了一块又一块。 这时候许耀卿就让人将点心拿走,用哄孩子的语气道:“大哥,不能再吃了,会撑着的。” 许耀祖想了想,就开始舔手指头。 褚月娘道:“你哥哥胃口大,一个人能吃几个人的,不过有时候吃饱了一顿,三天不吃也能扛过去。” 说完了她才意识到,“我真是老糊涂了,说这些做什么。” 许耀卿扶着她,“娘,儿子扶你和大哥去休息吧,歇一会儿咱们用饭。” 许耀卿带了人去他的书房院,反正那里也很宽敞,至于以后的住处,等许凌月回来再安排。 午后的时候许凌月就回到了国公府。 她进宫面圣也不过是陈述详情,自然不会让皇帝帮忙处置韩老夫人,毕竟这是许冲的家务事,别人都不好插手。 尤其是皇帝,九五至尊,管臣子的妻妾之事也不妥当,会降低皇帝的威严。 当太后和皇帝听了许家的事情之后也是唏嘘不已,对韩老夫人的行径十分不齿甚至很是愤怒。 太后娘娘甚至想下令将韩老夫人给抓起来,毕竟当初韩家买凶绑架孩子、又半路截杀褚月娘和许耀祖,这都是罪不可恕的行为。 只是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韩老夫人也不肯那么容易认罪,而且还牵扯到了许冲,这就没有那么好办。 毕竟古代人都是夫妻一体、父子一体、家族一体,一个人犯事,全家人都会被连累的。 最后皇帝没表示什么,只说知道了,让许冲先处理自己的家事,处理妥当了再来回话。 禀告完之后许凌月就回到了国公府。 她之所以要去,只是为了先声夺人,不需要皇帝处置韩老夫人,她有的是办法来对付他们。 太后和皇帝已经知道,以后谁要说什么闲话,韩老夫人想告御状什么的可就没有那么容易。 “小姐,老夫人醒了,大老爷状况也不错,老爷陪着说话呢。”许顺听见六小姐一溜烟地就到门口迎接。 许凌月点点头,“大管家这些日子可要多操劳了,再给老祖母和大伯挑一些好用的人。” 许顺笑道:“这个有什么操劳的,咱们府里可用的人现在多的很,都是小姐调/教有方。就是以后老夫人和大爷的住处?” 许凌月道:“中路还是留给国公爷,让老夫人住在东路的上房院,大伯暂时跟着老夫人住,习惯了以后可以住在后面,等病慢慢地好了可以搬到前面住。” 等大伯的病好了,自然是要娶妻生子的。 许顺点点头,“小姐安排的自然是最妥当的。” 许凌月笑道:“大管家,你觉得这个妥当吗?” 许顺点头,随即又顿住,立刻觉察许凌月肯定还有后招,他疑惑道:“莫不是小姐还有其他安排?” 第1009章 神仙姐姐 许凌月笑微微地道:“大管家,当时老爷子在老家有了结发妻子,发迹之后爱慕官家小姐,后来娶了二房,不过当时为了好看说是平妻的。反正不管怎么的,老祖母是大房,韩淑娴就是二房。大房和二房各自住着,老爷子平日里想住哪里就住哪里,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有一点咱们不要忽略了……” 许顺问道:“哪一点?” 许凌月道:“国公府可不是老爷子的产业,是国公爷自己拼杀出来的,这个不算大房的,大房也是侯府的。既然要分,那也该是大房,二房,至于二伯和四叔他们是二房的,怎么分我们不管,可大伯却也是需要一份的,而且还需要最大的一份。大伯好了,那他就应该是嫡长子,自然也该是侯府的世子爷,继承侯府。既然老爷子已经将侯爵给了二伯,那少不得是要将那些错处一一改回来的。” 韩淑娴买凶杀人,没立刻处置她已经是很大的面子,爵位却是要该回来的。 就算许耀宗当了这些年的侯爷,算是让他暂时给大伯占着好了。 现在大伯回来了,自然要拿回来。 许顺还是有所顾虑,“小姐,那大老爷的病……” 许凌月自信道:“不要担心,我检查过了,大伯的状况其实不是很厉害,只不过当初没有得到合理治疗拖延了病情,导致现在看起来很厉害。” 夜鹰小队将老夫人和大伯带回来的时候,许凌月就让人给他们做过很详细的检查。 大伯身体一切正常,甚至现在生理也正常。 很大程度反而是心理有问题。 不过他经常头疼得很厉害,应该是脑子里有淤血导致的。 这个可大可小,可大伯这么多年都没事,也不可能突然就厉害,她觉得自己可以用保守方法给他治疗。 她一直用食疗、针灸、药浴的方式给他改善,十来天下来他的情况很稳定,只是淤血没有散开的迹象。 希望这样坚持下去,到时候情况就会有所改善。 但是最主要的还是心理创伤,他小时候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导致他自闭将自己停留在了八岁甚至更小的年纪上。 看他的说话行事,只怕也就是四五岁的样子。 心理疏导才是个最大的问题。 她和许顺去书房院的时候,就看到许耀祖一个人在院子里玩,旁边有丫头婆子仔细地盯着,都没有打扰他。 许耀祖对什么都好奇,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时不时地还拿舌头舔舔,知道不能吃就呸呸呸。 许凌月上前笑道:“这是冰溜子,吃了会肚子疼的。” 许耀祖看见她来,立刻拍着手跳起来,“神仙姐姐来了,我请你吃点心。” 他在怀里掏呀掏呀的,掏出一块压烂了的红豆糕,献宝一样递给许凌月。 许凌月接过去,笑道:“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这里就是自己的家,想吃就要,让人给你拿,不用藏的。” 说着她拉着他指着旁边的一个婆子,“不信你试试。” 许耀祖看了看,犹豫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调皮的表情,“点心,点心,来!” 第1010章 希望 那婆子立刻躬身,“是。” 很快那婆子进屋端了各色点心出来,用什锦攒心盒装着,一共有十来样。 她恭敬地端给许耀祖。 许凌月对他笑道:“你试试啊?” 许耀祖就接过去,然后看了看,那婆子还是恭恭敬敬的没有要打他的样子,他立刻就献宝一样给许凌月,“神仙姐姐,你吃。” 许凌月知道他现在跟孩子一样,根本没有办法纠正这些称呼,就随便他去。 “好,我们一起吃。” 她拈了一块,许耀祖也拿了一块,想了想又对那个婆子道:“你也来吃。” 那婆子忙退后,恭敬地说不敢。 许凌月道:“大老爷现在什么也不懂,让你们做什么就做,只要不伤害谁的,都无伤大雅。” 那婆子这才上前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块,然后别开头用袖子挡着吃掉。 许耀祖觉得好玩,也学着那样子吃。 许凌月柔声道:“小时候你刚进京的事情还记得吗?” 许耀祖茫然地看着她,摇摇头,然后又低下头,肩头有点瑟缩。 许凌月就知道他隐约的肯定记得一些的,只需要合适的机会慢慢地引导他,刺激他,适当的催眠,是可以给他一定程度的治疗。 至于能不能痊愈,她也说不好,毕竟时间太久了。 其实不需要全部治愈,只需要他能心智再大个十来岁就好,反正国公府可以养着他,不需要他工作也不需要他做别的,哪怕整天就是玩也可以的。 到时候只需要找一个愿意照顾他的女人,哪怕年纪大一点,甚至是二婚也没关系,给他生几个孩子,这样大房的香火也算是延续下去了。 许耀祖这个不是遗传病,以后生出来的孩子是正常的,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个是她的打算,之前也和老祖母商量过,老祖母听了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凌月就知道,只怕这就是老祖母现在最大的心愿了。 原本是怕留在韩老夫人手里的孩子被害死了,祈求他活着,如今许耀卿不但活着,而且活得很好,她最大的心愿就成了让许耀祖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疼他,能给他留个后,等她百年之后也就没有牵挂了。 她和许耀祖聊了一会儿,许耀祖对她更加信任,她就带着许耀祖去屋里。 见她回来,褚月娘很是欢喜,立刻招呼她过去坐。 许耀卿听闻女儿回来,已经在一旁的椅子上正襟危坐,之前那个真情流露跪地哭泣的人仿佛不是他一样。 许凌月行了礼就在褚月娘旁边坐下。 褚月娘拉着她的手,摸索了一下,又怕自己那么粗糙的手把她娇嫩的皮肤给划伤了,赶紧拿开。 许凌月却不怕,挽住了她的手,笑道:“如今我终于也有人疼了,老祖母你想吃什么只管跟他们讲,歇够了咱们就出去玩,要是不累孙女带你去郡主府逛逛。” 褚月娘笑得十分满足,满口的应承。 许凌月瞥了许耀卿一眼,不知道他这些年被韩老夫人压着,做了那么多违心的事情,心里懊恼不懊恼。 第1011章 划清界限 许耀卿虽然一直目不斜视,却立刻就感觉到她看了自己一眼,虽然那一眼很快,可眼神里的讥讽却被他捕捉到了。 他顿时气结! 他起身,“母亲休息一下,我带大哥四处溜达溜达,等一下咱们就用晚饭。” 褚月娘笑道:“好,你大哥有些孩子气,要是发脾气你不用管,给他点好吃的就行。” 许耀卿点点头,然后就走了。 他一走,许凌月就活跃了很多,果然跟一个小女孩子一样在疼爱她的老祖母跟前欢喜地说东说西。 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有人疼爱有人可以让她撒娇。 快吃饭的时候,青苗和竹影等人陪着祝妈妈过来。 她们早就见过褚月娘,之前的日子也是她们陪着褚月娘在井府,如今褚月娘回到国公府,许凌月希望祝妈妈能回来给她作伴。 祝妈妈自然乐意的。 晚饭的时候最高兴的莫过于许耀祖了,看着一大桌子好吃的,他跟孩子一样兴奋,对这个好奇那个好奇,尝一口就觉得好吃得不得了,几乎停不下来。 许凌月怕他撑着,还让人给他预备消食的东西,之后还要人陪他去散步。 听着自己大哥叫着自己闺女一口一个神仙姐姐,许耀卿的脸色真是跟饭桌上的菜肴一样色香味齐全。 等许耀祖跟着竹影几个蹦蹦哒哒地走了,许耀卿看向女儿,“你是怎么打算的?” 许凌月淡淡道:“当然是欠债还钱,欠命还命了。” 褚月娘看了他们一眼,犹豫了一下道:“老三,丫头,我能说点什么吗?” 两人恭敬道:“当然能,您请说。” 褚月娘道:“一开始啊我恨韩淑娴恨得咬牙切齿的,恨不得老天赶紧收了她。可老天啊也不是谁祈祷就听谁的,后来我就想只要老三能好好地活着长大成人,我就不恨了。虽然韩淑娴该死,老三能活下来也不是因为韩淑娴心善,可总归因为种种原因,老三平安长大了。这已经是老天开眼,我已经不想要韩淑娴的命了,就让她当她的老夫人吧。” 她很抱歉地看着两人,“不知道会不会让你们为难?” 许凌月对老祖母除了佩服还是佩服,这不是圣母情结,这是一个人的包容和大智慧,一种好的心态,善待生活,生活就会善待自己。 知足、感恩,这就是褚月娘活下来的坚持。 也因此老天待她不薄,不但留下虎口的儿子平安长大,她和大儿子也能历尽千辛万苦回到故地,一家团聚。 许耀卿看向许凌月。 虽然他有很多种想法,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已经习惯家事就让她决断了。 许凌月道:“她自然还是她的老夫人,不过只是他们二房的,却不是我们大房的。老祖母是父亲的嫡亲娘,自然是国公府的老夫人,这个诰命父亲去求。至于那边,现在老爷子还活着,就暂且相安无事,只要他们不挑事儿,我们也不会去为难他们。可韩家是别想再回京城的,韩淑娴也休想再插手我们大房的事情。” 第1012章 天伦 还有大伯的事情她没有说,等大伯好起来之后,威远侯的爵位也是要给大伯的。 这个先不说,免得吓到别人,也让那边都提心吊胆一下。 褚月娘点点头,“这样也很妥当,丫头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决断,你娘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提起顾昉,许凌月的脸色就不大好,尤其是许耀卿在跟前,她就感觉别扭,恨不得将他扫地出门。 褚月娘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赶紧岔开话题,问许凌月明翊的事情,她也想见见那位俊美不凡的六殿下。 许凌月脸颊微红,“老祖母,他明儿就来看您。” 褚月娘很高兴,笑呵呵道:“那我可要准备一个大红包,这第一次见面也不能少了见面礼。” 说着就朝许耀卿看去,老子娘没有好东西,当然要管儿子要。 许耀卿立刻就让许顺把他私人仓库钥匙给老夫人,领着她好好去挑。 许凌月忙道:“不用那么麻烦了,我陪着老祖母出去消食,正好去几个仓库转转,顺便也挑几样喜欢的摆设。” 她们也没坐软兜,几个人一边走路一边说话,到了仓库早有人点亮了玻璃罩子的灯笼,照的里面亮堂堂的恍若白昼。 褚月娘原本就是乡下妇人,这些年又一直过苦日子,自然不会挑什么好东西,只想着这个瓶子好浇菜那个碗可以生豆芽。 许凌月索性就把一套那种黄杨木根雕的摆设拿出来,既有野趣又好玩,给褚月娘摆在房间里。 至于许耀祖就更简单了,瓷器什么他没兴趣,还容易打了,所以就直接摆一些很有趣味的石头或者金属器皿,直接用来装各种点心零食。 最后她们又去看了屋子,看着比原本侯府还要高大宽敞的上房,褚月娘有些恍惚。 当初她虽然是大房,却被韩淑娴给赶到偏院住,那高大轩丽的上房她连站都不能站的。 “孩子这么好的房子给我住白瞎了,给你爹住,要不就你住。” 许凌月道:“老祖母,我爹有的是地方住,我的院子在西院,东院这里还住着几个姐姐,等你习惯一下了,让她们来给您磕头。” 许婉慧等人原本是要给褚月娘请安的,不过慕容姑姑让她们不要着急,等褚月娘休息一下,调整一下情绪,等她准备好见人的时候,自然有人通知她们的。 褚月娘想了想,“孩子,我现在还不是很想见外人。” 在她的心里,只有自己孩子的孩子是亲人,韩淑娴的孙女她不想亲,虽然她可以饶了韩淑娴,不代表她能接纳他们。 另外对于自己孩子的妾室生子,她虽然有些无奈,可她也知道那也是自己的孙女孙子。 只是她现在不想见,尤其是知道许方正和许婉音还是韩玉珠生的,许婉纯和许方可是费姨娘生的,甚至孙姨娘,也都是韩淑娴的人。 这些她都不喜欢。 更何况顾昉还有可能是被韩淑娴和韩玉珠害死的,就算不是她们直接害死的,可她们整天添堵,肯定也是帮凶之一。 第1013章 姐夫是什么,好吃吗? “那等老祖母有心情再说吧。”许凌月自然不会为了大局或者面子要求老祖母做什么,将她接回来,就是让她享福的,让她可以随意自由的生活。 夜里她怕褚月娘害怕,就带着祝妈妈等人陪她,许耀卿也在后面陪着许耀祖。 半夜还是有点状况,许耀祖爬起来要娘,最后大家折腾了半宿,许耀祖找到了亲娘才消停下来。 看着他趴在褚月娘床边睡得香甜,许凌月也没有阻拦,就让人将他扶上去,让他先和老祖母一起。 她对竹风道:“明儿去请老神医来,咱们跟他好好商量一下,让他好好给大伯看看。” 许耀祖看起来好像没事人一样,可他也有个毛病,受了刺激或者感冒发烧的时候会很厉害。 有一次褚月娘感觉他都挺不过来了,头疼得直撞墙,非说自己脑袋里有个坏人放进去的妖怪,吃他的脑子。 许凌月也自己给他诊断过,判断是他脑子里有淤血块一直没有化掉,时而严重时而轻缓一些。 等她和庄太医判断了淤血块的位置,再商量更合适的治疗办法。 竹风就去找人连夜给庄太医送信。 第二日一早庄太医就带着小四背着大大的医药箱上门拜访。 许顺连忙将人请到老夫人的上房院,大家都在那里。 许耀祖正在吃点心,有这么多人陪他玩,还给他点心吃,他觉得很开心。 见面寒暄了一阵,庄太医先给许凌月检查一下。 许凌月笑道:“老爷子,我请您来给我大伯看病,我又没事。” 庄太医哼了一声,白了她一眼,“你是没事,我多管闲事好吧。” 虽然这样说他还是让许凌月伸出手来号脉,号了脉又检查了别的几个地方,比如说眼耳口鼻…… 许凌月有点冷汗,幸好明翊这时候过来。 她立刻跳起来,上前挽着明翊的手,亲昵地笑:“明翊你可来了,我老祖母可想你了。” 明翊见她竟然如此主动对自己表示亲昵,心下狂喜,立刻握住了她的手,跟许耀卿和庄太医招呼地时候都不想放开。 他笑道:“祝妈妈就很喜欢我,现在老祖母也喜欢我,那我可放心了。” 就算许耀卿不喜欢,也不好使! 有凌儿她们喜欢就够了。 这个夫人自己是娶定了的。 许耀卿脸色有些黑,哼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 许耀祖看他来,立刻就起来:“漂亮叔叔好。” 许耀卿没忍住扑哧竟然笑起来,然后立刻就正襟危坐,装作什么都没发声,看了许顺一眼,“笑什么。” 许顺望天。 明翊可是知道许耀祖叫许凌月神仙姐姐的,现在听他竟然叫自己漂亮叔叔,他有点方。 他瞪了许耀祖一眼,许耀祖立刻瑟缩了一下。 明翊又笑着变戏法一样变出几支糖葫芦,“记住了,以后要叫神仙姐夫。” 许耀卿脸色更黑了,却又不能发作,只能冷哼,哼完了还得说“许顺,你哼什么。” 许顺:…… 许耀祖好奇地看着他,“姐夫是什么,好吃吗?” 第1014章 神仙姐夫甜甜哒 “噗嗤” 这一次好几个人笑起来,笑完了赶紧捂嘴。 许顺立刻道:“不许笑。” 许耀卿冷幽幽地瞥了他一眼,许顺赶紧将笑意强忍回去。 明翊眼梢往旁边一掠,就有强大的气息流露出来,旁人立刻噤若寒蝉。 许耀卿见这小子敢在自己家里放肆,顿时不悦地哼了一声。 明翊对许耀祖笑道:“来吃一颗试试甜不甜。” 许耀祖立刻吃了一颗,欢喜道:“甜,真甜!” 明翊笑道:“记住了,以后叫她姐姐就要叫我姐夫,叫对了就有这样甜甜的好吃的。” “神仙姐夫,我知道了。”许耀祖欢喜地把糖葫芦拿过去,还不忘了和神仙姐姐分享。 许凌月朝着明翊翻了一个白眼,当着人家爹和奶奶的面,你这样真的好吗? 明翊脸皮厚得很,根本不会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恭恭敬敬地给褚月娘行礼,丝毫没有皇子的架子。 褚月娘赶紧让人扶他起来,“可不敢受殿下的大礼。” 明翊一副无辜的样子,“老祖母,您当然受得起。” 跟在后面的俞构和欧阳速都嘴角抽抽,才当了人家儿子的姐夫,现在又来叫人家老祖母,殿下您的脸皮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呢。 说了一会儿话,庄太医开始给褚月娘先诊脉,她倒是没有大问题,无非就是生活艰难受了不少苦,现在好好将养着不会有大问题。 他又好好地给许耀祖诊脉,又问了很多情况。 许耀祖小时候很聪明,过目不忘,读书极好,说小神童都不为过。 只是八岁那年被人绑架,吃了很多苦头,受了很多惊吓,甚至可能被毒打过,导致精神不正常。 这么多年他似乎就停留在了小时候,甚至连他被绑架那年的年纪都没有,也就是四五岁的样子。 应该是小孩子的一种自我保护意识,让他的意识退化到了幼儿时期。 经过许凌月和庄太医两人的会诊,最后断定许耀祖一是头部有淤血,至今没有消散,二是受过很大的刺激,导致他不愿意面对,一直当自己是小孩子不肯长大。 听着两人的诊断,褚月娘的表情一直都是隐忍的,没有哭也没有愤怒,似乎那些年已经将这些都消磨光了。 活不下去的时候,觉得能活下来就好,祈求老天保佑自己的小儿子不会被韩淑娴害死。 如今,老天竟然又给了她一个盼头。 大儿子也能治好? 想到这里,她心突地一跳,竟然激动起来。 “老太医,凌儿,耀祖真的能治好吗?” 看着她那一脸想期盼却又怕希望破灭的小心翼翼的样子,许凌月很是心疼。 她握住了老祖母的手,柔声道:“老祖母你放心,有老太医在,一定能治好大伯的。” 治好大伯,让他娶妻生子,继承侯府的爵位。 庄太医给许凌月使眼色,然后两人借口去了书房。 许凌月给庄太医倒了一杯果酒,“老爷子,您怎么看?” 庄太医摸着颌下的三缕胡须,咋么了半天,却不说话。 许凌月笑道:“老爷子觉得很难么?” 第1015章 还能怎么傻? 庄太医横了她一眼,“你不觉得难,老头子我又怎么会觉得难。” 许凌月就知道自己对他激将法一来一个准儿,笑道:“没有啊,我觉得好难,所以才问问老爷子呢。” 庄太医哼了一声,“你也不用跟我老头子耍心眼,要是能救岂有不救之理儿?” 许凌月自然知道那些医术高明的医痴们对疑难杂症那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知道了就一定要研究透彻,争取找出解决之道。 “那老先生的办法是?”许凌月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庄太医瞥了她一眼,“不要说你没想到,我觉得你的法子可行。” 许凌月装傻,“老爷子,我都还没想到呢,哪里就有法子了。” 庄太医从袖中掏出一把锃亮锋利的手术刀来,“开颅!” 许凌月吓了一跳,老爷子你这么霸气真的好吗?你又不是现代人,开颅有那么容易的吗? 开颅可是很容易出事的,九死可能零点零零零一生呢。 而且你把这样锋利的手术刀随时揣在袖子里你这样真的好吗? 割到自己不好,割到别人更不好啊。 庄太医看她一脸震惊的样子,还以为她接受不了开颅的建议,道:“你看啊,你能给人家开胸腔、剖腹产,你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开颅!”许凌月直截了当。 庄太医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她,这个丫头还有害怕的事情? 她敢锯断别人的胸骨给人家开膛她还有怕的? 这丫头是假的吧,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他围着许凌月走了一圈,许凌月呵呵笑道:“老爷子不用怀疑了,丫头我如假包换,我虽然开膛破肚,可我没开过人家的脑袋啊。脑袋也不是那么好开的,跟别的地方可不一样,脑袋里有大脑,那么多神经集结地,一不小心就可能让人变成傻子。” 庄太医嗤了一声,“傻子变成傻子,还能怎么傻?” 许凌月郑重道:“老爷子,傻子也不想变成活死人吧。” 开颅,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活死人! 尤其是现在可没有各种扫描透视,纯粹靠判断的话,谁能保证判断准确? 看许凌月一副退缩不前的架势,庄太医有些不满,他反而极力推崇开颅手术。 许凌月道:“老爷子,其实也不是非要开颅,我们可以用药物、针灸、药浴综合起来慢慢地驱散大伯头部的淤血,同时对他进行心理疏导,也会有成效的。” 庄太医讥讽道:“三五年?” 许凌月淡淡道:“大伯都已经有点年纪,那么多年过去了,怕是也不在乎三五年吧。” 可庄太医显然不想等,他还是坚持开颅。 许凌月道:“要不我们还是跟老祖母说一声,让她自己选择。” 庄太医抿着唇不满地瞪她,“你这是威胁!居心叵测,你这是想砸我老头子的招牌。从来只有我老头子拒绝别人的,没有别人拒绝我的,你这分明就是欺负我老头子。” 许凌月汗颜,笑了笑,安慰道:“老爷子何处此言呢,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再说了,病人有权力选择治疗方式吧。难道老祖母问你开颅有几成把握的时候,你能昧着良心直接说包好?” 第1016章 私心 她一眼就看得出庄太医是跃跃欲试,却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似乎就是好奇或者说就是想试试开颅手术如何。 这种心态是非常要命的,她坚决反对。 不说是自己的大伯,就算是不相干的人,哪怕是一个死囚犯,她也不同意如此。 她甚至有种感觉,庄太医这是在拿大伯练手,想实验一把。 这种感觉让她想到了一些科学怪人。 心里很不舒服。 庄太医想了想,点头道:“好,我们就去问问老夫人,让老夫人来选择。” 许凌月叹了口气,“好吧。” 庄太医道:“不过我要私下里跟老夫人亲自谈。” 许凌月点头同意,给他这个面子,若是被拒绝的话,总归是没面子的。 等老祖母拒绝了,那他也就放下那个念头。 晌饭后,大家聊天消食,庄太医就和褚月娘去园子里散散步,聊聊天。 褚月娘知道自己孙女是被庄太医救过的,对他格外热情。 虽然是冬至月,白雪皑皑,本应寒风犀利,可京城城墙宽厚高大,挡住了半数冷风,国公府又围墙高大,园子里倒是也没有感觉太冷。 褚月娘穿着厚厚的棉衣,走得有点热乎乎的,和庄太医搀着要去亭子里坐。 结果庄太医的一句话就让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她愕然地看着庄太医,“老神医,你说、开、开颅?是,是什么意思。” 庄太医一派云淡风轻的架势,和在许凌月跟前截然不同,“老夫人,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褚月娘的脸色有些发白,“老神医,这、这开了脑袋还有活的?” 杀人不都是如此么? 怎么郎中也能打开病人的头颅? 庄太医道:“老夫人可知令孙女很早就敢给人开膛破肚呢,那些人不但没死,还被救活了,如今都活蹦乱跳的呢。” 有的是意外受伤,有尖刺之物刺进了胸腔和腹腔,有的是生了病灶,直接被剖腹割掉,还有剖腹拿孩子的。 当初许凌月给人做阑尾炎手术,庄太医是全程参观的。 后来甚至他也悄悄丰富了自己的医案,等再有类似需要外科手术的病人,他也会参与进去。 而且他还做过很多模拟手术,这些都是跟那丫头学来的。 他本就是神医,精通各种医理,只要了解了人体结构,认同了外科手术的必要性,那自然也能手起刀落,干脆利索。 “哎呀,那么厉害!”褚月娘倒抽了一口冷气。 庄太医笑而不语,除了在许凌月跟前,他永远都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做什么都成竹在胸,绝对不会露出自己本来的脾气。 “老神医,保证、保证能治好吗?”褚月娘还是担心,毕竟多少人摔破头以后死掉了呢,现在主动开颅,万一治不好呢? 那岂不是……儿子虽然傻乎乎的,可至少也像个四五岁的孩子。 如果真的治不好,那可就死了。 做娘的,宁愿儿子不好,也不想他死的。 庄太医捋髯淡笑,“本神医亲自出马,难道老夫人还担心吗?” 第1017章 为她不惜一切 褚月娘犹豫道:“不是不相信老神医,委实是妇人有些担心,耀祖已经傻了这么多年,我们也这样过来了,如今日子好起来,只会越来越好。若是治不好,他、他岂不是没有机会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更何况褚月娘心里觉得儿子不傻,只是没长大而已,还像小时候那样娇憨可爱。 而且因为心理年龄小,这些年虽然也受苦,可他没有烦心事,至今看起来反而比二爷许耀宗还年轻好多呢。 这样漂亮单纯的一个儿子,傻活着总比死了好。 看出褚月娘的犹豫,庄太医就给了她一剂强药,“老夫人,如果能救令郎,也就能救令孙女了。” 褚月娘心里一咯噔,“老神医这是什么话儿?” 庄太医四下里看了看,下人们都没靠太近,听不见他们说话,周围也没有别人偷听。 他就将许凌月的情况说了一下,“老夫人,令郎可以等,可令孙女却等不到的,她没有三五年好等,最多也就一年半载的。” “啊?”褚月娘脸色顿时惨白。 自从回到国公府,哪怕是见到韩淑娴和韩冲她也没有如此。 那可爱善良能干的孙女竟然……竟然只有一年半载好活? 褚月娘突然又觉得老天不开眼,她的苦难还是没有到头。 庄太医看着她,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老夫人不用害怕,有我在呢。” 褚月娘立刻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老神医,请您一定要救救凌月那孩子。她是个好孩子,是我们许家的骄傲和希望。” 看老三那架势只怕也不会想再续弦,那就不会再有嫡子,只有这一个嫡女,老三可不能断了后啊。 庄太医道:“救肯定是有办法救的,就看老夫人舍不舍的。” 褚月娘不是笨人,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您老的意思是耀祖……” 庄太医点头,“他们两个人都需要开颅手术,那丫头医术精湛,可以和我一起给令郎动手术,有了这样的经验,以后给那丫头动手术也不算困难。” 他说得很轻巧,没有一点为难的样子,就好像开颅手术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褚月娘还是信了,她甚至都没有说为何不找一个不相干的人的头来开颅试试,她毕竟是受苦受难过的人,现在也不觉得自己是老夫人就比别人高一等,更不会觉得自己儿子比别的儿子就高一等,而且自己儿子恰好有病,现在他身上试试,那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想了想她下定了决心,答应庄太医的要求。 庄太医郑重其事道:“老夫人,那丫头偶读事情,您就当没听过。除了殿下,其他人都不知的。” 褚月娘知道事情紧要,严肃道:“老婆子省的了,不会乱说的。” 庄太医又叮嘱了几句,确定她不会说漏嘴,然后就一起回到了厅内。 他看了许凌月一眼。 一对上他那高挑的眉,许凌月就知道老祖母是答应了。 她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找时间跟老祖母说了一下风险。 亲自劝祖母三思而后行。 第1018章 临危受命 褚月娘一脸坚定,“孩子,老祖母相信你,你一定会救你大伯的。” “老祖母,我跟您说实话,我虽然动过不少手术,却没开颅过,另外老先生自己操手术刀的机会也少,他根本没有多少经验。” 言下之意,老爷子拿人当小白鼠呢。 她虽然医术高明,可现代和古代还是不同,仪器差别太大。 褚月娘却坚决同意让庄太医和她给许耀祖动开颅手术。 许凌月再三保证用其他手段自己也可以治好大伯的,但是老祖母的固执也让她为难。 最后她也只能同意,表示全力以赴,一定会治好大伯的。 要给许耀祖动手术,并不是随便就可以的,必须做很多准备。 除了手术器材以及药材、消毒水等的准备,还得调理许耀祖的身体,让他适应手术需求。 庄太医就把褚月娘和许耀祖等人请到仁心堂去住,顺便给他们调理身体。 手术时间定于年后,元宵节一过就可以开始准备。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年底。 许凌月如今已经是郡主,过年的时候要进宫请安,参加宫廷大典仪式,还要进行一些常规交际。 不过许凌月却没那个心思,因为明翊要出征了。 大周国北临北漠国,南边是南越,西边是西蜀,不过在西北之地原本还有西昌国。 只是西昌国在二年前就已经被灭掉,西昌国就变为了大周国的一个州,名为怀安州。 不过这十年来那里一直都不太平,因为当初西昌国的国君鞠文泰虽然以身殉国,可他的儿女们却悉数逃离,不是撤进了西南边的群山密林就是去了西北边的草原和戈壁,行踪不定,难以捉摸。 而且那些人以复国复仇为目标,一直不断地骚扰大周边郡,手段血腥残忍,只要逮着机会就会截杀边境官员,甚至会为了发泄而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 后来他们甚至秘密和北漠以及东南的倭寇海盗们联络起来,时常发动连环袭击,导致大周也疲于应付。 好在北部有大将军王府的军队驻扎,东南有许耀卿的人马,南边西边又与南越和西蜀交好,关系还不至于紧张破裂,才不至于四面受敌。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西边有一支神秘的军队驻守,可以威慑西蜀和抵御西昌人大规模入侵内陆。 其首领头戴鬼面,性别未知。 不过西昌人也不是善茬,尤其是五年前他们出现了一位新的军师,这位军师据说师承自一位被尊称为夜帝的神秘人物,文韬武略、天文地理无一不通。 在他的带领下和大周的鬼面将军进行过几次冲突,双方各有胜负。 但是西昌人几年前躲藏起来,休养生息韬光养晦几年之后的今天,突然就大规模来袭。 怀安州各地驻军都被重创,甚至鬼面将军的西北军也被打散,鬼面将军都深陷敌人腹地是去联系。 朝中军队和将领抽不出多余的人手,无奈之下,明翊临危受命,愿意前去西地边境剿匪安民。 第1019章 强势 许凌月和他一起训练的那支神兵队如今早就初步成型,侦察兵、勤务兵、军医、战斗人员都加起来不超过一百人,原本只有五十人,后来增加了三十机动人员。 虽然人数不多,可他们以一敌十,以十敌千,在冷兵器时代,只要不是大规模阵地战,怎么夸张他们都不为过。 这些人配备了最好的军马、另外各种神兵佩戴齐全,什么军刀、剑、槊、弓箭、长枪、飞矛等应有尽有。 另外他们都有全套攀岩器械,兵贵神速的年代,他们这样无疑远超他人。 尤其他们本身就是在山里训练的,到时候和擅长密林战的西昌人搏斗也不会处于劣势。 从前每一次在和西昌人的密林站对决中都以失败告终,很大问题就是大周人不擅长密林战。 虽然也派人去南越西蜀学习,可总归是学不到精髓的,没人会把保命的招式教给别人。 尤其是相邻的两国,看似友好,实际暗流涌动。 所以许凌月帮他们训练的密林战术就非常有用。 夜幕降临,许凌月站在院中看着夕阳西下,余晖漫漫,金光四射。 如今许耀卿不怎么露面,或者多半去仁心堂守着褚月娘和许耀祖。 这个家还是她当家。 今儿她刚把侯府的人给骂回去。 当时许冲病好了,原本想带着韩老夫人一起住在这里。 许凌月毫不客气地将韩老夫人赶去了侯府,不许她留在国公府,说得很清楚国公府的老夫人是褚老夫人没有第二个。 所以韩老夫人灰溜溜地滚蛋了,许冲也没面子,当年的事情他难辞其咎,所以也不好意思单独过来。 现在正是年关,府里要各种应酬,花费的银子流水一样。 侯府往年都是靠着国公府捞好处,韩老夫人拿了许耀卿的孝敬去补贴另外两个儿子,所以他们虽然自己没用,日子倒是过得也红火。 现在就不同了,没了国公府的支持,韩老夫人也被迫吐出了几乎所有私房,娘家也滚回老家,孤立无援,现在真是四面楚歌。 侯府过年太寒酸,就只好再来找国公府理直气壮地要银子,说的是以前的规矩,许凌月当家,自然也要遵守。 许凌月根本懒得看他们,什么叫一直以来的规矩,现在她说了算,不给就是不给,直接就让人把他们架回去。 如今东府西府的,各人过各人的日子,各有亲娘,哪里还能混为一谈! 侯府的人想闹也闹不起来,毕竟许凌月铁血手段他们都看得清楚,最后也没有办法,只得回去。 许凌月自然也不会被他们影响心情。 “凌儿。”半空中传来温柔的呼唤。 许凌月心下欢喜,“明翊,你怎么又翻墙!” 他每次来都翻墙,难道大门不对他开放么? 说话间一身玄狐披风的明翊已经飘然落地,俊逸非凡,恍若神仙,那双波光潋滟的俊眸锁着她,柔情荡漾。 “这样不是更快么。”只要没事,他就想立刻看到他,一眨眼也不舍的离开。 第1020章 冰天雪地,热情如火 他伸臂将她揽在怀里,摸了摸她身上,怜惜道:“这么冷的天,怎么穿那么少?” 许凌月靠在他怀里笑,“屋里暖和得很,我还穿着羽绒衣裙,哪里会冷呢。” 这时候的人一般都穿大毛衣服或者棉的,不过许凌月让人收集了很多上好的鸭绒鹅毛,经过高温消毒之后,又选了上好的细密松江布做内胆,缝制了非常轻/薄的羽绒服。 她直接做了羽绒背心、羽绒棉裙等,因为做工别致,所以绝对不会臃肿,但是又非常暖和。 她身边的人如今都人手几件。 尤其明翊等人要走,她还亲自监工让人给他们缝制了登山服、睡袋等。 羽绒轻便保暖性好,他要出征带着十分合用。 明翊也知道这东西保暖,摸了摸她的小手,果然并不冰凉,不过他还是握着她的小手放在自己掌心捂着。 周围的丫头们看着,都相视一笑,赶紧轻手轻脚地躲远点各自忙活去。 许凌月不想回房间,而是和他一起在花园里散步。 腊梅花开,幽香沁脾,还有盆栽的山茶,开得清丽绝伦。 一路上风景雅致,别具匠心,却又不会显得匠气。 想到他要走了,许凌月心里竟然生出不舍来,而明翊依依不舍之情自然更浓。 只是他并不说出来,生怕她会挂念自己。 许凌月仔细地问他神兵队的事情,配备可齐全,士气可平和,身体都可健康等等。 明翊心里欢喜她关心自己,一一答得非常仔细。 最后许凌月还是忍不住提议,“明翊,不如我和你一起去。” 他断然摇头,“过了甘州那里荒凉得很,要是好景致的地方自然可以,那里还是算了。” 他不想她跟着冒险,西昌人残忍又嗜血,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许凌月噘嘴,“难道我是要去玩儿的吗?” 明翊立刻揽紧她,柔声道:“我自然巴不得你去,其实……还没走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他一刻也不舍得和她分开呢 他声音低醇磁性,落在耳朵里,说不出的性感魅惑。 尤其是他贴着耳底柔声细语,她的脸颊就发烫。 “好了好了,我不去就是。”许凌月脸颊微醺,生怕他进一步厮磨,赶紧躲开一点。 他虽然看起来整个人清冷如雪,可真正对她的热情有多深,她是深有体会,可不想在这样冰天雪地里那样缠/绵。 他却又不肯放过她,大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细嫩的手腕肌肤,垂首在她鬓角蹭了蹭,微凉的唇就落在她耳廓上。 “明翊……”她气息有些乱。 “……嗯?”他的唇落在她耳底,将那圆润洁白的耳珠含住,轻轻舔了一下。 许凌月浑身一颤,仿佛有电流蹿过,带起一阵酥麻,“……别。” 明翊却有些把持不住自己,微凉的唇早就滚烫,烙在她细白的颈上,带起一阵阵战栗。 许凌月想逃,却被他一转身压在了一棵腊梅树上,“……凌儿。” 他捧着她的脸,气息紊乱,用力地吻住她的唇。 “……唔。” 冰天雪地,热情如火。 当他滚烫的大手烙在她柔嫩的腰上,许凌月浑身一震,想要阻拦他,却被他捉住双手反剪在身后。 吻,如火如荼,大手在细腻的肌肤上游走,点火。 她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只能娇喘轻吟。 有风吹来,腊梅花上的白雪簌簌落下,被夕阳镀上光芒,金色的雪雾洒在两人周身,如梦似幻,绚丽夺目。 第1021章 定亲 许久之后,明翊揽着她,站在临雪亭上。 西天落日渐渐沉下,夜幕四合,似乎要将两人吞噬,可两人身上又总是笼罩最后的那抹金光,久久不散。 不远处的欧阳速和竹风默默地看着。 竹风难得地低声叹息道:“殿下和小姐真是般配,如诗如画的两人。” 欧阳速心里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来。 竹风看他有点不对劲,“欧阳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 欧阳速忙望天,淡淡道:“什么事儿能瞒过小姐,自然没有了。” 竹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再坚持问。 晚膳时分许凌月又陪着明翊去仁心堂拜访褚老夫人。 许耀卿也在。 席间许凌月看了众人一眼,老祖母主位,左手边是许耀卿和明翊、许炼,右手边是庄太医和她、祝妈妈。 另外一桌就是许顺为首,带着竹风姐妹还有青苗、欧阳速等人。 她喝了口茶,然后对褚老夫人道:“老祖母,有件事我想征得您的同意。” 褚老夫人放下筷子,“好孩子,你只管说。” 许耀卿看了许凌月一眼,暗含警告之意。 许凌月却不睬,她朝着庄太医笑了笑,“给老爷子一个正大光明随便喝醉的机会如何?” 庄太医眼珠子一转,一副怀疑她的架势,“你这个丫头总是有意外之举,你想干嘛?” 许凌月朝着明翊嫣然一笑,“没有干嘛,其实这件事原本不告诉诸位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只是我的私事嘛。不过身为晚辈,有了什么事情自然也要告知长辈才好。” 说着她缓缓起身,端起了酒杯,含笑道:“今天就算我和明翊的定亲宴,不需要请外宾来贺,只需要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吃一顿饭即可……” “啊?”一屋子人都愣住了。 “不行!”许耀卿黑着脸率先反对。 明翊原本被许凌月给的巨大惊喜震得有些找不着北,又一下子被许耀卿的黑脸给惊回正常。 他也起身,笑了笑,“国公爷,我几次与你提及此事,你都反对,如今凌儿已经自己同意,国公爷还是不要反对的好呢。” 他心里早就跟个孩子一样高兴得要跳起来,几乎忍不住想飞奔而起,直上直下地蹦跶几十次。 原本清冷的脸上也带着明亮的笑。 之前他求亲,凌儿说还小,要等她十八岁。 不过他迂回战术,商量先定亲,不成亲,自然也不会圆房,年纪小也无所谓。 开始凌儿还有些犹豫,他私底下跟许耀卿提过好几次。 许耀卿不知道是不是公报私仇,总是以各种借口推脱。 开始说什么陛下未必同意,可他很快就跟皇帝说开,非她不娶。 后来又说什么凌儿还小,可他保证不会对凌儿做逾越的事情。 再后来说什么丫头自己怕是不同意。 哼,说白了,就是想阻挠他和凌儿的好事。 难不成他还想让凌儿嫁给许炼,让许炼继承国公府? 许炼继承国公府,没问题啊,他也支持。 可让凌儿嫁给他,那可真是白日做梦,除非杀了他,否则谁也别想。 第1022章 国公爷不同意,也不好使! 现在凌儿自己当众开口,真是暖心小娇妻! 他看许凌月的眼神就更加火热缠/绵。 见准翁婿两人先杠上,其他人都有些暗笑。 褚老夫人犹豫了一下,劝道:“这也是好事,就是略微有些仓促。” 明翊笑道:“老夫人放心,等我从西边回来,立刻就让父皇下旨,以皇家规格与凌儿定亲,等她十八岁再成亲。” 褚老夫人诧异道:“为何一定要等十八岁?” 实际上现在女孩子及笄,就可以成亲,定亲也包含在成亲礼中,从头到尾是一套礼仪。 明翊深情地看着许凌月,笑道:“如果凌儿答应,那晚辈自然巴不得早日成亲,可如果凌儿坚持等十八岁,那晚辈自然也尊重她的意思。” 尊重未来妻子的意思,这样的风度,当今可没几个人有。 哪怕有的男人也非常爱护自己的妻子,可要是当众这般宠爱无度的,还真是没有。 褚老夫人眼里含着泪花,连连点头,“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然后她又看向许耀卿,“我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许耀卿很郁闷,哪里都不满意,母亲看起来被那小子给收买了。 他沉声道:“还是等殿下封王之后再说吧。” 他总不能让女儿嫁给一个还没有封王的皇子,到时候岂不是被人嗤笑。 明翊自然知道这是他又一个借口,他朝着许耀卿笑道:“国公爷放心,封王而已,我一定会着亲爷礼服来和凌儿定亲的。” 他俊眸艳光涟涟,倾城绝色也不过如此。 屋内爆发出一阵掌声。 许炼起身,举起酒杯,“义父,既然是凌月的选择,殿下又如此敬重凌月,不如我们衷心祝福。” 虽然千万般不舍,可只要她幸福,他自然要祝福。 许顺见状也赶紧端着酒杯凑过来,虽然很舍不得许炼,可他也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 毕竟好青年那么多,可小姐就单单喜欢明翊一个。 褚老夫人连声说委屈了许凌月。 许凌月笑得非常甜美,“老祖母,明翊不是说了么,等他回来,到时候会以王爷之尊来求亲定亲呢。” 原本其实她就是想她和明翊两人私底下定亲,不过想到现在的人忌讳私定终身,那是对家族的羞辱。 而且老祖母对她那么好,百分百支持她和明翊,她又何须如此呢。 再者她也知道许耀卿也不会强硬反对,他才经历了继室出轨戴绿帽子,总不能再让他经历女儿不经过他同意私定终身这样的打击。 对她来说定亲是俩人的事儿。 可对周围的人来说,她和明翊定亲,却是天大的事儿。 所以对于真心关心她的人来说,她不能随意剥夺他们高兴的机会。 只是现在她不想大办,她也不喜欢太过热闹,这样恰好。 等他回来,那时候自然有皇家礼部来操办,她就不需要那么麻烦,也勉强可以接受。 饭后许炼就先告辞去西山,准备一下后天一早就要带神兵营出发。 之后许凌月还要回国公府,明翊便送她回去。 第1023章 未曾分离,便已相思 一路上两人也没有骑马坐车,而是慢慢地走着,散步一样,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可以在一起久一点。 多亏之前南宫绯夜,许凌月已经拿到西地的舆图,还有原本西昌人常出没的地方,以及西昌人的特点等等。 她要尽可能地帮明翊部署一下,免得到时候有什么难以应付的事情出现导致不必要的伤亡。 虽然明翊已经胸有成竹,可他喜欢看她为自己各种动脑筋的样子,那样沉静、温柔、贤惠,那样聪慧、端庄、坚强,那样的让他沉醉,无法自拔。 “我之前让薛二哥秘密打制一批武器,到时候你带上,分给身边的亲卫们。去那样的地方,不比别地,一定要多加小心。” 许凌月如同其他所有即将出征战士的母亲一样殷殷叮咛,又如妻子一样淳淳期盼。 明翊知道她说的是暴雨梨花针。 卫瑄给她的暗器,她并没有隐瞒,而且还和明翊、许炼一起去薛家岭秘密研究过,最后进行了改进升级,如今的暴雨梨花针比之前卫瑄给她的威力更大,射程更远。 明翊不肯用这样的暗器,不过让俞构等亲卫拿着,关键时刻也能保护他,都是一样的。 这种暗器,必须配发给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其他人都不可以有。 毕竟威力巨大,防不胜防,非常危险。 明翊也将他的夜鹰小队基本全部留给她,除了被编进神兵营的,其他都归欧阳速指挥。 “朱光之的生意发展得很快,如今在西蜀越国都有货栈,西边也有货栈,到时候你们要有什么补给需求的就去找他的货栈。” 朱光之的商业才能已经被许凌月悉数给激发出来,原本一个下九流小商人如今可是叱咤商界的大亨。 虽然在京城名气不显,可是江南地区,乃至南越和西蜀,朱光之货栈却是很有名的。 许凌月为了避嫌,并没有暴露自己,当然也没有完全用朱光之的名头,还有其他的,而且朱光之对她十分忠诚,加上他身边现在也多是她的人,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朱光之是她给自己在民间以及国外铺就的退路。 不需要退的时候,这是财源,需要退路的时候,这就是救命的招数。 没想到不等救命呢,现在明翊倒是先用上了。 他们到时候要和西昌人缠斗,西昌人在大周有很多探子,如果不熟悉他们的习惯,很容易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有朱光之等人的帮助,明翊他们就可以更加了解西昌那里的人文地形,到时候更有把握打胜仗。 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路上的巡逻兵们看到也不敢上前多问,直接绕路走开。 回到莲芳园,许凌月又亲自下厨给明翊做了一碗馄饨当宵夜,看着他吃完已经夜深。 “明翊,时候不早,你该去军营了。” 明翊依依不舍,幽深的眸子暗含浓浓的情愫,“不急,我看你睡着再走。” 许凌月便打了个哈欠,掩口道:“我可真是困了。” 她洗漱完毕钻进被窝,朝着他挥了挥手,“那我可就不能送你啦。” 第1024章 去给媳妇赚私房钱 明翊微微颔首,“夜深了,赶紧睡吧。”他坐在窗下的玫瑰椅上,一手托腮,安静地看着她。 窗下瓜棱灯暗黄的光洒在他身上,本就倾城的容颜更加绝俊。 许凌月将他的身影敛在眼中缓缓合上眼,然后翻身朝里躺着。 渐渐的,她呼吸越来越绵长,很快就睡着。 明翊听着她绵长匀称的呼吸,又静坐了片刻,恋恋不舍地看着她。 床帐没有放下,绣着蝶恋花的锦被盖着她玲珑的身体,越发显得娇笑柔弱。 他轻轻地走上前,俯身,凝视着她甜美的睡颜,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上她瓷白的脸。 目光,痴缠,恋恋不舍。 轻柔的吻,缱绻,深情。 而后他亲自将双面绣蝶恋花的床帐放下,转身大步走出去。 他又仔细叮嘱欧阳速和竹风好好保护小姐。 欧阳速欲言又止。 竹风道:“殿下,小姐让欧阳速跟随殿下前去。” 明翊面色冷淡,“不必。” 原本他还想让俞构也留下保护她呢,最后大家都退一步,还是维持原样。 吩咐完毕,他站在门口又深深望了一眼,然后快速离去。 等他走后,一直睡着的许凌月缓缓睁开眼睛,飞快地跑到窗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外面薄雾遮月,流光如霜,他的身姿早就消失不见。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靠在窗口发呆,良久才重去安寝。 第二日许凌月起身之后,就接到消息,天还没亮的时候明翊就带着俞构等人出发了。 而许炼比他们出发得还早。 有许炼同去,许凌月也能放心很多,想起明翊昨夜说的那些话,她不禁有些面红心跳。 这时候竹风进来递给她一张信笺,上面龙飞凤舞的几个字,潇洒俊逸,又带着一股凌厉之气,一如明翊那人。 她看了眼,上面写着:凌儿可准备好银库装私房钱。 许凌月忍俊不禁,之前她总跟许炼说出去打仗的时候别忘了存私房,这是大家的惯例。 打仗就可以发财,谁都知道,只是以前许炼从不这样做。 所以她才要叮嘱一下。 像明翊身边有俞构那样的财迷跟着,不打仗他都能发财,何须她提醒。 没想到他倒是当回事呢,这是在变相地跟她说自己提醒许炼而没有提醒他么? 她笑了笑,将那封信亲自折好收在黄杨木匣子里面。 明翊走后没两天就是除夕。 第二天元旦要去宫内举行大典,许凌月是明月郡主,加上还是明翊未来的王妃,宫里自然也邀请了她。 大典忙碌而庄重,大家都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差错。 许凌月身边也有郡主府的人跟随,还有苏姑姑等人陪同指点,又有竹风和竹影姐妹保护,所以也没有上一次那种被下药的意外发生。 加上她如今身份高贵,从前那些可以拿身份压人的小姐们见了她都要行礼,一个个巴不得躲着她走。 所以她也不必担心还会再遇到霍灵月等人尴尬,除了明翊不在跟前,一切都十分如意。 只有一样,她一直觉得有些不太好。 第1025章 位极人臣 那就是她一直都没有机会查探当年玉嫔的事情。 不管是安排的线人还是她自己,都没有契机打探,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后来她就对进宫没有什么兴趣,不过要陪着褚老夫人随着许耀卿一起进宫给太后请安。 各项礼仪她已经熟知,自然也不会紧张,还会安慰褚老夫人,陪着她各种悄悄指点,也不至于出错让人看热闹。 而因为褚老夫人是许耀卿的亲娘,她可以进宫直接在太后面前磕头。 从前这是韩淑娴的荣耀,如今悉数被剥夺。 如今韩淑娴虽然作为外命妇也要进宫磕头请安谢恩,却没资格到太后跟前,只需要和一大群外命妇们一起在外殿磕头即可。 只要太后不宣召,是没有办法上前一步的。 这就是阶级尊卑,铁一样的规矩。 除了宫里的宴会,还有郡主府、国公府的,大大小小的聚会不知凡几,几乎每天都有好几场。 不过许凌月基本都交给了郡主府的司仪,由他们组织各种筵席,替她参加各府的聚会,而她只需要去自己在乎的那些人家即可。 集贤殿书院是必去的,裴家也是必去的。 程家也去了,因为干爹亲自邀请。 而她去程家对她来说一点不舒服都没有,反而是程夫人和程涵程蕴他们又紧张又不甘心又害怕的。 而去裴家反而让她非常舒服,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许耀卿和裴若谷不合,许耀卿必然不到,她自己来。 裴若谷对她十分亲切,就像家里的长辈对晚辈一样爱护自然,没有一点陌生。 如今裴若谷已经成了翰林院大学士,进驻内阁,虽然不在六部内却接任了左都御史。 原来的左都御史前些日子恰好因为丧母而丁忧,加上年纪大了,直接告老还乡。 皇帝给了陈阁老应有的荣光,送走之后就将左都御史的职位给了裴若谷。 裴若谷以从前的才名和能力,任职都察院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可他十几年不曾露面,一露面竟然就任职都察院最高官员,怎么都让人有些不能接受。 特别是朝中几拨人分别盯着这个高位,突然就被裴若谷拔得头筹,总有些不服气的感觉。 如果裴若谷当初入仕,先从基层做起,这十几年如果做到左都御史也无可厚非。 关键是他从前没有入仕,如今一入仕就接任如此重任,能不能胜任。 很多人拭目以待,打算看他的热闹。 可裴若谷也不是普通人,愣是各项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让任何人都挑不出错处来。 当然这其中也有许凌月的功劳,她在明翊的指点下已经将朝中的几方势力分辨出来,然后又分析了他们的利害关系,从中也能给裴若谷提供一些意见。 裴若谷对她可以说既像长辈对晚辈一样爱护,又像师友一般敬重,没有一点轻视,这让一直被许耀卿见缝插针就要打压一下的许凌月很感激。 有裴若谷在朝中的暗中庇护,她的事情做得也很顺利。 正月十五上元节一过,京城就开始忙碌起来。 仁心堂也提前开业,并没有等到二十四和衙门一起。 许凌月在药房里配药,为了给许耀祖动手术准备。 第1026章 世上最好的 “姐姐,等过几天你和神医给大老爷动手术的时候,我能跟着看吗?” 多生从外面跑进来,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看来是跑了有一会儿。 他自从跟着许凌月住在仁心堂之后,吃得好,又受了良好的教育,如今身量长开,成了一个像十一岁左右的男孩子。 身材修长,模样俊秀清逸,肌肤如玉,性情更是大有改变,虽然偶尔还会露出一点痞气,可总体来说很有大家族的公子气质,举止优雅,谈吐不俗,浑身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而且因为他为人幽默,有一种古灵精怪的特质,让人很喜欢和他交往。 许凌月对他也很宽容,并没有要求他如何如何,不过是让人教导他礼仪以及学问而已。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主动改变的,为了能更像姐姐的弟弟。 自从许凌月认了他当义弟,他就时刻注意约束自己,一定要言行规范,绝对不能给姐姐丢脸。 他只恨自己不是姐姐的亲弟弟,所以绝对不能做让姐姐蒙羞的事情。 许凌月拿出手帕亲自给他擦汗,柔声道:“怎么跑得这样急。” 多生笑道:“我从家里一路跑来的。” 紫苏听见,道:“是曹婆婆不让你来吧。” 尤婆子自从那日被许凌月带人救回来,原本是想带着多生再回老家的。 可许凌月自然不允许,就冲着她曾经是母亲请去的稳婆,还亲眼见证了母亲的不幸,她也一定要留下她。 更何况现在祁春楼那些人还想杀了尤婆子带走多生,那她就更加不能让他们如愿,更要好好保护他们。 所以如今尤婆子和多生住在仁心堂,有专人保护,既不会让人害了他们,自然也不能让他们离开。 尤婆子似乎在害怕什么,平日里总是叮嘱让多生不要在许凌月跟前晃,尤其是许耀卿。 多生自然不想躲着许凌月,他亲近还来不及呢。 姐姐是世上最好的姐姐。 但是对许国公他觉得还是要听奶奶的,躲着一点的好。 第一次见许耀卿的时候,只不过露了一面,结果许耀卿的眼神幽冷幽冷的,吓得他一溜烟就逃走了,自此来之前先打听好,许国公在不在,如果来了那具体在哪里。 那他就尽可能避开。 他很聪明激灵,只要有心,自然就能成功。 到现在他没有再被许耀卿看见,而许耀卿也没有主动找他。 他觉得很庆幸。 不过方才来的时候他差点又碰到许耀卿,幸亏他激灵,在许耀卿回头看他的时候赶紧钻进了旁边的树丛,抄近路来了这里。 他当然不会跟许凌月说自己怕许国公啦,那可是姐姐的父亲呢,他不能编排长辈。 “紫苏姐姐也没有这样啦,我奶奶是怕我总来打扰姐姐就不好了。她说打扰紫苏姐姐和半夏姐姐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呢。” 紫苏笑了笑,“曹婆婆倒是会说话。” 曹婆子的身份许凌月严禁那日的人泄露的,而紫苏没去,自然也不知道。 只是她聪慧机灵,能感觉曹婆子对孙子接近许凌月有点抵触,在她眼里这是有点不识好歹的。 第1027章 血浓于水 能够接近小姐,那是多大的荣耀和体面,曹婆子居然还会抵触,真是有点奇怪呢。 多生看许凌月配出来的那些药,随口报出了大部分的药名,只有几样不认识。 许凌月赞许地点头,“多生学的不错。” 多生欢喜得很,“也是紫苏姐姐和半夏姐姐教得好呢。多谢两位姐姐。” “就你嘴甜。”半夏给他送了点心和果汁过来。 多生嘻嘻笑着,全然没有在外面的那种少年老成,果如一个孩子般赤诚。 他对许凌月道:“姐姐还夸我学的好,可我也没学太好,你看这几样我就没分辨出来。” 他指了指其中几样,看着像自己知道的,可闻了闻味道又不像,感觉更纯,而且似乎更好,不是那么普通的药材。 许凌月很惊讶,她没料到自己用药泉水浸泡过的药材,多生居然可以区分开来。 他能分辨出加过药泉水的药材不同。 原本只有庄太医那样经验丰富的老神医才能做到,没想到多生小小年纪,也不过才学了半年时间,居然就可以有这样的成就。 真是了不起。 她看多生的眼神就更加和软亲切。 多生没想到自己做不好,姐姐反而对自己更加温柔,姐姐真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姐姐呢。 如果她是自己的真姐姐就好了。 姐姐这么温柔善良,许国公怎么会那么凶巴巴的呢,就跟冷面罗刹一样,真是吓人哟。 许凌月自然不知道他的心思,又拿了几样给他看,这一次他居然都分辨对了。 看起来这孩子不但眼睛尖,嗅觉也非常强大,如果做郎中的话,三十岁以后成就只怕还超过庄太医呢。 她盘算着多生现在十一岁,虽然学得有点晚,可聪明过人,只怕十五岁的时候就能小有所成呢。 同时他还习武,十五岁的时候也可以小有所成。 她对他寄予了很大的期望。 她又给他讲了几个医学知识,然后解答多生的一些问题。 多生也不含糊,将积累的一些紫苏们无法回答的问题统统拿来问许凌月。 许凌月自然是毫无保留地给他解答。 与志趣相投的人时间过得格外快,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又一起研究,转眼几天过去。 正月二十二,是许凌月和庄太医约定要给许耀祖动手术的时间。 虽然天气还有些冷,但是相对的细菌也会少一些。 许凌月一点都不敢大意,从两天前就已经布置好了手术室,全面进行消毒杀菌,到了手术这天,一早又让人将手术室处理过一遍。 手术相关人员早饭后就沐浴消毒,换上消毒过的白大褂,严阵以待。 而许耀祖也已经调理得身体很壮实,处于最佳状态,可以接受更大程度的手术创伤。 “神仙姐姐,神仙姐夫呢?”许耀祖有日子没看见明翊,还怪想他的,因为明翊每次来都给他带好吃的,尤其是他喜欢吃的糖葫芦还有凉凉甜甜的水晶果糖。 许凌月笑道:“他去给你买好吃的了啊,等你病彻底好了,他就回来了。” 第1028章 全力以赴 一听见有好吃的,许耀祖就开始两眼放光,俊秀的脸越发好看,跟孩子一样赤诚的目光让人心里软软的。 许耀卿有些紧张,比自己第一次去战场可紧张多了,那时候自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可自从…… 尤其是现在母亲和大哥回来,让他也终于享受到母亲的关爱,手足之情——虽然这个手足有点呆,却也不妨碍他满满的亲情。 如果手术失败的话,那大哥可能就…… 他不敢多想,而是去看褚月娘。 褚月娘眼神坚定,面上带笑,“耀祖乖啊,你生了病,那些坏人在你头里放了个东西,所以你才会难受。让神医和凌月给你拿出来,他们就不能再伤害你了。” 这些日子以来,许凌月一直都亲自给许耀祖进行心理引导,她没有刻意要求他成熟起来,只需要他慢慢地消除恐惧,然后慢慢地也会成长。 反正她只需要大伯长大一些,看起来超过十几岁就可以。 也没有必要非得做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毕竟大伯多没有享受过少年时光,一下子就成熟起来,对他也不公平。 许耀祖这些日子被许凌月潜移默化,已经敞开了心扉,也在催眠中讲述了当初的那些恐惧和不堪。 在这时候的人看来真的是让人发指,可是在经历过现代那么多变态事件洗礼的许凌月看来,并没有太过惊讶,毕竟她之前也做过推测的,事实和她推测的也差不多,那些人渣。 当时她就告诉明翊,明翊让人将那些当初参与的人员全部揪了出来。 不管他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娶妻生子,也不管是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能够为了要韩家的那些钱就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就该坦然接受最终的惩罚。 而当初的主使人韩老夫人和韩老爷子自然也不会有好下场。 韩老爷子再回到老家之后就中风瘫痪,心里明镜一样,却说不出话,做不了事,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个病和许冲如出一辙,许冲被许凌月治好了,韩老爷子可没那个待遇。 不管韩家如何哀求,许凌月直接一句不会以德报怨打发了。 这件事情直接刺激得韩老夫人也有些不好,出现了老年痴呆的先兆。 许凌月才不在乎呢。 她在乎的长辈都在这里了。 首先就是要治好大伯! 许耀祖虽然现在还叫她神仙姐姐,可在另外一些方面却逐渐成熟起来,至少不会再出现人家让他喊爹就喊爹,人家让他学狗叫就学狗叫,有了一部分自我意识。 这就足够了。 庄太医施施然走来,穿着白大褂,带着手术帽,胡子都梳成小辫子,用布套包着,绝对不会落下一丝来的。 “丫头,准备好了吧。” 许凌月点头,“好了。” 他们脱下白大褂穿上专用的手术服,一切准备就绪。 许凌月亲自给大伯用麻醉。 她改良过的麻醉剂虽然比不上现代的麻药效果那么强大,但是有药泉保护,却有一个任何似乎都没有的好处,她的麻醉剂不会对神经造成损伤,有一定的保护和修复作用。 第1029章 开颅手术 但是比起古代的那些根本算不上麻醉剂的麻药,简直可以说是患者的福音,因为她毕竟是有麻醉效果的。 效果还不错,时间短一点,可以中途再次麻醉。 现在还做不到全身麻醉,但是却可以麻醉主大脑神经,这样让他陷入深睡眠状态,又短时间内感觉不到疼痛,这样的话手术的时候就会更加安全。 商量妥当,闲杂人暂时离开去外面等,手术室只留下患者大夫和助手。 庄太医主刀,许凌月做副手,乔金针、剪心、竹风几个做助手从旁协助。 竹风要去关门的时候,许顺匆忙前来,低声道:“告诉六小姐,晋王殿下来了。” 竹风蹙眉,却还是去汇报。 许凌月看了一旁的吃瓜群众——许耀卿一眼,淡声道:“晋王来了,此处不宜待客,老爷还是去接待一下吧。” 许耀卿有点气结,自己还想全程观看呢,晋王殿下来的真不是时候,不过想着若是晋王殿下也想来围观,那可真是不妙。 他知道之前拒绝明翊很多次算是得罪了闺女,当然更大的原因还是裴若谷那事。 本质就是他对顾昉的怀疑。 可他不想承认而已。 许耀卿离开的似乎看着门在身后关闭,又听着竹风消毒的声音,甚至外面还有人继续喷洒了消毒药水。 他听着许凌月清脆的声音说:“麻醉成功,准备切割。” “切割头皮完毕……准备开颅……” 然后空气中传来细微的滋滋声,他知道那是线锯在锯头骨的声音,还听见那沉稳而清脆的声音说“铣刀”。 这个丫头…… “许国公!”直到明彻那温润的声音响起,许耀卿才从沉思中醒来。 他立刻上前见礼。 “许国公免礼,之前就听说今日明月郡主要和庄太医给令兄动开颅手术,本王实在是万分好奇,特意来瞧瞧。”明彻让他不要行礼,说出自己的来意。 许耀卿心里微微有些不悦,原本要给大哥动手术的事情,府里是严禁外泄的,知情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不过明彻这人十分聪明,满京城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虽然国公府和仁心堂不会泄露消息出去,可架不住明彻认识明翊和许凌月,他与两人交往又向来坦诚,所以他打探消息也是直来直去,非常坦诚。 在许凌月看来也不是那么机密,所以也就直接告诉了明彻。 她之所以要保密,是怕这事情太过惊世骇俗,别人不容易接受,又怕出了事情的话,到时候会让人趁机钻空子引起大乱子。 打开脑袋和打开胸腔腹腔还是有所不同的,毕竟这时候原本就有断肢也能活下来的,或者胸口腹部被刀剑所伤也可以活下来的例子。 可是如果脑袋被劈掉一块是绝对活不了的,这和仅仅被打破头不同。 打破头破的只是皮肉血管,不是头颅碎裂。 开颅却是要打开颅骨的呢。 许耀卿请明彻上座,吩咐上茶点,“他们已经在手术室开始,中途不能有任何打扰,只怕不能请殿下入内观望,还请殿下见谅。” 第1030章 会成功吗? 明彻显然有些失望,他是确认今天开始之后立刻就赶过来呢,难道还是晚了吗? 许耀卿安慰他道:“殿下不必失望,臣陪着您在此处候着,若有消息,咱们第一个先知道。” 明彻也只能如此,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却也是忐忑得很,倒像是为自己的哥哥在动手术一样紧张。 他忍不住问:“许国公觉得这手术成功的希望有几成?” 许耀卿面色清冷淡然,“回殿下,臣觉得定然是十成的。” 看他对许凌月那般信任,明彻感慨道:“不管外面传言有多不堪,可国公爷其实对六小姐还是拳拳爱怜的。” “孩子不可娇惯,却也需要肯定。” 明彻脸上露出略惊讶的表情,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反而有些好奇地往外望,很想去看看手术室里的情况。 不过他也不是那不通情理蛮横霸道的人,只是这件事实在是让人好奇,哪怕是在外面看看也好的。 天底下这是第一个给人开颅动手术的人。 虽然名义上是庄太医主刀,可他了解庄太医,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做过,怎么突然就会了。 说起来肯定还是许凌月的本领。 这是一个神奇的女子,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多了解一些。 许凌月在仁心堂引发的那些医术变革,尤其是消毒、杀菌、消炎条件下的外科手术,在京城早就引起了很大的关注。 不只是各大医馆,甚至连皇宫里的太医院,都是既震撼又好奇。 不管皇帝、太后等皇族还是达官贵人,乃至平民百姓,也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百姓们接受度反而更高,因为他们是从仁心堂周围的居民开始传播的。 一共有十来个被大手术救活的百姓,他们就是活生生的广告,由他们和家人的口述到邻居亲人们的添油加醋,仁心堂的郎中们现在几乎是被神化了的,没有他们治不了的病。 还有不少文人在自己的见闻笔记里都有描述,写得生动异常,仿若亲临一般。 其实也是怕百姓们太过异化他们,免得以后真的有手术失误或者手术救不了的病患再被他们埋怨,引起什么麻烦,这一次开颅手术许凌月都是下令保密的。 毕竟之前开膛破肚的手术,很多百姓都会等在仁心堂外面围观呢,等见到那本来必死的病人能活着走出仁心堂的时候,他们的欢呼声简直是震天。 发自内心的欢呼,声势浩大。 若是开颅手术再被公开,那到时候只怕仁心堂外面的街道都要被堵得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明彻能领会到许凌月的这种用心,所以他今日也是带了人来的,晋王府的侍卫们不但负责仁心堂的安全,还在街道上也加强了巡逻,就怕到时候会引起什么骚动来。 明彻和许耀卿开始还有话聊,一边聊一边等,可后来茶喝了一碗又一碗,点心都吃了两碟子,饭也没顾得上吃。 等呀等。 紧张焦急的时候,时间跨度被无限拉长。 一秒钟感觉有一个时辰那么久。 更何况太阳从东边转到了南边又转到了西边。 转眼已经是三个半时辰过去,手术如何? 第1031章 来之不易 明彻却觉得有几年之久,仿佛自己这一生都从来没有等什么等得这么久过。 夜幕降临的时候,终于听见有人喊:“手术结束了。” 明彻和许耀卿同时呼地站起来,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没说话,拔脚就冲出去。 速度之快,十分惊人。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许凌月率先出来,身后跟着竹风、剪心几人。 明彻站在她对面,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十分震惊。 许凌月那张巴掌大的脸蛋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身上的手术服也已经被汗湿透,鬓边的碎发湿漉漉的跟洗过一般。 她似乎有些坚持不住了。 料峭春寒,风吹来,刺骨。 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虚弱道:“手术很成功,重新上了麻药,病人在沉睡,暂时不要去看他。”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满满地都是疲惫,她还想说什么,突然脚下一软,眼前一黑,就一头栽下去。 一人身动如风,将她接在怀里。 等许凌月再醒过来已经是早上。 她打了个哈欠,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就好似大脑被消耗过度榨干之后,沉浸了黑甜的梦乡里充足了电一样。 她起身,感觉肚子咕噜咕噜地很饿。 青苗几个丫头赶紧过来伺候她,“小姐,您可醒了。” 许凌月看了看天色,笑道:“也还不晚嘛,昨晚没吃东西有点饿了。” 青苗噘嘴道:“小姐岂知是昨晚啊,您前晚也没吃东西。” 许凌月笑道:“你这个丫头,前晚不是吃的笋尖鸡丝面……啊!” 她捂住了嘴巴,“难不成我睡了两天?” 紫苏端了她调配的养身清汤来,“是呢,小姐前晚从手术室出来,一直睡了一天两夜呢。” 她将粉瓷碗端到许凌月嘴边,要伺候她用汤。 她昏迷的时候可把庄太医等人吓坏了,老头子前所未有的紧张,明明自己也很疲累,却围着她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久,最后确定小姐没事才去休息了呢。 不过老爷子不让说,也不知道是为嘛。 许凌月感觉的确手臂发软有些没力气,只好就着她的手将汤都喝了。 紫苏学医天赋不错,许凌月点拨之后,她调配的药膳、养生茶等都非常棒。 这碗养生汤下去,既能排毒,还能补充养分,恢复活力,等一下吃早饭也不会伤胃。 “紫苏的手艺又有进步。”她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紫苏羞涩道:“都是小姐教的好。” 这时候多生也跑进来,“姐姐醒啦,太好了!” 他手里捧了很多花,有野花有院子里的花,“我给姐姐插几个花瓶。” 许凌月昏睡这两天他也急坏了,但是又帮不上忙,心里有些觉得自己没用。 后来青苗说小姐喜欢花,他就赶紧去采来插花瓶,正回来的路上听见丫头说小姐醒了,他拔脚就往回跑。 看到许凌月一点事也没有,多生开心得很。 许凌月问了他两句,又让他和自己一起用早膳。 就在这时许耀卿陪着褚月娘前来,她面色紧张。 “丫头你可醒了,把老祖母我担心坏了,可别给我们丫头累出好歹来。” 第1032章 抓个正着 褚月娘快步上了台阶,许凌月赶紧去接。 褚月娘拉着她的手,送她桌前坐下让她赶紧用早膳。 许耀卿一进屋,原本想要赶紧逃走的多生被堵了个正着。 许凌月在仁心堂的院子和国公府其他地的不同,这三间正屋是没有后门的,要想出去只能从堂屋的门出去。 现在多生只好赶紧举着花挡住自己的脸躲在几个丫头后面。 褚月娘眼尖的,一边陪着许凌月用早膳,就看到了那一堆花团锦簇,好奇道:“那个俊俏的丫头是谁,快过来给我瞧瞧,怎么这几天没见着?” 她这俩月一直在仁心堂住着,照顾儿子,给儿子调理身体仁心堂的人她基本都人熟了。 只是多生因为害怕许耀卿,所以每一次都是躲着的,连带着褚月娘也没见过他。 多生一听更往后躲了。 许凌月笑道:“老祖母,是一个跟着奶奶乡下来的孩子,有些怕生的。” 褚月娘笑道:“乡下来的好啊,老祖母也是乡下来的呢,说起来你祖父也是乡下发家的呢。” 那边许耀卿闻言已经大步走过去,一把就抓向多生举在脸前的那一大捧花。 “啊,不要打我!”多生立刻举着大捧花就蹲在地上。 褚月娘和蔼地道:“三郎,别吓着孩子了。” 自己这三儿子哪里都好,就是太严肃了,那么俊的一个人,非要冷着一张脸,谁看着谁害怕,连宝贝孙女都和他不亲近,真是的。 多生是真的害怕许耀卿,他不是个胆小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许耀卿那锋利如刀的眼神吓到他了。 那么森寒锋利,似乎能将人的面皮刺穿直接刺入心底一般。 多生虽然也算是经历不少,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没有这样的经历,那是一种比被人毒打还要难以忍受的感觉。 直觉的,他怕许耀卿,所以要躲。 许耀卿收住了手,冷冷道:“没做亏心事,你躲什么。” 他退后一步,厉色盯着蹲在地上的孩子。 那孩子看起来十岁左右的样子,个子细长,皮肤粉白比女孩子还细腻光滑,一双又黑又密的睫毛忽闪着也比女孩子可爱。 一个男孩子长得如此秀气。 许耀卿禁不住就蹙眉,面色不悦。 他虽然自己就长得俊秀无双,比女人还好看,可他却是厌恶男人长这样的,在他看来,男子汉就该有男子汉的样子,魁梧粗壮才好。 所以他虽然秀雅颀长,可那气势却凌厉无匹,真男人! 多生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这时候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多生不要怕,国公爷就是想看看你。” 她朝着多生招手,又对褚月娘道:“曹婆子平日里在仁心堂缝缝补补,温婆子是收生婆,如今在这里坐诊,技术不错,很多人家都找她。多生是他们家的孙子。” 她在许耀卿面前直接隐瞒了尤婆子的身份,不想他知道。 在她心里,他没资格知道。 有许凌月撑腰,多生就镇定了许多,虽然许耀卿身上寒气袭/人,他还是大着胆子起身,然后飞快地跑到许凌月跟前。 第1033章 为什么那么像阿昉! 许凌月立刻拉着他的手让他在自己和褚月娘中间坐下。 褚月娘惊讶道:“好俊俏的孩子,除了六殿下,我还没见过这么俊俏的少年郎呢。” 多生被褚月娘夸得乐滋滋的,笑得大眼弯弯着,“老夫人多福多寿,小子可当不得老夫人这么夸,我姐夫那可是天人一般呢。” 听他叫姐夫,许耀卿哼了一声,举步上前就坐在了临窗的黄花梨圈椅上,一双眼睛却盯着多生。 第一次见他就觉得多生有些奇怪,进而觉得有点眼熟,现在自然是要盯着仔细看。 可越是仔细看,他又觉得多生一点也不眼熟,跟谁也不像。 唯一像的只能说也是个漂亮的孩子吧。 恰在这时多生笑了笑,露出了俏皮的两颗小虎牙,许耀卿不禁一怔,竟然一下子和印象里的一张脸重合了起来。 不可能! 不可能,怎么会像阿昉呢。 说起来顾昉生得十分恬静文气,雪白的肌肤,文静的气质,眼睛不大不小,鼻梁秀挺,嘴巴不大不小,气质也温文尔雅。 说起来她没有许凌月那么美艳,许凌月反而像他多一些。 而眼前这个孩子,跟他和阿昉其实都不像,但是他有一对小虎牙,不是很明显,笑得爽朗的时候才会露出来,很俏皮可爱。 阿昉就有的。 这孩子笑起来那古灵精怪的样子……还有那耳朵的轮廓。 尤其是他在乖孩子状态下不经意间露出来的坏笑,跟顾晞是像极了的! 许耀卿心头不禁猛地一跳,热血一下子从心头涌上了脸,他差点站起来。 大毅力让他坐着不动,看起来不露声色,可脸色却红了。 他又狠狠地盯着看:至少不像裴若谷的! 如此一想,只觉得心头一震剧痛,下意识地将那个念头压下去。 褚月娘关切道:“三郎,你不舒服吗?” 许耀卿脑子里嗡嗡的,满脑子寻思着会不会是这有主意的丫头又搞什么? 这丫头是不是又在算计什么?打什么主意? 这孩子是不是她故意找来的? 难道不就是为了让他看见,引起他好奇注意,然后让他多想么? 不可能的,当年那个孩子生下来就……没了。 他亲自确认过的,小脸乌青,没有一丝气息的。 然后呢…… 那个婴孩呢? 当时阿昉不好,他只顾着去看阿昉,倒是没注意了。 后来阿昉下葬的,那个婴孩呢,不成年的孩子不能进祖坟,尤其是未见天日和难产落地就没的孩子,更不能进祖坟,也不能立碑。 所以只能找一个地方埋了,留一个小土包,然后给家人做记号,想起来也可以去祭奠一下。 可一般人都是不去的,甚至土包也不留,还甚至很多都是直接扔在了荒地被野狼给……吃掉了的。 当时他也是恨极那个小东西的,阿昉没了,它死了,他甚至觉得是应该的。 是它害死阿昉,他的阿昉,他那么爱着的阿昉。 再也回不来的阿昉…… 许耀卿只觉得心脏似乎是被什么揪住,让他呼吸不畅,浑身的血液刷地就往下走,似乎要从双腿溜走一样。 第1034章 是不是她的阴谋! 他的脑子里嗡嗡的,眼前也发黑。 这个孩子不可能是那个,不可能的,这是臭丫头故意找来刺激他的,似是而非的一点东西让他怀疑,然后好达到她的目的。 “三郎,你怎么啦?”褚月娘关切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他感觉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捏在自己太阳穴处。 他平日里十分警惕,当下就出手捏住了那双手。 很快,他就发现是许凌月在他穴位上推拿,他松开了手。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又推拿两下便走开。 褚月娘道:“三郎,这段日子你累坏了。” 自从她带着老大回来,许耀卿只要有时间就在她跟前陪着尽孝,褚月娘既欢喜又心疼的。 只是她也知道许耀卿自幼被韩淑娴算计,没有母爱,心中痛苦,如今亲娘回来,忍不住就会亲近一些。 她自然也敞开了怀抱接待他,巴不得能天天看着他,好好地疼一下自己的儿子,让他也感受到母亲对他的那种关爱和亲情。 许耀祖要动手术,许耀卿也很担心,尤其后来动手术那天等了那么久,他也很煎熬。 许凌月又昏睡了一天两夜,他却一直都没好好睡的。 说不累是假的。 许耀卿忙道:“让母亲担心了,儿子没事。” 他起身,又看了许凌月和多生一眼,视线在许凌月身上顿了一会儿才淡淡道:“我去看看大哥。” 等他走后,褚月娘又和许凌月说了一会儿话,让她好好休息,不要担心许耀祖,他已经醒过来,虽然有些疼,不过他看起来也没那么怕,状态不错。 许凌月扶着褚月娘起身,“老祖母,我陪您去瞧瞧大伯。” 多生看了她们一眼,“姐姐,那我自己把花插了,然后跟紫苏姐姐读书去。” 他不要去前面的,免得被许耀卿的眼神剜出两个洞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不待见自己,难道是怕自己想骗姐姐么? 许凌月扶着褚月娘到了病房的时候,明彻竟然又来了。 见到她们,他立刻笑道:“两位免礼,本王又不请自来,希望不会太冒昧。” 许凌月道:“殿下真是客气,就冲着殿下给仁心堂捐助那么多银子,仁心堂也随时都欢迎您呢。” 她在仁心堂开设募捐箱,很多家底殷实的都会在这里捐助,有些富贵人家更是每年捐助大笔银子。 明彻前后就让人送来了一千两,每逢端午、中秋、春节之类的节日,还有冬天严寒,夏天酷暑的,都会捐银子帮助仁心堂做慈善。 在他的带动下,很多人也会来仁心堂捐助,这样的话仁心堂夏天布施避暑汤,冬天暖胃汤、棉衣等,做起来就会更加轻松。 所以她对明彻也是真心感激的。 明彻笑道:“本王也是力所能及。本该朝廷做的,却让仁心堂给做了,本王都觉得惭愧呢。” 他看向许凌月的眼睛明亮而关切,见她精神不错,也松了口气。 “殿下可不要自责,朝廷是朝廷,殿下是殿下,殿下已经做得比他们都好很多呢。” 许凌月说真心话,她请明彻一起去病房探视大伯。 第1035章 成为传奇 见他们进来,乔金针和剪心就迎上来,庄太医却不见人,据说这两天也累得够呛,关屋子里昏睡呢,谁都不许打扰。 许耀祖已经醒了,只是麻药的后劲还没全过去,他瞪着一双黑亮的眼迷茫地看着他们。 许耀卿的眼睛像褚月娘,大大的,而许耀卿像许冲。 他虽然是大哥,可因为自小到大心智一直没有成熟,也影响了发育,如今看起来一张脸倒是很显嫩。 “娘娘,我疼。”他嘴巴一瘪就要哭了。 褚月娘赶紧去哄他,“好宝宝,神医和凌月帮你动了手术,把你头里面的那个怪物拿出来杀掉了,以后你就不会头疼了。” 许耀祖一听脸上露出一丝恐惧,眼珠子一转就看到了旁边的许凌月,“神仙姐姐!” 许凌月微笑着注视着他,“你不知道,那个躲在你脑袋里的妖怪有点厉害呢,我们跟他打了两天两夜才把他打死呢。” 许耀祖顿时眼睛有些放光,“他去了哪里?” 许凌月让乔金针将一只装了药水的玻璃瓶拿过来,递给许耀祖看,“他被我们逼出来一样,又被我们给打散,最后用药水把他给关起来,然后他就化了,化了之后就什么都没的,干干净净。” 许耀祖拍手叫好,“噢、噢、噢!打死了老妖怪,我就好了。” 许凌月把那只小瓶子给他,“这个给你作纪念吧,妖怪是没了的,这瓶水可很厉害呢。” 其实那就是药泉水,给他带着自然没害处的。 许耀祖顿时露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表情来,坚定地点头,“我一定会保护它的。” 许凌月又道:“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呢,当初那个妖怪在你的脑袋里,其实他不是要吃你的脑袋,他是要控制你的,为了好控制你,他就要一直让你当一个小孩子,让你长不大,不够勇敢,就不能和他作对呢。” 许耀祖立刻攥紧了拳头,挥了挥,“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他低头看着瓶子,嘟囔道:“你已经被打败了,再也不能控制我,我现在是一个男子汉,是一个大人!”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众人觉得他的眼神似乎成熟了一些,不再是四五岁的小孩子那般。 明彻看得连连称奇,书上看过不少能人异士的故事,可很多都没有亲眼所见,大部分都是民间有一点传说,然后文人们润色杜撰出来的,故事和本来的事情已经相差十万八千里。 可这个开颅手术却是活生生在眼前出现的。 是他亲自见证了的,这个如果被那些文人们再编撰一下,那到时候庄太医和许凌月就真的是玉皇大帝派来的神仙,下凡拯救受苦受难的凡人,不但能起死回生,还能改头换面,真是神奇至极。 剪心给许耀祖换药的时候,明彻看得清楚,那一块头骨上真的有一圈伤口,看起来如今是盖回去了,想要通过药物让它自己愈合。 许耀祖的身体素质不错,加上有药泉帮助,要自己重新长合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剪心功夫不错,双手灵活无比,换药的时候许耀祖几乎不会感觉到什么,这样的灵敏有利于伤口的更快愈合。 离开了病房,许凌月陪明彻去用茶。 第1036章 那么多男人,为何非他? 明彻如今看向许凌月的眼神都有些异样,从前是欣赏,现在已经算得上钦佩,敬慕。 从小到大让他最敬仰的人是父皇和皇祖母,对于年轻的女孩子,他的印象一直是要么文静优雅,要么刁蛮任性,要么活泼娇憨,一个跟智慧都挂不上钩的。 可许凌月却颠覆了他对女孩子的认知,她是一个真正的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女子。 她的智慧让她魅力四射,光芒万丈,哪怕是相貌平平都足以流传千古。 可她偏偏又生得如此美丽,就凭美貌也能流传千古。 这样一个女孩子,美貌遮掩不了智慧的光芒,不会让人只看脸看不到头脑,的的确确是一个神奇至极的女孩子。 他对开颅手术十分好奇,也问了一些细节。 许凌月也不藏私,都讲得清清楚楚的,“这个手术我也会让乔院长和剪心详细地记录下来,尤其是一些注意事项,还有可能的后果、后遗症,都要记录下来,既能给别人提供帮助,也能警醒世人不要随便尝试。” 就算是现代有了高精密的仪器,人类对大脑也不是随便就能干预的。 开颅手术其实也看操作的具体内容,如果要深入大脑内部,很容易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失败的案例也是数不胜数的。 她这一次和庄太医成功了,却也不代表下一次还能成功,更不代表别人模仿的时候也会成功。 所以要著书立说,让人心存敬畏。 “若是有需要本王帮忙的,凌月可要直接开口。”明彻也想参与其中。 毕竟他本身就学识渊博,被人号称无所不通,现在有新领域的知识,他自然是要精通的。 许凌月笑道:“原本我们就想叨扰殿下呢,初稿写好一章,我就让人送去王府,还请殿下帮忙润色。” 论写作严谨等水平,年轻人只怕无人能超越明彻的。 他可是有当初裴大儒之风呢,如今他又拜了裴若谷为老师,每隔三天跟着裴若谷读书两个时辰,自然是更加了不得的。 这时候后院传来多生的求救声,“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许凌月神色一变,立刻就起身朝后院跑去,明彻犹豫了一下也立刻跟上。 刚进后院,许凌月就见多生被许耀卿拎着正大步离去。 “姐姐,国公爷要杀了我!”多生吓得小脸煞白。 他所有的精灵在许耀卿面前一点用都没,也一点都施展不出来,除了畏惧还是畏惧。 许凌月立刻追上去,让许耀卿将人放下。 许耀卿却不管,最后欧阳速、竹风都拦上去了,却也不敢随便和许耀卿动手。 许耀卿蹙眉,冷冷道:“滚开。” 欧阳速和竹风只是略微阻拦,许凌月就追上来。 许凌月上前,气道:“父亲,多生又没有错,你总吓唬一个孩子干什么?” 许耀卿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许凌月被气笑了,“那您说我想干什么?我认个干弟弟难不成您也有意见?我又没有让他去国公府,不过就是呆在仁心堂,哪里不对吗?” 许耀卿冷冷地盯着她,“你身边有这么多男孩子,为什么非要是他!” 第1037章 强硬维护 是这么一个让他一眼就莫名觉得有些异样的孩子,对别人他可没有这样的感觉。 所以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阴谋的。 许凌月有点无奈,“也没什么,只因为我和多生有缘,他也合我的眼缘,难道人和人相处最基本的不是合眼缘么?难道你觉得我会为了利益或者别的委屈自己和自己不喜欢的人朝夕相处?” 最后一句话她讥讽的语气甚重,许耀卿一下子就能领会她的意思,她是在讥讽自己对韩玉珠没有感情,却能允许她做自己的继室朝夕相处还生了两个孩子! 这个臭丫头,是一定要气死他吗? 她不过小小年纪,能见过几个人,能识破几个人心? 竟然就敢随便招惹陌生人,难道就不怕别人有意接近。 这小子一看就激灵得很,一肚子算计,必然是谁派来故意接近她的。 “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这小子必须要带回去让人好好查查底细。” 许耀卿却也不肯妥协。 许凌月不知道他到底抽了什么风,一定要带走多生,如果他真的伤害了多生,那岂不是自己的罪过。 她气急,冷冷道:“我不同意,谁也别想带多生走。” 许耀卿见她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跟自己如此对峙,连声冷笑,“好,我今儿就看看谁能拦住我!” 多生见状都要吓傻了,连连摆手,“姐姐不要管我了,不要管我了。” 他生怕打起来,许耀卿会伤了许凌月,又怕伤了他们父女的和气。 毕竟姐姐和国公爷本来关系就有些紧张。 很快褚月娘、温婆子等人也匆忙赶来。 褚月娘不知道怎么回事,却也劝许耀卿,“三郎,你这是为何,快把多生放下,吓着他了。” 温婆子也跪地上求情,“国公爷饶命,小子淘气冲撞了国公爷,国公爷只管打骂责罚就是,千万不要关他去坐牢。” 她以为多生毛病又犯了,淘气又淘到国公爷那里,所以被抓起来,这小子虽然聪明,可有时候也是小聪明,还干点不上道的,让人抓着自然是要收拾他的。 其实她心里一直也很害怕,因为当初有人劫持多生,杀了她老头子和儿子,这件事也是她心里一根刺。 幸好孙子没事。 许耀卿瞪了她一眼,“他是你孙子?” 温婆子点点头,又摇头,“他是老婆子姐姐家的小孙子,国公爷仁慈,看在他从小爹娘没了的份上,饶了他这一回吧。” 许耀卿眯了眯眼,视线锐利如刀在温婆子脸上逡巡着,又看看多生,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没理睬诸人,反而拎起多生,一副要离开的架势。 许凌月见状,手一挥,就有数人上前,站在欧阳速和竹风后面将许耀卿的去路堵住。 褚月娘忙打圆场,“三郎,你这是干嘛,别吓唬孩子。” 她又劝许凌月,“好孩子,你爹可能就是想问问话,别真动武,打起来伤和气。” 许凌月道:“老祖母,您在这里,如果有话可以在这里只管问,我们也可以回避,可若是想带人走,那是不成的。” 第1038章 他会认出来吗? 既然把多生领到这里来,那她就要保护他。 更何况祁春楼还躲在暗处要想抓多生呢,谁知道祁春楼是什么来头,许耀卿又和她是什么关系。 不得不防。 褚月娘道:“三郎,丫头都同意了,你就去书房问吧,想问什么问什么,别难为丫头,多生这孩子都被你吓坏了。” 多生也带着哭腔道:“国公爷您要问什么啊,只管问,只要我知道的没有不说的。” 许耀卿将他扔在地上,逼视着他,“谁派你来的!” 多生有点茫然,“我和奶奶还有姨奶奶一起,我们从老家一路来京城的。” 许耀卿又瞥了一眼温婆子,她虽然也是见过世面的,可也没见过国公爷这样的贵人,尤其还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国公爷! 她开始还能大着胆子回话,现在身体哆哆嗦嗦的,几乎要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 许凌月却知道这也是普通乡下婆子见到权贵们的常见反应,没什么特别的,未必就能说明温婆子心里有鬼。 因为真正有鬼的是尤婆子,可她不想让许耀卿见到尤婆子。 许耀卿扫了一眼,“另一个婆子呢。” 温婆子哆嗦着,“家、家里。” 尤婆子也住这里,却不去给人接生,而是就在家里缝缝补补,平日里她根本门也不出的。 许耀卿扫了欧阳速和竹风几人一眼,“去把那婆子带来。” 许凌月蹙眉,不知道他现在还能不能认出尤婆子来。 十多年过去了,尤婆子苍老了很多,可模样轮廓还在的。 虽然她很想直接让别的婆子来代替,可立刻就知道这样不行,毕竟许耀卿也不是傻子。 如果他有怀疑,很快就可以查出来,毕竟她一直也没将尤婆子藏起来,仁心堂见过她的人也不在少数。 很快,尤婆子就被带过来了。 她步履有点蹒跚,身体微微发抖,忍都忍不住。 快到跟前的时候,她就能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势压迫过来,吓得她双腿发软差点就要跪在地上。 这时候许凌月道:“曹婆婆国公爷想问你几个问题,你也不用怕,只管过来就是。” 尤婆子只好鼓起勇气慢慢地走过来,站到温婆子和多生中间跪下,“老婆子给国公爷磕头。” 她的声音沙哑,不怎么好听,当年被烟熏后来又劳累所致。 许耀卿垂眼逼视着她,问了几个问题,无非就是他们从哪里来,家里还有什么人,老家具体地址是什么等等。 尤婆子都小心翼翼地回了,也不敢说假话。 许耀卿扭头,“许顺,派人去送信,让人去当地核实,如有半句谎言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许顺忙应了。 尤婆子低着头,竭力想保持镇定,却还是忍不住肩头瑟缩,她偷眼去瞧许凌月。 谁知道她刚一动,许耀卿就晃到了她跟前,脚尖一挑就把她的下颌给抬起来,强迫她仰头。 尤婆子吓得肝胆俱裂,顿时睁大眼睛长大了嘴巴,一副吓坏的模样。 许耀卿看一眼就撤了脚。 尤婆子心下松了口气,时隔多年,国公爷不可能记得自己的。 第1039章 逼问 许耀卿又问了她儿子媳妇怎么死的,她以前带着孙子以何为生等几个问题。 尤婆子都回答了,和温婆子回答的一样。 许耀卿点点头,挥挥手让她退下。 尤婆子看了许凌月一眼,又看了多生一眼,想拉着多生走。 许耀卿眼睛一瞪,她只好缩手,自己退下。 等她走了几步,许耀卿突然淡淡道:“尤婆子!” 尤婆子下意识地就啊了一声,回过神来,同时脸色唰的白了,脑子里也一片空白。 她跟木桩子一样呆立在那里。 褚月娘等人还有些纳闷,怎么曹婆子原来是尤婆子吗? 许凌月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也没办法阻挡,只要许耀卿确认眼前的是当年的尤产婆,只怕事情就不能那么简单。 果然许耀卿冷哼一声就扭头瞪她。 许凌月一脸无辜,一副自己根本不知道的架势。 许耀卿越发生气,一双冷目剜着她,“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她是尤婆子。” 许凌月无辜地耸肩,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尤婆子是谁,我当然不知道啊。” 许耀卿怒极反笑,“许凌月,你再跟我装糊涂!” 褚月娘不了解内情,赶紧打圆场,“好了,殿下还在呢,让殿下笑话。” 说着她就请明彻去屋里喝茶,“一点家务事,让殿下见笑了。” 明彻也没料到还能看到眼前这一幕,而且许耀卿似乎也不忌惮让他看见。 难道是气糊涂了?他们说真的有什么……对了,当年顾昉难产的时候,那个接生婆其中一个不是尤婆子来着? 想到这一点,明彻突然觉得眼前的事儿似乎没那么简单。 当初许耀卿的夫人难产而死的事情,宫里也议论纷纷的,皇祖母还跟父皇说过,十分惋惜,后来还让人打听了一下。 “尤婆子,当年不是被火烧死了吗?”顾昉死后,那两个产婆的住处起了大火,一条街被烧光。 而且是雷火引起的,不是认为,所以大家也不多怀疑,原本还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内情的人最好也相信顾昉就是难产而死,两个产婆的死也是巧合,并非是被人灭口所致。 现在看来,难不成真的有什么阴谋? 尤婆子双腿一软就跪下了。 多生有点懵了,“奶奶?” 他跑到尤婆子身边,想要扶她起来,尤婆子却只觉得双膝重于千斤,哪里还起得来。 许耀卿的眼神森寒,气场全开,尤婆子别说起来,头都抬不起来。 多生只好陪着她跪下。 许耀卿没管尤婆子,反而盯着许凌月,“晋王都知道尤婆子是谁,你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许凌月想说不知道,可他也不信不是。 她淡淡道:“那又如何?就算尤婆子在眼前,你又能如何?你是杀了她,还是能利用她倒转乾坤令时光倒流?就算尤婆子没死,难道我母亲的死你就没有错了吗?” 永远不能原谅! 她适时地在他心口插了一刀。 许耀卿身子晃了晃,脸色难看至极。 褚月娘抹着眼泪,本来大儿子手术成功是大好事,怎么这里又要打起来了,“三郎,丫头,咱们坐下来好好说。” 第1040章 奢望 许凌月安慰道:“老祖母不要担心。” 许耀卿看着尤婆子,缓缓道:“尤婆子,当初我夫人难产,那没见天日的孩子是你带走了吧。” 当初顾昉濒死,他只知道孩子生下来就是死的,所以也根本没心思去管,一心扑在顾昉身上。 后来顾昉也死了,他恨不得自己也随着去死,竟然都没顾得上死去的婴儿。 这些日子他想起来,少不得要查一查,当初孩子没了,不能入祖坟,也不能留坟墓,甚至一般都是不能去祭奠的,免得会伤了后面的孩子。 而除了找到当初埋葬的人,根本不可能知晓埋葬地。 而当初他没顾得上孩子,孩子是祁妈妈做主让收生婆给带走的。 这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没什么不对,未见天日的孩子没了,都是收生婆帮忙埋葬。 据说是因为收生婆接生的孩子多,福报重,去埋葬那些未见天光的死婴,也能抗住他们的怨气,不至于被怨灵缠身。 所以尤婆子带走没什么不对,祁妈妈做的也没什么不对。 可现在许耀卿就是觉得不对。 他如此一问,在场的人的心都提起来了,尤其是许凌月和褚月娘。 尤婆子磕头,哑着嗓子道:“是老婆子带走的。” 许耀卿逼问:“埋在了哪里?” 尤婆子颤微微地:“当年城西的小魂山……大家都埋在那里。” 小魂山和乱葬岗不同。 乱葬岗一般都是穷苦人乞丐或者一些犯了事儿被打死之人随意埋葬的地方,甚至尸首就那样暴露着并不埋起来。经常有野狗野狼都去刨食吃。 小魂山上埋得一般都是一些小孩子,未见天日的、未成年的,一般没有超过三岁的。 因为若是大一些家里人有感情的,哪怕是不允许进祖坟,也会在其他地方埋起来做个记号。 小魂山上都是一些小土包,没有任何坟墓记号,最初只有产婆们知道,她们是收生婆,不怕怨灵,所以可以自由出入。 而其他人却没那么容易,一般要是去也都会害怕。 褚月娘哭得很伤心,为了她那未见面的孙子,还有她苦命的媳妇。 原本自己三郎是有嫡子的,结果现在就剩下一个嫡女几个庶女,都没有一个能继承香火的。 要是让他再续弦,只怕他也未必肯,还伤了丫头的心。 褚月娘也觉得很纠结。 许耀卿站得笔直,料峭的春风吹拂着他的衣摆,更添肃杀。 “你还记得当初的位置?” 尤婆子颤声道:“大体的位置老婆子是、是知道的,只是……这么多年,只怕……” 只怕是没的了。 不管埋得多深,可毕竟没有棺椁保护,哪怕是用衣物布匹裹着,也不会保存太好。 很多其实都被野狗野狼给…… 许耀卿的声音冷冽如冰,“带路。” 尤婆子哆嗦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就去看许凌月。 许凌月的脸色也不好,她其实不想去,更不想看到所谓的婴孩的尸骨,她心底里甚至有一个不可言说的想法。 大家都不去查证,就当做弟弟其实没死。 第1041章 直到国公爷满意为止 甚至再奢侈一些,不要去认证,就当多生有可能是她的弟弟。 哪怕不是,可心里也会有那么一丝希望,让多苦多难的回忆里,多了一丝柔软。 欧阳速上前道:“小姐还是不要去,属下去安排吧。” 他生怕许凌月受到太大的刺激,这两天给许耀祖动手术她已经过度疲劳,都出现了轻度头疼的症状,若是再受到刺激,万一头疼得厉害引发了呕吐昏迷。 那是他们都不想看到的情况。 若是殿下知道,会心疼死的。 许凌月点点头,“行,你去安排吧,一切听国公爷吩咐,要让国公爷满意。” 说着她挥挥手,让他们只管去折腾,她则对褚月娘道:“老祖母不要担心了,还是去守着大伯吧。” 她让人扶褚月娘回去,又对多生道:“你好好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去。” 多生犹豫了一下,偷看了许耀卿一眼,又看自己的祖母,心里有一堆的话却不知道如何问,也不知道问了能不能得到答案。 许凌月似是知道他的心思,道:“等过些日子,你有问题再问吧,现在我也没心思。” 她清亮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疲累。 明彻看在眼里,十分不忍,笑道:“凌月,我知道有一处红梅开得正好,不如带上大家去散散心。” 他虽然想邀请她,可也知道她不可能和他二人独处。 只是他也不忍心看她那样低落的样子,在他的心里,她就应该明媚地笑着,睥睨世间儿女,让人嫉妒羡慕都来不及的。 明翊不在,许凌月却也没有多少游玩的兴致,不过她并不会因为自己就剥夺身边的人快乐的机会。 她笑道:“这几日的确无事,过年的时候人来人往得闹哄哄的,倒是想找地方静一静。” 静一静的地方她自然也有,各处田庄景色秀丽。 只是她感觉得出明彻是在试探她,而她也有想借助他来达到的目的,自然不会干脆拒绝。 玉嫔娘娘的事情,她要留心,一定要早日帮明翊查清楚。 见她竟然应允,明彻很高兴,却也没有表露出来,“那我就回去吩咐他们准备一下,明儿一早咱们出发。” 许凌月点点头,笑道:“多谢晋王殿下,咱们也能一饱眼福。” 又约好明日碰头的地点,明彻就告辞离去。 许凌月心里其实还挂着许耀卿带人去小魂山的事情,不过她又烦躁,不想去管,所以故意不提这茬,表现得一点都不在乎。 可一个下午都心不在焉的,身边的人看在眼里,虽然着急,却也没法开口相劝,只能尽可能地陪她说笑。 青苗和竹影几个更是卖力地做各种点心,明日带着去踏青赏梅。 紫苏几个也准备了药膳,明儿可以直接用小火炉煨着,带去直接吃。 她们还要给许凌月准备各式衣衫。 用晚膳的时候,许凌月去请褚月娘。 许耀祖已经又睡过去,状态不错,不必担心。 褚月娘显然在担心许耀卿,“孩子,你爹他……还没回来呢?” 大家都悬着一颗心,虽然说要游玩,也不过是强颜欢笑。 第1042章 找到又如何 许凌月道:“老祖母,咱们不用管了,还是先去用晚膳吧。” 褚月娘点点头,笑道:“嗯,吃饭,吃饭,吃饭最大,什么事儿也没有吃饭来得重要。” 第二日许凌月果然就陪着褚月娘带了祝妈妈等人和明彻一起去看红梅去了。 许凌月就当散心的,并没有问任何宫里的事情,毕竟宫里人都敏感,外人随便问起来,到时候免不得会打草惊蛇。 她可不想让皇帝和太后怀疑她想插手宫里的恩怨呢。 明彻也是个知情识趣的,自然也不去说什么扫兴的,大家高高兴兴地热闹一天。 回来的时候许凌月还跟着明彻去晋王府的隔壁去看了。 那宅子与晋王府隔了一条大街,已经基本竣工,如今在做后续工作。 亭台楼阁,殿堂阔院,果然是王府的气派。 听明彻的意思倒像是明翊以后的府邸。 因为还记挂着家里的事儿,许凌月等人就早一些告辞回国公府。 而尤婆子带着诸人去小魂山也一连转悠了好几天才回来。 后来的事情并没有什么稀奇的,毕竟十多年前埋下的一副小小尸骨,现在找不找得到很难说,就算找到也绝对不会看出来什么。 不过后来许凌月听欧阳速说尤婆子的确领着许耀卿等人去了小魂山,那山上真的见者寒心,路上他们赶走几只土狼,上了山后也能看到三三两两的野狗在刨地。 尤婆子带着晃悠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一时间却也找不到地方。 她说当初有一棵大树做记号,还埋了几块石头的,可这么多年过去,周围的树也都大起来,石头也是遍地,荒草丛生,根本无从辨识。 许耀卿却不肯罢休,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大有不找到尸骨誓不罢休的意思。 后来又出动很多人手根据尤婆子的各种描述,找到三处类似的地方。 三处一共挖出两幅小骸骨,这是因为埋得深,四周还用石头堆了一下,才没被祸害。 其他大部分都是直接土埋,没多久就被野狗土狼的给刨掉。 两幅小小的骸骨,位置都符合尤婆子的描述,到底哪一副是当初的? 最后还是许顺拿主意,小公子当初准备的襁褓全是细棉布和软绢布,其中一个墓穴里只有粗纤维的碎片,而另外一个是那种高档布料的碎片。 所以很明显那个有好布料的小骸骨是小公子的。 许耀卿并没有让人将那副小婴儿骸骨起走,反而命人重新修正,在那里修建一座正儿八经的墓穴,然后用上好的棺木将两具小尸骨埋葬,又让人将小魂山上其他暴露的骸骨也重新收殓进一个大的棺椁里面合葬,免得它们骨骸遍布山野。 那之后他就让人撤出小魂山。 从小魂山回来以后,许耀卿就病了,把自己关在国公府的书房里,拒绝治疗,也拒绝别人探视。 就算是褚月娘,他虽然毕恭毕敬的,可也不听劝导。 褚月娘也知道劝不得,有些事情就要当事人自己想开,哪怕想不开也要转移注意力。 第1043章 让他再娶一个? 褚月娘对当初那个没了的孩子也很痛惜,又觉得许耀卿没有个儿子继承香火的话实在是可惜。 在她的心里,韩玉珠的儿子不算儿子,而费姨娘的那个儿子她也悄悄听许顺说了,自然也不能当亲孙子,毕竟那是给自己儿子戴绿帽子呢。 所以算来算去,除非许耀卿再娶,否则还真的有点难办呢。 可许耀卿能再娶吗? 这件事,只怕还得孙女拿主意。 她看许耀祖好多了,就不再那么紧张,反而常找许凌月说话。 她虽然没有明说让许耀卿续弦,但是话里话外都是一种遗憾,甚至还很认真地希望许凌月嫁给明翊之后可以过继一个孩子给许耀卿当孙子。 不过大家现行的做法都是从族里过继孩子,可没有从异姓过继的,否则就是对家族的背叛和蔑视。 几次之后,许凌月就知道了老太太的意思。可目前许家根本没有看得上的孩子,更何况许冲等人对国公府虎视眈眈,许凌月也不可能随便拿主意。 这一次褚月娘又邀请她去花园里种瓜种菜的时候,许凌月就有了主意。 老太太受苦受难一辈子,看国公府那么大的园子空着,除了种了一点花草,很多地方空荡荡的,觉得不如再种点菜。 这样既可以赏花,也可以吃菜,两不耽误。 其实就算她说要把花都拔掉全部种菜许凌月也会同意的,反正只要老太太高兴就好。 种花草是为了喜欢,既然现在喜欢种菜,那自然也没什么不好的。 老太太也知道那些花草名贵,不许人家随便祸害,她只让人把甬路边、空院里都种菜种瓜架起架子到时候爬秧子。 “丫头,你看这黄瓜苗长得,过几年就能挖出来另栽了,你这个暖房育苗可真好。” 现在虽然天暖和一些,可毕竟还是早春,又还没有到清明,不到播种的时间。 不过许凌月在国公府修建了两处大大的暖房,尤其有了玻璃以后,暖房就更加先进。 冬天都有小青菜小黄瓜吃,这个季节提早育苗就更是小意思。 “丫头,你爹还闹脾气呢?”褚月娘穿着粗布衣裙,绑着袖带,一脸的担心。 许凌月不以为然:“老祖母不要担心,没什么的。” 母亲当年去世他也没什么问题,隔年就扶正了韩玉珠,现在事情过去了十来年,他能如何呢。 只是老祖母担心的也对呢,偌大的国公府,总不能就那样拱手让人吧。 虽然她不在乎这国公府的富贵,可毕竟也是母亲当年的心血,当然不可以拱手让人。 她笑道:“老祖母,大伯身体好了以后,脑子也就慢慢地清楚起来,您是不是也打算给他成家立业了?” 她转移话题。 褚月娘一听就乐呵起来,也不觉得自己孙女未婚未嫁的说这个不合适,在她心里许凌月是无所不能的。 “要真能这样倒是好呢,只是他这样……就怕人家姑娘看不上。” 许凌月淡笑:“老祖母想给大伯找什么样的?” 第1044章 她是主宰 褚月娘脱口道:“也不用富贵人家,咱们也有自知之明的,你大伯是普通人,还有过病,就是好了也不能和那些常人一般。就给他找一个知冷知热的,能照顾他吃喝,别让他饿着冻着,再给他生小子姑娘的,这样就足够啦。” 若是以前她想也不敢想的。 不过现在嘛,已经回到国公府,三郎是国公爷,大郎虽然不那么出色,可长得还是挺好看的,如果不知道他得过病,姑娘们也都稀罕他那模样。 他性子也好,对人还挺体贴的,等心智能够成熟起来,也是个知冷知热的。 到时候也不用麻烦三郎,只需要给他们一栋小院子,有几亩地,够吃喝的就好。 反正她身体还好,也能帮忙带孩子。 听了她说的,许凌月笑了笑,“老祖母要求这么低呢,我大伯现在可是红人,您没见周围好多大姑娘都时常出入呢。” 大伯在仁心堂的时候,可真是多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妇老太太的去看呢。 其实许耀祖娶媳妇不难,毕竟是国公爷的亲大哥,生得模样十分的俊俏,唯一的问题就是心智略小。 等恢复一下,怎么也能恢复到十七八岁,然后慢慢地也就大起来,没什么好担心的。 其实只要她放出风去,不知道多少权贵官家小姐的父母都会愿意将自己家女儿嫁给他呢,最主要的是她得让老祖母挑,还得大伯看对眼。 褚月娘道:“这已经是老天给的福气了呢,多亏了你们。”说着眼睛又湿润了。 虽然三郎贵为国公爷,可不也是有诸多不如意么。 许凌月赶紧劝她。 “我这是高兴的。你大伯不用找什么官家富商的,就找个良家百姓,姑娘模样生得端正,脾气好相处一些就成。” “那这个我让妈妈还有秦郎中和吴郎中他们帮您把关,有合适的再说给您听。” 褚月娘笑得十分高兴,“这样甚好。” 看孙女说得那么轻松,她就知道这事儿真的不难办。 从前觉得比登天还难的事情,如今孙女一句话就能解决。 褚月娘为大儿子高兴的时候,又为三儿子犯愁,总觉得许耀卿可怜,从小就被迫离开亲娘被后娘各种欺负。 结果现在连个亲儿子……“丫头,你说啥呢?”褚月娘听见许凌月说话,却没听清楚是什么。 许凌月道:“老祖母,其实我有件事儿一直没和您说呢,当然,父亲那里也没说。” 褚月娘有点疑惑,“丫头,什么事情啊?” “关于尤婆子、多生。”许凌月决定还是快刀斩乱麻,把这件事解决了。 褚月娘啊了一声,“他们怎么啦?” 许凌月道:“老祖母,难道你不觉得多生很漂亮吗?” 褚月娘点头,笑道:“真是个漂亮孩子,谁看了谁稀罕,这孩子将来说媳妇不愁的。” 许凌月:…… 片刻,“老祖母,您觉得就凭尤婆子一家,能生出那样漂亮的孩子吗?” 尤婆子长得虽然不算丑,可也绝对称不上大美女,年轻的时候也最多就是中人之姿。 第1045章 她说是,就是! 不只是她,就算是外形再好一些的,也生不出多生那样漂亮的孩子。 虽然她没有直接问尤婆子多生到底是谁的孩子,但是冲着祁春楼去绑架多生也可以知道,多生不是尤婆子的孩子! 那多生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弟弟? 就算不是,也绝对不是尤婆子的孩子。 褚月娘也不是傻人,听许凌月说到现在激动得脸通红,可又不敢太抱希望,省得会失望。 “丫头,你的意思……多生是……是,是咱们……” “老祖母,您想想,当初弟弟生下来被说是死的,可很多小孩子刚生下来是没气的,如果好好照顾还是可以活下来的。” 比如说费姨娘的儿子怜生就是! 所以如果当初尤婆子带着弟弟离开,可半路上弟弟活了呢? 尤婆子也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不过是一个普通收生婆,总的来说还是心地善良的。 一个普通人看到刚出生的孩子那么脆弱,并没有死去,也一定会想办法救活的。 普通人是没有勇气杀人的,哪怕是对柔弱的小孩子见死不救,都不能的。 褚月娘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转身就要去找尤婆子,又要去找许耀卿,还想问问多生呢,最后她在原地转了许多个圈,看着许凌月,“孩子,你没哄我吧。” 许凌月声音温柔如水,“老祖母,我没哄你,这是我的分析,当然是不是您还得去问尤婆子,我一直没问过她,让她住在这里也是为了观察她的,这是我观察加推测的结果。” 褚月娘拉着她的手,坚定道:“一定是这样的,你这么一说我就觉得多生其实跟你父亲小时候还是有点像的。如果他眼睛略微细一点,和你父亲的眼睛就一模一样的。” 多生一个男孩子,眼睛那么大,跟女孩子一样。 许凌月柔声道:“老祖母不用着急,您可以找机会跟尤婆子聊聊,试探一下然后问一问。老太太亲自问,想必她也不会再隐瞒了吧。” 褚月娘犹豫了一下,随即又道:“对,这个事情我去问,我和她差不多,她也不至于以为我以权压人。” 她甚至有一个想法,只要多生不是尤婆子的亲孙子,哪怕他不是自己的亲孙子,那也可以让他当的。 只要能给多生上了族谱,他就是三郎的嫡子,以后就可以承继香火。 多生是个好孩子,更何况还有这样出色的姐姐亲自教导,长大了也绝对不会歪的,继承国公府没有问题。 只是不知道那个许炼同不同意,如果没有亲孙子,许炼继承国公府也不错。 不过孙女也跟她解释过,许炼志不在此,而且以许炼的本领自己封侯拜相也是可以的,只是时间而已。 褚月娘拿定了主意,就跟许凌月招呼了一声急匆匆地去找尤婆子。 她真的等不及的。 她走后,几个丫头婆子立刻跟上,虽然褚月娘不让那么多人伺候,可她是国公府的老夫人,许凌月自然不会怠慢,更不能没人照顾,年纪大了,万一摔了碰了的那可不好。 待她走后,许凌月就捡起褚月娘丢下的小锄头蹲在地上慢慢地锄草。 她面色平静,眸光似水,动作轻柔而坚定。 第1046章 三郎,你儿子找到了! 国公府的书房院。 许耀卿坐在床/上,靠着靠背,正在看兵书。 许顺在一旁拿着鸡毛掸子这里撩一下,那里掸一下,每收拾一下都要偷眼去瞧许耀卿。 许耀卿要是不看他,他就换个角度,继续看,若是许耀卿要看他,他就赶紧收回视线,咬着嘴唇唉声叹气。 许耀卿微微蹙眉,“你什么时候负责掸灰了,小厮都被打发了?” 许顺忙凑过来,“老爷,小的不是怕那些没眼力见的过来打扰老爷么。” 许耀卿继续低头看书,“我瞧着你最能打扰老爷。” 许顺就嗨嗨笑。 这笑有些魔性。 “行了,扔了你的鸡毛掸子,别装模作样的,有什么话只管说。” 许顺嗯了一声,又嗯,嗯嗯了半天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许耀卿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你这是便秘?”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声猫叫,许顺听见立刻机灵道:“老爷,快躺下,老夫人来了。” 一听老夫人来了,许耀卿倒是真的很配合许顺,往后一仰就躺下。 许顺赶紧给盖好被子,将炕几撤走。 转眼间褚月娘就冲进了院子,风风火火的,速度奇快。 许顺惊讶地看着她,“老夫人,您这是有火烧眉毛的急事儿?” 褚月娘道:“比火烧眉毛还急,快把三郎叫起来,还躺着干什么,这么躺下去,好人也躺出病来了。” 许顺哀怨地瞅了那边的许耀卿一眼,还不是老太太您要给我们老爷续弦,我们老爷这是委婉地拒绝呢。 褚月娘已经进了内室,走到床边,弯腰,“三郎呐,赶紧起来,这事儿可了不得了。” 许耀卿顺从地坐起来,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娘,到底是什么事情?” 褚月娘叹了口气,“娘知道你为什么难受,娘也难受,所以啊,娘就找尤婆子好好问了问。” 许耀卿和许顺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太太您找尤婆子问什么?”许顺会意,问出许耀卿的问题。 褚月娘哼了一声,“当然是让她说实话了,她说当年把我嫡亲的小孙孙给埋在小魂山了,我看她就是在撒谎。再说了,她一家子也不是多漂亮的人,哪里就来了那么漂亮的孙子。我瞧着,别是当年她孙子是被火烧没了,她就把我的孙子当自己孙子了。” 她这么一说,许耀卿又看了许顺一眼。 许顺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要多震惊有多震惊,“老太太,这、这、这怎么可能?” 褚月娘道:“怎么不可能,那尤婆子也不是没孩子,她在曹家不是有儿子孙子吗?要不要叫来看看和多生像不像一家人?” 许顺还是给她泼冷水,“老太太,那儿媳妇也不一样呢。” 儿媳妇不一样,哪怕是亲兄弟,生出来的孩子还真是差别很大,甚至一点都不像。 这个身边也很多例子。 褚月娘露出一个会意的笑来,“我知道你们的担心,我也不是傻子,尤婆子她再精明也就是一个乡下妇人,我就是乡下妇人,最懂她们的心思了。她自己已经承认,多生就是当年祁春楼交给她的孩子。” 这一下子不只是许顺,许耀卿也被惊住了,愕然地看着她。 一时间屋子里没人说话,静得吓人。 第1047章 闹别扭,难道想续弦? 褚月娘咳嗽了一声,“我知道你们觉得不可思议,我就是对她有怀疑,找了个机会去诈她,然后又跟她好好地聊了聊,她就说了实话。” 许顺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老太太,这话、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呢。要多生真是我们小公子,那尤婆子为什么之前不说?她保护了咱们小公子,那是我们国公府的大恩人啊。” 褚月娘道:“她这边的儿子媳妇都死了,没有后,她也是私心想留个后的。如果不是阴长阳错地来到了仁心堂,她这辈子自然就这样做了。” 幸亏凌月聪明看出了问题所在呢,否则自己还真是要被蒙骗,失去了这么好的孙儿。 她是很喜欢多生那孩子的。 许顺又问她和尤婆子聊天的过程。 褚月娘眼睛一瞪,随即伤心地开始抹泪,“你们这是不信任我,我也知道,我一个老婆子早就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哪里有这个本事,也没有那个资格……” “老太太,老太太。”许顺吓得赶紧作揖了,“老太太您可千万别说这话,您为我们老爷想,咱们得多高兴啊。小的不是怕万一被人蒙骗什么的,毕竟多少人想当富家公子哥呢。” 褚月娘斩钉截铁道:“多生可不是那样的人,那尤婆子也没什么,要不是我想办法诈她,她还不肯承认呢。你们不知道,她最想带着多生悄悄离开了。” 要说多生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孩子,许顺还是觉得匪夷所思的。 他和老爷对视一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许凌月的名字。 “老太太,咱们小姐怎么看?”许顺觉得这家里许凌月是最有主意的。 褚月娘笑道:“就是那丫头有眼力呢,她觉得不大对劲,以前试探过,不过尤婆子戒备很深,然后我就是问,结果就问出来了吧。” 许耀卿这时候讥诮道:“若不是儿子认出来那是尤婆子,只怕那丫头的眼神也不会好的。” 褚月娘纳闷地看着他,“三郎,你这样说丫头我可不喜欢。你看谁家的丫头那么能干,她还不是为你操心?” 见她这样说,许耀卿就不吭声了,不过他虽然不吭声却也跟从前对韩老夫人不同。 毕竟韩淑娴是处处算计他,褚月娘是处处为他算计。 褚月娘见他们都不吭声了,就以为他们默认了,笑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们要是还有疑问,咱们找了丫头,把尤婆子叫到跟前好好问问清楚就是。哦对了,还有那个祁妈妈去哪里了?把她也找过来。既然她当年保护过三郎,那也是我的恩人,自得向她道谢的。” 祁妈妈自从被明翊和许凌月识破,之后就没再出现过,韩淑娴身边的祁妈妈很显然是换了人的,只是那蠢婆子看不出来罢了。 许顺又看了许耀卿一眼。 许耀卿道:“儿子已经打发人去找祁妈妈,等有消息就请她来见母亲。” 褚月娘这才满意地点头,“是该这样,行啦,你也赶紧起来,整天躺着算什么。” 她说着就招呼人给老爷拿衣衫,服侍他更衣洗漱,还让人端了养生汤来给他喝。 第1048章 事在人为 “紫苏那姑娘是个好样的,配出来的养生汤连咱们丫头都说好,你快喝了这碗,也恢复一下精神。要不是碍着情面,我都想让她给你续弦啦。” 咣当,许顺差点把手里的茶盏给打了,老太太您这么说,这不是想让小姐拆了国公府么。 褚月娘怕许顺给打了,赶紧亲自端着给许耀卿,许耀卿自然不敢,忙接过去让褚月娘歇着。 许耀卿喝了汤,又穿戴整齐,恢复了玉树临风,丰神俊朗的样子。 褚月娘点点头,眼里有泪花,笑道:“你长得最像你老子,又比你老子更好看。” 乡下人能长出许冲那样的白面郎君,也真是不易的。 很快一家人就在国公府的议事厅团聚。 许凌月和多生正在那里说话,尤婆子小心翼翼地坐在一旁,惴惴不安。 多生远远看见许耀卿进来,还是有些害怕,情不自禁地就往许凌月后面躲。 许凌月拍拍他的手背,让他不要害怕。 多生低声道:“姐姐,我只要做姐姐的弟弟就好,不要做国公爷的儿子。” 之前许凌月已经将事情给他简单讲了一下,多生不是不惊喜,惊喜得一蹦三尺高。 毕竟他对自己爹娘没有印象和感情,身边只有奶奶一个亲人。 自小尤婆子对他说不上太好,但是也不太坏,虽然她有时候也打他,但是也心疼他。 她让他去想办法赚钱回来养家,却也会把好吃的给他留着。 而许凌月让他觉得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刚听到尤婆子说他是许家的孩子,是当年那个生下来就死掉的孩子,他懵了,一点都不信。 不过随即想到这样的话他就是姐姐的亲弟弟了,如何不激动? 难道是自己的日夜祈祷被老天爷听见,老天爷这是显灵了? 天知道他有多想当姐姐的亲弟弟! 这一会儿他已经平静一些了,但是心底里还是激动不安的,他怕别人弄错了。 他也怕国公爷不认。 许凌月微微笑道:“你若是我的弟弟,自然就是国公府的少爷。只要国公爷点头,这几天就要开祠堂将你加入族谱,然后再跟官府报备,到时候父亲就要向陛下奏请封你为国公府的世子。” 国公府的世子? 他行吗? 许凌月笑道:“可别说你连这个都怕哦。” 她最初认识的多生,可是个古灵精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呢。 多生笑得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姐姐,我当然不怕,姐姐让我当我就当。” 他自从跟着许凌月,如今读书、学医,早就不是那个浪迹市井的小混混,如今越来越俊秀温雅,举手投足都是贵公子的气派。 不过,他骨子里的那种活泼慧黠却没有消失。 许耀卿扶着褚月娘落座,然后自己也坐在了旁边。 尤婆子吓得就站起来,头低低地垂着。 许凌月朝她看了一眼,轻声道:“尤婆婆不用担心,有我们老太太在呢,没人敢吃了你。” 许顺:……!!小姐说我们老爷么? 尤婆子朝着许凌月挤出一丝笑来。 第1049章 不请自来 褚月娘也鼓励她道:“别害怕,我已经跟老爷说过了,你只管如实说来就是。” 尤婆子就慢蹭蹭地上前,大着胆子将当初的事情又说了一遍,不过当初祁春楼和顾昉的疑似冲突她却没提及,那个当初说给许凌月听,她不许再对别人说起。 许顺问了几个问题,她的回答也都和褚月娘说得差不多。 许耀祖坐在那里,脊背挺拔,面色冷肃,锐利的目光不时地扫过尤婆子、多生、许凌月。 等许顺没有问题了,许耀卿道:“对于这个问题,还有一个办法。” 尤婆子不禁哆嗦了一下。 褚月娘问是什么办法。 许耀卿看了许顺一眼。 许顺道:“回禀老太太,老爷的意思其实还是可以滴血验亲的。” 褚月娘犹豫了一下,看向许凌月,许凌月却没有什么回应。 许凌月都要笑死了,滴血验亲,哪里能验出是不是亲父子呢。 褚月娘等纯古代人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许耀卿看向尤婆子,“滴血认亲,若是非亲生,你便有罪。” 尤婆子吓得扑通就跪下。 褚月娘立刻道:“三郎,你别吓唬她,她懂什么。” 她扭头看向许凌月,“丫头,你说这个可不可靠?” 许凌月笑道:“我说了不算,我要是说了,到时候少不得还得被人怀疑,不如还是请御医来吧,让父亲请,这样请来的人也更可靠。” 仁心堂的是不行,会被许耀卿说她串通一气。 许顺:小姐这还是含沙射影咱们老爷么。 褚月娘见许凌月同意,就知道没事,立刻就笑道:“好,这个好,三郎,你快派人去请御医来。” 许耀卿看向许顺,“拿我的帖子,去请郎医正来,如果郎医正说可以,那就可以。” 许顺立刻领命赶紧拿了帖子亲自去请人。 说来也巧,恰好郎医正带着蓝御医前来国公府拜访。 许顺就将人请来。 许耀卿上前和郎医正等人寒暄,都说好巧。 郎医正朗朗笑道:“老封君回来有日子了,下官早就想上门给老封君磕头的,只是宫里事多,国公府也忙。令千金又医术高明,下官就算是请脉都用不上,哈哈。” 其实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有走动的,只是褚月娘记挂大儿子的手术,也根本没有心思交际。 再加上她刚回来,心理上一下子也适应不了,特意叮嘱许凌月自己不要交际,别让人来看她,免得跟看耍猴的一样。 因为这些,所以过年的应酬中褚月娘几乎是不是露面的,也就是程颐几个亲近要好的见着了。 郎医正是太医院的医正,和国公府的关系并不是特别亲密,或者说他们跟任何大臣的关系都不能太亲密,毕竟是皇帝的御医郎中。 但是他今天冷不丁来请脉,许耀卿也觉得奇怪的。 最后还是蓝御医解释,“陛下和太后娘娘问起来,特意让下官们来给老封君请脉,也好回去禀告。” 竟然是皇帝和太后派来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对于郎医正许凌月还是第一次见,看起来却有点奇怪。 第1050章 试探 御医们进出宫廷权贵之家,但是官职不高,尤其是在宫里被人使唤威胁的,通常都带着一种独有的气质。 郎医正虽然做医正很久,在太医院是头,可他身上那种气质反而更明显。 只是许凌月对他的印象没有庄太医那么好。 看他和许耀卿说话,虽然笑得爽朗,可那笑却不全然是真心的,这一点许凌月一眼就可以看破。 “郡主也在,下官可真是不敢卖弄。”他虽然是来给褚月娘请脉的,可人家和庄太医关系那么铁,许凌月医术又出神入化,他自然是不好直接大喇喇地上前。 许耀卿淡淡道:“郎医正客气了,俗话说医者不自医,给老太太请脉,还是劳烦太医院诸位。” 既然是皇帝的意思,那他自然也不能拒绝的。 不管皇帝出于什么想法,都要遵命的。 郎医正就亲自给褚月娘诊脉,之后又让蓝御医再诊,他则跟许耀卿和许凌月说话。 “正月里的时候就听说郡主和庄太医一起给大老爷动手术来着,不知道效果如何,大老爷可回来了?” 郎医正真的很好奇。 其实很久以前他就好奇,好奇仁心堂给人动手术,说什么开膛破肚的,这个对他来说也不难,难的是能够给那么多人开膛破肚还能全部活下来。 如今竟然又开颅,连太子、大皇子、三皇子等人都十分好奇,最后三皇子还亲自来看过。 如果不是当初人家仁心堂严令保守秘密,加上后来还有晋王殿下来给坐镇,其实有很多人想来瞧瞧的。 郎医正就是其中一个,非常想来,碍于很多原因不能来。 今儿来了,自然就要问问,好解决心里的疑惑。 许耀卿道:“手术很成功,已经回府里静养。” 郎医正很想去瞧瞧,最好也瞧瞧伤口,不说许耀卿特意说静养,看来就是不想让人打扰。 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故作不知,然后提出来看看许耀祖。 他就看向许凌月,“郡主好医术,若是得空,可要去太医院给咱们讲讲课。” 他早就听说许凌月在仁心堂授课,教的东西匪夷所思,很多以前都没听过。 他虽然不好去,却也让人悄悄记了笔记回来看,有一些他能看懂有一些看不懂,还有一些觉得羞耻不看,也有一些看得心惊肉跳获益匪浅。 这真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女孩子。 许凌月笑道:“郎医正这是取笑我呢,我哪里会什么医术,都是跟着老爷子学的,很多时候也都是他指点的。您要是请我,不如直接请他呢。哦对了,想必郎医正对我大伯的手术也好奇,这个老爷子让我整理医案笔记呢,我整理好了就要给晋王殿下过目,等殿下看过润色过之后,我会让人给郎医正也送一本,还请医正到时候不吝赐教呢。” 郎医正一听立刻笑道:“郡主慷慨,若是到时候能够拜读实在是荣幸至极。” 大家说了一会儿话,蓝御医也诊脉完毕,褚月娘身体还算健康,没有大毛病,毕竟是劳动人民,身体还是结实得。 然后就说到了国公府为何要请郎医正的事情。 第1051章 惊天霹雳啊 褚月娘便将多生拉到怀里,对郎医正道:“这件事你们听了肯定觉得十分神奇,我们也觉得很神奇,不过想必是老天爷给我们三郎的补偿,这些年我们三郎可真是苦了。” 说着她眼圈就红了。 郎医正忙道:“老封君和大老爷能回来,的确是上苍庇佑,皇恩浩荡呢,国公爷的福祉。” 多生那手帕给老太太擦眼泪。 褚月娘又破涕为笑,拍拍他,“好孩子,有你和我们团聚,有你姐姐和你在家里,老祖母我啊,什么时候都放心了。” 郎医正等人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老封君,这是……” 褚月娘高兴得合不拢嘴,“郎医正请你来就是为了这个呢。我们可能找到了当年的小孙子,为了确保万一,请您来给我们做个滴血认亲,若是这个准了,那大家就没有任何好怀疑的,外人也说不出什么来的。我们三郎啊,就有了嫡子继承香火。” 郎医正嘴巴都长大了,这无疑是一个大炸雷炸在大家耳边。 蓝御医惊讶道:“老封君,当年顾夫人不是……” “是啊是啊,”褚月娘有些不高兴,“我那苦命的媳妇当初的确是难产,不过老天有眼,当年以为没福气的孩子竟然没死!他被产婆带走要去埋掉的时候突然就有了气息,尤婆婆心善,就将那苦命的孩子给救回去了。” 郎医正等人听得都有些瞠目,觉得不可思议,可人家主人家如此说,他们能说什么? 什么也说不出来。 片刻,郎医正问了自己的疑惑:“那当年那产婆为何不带了孩子回国公府,这样也是国公府的恩人呐。” 褚月娘叹了口气,“郎医正,这个不是老身我说不好听的,那个时候我那儿媳妇不在了,她带了孩子回来,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你看看我那苦命的大儿,我们娘俩刚从乡下来到京城,没出半年呢就被人绑了票,弄得他疯疯癫癫的这么多年。后来我们娘俩更是……被赶出京城半路还遇到人追杀……要不是觉得你不是那种爱搅和是非的人,我都不跟你说这个呢。” 郎医正吓得赶紧表态,“老封君放心,下官的确不是那种爱嚼舌头的,今日听了也不会记得的。” 褚月娘点点头,一脸的平静,“更何况当年两个产婆回家以后没两天那街上就被雷火焚为灰烬了,谁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呢,呵呵,幸亏老天有眼,尤婆婆也心善坚强,所以才能有今日团聚之日啊。” 郎医正等人却听得心惊肉跳的,这其中居然有这样大的故事,这、这分明就是有谋害在里面啊。 难道当年顾夫人真的是被人害死的不成? 再联系到了顾家老爷子、顾家公子,郎医正等人更是什么都不敢说了。 这可牵扯到了太后和陛下呢,自然什么都不能说。 所以他们很自然地就将矛头引到韩家去,当初对付褚老夫人的肯定是韩淑娴,而后来害顾夫人的肯定是韩淑娴和韩玉珠俩合谋的,除了她们,没有别人! 第1052章 滴血验亲 其实说来说去,都是为了名分,自己争当正室,儿子做世子。 褚月娘说完眼泪就开始流,其他人也陪着掉泪,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 郎医正赶紧道:“老封君、国公爷,既然小公子找回来,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太后和陛下知道,也会十分高兴的。” 褚月娘笑起来,“所以才要请郎医正来啊,你是太医院最有地位的人,你给他们做滴血认亲,若是确定了那谁也没有什么好怀疑的。家里人也就放下了所有疑虑,以后也不至于会怀疑多生。” 郎医正看向蓝御医。 蓝御医道:“的确是有这样一说。” 郎医正又看他。 蓝御医捏着胡子道:“滴血认亲这件事可行。” 郎医正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神色,不过一闪而逝,他笑着颔首,“那便如此。” 蓝御医就让人准备清澈的井水,一只干净的白瓷碗,然后开始滴血验亲。 很快青苗许顺就亲自准备了一应物品过来。 过程非常简单,也没有什么神秘的,不过是两人将血滴进去,看看是否溶合。 青苗跟许凌月眨了一下眼睛。 许凌月笑微微的,假意什么也不知道,端坐一旁。 郎医正看向她,“郡主,不如一起来看。” 许凌月笑道:“我对这个可不在行,滴血能不能验亲,我却不肯定的。” 一个药僮对视了一眼,脸上就露出了鄙夷之色,哼,说什么医术神奇,连个滴血验亲都不会。 要滴血验亲大家都围在一旁,尤其是褚月娘等人紧张得了不得。 就连许耀卿原本冷淡的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紧张之色,下意识地就朝着那只碗看过去。 两滴殷红的血落在水里,瞬间就开始沉到水底,竟然没有立刻散开。 众人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两团聚而不散的殷红。 郎医正低声道:“奇哉。” 蓝御医解释道:“一般人的血液滴入水中,很快就会散开,可国公爷和多生的居然凝而不散,实在是奇怪。” 褚月娘笑道:“所以其实看这个都像是亲父子才有的呢。” 许凌月瞅了一眼,道:“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 众人才明白过来赶紧去看碗里面,哪里滴原本凝聚的血液居然真的开始慢慢散开,然后…… 郎医正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他看向蓝御医,“这个?” 蓝御医哈哈笑道:“这个融合得可是彻底呢。” 两滴血全都融化在水里,一碗清澈的井水就变成了浅红色。 “这么说……是亲父子咯。”褚月娘还有点不敢相信。 郎医正笑道:“恭喜老封君,恭喜国公爷,恭喜郡主,一家团聚!” 蓝御医盯着那碗水看了看,又看向许凌月,恭喜他们。 褚月娘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拉着多生的手,去给尤婆子道谢,“从今以后啊,你也还是多生的奶奶,我是大奶奶,你是二奶奶,以后让多生给你养老送终。” 尤婆子扑通跪在地上,哽咽道:“谢谢老夫人。” 第1053章 美男太渣 褚月娘让多生赶紧将尤婆子扶起来,“是我们一家人谢你呢,如果不是你,我们哪里还有相聚的机会!” 她擦了擦欢喜的泪水,“多生,凌月,快,给你们尤奶奶磕头,以后啊她就是我们国公府的尤老奶奶,谁要是不尊重她,敢轻视她,就是瞧不起我。” 许凌月已经上前拉着多生给尤婆子磕头。 尤婆子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似乎从来没想到结局还会这样圆满。 既然褚月娘发话,许耀卿也不含糊,直接就拜了尤婆子当干娘,从此让尤老太太直接留在国公府。 褚月娘欢喜得合不拢嘴,又让许凌月安排,看看是请族里那些人来,开祠堂,然后给多生入族谱。 当初顾昉难产,生下来的孩子没了,族谱根本也没上。 现在正好可以开了祠堂,把该办的都办了。 许凌月笑道:“老祖母放心,以前怕是有点波折,现在自然是一点障碍都没的。” 她对付韩玉珠、韩淑娴这段时间,不但把韩家收拾了个底朝天,许家靠在国公府和侯府的一族其实也得到了教训。 之前韩淑娴找了他们要以家族之力来逼迫许耀卿和她,然后许凌月也懒得和他们面对开撕,直接耍了点阳谋,给他们每家都找点事儿干,让他们根本没有精力掺和别人家的事情。 你自己家一团乱麻呢,哪里还有空闲管人家。 再说了,现在他们都是依附国公府过日子的,靠着靠山呢,还想来挖墙脚吃里扒外,那不是找收拾么。 所以自此那些许家族人也都老实了很多,年纪老也不敢倚老卖老,如今国公府有事,他们自然是唯命是从的。 许凌月让人去送帖子,与此同时威远侯府也炸了锅。 自从许冲嘴巴能言、手脚能动、还能自由活动以后,这侯府也没能消停的。 以前大家都要靠着国公府,而国公府就要靠韩老夫人给拿捏着,所以也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如今许冲清醒过来,人家褚月娘也回来,国公府和侯府俨然成了东西大房二房两家人,国公府的威风也不肯再给侯府借去,日子自然就不那么好过。 许耀宗和许耀庭近来的差事也没了,直接原因是他们好逸恶劳,想要的多,又不想坐下来正经做事,人事调动的时候自然就给他们给拿下来了。 而他们只觉得是许耀卿使坏,直接暗中操作给他们撸下来的。 尤其是韩老夫人,认定是褚月娘、许耀卿报复她和儿子。 所以她就跟许冲闹。 “怎么的,你是不是看不上我们娘们了,如今褚月娘那农妇来了,你是不是还想去和她一起来个男耕女织过田园日子!” 韩淑娴当年没少用这话挤兑许冲。 许冲是农家小伙子,当初是跟着褚老爹发家的,褚老爹欣赏他,还将女儿许配给他。 后来褚老爹为了救他被敌人捅死,留下了儿子女儿请他照顾。 许冲在外冲杀的时候,都是褚月娘在乡下带着孩子照顾许老太太。 后来许冲立了大功,被封将军的时候,韩家看上他。 第1054章 齐人之福是幻影 而他一个毛头小子进了城,被那花花世界眯了眼,怎么都觉得那韩小姐温雅可爱,不像乡下妇人那样粗鲁。 看人家韩小姐细皮嫩肉,笑不露齿,走路的时候肩不动身不摇,婀娜多姿,看着就是一幅画,哪怕是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再想想褚月娘,那么泼辣,整天粗着嗓门吼这个吼那个,甚至还敢跟他娘对吼呢。 不过要说让他休掉褚月娘娶韩家小姐,他当时还是没那个胆子的,欠褚家多少呢,是说不清的。 而且褚家俩哥哥人家还盯着呢,他哪里敢啊。 不过韩小姐那就是一把勾魂的锁,自从第一次在慈佑寺的桃花林看见,那就勾进了他的灵魂里去了,日/日夜夜的都想着。 后来战事再起,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给他机会,褚家两个儿子居然……战死了。 那一次他也差点死了,如果不是好兄弟郑大锤将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他真的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也是那时候他坚定了自己要娶韩小姐的信心。 过程自然没有那么顺利,可总归还是成功了。 只是有个条件,要他封爵之后才能成亲。 好在老天青睐,他因为大战的功劳,得封侯爵,也终于能抱得美人归! 成亲以后,他是真的舒坦,再也不是泥腿子,再也不是毛头小子,而是侯爵爷,身边是如花娇妻! 只是有时候人都说好景不长,谁知道褚月娘那泼妇居然也能带着老人孩子千里迢迢地来到京城。 想想都让人觉得后怕,万一路上被老虎叼了去,又或者遇到强盗的,那都是九死一生的。 当然这婆娘来就是给他添乱的,这不是成心拆台么,韩家知道他家里还有发妻,孩子都生了,还一直伺候婆母。 这事儿闹的,褚月娘当时寻死觅活的,甚至还要去大理寺告状! 要是御史台知道了,那还不得弹劾他,他容易么。 最后还是太后娘娘仁慈,觉得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褚月娘伺候婆母有功,不能休掉,而韩家小姐已经嫁给许冲,再合离也不现实,所以韩家小姐就做了许冲的平妻。 平妻,就代表许冲有两个妻子,能干泼辣的农家糟糠,文雅高贵的官家千金。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如果没有后面那些事儿。 如果大儿子耀祖没有被绑架,然后被弄得傻掉。 如果褚月娘没有再度怀孕生下许耀卿,然后又被赶走。 如果褚月娘和许耀祖母子俩在路上没有被人追杀,看起来尸骨无存。 如果褚月娘和许耀祖真的死了,再也不会回来…… 可惜,一切都冥冥自有天意,褚月娘和许耀祖回来了。 不但回来了,她儿子许耀卿如今最有出息,孙女许凌月如今最有本事,把他们这一房压得头也抬不起来,气也喘不顺溜。 哪怕是许冲,曾经觉得自己才是一家之主,现在也不过是唉声叹气而已。 脑子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却将这一辈子都清清楚楚地过了一遍。 第1055章 去,让他赶紧给我立世子! 留下的那些美好,已经很淡很淡,最深的却是这些纠结恩怨。 韩淑娴看他不吭声,气道:“是啊,任谁看到一边是国公爷一边是侯府,也知道如何选择了。” 许冲沉声道:“你说哪里话,我对你们如何,难道还需要再用言语证明?” 韩老夫人哼了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变了心呢。” 许冲拍拍她的手,让她不要动气,“我不是一直都在这里么。” 韩老夫人歪嘴,你倒是想去那边,也得看那丫头让不让你去。那你也要上心了,赶紧让那小畜生把方正立成世子,方正已经那么大也该成亲了,他一直拖着不给成亲是怎么回事。” 许冲敏感地看了她一眼,“你又要干什么?” 韩老夫人气道:“我能干什么?你那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你以为我会让方正做了世子,然后找人毒死那小畜生不成?” 这事儿她干得出来,只是必须要许耀卿先立许方正为世子,这样许耀卿死后许方正才能做国公。 如果许方正不是世子,许耀卿死了,那国公爵位就要被朝廷收回,也不会落到许家身上。 因为许耀卿没有嫡子,而镇国公向来是庶子不得继承的。 只是这嫡子不嫡子的,其实也有很多操作方式。 韩玉珠不是正室,许方正不是嫡子,可韩玉珠扶正不就是了么! 谁知道又让那个小贱人给搅和了。 韩老夫人越发生气,一生气就出汗,呼哧呼哧喘气。 许冲看着身边这个肥胖富态,五官都已经变样的老太太,哪里还有当年窈窕妖娆的风姿呢。 那曾经的优雅,也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许冲按下心里的不悦,“别说那些惊人的话,让人听见又要生事。立世子这件事自然要他自己同意,你不是说他一直都没将玉珠扶正,那方正肯定就不行。” 韩老夫人怒道:“是啊,你生的好儿子啊,那小畜生,跟他娘如出一辙,整天装得没事儿人一样,背后里蔫坏,得着机会就咬人一口,哼,白眼狼!” “行啦,你也别生气,这件事也急不来的。” “怎么急不来,急得很呢,那小畜生当年说过什么的,要让死丫头当大周国第一个女国公呢。”韩老夫人一使劲就浑身发颤,呼吸困难,呼哧带喘。 江妈妈赶紧上前给她顺气,许冲虽然嫌弃,却也没露出什么,而是给她递了茶水让她润润嗓子。 韩老夫人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茶,嘴里有点茶末,就顺势吐了出去,茶末直接落在了许冲的手上。 许冲眼中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却也没说什么,而是直接在茶杯上蹭了一下。 韩老夫人继续道:“要是正儿不行,那就可儿吧,方可如今年纪小,做了世子,长大了正好做国公。” 许耀卿也能多活两年。 许冲道:“怜生那孩子是妾生子,还不如方正呢,哪里就成了?” 现在来看,韩家女生的孩子都不行,和韩家女有关系的也够呛,费姨娘可是韩老夫人的丫头呢。 第1056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许冲就跟不认识一样看着她。 韩老夫人继续骂:“你盯着我看有什么用,赶紧去办正事。” 许冲缓缓起身,这时候陈福急冲冲地外面过来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老爷子、老夫人,国公府那边有动静呢。” 许冲刚要斥责他怎么这么没点规矩。 韩老夫人抢着问道:“什么动静?他们整天嫌死得慢么,还弄什么动静。” 陈福恭敬道:“老夫人,他们前些天给大老爷开颅动了手术,听说人没死,还好多了呢。这两天又折腾当年的事情呢,还说那个曹婆子就是当年的产婆尤婆子,多生就是当年被丢掉的死婴……” “什么?” 这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 咔嚓一声差点把韩老夫人给劈死过去。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当年顾昉那贱人难产死了,明明是一尸两命,孩子死的不能再死,哪里还有什么机会活过来。还说被婆子拿去埋的时候活了,简直是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说着她就扭头看江妈妈,“祁春楼呢,她去哪里了,怎么好几天没看见她,让她赶紧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许冲一直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目光阴沉地看着她,“难道当年顾氏难产,是祁春楼搞鬼不成?” 韩老夫人赶紧道:“你胡说什么呢,当年贱人生小贱人,还多亏了祁春楼这个吃里扒外的呢,她要是袖手旁观,那俩贱人早就见阎王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 很快江妈妈就回来说祁妈妈不在,好几天之前就去办事,还没回来呢。 韩老夫人气得继续骂了几句,又让人再去打听,把国公府的事情打听得清清楚楚再来汇报。 她总觉得就好像有一张大网在网着自己,实在是让人头疼。 褚月娘和许耀祖原本死定的,居然活着回来! 还有那个尤婆子,明明一条街都已经烧为灰烬,她怎么可能带着当年的那个孩子回来? 再说了,当年那个孩子明明死了的,怎么可能活下来? 很快陈福又回来汇报,他累得脸色都发白,胸口快速地起伏,似乎要承受不住一样。 “老夫人,真、真的,太医院的医正、蓝御医都来了,说是、说是滴血验亲呢。” “放屁,放屁!”韩老夫人歇斯底里地喊起来,顺手砸了一个茶盅,“当年的早就死了,现在的是哪里冒出来的小杂种,据说要滴血验亲,谁知道他们搞什么阴谋诡计。那死丫头是个大夫,她搞点小动作谁能知道?到时候她说是就是,谁还能怎么的。这就是她的阴谋,阴谋!” 韩老夫人气得不行,竟然直接蹦了起来,胖乎乎的身子跟一只巨大的沙皮狗一般,吓了许冲一跳。 韩老夫人还不解气,“她这是想找个外人霸占了国公府世子的位子,不行,我要进宫,我要跟太后娘娘说,让太后娘娘揭穿她的阴谋,她这是欺君之罪!” 许冲的声音有些冷,“然后将我们许家满门抄斩么?” 第1057章 虐完再补刀 韩老夫人哼道:“反正他们是一个都别想逃的。” 许冲道:“那也得太后娘娘愿意见你。” 以为还是自己年轻力壮那会儿么,皇帝对自己青睐有加,太后自然也高看她一眼。 如今自己已经不行,她哪里还有那个脸? 上一次进宫谢恩,还是沾了三儿的光呢,靠着他自己,现在……只怕皇帝想都想不起他是谁了。 现在还想进宫去告状,真是自以为良好呢。 韩老夫人却不依,非说许冲无能,什么也不作为,导致她这个老夫人被小辈欺负得抬不起头来。 许冲不想和她闹,只好躲开,可韩老夫人也不肯放过他,许冲只好就绕去了国公府。 国公府不许韩老夫人随便上门,可对许冲还是不阻拦的,毕竟人家是国公爷的亲爹呢。 听说许冲来了,许耀卿亲自出门将他迎接进去。 看着大步走过来的许耀卿,许冲心里很不是个滋味,这个三儿子虽然最像自己,可也最出色,根本早就远远超越了自己。 如今自己站在他面前,哪里还有半分气势? 许冲下意识地也挺了挺脊背,把他这些年因为中风在床导致的驼背塌腰后遗症暂时控制一下,免得太过掉价。 可不管他再怎么努力,他也回不到自己壮年时候的仪态,更没有办法和标杆一样的许耀卿相比。 他只得颓然地放弃,虽然身体好了,可那些损伤是不可逆的,他现在真的是垂垂老矣。 “父亲里面请。”许耀卿对他非常尊重,并没有因为韩老夫人就对他轻视,也没有因为他做过的那些事儿就对他怨恨。 一如一个儿子对父亲该有的态度。 许冲点点头,为了增加一点气势他将两手在身后背起来,率先上了台阶进议事厅去。 那边滴血验亲早就结束,褚月娘让许凌月姐弟给尤老太太磕头也结束,甚至许耀卿认干娘都结束。 如今大家正热闹着说说笑笑,恭喜褚老夫人喜得嫡孙,恭喜国公爷喜得嫡子呢。 许冲听着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当年受韩淑娴的影响,其实对许耀卿并不亲近,而且因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心怀内疚却又不想承认反而对许耀卿有诸多嫌弃。 可这些年自己瘫痪在床,其实还就是靠着这个三儿子自己才能活到今天。 若是没有他,单靠其他人,自己可能早就死了,至少现在是恢复不了的。 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躺在床上这些年,他也想通了很多很多事情。 “恭喜老爷子,如今喜得嫡孙,国公府后继有人。”蓝御医率先恭喜。 许冲虽然有点尴尬,却还是笑眯眯地说着同喜同喜的话。 郎医正也有些年没见他,如今见着,发现当年英俊威武的许冲如今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老人。 “老爷子,到时候可要大摆筵席,咱们可要来庆贺热闹呢。” 许冲呵呵笑着,十分不自然,“一定一定,届时诸位可要赏光。” 郎医正就顺便也给许冲号号脉,一号之下他不禁皱眉。 第1058章 渣男就是用来虐的 他早年也知道许冲的情况,原本是笃定好不了的。 如今人家不但好了,现在看这身体似乎真的没大碍。 虽然垂垂老矣,却不致命。 到底是庄太医还是许凌月有什么神秘医术? 郎医正心存诸多疑虑想要回宫复命,也不多呆,就和许耀卿等人告辞。 许耀卿不动声色,微微颔首,就让许顺送他出去。 虽然他是打着皇帝和太后的旗号,可他也不过是一个医正,根本不需要国公爷亲自送的。 突然,许凌月对蓝御医道:“蓝御医,不知道能否顺路去一下隔壁府上,给另一位老夫人也号号脉,叮嘱一下她老人家好好保养。日常我们时常奉劝她,可她总觉得我等包藏祸心,听是不肯听的,反而还要故意作对呢,我们也是怕她老人家再把身体作坏了。” 蓝御医秒懂,捏着胡子呵呵笑道:“下官省的,这就去瞧瞧。” 说着他就跟郎医正告辞,“下官常被请来给韩老夫人诊脉,如今来了,就顺路去瞧瞧。” 郎医正也没说什么,大家就各自散了。 许冲看着国公府一团和气的样子,想到之前在那边受的闲气,心里居然还是羡慕。 许凌月和多生看起来十分亲密,他们在褚月娘跟前侍奉,把个老婆子哄得乐开花,还有几个婆子在一旁凑趣,大家乐呵得很,看得他很是刺眼。 他就凑过去,咳嗽了一声,“你就是多生?” 多生看了他一眼,大眼睛清澈闪光,一点都不胆怯,声音清脆道:“回爷爷,是的。” 许冲又看向许凌月点点头,然后对褚月娘道:“你现在高兴了。” 褚月娘笑道:“很是呢,高兴得很,总觉得现在死了也没什么遗憾的。” 旁边的婆子忙道:“老夫人说哪里话呢,有咱们郡主在,阎罗王都不敢靠近您呢。” 褚月娘哈哈笑起来,“够本啦够本啦,这是那府里老爷子。” 听她说自己是那府里的,许冲心里十分不悦,哼了一声。 他看褚月娘如今真是高兴呢,不过是一个干巴小老太太,哼! 不过想当年在乡下褚月娘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泼辣美人呢,只是常年劳作,没有那么细皮嫩肉。 现在上了年纪,因为前些年一直受苦,吃不饱穿不暖的,肤色不是很好,身材也干巴。 不过自从回来国公府这几个月,许凌月一直让人给她调养,现在皮肤变得白皙起来,也养出了肉,看着倒是肤色红润,身材适中,在考究的衣饰陪衬下带着那么几分贵气,还真像一位富贵人家的老太太了呢。 看起来倒是比韩淑娴更像国公府的老太太,至少没有白胖得跟大肥肉做的沙皮狗一样。 褚月娘看他似乎不高兴的样子,笑道:“站着干嘛,快坐下,今儿是大喜的日子,不如留下一起用膳。” 许冲见她居然肯挽留自己,心里又有点高兴,却也不好表露出太高兴,只是点了一下下巴表示同意。 而这时候许凌月正在安排国公府的院子。 正院这里还是留给许耀卿的,虽然他还住在书房院,但是她也没动。 褚老夫人带着许耀祖住在东路的上房,老夫人要和多生多亲近,要求跟她一起住。 所以许凌月就让尤老太太住在褚老夫人的跨院,而多生可以住在褚老夫人的厢房,等大了再挪出来也可以。 许婉慧、许婉纯、许婉音等人如今也都还住在原本的地方,位置就在国公府的后部,距离褚老夫人很近。 只是褚老夫人因为恨韩淑娴连带着对她安排给儿子的这些个姨娘以及庶女庶子的也没好感,加上她一开始不想见外人,所以回来这么久了,一直也不肯她们到跟前请安。 不过等心情彻底恢复过来以后,她也还是决定见一下的,至少也算是晚辈。 许冲几次都忍不住想说是不是也应该给他留个院子,只是一想如果他要住在这里,那肯定是和褚老夫人住一起,自己不可能单独再要院子出来。 所以还是得问老婆子才行。 他看了褚月娘几次,都没问出口。 第1059章 果然犀利泼辣 这时候许凌月已经在商量过几天给多生入族谱、摆酒的问题。 认祖归宗之后,多生就是国公府的正式嫡子,可以继承国公府的一切。 掌灯时分,他们都去褚老夫人那里用膳。 晚膳十分丰盛,却也讲究健康搭配,各种小菜都精致可口,鲜美得让人忍不住将舌头也吞掉。 许冲觉得这辈子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肴。 年轻的时候在乡下,能吃饱肚子,吃碗肉就算是好饭。 后来去了韩家,第一次见识了讲究的人家用膳的样子,既羡慕又自卑。 等自己有了侯府,韩淑娴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也过上了大老爷的生活,吃个早点夜宵都讲究得很。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也是神仙一样的日子了。 不过自从儿媳妇顾昉嫁过来之后,他才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出自江南名家的顾昉,把个日子过得跟江南的风景一样,精致柔软富有情调,一下子把韩淑娴甩出去一大截,导致韩淑娴总是跟他抱怨那个儿媳妇不像过日子的人。 不过虽然嘴上那样说,可韩淑娴却还是处处跟着学,后来顾昉死了,很多她定下的规矩以及学自她的事情也没有改变。 自从他重新恢复健康,就发现现在的侯府真是没法过呢,吃的是什么?什么也不讲究。 乱七八糟的。 再看看现在的国公府,简直比宫里还讲究。 虽然样数没有宫里那么多,毕竟不需要那么大的排场,可是口感、味道,却远胜过宫里的厨子。 顾昉的女儿果然是厉害呢。 用过晚膳,下人们收拾碗筷,他们则移步燕息室说说话,小半个时辰之后就有一些娱乐活动。 爱听书的就听书,爱玩投壶的就投壶,还有各种棋盘,甚至还有人出去散步消食儿。 褚月娘忍不住,是要出去走走的,顺便看看自己的菜园子。 鬼使神差的,许冲就跟着去。 等看完一圈,他就觉得这才是家。 这样的相处氛围才是家。 褚月娘虽然恨韩淑娴,可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这么久也没听她骂过一句,甚至提都懒得提的样子。 而韩淑娴呢,在府里整天骂骂咧咧,指责褚月娘肯定在这里扎小人咒她快点死等等。 他快步走到了褚月娘跟前,听她介绍那是一垄芋头的时候,他接口道:“那时候我记得咱们家里也种了一片芋头,邻村的小子们来偷,好几个被你打跑了。” 褚月娘也记起了从前,哈哈笑起来,“可不是呢,臭小子们以为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我抡起大扁担给他们一顿胖揍。” 孤儿寡母? 许冲被噎得差点没上来气,接不上话了。 褚月娘继续兴高采烈道:“你是不知道呢,原本你娘也没什么的,自从知道你当了将军,可了不得的,一顿饭又要几个菜几个盘几个碗的,说要衬得起你的身份不能丢人呢。可我手里也没钱,没办法了就只好想着法子凑,一条鱼就能凑一个汤一个荤菜,再煮两盘子菜滴上几滴猪油,虾皮再来点,东凑西凑的,居然也能让我一天凑出几个盘子几个碗来。” 第1060章 最痛莫过失而复得——却不是自己的 想起自己娘当初的那些作,许冲顿时有些脸红,只是这样说已经死了的老娘似乎很不敬。 他想板着脸训斥褚月娘,临到嘴边又开不了口。 毕竟当年他做了将军有了银子没给家里捎回去,却都留着给韩淑娴买胭脂水粉讨好她了。 褚月娘似乎也没看到他的尴尬或者不悦,一直和他很热情地介绍这个那个。 后来,许冲突然道:“月娘,我看我时不时就来这里住住吧。” 褚月娘像是被人卡住了喉咙,咽了口唾沫,看了他一眼,“老爷子,你、你没说胡话吧?” 许冲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声音,“当然没。” 褚月娘呵呵一笑,“那就是说梦话呢。” 许冲被噎得老脸通红,气道:“你个婆娘。” 褚月娘笑道:“你看看你,生什么气啊,我是为你好。这么些年,你能拗过韩淑娴,她说什么你不得赶紧摇摇尾巴过去,你住这里,我同意,韩淑娴也不同意啊。” 许冲又羞又气,好在还有个台阶下,“现在她可甭想再管着我。” 褚月娘撇撇嘴,“是啊,她娘家也倒了,还拿什么管,也没那个本事。” 一句话刺到了许冲的忌讳,想到褚家老爷子和两个儿子的死,他顿时觉得这话比耳光子还厉害,扇得他有些发木。 “你这个婆娘,不能说话就闭嘴。”许冲很横。 褚月娘淡淡道:“许冲,我也一把年纪,这辈子死也死了好几次,死里逃生也好几次,你说我现在还怕什么?我就是怕我孩子太软弱,到时候万一被人蒙骗威胁,不过现在这么一看,我是放心的。” 不说别的,有凌月丫头一个就足够。 许冲气得说不出话来。 褚月娘又道:“你呢,总归是大郎和三郎的爹,你要来我不拦着。可你大房二房也要都照顾到了,免得被人家说偏心。你来这里走走,吃顿饭,说说话,我欢迎,要住下还是免了。我可不想那蛇蝎心肠的官家小姐再来捅我刀子,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许冲竟然没有办法反驳,虽然他一直装着不知道,可实际怎么可能不知道。 韩淑娴那时候找人绑架他的大儿子,他其实是很愤怒的,就算是要世子位,也不该那样伤人。 可他也没有勇气也不舍得和韩淑娴决裂,只能默默接受那个现实,只是觉得对褚月娘很亏欠,所以才又和她有了夫妻之事,有了许耀卿。 韩淑娴是个心狠手辣的,她能一步步逼得褚月娘母子没有容身之处,以许耀卿为筹码,逼着他们滚蛋,否则就要弄死那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为了能让孩子活下去,褚月娘是咬牙含泪答应带着傻儿子离开的。 但是许耀卿要留下当人质的。 就这样,她依然不放心,还让韩家买凶在路上截杀褚月娘和傻儿子呢。 如果不是他当时发了火,真的是有些寒了心,跟韩淑娴大吵一架,许耀卿也是活不下来的。 后来又有裴家庇护。 许耀卿也才能有今天。 许冲原本想让她别胡说的话怎么都说不出的,甚至也只能默认。 褚月娘就挥了挥手,“时候不早了,给老爷子掌灯,路上别磕了碰了的。” 说着褚月娘就带人扬长而去,再也不看许冲一眼。 第1061章 镇国公世子爷——许凌风 许凌月带人将该布置的都布置了,还领着多生亲自去布置房间,又关照了尤婆子。 尤老太太害怕许耀卿,可她更害怕许凌月,不过现在最多的还是感激。 她很认真地对许凌月道:“六小姐放心,老婆子这一辈子就呆在老夫人身边了,哪里也不去的。” 许凌月也知道她这是给自己保证的,毕竟当年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自己愿意保护她,那她也愿意听从自己的话,对外保守当年的秘密,除了对她说过,不会再对任何人开口。 许凌月笑道:“尤奶奶是心善人,好人好报,多生多亏您,以后多生也还要您多多教导,免得他在这里被惯坏。” 多生赶紧表态,“奶奶,我一定会跟着老师好好读书习武,绝对不会再敢偷鸡摸狗的事情,您可别再打我。” 尤老太太笑起来,擦了擦眼泪,“好啦好啦,以前没少打,现在你大了,我尽量少打就是。” 她当初对多生还是很严厉的,知道多生聪明,小小年纪就会使计谋,她也不是不怕的。 尤其是这小子那么小就能算计别人,还能让人家感激他,以后对他唯命是从的。 她也怕他走上邪门歪道,万一被那些三教九流的给拐了去干坏事,那可了不得的。 好在多生是个聪明的,就算看起来像个小痞子,可一旦有人管着带着,一下子就能变成一个贵公子。 她觉得自己没有辜负顾夫人。 看着褚月娘过来,几人迎上去,“老祖母,老爷子走了?” 褚月娘笑笑,“走了,不走还留着吃早饭不成?” 多生嘻嘻笑道:“老祖母,要是老爷子不在这里吃早饭,那就去那边吃了,还不如让老爷子在这边吃呢,这样的话,那边可就吃不下了。嘿嘿。” 褚月娘宠溺地拍了他一下子,“你这个小鬼头,以后可不能这样。” 多生立刻一脸正色一副正派少年的架势,“老祖母你放心,以后我肯定不弄这些个乱七八糟的。” 褚月娘对尤老太太笑道:“有我们几个看着,你也别想。”笑了笑,她拉着尤老太太的手,对两人道:“你们只管玩去吧,不用陪着我们这些老婆子,我们一起说说话就够了。” 这一天啊,可真是充实又幸福。 褚月娘觉得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了,只怕当初嫁给许冲的时候也不能比的。 清明节的时候祭祖,许耀卿就召集族人开了祠堂,然后给多生上了族谱。 当初顾昉和他早就给孩子起过名字的,第一个孩子叫许凌云,只可惜没出世就没了。第二个叫许凌月,第三个怀着的时候顾昉起名字叫许凌风。 多生现在就叫许凌风。 名字正式上了族谱,以后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韩老夫人知道了,带着人要去族里大闹,可许凌月怎么能给她那个机会呢,她连祠堂都没靠近就被人拦住。 没人碰她,但是她带来的家丁婆子却被人打得断腿的断腿,断胳膊的断胳膊,如果不是许凌月有话在先,大喜的日子不出人命,那些人只怕都别想好好活着回去。 所以韩老夫人大张旗鼓地要去捣乱,结果连门口都没碰到就被人打回去,真真是一副申诉无门的冤屈样子。 第1062章 永远让人猜不透 许凌月的动作快,许耀卿的动作也不慢。在许凌风入了族谱之后,他也不需要许凌月开口,直接就上折子奏请册封许凌风为镇国公世子。 一般奏请册封国公府世子的奏折,按照流程是先要进内阁,然后定期呈送皇帝,皇帝再批示,发下去再一轮。 看起来简单,可实际的操作时间可长可短,很多都是要走走关系,花银子打点那些实际办事人员的。 有些人家里的世子位请封下来,起码要破费个千八百两银子,有些甚至还要多。 许耀卿却什么都没做,只是上折子没有别的动作,不过回应的速度却快得让人惊讶。 原本寻思按照正常也得至少三个月才有回应的事情,居然三天就有了批示。 皇帝自然是准奏的。 男人建功立业表面上是要光宗耀祖,可实际的好处是要封妻荫子,这样才能将家族的荣耀传递下去。 而能够让功名传递下去,不仅仅是自己身死爵位消,也是皇家给与的极大荣耀。 若是功名不到一定程度,都达不到这样的恩宠。 而一旦达到了,皇家给的恩宠也是十分深厚的。 许耀卿身为镇国公,若是没有嫡子,不能承袭爵位,这对他来说十分不公也十分可怜。 所以虽然是突然冒出一个嫡子,但是人家能自圆其说,皇家自然也不会为难。 更何况本身若是他将义子记在顾昉名下,以后为他养老送终,那也是可以继承爵位的。 原本大家都以为他是想让许炼来继承镇国公府的,没想到突然就出来一个死而复生的亲儿子,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比许家那姑娘更让人惊讶。 许凌风被立为世子以后,许凌月对他的教育事业更加抓紧,她列了很多课程需要他来学。 不得不承认,多生真的是一个天才,从前没人教书的时候他尚能会很多,如今有科学先进的学习方法告诉他,他的进步简直是一日千里! 就算当年的裴若谷、许耀卿也比不上的。 更何况之前多生跟着乡下的教书先生也背过不少书,只是不求甚解,另外也不会书写而已。 见多生有那样的天赋,许凌月自然是不遗余力地指点,把自己所有知道的一些先进方法都交给他,他很快就能自己摸索出合用的路子来。 他摸索出来的黄金记忆法,不但能够过目不忘,而且还能持续更长的时间,然后在碎片时间里进行有选择的巩固,几轮之后,那些知识就可以做到永不消失。 就在褚月娘带着许顺要大摆筵席要庆祝自己嫡孙回家的时候,许凌月却带着多生出门了。 不过许凌月留下话,“你们只管陪着老夫人热闹,要多热闹就多热闹,就当国公府最热闹的盛事儿来办。毕竟老夫人和大伯回来也没设宴欢闹呢。” 有她发话,许川和许三等人也就放开了手脚,把接风宴办得有声有色,唱戏的、杂耍的、说书的、流水席等等,顺便还把仁心堂的募捐箱也搬来! 第1063章 身份调转、云泥之别 这一次不仅仅是皇家派人,霍家、姜家等权贵也都打发人来恭喜,还有不和武将权贵们走得过近的文臣们也来,甚至是京城的医馆、商铺、平头百姓们都派人来。 当然大家也都知道,很大程度这些人都是冲着许凌月来的。 客人们都来了,酒过三巡却也没见着国公府的世子爷。 一时间大家都议论纷纷。 等日头偏西的时候,突然就有消息传来,“听说明月郡主带着弟弟去了礼部。” “去礼部做什么?” 大家很好奇,尤其是许婉慧、许婉仪几个。 她们嫡亲的老祖母回来,开始都不肯见她们,这个许凌月也给过解释的,因为老祖母受了很多创伤,而且最恨韩老夫人,等过段时间慢慢会好的。 如今府里摆宴,褚老夫人就让她们都到跟前来磕了头,算是认了她们,还都给了礼物和赏银。 不过许婉纯和许婉音自然没那么想,她们想着的永远是许凌月暗地里对她们使坏。 如今客人们都来,他们姐弟玩失踪,这俩人一个恨恨地想着许凌月耍人呢,另一个就阴暗地想着姐弟俩都死在外面才好。 许婉音撇嘴道:“还能做什么,去打点关系呗。” 许婉仪看了她一眼,“六妹妹还需要去那里打点关系?你瞎扯也扯得靠谱一点。” 许婉音冷哼,“怎么不需要打点关系,凭空冒出一个弟弟来,谁信。” 许婉慧脸色一变,“五妹妹可不要乱说话,这是郎医正来证明过的,弟弟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孩子。” 许婉音讥讽道:“说你们天真你们还真是好骗呢,世上哪里有那么巧的事儿,死人还活了,居然还被养大又回到国公府。叫我说,不是有人冒充想谋取国公府的荣华富贵,就是有人故意以假乱真想要掌控国公府。” 她的意思很明显,大家也听得懂,要么就是尤婆子知道当年的事情,和多生合谋来国公府骗人。 要么就是许凌月不想国公府落入他人之手,找了一个人来冒充自己的弟弟,用当年的事情来自圆其说,堵住别人的口,继承国公府。 反正不管哪一个,都是大逆不道,欺君之罪。 许婉慧声音都抖了,“你要是胡说八道,可不要连累我们。你是不是还想说老祖母也是假的,大伯也是假的,当初那边老太太谋害咱们老祖母也是假的?” 许婉音也气急了,“你们也不用跟我厉害,是真是假,日久见人心。” 许婉仪冷嗤道:“难道现在不是已经日久见人心了吗?当年有人各种狠辣的毒计都暴露终于恶有恶报受到应有惩罚。” “你!”许婉音气得脸色发白,指着许婉仪几人说不出话来。 许婉慧淡淡道:“虽然我们也做错过事情,可那是因为缺少教导,如今有了名师指点,若还是那般执迷不悟,就实在是冥顽不灵。” 说着她起身,“我看我还是去那边坐吧。” 她一起来,许婉仪连带另外几个也都起来跟着她们去了另一边。 只有许婉纯和许婉音还坐在那里。 许婉音何曾受过这种待遇,往常只有她排挤别人的份儿,如今却被人排挤得这样狼狈。 第1064章 偷情 许婉纯毫不留情地讥讽她:“要是我,根本就不会过来。” 都跑去那府里找韩老夫人庇护了,结果还过来,那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许婉音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尽量保持自己高贵冷艳的姿态,鄙夷地看了许婉纯一眼,“你懂什么,你凭什么和我比。” 一个低贱的姨娘生的庶女! 许婉纯笑了起来,笑声短促,“许婉音,你和我有什么不一样?哦,对了,有不一样,你娘那么贱那么狠那么毒我姨娘可比不上,同样是妾生子,谁比谁高贵!切!” 一句话一下子将许婉音逼到崩溃悬崖边,羞愤、耻辱、愤怒,让她两眼冒火。 “许婉纯,你去死!”她一巴掌朝着许婉纯扇过去。 许婉纯打不过许凌月,可对付许婉音却绰绰有余,她一脚踢过去,“你才去死呢,你没胆子去找别人,想跟我耍横,没门!” 许婉纯一脚踢翻了许婉音,然后也走了。 她们原本就在比较隐蔽的角落,别人也没注意,而两人的丫头都是府里派的,只要她们不太出格一般也没人管,加上她们生怕丫头们监视,所以每一次都赶得远远的。 现在打架,自然也没人上来管的。 好在她们被慕容姑姑和田姑姑训导得效果不错,虽然愤怒至极,但是也不至于失去理智,如果太过分就要被处罚。 许婉音能躲去韩老夫人那里,许婉纯却不能。 而许婉纯现在也不像以前那么没脑子,自然不会留下来大打出手,那样吃亏的是自己。 她可不想被罚。 如今的许婉纯,学聪明了很多。 逆境让人成长。 许婉音心里怨毒地诅咒着,诅咒许凌月、许凌风,甚至还有许耀卿和褚月娘。 自从她偷偷去了韩老夫人身边,现在韩玉珠的面她都见不到。 她甚至怀疑母亲是不是已经被他们给害死。 韩老夫人来要人都不管用,因为许凌月直接以韩玉珠是国公府的奴婢为由,根本不肯放。 娘家人父兄来要都不好使,更何况一个姑母。 许婉音想着自己今天原本是想讨好一下褚月娘,然后见母亲一面的,谁知道…… 这时候一个锦衣华服,腰间缀的美玉的俊美公子哥走过来,“是谁让这么美丽的小姐如此伤心,实在是不该。” 他一边摇头一边怜惜地看着她。 许婉音瞥眼看着他,“你是什么人?” 男子温温一笑,“在下姓霍,别人都叫我霍五爷,你若是有什么难处,我愿意帮你。” 许婉音眼里一亮,“你是霍家?” 霍五竖起食指嘘了一声,看了一眼四周,轻声道:“你随我来。” 鬼使神差的,许婉音就跟着他去了。 许凌月和多生回到国公府的时候,立刻就引起一片轰动。 “郡主和世子回来了。” 许顺立刻带着人去迎接,连许耀卿都忍不住想去,只是碍于身份,还是得稳坐主位。 有些年轻爱闹腾的客人们可不管,都起身往国公府正门去。 第1065章 他是天才! 他们很多人还没见过明月郡主呢,虽然没见过却已经如雷贯耳。 而突然冒出来的世子爷大家也十分好奇,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谁知道正主还没见着,就看到几位老先生步履稳健又匆忙地往前来。 有人认出来,“呀,那不是集贤殿书院的岑院长么?” “哎呀,另一位是礼部尚书啊,尚书大人怎么来了?他跟国公府有交情?” 旁边的人笑道:“那你跟国公府有什么交情。” 这人顿时脸红了,不过想想其实今日来的有几个是真的和国公府有亲密交情的,还不是来凑热闹的? 礼部尚书袁文斌和集贤殿书院的岑院长挽着手走得风快。 有人认识他们,上前招呼,“两位怎的现在才来,今儿的酒宴都要散了,走走,去喝两盅。” 两人根本没那心思,摆摆手赶紧就扒拉了别人大步往里走。 “这俩人魔怔了不成?” “哈哈,估计是国公府的酒水太好喝了,两位急不可耐啊。” 国公府的酒自然是好喝的,外面买不到,都是十里繁花特供来的。 一大群人簇拥着袁文斌和岑院长去了酒宴处找到了许耀卿,一见面就笑得十分开怀,“参见国公爷。” 许耀卿有点不明就里,却还是上前招呼,让人设座席。 岑院长呵呵笑着:“不急不急,许国公,今儿咱们可是有事来的,若是您能答应,到时候咱们要摆酒请您呢。” 围观众人更加好奇,这是什么情况? 许耀卿笑了笑,“不知道两位到底所为何事,这样神神秘秘的,可让我猜不透。” 袁文斌急得扒拉岑院长,“让我来说,许国公,令郎还没有请西席吧,国公爷看本官如何?” 岑院长一听急了,眼睛圆睁,“喂,老袁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么?” 袁文斌笑道:“知道啦知道啦,咱们可以一起,一起嘛。” 许耀卿倒是被他们弄得有点糊涂,“两位?” 袁文斌呵呵笑着,“就是刚才的意思,咱们呢都觉得令郎是读书奇才,想收他做个关门弟子如何?” 许耀卿自然听懂他的意思了,但是不知道来龙去脉啊。 不只是许耀卿其他人也是一脸懵圈的表情,纷纷询问怎么回事。 这时候旁边一位礼部官员上前道:“下官礼部郎中****回禀国公爷,郡主带着令郎去了一趟礼部,请求礼部将礼部封存备用的卷子让令郎做了一遍。” 许耀卿忍不住问道:“如何?” ****继续道:“令郎奇才,一共十来场考试的卷子没用两个个时辰做完了。” 他言语中掩饰不住的惊讶和钦佩,就跟自己能达到那样的光荣一般。 啊? 周围抽气声此起彼伏,顿时热闹起来,议论纷纷。 听****的描述,他们知道许凌月带着许凌风去了礼部,找了科举的卷子。 而****给拿的是有时候的备用卷子,并非公开过的。 许凌风做的是京城童生试的卷子,童生试其实就是考秀才,一共分为县试、府试、院试三级别,每一次考试差不多有三到四场,一场就是一天,考试内容驳杂繁多。 第1066章 抢徒弟 不过相对来说也会轻松一些,有些博学多才的学子的确可以快速答卷不需要跟某些人一样熬完一天。 可……能够把整个童生考试就用不到两个时辰走下来,那也真是了不得的奇才。 而且****说得还保守,实际上当时许凌风上去唰唰唰就直接开写,根本连思考都不需要似的。 他写得不但快,字体潇洒俊秀,一如他的人,直接就将一干人员惊得呆立当场。 半小时之后整个六部的官员几乎都被他惊动跑了去围观。 而更让人惊愕的还在后面,礼部尚书看他这般厉害,又不服气地让人将乡试的卷子找来。 他直接将感觉许凌风能轻松答出来的剔除,只是让他做各种要求的八股文章。 这个东西本身就有章可循,许凌月和他分析过,他有独具慧眼,让他做这个简直挑了他最擅长的。 袁文斌自然还不服气,最后也不需要许凌风书写,而是他口出题,让许凌风直接答题,口述一篇八股文章出来。 他们这么一弄早就惊动了集贤殿书院的岑院长,飞快地赶过来出题考量。 他们也都有分寸,都掂量着他的年纪来的,不会出过于刁难的东西。 后来他们发现其实不需要刁难,这小子就算目前的这个水平,考中乡试也是轻而易举的。 “今年的会试可能有些紧张,但是参加秋天的乡试肯定可以做个最年轻的解元了。” 解元就是乡试第一名,考中乡试的就是举人。 而许凌风也不过是才十一整岁,距离十二岁还有将近半年时间。 小小孩童居然如此本事! 袁文斌和岑院长当时就激动了。 袁文斌也是科举出身,翰林院学士,熟读史书经典,如今被誉为大周的活典籍。 皇帝要是想知道什么典故律法以及一些条例的,直接找他问即可。 礼部专门有个司就是研究这个的。 岑院长更不用说,他们虽然不想裴家那么世代有名,可这一朝却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学士了。 他们和裴家也不同,裴家是只做大儒,在民间广传弟子,却不喜欢为官。 他们愿意做官,为朝廷出力,同时也能教授弟子。 两人纷纷给许耀卿表达,“许国公,若是令郎跟着我们,不需要下场去参加童子试,如今直接就是秀才,秋天下场挣个解元回来,不出三年说不定就能挣个状元郎,到时候可要青出于蓝呢。” 许耀卿是十七岁被钦点为探花郎的。 而许凌风按照他们的说法,是要比许耀卿更厉害的。 许耀卿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自小跟着裴大儒读书,受到了最好的熏陶,加上他苦学、读书也有天赋,十七岁能够中探花郎其实已经是十分难得。 这世上多少人七老八十了还在考秀才! 而许凌风居然小小年纪就被说可以中状元,这是多么深的伤害啊。 很多人感觉要泪流满面了。 尤其是那些久考不中,久考不中……的人,早就已经被点成石头,呆立不动。 许耀卿往后看去,就见多生扶着许凌月缓缓走来。 这样看去,倒真的有那么二三分的相似呢! 或许,多生真的是他儿子? 第1067章 信任 许耀卿的心跟什么扎了一样,疼得厉害,他掩饰得很好,不让任何人看出来,笑了笑,“若是他能拜两位为师,那可是大幸运。只是这件事,是不是还是要上个折子……” “对对对,上个折子,我们一起来。”岑院长跟袁文斌笑得十分灿烂。 袁文斌呵呵笑道:“放心,整个礼部的官员都见证了那奇迹的时刻,不服气的也人也都现场出国题的,没有任何作弊。” 就算去金銮殿请陛下自己出题,那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许耀卿邀请几人入席,先吃饱喝足再说吧。 被他这样一说,几人也觉得饿得厉害,再看席上的菜肴并不是什么奇珍,但是每一道却也色香味俱全,尝一下更是能鲜美异常,恨不得让人吞掉舌头。 “比起那些精雕细琢,太过追求外形的花样菜,还是这种注重味道,色香味俱全的来的更美味。”岑院长说着就和袁文斌两人碰了一杯,美酒佳人,喜得爱徒,人生幸事。 而许凌月和许凌风两人也去了褚月娘那里跟他们讲今日的经过,听得他们连连惊讶,对多生佩服得五体投地。 “多生可真有本事。”大家由衷地赞叹。 褚月娘笑道:“这是托尤大妹子的福气。” 尤老太太赶紧道:“是郡主教的好。” 许凌月笑道:“咱们都不要客气了,都有功劳,当然最关键还是咱们多生聪明灵巧。” 尤老太太眼里有水光闪烁,擦了擦,“夫人在天有灵,知道姐弟二人这样出息,一定会欣慰的。” 提到顾夫人,气氛略微一沉。 许凌月却不想大家被约束,便道:“我和多生在慈佑寺给母亲点了长明灯,越是思念母亲,我们就越是要努力,用我们的快乐和成就来告慰母亲在天之灵。今日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要尽情地热闹,想吃什么,玩什么,只管跟他们讲。” 大家都很有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大家都高高兴兴的,被人祝福羡慕的多生却有点不那么开心。 许凌月去书房的时候,他跟上去。 看他进来,许凌月笑道:“今儿放你的假,只管玩儿去。” 多生犹豫了一下,道:“姐姐,我、我有点问题。” 许凌月闻言就放下手里的信件,招呼他到跟前坐,看着他的眼,轻笑道:“是不是觉得压力大?” 多生咬着唇,犹豫了一下点头,“我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好,根本……” “错!”许凌月打断他,柔声道:“多生,你要记住,你不但有那么好,你比他们看到的认为的还要优秀,你的身体里有一股巨大的潜能,你现在开发了不过是这么一丢丢大。” 她拇指掐着小拇指比划了一下。 多生眼中闪动着明亮的光,“姐姐,我、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许凌月点点头,“你不但有这么厉害,你还可以更厉害,不要让你的自卑和你的谦逊限制了你的发展。不管做什么,你的未来都广阔得很,你都能做得很好很好。姐姐对你有这个信心。” 第1068章 失联!! 多生受到了鼓励,觉得浑身都涌动着使不完的力量。 许凌月从他身上看到了精气神,之前的低落已经一扫而空,越发欣慰,“你一直以为是我让你这么厉害的,你真的错了。是你自己让你变得这么厉害的,在没有认识我之前,你就懂很多东西,背很多书,只是那时候你不会写而已。而且你小时候经历过很多事情,见过很多世面,这样可以让你把学到的知识在生活里得到印证和锤炼。多生,你是自己从生活里成长起来的,不是谁塑造的。我点拨了你学习的方法,可是我没有办法替你记住任何一篇文章,也没有办法替你分析任何一个题目,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做到的。若是你不信,我再把这套理论教给别人,别人却也做不到你百分之一的成绩。” 她对姚掌柜培养的那些孩子,也没有一点藏私,各种知识都教的。 可他们有些虽然很优秀,却也没有多生这样出色的。 多生真的是一个天才,甚至超过她。 见许凌月那么肯定他的天赋,多生顿时为自己的怀疑感到可笑。 姐姐说的对,他要自己掌握自己,姐姐只能教自己方法,却不能教自己内容。 自己一定要好好地学习做事,绝对不能辜负姐姐的栽培和期待。 虽然他有天赋,不过许凌月也没有拔苗助长,在让他耍酷震惊了世人之后,她反而让他去集贤殿书院乖乖读书去了、。 这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多生已经显露出了绝才惊艳的才华,完全可以跟着名师直接读书,然后下场考试,得了功名直接为官即可。 为什么要和普通人一样去读书呢? 多生不管,许凌月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到了学院之后他也很开心。 虽然少不得有人因为嫉妒而排挤他,也少不得有人因此陷害他,可他根本不怕,反而如鱼得水,没几天就不动声色地跟人几番交手,收服了一批追随者,在集贤殿书院俨然也是一方小势力。 转眼两月过去,初夏的阳光带着更多热情照射着人间大地 端午节是一个大节日,吃粽子、点雄黄酒、佩香包、悬艾草、避五毒、赛龙舟……人们忙碌又热闹,尤其是穿着绣五毒衣的孩子们拎着一长串指甲大小的粽子飞奔着,笑得格外开子飞奔着,笑得格外开怀。 许凌月腰间也被青苗几个挂上了各色香包、七彩线结,另外还有一串各色宝石雕刻的小葫芦。 青苗很满意,笑道:“小姐,这串小葫芦还是殿下去年端午送给您的呢。” 说起明翊,许凌月微微蹙眉,自从去年底他离开去了西昌已经有将近半年不曾见面了。 虽然他会写信回来,只是因为战事以及地形原因,信也不是那么容易传递的。 虽然她可以定期传给朱光之的人,可朱光之的人却不能准确地找到他,而他也不能时常去朱光之的货栈拿信。 西昌的形势比大家以为的更加复杂,甚至远超过了大家的想象。 距离上一次收到明翊的书信,现在已经有整整一个月没有再收到任何信件。 这是很不正常的。 第1069章 失踪?? 这还引起了他的不满,嫌她的信太短,一眼都不够看的,非规定她至少要写满三张纸的。 没有办法她就把家里的事情写一下,尤其是老祖母的情况,大伯的恢复情况,更重要的还有多生认祖归宗如今又被立为世子,还有她带着多生去礼部求测试的经过。 有这些事情打底,每一次给他写信都能洋洋洒洒三大张纸。 她这样做明翊高兴得很,每次来信都会表扬,还会鼓励她继续多写一点,他看不够! 现在他居然能坚持这么久不写信给她,简直就不正常,她手一颤,一滴墨就落在洁白的信笺上,氤氲开来。 青苗赶紧拿了草纸将墨迹吸干。 许凌月笑着摇头,“不妨事。” 她提笔顺势在那滴墨迹上画了一串小巧可爱的小粽子,也没有再写别的内容,只几个字:归期几何。 写完她又看着那几个字发怔,莫名地觉得心思不宁,恨不得插上翅膀去西昌看看。 按说有南宫绯夜给她的西昌地图,她还做了一些特别的安排,明翊去西昌不至于太过艰难。 可为何现在一点消息都没? 想了想,她对青苗道:“你去找大管家问问大哥有没有书信送回来。” 不知道许炼是不是为了避嫌,去了西昌之后极少给她写信,就算写也都是给许耀卿写。 许凌月就让青苗去找许顺问问看。 很快青苗回来,摇头,“小姐,大管家说大少爷也有阵子没写信回来,还听老爷的意思,也没有邸报回来。” 这么说军营也没有消息? 那大内呢? 明翊他们也没有给皇帝上密折? 明翊他们这一次出去,是可以直接给皇帝上密折的,不需要经过任何人。 按照她对明翊的了解,只怕不给皇帝上密折也会给她来信的,现在居然没有给她书信,那么想必宫里也不会有才对。 想了想,她有些坐不住,就对青苗道:“去收拾几样节礼,拿了我的名帖让许川去晋王府走一趟。” 青苗道:“小姐奴婢这就去安排。” 其实她们的节礼早就给晋王府送去了,不过小姐既然这样说,肯定有小姐的意思。 青苗准备好了比之前走过场的节礼更加讲究的几样礼物,又将许川找来,看看小姐有没有别的吩咐。 许凌月让许川只管去。 等许川回来,果然带回来晋王的口信。 晋王要进宫去,等出宫回府的时候会顺路到国公府来一趟。 郡主府和韩家的宅子许凌月一个月里也会去住几天,不过不常住,还不如在井府住的多,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公府。 毕竟这里有老祖母和弟弟,这些人能让她感受到亲情,也让她觉得很自在。 果然傍晚时分,有人来报晋王殿下来了。 许凌月就去议事厅,让许川亲自将晋王迎过来。 明彻刚从宫里出来,看起来有点疲累,不过一双黑眸清亮无比。 “凌月找我可有事?”明彻和许凌月现在也算熟了,两人也时常互相拜访,算得上好友。 第1070章 请命 许凌月开门见山道:“不知道宫里可有收到明翊的密信。” 明彻点头却又摇头,“之前是有的,不过最近一直都没有,今日进宫父皇还过问此事。” 这么说明翊这是失踪了? 难道整个神兵营都失踪不成? 看许凌月表情有变,明彻也觉得不太好,“难道有什么变故?” 许凌月就将她的担心说了出来,明彻也是一惊。 明彻起身在厅内踱步,片刻,他顿住脚步道:“或许他们隐秘在某处要和西昌人决战,所以不便联系?” 许凌月摇头,“除非他们陷入敌人的包围圈不能联系外面,否则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情况。” 她自然不会说从前明翊给她的书信描述的过程比给宫里的密折更加详细,甚至有些时候他只给自己写信却不给宫里去密折,因为情况没有太大变化懒得给宫里写。 可以说他给自己写四五封信,可能给宫里写一封密折,很多时候那些密折还是俞构或者许炼代笔的。 当然这话不能跟明彻说,若是让皇帝知道,自然会不平衡的。 被许凌月这样一说明彻也有些担心,“今日时候不早,明日一早我再进宫。哦,凌月要不要一起进宫?” 许凌月摇摇头,她不是很喜欢进宫,除非一些隆重节日不得不进宫磕头谢恩祝贺的,她平日里能不进宫就不进宫的。 别人以进宫为荣,她却觉得麻烦。 “凌月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明彻对她了解越多就越觉得惊奇,同时越发欣赏她。 之前以为她不过是对那些脂粉香水感兴趣,后来发现她居然还可以做高难度手术,医术高明,如今也发现其实她对政务军事也有独到的见解。 在对西昌的战事上,他感觉她比自己更有发言权,说得也更加透彻。 许凌月对他也没什么保留,将自己的分析说给他听,最终关心的还是明翊。 明彻听完以后道:“凌月的意思是朝廷要派人接应?” 许凌月点头,“殿下也不必担心,真正的战况我们并不了解,派人去接应只是为了能让朝廷更好的了解那里,并非能对明翊他们有什么帮助。” 可以尽快收集第一手信息,不必这么远的地方干等着,那也是极好的。 明彻对她笑了笑,“你不必担心,明儿我进宫,跟父皇奏请此事。” 许凌月向他致谢。 明彻道:“凌月,不要告诉本王你想去前线。” 许凌月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殿下英明。” 明彻深深地望着她,“若本王……不同意呢。” 许凌月愕然,“殿下为何不同意,难道是怕凌月是女子去了前线会误事么,殿下只管放心,我必然会以军务为要。” 明彻忙道:“你误会我的意思,西昌之地复杂多变,且地势复杂,高山、荒漠、草原、戈壁交错,一不留心就会出岔子,再者西昌之民风彪悍凶残,你总归是女子不适合那种地方。” 他本就博学多识,又专门研究过西昌之地,自然知道那里的情况。 第1071章 出发 当初能够拿下西昌国也是费了很大力气,却也不能将西昌皇族悉数灭尽,所以才让他们这么多年一直都不断地骚扰大周,如今更是愈演愈烈,他们大有复国的趋势。 西昌人虽然人数不多,可因为地形复杂,且他们生性狡猾骁勇善战心狠手辣,倒是不那么好对付。 当初西蜀和他们起摩擦的时候也觉得颇为头疼,所以才想交好大周一起灭掉西昌的。 他虽然顾虑很多,许凌月却不在乎,在现代当特工的那些年世界各地哪里她没去过。 别说什么天山祁连山,就算是北冰洋南极洲,马里亚纳海沟、珠穆朗玛峰她也上去过,什么戈壁滩图、沙漠绝地乃至危机四伏的热带雨林,到处都留下过她的足迹。 现在紧紧是去西昌,她一点都不怕。 按照她的研究西昌群山连绵起伏,草场一望无际,戈壁沙漠风沙密布,地形的确很复杂,但是没什么好怕的。 “王爷难道有更好的人选吗?”许凌月笑微微地看着他。 许耀卿走不开,大将军王府想去朝廷也不可能允许,高家?还是那些醉生梦死的老牌军侯? 明彻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她怎么能如此通透聪慧,什么都被勘破。 “王爷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她坚定地道。 明彻缓缓点头,“明日我进宫向父皇建议。” 许凌月点点头,“不过到时候只怕霍家和姜家都要掺一脚,王爷还是都想办法拒绝了吧,我是去找人,不是去打仗也不是去游山玩水,可照顾不了别人。” 明彻忍不住笑起来,看得出她对这两家印象都不是很好,想起当初霍灵月在母妃宫里诽谤许凌月的那些话,他越发觉得眼前的许凌月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奇女子。 商量妥当明彻就告辞。 许凌月则让人开始准备行囊。 各种武器、攀岩工具、帐篷睡袋、肉干果干等全部准备齐全。 另外她还要挑选人手。 不管皇帝同不同意,她是一定要去的。 欧阳速、竹风、隋勇等人,另外从夜鹰小队和留下的神兵小队里挑选最精锐兵士,她不需要人手太多,只需要三十人左右就可以。 到时候一人两匹马,可以大大提高行军速度。 得到命令薛二也深夜求见,他去年就按照许凌月的吩咐运送了大批秘密武器以及手术器械到了外地。 这个外地包括好几个位置,东南西北皆有货栈。 其中西北之地就有大货栈,这样他们去的时候路上就不必带太多东西,可以轻装上路,尽快赶到目的地。 她身负灵泉,水的问题不需要担心,只需要每个军士发一只军用水壶就好。 这些军用水壶都是她画样让人用上好的钢材作出来的,有大有小,大的跨在马上,小的各自背在身上。 一起出发目标太大,化整为零既能隐秘又能加快行军速度,这样可以早一些到达甘州城。 在大周境内她几乎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但是进入怀安州就有一个不可克服的问题。 第1072章 拆穿 那就是怀安州地势高,大周的人到了那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高原反应。 好在神兵营的人都是在山里训练的,他们每日爬山攀岩,训练强度很大。 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许凌月要锻炼他们的这种适应能力,免得到时候去了新环境水土不服。 她还要安排好府里。 府里如今安静的很也没有什么好安排的,家里的规矩已经成形,哪怕是她不在国公府也能顺畅运转。 而且府里的护院家丁和婆子也都成了气候,不是韩老夫人随便带几个人就能来捣乱的。 再者还有许顺、祝妈妈、青苗、竹影等人,国公府的日常完全不用担心。 就是褚月娘有些不放心她,生怕她在外面受苦遇险,只是也知道她自己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也不能说什么。 多生也很舍不得她,甚至想跟她一起去,许凌月自然不许,让他在书院好好读书,按照先生的安排行事,先生到时候让他下场考试就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科举是第一位的,先尽自己最大努力拿到最好的成绩再说。 或许最晚她年底就可以回来的。 “姐姐,等你回来,我保证已经是解元。”多生一脸的认真。 许凌月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要不骄不躁,稳打稳扎,不要随便被人激将,更不能冲动,要以大局和家族为重。” 她可以不管,但是多生是男孩子,以后是要负责整个家庭的,不能不如此。 多生最听她的话,郑重其事地点头,“姐姐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读书习武,孝敬祖母父亲,我一样不会放下的。” 许凌月笑得很是欣慰,虽然没有哥哥,可有个如此懂事的弟弟,那也是极好的。 有弟弟在家里坐镇,她也可以出门远游的。 她没有去和许耀卿告辞,一是没话说,二是两人还没冰释前嫌呢。 不过临走之前她去拜访了一下裴若谷。 自从裴若谷回来这大半年,她时常地也会来拜访他,一是担心他的身体,二是生怕他会被人害。 他呆在裴家和顾园,守着两座荒冢一样的院子,整个人就越来越沉静萧瑟,仿佛是一个守墓人般。 除了一个老仆,其他伺候的人都被他给赶走,日夜住在这里,等闲人也不敢来,小偷都怕这里闹鬼。 她请裴若谷暗中照顾弟弟。 裴若谷却看着她一脸的探究,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来,“凌月,那多生果真是你的弟弟不成?” 许凌月一脸认真,“当然,裴家舅舅有什么质疑吗?” 国公府摆酒的时候,裴若谷是没去的,不过不代表他不关注这个事情。 尤婆子,他还是见过的,也问过几句话。 这些许凌月自然也知道。 裴若谷道:“即便能证明多生不是尤婆子的亲孙子,却也不能就此证明那是你的亲弟弟。” 许凌月笑道:“其实有办法证明的,只是现在还做不到。另外,有时候血缘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需要证明,觉得是就是了。” 裴若谷点点头,不无讥讽道:“的确,你需要一个弟弟,国公府需要一个继承人,只是许耀卿竟然可以坦然地认下,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第1073章 托付 许耀卿可不是一个为了有个继承人就会将就的人。 他是明眼人,也是聪明人,一眼就戳破了许凌月等人当初的用心。 不过许凌月根本不在乎,谁也没有办法堵住别人的嘴巴和耳朵,只需要自己相信就好。 她已经在法律上确定了多生的国公府继承人身份,这就足够了。 反正就算多生不是她的弟弟,她也已经将他当做弟弟了。 更何况还有尤婆子的证词呢,除了没有DNA验证亲子关系,多生现在就是自己的弟弟。 这一点毋庸置疑。 “难道裴家舅舅不希望我弟弟活着吗?”她反问,眼神犀利。 裴若谷苦笑,“你知道的,如果用我的命来换他们的命,我也是毫不犹豫的,我自然希望是的。只是你也不能就此大意,还是要小心警惕,多生可能是个好孩子,可万一他背后……” “没有万一。”许凌月说得斩钉截铁,“多生就是我弟弟,就算有什么人是等着借此兴风作浪的,也不可能改变多生的身份,我只会将那些人赶尽杀绝!” 裴若谷定定地看着他,微微颔首,“好,真好。” 你真的是阿昉和许耀卿的女儿,既有阿昉的坚强也有许耀卿的霸气。 “你放心,既然你认定了多生,那舅舅自然会替你看着他,谁想借此生事都不能够的。” 许凌月立刻施礼拜谢。 裴若谷将她扶起来,提醒她朝堂局势复杂,对人不可全抛一片心,一定要小心保护自己。 许凌月自己知道,她让竹风将一只木箱子放在桌上,“舅舅,这里面是我送你防身的武器,你收好了,不要以此示人。里面有说明书,若是还有其他的问题就只管派人去薛家岭找薛二。” 裴若谷打开箱盖看了一眼,顿时倒抽一口冷气,那里面赫然是三把改装过的暴雨梨花筒。 “凌月,这样珍贵的暗器,舅舅有一个就好,另外两个你带着,此去路远多险……” 许凌月替他将箱子盖上,“舅舅只管放心,我已经准备妥当。这样的暗器我还有许多的,只是不便示人。” 裴若谷笑,“确实不可示人,保密才是秘密武器。” 许凌月又要求调几个人老保护这里,裴若谷倒是也没拒绝,接受了她的好意。 若是不让她派人来,想必她走得不安心,裴若谷不想让她分心。 辞别裴若谷之后许凌月和竹风便骑马离开直奔城外。 到城外的时候是傍晚,城门还没关,顺利出城。 “小姐,您看前面。”竹风提醒她。 许凌月立刻放慢了速度,凝眸一瞧,才发现不远处路边的亭子里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人一眼就认出是许耀卿。 他实在是太扎眼了,军人特有的站姿让他格外醒目。 看到许耀卿在前面她很想绕路,不过最后还是策马跑过去,到了跟前勒马减速,下马。 一个小厮上前牵马,“郡主,我们王爷和国公爷在此相侯多时。” 许凌月点点头,快步上了台阶,就看见明彻果然也在。 她上前行礼,却被明彻制止,让她不必多礼。 明彻朝着她笑了笑,“凌月,父皇已经答应让她此去西昌接应六弟,不过……” 第1074章 器重 许凌月生怕有变故,“不过什么?” 明彻笑得有些调皮,“本王要同行,你不能甩下本王独子行动。” 许凌月下意识就想反对,出门办正事,带个王爷在身边像什么,除了拖累不知道有没有别的用处呢。 明彻似乎看透她的心思,揶揄道:“凌月放心,本王不会拖你的后腿,一切决议听你的,本王只需要同行即可。” 说着他就转身朝着许耀卿点点头,然后带了人离开凉亭上马慢慢走着等许凌月。 看他们离开凉亭,许凌月深吸一口气,却也不能坚持不和明彻同行,毕竟明彻和别人不同,他不是那种纨绔子弟,人家出来肯定也是办正事的。 她给许耀卿行礼,唤了一声父亲。 许耀卿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激动,随即他正色道:“许凌月听旨。” 许凌月让他吓了一跳,却还是乖乖地跪地叩请圣安。 许耀卿朗道:“皇帝口谕:拜明月郡主为钦差,此行西昌,御赐尚方宝剑,代朕体察民情,平定叛乱,若有不尊者可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 许凌月一直觉得只有封疆大吏或者事急从权才会有这样的说法,没想到皇帝会给自己这样的特权,一下子让她十分感动。 她怎么都想不到皇帝居然会如此信任她,给她尚方宝剑。 不管是看在许耀卿的面上,还是明翊,亦或者别的,就冲着这份赏识,她也势必要替大周解决西昌之患。 不是单纯的杀戮,杀戮不能降服人心,而是彻底解决问题,一劳永逸。 “臣领旨,定不负圣命。”许凌月接过尚方宝剑。 尚方宝剑为了凸显其尊贵,剑鞘上金银错云龙纹,更有各色宝石镶嵌点缀,华贵非凡。 从上到下,有几个错金字:尚方宝剑,背面还有尚方宝剑的铸造时代以及当今圣上的年号。 只要是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是尚方宝剑。 许耀卿看着她,沉声道:“若有危险不要强顶,安全第一。” 许凌月点点头,她心里有些酸涩,不知道这尚方宝剑是不是他为自己请来的,他自己出征都从未请过这个,没想到却请来给她。 “请父亲放心,女儿一定平安归来。” 她退后,然后将尚方宝剑交给竹风捧着,自己则敛衽给许耀卿行了一个大礼。 礼毕,她起身,转身飘然离去。 许耀卿看着她潇洒离去的倩影,眼睛酸胀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缓缓地抬起手臂,对着女儿的背影挥了挥,可她却一直都没有回头。 许凌月和竹风翻身上马,玫瑰嘶鸣着原地转了两圈,许凌月策马停住,回头看了许耀卿一眼,然后纵马疾驰而去。 越往西北,气温低下来,比起京城的初夏,西北之地尚在春天。 急行军十来天以后,撞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草原。 天高云淡,绿草如茵,牧民歌声嘹亮,牛马儿啃草忙。 饿了一个冬天,它们终于可以吃饱喝足,牧民也十分高兴,歌声更加嘹亮。 宽大的马车沉沉地压开暄软的路面,不似之前那么颠簸,而且许凌月如今乘坐的是特制的钢制马车,结实轻便,减震效果极好,倒是也不像从前出远门那么疲累。 第1075章 遇袭 原本明彻自己也有马车,自然也是极好的,可跟许凌月特制的一比就现出了优劣。 最后他坐马车的时候就和许凌月同车,骑马的时候再下去。 他坐在许凌月对面,看了一会儿书,然后看许凌月微微闭着双眼,乌黑浓密的长睫温柔地栖息在眼底,如同沉睡的蝶。 明彻呆了一瞬忙移开视线,对着车窗外昨儿个手势,速度就慢慢降下来,免得颠簸到休息的人。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前面还没有村落镇子。 看起来夜里要在外面宿营。 他们自然不在意,反正带了足够的帐篷,之前也补充了给养,夜宿荒地并没有什么好怕的。 赶了一天路,大家都有些疲累,有些人骑在马上就开始晃悠着打盹。 突然,“咻”的一声响起,紧接着“咻咻咻”声不断。 欧阳速立刻大喝道:“箭矢!” 竟然有埋伏! 他们立刻分工,负责保护马车的都向中心围拢,负责御敌的则互相掩护着迅速给马披挂上护住要害。 虽然许凌月的人反应迅速,可明彻的侍卫还是被射翻了几个。 许凌月让人将伤员抬到马车附近来,然后立起盾牌和钢架,即刻搭起了简易手术室,立刻给几个伤员手术取出箭头,同时要检查有没有毒。 遇到伏击,一般人第一念头就是要尽快离开,脱离敌人的包围圈去往安全的地方。 可许凌月居然就地扎营! 明彻很是震惊,死了几个侍卫,他感觉很心痛,因为那都是他府里的精锐,还有父皇赐给他的大内精锐侍卫。 但是也没有办法,侍卫本来就是为了保护他的,死得其所。 他没想到许凌月会就地为他们疗伤。 “凌月,现在咱们是不是赶紧离开这里。”明彻不解。 许凌月已经换上了手术服戴上手术帽和口罩,只露出了一双黑泠泠的眼睛,“王爷,你觉得咱们能离开吗?” 明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能不能离开得试试才知道呢,这样贸然停下来,会不会更危险。 许凌月拉下口罩,朝他笑了笑,“王爷不要担心,不如来给我帮帮忙,早点施救,这些人都死不了的。” 其中最厉害的一个被箭矢穿透了胸腔,但是没有射中心脏,还是有机会的。 有时候射穿比射中更容易处理,因为射穿的话箭头已经出来,射中的话万一是停留在内脏上,那箭头的倒钩刺会将内脏给勾烂。 明彻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挺她的,因为许凌月有尚方宝剑! 更何况虽然之前箭声细密,可根本没有一支箭能射到帐篷里来,足以说明他们能应付。 他笑了笑,歉然道:“倒是本王太过不淡定。” 淡定是他跟许凌月学来的。 许凌月道:“王爷久居深宫哪里见识过外面嫌恶,王爷已经很镇定,比起京城其他人来说,真的表现很出色了。” 若是太子或者大皇子来,只怕一听见刺客就慌了神,赶紧喊着护驾护驾了。 除了一开始因为没有准备几个晋王的人受伤,之后再也没有人受伤。 第1076章 斩杀 处理完伤员,许凌月就和明彻到外面去看看。 这时候已经没有箭往这里射,反而是远处传来了厮杀声。 明彻惊讶道:“他们这么快就摸过去了。” 敌人躲在暗处,可这么短的时间,许凌月的人居然就能摸过去和敌人近身肉搏。 敌人打伏击肯定是想着打不过就撤退的,谁知道居然被人摸过去都没不知道。 明彻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不是被暗箭伤人者,而是被许凌月。 他看向许凌月的眼神就带上了一分敬畏,许凌月却一切如常,“其实说出来王爷就觉得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了,在我们行进的时候,是有暗哨四处警戒的,敌人可以射出第一轮箭矢,却没有机会射第二轮的。” 原来如此! 只是这也很了不起,能有这样强悍的属下,还能有这样的算计。 明彻暗暗地盘算着自己的属下能否如此? 随即就否定自己,自己的人的确没有这么厉害。 他向来都是专心政事以及读书这种文的一面,于武的一面其实并不是非常在行。 只是从小长在宫里,暗卫也见多了,自然也不是那些对武一窍不通的文人,只是却也未曾见过许凌月这样厉害的属下。 许凌月笑道:“王爷,这就是神兵营的力量,有神兵营在,陛下可高枕无忧。” 明彻却心下一惊,神兵营是明翊的人吧,就算有许炼在,可许炼是许耀卿的人,到时候其他人拿什么来跟神兵营抗衡? 所以还是不要抗衡,交好为上。 不多时,就有一个蒙面兵士回来,他脸上带着面罩,只露出了眼睛,别人看不见他的样子。 那是就露在外面的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寒光迸射,让人不敢直视。 “回禀晋王和郡主,敌人被斩十,逃二,生擒三。” 许凌月点点头,“把那三人带过来。” 立刻就有人押着三个敌方人员过来。 那三个刺客身穿长袍,头戴白巾,黑褐色的脸膛,满脸的胡子,黝黑的眼睛充满了仇恨。 他们盯着许凌月和明彻,一副恨不得要生吞他们肉的架势。 许凌月蹙眉,“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半路伏击,死了也不冤枉的。” “妖女,不要说没用的,你们敢来就让你们有去无回!” “长生王会惩罚你们的!” “不得好死!” 许凌月被他们给骂乐了,“我还没听过两军对阵靠着骂人能取胜的呢。” 这时候其中一人眼中凶光暴涨,猛地朝着她啐了一口唾沫。 那口唾沫中闪光点点,居然有一根短而粗的钢针朝着许凌月飞刺而去。 “找死!”许凌月冷哼,身不动,手掌一抬就将那枚钢针给吸在掌上,笑了笑,伸手给人看,“奉劝你们以后这些伎俩不用使出来了。” 她戴了一双手套,既可以直接抓兵刃,还带着很强的磁力,若是有暗器直接就可以吸过来。 这也是为了对付敌人可能会有暴雨梨花针那样的暗器。 其实对付暴雨梨花针很简单,身上穿着略微硬一些的防护就可以屏蔽钢针,若是再戴上磁铁衣服,那就更保险,她的手套布满了磁性可以吸取铁针钢针 第1077章 威慑 毕竟敌人的钢针没有那么大的力道,不像她改造过的那么强力,根本射不透特制的铁衣。 那人似乎没想到许凌月竟然有这样的本事,顿时狠狠地瞪她。 许凌月冷冷道:“要么投降,要么死,自己选择。” 其中一人立刻就要自尽,旁边的兵士比他快,长刀一挑就将他手里的匕首挑在地上。 另外一人也被欧阳速脚尖踢在下颌上,从他嘴里吐出了一颗蜡丸,同时被踢掉了两颗牙齿。 “要杀要剐尽快,我们不会投降的!”三人无比硬气。 许凌月点点头,“你们这么求死,我自然要满足你们。” 说着她一挥手,旁边就有人上前扬手劈下去。 他们手里的刀是神兵营最新武器,放在现代也已经超出日本武士刀的实力,在这三个西昌人眼中自然更是非凡武器。 这样的刀杀人跟切菜一样,两边的西昌人立刻倒地身亡。 中间那人瞪大了眼睛,虽然还是那么愤恨,可惧怕也是一闪而过。 许凌月就是要摧毁他们的斗志,她不稀罕他们投降,但是要让他们懂得畏惧。 这些西昌人从来就不懂得畏惧,他们自以为是天生的皇族,是上天的子民,信奉长生王,除了他们别人都是贱民,尤其是女人。 他们被大周打败之后,躲在暗处时常骚扰官府和百姓。 他们手段残忍,经常以杀害百姓恐吓他们为手段,迫使百姓投靠他们,成为他们的爪牙,反抗官府。 对于封建王朝争权夺利,许凌月不予置评,但是如果实力不够,只会以残杀百姓为乐,那这种人就该死! 他们根本不配掌握政权,因为那样只会助长他们的罪恶和残忍,让他们更加目中无人,视别人为草芥只有他们自己才是最高贵的人。 许凌月嘴角撇了撇,讥讽地笑了笑,让人将他们的武器捡过来,她则随手拿过一兵士的长刀,“唰唰唰”几刀,那些西昌人的武器顿时断为数截。 她顺手将长刀还给那兵士,又看向地上的西昌人,“看到我的神兵利器了吧,我们大周百万军队,全是这样的配置,若是全力来剿灭,你们还有胜算么?你们那些破铜烂铁,既不能让你们夺回西昌宫,也不能让你们打败大周的军队,除了能残杀几个百姓,你们……” 她伸出拳头,拇指朝上,而后转了一百八十度,拇指朝下,讥讽道:“不过如此,今日我且放过你,回去告诉你们的人,若是再敢残杀任何无辜百姓,那我许凌月就见一个杀一个,直至杀光你们所有人,不要怀疑我的真诚,我说的绝对的是真的。” 周围所有的人都朝着那西昌人向下竖大拇指,同时嘘声一片。 随即许凌月挥挥手,“让他走。” 那西昌人似乎还有些不相信,他觉得这是许凌月的阴谋,想戏弄自己。 许凌月却不再理睬他,既然说了要放走他,那也不会再杀了他。 她下令启程,请明彻上车。 坐定,她对明彻笑道:“希望王爷不要觉得我自作主张。” 第1078章 疑点 明彻已经再一次被她洗刷了三观,面色如常道:“凌月是钦差,手持尚方宝剑,自然是你说了算的。” 许凌月嫣然一笑,“多谢王爷信任。” 和明彻交往这些日子,她对他印象真的不错,虽然他也是高高在上的王,但是却没有那么多架子,最能审时度势,顺应潮流。 而且他读书多,知识渊博,和他永远都能找到共同话题。 也因为他渊博,所以也容易善解人意,她的有些作为,就算他一时间不能接受,却也认同。 再过几日,他们就进入了此地最大的城市甘州城。 从前的西昌,如今是大周的怀安州,甘州城是其最富庶的城市,周围良田肥沃,被称为塞上江南。 怀安州的地方政府配备和其他州有所不同,行政长官是知州,军事掌管就是都指挥使。 知州麦伊森,是地道的西昌人。 而都指挥使陈志坚则是长安人,自从上一任都指挥使被杀之后,他就被调来此地。 而司法事务则有两人共同执掌,协商处理。 这么些年,麦伊森也是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口碑向来不错,当地百姓和官员也十分拥戴他。 不过西昌旧部扬言终有一天要砍下他的脑袋,告慰西昌皇帝的在天之灵,要警告那些背叛西昌投靠大周的叛徒们,让他们知道没有好下场。 西昌人曾经多次暗杀麦伊森,却一直没有成功,也因此麦伊森在怀安州威信很高,除非他,别人想要做这里的知州都不成。 许凌月和明彻抵达怀安州府衙的时候麦伊森并不在,他们就直接去了驿站,略一收拾,增加补给,随时准备出发。 许凌月换了一身衣裳快速淋浴之后便询问明彻,“王爷,时候还早,接下来您是要歇息还是去逛逛?” 明彻看她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焕然一新,再看看自己,虽然自诩不是那种养尊处优什么都不能干的皇子,可跟她一比还真是…… 尤其是自从出行以后她对自己的那种处处照顾的感觉让他很不爽,就好像自己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她反而是个男子汉一样。 “凌月不先见一见麦知州么,让他把这里的形势大体介绍一下,再派向导带路,免得咱们两眼一抹黑。” 明彻说得其实很对,这也是常规办法。 可许凌月怎么可能走常规路,如果没有明彻等人同行,她早就和小队一起直插深山了,哪里还会在这里逗留。 她笑道:“甘州城可是西北大城,十分有特色,去逛一下能了解这里的民情,顺便也感受感受。” 其实她想去自己的货栈,和这里的人碰个头,可她心里有点不想让明彻知道。 但是她又不能甩开明彻,独自神神秘秘的,那样可是大忌,会惹皇帝怀疑的。 明彻想了想,便道:“那咱们先去城里走走,然后再去府衙。” 许凌月点点头。 甘州城很大,也很繁华,这里各色人种混杂,有骑着大走骡的内地客商,也有骑着快马的江湖人士,还有牵着骆驼的沙漠商旅。 第1079章 被调戏 大街上商品琳琅满目,吆喝声各地口音杂陈。 还有打扮艳丽的胡姬,她们透明的纱衣几乎遮不住玲珑丰满的身体,随着韵律扭动着腰肢,招徕来往的客人。 在看到明彻这样俊美温雅的贵公子的时候,她们眼睛亮得惊人,立刻笑着朝着他招手围拢,几个丰满的身体一下子就将旁边的许凌月挤开。 明彻脸色发黑,挤了几次发现被汹涌的波涛给围了个密实。 许凌月笑道:“要不三哥就在这里歇歇?” 他们说好的出了门不叫王爷郡主,他是三哥。 明彻的脸已经涨红,最后不得不运起内力将那些胡姬震开,然后命令跟着他的护卫赶紧将那些人拦住,不要再凑过来。 他走到许凌月身边,“不曾想甘州城居然民风如此开放。” 许凌月笑道:“从前书里只看到说胡地民风开放,若非亲见却也不会明白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这一趟三哥也不虚此行的。” 明彻望天,摇头笑了笑,又跟着许凌月去了一家茶楼。 这里的茶楼风格也有点怪异,里面客人更是五颜六色的,甚至还有跟黑炭一样的人,猛一看能吓人一跳。 这里的茶除了大周人喜欢的红茶绿茶花茶的,也有什么奶茶、油茶的。 几人刚落座,就有几个大汉不怀好意地看过来。 他们的视线在许凌月那张明艳的脸上扫来扫去,然后又盯着明彻俊秀无比的脸看得目不转睛。 “嘿嘿,这俩好货色,若是送去金玉楼肯定可以换大价钱。” 几个人发出肆无忌惮的淫/邪笑声。 许凌月倒是还没如何,明彻的几个属下已经黑了脸,恨不得立刻上前将那几个混账东西剁成肉酱。 他们王爷自小金尊玉贵的,何曾被人说过一句不尊的话,没想到才来这里就被这些混账东西羞辱。 许凌月看明彻脸色不好看,就知道他们这样娇贵的人一旦来到民间,其实根本受不了那些粗俗的话语。 什么皇帝、王爷微服私访,还能够和百姓们谈笑风生插科打诨的,也只有小说和电视才会看到。 各人自小的环境以及教育决定了他们会选择让自己舒服的环境以及可以更好展示自己风姿的平台。 明彻刚开始的确很生气,只是这一路走来他几次劝说自己,如今已经能更好的压抑自己的情绪。 至少许凌月看起来非常轻松自如,他可不想被一个女孩子看扁了。 许凌月坐在窗口,喝茶的时候看了一眼楼下,就看到有人在做手势联络他们。 那是朱光之货栈的人。 许凌月看清楚之后,就对明彻道:“时候不早了,三哥还惦记府衙的事情,咱们还是直接去府衙吧。” 明彻点点头,起身与她离去。 走到隔壁桌的时候她顿了顿,微微侧首,斜睨了一眼。 那几个人立刻怪叫起来,还有人对她嘟嘴做猥琐的动作。 许凌月唇角轻扯,冷冷道:“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这几条太脏了。” 说完她就扬长而去。 第1080章 长生王 不过她身后的夜鹰小队却听得分明,立刻就有人离队去安排,把那几个地头蛇收拾得干干净净,顺便还查出他们和西昌余孽有勾结,顺藤摸瓜,后来拔除了西昌人隐藏在甘州城内的几处秘密据点,此是后话。 许凌月和明彻去了府衙,麦伊森已经回来,一脸的风尘仆仆。 见到明彻和许凌月,他十分惊讶,赶紧上前行礼。 明彻让他免礼,然后简单介绍一下甘州这里的情况。 麦伊森也不废话,就将近来西昌人活跃的地方以及做的一些恶事都报告了一下,最后他愤怒道:“这些西昌余孽,他们不但骚扰官府驻军,截杀落单的官员和兵士,甚至残杀不少百姓。凡是那些不听他们号令反朝廷的百姓,被他们杀了不少,如今甘州西边的一些村落镇子都深受其害,咱们这里驻兵太少,根本应付不过来。” 毕竟驻兵要驻扎在那里,日夜巡逻。 而西昌人行踪却不定,很让人头疼。 而西昌人最厉害的一个就是长生王,他掌握着绝对权力,所有西昌人都对他誓死效忠。 要想平定西昌,就必须杀了此人。 都指挥使陈志坚瓮声瓮气道:“除非把那些边民都迁入甘州附近,要不那么分散的村落镇子,实在是保护不过来。” 明彻道:“之前朝廷派了专门对付西昌人的小队,如今他们身在何处?” 麦伊森和陈志坚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面有难色。 许凌月记挂明翊安危,直接问道:“两位大人可是有什么不能明说的吗?” 麦伊森忙道:“郡主误会,许将军带人的确在甘州逗留过,只是他们很快就离开往西去了。” 许炼带人,那明翊呢? 难道明翊根本没露面还是他们故意不说? “往西?”许凌月蹙眉,脑子里立刻闪出了一片地图,“你的意思他们是去了失落地?” 麦伊森和陈志坚都抽了口气,失落地他们平日里很少说的,那似乎就是一副不可说之地,正常人更加不会去的。 按照他们的说法,许炼等人来此地之后的确解决了甘州之危,杀了几个头头灭了几队西昌人之后甘州城就安全很多。 他们又加强巡逻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繁荣景象。 而之后许炼他们辗转各地,主动出击去寻找西昌人的据点和余孽,争取尽可能多地消灭他们。 不过此地毕竟是西昌人的老巢,他们熟悉地形善于隐蔽。 他们似乎也很忌惮新来的大周小队,所以都化整为零隐匿起来,除非内容人员出卖,否则根本找不到他们。 为了永绝后患,许将军决定带人远赴无人地去寻找西昌人的老巢,要消灭他们的长生王和四大长老,彻底解决西昌之乱。 只是自从他们走后就一直没有消息,麦伊森和陈志坚也屡屡派人去找,却一点线索都没。 麦伊森沉声道:“无人地那里地势复杂,除了草原、沼泽、沙漠、一个不慎可能就迷路再也走不出来。那些最危险最恐怖的地方,只有西昌人才能来去自如,外人根本不行,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不能将西昌人全部消灭的很大缘故。” 第1081章 主动出击 每次派人去剿,结果死伤过半的是自己人,甚至连敌人的行踪都搞不定。 几次之后,实在是劳民伤财,打击兵士斗志,他们就很少再组织。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那些西昌人却不肯和平,时不时地就要出来骚扰大周子民,截杀官兵百姓,手段残忍。 许凌月将明翊给自己的书信提到的信息和麦伊森他们说的印证了一下,大部分倒是不错。 明翊为了低调从事,让许炼出面也是合理的。 最后一封书信的时候,明翊也提到他们要去一个新地方,可能有段时间不会给她写信。 只不过他不想让她担心,书信里从来不提危险和细节,所以她不是很清楚他们的作战部署。 许凌月让麦伊森和陈志坚提供十来个熟悉西昌地形地貌的人给她,到时候可以当向导。 两人同意了,立刻去让人找民间的老猎户,还有有经验的捕快以及士卒。 不过许凌月对麦伊森不是很信任,也留了人暗中监视他。 之后许凌月想让明彻留在府衙,毕竟这里安全一些。 明彻自然要和她同进退,最后两人回到驿站。 欧阳速已经派人做好了这里的警戒,用最少的人手做到最严密的守卫。 深夜的时候,许凌月听到轻轻地叩门声,她便披衣起床。 这时候竹风领着一个十几岁的黑衣人女子进来,那女子是个西昌人,生得浓眉深眸,高鼻丰唇,皮肤微黑,却十分美艳。 “媚姬参见六小姐。” 许凌月让她起身落座。 媚姬却不敢坐,而是微微躬身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媚姬一家的命是小姐救的,小姐有什么吩咐媚姬无所不从。” 许凌月从一开始就注重人脉的培养,所以她从来不吝啬财物,在京城的时候她就让姚掌柜找了一处大院,专门从人贩子手里救一些孩子,有父母的就送回去,无家可归的就留下培训。 这样的大院不只是京城,在江南以及其他地方也有。 随着朱光之货栈开到这里,她的人自然也到了这里, 媚姬一家人原本是行脚商,但是有一次在路上被一群西昌人假扮的强盗劫持,想要杀掉男人,把女人留下玩乐。 恰好朱光之带人经过就将他们救出来,为了不惹麻烦,那几个西昌人也被他们全灭,媚姬他们就在朱光之的货栈工作。 媚姬把这里的一些情况详细地汇报给许凌月听,比起从官府那里拿到的消息更加直观真实。 毕竟官府的消息有的不是被美化就是被丑话,一切是出于地方官府利益需要的。 比如说麦伊森一直强调西昌人总想攻打甘州城,所以不断加派兵力保护,可实西昌人的重点根本不在这里,反而是骚扰各地百姓,然后劫掠财务人口充实他们的兵力。 就因为这个西昌人的势力才越来越大,劫掠去的人被逼或者被洗脑,然后继续来祸害边地百姓,他们自己的主力却一直得以保存。 这一点麦伊森根本连提都不提。 根据媚姬提供的消息,许凌月制定了一些相应对策 第1082章 矛盾 她让媚姬拿钱组织当地的青壮年以及猎户,让他们在各村落训练巡逻,各村之间互相守望相助,用烽火联系,一旦见到有西昌人就全民抗敌。 西昌人毕竟人数少,他们就算是骚扰也不可能全线攻击,只能集中一个村。 只要村民们团结反抗,又有专业人员帮助,西昌人就算骚扰也不可能太顺利,至少没可能再轻易掳走人口。 她又让媚姬的父亲连老爹跟着她做向导。 几日后,她和明彻商量带着甘州城的数百人向西边的荒芜地进发,没有马匹,这一次基本全是骆驼。 那一片原本也不是荒地,原本草地、山地混杂,后来开始沙漠化,草地也开始出现大面积沼泽。 这些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连当地人都不是很清楚,反正短短的几十年就这样了。 这一地带似乎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分界线,把大周和西北与西边天然隔开,想要跨越都没那么容易。 当然这一地带也成了三不管地带。 沼泽、戈壁、山地都难不倒许凌月,她有的是办法通行。 在那边无人区行走了几天几夜,如果不是有独特的辨识方向的办法,他们很可能要被困死在这片无人区内。 因为它们看起来几乎是一样的。 好几次陈志坚都要求返回,继续下去他们肯定会被困死在这里。 他们已经迷路。 不过有明彻支持,有尚方宝剑,最终他们还是坚持下来。 当看到远处金黄色的沙漠,众人又高兴又沉重。 这表明许凌月的方向是对的,但是同样也表明更恶劣的环境在等着他们。 在沙漠里,更容易迷路,而且没有多少补给,水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王爷、郡主,咱们是不是暂时在此地驻扎,从沼泽地传回去,标记一下路线。”陈志坚提议。 他觉得自己的提议不应该被拒绝,刚从一片死地出来,再回去趟一遍至少可以把安全的路线记下来,以后来往也安全。 许凌月拒绝得很干脆,“陈指挥使,出发之前我说得很清楚,咱们是先锋队,只许前进不许后退,我们的目标是找到长生王。” 如果找不到长生王,杀再多的西昌人也没有用。 因为你不知道西昌人真正的实力如何。 陈志坚不满,一个黄毛丫头,“恕下官直言,下官还不曾打过这样的阵势,元帅在先锋,那谁来坐镇?” 许凌月笑了笑,“大周朝坐镇,陈指挥使可安心?” 陈志坚一下子被噎住,明彻等人也笑起来。 因为经常要停下观测地形,所以明彻书笔不离手,他用书卷敲了敲手心,“陈指挥使放心吧,有明月郡主在,一切不是问题。” 陈志坚不服气,却也没什么好说的,人家一个是晋王一个有尚方宝剑,他能说什么。 可他就肯定这些人是不知道险恶,过来捣乱的,一个女娃子知道什么。 六皇子那么厉害,来的当天就剿灭了西昌人一个据点,之后又打散了几对马帮,把甘州城周围的大股西昌人杀得差不多,也是要过这片无人地去寻找长生王决战。 可怎么样,也没了消息吧。 第1083章 发现秘密 说不定已经埋葬在那沼泽地的千尺泥潭里呢。 看他脸上愤愤的表情,许凌月知道他不服气。 她也不再对他和颜悦色,冷冷道:“陈指挥使若是怕死,不妨回头,我派百人护送你回去。你只需在甘州城等候消息即可。” 陈志坚紫棠色的脸涨得发黑,大声嚷嚷,“郡主这是什么话,我陈志坚十三岁参军,可有一次怕死过,哪一次和西昌人的血战我陈志坚不是冲在前头。” 说完他自己不吭声了,行军礼退下。 许凌月也没再管他,而是拿出舆图仔细观察,这一片浩瀚无垠的沙漠,是死地却也是生地。 在这里只需要和天斗地斗,不需要和人斗。 只要摸清了沙漠的脾性,要过去也是容易的。 沙漠温差太大,风沙如刀,最大的障碍是水源不易获取。 不过这个最大的问题在她这里不是问题,她的药泉永远不会枯竭,供应这么两百来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欧阳速和竹风一直都护在她的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 她让他们分发药材他们都不肯动,只让别人来做。 “每个人有几只药囊和几颗药丸,每天一颗,可以驱虫也能防止中暑,必须要服用。在沙漠的这几天我们不会生火造饭,所以只能用干粮代替,每人会发放数枚救荒丸,一天两枚,另外每人一天有一条牛肉干,一把果脯。饮用水是关键,大家尽量节约。”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温柔淡定的力量,能安抚人心。 不过也有人担心,他们觉得饮用水很成问题,因为他们每个人带的水壶水囊是固定的,在沼泽地还能补充一点,在沙漠里却很难说。 就算晋王和郡主的护卫队带着几只很大的水桶,可能坚持多久? 许凌月知道他们的怀疑,她也不多说,“据我估计,五天左右我们可以从沙漠走出去,大家现在准备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在沙漠里靠指南针以及天上的星辰,还有风向等来判断方向保护自己,这些她现在不会告诉他们,也没有必要。 白天热得跟火炉一样,晚上就冻成狗,好在黑夜终究会过去。 当第一缕光芒出现在地平线上,众人长吁了一口气,终于熬过去一夜。 可接下来,却是更加艰难的跋涉。 进入沙漠之后,他们就体会到了许凌月的合理安排。 气温高风沙大,基本没有食欲,果脯可以促进食欲,让后把救荒丸吃下就能保持体力。 而且他们有很大的口罩遮面,不至于张着嘴巴吃沙子消耗水分。 路上骆驼的粪便以及遇到的植物等可燃的全部被收集起来,晚上的时候骆驼在外围成圈,人在里面,生火取暖,还能熬汤给大家增加养分。 时不时地,许凌月也会指着某一处地方让人挖,挖出来一些植物的根然后用工具榨汁,甜丝丝的,解渴还有营养。 欧阳速和竹风带着人保护许凌月,同时不需任何人靠近那几只不锈钢的水桶。 他早就注意到这里面的水似乎不会少一样,每当分了一次,很快他就发现差不多又满了。 第1084章 细作、埋伏 他知道自己发现了小姐的秘密。 不过他装作若无其事,什么都不说,然后也不许任何人靠近,这是小姐的秘密,他要誓死捍卫,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窥探。 路上他们也会遇到小面积的绿洲,能补充一些植物,最主要的是仙人掌,虽然仙人掌的果肉不能直接吃,可许凌月有药泉水来净化它们! 不过他们一路上都没有找到水源,所以只能靠植物和许凌月的药泉支撑。 只是到了第五天,他们似乎还在茫茫沙漠中,没有要走出去的迹象。 远处天边气流涌动,黑云压城,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感觉。 陈志坚等甘州城出来的人都开始动摇。 一个土著士兵喊起来,“这不是让我们来送死吗?一路上长途跋涉,已经第五天了!” “就是啊,这不是让我们白白来送死吗?” “我们在甘州城呆着好好的,西昌人也打不到我们,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送死!” 欧阳速冷冷地盯着他们的方向,如有异动,杀无赦! 绝对不给他们威胁郡主的机会。 明彻派人去安抚他们,结果有士兵开始闹起来,很快就演变成小规模的冲突。 许凌月坐在骆驼上冷漠地看着,明彻的骆驼和她并排站立,见那边冲突起来,他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怒气。 他平日里鲜少发火,却不代表他不会发怒。 许凌月朝着他微微一笑,这些日子的沙漠之行,明彻原本娇嫩白皙的脸颊带上了小麦色,显得健康了很多。 被她这么一笑,明彻竟然脸颊发烫。 “殿下,现在需要杀人。”不杀人,不破局。 这里肯定是被敌人用阵法给遮住了出口。 明彻点点头,“你是说他们当中有细作。” 许凌月也知道他肯定感觉到什么,她笑起来,指了指其中几个人,点出他们的位置,“一路上我都让人仔细观察,这几个人或多或少有所暴露,杀掉大半留几个活口突击审讯。” 她吩咐夜鹰小队的人去准备。 很快那边的冲突进入白热化,明彻的护卫和他们开始拔刀相见。 夜鹰小队的几人冲过去,手起刀落,立刻几颗人头落地,血染黄沙。 “杀人了,杀人了,抄刀子!” 有人大喊着,煽动着。 夜鹰冷哼一声,长刀一挑,就将几个死者的衣服挑破,露出他们胸膛的诡异图腾,“他们是长生王的细作,你们要为他们报仇么?” 余者顿时炸锅,纷纷议论起来。 夜鹰冷目一扫,“还有谁自己站起来吧。” 他这么一说,剩下的人都纷纷站开,免得自己被连累或者被突然杀死。 片刻,就有人开始转身逃,夜鹰一个手势,就有队友飞矢夺命。 神兵营出品,例不虚发。 夜鹰一招手,就有人将几个活口拿下,押到一边去审问。 虽然有人宁死不屈,不过自然也有怕死之人,很快就拿到不少有用的口供。 他们的确到了沙漠边缘! 但是对面也有人严阵以待,若是他们从沙漠出去,等待的就是屠戮。 他们还指认了几名一直没有暴露的细作,一并被拿下。 第1085章 病发、宿敌 如此清洗之后,陈志坚带来的人竟然去了大半! 陈志坚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请罪。 明彻看着他,目光没有什么温度,声音也淡淡的,“陈志坚,西昌人为何不死,你现在知道了吧。” 他们自己身边到处都是西昌人的细作,而怀安州的地方官一向不作为,除了跟朝廷哭诉就是偏安一隅,在这里做土皇帝。 只怕西昌人不灭,他们乐不得呢。 陈志坚汗如雨下。 明彻轻哼,“陈志坚,本王和郡主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一次若是平定西昌,拿下长生王,你可安然无恙,若是你觉得我等不是长生王的对手,你也可以留在长生地为其走狗。” “下官不敢,下官之罪,下官一定肝脑涂地,报效朝廷!” 陈志坚誓言铮铮,又跟许凌月请罪。 许凌月摆摆手,“陈指挥使不必紧张,我们相信你和他们没有瓜葛,只是被人蒙蔽,咱们还需戮力同心拿下长生王,还怀安州一片安宁,从此以后,西北边境定,圣上也好安心。” 陈志坚感激涕零,许凌月还叫他指挥使看来他还有回旋余地。 唯有与敌碰面的时候,奋力杀敌,哪怕战死,也能全了一世英名,不会连累父母妻子。 许凌月没让人继续往前走,而是就地休息,同时吩咐夜鹰小队另外的事情。 他们一向神神秘秘,经常走着走着不见人,陈志坚等人习以为常,也不敢过问。 夜里休息的时候,许凌月的头疼突然发作,这一次比以往都厉害,疼得她神智有些不清,眼前人影憧憧,好似鬼魅一样。 在现代的那二十几年,就跟放电影一样在她面前不断回放,成为孤儿,被人欺凌、小尼姑在少林寺的时候,后来离开少林寺去打拳,参加了一个秘密组织,合格被提拔为女特工。 为了任务她做过很多次卧底,穿梭在毒枭、雇佣兵、军火商、恐怖分子之间。 因为过硬的心理素质和格斗技巧,每一次她都能很好的完成任务,死在她抢下的坏蛋头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不过其中有一个人她始终没能追捕到他,他一身黑衣,有的时候黑色的西装有的时候黑色长袍。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已经忘记他的脸,只有那么一个模糊的印象,皮肤苍白,俊颜冷艳,美得有些像假人,似乎没有什么生气的人偶。 多半时候他都会戴着一张面具,尤其是决裂之后。 做卧底的时候她和他有过几次交道,甚至并肩作战过,最后摊牌的时候他扯碎面具,一双赤红地眼睛瞪着她,一字一顿地向她宣战。 “许凌月,终有一天,我要你死!” 为了她的安全,她后来甚至隐姓埋名,不再参加任务,可他却没有放弃追杀。 几次追杀,最后她逃无可逃,索性重新归队,继续执行任务。 最后他们直面交锋,仿若有血海深仇。 她得到消息他在公海巨轮上做大笔军火和毒品交易,她带队阻截。 那是一场血战,失去理智的厮杀。 第1086章 清醒、险地 他恨意滔天,她坚持正义。 最后的最后,是她炸掉巨轮,自己也以身殉职。 而他,最后的定格,是一双滴血的眼,就那样死死地盯着她。 沙漠驻地,半夜。 众人乱成一团。 “郡主情况如何?”明彻心急如焚,一直在许凌月的帐篷外徘徊。 夜鹰小队的人守在门口,任何人不许入内。 否则,格杀勿论! 帐篷内,许凌月脸色惨白,嘴唇乌青,慢慢地居然有细细的血线从眼角流出来。 “小姐——”原本冷静的竹风已经方寸大乱,看着欧阳速希望他能想办法。 欧阳速拳头都要捏断,额角青筋暴起,却也无能为力。 药丸给小姐吃下去,内力源源不断输进去,一切都不好使。 因为小姐不是中毒,不是受伤,而是脑袋里有一根长达十六年之久的钢针。 那根针时刻都能要她的命。 “小姐,小姐,我们该怎么做。”竹风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希望能给她力量,可许凌月就跟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外面明彻主持大局,天一亮,敌人可能就会杀到,这个时候许凌月出事,简直不能再糟。 可天不亮,他们根本出不去沙漠,也没有办法撤离。 这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死局。 到时候只能拼。 为了不让陈志坚等人知道具体情况,他们是分开驻扎的,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许凌月病法生死不明。 一个时辰之后,许凌月眼角的血已经浸湿了手巾,这时候她突然睁开了眼。 眼前血红一片。 她似乎看到他最后朝着她跃入大海? “小姐,小姐。” 竹风等人喜极而泣。 小姐终于醒了。 许凌月闭了闭眼,浑身疲累得跟骨头被人拆分过一样,神智也有些散乱,她似乎沉浸在另一个世界无法自拔。 听着竹风和欧阳速叫她小姐,她的意识开始一点点回归。 明翊那张俊美清冷的脸就出现在她脑海里,然后一点点驱散那双血红的眼。 “药浴。”她只说出两个字,喉咙就跟要裂开一样疼。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病得这么厉害。 她一说药浴,竹风几个人立刻明白,将早就配好的草药拿来,又去拎了一只大铁桶过来,撬开盖子,底下架起来开始生火。 柴火不够,便烧不重要的行李,还有他们准备的火油等。 浓浓的一桶药还是熬好了。 竹风把许凌月抱起来放进去,虽然很烫,可必须要如此。 说是治病,其实和酷刑差不多。 竹风的眼泪落在药池里,“小姐,您忍忍。” 许凌月露出一个笑容,“不怕。” 她有药泉护身,不会死的。 泡药浴的时候,她还是昏昏沉沉的,时而昏迷时而清醒,但是头疼好一些了。 “要是殿下知道,会心疼死的。”欧阳速胡子拉碴的,真想违抗小姐的命令,送她回京城去。 许凌月露出一丝笑,却没有力气说话。 她闭着眼,“什么时辰了。” 竹风看了一眼沙漏报了时辰。 许凌月喃喃道:“只怕来不及了,扶我出来更衣。” 第1087章 长生王要她! “小姐,还要泡个时辰才好。” 许凌月坚持,竹风也只好把她抱出来放在清水里沐浴,然后更衣。 就在许凌月刚穿上亵衣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喊杀声。 “杀呀,长生王有令,活抓大周王爷和郡主!” “杀呀,杀一个长生王赏仙丹一枚!” 各种喊声震天彻底,甚至还夹杂着爆炸声。 欧阳速风一样冲进来,“竹风,护送小姐撤退。” 去沙漠深处,他们也不吃亏,小姐身体不允许,留下太过危险。 不等许凌月说话,敌人的火箭射中了帐篷,竟然带着黑色的石油! 呼的一下子,帐篷立刻烧起来。 竹风只来得及扯过一床被单将许凌月裹住,抱着她就地一滚,从帐篷里逃开。 陈志坚等人已经在那里血战,可敌人太多,根本阻挡不及。 那些西昌人个子瘦长,穿着黑袍,戴着头巾,几乎遮住了全部的脸,只露出疯狂的眼睛,贪婪地盯着他们。 为首一个高个子,一只眼是瞎的,他手里举着一面旗子,旗子上绣着长生王的图腾,火焰里面一只流血的眼。 许凌月身躯一震,盯住了那面旗子。 怎么可能? “凌月,让他们先护送你撤回沙漠去。”明彻已经加入战斗,手臂受了伤还在流血,只简单包扎了一下。 许凌月对上他焦急关切的双眼,朝着他笑了笑,伸手抚过他手臂的伤口,用药泉水滋润他的伤口可以加强药效。 明彻一怔。 许凌月让竹风扶着她上前,原本的箭矢如雨,这一刻那些箭矢却好像是专门避开她一眼,纷纷落在她身旁。 “我要见你们长生王。”许凌月的声音软软的,却坚定无比。 众人惊讶地看着她,纷纷让她三思。 许凌月举手示意他们安静。 独眼男见她出来,哈哈大笑,“明月郡主果然倾城绝色,堪称沙漠最美的花,实在是开眼。” 许凌月淡淡道:“你不知道最美的花其实毒性最烈么。” “哼!我们长生王想见你,可不想见他们,杀了他们才能泄我们心头之恨。” “我们初来乍到,和你们有什么仇怨,你们杀了那么多无辜百姓,又是哪里来的仇恨?”许凌月因为刚大病一场,声音有些飘,可她眼神坚定冷冷地逼视着对方。 “凭你说出花来,现在我不答应,你们也没办法。”他口出狂言。 “是么,看来你们是没打听清楚,我许凌月不是个随意受胁迫的人。” “小姐。”竹风紧张的看着她。 “将军,要是她自杀的话,那可不妙,长生王指明要活的。”旁边的属下提醒独眼男。 “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明翊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必须要报仇。”独眼男对大周恨之入骨。 “那你是要违抗长生王的命令不成?” “哼!” 对峙了一个时辰,最后独眼男同意许凌月的提议,她跟着他们走,放了明彻等人。 许凌月早就对连老爹交代清楚,等一下如何撤退如何躲避,他们也都有计划。 第1088章 逃不掉! 有夜鹰小队跟随,这些人足够保护明彻撤离的。 可明彻几个却死活不同意,他们怎么可能让许凌月只身如虎穴。 更何况还有竹风欧阳速等人,他们誓死保护许凌月,绝对不会同意许凌月自己前去。 许凌月看着他们,“你们是不相信我,还是不想再听命于我?” 几人很为难,“小姐,我们要保护您的安全,如果要去,请让属下跟随。” 许凌月摇头,长生王有备而来,怎么可能让人跟随,跟一个死一个,她不能让他们送死。 “我保证不会有事。”她笑了笑,然后转身朝前面走去。 “小姐!”欧阳速和竹风几个跟随。 许凌月摇头,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她随着裹着床单,却如女皇一样,尊贵优雅,让人不敢生出一丝亵渎之心来。 独眼男狠狠地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阴沉地在她身上扫视。 “小姐——”看着许凌月站在了敌方身边,竹风心疼得喊了一声,撕心裂肺。 他们都是小姐的护卫,明明是要以死捍卫小姐安全,为什么最后却要小姐只身赴虎穴来保护他们?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竹风突然就飞身而起,一刀劈向独眼男。 欧阳速和她心念相通,他动作更快,同时夜鹰小队的人也动起来。 在众人没回过神来的时候,眨眼间他们刺翻了十几个敌人。 而这时候他们也站在了沙漠之外的山地上! 和敌人近距离肉搏战,敌人的火箭再也发挥不出长处。 见状,明彻也立刻带人杀过来会合。 一时间战况非常激烈,鲜血横流。 连老爹指着方向,让大家往一侧逃,过了石山钻进山林,到时候易守难攻。 战斗太激烈,很快竹风等人就受了伤,却没有人肯退出。 陈志坚的人消耗很快,转眼就只剩下一半,明彻的护卫也有损伤,只有夜鹰小队,虽然受伤却没有阵亡的。 连老爹领着众人边打边退,谁知道又有一群人包抄过来。 独眼男气得哇哇乱叫,“许凌月,就算你投降也没好果子吃!” “除了许凌月全给我杀光!” 竹风护着许凌月,满脸血污,“小姐,都是属下擅做主张。” 她后悔,如果不是她冲动,可能就不会这样,到头来还是救不了小姐。 许凌月微微一笑,“竹风,不要自责,你没有错。” 怪的是她这个身体,如果有现代的一半战斗力,她也能把敌人杀个落花流水,可现在,她只能缩在这里看着别人为她浴血奋战。 若不是突然病发,也不至于如此。 这个时刻她无比的想念明翊,想念她在身边的日子,那样可靠的胸膛。 明翊,你还好吗? 陈志坚被人劈了一刀,高喊着:“大周万岁,陛下万岁!”砍翻了一个敌人,自己却也被人又砍了一刀。 明彻立刻派自己身边最后的护卫去救他。 此时一刀朝着陈志坚劈去,这一刀足以将他的头砍下来。 许凌月不忍看,别开视线。 第1089章 同归于尽 突然“咻”的一声,一箭射来,“叮”的一声射在那把大刀上,那护卫立刻抢上去,一刀砍翻了敌人,把陈志坚给拖出来。 “什么人!”独眼男怒吼着,都快一天了还没把许凌月和明彻抓住,自己两拨人已经死伤小半,敌人却还有战斗力。 现在竟然有人来掺和,他如何不怒。 远远的有声音传来。 欧阳速等人心神一震,高声呼啸,向来着表明身份。 竹风也是浑身一软,倒在许凌月身边的石头上,泪流满面,“小姐,是俞构他们,殿下肯定也会来的。” 许凌月扶住了她,“明翊没事啊,真好。” 俞构带人赶来,战况越发激烈,血腥气在周围弥漫,让人作呕。 俞构得到消息,说西昌人大批出动来沙漠和石山边缘截杀大周军士,他立刻请命前来接应。 没先到听到欧阳速的声音,吓得他差点一刀砍在自己腿上。 他真想骂娘啊,这样恶劣的环境,小姐怎么来了! 他立刻派人回去给殿下报信。 虽然有救援,可西昌人也出动大批精锐势在必得,所以虽然战况有所改善,却也一时间分不出胜负。 欧阳速和竹风护送着许凌月、明彻先行离开。 这是一片山地,越走海拔越高。 追过来的人虽然越来越少,他们也紧追不舍。 欧阳速、明彻,最后只剩下竹风和许凌月。 许凌月只觉得头混脑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五官喷出来一样。 “许凌月,你无处可逃了!”独眼男狞笑着,手里的刀鲜血淋漓,闪动着嗜血的光芒。 许凌月知道他这是想违抗长生王的命令悄悄杀了自己。 他一刀挑过来,竹风迎战,却被独眼男的属下挡住。 独眼男朝着许凌月一步步紧逼。 许凌月握紧了被单里藏着的暴雨梨花针,那是竹风塞给她的。 “许凌月,你自己找死,怪不得爷了!”视线在她曼妙的身体上游走,独眼男眼里透出淫/邪之气。 许凌月看着他靠近,在他伸手抓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机括。 “嗤嗤”,数十枚钢针****而出。 独眼男显然知道厉害,立刻疾挥自己的袍袖,虽然他贴身穿了软甲,能有效抵御这种攻击,可手臂大腿等处还是被射中。 他双目赤红,怒吼一声,“许凌月,你自己找死!” 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条长鞭,“咻”的一声,毒蛇一样朝着许凌月卷去。 他有了防备,许凌月知道暗器射他不死,但是她也不想被他抓住,就地一滚,躲开鞭子,暴雨梨花针却掉落在地。 独眼男自不肯放过她,一鞭鞭地抽过来,将那针筒都抽飞出去,抽得碎石纷飞,砸在许凌月身上,顿时鲜血直流。 他狞笑着,“明月郡主又如何,长生王护着你又如何,还不是老子的!” 他飞身扑上,一手朝着许凌月抓去。 他手上戴的手套竟然是类似许凌月的那种,既能破暗器避毒,又能直接对刀剑。 许凌月拔下了头上当做发簪的锥子,锥子上喂有剧毒,只要刺破敌人一点皮就可以迅速渗透,短短的十几秒就可以让他毒发。 第1090章 明翊,你等着给她收尸吧。 她朝着独眼男的掌心扎去,谁知道手臂一紧竟然被鞭子缠住。 就在独眼男大手要抓上她肩头的时候,突然半空一人飞速落下,一脚踹在他心窝上。 “砰”的一声,独眼男竟然被直接踹飞。 要知道他内力深厚,轻功卓越,所以才能在欧阳速等人的阻拦中成功追上许凌月。 他也是西昌人的元老级人物,功力不凡。 结果这一招居然一点躲避的余地都没有就被踹飞。 一人翩然落下,单膝点地,就将许凌月搂进怀里。 许凌月怔怔地看着他,她就知道只要坚持,一定会等到他的。 他可真俊啊,蔚蓝的天空底下,他玄衣如墨,俊颜如仙,是她的殿下。 明翊揽着她心疼无比,俊眸中是深深的担忧与关切,“凌儿,你怎么能来这里,真是胡闹。” 许凌月想笑,脸上被石子蹭破的伤口很疼,她眼里含着泪,手臂勾着他的颈。 “我想你啊,就来了。” 曾经淡定稳重的女孩子,如今竟然这样俏皮地跟他说情话,明翊双眸幽深暗沉,有火焰在跳跃。 他还想说什么,可下一刻已经吻上她的唇。 她的唇干裂渗出血丝,他温柔地滋润着她,安慰着她,却也汲取着她的甘美。 跟他一起来的属下们立刻转身背对他们,望天的望天,看脚下的看脚下。 明翊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托在胸前,见到她的震撼和狂喜,却也抵不住得知她遇险的紧张和惧怕。 原来他也是怕的。 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咚咚的心跳,许凌月缓缓地陷入沉睡。 看着她安静的睡眼,明翊的心却怎么都不能平静,情绪还沉浸在惧怕与震惊中无法自拔,只有牢牢地抱着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才能缓解他的焦虑和恐惧。 他抱着她往山上去,他要去营地给她处理伤口。 翻越了一座山头,远处传来木然冷漠的声音,那声音十分生硬,一听就是经过加工过的,并非主人真正的声音。 “明翊,你再走下去,她就要死了。” 明翊蓦地停住脚步,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他面色清冷,双眸如电,“长生王。” “是我,我好意提醒你,再走下去,地势越高,许凌月的病情就越重,到时候她会七窍流血而亡。”长生王的声音刻板冷硬,却如刀一样剖开了明翊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低头仔细地检查许凌月,她果然是虚弱了很多。 这时候俞构已经飞身追上,将许凌月之前刚发病的情况汇报给明翊知道。 明翊脸色顿时阴云密布,没有任何犹豫,他抱着许凌月转身就朝下走。 “没用的,明翊,除非送她回内地,否则在整个西昌高地她都会受压迫。”长生王的话步步紧逼,不给明翊思考的余地。 明翊没有理睬他,而是加快了步伐。 长生王继续扰乱他的心神,“现在就算送她回去也没用,她是不是已经双目流血?除非进行有效治疗,否则她只有死路一条。明翊,你等着给心爱的女人收尸吧。” 第1091章 阴险的敌人,两难的抉择 明翊薄唇紧抿,额角的青筋已经暴起,似乎在强忍的怒火,已然在暴怒的边缘。 对方却还在笑,“本王有办法救她,你要不要做笔交易?本王救她,你投靠我西昌,对大周倒戈相向,如何?” 他好像是故意要折磨明翊一样,抛出两难的抉择,让他的敌人来选择。 选择大周,许凌月死。 选择许凌月,背叛大周,成为千古罪人。 不说明翊投靠西昌,若是他袖手旁观不作为,那西昌都可以攻占怀安州,那也会成为大周的罪人。 对方一下子就看出他的弱点,点中他的软肋,自然是毫不留情地出手,一击而中。 明翊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步伐飞快。 他们在山下安全地方扎营,可长生王说得对,就算是这里,海拔也是很高的,对许凌月的病情非常不利。 欧阳速和竹风等人受重伤,却没有性命之忧,用了他们带来的药,几天就能恢复。 虽然伤亡不小,但是夜鹰小队没有一个阵亡的,这算是好消息。 明彻受伤接受治疗之后就昏睡,他们实在是太累太困,连饿都忘记了。 半夜的时候许凌月饿醒了,睁眼就对上明翊那双充满了担忧和关切的俊眸,虽然一直没休息,可他双眼清亮,神色也并没有多少疲惫。 看她醒来,他松了口气,握紧了她的手,“凌月,我让俞构他们送你先回去……” 同时给庄太医送信,让他们在甘州会合,到时候可以压制她的病情,然后再想更好的办法。 许凌月摇头,“我刚来不能回去,我们已经深入西昌人腹地,算是是找到他们的老巢。白天一战也灭掉他们大部分精锐,西昌受创,咱们应该一鼓作气找到长生王把……” “凌儿!”明翊痛苦地闭上眼睛,生怕眼睛泄露太多的情绪,他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胸前,“这样危险的境地,你为何要来?” 许凌月便将一个月没有他的消息,非常担心他的事情说了。 明翊立刻就知道哪里不对,看来是他和许凌月之前的联系纽带出了问题。 他明明非常仔细地告诉她自己要去无人地,可能有一段时间联络会变慢,但是自己保证没有危险的。 可她怎么会收不到信件,反而以为自己遇险。 两人沟通了一下,就发现明翊最后那封至关重要的信被人截留,她只拿到明翊说要去某个地方暂时不能联系的信。 那一封报平安的却没。 这个长生王,果然是有本领的。 难道他的目的就是为把凌儿引诱至此吗? 想到这个明翊顿觉心头涌上一阵寒意,若是敌人的目标是她,那是为何? 她一个小女子……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她。 许凌月见他半天不说话,反而把她抱得紧紧的,以为他在生气。 她伸出手指把玩着他垂下来的发丝,一圈圈绕在手指,然后对着他笑,带着撒娇的意思。 她向来稳重,很少撒娇,可露出这样的神情却让明翊无法抵抗。 “明翊,难道你不想我吗?” 第1092章 爱有多爱, 她还没有想到长生王的目标可能是她,故意引她至此,只以为明翊生气她赴险地。 所以她想逗逗他。 明翊板着脸,眸色却幽深若海,薄唇轻启,嘴硬道:“不想。” 许凌月大眼睨着他,不想? 她突然就揽着他的颈,靠在他耳底,吹气如兰,“真的,难道你不想要我吗?” 腾地,明翊的耳底连着整个颈子都红了,白皙的肌肤红潮密布,瞎子都能看出他害羞。 “许凌月!”他低声警告她。 许凌月却要继续逗他,板着脸干嘛啊,多严肃啊,她甚至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耳垂。 “啊——”下一刻她就被他压在榻上,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眸子里有火焰燃烧,亮得似乎要将她给融化掉,“许凌月,你这样做是要承担后果的。” 哟,不叫凌儿了,这是教训她呢,竟然不像以前那么温柔。 他眼中情/潮如海,可许凌月看着却觉得甜蜜,自己喜欢的男人对自己动情,是一种很幸福的事情吧。 原本她还想着要等十八岁,可经历了这一场生死之战,她恨不得立刻就嫁给他。 早一点在一起,就可以多享受甜美的时光。 现代那一世二十几岁就以身殉职,这一世又为什么还要等呢。 有了相爱的人,就要在一起。 她美丽的大眼凝视着明翊,看着他眸色深沉,鼻尖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禁不住笑起来,遂勾着他的颈将他拉低,附耳低语:“我敢啊,你敢不敢呢?” 一句话把明翊的理智击得粉碎,唇压在她的唇上辗转,好像怎么都品不够一样,恨不得将她一点点吞吃入腹。 以前都是他调戏她,她羞怯娇柔,现在居然敢调戏他! 明翊要让她知道调戏他的后果。 良久,他捧着她的脸颊,呼吸急促,而她粉颊含春,娇/喘、吟吟。 她身上的衣裙已经半/褪,雪白的肌肤因为情//动都泛着玫瑰的粉色。 他大手覆在丰、、盈上,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渴望她。 而她清眸中荡漾着水波,全身//酥、软,勾着他的颈,呢哝着想要他。 明翊脑子里轰轰的,却还是用尽了全身的毅力从她身上支撑起身体,拉过一床薄被把她给包起来。 许凌月咬着唇幽怨地瞪他,看得他觉得好像自己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凌儿,现在不行。”他狠心拒绝。 不行? 她居然主动求欢被拒,还有这种事儿,难道自己魅力不行吗? 她大眼里顿时蒙上一层雾气,满眼都是对他的控诉。 他将她抱起来横在对上,“凌儿,我一定要把你明媒正娶回去。” 他是正统的古人,虽然狂放不羁,但是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还是非常尊重的。 未婚之前,他不能毁她清白。 看他居然能控制得住,而且忍得辛苦,许凌月就故意撩拨他。 她突然觉得他很可爱,原本冷冰冰的人也会脸红,明明对她渴望至极却又强忍着。 她细长的手指从衣缘探进他胸口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画圈圈,顺便调戏一下。。 第1093章 甜蜜日常 “凌儿。”明翊按住了她不规矩的手,“我若现在要你,让你几天几夜下不了床,你想如此么?” 啊? 几天几夜? 许凌月目露惊恐,你这是想拆了本姑娘吗? 就算……就算你饥渴,能力强一些,也不用这样威胁姑娘吧。 不过她从善如流,决定不再那么撩拨他,免得真把他撩拨的控制不住,到时候吃苦头的就是她了。 饭后他们一起交换了一下信息,顺便研究后面的策略。 明翊这半年已经把西昌欲孽的分散势力收拾得差不多,现在还剩下的就是长生王,他身边还有数量可观的西昌人,战斗力也很强悍。 这一次他们必须拿下长生王,不管是杀了他,还是将他驱逐出境,反正不能让他再骚扰大周。 他们所在的地方叫忘山,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意思是被人遗忘的山地,山的一边是沙漠,本身是石林耸立,过去是密林遮天蔽日,似乎永远都走不到头一般。 谁也不知道密林另外一边是什么,因为没有人走出去过。 忘山越往上气温越低,海拔越高,从山脚下望去,上面白雪皑皑,终年积雪不融,蔚为壮观。 许凌月让明翊抱着他飞上一块巨石,这里视线很好,可以看到远处白鸟飞翔,雪山在日光下闪闪发光,远处沙漠如同金色的海洋。 如果没有长生王这个敌人,她会有一种来度蜜月的感觉。 自从那次头疼大发作以后,她的身体就有些弱,懒洋洋的没有力气,脑子也懒,什么都懒得去想,想多了会头疼。 所以她索性就什么都不想,做个闲人,赖着明翊给她安排一切。 明翊抱着她,时不时地就要给她拉一下披风,免得冷风吹到她。 这里气候奇怪,有时候感觉热乎乎的,有时候又冷飕飕的,根本不能用外面的气候来衡量。 “明翊,你和那个长生王约一下,我想和他见一面。” 这几天长生王好像失踪一样,明翊的人也找不到他,而他也不再出现骚扰。 独眼男被抓起来,虽然没死,但是武功被废。 俞构等人审讯几次,可他也是硬骨头,硬是什么都不肯说,只说长生王一定会给他报仇,占领西昌复国的。 其实对于大周和西昌的恩怨,许凌月也不想评判太多,毕竟不管是国与国,还是一个国的朝廷前后更迭,都是累累白骨,没有一个清白干净的。 按说西昌人不适合去内地,内地人也不适合来西昌,毕竟地形环境不同,大家生活习惯也不同。 西昌人想复国也没什么不对,错就错在他们没有本领去动摇大周核心统治,却总是以骚扰和屠戮百姓来发泄和威慑边地。 这是她不能忍的。 既然长生王要见她,那她自然也要见见他。 更何况她心里还藏着那么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万一长生王是她那个宿敌呢。 明翊微微蹙眉,抱紧了她,“你好好将养身体,长生王没什么好见的,此人诡计多端,狡诈无常,不见也罢。” 第1094章 吃醋 许凌月摇头,“明翊,你应该知道,我之所以在这里,其实是他设计引诱我来的。他切断了我们之间的通讯,这说明他了解我们的事情,而且势力很大。” 她最后下结论,“他绝对不是只在西昌活动的长生王,他肯定一直活跃在大周境内的。” 她的西昌货栈虽然没有那么保密,可是却没人知道他们的联系。 她和明翊的书信往来也是十分严密的,就算是朝廷都不知道,可长生王就能准确地截获他们的信件,斩断联系,让她以为明翊出事,然后前来接应。 这是他的圈套。 如果不是她神兵小队作战勇敢,这一次她真的要落入独眼男手中,只要明翊晚来一分,后果也不堪设想。 见她坚持,明翊却还是犹豫,想着长生王的话,他越发难过。 “许炼一直带人在搜捕他的下落,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许凌月笑道:“干嘛那么麻烦,你们之前是如何交锋的?” 明翊眯起眼眸,“从前都是他派人来骚扰,我们就打一架,顺藤摸瓜,找到他们一个据点,再打一架。可长生王的下落,却一直都没能找到。” 许凌月点点头,“让独眼男去找,放他走,让他回去给长生王带话。” 明翊同意她的提议,带着她跳下巨石,抱着她回到营地。 这时候有属下们来找明翊汇报情况,明翊也不避着许凌月让他们只管说。 其他人汇报完之后便退下,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冷着脸,拿眼一个劲地瞪许凌月。 明翊坐在铺着虎皮的褥子上,许凌月靠在他怀里,他正轻轻地给她捏头。 一副亲昵却不避人的样子。 “殿下,是不是让闲杂人等回避!”那人对此很不满。 明翊头也没抬,“常缨,没事便退下。” 常缨一跺脚,“殿下,为什么是我退下,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明翊蹙眉,脸色浮上一层冷意,他睨了常缨一眼,“我这里的事情需要向你汇报?” 常缨却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殿下,你这样对得起我们将军吗?” 说完一跺脚转身就跑了。 许凌月好奇地看着跑出去的身影,似笑非笑,“明翊,原来你军营里还藏娇呢。” 这常缨看起来是个女红妆啊。 明翊淡淡道:“蓝冰、黄堇她们不都是女子么,又不是我藏娇。” 许凌月扭头看他,这个常缨和蓝冰她们看起来不一样哦。 明翊扬眉,“自是不一样,蓝冰她们是自己人,常缨是军营里的。” 听他这么说,许凌月舒服一点,她不会承认自己吃醋的,但是那个常缨针对她,让她很不爽。 跟在明翊身边的人没有不知道她的身份的,这个常缨算哪根葱居然要来管她。 还闲杂人等! 她想想还是有气,嘟着嘴瞪了他一眼,“你有没有跟人家你已经定亲了。” 对上她带着酸意的眸子,明翊笑得唇角一勾,“我要不要跟他们说咱俩娃都有了。” “去你的。”许凌月脸颊绯红,“谁要和你生娃。” 第1095章 疫病、拒绝 明翊一把掐住了她的腰肢,“那是谁勾引我来着。” 许凌月挣了挣,拒不承认,“我那不是考验你一下么,看看你的定力。” 明翊一脸黑线,夫人你过分了哦。 晚饭的时候,许凌月问起许炼。 “大哥呢,怎么一直没见着他?” 明翊给她夹了一块野兔肉,“他一直带人在外面搜捕西昌余孽。” “既然找不到,怎么还不回来?我来了也不来见个面。”许凌月有些遗憾。 明翊很认真地看她,“你很想他吗?” 许凌月点头,“当然啊,好久不见,自然会想念的嘛。家里发生了很多事儿,我还要和他说说呢。” “好,等回去了,有的是时间说。”明翊夹了一口野菜放在嘴里,吃得很文雅,看得人赏心悦目。 几日后,许凌月发现山里竟然有了蚊虫,而且是那种非常可恶的蚊虫,叮咬人之后会引发高烧,状似瘟疫。 有数人被叮,然后高烧不醒。 许凌月之前在仁心堂调配了不少药物,虽然能稍微延缓他们的病情,却不能根治,几日之后他们仍会复发。 “怎么会这样?”她眉头紧锁,很是焦虑。 明翊不忍心她劳累,生怕她头疼发作。 “我们要去抓那些蚊虫来瞧瞧,顺便看看它们活动的环境如何。”许凌月当机立断,让欧阳速他们拿防护服来。 防护服是她按照西昌人的长袍设计的,把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遮起来,手上戴薄薄的手套,头上有头巾遮面,这样的话蚊虫就无处叮咬。 进入夏天之后,这里的气候多变,而且翻过一座山可能就大相径庭,活跃的生物也不同。 明翊为了照顾她,现在扎营地是石山的山脚下,这里靠着沙漠,气候干燥。 但是往上去,翻过石山靠近密林的地方,气候就湿热,如今进入夏季,那里蚊虫肆虐。 明翊看她把防护服穿上,脸色顿时黑了,上前三两下就给她扯下来,“你不要命了。” 想着她深入高山可能会头疼发作,到时候七窍流血,他简直会疯掉。 许凌月疑惑地看着他,“明翊,你干嘛反应那么大,我身体好多了。” 明翊板着脸,“密林多险地,你不要去,我带他们去找。” 许凌月仰头看他,“那你能找到可治愈这种疾病的草药吗?” 一般在毒物活跃的地区,也生长着克制它们毒性的药材,这是自然规律。 但是这种草药不好找,没人明确地告诉别人那种就是,需要懂药材的人靠自己的经验以及试药的胆魄去分辨。 这方面没人可以超过她。 明翊脸色阴沉的厉害,在他私心哪怕自己被咬毒发会死,他也不能让她涉险。 这时候明彻从外面过来,一看两人的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 他劝明翊,“既然凌月要去,你就带她去嘛,路上好好看护着就是。” 明翊依旧面色冷沉,“不行。” 没有商量的余地。 明彻一怔,他没有想到明翊会对自己这样冷硬,明翊向来对什么漠不关心的样子,也只有许凌月让他操心,可他对自己还是十分尊重的。 不曾想,这一转眼,竟然连自己说话也没用。 第1096章 许炼中招 他笑着摇头,看了许凌月一眼,“凌月,我也帮不上忙。” 他走到一旁在石凳上坐下,手执茶壶自斟自饮。 突然外面传来喧哗声,有人喊着“请郡主救命,救救我们将军!” 一群人抬着许炼飞奔而来。 闻言几人立刻走出帐篷,就见几个军士抬着许炼跑过来,到了近前,他们把担架放在一旁的石台上。 许凌月快步走过去,一看之下惊呼出声。 许炼显然是被毒虫叮咬,脸上手臂上都是鸡蛋大的肿块,一摸之下肌肤滚烫。 他已经高烧陷入昏迷。 “这是怎么回事?”明翊脸色冰冷,自从第一个士兵被咬之后,防护措施就下达每一个人,怎么许炼反而被咬。 许炼的副将平朝单膝跪地,“回殿下,我们在搜捕的途中与长生王的队伍遭遇,将军要拿下长生王,双方发生激战。谁知道长生王狡猾多端,他竟然引将军去了一处小山坳,那里全是那种毒蚊虫,倒像是他养在那里的一般。” “若是他养的,那他就该有解药。”许凌月看向明翊,“我们这就去找长生王要解药。” 明翊看看许炼,又扭头看许凌月,黑眸幽深藏着深沉的悲伤。 他知道这是长生王的又一个诡计。 长生王在警告什么、证明什么,这条狡猾的毒蛇! 明翊暗暗握紧了拳头哦,无视她急切哀求的眼神,冷着脸道:“我去找长生王要解药,你跟三哥留在这里。” 许凌月还想跟上,明翊猛地回头,双眸冰冷地盯着她,“俞构、欧阳速。” 两人立刻上前。 明翊冷冷吩咐,“看好小姐,不许她离开这里半步。” 说着转身大步离去。 望着他绝然的背影,许凌月气道:“明翊,你、你等着!” 他居然敢软禁她! “咳咳。”明彻清了清嗓子,走到她身边,“凌月,六弟是为你好,那边实在是凶险,又是长生王的阴谋,不可不防。” 许凌月转身去看许炼,拿了药膏亲自给他涂抹,她负气道:“那里凶险,他为我好,我难道就不知道么?可他难道就不知道我也担心他吗?长生王的目标必然是要除掉他的,那些养着的毒蚊虫,目标不是大哥,一定是明翊。” 他用这样的示威方式引诱明翊前去,若是明翊一不小心被算计,那…… 她简直不敢想象那是什么样的灾难。 在她身边,许炼的病情暂时得到了控制,至少体温不会继续升高,再高下去哪怕到时候好了,他也是废人一个。 最后她干脆放了一大桶药泉水,然后让人加上各种药材,熬成药汤,再让人把许炼放进去泡,药汤也不浪费,一个人泡了加水继续让另一个泡。 这样一轮跑下来,能暂时控制住他们的病情。 石山与密林交界地。 山坳。 明翊一身飘飘欲飞的月白夏衫,没有穿防护服,内力鼓荡处,所有靠近的蚊虫全部跌落,在他周围铺着厚厚一层。 很快,那些蚊虫居然就不敢再靠近他。 长生王一身黑袍站在他对面的石头上。 那些毒虫居然不能伤害明翊分毫,让人十分不爽。 第1097章 明翊对战长生王 他脸上带着面具,头上裹着头巾,就算是眼睛都没有全露出来。 “六殿下果然是好身手,只怕再过几年,江湖人无人能出其右了。” 明翊声音淡然清冷,“江湖能人辈出,明翊从来不敢自夸,倒是长生王故弄玄虚的本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堪称天下第一。” “哈哈哈,哈哈哈哈,”长生王仰头哈哈大笑,因为摒除了本身的声音,笑声粗噶难听,但是霸气十足。 “殿下过奖,许炼还好吧,若要救他只能让许凌月来这里找解药,若是许凌月来到这里,她的病情势必恶化,到时候解药能否找到都不一定,所以殿下两难咯。” 长生王幸灾乐祸。 明翊冷冷道:“拿下你,自然也能拿到解药。” “错!”长生王抬手,“我也没有解药,我的人若是被咬中也只有死路一条,这世上能解这毒的也只有许凌月一人。” 明翊心头顿时一沉,长生王不像说假话,可以说长生王虽然残忍冷酷,可他从来也不说假话。 只是他为何肯定能解那种疫病的之后凌儿一人? 长生王目不转睛地看着明翊,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殿下是否可以考虑我的提议?” 明翊断然拒绝,“你不必做梦。” 长生王呵呵一笑,“那咱们拭目以待吧。” 明翊双眸中杀机迸射,脚尖一顿便长身而起,如同大鹏展翅朝着长生王扑去。 长生王双手一挥,两柄钢爪出现在他手上,灵活敏捷,锋利无匹。 明翊撤出了腰间的软剑,去势如龙,直取长生王项上人头。 他剑法高超,光明磊落,如飞天流瀑,大开大合,一时间剑光如蛟龙游走,又如闪电迅疾凶猛。 他的剑时而硬如铁棍,时而柔若丝绸,随心所欲,指哪打哪。 而长生王也不是善茬,这算是明翊第一次和他直接交锋,他两把钢爪就跟手臂上生出来的一样,武器和身体融为一体,默契十足。 几次碰撞,两人都讨不到好处。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对了一掌,均气血翻涌。 长生王一掌击向旁边的巨石,碎石纷纷袭向对面的明翊,“久战不下,还是暂停吧。” 说着他扬手扔出几枚霹雳弹,迷雾四起,他一头扎进去,瞬间消失不见。 他不可以和明翊久战,因为明翊就跟战神下凡一般,哪怕打上一天一夜他都不会觉得疲累,可自己能跟他短时间势均力敌,绝对不能跟他打个三天三夜还势均力敌。 到时候自己会露出败象。 这绝对不允许! 长生王消失,明翊也没有紧追,而是在周围观察了一番。 这里蚊虫肆虐,枯骨堆积,却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草药。 不过他还是把看到的草药采集了一些,拿回去给许凌月分辨。 许凌月见他回来,心里欢喜,刚要跑过去找他,却又顿住脚步,假装毫不在意。 明翊将药篓拎到临时病房来,幸亏这病不传染,否则的话他不会让许凌月一直呆着。 第1098章 暗害 她实在想不通。 明翊去会议帐篷召集众人议事,许凌月便留下研究解药。 她挨个病员号脉,发现还是许炼病最重,只是因为他内力精湛,还能抵抗一阵子,其他人反而没那么乐观。 她起身一回头,发现一个人站在帐篷门口,无声无息的吓了她一跳。 原来是那个常缨。 “你来拿药?”许凌月以为她是来拿驱蚊药的,便去翻了给她。 常缨冷冷地看着她,“许凌月,你知不知道你不该来这里。” 许凌月看了她一眼,“你什么职务?” 许凌月是你叫的么。 常缨傲然地挺胸,“我是平西将军的副将。” 平西将军? 许凌月挑眉,“他在哪里?” 平西将军据说是一名戴着鬼面的俊美非凡的将军,文韬武略,不过很少有人见他真面目。 也因为有他在,所以西昌人一直只能在怀安州以西的地方蹦跶,并不能深入大周内部。 常缨哼了一声,“我们大将军日理万机,自然不会固定呆在一个地方。” 许凌月好奇地看着她,“你们大将军日理万机,那怎么这么多年没平定西昌,在玩游戏?还是和长生王有交情?” 如果不是他们办事不利,也不需要明翊来,明翊不来,她也不会来这里。 鸟不拉屎的地方! 谁稀罕一样。 这常缨分明就将这里当做他们的地盘,她许凌月不该来似的。 见许凌月这么不给自己将军面子,常缨脸色一变,上前逼近,气势汹汹,“许凌月你不要得意,这西昌可不是你能来就来的。” “你这是威胁本郡主?”虽然常缨气势逼人,许凌月却也没有后退,反而还迎着那股锐气冷面相讥。 “不要脸。”常缨突然就口出恶言。 许凌月面色冰寒,“要么现在把你那个什么平西将军叫来,要么你给我滚出去,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常缨见她居然敢对自己这样无礼,顿时恶向胆边生,扬手就朝着许凌月挥去。 “你赖着殿下,孤男寡女的,说你不要脸都是轻的。” 许凌月站着不动,只冷冷地看着她,她这一巴掌要是碰到自己,那可不管什么平西大将军,自己就敢拿尚方宝剑砍了她! 管她是不是跟明翊有什么交情! 最主要她现在身体不行,常缨武功高强,她不是对手。 常缨要打她,她根本躲不开! 常缨看她那么无惧,心里缩了一下,那一巴掌在许凌月脸颊边上停住。 可看许凌月那样无畏无惧的表情,她心头很是恼火,猛地运足了内力隔空朝着她扇了一掌,掌风凛冽,竟然扫落许凌月几根发丝。 虽然这一巴掌没打在许凌月脸上,可内力带起的掌风如同重棒一样击中她的头,让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许凌月晃了晃,脸色有些发白,唇角竟然有猩红的血线流出来。 常缨目光阴冷地扫着她,“许凌月,我可没碰到你,你休想装模作样陷害我。” 她立刻后退拉开一段距离,以示自己根本没有碰到她。 第1099章 杀机 许凌月只觉得眼前有些发晕,人影憧憧,这时候常缨喊着:“郡主,郡主,来人呐!” 在她伸出手扶许凌月的时候,手指一碰到许凌月的肩头就将她狠狠地推出去。 “砰”的一声,许凌月撞倒在一旁的石桌上,后脑磕在坚硬的石桌上,顿时鲜血直流。 听到叫声,竹风第一个从远处飞奔回来,看到许凌月倒在地上,鲜血直流,吓得她心脏都抽紧。 “小姐!”她一把将许凌月抱起来放在榻上,又赶紧去找药止血包扎。 她冷冷地扫向常缨,“怎么回事!” 竹风向来冷艳,除了在许凌月跟前,脸上冰冷的没有什么暖意。 尤其是许凌月受伤,眼前只有一个常缨,她的眼神就含着杀机。 常缨委屈得很,“我进来找郡主药一些驱蚊的药材,郡主说去找,谁知道她突然就摔倒,我没来得及扶住她就摔倒在石桌上。” 竹风拿出小剪刀,将许凌月伤口处的头发剪掉一缕,露出寸长的伤口。 她快速将伤口消毒上药然后包扎起来。 很快欧阳速几个人也赶过来,“竹风,小姐怎么啦?” 竹风瞪了常缨一眼,“殿下呢?” 欧阳速道:“殿下进山了。” 常缨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得知许凌月受伤,欧阳速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查看。 许凌月双眸紧闭,竟然晕了过去。 竹风指了指常缨,“我进来的时候只有她和小姐在帐篷里。” 常缨立刻大叫委屈,“我进来要药的,谁知道她倒了,我想扶她没来得及。你们休想冤枉我。” 欧阳速脸色黑沉,“来人,先把她给我抓起来。” 常缨大喊大叫,欧阳速上前点了她的穴道,然后让人把她带下去。 竹风万分自责,“我不该离开小姐左右的。” 欧阳速知道这个怪不得竹风,毕竟在自己人地盘,谁也料不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殿下和小姐情浓意浓的,得空就在一起卿卿我我,竹风在左右也不现实。 只是谁也不曾想到,不过就是这点功夫,小姐居然就…… 欧阳速让她不要自责,“你没有看到是常缨对小姐动手,我们也只能暂时关着她,殿下回来,还是要放了她的。” 常缨是平西大将军手下的人,他们长期混迹西昌,这一次殿下能够几次剿灭西昌人的据点,也得益于他们的帮助。 如果没有证据拿下常缨,这一点不能服众。 其实就算真的是常缨害了小姐,拿了她也于事无补,如果小姐被这一下弄得病情加重,所有人填命都没用。 他们也不稀罕,他们只想小姐好好的。 当天夜里明翊没有回来,许凌月昏昏沉沉的,虽然时不时地睁开眼睛看看,可茫然涣散的眼神都在说明她根本就神识不清。 她的意识好像抽离了身体,飘荡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疼得全身欲裂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疼。 她只觉得一双血红的眼睛一直盯着她,让她无所遁形。 “许凌月这是你欠我,是你欠我的,天涯海角,天上地下,我一定杀了你。” 第1100章 病危 “夜阎!”许凌月突然就喊出声来,猛得睁开眼睛。 一直守在旁边的竹风见她醒来,面露喜色,“小姐。” 许凌月怔怔地瞪着帐顶,恍若未闻,她闭了闭眼,突然觉得胸口绞痛,刚支起身体,“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竹风吓了得脸都白了,欧阳速也跑进来,说小姐吐出淤血可能会好一些。 哪里知道许凌月吐了血之后,不但没好,反而鼻子、眼睛、耳朵里都开始渗血,看起来十分可怖。 “小姐——”竹风几人吓坏了。 想起长生王说过的,如果等小姐七窍流血那就大限以至。 “快去找殿下!”竹风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 欧阳速飞身出去,找了早先跟着明翊来的神兵营小队长,让他赶紧想办法联络明翊。 “殿下去了密林深处,咱们跟不上,也到不了那里。就算联络,只怕也是几天以后殿下才能收到……” “别跟我废话,用最快的办法,最快联系殿下。”欧阳速的眼睛通红,噬人的猛兽一般。 小队长也着急,最后抖着嘴唇,“只有一个办法。” “讲!” “炸山!” “什么……炸……好!就炸山。”欧阳速点头。 炸山,声势浩大,殿下一定会听见,听见了就一定会火速赶回来。 他们将携带来的很多炸药、霹雳弹等都送去高峰,然后在那里开炸。 果然是地动山摇,声势浩大,飞鸟、走兽、蛇虫争相逃命。 很快明翊就率先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头,他似乎运尽了全力,没有走一步路,全是靠着内力轻功飞渡。 当他和欧阳速会合,得知许凌月头疼发作,竟然还是七窍流血,双腿一软,差点就栽倒在地。 “殿下!”欧阳速知道明翊难过,他们都为难,如果能够替小姐去死,他们毫不犹豫。 可这种事没有办法替,如今能救小姐的也只有长生王。 明翊攒紧了拳头,吩咐俞构,“去联系长生王。” 俞构领命,转身离去。 明翊一刻不停,直接飞身赶去营地。 他风一样冲进了帐篷,带起帐篷的门帘翻飞,却又立刻收住所有势头,免得有风冲过去刺激到榻上的人。 “殿下。”竹风眼睛通红。 明翊面沉如水,上前连同薄被把许凌月打横抱起来。 竹风已经给她擦洗过,也换了赶紧的衣服,耳朵眼里也塞着柔软的棉花团,有血渗出来,浸湿了就换一团。 这时候她的血已经止住,只是双眼血丝密布,眼角有血迹残留。 明翊心痛如绞,结果竹风递来的湿润手巾仔细地帮她擦拭,动作轻柔小心翼翼。 许凌月缓缓睁开眼,眼前还有些模糊,但是她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明翊,便开心地笑。 “凌儿。”明翊声音发颤,强忍着痛苦。 许凌月原本想告状,现在却没了那心思,她不想让明翊为难,不如留待以后自己收拾她。 “我是不是有点没用,不小心摔在石桌上,竟然把头磕破,脑袋直迷糊。” 她想对着明翊笑一下,可头疼欲裂,让她只能笑着蹙眉。 看在明翊眼里,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我带你去找长生王。”他将许凌月抱起来,转身朝外走。 第1101章 病危 “夜阎!”许凌月突然就喊出声来,猛得睁开眼睛。 一直守在旁边的竹风见她醒来,面露喜色,“小姐。” 许凌月怔怔地瞪着帐顶,恍若未闻,她闭了闭眼,突然觉得胸口绞痛,刚支起身体,“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竹风吓了得脸都白了,欧阳速也跑进来,说小姐吐出淤血可能会好一些。 哪里知道许凌月吐了血之后,不但没好,反而鼻子、眼睛、耳朵里都开始渗血,看起来十分可怖。 “小姐——”竹风几人吓坏了。 想起长生王说过的,如果等小姐七窍流血那就大限以至。 “快去找殿下!”竹风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 欧阳速飞身出去,找了早先跟着明翊来的神兵营小队长,让他赶紧想办法联络明翊。 “殿下去了密林深处,咱们跟不上,也到不了那里。就算联络,只怕也是几天以后殿下才能收到……” “别跟我废话,用最快的办法,最快联系殿下。”欧阳速的眼睛通红,噬人的猛兽一般。 小队长也着急,最后抖着嘴唇,“只有一个办法。” “讲!” “炸山!” “什么……炸……好!就炸山。”欧阳速点头。 炸山,声势浩大,殿下一定会听见,听见了就一定会火速赶回来。 他们将携带来的很多炸药、霹雳弹等都送去高峰,然后在那里开炸。 果然是地动山摇,声势浩大,飞鸟、走兽、蛇虫争相逃命。 很快明翊就率先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头,他似乎运尽了全力,没有走一步路,全是靠着内力轻功飞渡。 当他和欧阳速会合,得知许凌月头疼发作,竟然还是七窍流血,双腿一软,差点就栽倒在地。 “殿下!”欧阳速知道明翊难过,他们都为难,如果能够替小姐去死,他们毫不犹豫。 可这种事没有办法替,如今能救小姐的也只有长生王。 明翊攒紧了拳头,吩咐俞构,“去联系长生王。” 俞构领命,转身离去。 明翊一刻不停,直接飞身赶去营地。 他风一样冲进了帐篷,带起帐篷的门帘翻飞,却又立刻收住所有势头,免得有风冲过去刺激到榻上的人。 “殿下。”竹风眼睛通红。 明翊面沉如水,上前连同薄被把许凌月打横抱起来。 竹风已经给她擦洗过,也换了赶紧的衣服,耳朵眼里也塞着柔软的棉花团,有血渗出来,浸湿了就换一团。 这时候她的血已经止住,只是双眼血丝密布,眼角有血迹残留。 明翊心痛如绞,结果竹风递来的湿润手巾仔细地帮她擦拭,动作轻柔小心翼翼。 许凌月缓缓睁开眼,眼前还有些模糊,但是她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明翊,便开心地笑。 “凌儿。”明翊声音发颤,强忍着痛苦。 许凌月原本想告状,现在却没了那心思,她不想让明翊为难,不如留待以后自己收拾她。 “我是不是有点没用,不小心摔在石桌上,竟然把头磕破,脑袋直迷糊。” 她想对着明翊笑一下,可头疼欲裂,让她只能笑着蹙眉。 看在明翊眼里,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我带你去找长生王。”他将许凌月抱起来,转身朝外走。 第1102章 交易 竹风等人立刻跟随。 他们离开营地不多久,就有长生王的声音传来,“明翊,再往前走,她便危险。” 明翊心猛地一沉,低头掀开盖在许凌月脸上的面纱,果然看她眼角有淡红色的泪渗出来,双脚犹如千斤重立刻死死地钉在原地,一步也不肯往前挪。 长生王的声音又响起,“可若你不过来,便没法送她来治病,她还是要死。只不过早死晚死的问题。” “长生王,你到底想如何!”欧阳速等人怒极,恨不得将那厮翻出来碎尸万段。 他分明就是在折磨殿下。 “哈哈,怎么会是本王要如何,分明就是你们主子要如何。”长生王笑声粗哑低沉,十分刺耳难听,“你送许凌月过来,是打算背叛大周投靠于我么?” 明翊如同一棵树一样扎根巨石,没有一点动摇,他原本以为内心会天人交战,可事到临头,看着她这般,他就知道不管是大周,哪怕是整个天下,长生王想要,他也会答应。 “想必你心里很难过,很为难吧,左右为难的滋味定然不好受,不如本王再给你换换条件如何。”长生王似乎是猫戏老鼠一样戏弄自己的对手。 明翊不睬,他自顾自地道:“你自戕当场,我便现身救她,如何?” 明翊淡淡道:“我要确认你能救她。” 长生王笑,“本王不能救她。” 欧阳速等人顿时怒不可遏,恨不得冲上去杀了他。 长生王笑得好不得意,“不过本王可以抑制她的病情,然后送她去找能救她的人,这天底下也只有一人可以救她。” 明翊小心翼翼地托着怀里的女子,声音淡然平静,“兰殊。” “不错,原本夜帝出手,胜算更大,只可惜他老人家已经不在此地,所以只有兰殊可救,而兰殊隐居之地神秘难寻,也只有本王知道。” “就算你知道兰殊隐居之地,又如何保证他一定会救人。” “问的好,”长生王得意地笑着,“因为我们都是夜帝的弟子,我是他师兄,见了我的信物,他自然会救人。” 明翊冷冷道:“就算你要我的命,也要在救人之后。” 长生王倒是没有纠缠,“可以,反正到时候许凌月在我手上,你想让她恢复自由,就拿自己的自由或者命来换。” 明翊没有任何犹豫,“成交。” “殿下!”俞构等人脸色大变。 “爽快!这才是本王赏识的明翊。”长生王换上一副惺惺相惜的态度,“把她送上左边十丈的巨石上,让闲杂人等退后,若有任何异动,交易作废。” 明翊让俞构带人退后,他抱着许凌月往那里走。 到了巨石上,明翊深深地看着许凌月纠结的小脸,她显然很痛,却强忍着,哪怕是梦里,她都坚强得很。 他强忍着不舍,垂首亲吻她的额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石头上。 他一步步后退,看着风吹动盖着她的薄被,她居然那样纤薄,似乎没有一点份量,可压在他心头的份量,却比山还重。 第1103章 逼迫 “明翊这样走可不行。”长生王的声音又响起。 “你待如何。”明翊握紧了拳头,现在凌儿还在他的掌控范围,如果有任何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抢回来。 “斩下你的右臂,放在她身旁,当做交易的见证,否则我怎么知道等我治好她之后你会不会反悔。” 长生王的声音冷酷无情,没有一丝波动。 远处的俞构等人听见,惊呼着抢上前让殿下不可冲动。 明翊拂袖一挥,将俞构等人挡在远处不许靠近。 “殿下,不要上当!”俞构等人跪地哀求。 明翊面色冰寒一片,黑亮的眸子透着噬骨的寒意,他对人冷,可对自己更冷,又冷又狠。 为了心爱的女孩子,为了心中那一抹永不变冷的阳光,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就用你那把软剑。”长生王的声音越来越恶毒。 明翊手腕一抖,那把如蛟龙的软剑就缠在自己右臂上,只要微微用力,锋利的剑刃就可以斩断手臂,鲜血四溅。 他看向长生王的方向,“我要看你能够先压制她的病情。” 声音平淡得很,没有一丝畏惧,就好像要砍掉的不是自己的手臂,而是别人的一样。 长生王说好,然后从暗处现身,跳上巨石,他坐在巨石上,在许凌月头上摆弄一会儿,然后给她吃了几粒药丸,以内力催化,药丸滑入她喉中。 很快他就掏出一只厚重的针包,取出了长达半尺的金针,开始给许凌月施针。 半个时辰之后,他开始取针。 这时候许凌月缓缓睁眼,对上面具后面那双幽深无光的眼,愕然,“是你?” 长生王哼了一声,“是我,你以为明翊能救你么。” 许凌月看着他,试探,“你是卫瑄。” 长生王冷笑,“你很会瞎猜。” “就算你不是卫瑄,那你和认识卫瑄。”虽然他头巾裹得严实,面具连眼睛都挡住大半,她没有办法确认是不是卫瑄,但是在她头上施针的手法却和当初在国公府被救的时候很像。 这一点她不会认错。 长生王一手按着她的肩头,让她不能动弹,扭头看向明翊,“你看到效果了,可以动手。” “明翊!” 就在明翊刚要运功的时候,许凌月立刻大喊,“明翊,你过来。” 她不知道明翊答应了长生王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长生王冷哼,“难道名震天下的六皇子要违背诺言么。” 他五指夹着长长的金针,在阳光里金芒刺眼,“你不要忘记,我手若是一抖,许凌月的眼睛可就废了。” 他低头看着许凌月,啧啧两声,“这还是我这么多年见过最漂亮的一双眼睛,若是废掉,多可惜。” 许凌月冷冷道:“你到底有多丑居然那么见不得人,见不得人好看。” 长生王浑身一僵,气得呼吸加重,按住她肩头的手运上内力,疼得她眉头紧蹙,却咬着牙齿一声不吭。 “你倒是倔强。”长生王冷笑,“我且问你,明翊的一条手臂,让你呆在我身边,你自己选择。” 第1104章 你是不是卫瑄? “长生王!”明翊恼恨他变卦,“咻”的一声,软剑如灵蛇一样朝着长生王攻到。 长生王身不动,把许凌月一拉就揽在自己胸前。 明翊的剑尖只差一毫堪堪在许凌月喉间停下,他手腕一抖,软剑挽着寒光击向长生王。 长生王也不动,只需要挪动许凌月即可,明翊投鼠忌器,怎么都束手束脚。 许凌月看着明翊赤红的眼,柔声道:“明翊,不要上他的当,把剑收起来。” 她又点了点长生王的手,“麻烦你保留一点体面,这样挟持女人实在不是男人所为。” 长生王轻笑,果然就放开她,他已经认定自己必赢,明翊不可能让她去死,而她也不舍得明翊斩掉手臂。 “凌儿,你好点了吗?”明翊关切地看着她。 许凌月点点头,“感觉舒服多了,头不那么迷糊。” 长生王听她说得那么轻描淡写,讥笑一声,“原来明翊没告诉你真相啊。” 明翊冷目一凝,如电射向长生王。 长生王一副无辜的样子摊手,“那么,给你们点时间告别?” 只有他能抑制许凌月的病,也只有他能找到兰殊治好许凌月。 明翊深谙这点,可他说不出口。 这世上还有什么痛苦可以超越把心爱的女人拱手相让。 “明翊,既然长生王这么盛情邀约,那我就去瞅瞅,过几天我就回去找你。” 许凌月不想让明翊伤心,而她也绝对不会甘心被长生王软禁,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只有去了长生王身边,才能更好的了解他的弱点。 明翊要紧了牙关,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然后僵硬地点头。 许凌月柔声道:“你别担心我,回去好好休息。” 他满身的疲惫,她看着心疼。 明翊不舍地看着她,她却让他先走。 明翊只好转身,一步步机械地走远,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 等他走远了,许凌月才对长生王道:“你到底是谁。” 长生王却伸出手臂欲揽住她的腰。 许凌月侧身让开,“你到底是谁。” 长生王浑身一凛,周身寒气缭绕,“我是谁和你有关系吗?” “没关系你为什么引我来这里。”许凌月无畏无惧,双眸凌然的瞪着他。 “呵呵,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还是你觉得你魅力无边,能够吸引天下男人的欲望?”他冷冷地讥讽,“可惜我不是明翊。” “你当然不是明翊。”许凌月反唇相讥,“我没有觉得自己多有魅力,但是我知道你连给明翊提鞋都不配!” “许凌月!”他勃然大怒,手一挑就捏住了她纤细的颈,“不要试图挑衅我。” “卫瑄,我说过,有生之日,我一定取你性命,你若害怕,现在便杀了我,免得到时候追悔莫及。” 许凌月冷笑,讥讽地盯着他那双半掩的黑眸。 长生王反而松手,“自以为是。” 许凌月也不躲,反而追着他,“既然长生王要请我来此,那为何在刚入怀安州的时候派人截杀?难道是想衡量一下我够不够被长生王请么?” 第1105章 老巢 长生王扭头看她,看得很用力,片刻,“我没有派人截杀你。” 许凌月不置可否。 长生王也不再和她说话,强行将她揽住,飞身而起,带着她往一处悬崖跳下去。 许凌月顿时心脏嗖的一下子要脱出来的感觉,她闭上眼,任耳边风声呼啸。 男人揽着她的手臂收紧,最后直接将她抱在怀里,脚尖在石壁上几个踢点,身形几次转换方向,然后便在一处凸起的巨石上落下。 那里居然有个洞口。 他强硬地揽着她,让她几乎脚不沾地地挂在他身上。 进了洞口,里面居然还有一扇巨大的石门,看见他回来,那些黑袍人立刻跪地行礼,“恭迎王上归来。” 长生王摆手,让他们平身,有人立刻扭动开关,万吨巨石门缓缓地滑开,滑进一边山壁里去。 许凌月知道,因为巨石太沉重,他们只能如此,若想吊起来必然没有那么结实的铁索。 进了石门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墙壁上是长明灯,路上多有岔口,若不是熟悉地形的人,进来就会迷路。 许凌月记性极好,她没走一个路口都有自己的独特记路方式。 拐了几个岔口之后,许凌月道:“当初在去铁矿的路上绑架我的人就是你们吧。” 这条山道的感觉,让她一下子就想到那里。 从山洞出去之后,无论她用尽什么办法,都没能找到入口。 想必是敌人有阵法掩饰。 又或者洞口是被巨石填上,从别处重开了洞口。 那时候她怀疑是卫瑄的人,可没有证据。 现在她依然怀疑长生王是卫瑄,可他不承认,她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只能不断试探。 “白费力气。” 长生王似乎不屑回答她。 走着走着,前面霍然开朗,竟然进入了一片山谷! 山谷内草长莺飞,绿树葱翠,花团锦簇,蝶舞蜂闹,一派繁荣景象。 山谷四面环山,全是高耸入云的山峰,从下往上只有巴掌大的天,而从上往下,只怕也只能看到漫山坳的云雾,根本看不见下面的实景。 四面山壁,两面是寸草不生的光滑石壁,两面是树木葱茏的苍山。 山崖转折处,有流泉飞瀑似乎从天际落下来一样,真如银河落九天一般壮观,另一面飞瀑自上而下,分为九段,就如同九条白练飞泻而下,实在是壮丽绝伦。 山壁处有极深的寒潭,碧水深不见底连成一片,而另外一处的溪流里面各种鱼儿游来游去,另外一处甚至是从山间流出来的温泉! 温泉白气蒸腾,周围百花盛开,犹如仙境。 真是一处极美的所在。 许凌月见识不俗,却也为眼前的景致所迷醉。 长生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让你住在这里,可委屈你?” 许凌月笑了笑,毫不留情地插刀,“没有明翊,住在哪里我都觉得委屈。” 长生王哼了一声,“可惜,你这辈子注定不能和他在一起。”说着他拂袖而去。 许凌月望着他的背影,试探地喊了一声:“夜阎。” 第1106章 旧相识? 长生王身形猛然一顿,身体绷紧,却什么也没说,而是大步离去。 他真的是夜阎??? 许凌月感觉世界观在崩塌。 她以为只有自己经历了那样神奇的事情,穿越再穿回,还带着药泉。 却没有想过,同一世界,另外一个人会穿过来。 实在有些难以接受,匪夷所思。 如果他真的是夜阎,那要如何? 现在她不是他的对手,如何才能杀了他? 想起夜阎的狠绝怨毒,许凌月向来无畏无惧的心都有点畏缩。 希望这世上没有那么巧合又玄幻的事情。 她宁愿长生王是卫瑄,也绝对不喜欢是夜阎,因为夜阎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而她虽然去另外那个世界呆了二十多年,可她的身体还是原来的,只是灵魂出去穿越了一世而已。 可若是夜阎的话,她觉得很惊悚,因为夜阎不是大周人,而是实打实的现代人。 不过她有怀疑或许夜阎只是现代的灵魂穿到了大周时代? 他施针的时候手法和卫瑄那么像。 想不通,她索性暂时不去纠结这个问题。 她在外面随意地逛了逛,发现这里的环境真的很好,如同世外桃源一般,水潭边上还长着很多果树,上面硕果累累,很多她都叫不上名字。 随便摘了几个用裙裾兜着,一边游览景色一边啃果子。 此地四面环山,是一片小山坳,所以日头落得很快,一天之中也只有两个多时辰才能见到阳光,白天最长也只有三个时辰,很快就会暮色降临。 日头落入西山的时候,山谷里就黯淡下来,气温也越发清冷,但是靠近温泉的地方却又热乎乎的,让人觉得很舒服。 许凌月坐在温泉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水面的光线逐渐退去,就好像是有着双脚一样慢慢地飘飞远去。 等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山谷里却又亮起了各种造型的灯笼。 山壁上、树上、石头上、水面上,都亮起了灯笼,照得山谷里亮晶晶的浪漫如梦。 因为四周几乎是封闭的,所以也不会有大风刮过,哪怕是一盏豆大的油灯,火苗也不会被吹灭。 许凌月把吃剩的果核很仔细地在旁边的草地里挖了个坑,然后埋起来。 当她站起来的时候,感觉有人靠近,带着危险的气息。 她扭头看过去,就见长生王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用膳。”他声音依旧那样粗哑难听,冰冷冷的没有情感。 许凌月也不亏待自己,饿了就要吃,吃饱才能和敌人周旋。 她跟着长生王进了一座石室,发现里面居然非常高大宽敞,俨然就是一座石头宫殿。 里面金碧辉煌,宝石美玉、金银珠宝,镶嵌得到处都是。 简直比皇宫还要华丽非凡,夺目耀眼。 宫殿里有人在忙碌,然后顺着通道很快就消失不见。 许凌月就知道这宫殿周围有很多通道,如蛛网一样,如果不是内部人员,只怕进去就会迷路。 她跟着长生王进了右侧的一处石室,虽然没有大殿那么华丽辉煌,却也布置得大气阔朗,文雅不俗。 不过看那风格应该是男子的居室。 第1107章 改造属于他的爱人 许凌月原本以为吃饭就是填饱肚子便好,等菜肴上来她才发现这长生王的口味竟然非常大周风格。 尤其是还有各种精致小菜,厨艺不俗,很是讲究。 许凌月恶意满满地看了长生王一眼,他不会戴着那恶心的面具吃饭吧,她倒是想看看他怎么吃。 谁知道长生王没有动筷子,而是看着她吃。 吃饭被人看着,还是自以为的宿敌,许凌月有点咽不下去。 “能请长生王回避么?”她双目清亮,要求得理所当然。 长生王胸口一滞,只觉得有点呼吸不畅,不过他还是起身,转身走出去。 走开的时候,他扭头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婢女,婢女会意。 他一走,许凌月轻哼一声,然后开始吃饭。 长生王脚步一顿,“你就不怕我给你下毒。” 许凌月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瞅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吃。 她那一眼看得他很是恼火,哼了一声,大步离开石室。 许凌月吃得不少,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思考。 等她吃完,又有婢女送上漱口水等,让她漱口洗手净面,又奉上温茶。 “谢谢你,不过我晚上不喝茶。” 最近她头疼,有点神经衰弱,喝茶影响睡眠。 那美丽的婢女抿唇轻笑,“郡主,这不是大周的茶叶,而是我们王上调制的安神茶,对郡主的身体和病情有好处。” 既然有好处,许凌月也不拒绝,道了谢,端起来一饮而尽。 “还挺好喝的,能再来一杯么?”她对长得漂亮又温柔的女孩子向来有耐心,态度也温柔。 那婢女一双明亮的眼睛如同会说话一般,点点头,又给她倒了一杯。 喝完之后,她觉得眼皮有些发沉,寻思难道这是被下了蒙汗药不成。 不过却也不难受,反而有一种身心放松的感觉,很舒服。 婢女扶着她在榻上躺下,又找被子给她盖上,“郡主,晚上石室里有些冷的,郡主可能不习惯,奴婢这就给您生火盆来。” 许凌月靠在富有弹性的大枕头上,看着身段窈窕的婢女忙东忙西,她心里涌上一种温柔的情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安神茶的缘故。 她想起了青苗,那个从小伺候她保护她的丫头,还有祝妈妈,和她情同母女。 “小姐,您可千万不要忘了奴婢啊,奴婢还想伺候您一辈子,然后继续伺候您和殿下的小殿下呢。” 她耳朵里居然响起青苗的声音来。 怎么会呢,她低声喃语,我当然不会忘记青苗和祝妈妈,当然不会忘记明翊。 啊,明翊,你还好吗? 脑海最后的画面是明翊那张俊美的脸,之后便沉沉地睡去。 她一睡着,婢女便上前查看,唤了她两声,见没有反应便又去端来一碗汤药来慢慢地给她喂下去。 喂完药,婢女将她放平盖好被子。 很快,长生王从外面进来,坐在榻边定定地看她。 良久,他伸出手,指背在她脸颊上轻轻地擦过,将她唇角的一点药渍拭去。 婢女膝行上前,“王上,郡主会睡上两天,您要不要留宿。” 第1108章 赐死 长生王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转首去看榻上沉睡的人,她睡得那样安静,如同婴儿一样的表情,单纯无辜,毫不设防。 她总是有那样一种魔力,哪怕让人恨之入骨,却也不忍伤害她。 不是发誓,若是再见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么,可他不但救她,还要一次次成全她。 他唇角勾起一丝森冷的笑,不,自己不是救她,自己是要让她尝遍这世间最痛的痛楚。 让她清清楚楚地体会,他曾经受过的一切痛苦。 他的大手抚过她纤细的颈,那样柔弱美丽的部位,轻轻一捏就可以让她香消玉殒。 他甚至害怕自己会失控伤了她,赶紧把手拿开。 不出几天,她就会属于自己。 许凌月睡得香甜,什么都不知道。 等她再度恢复意识,就听见外面传来长生王的训斥声。 跟他对话的人竟然是独眼男。 “王上,难道您真的要给那个妖女治病吗?她死了不是更好吗?”独眼男声音十分阴狠。 长生王冷笑,“你在质疑本王?” “属下不敢,可王后……” “闭嘴,在这里本王说了算。”长生王冷硬地打断他,“本王问你,是你派人去截杀明月郡主的么。” 独眼男没有狡辩,爽快承认。 长生王又问:“我让你去接明月郡主,你又擅自做主要杀了她,是吧。” “是,属下早有此意。”独眼男不觉得有错,妖女就该死,免得扰乱王上的心智。 “好,那你该知道如何做。”长生王的声音冰冷无情。 独眼男震惊地看着他,“王上要为了这么一个妖女杀了属下?” “你不该死么?”长生王睥睨着他,“效忠本王的时候,你是如何发誓。” 违令者死,不问缘由。 独眼男无法接受这样的处决,虽然违令者死,不问缘由,可那是指自己做了对西昌和王上有害的事情。 自己现在一切都是出于忠诚,为什么也要死。 “王上!”独眼男喊得撕心裂肺,伤心至极。 长生王冰冷地看着他,“难道你想弄脏本王的寝宫?” 独眼男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转身飞奔而去,很快,就有人前来汇报他已经在毒虫窟自戕,尸身也沉下洞底。 长生王这才仿佛出一口恶气般冷哼一声,挥手让人退下。 他扭头看向侧室,听了一瞬,然后举步走进去。 许凌月已经醒过来,原本清亮的大眼睛里有着雾气,似乎有些茫然。 他走过去在榻边坐下,给她掖了掖被子,“冷么?” 许凌月疑惑地看着他,她感觉好像脑子有些糊涂,开始变得不清楚。 她微微蹙眉,“长生王?” 闻言长生王眉头一蹙,却还是点头,“你看起来好多了。” 许凌月伸手按按自己的头,“我有什么病,需要向你求诊?” 她自己是大夫。 长生王淡淡道:“不治之症。” 他一招手,那个美丽的婢女又出现,端来一碗安神汤,长生王端着亲自喂许凌月喝。 许凌月蹙眉,当他靠近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抗拒。 第1109章 王妃请更衣 她感觉自己心里应该有一个亲密的男子,而不是眼前这个,所以应该和他保持距离。 又一碗安神汤喝下去,许凌月觉得身体懒洋洋的,脑子也有些昏沉,但是却觉得很舒服,飘乎乎的。 比起之前头疼的时候,现在简直是享受。 就好像喝醉酒,浑身发软,可脑子又觉得其实也是清楚的,只是一种假象的清楚而已。 长生王握住她的手,声音变得低沉磁性,不再是那样粗哑难听的调子,“凌月。” 他抬手拿下了脸上的面具。 许凌月努力地睁眼看他,试图对准焦距,可眼前的他模模糊糊的,她闭了闭眼,再睁开,就看到眼前有一张俊美无俦,仿若雕塑的脸,那张脸棱角分明,线条坚毅,好像是雕刻大师拿雕刻刀刻出来的一般。 让她想到了古希腊神像。 “许凌月,记住我的声音和我的容貌,我才是你的男人。”他伸手捧住她的脸,让她好好地看着他,拇指摩挲过她的红唇,然后俯首吻上去。 “不……”许凌月竟然开始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盖住了她的眼睛,低声地诱哄,“乖,睡一觉吧。” “明翊。”她低声喘息,攀附着他的双手,唇角噙着满足的笑。 他心头顿时如被什么击中,眉头紧蹙,良久又在沉睡的她唇上印下一吻,然后将她放平,盖上被子。 旁边的婢女恭敬地跪在地上。 他起身,冷冷地吩咐,“去给王妃准备新的衣裳。” 婢女恭敬道:“是,王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日上三竿,许凌月懒懒地醒过来,她觉得浑身发软,但是却不难受,脑子也很清楚,只是依然觉得懒懒的。 不想动。 “王妃,要不要更衣洗漱,去外面晒晒太阳。”美丽的婢女声音温柔,带着一种暗示。 许凌月微微蹙眉,“王妃?” 她对这个称呼有些陌生,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婢女轻笑,“是啊王妃,您病了一场,现在刚好些,王上说要多晒太阳才是呢。” 王上? 许凌月微微蹙眉,总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努力地要去想,便觉得头有些疼,然后浑身更加懒洋洋的没有力气。 婢女见状,担心道:“王妃,您刚大病初愈,之前伤了脑子还没好利索呢。王上让您不要过度用力去想事情,等过些时候,慢慢地就会都想起来的。” 许凌月点点头,“好。” 她就什么都不去想,果然觉得舒服很多。 由婢女服侍换上了崭新的衣衫,轻盈的料子,做工不凡,流光溢彩,是野蚕丝经过特殊加工制成的。 婢女看着她,仰慕道:“王妃,您好美啊,怪不得王上总要夸您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子呢。” 许凌月笑起来,又有点疑惑,转了一圈,突然问道:“你是青苗?” 婢女一怔,立刻点头笑起来,“王妃想起来了?” 许凌月摇头,“没全想起来,只是记的名字,模样还有点陌生。” 第1110章 什么时候结婚的? 婢女笑道:“王妃不必担心,过些日子名字和模样自然就能对上号的。王妃能记得奴婢,奴婢真是开心死呢。” 许凌月又蹙眉想什么,走两步侧首问她,“王上……是叫明翊吧。” 婢女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却还是点头赞她记起来很厉害。 许凌月点点头,“看来明翊已经封王,当初那个道士还说他的封号是襄王,皇帝也在晋王府旁边给他修府邸,要他做完大事之后就给他封亲王的。” 可是做什么大事来着? 许凌月又觉得有点模糊,似乎记不清。 这时候长生王听说许凌月醒过来,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走到门口便看到焕然一新的许凌月。 她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原本清亮的大眼如同迷途的小鹿一样,茫然而无辜,这个样子的她,有一种矛盾的美感,充满致命的诱惑。 “凌月,你醒了。”他声音低沉磁性,唇边含着笑,是温柔又欢喜的笑。 他上前,朝着她张开双臂。 许凌月没有投入他的怀抱,而是歪着头审视他。 他长得真好看,既有男人的阳刚帅气,又有一种超脱性别的俊美优雅,身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之气,让人心生敬畏。 这是明翊?是她的王吗? 她已经和明翊成亲,应该是这样的。 她朝着他笑,“明翊。” 对面站着的俊美男子顿时脸色黑沉,双眸沉沉如水。 许凌月见他突然就阴云密布顿时吓了一跳,禁不住后退两步。 长生王看她一副害怕的样子,立刻又笑起来,上前揽住她,“怎么啦?” 许凌月摇头,咬着唇看他,“你、生气了?” 她虽然记忆有些错乱,可观察更加敏锐,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若是别人,一碗孟婆汤就可以忘掉所有,之后他可以用特殊的催眠方式给她植入新的记忆,一遍遍地强调,加上环境以及周围人的肯定,她就会慢慢地用新记忆取代脑子里固有的记忆。 虽然那些记忆不怎么富有画面感,想起来也干巴巴的,可依然会根植于她的大脑,让她以为是自己固有的记忆。 其实时间已经过去八日,她已经连续服用八碗孟婆汤,中间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按道理不管意志多么坚定的人,如今记忆已经被清除殆尽,新的记忆也会成功植入。 可她为何能牢牢地记住青苗、明翊这些人? 虽然很显然她记住的只是名字,而不是模样,可这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失败。 八碗,如果还不能让她爱上他,难道要继续? 他眉头紧蹙,孟婆汤是他用忘忧草提纯,用师父最先进的机械和方法提炼加工而成的秘药,效果显著,一般人只需要一碗就效果显著。 而一个人最多服用八碗,如果量太多,有可能会完全破坏她的记忆系统甚至中枢神经。 八碗的剂量是安全界限,超过的话很危险。 在之前的实验中,最多四碗就可以彻底搞定,如果继续服用,超过八碗,那些人不是痴呆就是精神错乱发疯,还有的回光返照记起全部经过,然后发狂错乱崩溃而死。 第1111章 泡温泉,一起? 他要继续吗? 让她冒险? 如果不冒险,那她这样的情况,算成功吗? 难道他要在她心里顶着明翊这个名字活下去?做她的丈夫,和她共度一生? 他心里烦躁不堪,一时间却也没有办法。 这时候外面有人通报:“王上,明翊送来消息,要求见明月郡主,验证治疗状况。” 他不耐烦地摆手让人退下,要见她? 他冷笑,眉眼冰冷阴沉,先做梦吧。 他揽着她出去晒太阳,摘果子给她吃,然后沿着小溪散步。 一整天他都配着她,给她讲述两个人的事情,提醒她是这样那样的,让她一点点的记起来。 “凌月,你记不记得,从前我们住在一栋大别墅里,白色的篱笆,爬满了蔷薇、木香花,墙壁是红白相间的颜色,你很喜欢。那时候我们躺在客厅高大的落地窗前,你枕着我的胸口给我念书。” 许凌月有些茫然,摇头,又点头。 他温柔地凝视着她,“不要紧,你会想起来的。” “凌月,你是爱我的,是不是?有一次我去执行任务,被人暗算中了一枪,被送进手术室之前我看到你,你眼里有泪,你不想我死,是不是?” “你可知道,哪怕再来一次,我也从不后悔,对你一见钟情。” “好想吃你做的芒果派和榴莲酥,那是独属于我的记忆,没有明翊……” 他将她揽在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拖起她的脸颊,垂首温柔地亲吻。 她下意识地挣扎,却被他禁锢在自己怀里。 “许凌月,哪怕曾经是为了任务,可你心里,是不是也有一丝丝我的位置。”他抱紧了她,怎么都不能放手。 他陪着她散步,吃饭,然后看着她睡下。 他没有再给她喝孟婆汤,他还是不能冒险,或许这样下去,慢慢的,她会忘记明翊,会爱上自己。 几日后,他陪着她散步。 许凌月的精神很好,一双眸子更加水润清澈,好似婴儿一样单纯。 走到温泉边上,他温柔地笑着,“要不要泡温泉,一起?” 许凌月犹豫一下,仰头看他,“明翊,我们什么时候成亲的,我怎么记不清。” 他心塞,却还是温柔地解释,“年初的时候就成亲的,只是后来你生病,脑袋又受伤昏迷四个月,如今好不容易醒过来,很多事情自然是记不清楚的。” 许凌月叹了口气,神情懊恼,“怎么会这样,可之前很多事情我都有记忆,为什么最近的反而记不起来呢。” 长生王眸光一沉,心也有些漂浮不定,她意志太过坚定,八碗药量已经对她有些伤害,她的记忆开始出现错乱。 原本的记忆和被植入的记忆开始互相交织,让她有些迷惑,毕竟植入的记忆是假的,时间段或者先后顺序什么的都会有冲突。 这就会导致她想不通,然后就会错乱。 这是很致命的伤害。 一般人无所谓,可她向来聪慧意志坚定,逻辑又强,这件事对她就不那么美妙。 “我们泡温泉好不好。”他不想解释太多,开始帮她解衣服上的带子。 第1112章 共浴 他的温柔和记忆里的明翊是吻合的,明翊向来待她又温柔又体贴,虽然会调戏她,却也尊重她。 他的动作没有招致她的反感,反而很配合,调皮地扯他的腰带。 “别动。”他低声威胁,垂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然后慢慢地吻她。 “啊——”许凌月没站稳,身子一歪就往温泉倒去,他拉她不及,反而被她拖下去。 两人一下子掉进温泉里。 他立刻一个千斤坠跌下去,把她准确地捞在怀里,免得再次跌伤。 “这里面好烫啊!”许凌月惊呼着,扒着他肩头让他抗她上岸。 两人刚从水里出来,一阵风吹来,又冷飕飕的。 她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抱紧了他,“好冷啊。” 少女柔软馨香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的,单薄的衣衫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所有的美好,现实与遐想重叠,让他几乎不能自已。 “凌月。”他翻身将她压在温泉池壁上,热切地吻着她。 许凌月突然觉得掌心发烫,越来越烫,然后就有一股清流从掌心流出来,围绕着她,让她不再那么烫,反而很舒服。 这股清流如同一条蛟龙一样在温泉里游走,同时她掌心似乎也钻入一条滚烫的蛟龙在身体里游走。 她顿时觉得难受、煎熬、浑身发烫。 “明翊。”她低声叫着,主动回应他的吻,充满激/情的亲吻让她觉得身体不那么难受,体内那一股滚烫的热流也能降下来,不再烧得她心口疼脑袋疼。 突然她脑子里一阵清凉,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呼啦啦地就翻涌起来,然后打碎了一面又一面的闸门,随着闸门被打碎,她的记忆一下子就开始回流。 她叫许凌月,是许耀卿和顾昉的女儿,大周朝京城人士,她十四岁的时候被许婉纯害死,然后被卫瑄救起来,被要求将来为他做一件事,后来她遇到了明翊! 明翊! 啊,明翊! 她的挚爱,两世为人唯一深爱的男人。 所有的记忆都涌回来,她一个多月没有接到明翊的消息,所以带人和明彻一起来西昌寻找。 她路上头疼发作,差点被独眼男杀死,是明翊千钧一发之际救回她。 之后的事情也越来越清晰,她被长生王带到了石山的秘密宫殿里。 记忆定格在美丽的婢女给她喝的安神汤上,之后她的记忆就开始模糊,神智也不那么清醒。 如果不是药泉在这关键时刻自行发动并且升级恢复她的记忆,她可能要被长生王一直蒙骗。 她内心涌上极大的愤怒,她居然还以为对方是明翊,竟然……和他亲吻。 长生王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撤离她的唇,关切地盯着她,“凌月?” 许凌月脑子飞转,立刻就拿定主意,立刻恢复有些茫然的眼神,“明翊,我头好晕。” 长生王脸色一变,忙将她抱起来,飞身回到石殿内,他内力涌动,她的衣衫便白气蒸腾,很快干干爽爽不至于感冒。 许凌月盯着他,内心骇然让她差点跳起来,这张脸真的是夜阎!!! 第1113章 孽缘 虽然夜阎时常带着面具,可她毕竟见过夜阎的脸。 那是一个无星无月的黑夜,她在某军火商团伙内卧底半年,他们刚做了一大票生意,所以彻夜狂欢。 当时她一直努力地接近最大的军火商帝梵,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他气场太过强大,身边又围着一群死忠,一副生人勿近十米的架势。 她端着酒杯寻找机会的时候,突然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揽住腰,带着她旋转,然后音乐响起,他附耳低语:“可以请你跳支舞么。” 已经拉着她转圈,现在才说这样的说,真是没礼貌。 她扭头瞪他,却只看到银色缎面的面具下一双漂亮的眼睛。 这是一个妖孽,是劲敌,她不能没迷惑。 第一时间她就给自己建起心理防备。 一曲终了,她伸手就去抓他脸上的面具,他身形一僵,不过没有拒绝。 拿下面具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淡定如许凌月,心智强大如许凌月,也有瞬间的失神。 她从未见过如此绝色,盛世美颜,就是专门形容他的。 他朝着她笑,然后朝着她吻过来,她想扇他一巴掌的时候,却看到帝梵朝着他们看过来。 帝梵甚至朝着他们笑。 她知道他不是朝着自己笑,而是朝着这个绝美的男人笑。 所以她没有躲开而是故作温顺地承受他的吻,假意接受他的求欢,为了任务,有时候牺牲也是必须的。 他牵着她的手朝着帝梵走去。 “大哥,这是我的女朋友,怎么样,很漂亮吧。” 帝梵看人的眼睛像刀子,似乎能戳透她所有的伪装。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然后送她一块血色的红玉当见面礼。 她当时没想为什么送一块玉璧当见面礼,毕竟玉璧是一种礼器,不像玉镯玉坠之类的是配饰。 只是当时太紧张还要故意不紧张,也根本不会当回事,更不会去认真思考礼物什么的。 她和夜阎的纠缠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她一直清醒地知道自己是卧底,不会对敌人心软,也绝对不会对敌人真心,更加不会爱上敌人! 她当初做小尼姑的时候念的那些经书,那些清心寡欲的经书,一点都没有白费。 可为了任务,上峰要求她充分利用夜阎的身份和关系,假作他的女朋友,直到完成任务除掉他。 而且最终她也成功完成任务,协助安全局剿灭几大军火商,只是夜阎却逃了。 在物欲横流的世界,军火商永远不会灭绝,剿灭一个还有第二个。 后来夜阎成为全球最大最狠最让人忌惮的军火商,而他的目标,是她! 他扬言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于是有了太多的追逐和厮杀。 当时她什么都不觉得,只知道正邪不两立,只知道她是卧底特工,他是贼寇,他们是敌人。 那时候上峰们都很喜欢她,因为她从来不会和别的特工一样假戏真做,到最后爱上自己的敌人甚至为了爱情葬送自己和团队。 她总是能出色的完成任务。 那时候她不懂爱。 第1114章 恨之沉,爱之深 而如今她爱上明翊,她突然懂得当时夜阎为什么那么恨她。 因为他对她倾注所有的爱,他是真的爱她,甚至愿意为她金盆洗手,想带她去北欧小镇定居。 他为她买下了一座别墅,在那里和她渡过一段轻松愉快的日子。 那时候她不信的,她一心想着要完成使命,敌人的话是不能信的。 所以在他想要放弃一切和她离开的时候,她果断出手,斩断他所有的过去与未来。 也夺走他的希望和光明。 他的大哥为救他中弹身亡,他也身受重伤。 她原本以为他死定的,那个时候还没有多少感觉,只觉得完成任务一身轻松。 而回到这个世界,成为完整的许凌月,如今突然想起来,细节都那么清晰。 她才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浑身发寒,感觉到彻骨的冰冷,以及锥心之痛。 是她欠他的。 爱上一个人,才知道负过另外一个人。 爱上一个人,才知道原来那叫爱。 自责内疚痛苦让她虽然恨长生王,可又愧对夜阎。 长生王有着夜阎的脸,有着夜阎的眼神,甚至可能就是夜阎的灵魂。 他难道真的从那个世界穿越而来吗? 她不敢想。 然后头就真的很疼,疼得几乎要裂开。 她皱着眉头呻/吟一声,便倒在他怀里。 “凌月?”见许凌月突然昏倒,他一下子慌了神,赶紧将她扶正靠在床靠上,又拿出金针快速地扎在她头上。 金针渡穴。 婢女也麻利地调好药水,用小刷子轻轻地扫过金针的末端,药汁就顺着金针流进去。 长生王双眼慢慢地发红,死死地盯着她,心里反复地一个念头:忘忧草的剂量太大,超过她所能负担的最大剂量,现在药效正在损伤她的记忆和神经。 他再也没有时间考虑和犹豫,突然就开始运转自己所有的内力。 婢女看得脸色惨白,扑上来哀求,“王上,不要,不要,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长生王俊颜开始泛红,声音冰冷无波,“退下。” 外面跪满一地的人,“长生王,不如去送她去独君庐。” 独君庐,是兰殊的隐居地。 兰殊,是天下第一神医,师承最神秘的夜帝。 夜帝是天底下最神秘的人,千年不死老妖,却没几人见过他的真言。 他留下的,全是瑰宝。 兰殊得他医术真传,就算只有他百分之一的能力,也能救许凌月。 可她这副样子,能坚持长途跋涉见到兰殊吗? 他很怀疑,所以毫不吝啬自己的内力,要想见到兰殊,她也需要有足够的支撑。 这个支撑的能量,只有他能给她。 别人的内力对她没用,是因为他们不懂,那些内力对她也没用。 而他师承夜帝,功法不同,且不管是她的身体还是病情,都了若指掌。 几天几夜过去,所有人都没有动,跪在地上的人也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屋内的婢女绝望地看着他们敬爱的愿意用生命去效忠的王上,乌黑的发丝里竟然闪出银光。 他内力消耗过度,居然生出白发! 他终于收手,扶着许凌月躺下盖上被子,吩咐,“去给她熬醒神汤。” “王上?”婢女惊恐地望着他. 第1115章 升级,醒来 从来只有给人服用安神汤忘忧草的,可从来没有给人再服用醒神汤的。 服用醒神汤一切都会白费的,对方不但会恢复从前的记忆,而且还会把服用醒神汤这段时间被灌输的记忆抹杀掉。 到时候王妃的记忆里,就不会存留一丁点王上对她的好。 王上这样做,白白搭上自己的内力,又是何苦。 难道几日的王妃相处,就够了吗? “她的身体不适合安神汤。”他声音沙哑,神色疲惫不堪,说完一句话,便一头栽倒在许凌月身边。 婢女慌忙上前服侍,让他躺在许凌月旁边,拉了被子让两人同被而眠。 不知道过去多久,等许凌月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脑子里清清楚楚,是真的清醒,没有被人模糊记忆,也没有人可以强迫她失忆。 她知道这是药泉的保护。 她默念,脑海里立刻出现了药泉的形象,水质比从前更加甘冽清甜,而且水量似乎也更丰沛,药效也有更大提升。 因祸得福。 她心下暗喜却不动声色,只要有药泉在身,不管长生王想对她动什么手脚,都不能伤害她。 见她醒来,那婢女上前,依旧温柔如水,“王妃?” 她试探地问。 许凌月不动声色,脑子里却飞快地计算着自己是要表现得已经很清醒,不会随便被人欺骗,还是要表现得懵懵懂懂,一副被人控制的样子? 婢女原本担心的她服用醒神汤会忘记所有关于长生王对她好的事情,可实际她有药泉护体,那些药物已经不能伤害她,所以忘忧草不会再让她忘掉记忆,而醒神汤也不会让她忘掉服用忘忧草之后的记忆。 只不过她不会说,而别人自然也不知道,以为她已经忘记。 说来慢,念头不过是一瞬间。 许凌月已经拿定主意。 “你叫什么名字?”她看着婢女,面色清冷。 那婢女心头一沉,还是不死心,“青苗。” 许凌月笑起来,眼底冷意更深,“青苗是个很普通的名字,天底下女孩子何其多,叫这个也不足为奇,只可惜我不是你的什么王妃,我是明月郡主,是大周皇朝六殿下明翊的未婚妻,希望你记住。” 就算她假意失忆和长生王周旋,他那么精明只怕一眼就能将她识破。 所以不如毫不掩饰。 那婢女磕头,“婢女记住,请问郡主要沐浴更衣吗?” 许凌月起身,“劳烦你。” 山中岁月不知数,她之前又昏昏沉沉的,竟然不知道几天过去,明翊在外面等的可心焦? 更衣之后出来,她看见长生王坐在窗下的椅子上,黑袍、黑巾、面具,眼睛也半遮半掩,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长生王,咱们有必要好好谈谈。”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虽然他已经恢复原来打扮,可这几天他的样子却深深印在她的脑海,他那张和夜阎一模一样的脸,让她对他感情有些复杂。 “请坐。”他的声音也恢复粗哑难听的样子。 许凌月落座,“不知道长生王和明翊做什么交易,既然我是当事人,自然应该知晓。” 第1116章 回归 她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却也知道自己似乎病了,所以才会头疼得厉害。 可她有药泉在身不会死,她不能让明翊被胁迫。 长生王看她一眼,又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虽然是当事人,可你只是一枚棋子,棋子没有权力知道太多。” 许凌月也不生气,只是笑笑,“那么你是要软禁我,还是要让我回去?” “你既不能为我所用,暖床也没有侍妾温柔贴心,留下你有何用。”他说得很是不屑。 “那便多谢。”许凌月起身施礼,一点都不生气。 “谢字尚早,因为你的病根本不能根治,至少本王治不了。当然,就算找到兰殊,也需要本王提供的东西炼药,所以说你到底还是逃不开本王。” 他一双幽黑的眼睛沉沉地望着她。 姑娘不信邪! 许凌月心里冷笑,“那我是不是可以告辞?” 长生王黑眸冷幽幽的没有一点温度,目光如冰,似乎要将她冻住一样。 旋即,他哼笑一声,那声音说不出的得意讥诮,“当然,既然你那么迫不及待,本王自会成全你。” 他摆手,便有几人上前,恭敬待命。 “去告诉明翊,本王只能压制她的病情不能根治,所以之前的交易作废,不需要他送上手臂,也不需要他前来侍奉,更无须背叛家国,大家还是好好地做敌人便是。” 许凌月起身拱手然后转身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猛得回头看他,正对上他漆黑暗沉的双眸。 那双眸子有来不及掩饰的情愫,似乎因为被她撞个正着,很是气恼。 许凌月笑了笑,“都说狡兔三窟,天下那么大,想必你也不止这里。” 说着又点头示意,也不解释自己这句话的意思,然后转身离去,再也不回头。 长生王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内,握在扶手上的双手慢慢收紧,很快木屑簌簌落下,上好的紫檀扶手就被他捏成木屑。 她依旧是按照原路被人送出去,来路艰险,就算知道路径也进不去。 而离开这里,再要寻找又不易,以为此地遍布阵法,也是长生王的手段之一。 当初在大周的山中找不到那个洞口,在这里就更不用说。 所以许凌月也不白费功夫。 被送出石门,边上出现了一只非常结实的竹篮,黑袍人示意她坐进去。 许凌月看了看上面,高耸入云,万一他们半途故意松手,自己可就要摔成肉酱。 黑袍人冷笑一声,自己先坐进去,拉了拉竹篮里的绳子,顿时清脆的铃声传上去。 很快黑袍人越升越高,竟然没入了云间。 另外一个看着她,讥讽道:“我们长生王说一不二,既然说放了你自然就放了你。” 等竹篮下来的时候,许凌月便跨进去,拉了摇铃,竹篮开始晃悠悠地腾空。 说实在的,如果是普通人坐这个估计很快就能吓掉魂儿。 可许凌月不是普通人,她还能悠闲地欣赏着远处的美景。 绳子发出吱呀的声音,竹篮也时不时会蹭到石壁,好在平稳得很。 远山如黛,近处葱茏,飞瀑流泉,白鸟翻飞。 太阳在山顶照耀,金芒万丈。 不过出来的路,为何不是当初长生王揽着她跳下去的路呢? 很显然换了地方,如今她是上了山顶,之前确实在石山的半山腰处。 很久,她才终于到了山顶,被人拉上去。 “小姐。”欧阳速和竹风等人欢喜至极,不敢相信她真的回来,第一时间把她抬上来,小心翼翼,生怕磕了碰了。 “明翊。”一踩着实地,许凌月便欢喜地张望,找明翊的身影。 谁知道她只看到了竹风、欧阳速、俞构等人,却不见明翊的影子。 第1117章 寻找解药 她蹙眉,她回来,他怎么可能不来接她? 这不正常。 竹风犹豫了一下,上前道:“小姐,殿下这几日都不在营中,而是去密林执行任务,只怕要过几日回来。殿下,并不知道小姐今日回来,所以……” 这样啊,许凌月也没有多想,笑了笑,“好吧。” 他们都担心她,又怕她受苦,所以想问也不敢问。 不过看她神情很轻松,精神状态也不错,似乎没有受什么委屈,便也都不问。 许凌月又和几个黑袍人道谢,他们也只是冷笑,满是敌意地瞪她一眼,然后将绳子扔下去,从另外一个方向下山去了。 竹风他们关心许凌月,生怕在这样高的地方她会发病,请她赶紧上肩舆,他们抬她下山。 许凌月却不急,她现在感觉舒服很多,没有第一次来这里的那种胸闷头疼的感觉,可能是药泉升级给她的福利。 “带我去长生王饲养毒虫的那个小山坳,我去看看寻找解药。” 几人脸色大变,殿下经常去都没有找到解药,小姐没有内力,去的话岂不是很危险。 许凌月知道他们不肯,便故意板脸,“怎么不听我的话?” 众人连声不敢。 她道:“你们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做什么,既然要去就是有把握的。” 许炼等人坚持不了太久。 好在之前她留下的方子和药泉水还在,他们每天泡药浴,虽然不能治疗,却可以延缓死亡的速度。 不过最近也是奄奄一息。 明翊之所以不在,也是去密林寻找解毒人,希望能请来给许炼他们解毒。 他知道,许炼不能死,若是许炼死,许凌月只怕会非常伤心。 许凌月再三保证,然后又裹得严严实实的,最后欧阳速下令带她去。 一路上竹风不断地询问许凌月有没有不舒服,因为许凌月脑子里的针会随着高原反应而有所偏移。 西昌地势本来就高,这里又都是山区,他们不能不小心。 许凌月一直都很轻松,说无恙。 现在的确是无恙,她没有说谎,并没有觉得不舒服。 只是她不知道内情,只以为她是因为高原反应太厉害,他们怕她发作,毕竟高原反应死人也是很凶猛的。 等到了那座小山坳的时候,许凌月在一处干涸的凹地撒了一些药泉水,那些蚊虫似乎不喜欢这些水,居然纷纷躲避。 等蚊虫们让开一路,许凌月顺着走下去,几人全神戒备地在侧护卫。 走到最后,许凌月看到了累累白骨。 她蹙眉。 几人以为失败了,想建议她往草木茂盛处看看。 许凌月摇头,明翊采集了尽可能多的草药回去,结果都没用。 她要试试这个,这是药泉给自己指引的。 她让人把白骨扒开,发现累累白骨下面,居然长着一些红色蘑菇。 鲜红的蘑菇,妖艳欲滴,一看毒性就很大。 许凌月戴上手套就要去摘。 欧阳速赶紧阻拦,表示他去。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如何采药。” 她用一把小刀按照自己的需求,小心地采集了不少红蘑菇,采集了的红蘑菇让竹风用一块布兜着。 第1118章 养贼之贼 想了想,最后她还是挑了几根白骨带上。 这还真是……不过大家都没说话,毕竟他们也不懂。 许凌月拍拍手,摘下手套塞进荷包里,“走吧,可以回去了。” 众人松了口气,让她坐上肩舆,竹风又给她系好安全带,然后一行人一路回营地去。 路上他们就点起了火把,回到营地更是天色漆黑一片。 不过营地周围都有篝火和火把,灯火通明。 见到许凌月回来,大家都很高兴。 明彻更是激动得眼泪都差点掉出来。 “凌月,我已经给陛下去了两道密折,陛下已经全部收到,得知这里进展,陛下很关心。” 他把密折拿给许凌月看,许凌月没有接,笑道:“有三哥在就好。” 她又问沼泽地、沙漠的路线是不是已经规划好,开通状况如何。 她带人一路走来的时候就绘制了舆图,把南宫绯夜给她的舆图增补删减,还在各处做了记号,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来。 以后不管是军队还是商队,只要结伴而行,做足措施,都可以安全穿越这一片无人地。 她已经让人给朱光之等人送信,让他们把商路继续往这边开拓。 还要招募更多的勇士和有经验的猎户,到时候和怀安州一些有经验的百姓、猎户们一起,随军队迁移至此,先把这里占领上,创造更好的条件,让他们在这里定居。 时间久了,这里商旅来往频繁,他们的地位就会非常重要。 按照她的推断,密林也是可以翻过去的,只要开辟出安全的路线,离开了密林,就可以通往另外的人类聚集地。 中亚、西亚、欧洲…… 除了出海,陆路也是可以联系起来。 一旦联系起来,谁先掌控了交通要塞,谁就是商路霸主。 一旦发生战事,也更能掌握主动权。 按照情报回馈,沼泽地已经勘探完毕,他们的人还在那里修建了哨塔、营地、树屋等,可以给来往的商旅军队提供帮助。 只是——明彻有些犹豫。 许凌月看着他,“三哥,有什么困难么?” 竟然还有明彻的身份都不能解决的问题? 想起来明彻有些气愤,“麦伊森不支持此项计划,认为这是苛政,会导致民心不稳。” “麦伊森。”许凌月慢慢地念着那个名字,“这个人是西昌土著。” 明彻点点头,“的确是西昌土著,不过他的家人也是被长生王的人杀害的,他对长生王等人恨之入骨,为政期间,一直致力于打击长生王势力。” 许凌月面色沉凝,“致力于打击长生王势力,但是却一直没有成效,这些年更是让长生王骚扰到了甘州城外,甚至连平西大将军也不能压制,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从前平西将军一直留在西昌,致力于镇压剿灭西昌余孽,只可惜每每有所收获便会失去长生王的踪迹。 然后消停两年,长生王的势力又会再度膨胀。 直到现在平西将军似乎也不能对抗长生王,所以才有明翊来西昌的事情。 第1119章 对策 明彻也同意她的意思,麦伊森自以为天高皇帝远,大有想拥怀安州自立的意思。 只是怀安州与大周可没有天堑,若是大军出征,那他一点抵抗力都没。 不过这些年大周和北漠对峙,东南又有倭寇海盗骚扰,西北这里才会蠢蠢欲动。 麦伊森肯定也是看准了这点,才敢如此。 更何况许凌月一直怀疑他养贼暗中对抗朝廷,讨要好处,他和长生王只怕是沆瀣一气的。 所以她对麦伊森阻止开发计划很怀疑其动机。 若是她的计划成功,吃亏的就是西昌人,到时候西昌人只能被迫呆在密林石山中,甚至到时候石山也呆不住。 那样的话他们不但不能骚扰怀安州,甚至连自保都成问题! 作为利益链另一端的麦伊森,自然就会惶恐不安。 没有了西昌人的威胁,怀安州到时候如何发展还难定论,但是肯定的一点就是麦伊森只怕不能一直把持地方政权,朝廷甚至可能会派其他封疆大吏前来镇守。 明彻也想到这一点,只是没有许凌月分析的那么透彻。 “凌月,当务之急如何?” 许凌月笑道:“区区麦伊森何须伤脑,咱们不但有尚方宝剑可震慑地方官员,还有斩杀西昌余孽保护百姓安宁的业绩,加强在百姓中的宣传,让百姓明白我们的意思以及我们提议对他们的好处,一个麦伊森反对,有什么用处。” “可麦伊森毕竟是这里土著,只怕那些百姓们更相信他。”明彻有些担心。 许凌月摇头,“相反,王爷,若是百姓们明白为何麦伊森那么多年剿西昌余孽而不灭,每每总是让百姓们受苦,可咱们一来就把长生王赶到了山里不敢露面?百姓也不是傻子,让他们知道真相,他们自然会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的确是个好主意。”明彻招手叫来随行的书吏,“马上安排,按照郡主的意思在怀安州四处宣传,务必简单易懂,哪怕是街头老妪和奶娃都要能够领会。” 书吏建议,“王爷,那不如让说书的说书,唱戏的唱戏,咱们再编些童谣,让孩子老人们传唱。” 明彻看向许凌月,“凌月以为如何?” 许凌月微微颔首,赞许地看着那书吏,“如此甚好。” 许凌月这才发现那个被晒得有点发黑的书吏居然很眼熟,她又多看了他一眼,“裴东来?” “郡主,是学生。”裴东来一笑露出雪白的两百牙齿。 许凌月笑起来,“你怎么这么黑了?” 裴东来挠着头笑。 明彻见他们居然认识,也说笑几句。 裴东来想做点事情,历练一下,他早就中举来年就可以考进士,所以岑院长给他介绍了一个差事,就是去晋王府上做书吏。 这一趟出来是他自己要求跟着的,只是他没有经验,防晒防风沙措施不到位,加上自己本来就细皮嫩肉,原本一身白嫩的皮没俩月就发红脱皮然后又发黑的。 这几天用药材顺便泡泡已经好了很多,之前还不能看呢。 没想到许凌月还是认出他来,他很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 许凌月就让竹风找自己带的那些护肤品以及防晒品给他,让他好好擦擦,免得到时候晒伤。 第1120章 成功 几日后,他们就收到了怀安州的信息反馈,计划进展顺利,现在正往沙漠进发。 他们要在沙漠修建骆驼营地,到时候会修建在水源边上。 许凌月就把自己的想法说给明彻几个人听,石山往北的地方,是高耸入云的雪山,经年不化,如果雪山上的冰雪能够坍塌下来,就会融化。 融化的话,就能成为一条大河,大河的方向可以流经沙漠地带。 有了水源,就会有生命。 明彻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但是操作起来只怕有些困难。 许凌月却说这个不怕,等搞定了长生王慢慢来。 她这几天的精力主要集中在调配解药上,基本完工。 解药有三种,一种是用蘑菇配出来的,一种是用白骨,还有就是两者混合,三种解药都用了升级版的药泉水。 她没有让伤员直接喝,而是继续给他们洗药浴,然后用木棍卷小木片,沾了药汁湿润嘴唇。 这样就算有毒性,也不会吃下去太多,既可以抵御体内的毒性,又不会过量而中新毒。 那毒蘑菇的毒性很大,白骨也很毒,而且这两种毒发起来都非常快,根本来不及救。 不过用药泉水将两者浸泡之后,会驱除它们的毒性,然后毒性降低在可控范围内,是可以治病的。 一个时辰之后,军医激动地找到她,“郡主,他们退烧了。” “真的?” 许凌月急忙去看,许炼他们果然已经退烧,比之前的反复不同,这一次直接降到正常体温。 之前她用药浴虽然也能让他们退烧,也不过是从四十度退到三十九度多,这一次直接正常。 大家很高兴,“郡主威武!” 明彻也松了口气,解了这个毒,那就是铲除了长生王的一个屏障。 许凌月让人密切关注,免得他们再复发,她则继续去配药。 一连泡了三天,他们不但没有复发,全都十分清醒,饮食也恢复正常。 个个生龙活虎,全部来找许凌月谢恩。 “多谢郡主救命之恩。”许凌月让他们起来,“那我还要谢你们忠诚为国呢。” 她又叮嘱了几样,让他们先吃一些好消化的软烂食物,不要急着吃肉喝酒,等过段时间再说。 他们都嘻嘻哈哈地答应了,大难不死,让他们能够笑对一切,不紧张也不畏惧。 等他们走后,许炼走到许凌月身边坐下。 许凌月给他诊脉,“大哥,已经彻底好了,真是好险。” 许炼收回手臂,“凌月,你的头疼现在好些了吗?” 许凌月点点头,“长生王给治了几天。” 一听长生王曾经带走她,许炼顿时紧张起来。 许凌月忙道:“大哥不必担心,他并没有为难我,只是去了几天,然后他让人送我回来,并没有危险。” 许炼这才松口气,不过随即他眉头又蹙起,似是想起什么更要紧的。 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等伤员们已经都恢复健康,生龙活虎地参与了任务,可明翊居然还没回来。 许凌月有些沉不住气,她把俞构叫来,“你们殿下呢?” 第1121章 小姐发怒,后果严重 “回禀小姐,殿下有任务在身,走前给小姐留下话,让小姐不必担心。” 许凌月嘴角扯了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审视着他,“俞构,你觉得现在能对我说谎了是吗?” 俞构脸色都变了,扑通就跪下,“小姐,属下不敢。” 许凌月凝视着他,“你哪里不敢,你告诉我,明翊到底去哪里,他是不是和长生王有什么交易,如果是为我,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俞构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 很快,竹风和欧阳速也前来跪下。 许凌月蹙眉,心里有气,“你们都不能说是吧。” 竹风犹豫了一下,内心挣扎,最终没有开口。 许凌月点点头,“好,好,你们很好。从今天起,你们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竹风是大哥的人,你们两个是明翊的人,从现在开始,不必再跟着我。” “小姐!”三人惊慌地看着她。 尤其是欧阳速和竹风。 小姐这是要抛弃他们? “有什么瞒着我的,现在最好说出来,否则以后一点机会都没,你们再要说,我也不会听。” 许凌月板着脸,面容冷肃,她虽然平日里温柔甜美,看起来好像小女孩子一样。 可她一旦板着脸生气,气场强大,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挺不住。 尤其是欧阳速。 就在他们三个为难之际,许炼和明彻一起走进来。 “凌月,何必为难他们。”明彻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赶紧退下。 可许凌月没发话,他们三个跪在地上,谁也不敢动。 明彻在许凌月旁边坐下,许炼犹豫一下,道:“凌月,你的身体不适合来西昌,所以在路上生了病,病情有些严重。” 明彻从旁证明。 许凌月蹙眉,“高原反应人人都会有一些,就算我反应厉害也会挺过去,现在已经没事。难道这个也可以成为长生王威胁我们的手段?” 所有人都不知道如何接话,因为他们对医术所知甚少,不是她的对手。 可最关键的一点,他们都不想让她知道。 她的病情也不是因为高原反应,而是那根在她脑子里呆了十几年的钢针。 若是让她知道,实在太过残忍。 许凌月立刻就感觉不对劲,“你们还有事瞒着我。” 她霍然起身,“我不管你们是不是为我好,我不喜欢被人隐瞒欺骗,我要求马上见到明翊。” 她身体微微发抖,握紧拳头,“在见到他之前,你们不要再来见我。” 说着她转身进了帘内,一副不想再见他们的样子。 几人面面相觑,虽然他们是为许凌月好,可她这副样子,他们也难过。 尤其是她担心明翊,他们同样也担心。 长生王当初的条件他们也听着,救许凌月,背叛大周。他能不救吗?可他能做千古罪人吗? 后来那长生王又出幺蛾子,竟然要断他一臂,可他就那么毫不犹豫…… 明彻叹了口气,隔着帘子,“凌月,我说实话吧,我们也不知道明翊……去了哪里。自那日送你去长生王处,他……就没有回来。” 所以,没有办法把明翊带来啊。 这么说是明翊故意躲着她? 第1122章 殿下……殁了 许凌月轻哼,看来有人欠收拾,她要是不学学韩老夫人的招儿,她都不好意思说是许家的孙女! 她冷冷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我也不管他在哪里,我要尽快见到他。他要是不肯回来见我,你们就去给他报丧,让他以后都不要来见我。” 这一刻她韩淑娴附体,声音也冷冰冰的,面无表情。 她想着明翊居然敢躲着她,不管是为了她好还是出于别的原因,面对困难他不和她一起面对,居然自己躲起来或者自己痛苦。 她不允许这样。 她要是不耍点心眼和脾气,他们都不待听的! 外面的人被她给雷得外焦里嫩的,但是又说不出什么。 许凌月再次强调,“我没骗你们,一个人不吃不喝最多挺五天,我还是病人,也就是三四天吧。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吃东西喝水,除非他回来。” 众人:…… 绝食也用上了,小姐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难道被长生王给换了。 可是他们知道小姐绝对不会开玩笑,别看她是女孩子,没人敢把她真当成女孩子。 明彻看向许炼,“许队长,你带人去把六弟找回来。” 许炼点点头,“凌月,你不要担心,大哥这就去帮你把殿下找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俞构跟着去帮忙。 明彻叹了口气,只能先离开,营地还有很多事情,明翊和许炼不在,他也要主持大局。 竹风看了欧阳速一眼,走到帘子外面,“小姐,大少爷和俞构一起出发去找殿下,很快就能回来,现在到了用膳的时间。” 许凌月淡淡道:“我不吃。” 还没成亲他就敢跟她玩这招,这要是成亲以后没新鲜感了,他对自己还能有情意吗? 男人不能惯这个毛病。 她虽然这样想,却又忍不住难过,她故意不去想那些更坏的可能。 因为那样的话太过沉重,她承受不起,她宁愿想得现实一些,就好似是平凡的恋爱男女遇到的问题一样。 她也要无理取闹一回。 当天她没吃东西没喝水。 不过因为上一次在温泉里有药泉在她体内涌动的经历,所以这一次她哪怕是不去喝,药泉也会滋润她的身体。 可她就是不吃东西。 竹风几人很担心,毕竟她身体不是很好,如果这样下去,殿下没回来,小姐先倒下了。 前两天许凌月还能做事,第三天她就开始没有力气,到最后只能躺着。 突然,外面有哭声和喧哗声传来。 竹风心头一惊,忙到帐篷外去看,却见一群伤员艰难地往这里来。 为首的居然是俞构。 欧阳速已经飞奔过去。 竹风看得心头突突直跳,直觉的好像发生了什么。 很快哭声一片。 男人们的哭声和女人不同,压抑低沉充满了痛苦和绝望,最后有人倒地不起,有人拿头撞石头,顿时鲜血淋漓。 “怎么啦,到底怎么啦?”竹风冲过去,随手抓起一个人来问。 那人眼睛瞎了一只,满脸的血迹,“竹风姑娘,殿下、殿下……殁了。” 第1123章 不能同生,那就共死 “扑通”,竹风一松手那人就倒在地上。 竹风摇头,不会的,殿下怎么可能殁了。 “殿下殁了——”有人撕心裂肺地吼叫,惊天动地,痛苦而绝望,气氛悲凉到极点。 竹风下意识地就往帐篷里跑,看到许凌月脸色苍白地站在桌旁。 “小姐——”竹风一出声,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不像样子。 许凌月疑惑地看着她,“明翊呢,他们在喊什么?” 殿下殁了的哭喊声越来越响,最后竟然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声音在山间回荡,嗡嗡不绝。 许凌月的脸色顿时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不可能。”她说得斩钉截铁,难道他为了不见她,要做的这样决绝吗? 这是为什么,明翊? 她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倒下去。 “小姐。”竹风抢过去扶住她。 竹风赶紧把她抱上/床。 很快欧阳速和俞构陪着明彻来到许凌月的帐篷。 她的帐篷分为三个房间,外面是议事厅。 他们坐在外面,个个面色如土。 “小姐知道了?”欧阳速嗓音沙哑。 竹风点点头,沉痛地几乎说不出话,“到底怎么回事。” 俞构受了重伤,只是粗粗包扎,却不肯歇息,“殿下找到长生王老巢,最后时刻,长生王引爆密林的所有炸药,山崩地裂,殿下和长生王同归于尽,许队长……失踪,至今未找到。” 明翊死了,许炼失踪? 明彻感觉匪夷所思,而且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宁愿自己听错,或是一个噩梦。 不管明翊还是许炼,都不能有事。 “继续去找,一定要找到他们。” 明彻突然感觉十分恐惧,他没有办法面对许凌月,也没有办法回宫交代。 自己的隔壁就是襄王府,等明翊回去,父皇就册封他为亲王,还要给他和许凌月主婚。 现在…… 这特妈是怎么回事! 明彻一拳头砸在自己腿上,心上的剧痛让他没有感觉到身体上的疼痛。 俞构不得不告诉大家更加难以接受的消息——殿下的尸首已经找到,虽然血肉模糊,看不出本来面目,可那的确就是殿下。 许炼反而失踪,不能确定是否被埋在乱石下死掉。 明彻看着俞构,“当初长生王威胁六弟,可现在凌月还没有痊愈,六弟去找长生王对决,这……是怎么回事?” 俞构一脸的痛不欲生,“我们殿下只是去找长生王确认新的交易条款,想拿到神医兰殊的隐居地和信物,长生王突然反悔不但不给信物反而要杀了殿下。” 竹风阴森森地道:“你要是敢骗我们,敢欺骗小姐,你知道后果。” 俞构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我没有说谎,殿下虽然殁了,可他……也拿到了地图和信物。”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沾满血的一个荷包,掏出里面的东西,一张羊皮地图,一块血色的玉璧。 明彻看着那块玉璧很是惊讶,他把那块玉璧拿起来,端详了片刻,然后对着灯光照了照,发现玉璧里面竟然仿若有血涌动。 “这是长生王的信物?” 第1124章 殿下真的殁了? “是的,殿下拼死拿到的。有了这个信物和地图,属下就可以按照殿下的遗愿护送小姐去找神医兰殊治病。” “不管我有什么病,我不会去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许凌月已经走出来。 她身体单薄,无声无息,如鬼魅一样。 尤其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原本就不大,如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大眼凹下去,下巴尖尖的,让人看着很是心疼。 她再次强调,“如果明翊死了,我是不会独活的。” 她上前一把抢过那枚玉璧,眯着眼睛看了看,瞳孔倏然睁大。 这块玉璧竟然就是现代那一块! 怎么可能! 不可能。 灵魂可以穿越,难道夜阎的肉体可以穿越,物品也可以吗? 她如同见到十分恐怖的事情一样,踉跄了几步,竹风连忙扶住她。 那块玉璧自她手中滑落,俞构眼疾手快,赶紧把玉璧接住,免得摔碎。 许凌月眼神空洞,却没有泪,只是喃喃自语,“我此生已经没有遗憾,也没有心事,你们只需要把我和他葬在一起就好,无所谓哪里,哪怕烧成灰洒在这里也一样。” “小姐——” “凌月!” 许凌月眼前发黑,可她还是强撑着最后的一点意志,冷冷地看着俞构,“谁要是想弄晕我,强行带我去找什么兰殊,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明彻做主给她灌参汤! 可她就算昏过去,牙关也咬得死死的,一滴也灌不下去。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明彻决定,“竹风,捏开她的牙关。” 竹风犹豫了一下,狠了狠心,运上内力,把许凌月的嘴巴捏开。 明彻就用勺子一勺子一勺子地把参汤给她喂进去,可她竟然不肯咽下去,参汤直接流出来。 明彻咬了咬牙,自己喝了一大口,捧着她的脸就堵过去。 “王爷!”欧阳速和俞构十分不满,想要阻止却晚了一步。 明彻用唇舌堵着她的嘴,强行把参汤都灌下去,一口灌完,他已经汗湿透衣衫。 欧阳速看了俞构一眼,俞构叹口气,没说什么。 欧阳速火速把剩下的半碗参汤拿走泼在帐篷外,省得有人口对口喂参汤上瘾。 现在明彻也觉得有些唐突和尴尬,可刚才他根本没意识到什么,一切都是情急之下的办法,当时根本没想别的。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霍然起身,“好好照顾她。” 等明彻走后,竹风瞪了俞构一眼,恶狠狠的。 俞构很无辜,“你们怎么说,殿下遗愿要送——” “俞构,你嫌死的慢吗?”竹风声音阴恻恻的,瘆人。 欧阳速看了他们一眼,视线落在许凌月脸上,“要早点安排,带小姐去治病。” 竹风白了他们一眼,“路上小姐绝食,你们敢像晋王殿下那般?” 两人顿时寒毛竖起,表情惊悚,他们不敢,打死也不敢。 只是看看昏迷的许凌月,他们又没了心思,一个个垂头丧气。 竹风看着俞构,“俞构,殿下真……” 俞构猛地给她使眼色,看了榻上的许凌月一眼。 第1125章 殿下不要你了! 竹风不动声色,“若殿下真的殁了,那小姐势必不能独活的。” 她和妹妹原本答应许炼,要保护小姐三年的。 没想到短短的两年里,就发生了这么多变故。 半夜的时候,有人要见许凌月。 竹风出去看,竟然是常缨,俞构领她来的。 竹风冷冷地看着她,“你来干什么。” 常缨撇嘴,一脸的傲然,“我来救你们郡主,救了她这次,我和她就各不相欠,以后你们也别一副我害过她的架势防贼一样防着我。” 竹风毫不客气道:“你不是么?” 常缨气得脸色发红,“竹风,你什么态度。” “对你应该的态度。”竹风对她一点好脸色也没,小姐后脑勺破那个口子,敢说不是她做的? 常缨看了俞构一眼,跺脚,“俞护卫,要是再这样,让她许凌月去死,我就不管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俞构忙拦住她,作揖,“请常副将留步,进去看看郡主。” 他示意竹风让开。 竹风哼了一声,摔帘子进了内室。 常缨昂首挺胸地走进去,等看到榻上沉睡的许凌月,看她躺在那里竟然那么小小的一团,单薄得似乎没有什么份量。 原本到嘴边的恶毒话突然就说不下去。 想起之前许凌月的骄傲和气势,常缨咽了口唾沫,“她、怎么这样了。” 竹风冷冷道:“你不是能救我们小姐么。” 常缨咬了咬唇,“当然,你们都出去。” 竹风眸色一凛,就要把她扔出去,却被俞构拦住。 俞构恳求地看着她,“竹风,让她试试,她不会伤害小姐的。” 竹风不信任地看着他,眼里有失望,她又看看沉睡的许凌月,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出去。 待他们走后,常缨就靠近榻边,低声道:“许凌月,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和我们将军抢殿下,你真是白日做梦。殿下只是跟你玩玩的,你以为是真的,殿下和我们将军从小就有婚约。这么多年,我们将军在这里平西昌,你以为鬼面将军是怎么来的,那都是殿下心疼我们将军,为我们将军打下的名声。殿下每年都要花一大半的时间来陪我们将军,否则你以为殿下怎么可能来西昌。你一来西昌,为什么殿下就不高兴。对,殿下是没死,但是他已经厌倦你了,不过是诈死逃避你,要和我们将军双宿双飞。他拿到地图和信物就已经不欠你什么,你还不乖乖地去治病,难道想赖着我们殿下不成?你也是个有自尊心的女孩子,最好不要做那样的傻事,殿下从来都不喜欢你,对你失去兴趣,你缠着他也没用。” 她小声地嘀咕,声音又低又快,生怕许凌月听不见,就开始车轱辘一样反复。 突然,许凌月睁开眼,冷冷地看着她。 常缨被吓了一跳,“你、你、你怎么跟鬼一样。” 许凌月死死地盯着她,“明翊和你们将军在哪里。” 常缨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这可不能告诉你,万一你又去纠缠……” 第1126章 他会背叛她吗? “若是果如你所说,明翊绝情,那你有什么好怕我见他的?若是他果真变心,你以为我还会纠缠吗?”许凌月缓缓地坐起来,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原本玫瑰色的红唇如今干巴巴的裂出丝丝血痕。 可就算这样,她反而有一种绝然的美态,看得常缨心头砰砰直跳。 常缨退后一步:这许凌月果然是个妖精,怪不得殿下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 看她一副害怕的样子,许凌月扬眉,想笑,嘴巴干裂,疼得厉害,“常缨,如果你不告诉我他们的下落,那我就不让你离开。你们将军想必也不会忍心你受苦吧。” 常缨又退一步,“许凌月,我是为救你来的,你别不识好歹。” 许凌月面无表情,“我本来就不识好歹六亲不认,我连自己亲爹都可以算计,你觉得我会在乎你么。” 常缨气得手指发抖,指着许凌月,“你、你——”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许凌月手里握着一支暴雨梨花针,长生王的人有办法躲,若是平西将军霓凤舞的人也能躲开,那她就真的相信明翊变了心。 明翊可以把暴雨梨花针送给别人,却绝对不会把破解的办法和工具也一并送上。 如果她有,那自己就相信。 “许凌月!”常缨尖叫,吓得脸色发白。 俞构和竹风抢进来。 俞构忙挡在常缨前面,“小姐,不要激动。” 许凌月看也不看他,“走开。” 竹风站在常缨身边,“小姐,你若是要抓她,只需要吩咐属下就好。” 许凌月淡淡道:“不需要。” 看着她一脸的绝然,满眼的失望,竹风心口绞痛,颤声,“小姐。” 许凌月冷漠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不就是想让我去找兰殊治病么,既然要找兰殊,我为什么非你们不可,我去找长生王不是也一样吗?” 明翊没死,长生王又怎么可能死。 她身边的人居然合起伙儿来瞒着她欺骗她,哪怕不是背叛,哪怕是为了她好,她也不能接受。 她从来就不怕困难,不畏惧死亡,她最怕的是被放弃、被欺骗。 小时候许耀卿放弃她,让她失去了家庭的温暖,如同杂草在风中凄惨地挣扎。 如果明翊也放弃她,那她此生也不会再去爱。 只是就算没有爱,也未必会死,心死,身也未必会死。 她要真相。 她淡定地倒转了针筒,对着自己的心口,“那么我们来谈一笔交易,要么告诉我真相,要么在这里给我收尸。” 她是真的已经不想再和他们有什么纠葛。 “小姐——”竹风单膝跪地,哀求地看着她,“小姐,竹风从来没有背弃你,你要知道什么,竹风都愿意告诉你。” 欧阳速也冲进来,看着眼前的境况,目眦欲裂,“常缨,你来做什么!” 常缨委屈至极,“要不是我来,她都死了,我让她醒过来,你们不感激我,还这样吼我,你们有良心吗?” “滚!”欧阳速一拳头砸在旁边的石桌上,石桌顿时四分五裂,欧阳速的手鲜血涔涔,他却浑然不觉。 常缨被他吓得脸色惨白,捂着脸尖叫着跑出去。 第1127章 再痛也会过去 许凌月一脸的绝然,看着他们,“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吧。” 三人跪在她面前,哀求地看着她。 竹风无法再忍,“小姐,您的头——” “竹风!”俞构怒吼。 许凌月苦笑,目光有些散乱,缓缓道:“你们知道,我从不怕死,而且我死过不止一次。或许等我再次醒来,我们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就在这最后的相聚时刻,全了咱们一直以来的情意吧。” 她这样说,心痛如绞,又或者疼得麻木已经感觉不到痛。 她也不能肯定自己死了还会穿越,因为她已经不在乎。 可若是她真的再死一次,醒过来,不管是明翊还是这些人,都会成为过去。 就如同,她死了一次,程蕴就成为过去一样。 明翊也不是不可忘记。 她感觉心被掏空了一样,某处在滴血,却又觉不到疼。 这是她曾经为了任务,玩弄别人感情的代价吧。 夜阎,如果只有死可以平复一切,那她不吝死。 “我数到三,”她很认真的看着他们,“不要试图从我手里抢走,若是我想死,我就一定有办法。” “一、”她开始数数,非常淡定冷漠,就好像跟自己无关一样。 “二、”她数的并不是很慢,如果不是她体力不支,精神不济,可能还会快一点。 “三——”数到三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机括上就要用力。 “小姐,我说!”竹风扑过去,用力地握住她的手,免得她手指颤抖会按下机括,“我来告诉你。” 许凌月努力地凝聚视线看着她,笑了笑,“好竹风,从这里回去之后,你和竹影就自由了,你们姐妹有大事要做,这个我知道,国公府还有姚掌柜、朱光之那些势力,你都可以借用。” “小姐,你刚出生不久的时候,韩玉珠在你的头部插进了一根钢针,十几年后钢针深入了头部深处,所以你才会头疼难忍,越来越厉害。” 竹风悲痛欲绝,放声大哭,向来冷静的女子,哭起来越发肝肠寸断, 许凌月呆了呆,钢针? 这样啊,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头疼,以为是病,可不管用什么药,药泉也升级,可还是不能治愈。 原来是异物刺入了头部,药泉自然没有办法直接化掉那一根钢针。 知道了真相,她突然就不那么激动,心里还是涌上一阵酸涩的暖意。 他们都是关心她爱护她的,虽然是用了她不喜欢的方式。 的确如果她知道自己脑子里有一根针,自己也没有办法,怪不得庄太医要坚持给大伯开颅。 可自己和大伯的情况完全不同。 她缓缓地躺下,自己还拉高被子盖上,慢慢地合上眼,闭眼的那一刹那,她似乎看见明翊焦虑的双眼。 他到底要做什么? 是因为怕她死,所以才和长生王交易,是被人威胁的吗? 可长生王明明说过一切交易作废的。 还是他不知道呢? 当眼睛闭上的时候,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竹风上前,声音嘶哑,“小姐,要不要喝点水?” 许凌月没动,也没有回应。 第1128章 质问 竹风便不再说话,而是一直在床边守着,俞构和欧阳速呆了一会儿,两人默默地离开。 第二日竹风给许凌月端来了元气汤,许凌月缓缓坐起来,把一碗汤都喝下去。 明翊没死,她自然也不会死,她得找他问清楚。 这是怎么回事。 他可以为她好,但是他不能用这样的方式。 困难,要两个人一起面对。 喝了汤,她就恢复了一些力气。 这时候俞构进来,看了她一眼,“小姐,属下安排送您去求医……” “现在不去。”许凌月掀开被子下地,“见不到明翊,我哪里都不去。” 俞构咬了咬牙,很是为难,然后转身离开。 许凌月处理了几封信件,然后看着明翊写给她的信有些出神。 “竹风,大哥真的失踪了吗?” 竹风点点头,“没有找到大少爷的尸首,但是应该没有危险。” 许凌月嗯了一声,“我也感觉大哥没死。” 他们一定还有事情瞒着她。 三天后,许凌月身体好了一些,正吃饭的时候,有人来汇报殿下和平西将军来了。 闻言,许凌月缓缓放下碗筷,起身,竹风立刻扶着她。 许凌月退开竹风,示意她不用担心自己,她举步出了帐篷,然后就看到不远处的山道上立着两人。 明翊一身墨色的长袍,和他并肩而立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眉眼英气明艳,气质高冷。 关键她个子高挑看起来得有一米七。 她一身红色的劲装,站在明翊身旁,两人出奇的般配。 看到她出来,明翊低头和霓凤舞说什么,然后霓凤舞点头,看了许凌月一眼,便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明翊则朝着许凌月走来。 许凌月很想抬脚跑过去,如同之前那样投入他怀里,可当他和那个霓凤舞一起出现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心塞得厉害。 从前,他从不曾和别的女人并肩而立,那么亲密的距离,是她专属的特权。 她脚下生根一样,一动也动不了,似乎让明翊朝着她多走两步,就可以离她更近,离那个女人更远一些。 可再远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尤其明翊的步子不小。 他站在她面前,俊颜依旧,虽然看起来有些消瘦,可幽深的眸子里却是云淡风轻。 反观自己,身形单薄,形销骨立,如同一个怨妇。 “明翊。”她试图让声音平稳一些,可开口却颤抖得不成调子。 他伸手似乎要抱她入怀,却又将双手负于身后,淡然地看着她,深幽的眸子里平淡无波,“郡主。” 郡主?! 许凌月眼中浮起一层水雾,扬手给了他一巴掌,“明翊,你若不能专情,当日又为何骚扰。” 她这一巴掌用尽了力气,虽然她摇摇欲坠,却也打得他脸歪向一侧,玉白的脸颊上浮起几个指印。 远处的霓凤舞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就要上前阻止,走了几步却硬生生逼着自己停步。 “郡主要求一见,明翊已到,若郡主无言,明翊告辞。” 他微微颔首,垂下的眼眸,视线落在她几乎站不稳的双腿上。 第1129章 情殇 “你把话说清楚,”许凌月握紧了拳头,努力地给自己更多的力量,让她能支撑着和他说完这场话。 “郡主想问什么?”明翊垂着眼,不看她。 许凌月泪眼朦胧,却用力地瞪着,一定要清清楚楚地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我脑袋里有一根针,特意瞒着我。” “是,因为没有更好的医治办法。” “那么现在是找到了?” “俞构那里有地图和信物,可以送你去找兰殊,他定然能治好你。” “你就那么肯定?” “他若不能,那世间再无人可以医治你,你医术高明,可医者不能自医。” 她的确没有办法给自己开颅。 “你这样做,是有苦衷对不对,长生王还是谁威胁你?” “郡主,无人逼迫明翊。” “那我告诉你我不怕那根针呢,我自己有办法治好呢,你还要如此吗?”她声音撕裂,闻者心口绞痛,几欲落泪。 “那明翊恭喜郡主。” “明翊,我再问你,到底是因为别人胁迫,还是你真如此绝情。”她泫然望着他,“我要你亲口说。” 她曾经和他说过,如果他不爱她,若是喜欢了别人,要他亲口说。 只要他说,她绝对不会纠缠,一定会转身退出,给他想要的成全。 “明翊再次申明,无人逼迫。” “那就是你果真想要与我分手,要与那霓凤舞在一起?”许凌月感觉心被人摘走,原本的麻木,突然就变得清楚,一瞬间痛得锐不可当,几乎要将她全身的能量都抽走,让她几乎要缩成一团。 明翊身体紧绷,一句话不说,不承认不否认。 “你说话!”许凌月嘶喊,声音破碎,悲怆万分,她要他亲口说。 哪怕是刀直白地捅进心口,她也无所畏惧,她只要一个真相。 明翊飞快地看了她一眼,握紧了拳头,缓缓转身,“若郡主无事,明翊告辞。” 说着他就举步离去,步伐缓慢,却走得稳稳的,片刻脚步开始加快。 “明翊,是不是我生死再与你无关,哪怕我不去找兰殊,哪怕就死在这里,你是不是——一样无动于衷?” 许凌月身形晃了晃,差点跌倒,问出这样的话,简直伤害她一贯的矜持和自尊。 她从来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也不是自怨自艾,束手无策的人。 实在是伤痛、疾病折磨,面对情殇,她也不过一个荏弱女子。 一旁的竹风立刻扶住她。 明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清清楚楚地传来,“我已为郡主拿到地图和信物,去与不去,郡主自定。若郡主能够抛下亲朋挚友慨然赴死,明翊也无话可说。” 他甚至微微侧首,朝着她点头告辞,然后快步离去。 许凌月泪眼模糊,看着他朝着霓凤舞走去,看着霓凤舞喜极而泣地投入他怀里,听着霓凤舞低声喟叹,“我以为、你会舍不得离开。” “不会,我们走。”他说着就和霓凤舞渐行渐远。 “哇”的一声,许凌月吐出一口血,倒在竹风怀里。 第1130章 情敌上门 竹风咬破了唇,扭头杀机凛凛地瞪着旁边的欧阳速和俞构,嘶声怒吼,“滚,滚,都给我滚!” 两人默认不应,却一动不动。 夜深沉,竹风靠在床边,拿着柔软的帕子盯着床上的人。 她好怕小姐会一直七窍出血不止。 如果那样的话,小姐可能真的挺不下去。 空气里又微风掠过,她警觉地看过去。 却见明翊无声无息地走来,他一身玄衣,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冷沉沉的深眸,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悲凉。 竹风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要挡在许凌月床边。 明翊没有说话,手一挥,一股凌厉的风朝着竹风卷去将她推开。 他走上前俯身把昏迷的许凌月抱起来,掌心贴在她后心上给她渡气。 “殿下,没用的。”竹风满脸哀伤,他们给小姐渡气,根本没用。 明翊俊颜冰冷,没有一丝表情,却一直坚持这样做。 一个时辰之后,他一脸疲惫,但是她眼角的血却止住。 “明翊。”她痛苦地低声喃语。 明翊将她搂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几乎要勒紧自己的身体里去。 过了许久。 快天亮的时候,他才放开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殿下……”竹风追上去,“既然舍得小姐,为什么还要那样伤害她。” 明翊顿住脚步,似乎要回头,却终究没有理睬,而是快步离去。 这一次许凌月昏睡三天三夜才醒过来。 一醒过来她就吩咐收拾行囊回京。 竹风担心地看着她,“小姐,先吃点东西。” 许凌月点点头,很顺从地吃了一碗菜粥,又吃了一小碗面条,然后自己梳头。 她没有力气,挽不起发髻,就随便的扎了一条马尾。 她让人收拾东西回京,只让竹风隋勇等人随行,凡是明翊的人哪怕是她自己训练出来的一概不用。 这几天的事情明彻看在眼里,他劝也没有办法劝,想批评明翊,却也没机会,而且也没用。 见许凌月要走,他表示要同行。 许凌月道:“殿下还是留下善后,虽然长生王已经退走,可这里还是需要巩固,等军队开进来才能好一些。” 明彻道:“有裴东来他们留下就好。” 许凌月没有再坚持,答应和他一起回京。 就在他们收拾停当,要出发去沙漠的时候,一人一骑飞奔而来。 那人一身红色劲装如花,英气勃发,眉目如画,“霓凤舞求见明月郡主。” 许凌月的人对她怒目而视,“我们郡主不想见你。” 霓凤舞扬声,“郡主难道就这样离开么,殿下心中愧疚万分,拼死为郡主夺来的医治机会郡主也想浪费吗?郡主就是这样回报殿下曾经的真情么?” “你滚!”竹风不能忍,一剑朝着她刺去。 霓凤舞武功高强,自然不惧,两人转眼间就斗了十几招。 “竹风!”许凌月从帐篷内出来,看着比她高一截的霓凤舞,这是一个自信张扬的女人。 霓凤舞看着许凌月,上前拱手,“不知道可否与郡主一谈。” 第1131章 来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许凌月指了指旁边的巨石,“去那里吧。” 霓凤舞做了个请的姿势,许凌月率先迈步,走过去靠在巨石上。 霓凤舞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虽然许凌月现在弱不禁风,可她眉宇间的清贵冷傲之气却不减分毫,让人没有办法轻视。 她叹了口气,“郡主绝代风姿,这样憔悴,让凤舞都不忍心。” 许凌月淡淡道:“将军不必取笑,有话便说。” 霓凤舞道:“难道郡主已经甘心退出,以后都不会再来纠缠殿下吗?我原以为郡主不惧艰难,一定会去治好病再来与我光明较量呢。” 许凌月扭头看着她,这话有点奇怪。 霓凤舞笑,“其实我很久以前就爱慕殿下,能够来西昌做将军,也是殿下暗中支持,如果不是殿下为我打开局面,我也不可能有今日。鬼面将军,本身就是殿下,并非是凤舞。” 这下许凌月明白为何鬼面将军在西昌,西昌就安定,而后来西昌就乱起来,原来是因为明翊不在。 原来她参与的明翊的人生,其实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他有那么多事情,她还没来得及了解。 “我一直按照殿下的意思,在密林一代活动,去开拓密林西边的商路,所以一直无缘见到郡主,一直觉得遗憾。郡主这就回京,若是病发,是在太遗憾。虽然我爱慕殿下,但是我霓凤舞也不是胆小之辈,我愿意与你公平竞争。”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信满满,神采飞扬,有一种自然散发出来的光芒。 “将军真是说笑,我和明翊已经说清楚,从此再无干涉。”许凌月想着明翊的绝然,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是真的厌恶她了? 她顿时心口绞痛,怎么会这样,难道他是真的有苦衷,真的不得已如此。 若是这样,自己走了,岂不是真的辜负他一片真心。 许凌月一时间柔肠百转,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让她这般为难的事情。 霓凤舞打量着她,“郡主,期待你恢复健康,与我公平较量的时刻,我霓凤舞向来赢得正大光明,绝对不会趁人之危,那样胜之不武。” 许凌月冷笑,“将军多虑了,是我和明翊缘分已断,若不是如此,哪怕你再厉害,我也懒得理你。” 什么公平较量,如果明翊现在对自己如从前那般,她根本没这个机会。 可现在明翊不理睬自己,较量更是狗屁,自己懒得接茬。 “郡主可是怕了?”霓凤舞歪头看着许凌月。 许凌月顿时升起一股怒气,“将军自我感觉太良好,我为什么要怕你。” 霓凤舞笑得有些揶揄,“因为你看活着看到或者听到我嫁给殿下做王妃的时刻。西昌平定,我就会离开西昌,跟着殿下回到京城,那时候我就是襄王妃了。” 许凌月捏紧了手指,看着这个蜜汁自信的女人,她真想…… 最后,她也只是深吸一口气,“告辞。” 霓凤舞喊道:“郡主,不要做懦夫啊,治好了病,来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第1132章 斗志 许凌月脑仁都要被她给聒噪炸了,猛地回头,“好。” 霓凤舞朝着她抱拳行了一个军礼,“郡主说话要算话。” 说完她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许凌月闭了闭眼,然后朝着竹风走去。 竹风关心地看着她,“小姐,该出发了。” “去管俞构要地图和信物,我们去找兰殊。” 竹风惊喜得有些不敢置信,“小姐,真的?” “假的。”许凌月有些郁闷。 竹风还是赶紧去喊俞构。 俞构一听也喜极而泣,赶紧安排。 许凌月看着他,“把东西交出来,剩下的与你无关。” 俞构紧张道:“小姐,若是属下不跟着,一路上艰难险阻,如何保护小姐周全。” 欧阳速给他使眼色,“有我呢。” 许凌月冷冷道:“没有你。” 欧阳速顿时石化。 许凌月点了隋勇等人,明彻听见立刻表示要护送她去,让她不要拒绝。 许凌月想了想,没有拒绝,反而答应明彻陪同前去寻找兰殊。 明彻带着五十几人,隋勇点了二十人,跟着竹风一路保护许凌月。 按照地图,他们要去的地方需要翻越石山,穿过密林。 这一路上,地势崎岖坎坷,而且多有凶兽出没,甚至还有山贼等。 这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许凌月的病情,虽然长生王抑制了她的病情,可翻山越岭,海拔太高,不知道会不会加速她病情恶化。 许凌月表示没关系,她可以挺住。 她有药泉,保护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若是不从这里走,就要从蜀国绕,那样的话只怕一年都绕不到,还不一定找到地方。 所以只有这一条路。 明彻让人带了马和骆驼,车是没办法用,但是可以制作坚实的肩舆或者软兜,人坐在里面,不会太难受。 自从知道自己脑袋里居然藏着一根针,还长达十六年之久,许凌月就觉得有些凌乱。 她一直不怎么说话,各方面思考着解决办法,最后都觉得这是一个死结。 无解。 如果是病灶,药泉可以帮她清除。 这不是病灶,这也不仅仅是伤口,这是异物存在脑袋里。 所以她只能去找兰殊,找到兰殊,治好自己的顽疾,身体好了,然后再回来找明翊问个清楚。 否则她这副样子,根本没有办法好好说话。 尤其是不能好好地面对那个霓凤舞。 想起明翊那样的绝然,霓凤舞那样的自信张扬,她的心就好似被细细的钢丝勒住,一圈圈地缠紧,然后慢慢地收力,开始不觉得疼,最后竟然疼得呼吸都不能。 一连几日,她都窝在软兜里懒洋洋的,除了吃饭休息,她几乎不说话,有时候甚至一天一个字也不说。 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 竹风等人虽然担心,却也知道不能强求。 这日他们翻过了一座山,然后在密林的小道上行走,因为下过雨,路有些湿滑。 抬着她的两个兵士脚下滑了一下,软兜一歪,许凌月差点被甩出去。 两个人飞扑而至,把软兜拽住,才避免让许凌月跌下山涧去。 第1133章 相似 竹风赶紧把许凌月扶出来暂时休息。 他们吓得脸色都变了。 许凌月还安慰他们,“不要怕,山路崎岖,什么危险都可能。” 明彻让人去把武功最高的几个人调来,让他们负责抬着许凌月。 有些太过陡峭的地段,他们都是要攀岩上去,然后再把行囊等吊上去的,实在是凶险。 许凌月捧着水壶看了明彻一眼,“三哥,有他们护着我就可以,你还是回去吧。” 她不太赞成明彻跟着来,只要她自己不想死,想去求医,那就没有什么困难可以抵挡她。 哪怕她自己,也能找到兰殊。 明彻让她不要多想,只管好好的,大家一定会安全把她护送过去的。 许凌月放下水壶的时候视线转了一圈,“刚才那两个人……” 竹风神情有点紧张,“小姐想让他们来吗?”小姐应该没看清他们吧。 许凌月摇摇头,“不必了。” 那两人是欧阳速和俞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原本她不想让明翊的人跟着,可两人既然跟着来,还藏在队伍里,那她也不会去戳穿他们。 突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头猛地一跳,目光都直了。 她伸手指着那个人“竹风,那是谁!” 竹风看过去,心也突了一下,赶紧去把那人叫来。 可是看到那人脸的时候,竹风的心也沉到谷底,却还是把人带来。 许凌月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男人,满心的失望,背影那么像啊,竟然有那么像的背影。 眼前的男人不能用丑来形容,只能说有点恐怖,他脸上从右边额角一道长长的刀疤斜下来直到左耳处,整张脸几乎都被毁掉,而且他眼睛很小,几乎就一条缝。 鼻子也已经歪了,嘴有些合不拢。 真的很吓人的一张脸。 如果不是大家都见过场面的,只怕会被他吓到。 许凌月没有一点嫌弃,反而让他上前。 他膝行几步,上前,浑身冰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样子,他虽然是一名护卫,却也脊背笔挺,没有一点卑微,安静沉稳。 许凌月伸手去摸他的脸,他浑身一僵,浓眉紧蹙,下意识地就要躲。 许凌月一眼就看出来他的脸是真的伤,陈年旧伤,不是新的,也不是易容的。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因为那相似的背影,声音极为温柔。 “回郡主,小人季羽。”他的声音也很难听,沙哑低沉,虽然不刺耳,但是绝对称不上舒服。 不过他不卑不亢,一贯的夜鹰小队态度,甚至还带着一种独属于他自己的骄傲。 “季羽?”许凌月疑惑地看着他。 “是。” 很快神兵营一人上前来解释,因为许凌月不想用夜鹰小队里原本明翊的人,所以他们就把没在小姐跟前露过面、武功又很高的调来保护小姐。 季羽是夜鹰小队最早的成员,而且武功极高。 只是模样吓人,所以之前从来不在人前出现的,出现的时候也基本都包着脸,许凌月自然没注意过。 竹风却知道小姐为什么失神,因为季羽那个名字,殿下当初化名就是这个。 第1134章 遇险 许凌月继续问:“你以前就叫季羽?” “是,自小就是。” 许凌月哦了一声,也对,季羽当初弄个化名,只怕也是随便就用手下的名字,这样的话调查起来也是真实存在的人,不会有破绽,户籍也不缺。 她又仔细看了看季羽,的确不是明翊,除了背影相似,其他一点都不像。 她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他们退下,她则没有了说话的兴趣。 明彻几次想说话逗她,却都找不到合适的话题,也只得沉默。 休息片刻,他们还要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翻越这一片险地,然后抵达略微开阔的安全地带扎营过夜。 前面的山路很危险,贴着光滑的石壁,只有宽不足一尺的小道,只容一人通过,一不小心就可能跌下去粉身碎骨。 好在他们都是攀岩训练出来的,俞构和欧阳速现代人通过,然后在中间凿壁穿钉,在山壁上修出扶手来,这样功夫略差的人也能通过。 十丈山道,却凶险无比。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行,哪怕是功夫再高的人,都一身冷汗,尤其是山风呼啸在耳边几乎要将人吹落下去。 等所有行礼、马匹也被晕过去,最后一个人也安全度过的时候,大家发出一阵欢呼。 前面虽然依然危险,却安全了很多。 至少有三尺宽的路。 很快天色昏暗已经看不清路,他们便在附近扎营。 最平坦安全的地方给许凌月,有的人攀岩上上面去,也有的在下面,还有人前后扎营,把许凌月和明彻安全地保护在中间。 山中漆黑一团,风吹枝叶飒飒声,还有各种兽鸣鸟叫,甚至有狼群嚎叫,虎啸。 夜间活动的野兽都开始活跃起来。 不过他们一行人艺高人胆大,加上准备充分,自然也没有野兽敢随便靠近。 “嘶嘶”“嘶嘶” 树间巨蟒穿梭,发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山间起了雾,慢慢地靠拢过来,如同仙境一样。 许凌月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立刻提醒竹风,“有危险,那雾只怕有毒。” 山间多雾瘴,不仅仅是雾,还有毒。 竹风立刻高声提醒,让人服用避毒丸。 众人吃下避毒丸,然后用水壶里的药泉水送服。 毒雾对他们就没用。 竹风、欧阳速和俞构几个立刻上前保护许凌月和明彻,其他人严阵以待。 “嘶嘶”“嘶嘶”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巨大的身影在山壁上飞快地滑行。 “巨蟒,是巨蟒!”明彻的护卫们吓得腿都软了,他们虽然也武功不错,可毕竟没有见过多少大场面。 这一辈子只怕也就是这一次跟着许凌月趟过沼泽地,横穿沙漠积累了经验。 神兵营的人立刻分散开来,站在那些护卫旁边,保护兼鼓励他们。 有人壮胆,他们也会不那么害怕。 “怕没有用,想要活命,都打起精神来!”有人大喊一声,率先朝着巨蟒发难。 不管是火箭还是弓箭,似乎都没有用! 这些弓箭都是最新打制的,攻击力十分强悍,可巨蟒的鳞片光滑坚硬,居然能滑开! 第1135章 长生王有令,杀了许凌月 银色的巨蟒在火光里鳞片闪闪发亮就好像一道银色的闪电一样刺眼,居然有水桶粗! 突然它尾巴猛地扫上来,有两人就被扫中滚下山涧。 它昂起头竟然有十几米高,两只眼睛绿幽幽的跟灯笼一样,它张开大嘴一下子就咬中了一名护卫,咬住了半截身子直接吞了下去。 “护送小姐和王爷赶紧撤离!”欧阳速大喝一声,飞身而起,长剑朝着巨蟒的眼睛刺去。 俞构和他配合无间,脚点着数名护卫飞身上去,疾刺另一只巨蟒的眼睛。 谁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条水桶粗的巨蟒,根本听都没听过,可他们没有空闲去想,唯一的念头就是打退它,不能让它伤害小姐。 杀了它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们的火药也在之前消耗殆尽,剩下的不够给巨蟒塞牙缝的。 竹风等人护着许凌月和明彻往上退,上面有一片平底,到了山顶在想别的办法。 在许凌月走后,俞构和欧阳速虽然办法不错,可他们功力还是不够,巨蟒脑袋一晃就撞上欧阳速,他的剑一歪贴着巨蟒的下颌就朝着对面的俞构刺去。 我擦! 欧阳速差点被吓死,这巨蟒竟然有脑子。 俞构也被他下出一身冷汗来。 很快,两人就被巨蟒撞伤,气血翻涌。 欧阳速的胳膊还被巨蟒咬了一口,差点就要断掉,幸亏俞构抢救及时。 就在两人以为逃不掉的时候,突然一人飞天而至,一剑刺向巨蟒的七寸。 欧阳速激动的胳膊哪怕是掉了都没感觉,“啊——啊——” 俞构拖着他逃命,听他啊啊啊的忍不住安慰他,“小快手你别害怕,要死咱哥俩一起作伴,不会让你孤单的。” “殿……”欧阳速指着半空中的黑影,和巨蟒搏斗的身影。 月亮升起来,远远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海拔太高,月亮竟然比别处的更大更圆。 那黑影仿佛是从月亮中飞来的一样,如同天外飞仙,带着神秘又尊贵的气势,锐不可当。 当许凌月等人爬上山顶的时候,脚底下突然轰隆一声,竟然发生了很大的爆炸。 所有人被震得东倒西歪,还不等他们爬起来,随着碎石非处了几条黑袍人。 他们手执弯刀,如同死神派来的勾魂使者,“奉长生王之名,杀了许凌月!杀无赦!” 他们比起许凌月等人之前碰到的西昌人有着云泥之别,这些人武功诡异高强,简直匪夷所思,哪怕是俞构和欧阳速都未必是对手。 幸亏他们只有几人! 竹风继续带着护着许凌月和明彻撤退,留下一批人阻挡。 逃到最后,他们抵达一条大河边上,已经没有去路。 竹风受伤倒地,明彻也满身是血,许凌月看着他们,视线越来越模糊。 方才的爆炸巨震让她头疼欲裂,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涌动。 她知道那是药泉在保护她,也可能是有血在脑子里流动。 慢慢的,她双眼血红,耳朵、鼻子开始往外流血,鼻腔里的血灌进嘴里,让她几乎张不开嘴。 第1136章 拍成肉酱 独眼男跟这些人不能比,这些人是真正的高手,高手中的高手。 她看向明彻,“带竹风……走。” 如果一定要死,就让她死吧,不想再连累别人。 明彻抱紧了她,看着她已经成了一个血人,心疼如绞,“凌月,凌月。” 他只能一声声地唤着她,希望她不要就这样死去。 “真遗憾……”真遗憾他不是明翊,如果他是明翊,她就可以死在心爱的男人怀里。 明彻仰天嘶吼,只觉得一颗男儿心已经碎成片片,他抱紧她,“如果可以,我多希望自己是六弟……” 他声音嘶哑低沉,谁也听不清,可他自己听来却是震耳欲聋的。 “明翊、明翊——”许凌月喃喃地叫着,已经没有了力气。 一个黑袍人飞剑刺来,明彻紧紧地抱着他,宁愿被人一剑刺穿,也不肯放开她。 黑袍人目光冷沉,“让你们做一对绝命鸳鸯。” 他一剑分心便刺,剑刺入明彻的胸口,许凌月一下子醒过来。 突然一股冰凉的水柱朝着他射去,黑袍人以为是了不得的暗器,慌忙躲开。 就在这时轰隆隆的声音再度传来,那条巨蟒竟然迎着水柱张开了嘴巴,将那些药泉水悉数喝进嘴里,然后朝着许凌月摆头,拿尖尖的尾巴尖扒拉许凌月。 灵泉水,对草木、动物效果更好。 许凌月知道它想要这个,她指了指那个黑袍人。 巨蟒居然秒懂,哧溜就朝着那黑袍人甩尾巴,同时大嘴巴朝着许凌月探过来。 许凌月手掌一股药泉****出去落在巨蟒的嘴巴里。 巨蟒两眼绿光大盛,一尾巴就把黑袍人拍中,拍成了肉酱。 它邀功一样发出嗬嗬的声音,下颌咧着,竟然像是在笑? 许凌月又送了它一些药泉水,它居然刁起许凌月的衣服就跑,似乎是要独占她。 这时候俞构和欧阳速等人赶来,急忙追赶。 许凌月被巨蟒叼着飞速滑行,身体不知道撞在哪里,下一刻就昏死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凌月醒过来。 她觉得浑身就好像是被卡车碾过,被一座大山压过一样,每一寸都被拆碎又装起来似的。 疼! 很疼! 非常疼! “吱吱,吱吱。”有什么在她耳边聒噪,还有人伸手拽她的耳朵。 她费力地睁开眼,就看着眼前金光闪闪的,眨了眨眼睛发现是一只拳头大的金黄色的小猴子,它瞪着一双眼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还拿毛茸茸的细指头摸她的头戳她的鼻子捏她的耳朵。 许凌月挥手挡开它的骚扰。 小猴子吱吱地跳着,然后一手举着一只碗,一手递过来一只通红的果子。 许凌月立刻明白它的意思,它用果子换药泉水? 她把碗灌满,小猴子果然高兴得赶紧喝,还把果子塞给许凌月。 果子清甜,是从来没吃过的口感,极鲜美。 吃了果子,许凌月有点力气,慢慢地坐起来,却恼恨地发现自己一条腿断、一条胳膊断! 我擦,这蛇把她当木头了? 坐起来靠在石头上,她看着那只金色的小猴子一个跳跃竟然能跳很高很高,然后就落在一块石头上。 不是石头,是巨蟒的头顶肉冠。 第1137章 季羽 小猴子坐在它头上,吱吱的叫着,手指往前一指,然后指挥着巨蟒东游西荡。 很快,噼里啪啦下雨一样,野兔、野鸡、小鹿、还有各种她不认识的小动物就下雨一样掉在眼前的地上。 “吱吱,吱吱。”小猴子一个倒挂跳下来,拎着野兔就往她嘴里送。 “咳咳,咳咳咳。”许凌月挥开它,“我们人不吃生的,要烧熟。” 小猴子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摇晃着脑袋看她,这奇怪的母猴子没长毛,还不吃肉,看来只吃水果? 小猴子咔嚓一口,就咬在野兔的脖子上。 许凌月望天,她这是又穿越到了兽界吗? 她胳膊腿断了,都不能自己接骨,这小猴子除了吃就是胡闹,让它给自己接骨只怕自己死得还快一点。 可是如果不接骨,长歪了的话,到时候还得弄断重新接骨。 她感觉人生很绝望。 过了两天——其实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几天,这里看不到阳光,白天就是亮亮的,温度适宜,晚上就是黑乎乎的,温度也不变。 所以她实在是不知道过了多久。 幸亏她腰带里有点东西,教着小猴子生了火,然后烤肉吃。 小猴子别看小,跳跃高,力量大,大石头让它一拳头就能砸出一个坑来,很快就连砸带踹砸出一片。 它也让巨蟒帮忙了,不过它一脑袋就给大石头打碎了,还是自己来。 许凌月就在那里弄点吃的,恢复元气。 小猴子还给她找了药,糊上,不过接骨是别想了。 它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接骨的时候给她反着接! 这日许凌月试探着要自己接骨,就听见巨蟒发出怒吼声,小猴子一听吱吱蹭得飞走了。 真的和飞一样,一下子就蹿出老高。 很快,许凌月看着一个人和巨蟒竟然缠斗着掉在了这片山谷里。 那身影! 许凌月心下一激动,忘记身体的疼痛,竟然想要站起来。 “哎呀” 她疼得一下子摔倒在地。 “别打了别打了!”她大喊着。 小猴子果然就吱吱叫着让巨蟒走开。 巨蟒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哧溜就钻进山洞里。 许凌月看着那人,心里又一阵失望。 虽然有着很像的身影,却终究不是。 季羽看到她眼神亮了亮,虽然没有多余的激动,却还是快步上前,跪在地上小心地检查她的伤口,然后立刻跃起来劈一些树枝来给她接骨。 许凌月的衣服破破烂烂的,除了要紧的地方还挡着,其他真的不忍看。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还不觉得,现在多了个男人,她有点别扭。 只是季羽身上的衣服也不见的多好,和巨蟒打斗也是破破烂烂的,他身上还在流血,显然也受了伤。 她看着小猴子,“药,糊糊。” 她用手做了个涂抹的动作。 小猴子立刻跳出去,很快扛着比它身体大很多的草药回来,都塞进嘴里嚼吧嚼吧。 又苦又涩的草药让它龇牙咧嘴,直跺脚,最后直接扔在石坑里拿脚踩。 都踩烂了挖出来,“啪啪啪”糊在季羽的伤口上。 第1138章 坏 季羽身形笔挺的,虽然很疼,却一动不动,不过嘴角明显抽了抽。 他手顿住不动,免得把许凌月的伤口碰疼了。 许凌月的左小腿,右臂骨折,其他地方虽然有伤,倒是没那么厉害。 “疼。”他提醒她,声音很难听。 许凌月已经疼得满头冷汗,扯了扯嘴角,“没事。” 季羽手上用力,给她正骨,疼得许凌月尖叫一声,吓得小猴子蹭得飞奔而去。 正好骨头,季羽动作麻利地把许凌月的伤口处理,腿和胳膊都打上夹板。 许凌月盯着他的手看,他的手很好看,虽然上面有些伤口,但是手指修长匀称,是一双漂亮的手。 她闭上眼,靠在石头上,“你扶我去那边。” 她需要方便,之前都是自己忍着去,每去一次伤口裂开一次,简直是酷刑。 季羽似是想到什么,脖子都红了,把她打横抱起来,尽量避开她的伤口,抱着她去了指定地方。 “你自己……”他看了看她的手脚。 许凌月让他走开,过了很长一会儿,自己蹦跶两步,疼得冷汗哗哗的。 季羽听见声音,默默地走过来,把她抱回去。 放下她之后,他就走了,不知道做什么去。 这时候小猴子又跑过来对着许凌月指指点点,吱吱喳喳的,还刮许凌月的鼻子做出羞羞的样子。 许凌月气得拿小石头扔它。 它蹭蹭又跑了。 过了一会儿,小猴子又扔果子过来,故意砸在许凌月的断腿上,疼得她叫出声来,它又跳着脚拍着手嘎嘎地笑。 “噗”一块小石子准确地砸在它头上,把小猴子打了个跟头,小猴子发出凄厉的声音。 巨蟒听见,哧溜就要出来决战。 季羽倒是也不怕,扭头朝着巨蟒冷冷地看了一眼。 巨蟒伸了伸舌头,把小猴子舔过去甩在头上,哧溜哧溜又回去山洞。 他手里拿着一根木头,用一把军用匕首开始修剪。 他腰间的腰带里似乎什么都有,身上也有各种小工具,匕首三棱刺什么的都插在靴子里,那里也有两根扎腿的带子,里面有很多工具。 许凌月知道那是她发明的,神兵营每个士兵都配着。 匕首的把手能打开,里面还有针线,可以处理伤口的。 很快季羽就修出两根一模一样的拐杖来,虽然还有些粗糙,不过把手的地方被他用石头磨得光溜溜的。 他把拐杖放在她身边,然后又去一边捡了两只兔子和野鸡,拿到水潭边去洗剥干净。 许凌月蹭了蹭,往一边靠过去,歪着身子能看到他的背影。 他蹲在那里处理猎物的样子跟明翊真像,她想起曾经和明翊出去,他照顾她,给她弄猎物。 她又想起他受伤,她照顾他的情景。 心里顿时针扎一样地疼。 很快季羽带着那些猎物回来,两只架起来烤,两只裹了泥放在土坑里烧。 她看他手法熟练,很多细节都知道,不像明翊当初有点笨拙,想来他是习惯做这个的。 毕竟夜鹰小队的人,时常在外执行任务,这种事情那是手到擒来的。 等快熟了的时候,他翻了翻自己的腰带,皱了皱眉,然后把烤肉架高一点,转身又走了。 第1139章 贿赂 很快他回来,拿了几块石头,又在河边捣鼓,还用破布不知道干嘛。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把一些水洒在肉上,继续烤,如此反复,然后割了一片片的放在洗净的树叶子上捧给许凌月。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却觉得没有食欲。 他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扯出一块布,蒙在自己脸上,然后又把肉端给她。 许凌月笑起来,指了指他的脸,“你不用这样,我又不是因为你的脸,我是真的没胃口。” 他又看了她一眼,“吃。” 比明翊还霸道。 她无奈地拿起一块,小口地咬着,味道竟然出奇的好,她朝着他笑,夸他做的不错。 一共四只野物,她吃了两根腿,其余的几乎都被他吃了。 他饭量比明翊大很多,明翊的话吃一只就饱了吧。 许凌月心里胡思乱想着,这时候小猴子蹭地掉下来,抓住半只烤鸡,捧着吱吱的啃。 许凌月笑,“小猴子还吃肉,真是没见过。” 季羽看了那小猴子一眼,把自己啃完的骨头都扔给它。 小猴子嘎嘣嘎嘣嚼了嚼,呸呸全吐了,自己去拖了死鸡扔在季羽跟前让他烤。 季羽白了它一眼,一脚把火堆踩灭,然后倒了点水,再把灰弄走,免得呛着许凌月。 小猴子气得哇哇直跺脚,季羽看着它,指了指许凌月。 小猴子也不知道懂了没,一溜烟跑了,片刻,过来吱吱的和季羽比划。 季羽就俯身把许凌月抱起来,跟着小猴子走,果然看到一个干燥的山洞,不是很大,但是给她住足够用的。 这里干燥得很,没有别处那样生满青苔。 不一会儿,一张虎皮滚过来,到了近前,才发现是小猴子把自己裹在了里面。 季羽把兽皮铺好,把许凌月抱在上面,又去找了几块石头,把棱角砍掉,又把中间砸掉一块,再磨平滑,恰好可以让许凌月靠在里面。 这里温度适中,不冷不热,不盖被子也没什么。 只是衣服一直穿一件可不太好。 没多久小猴子又跑出去,滚呀滚又滚回来,这一次是一团白绢丝。 季羽拿起来看了看,居然是女子衣物,还有手帕。 他直接拿给许凌月。 许凌月看那些衣服轻薄飘逸,难道是原主人的? 她看手帕上绣花精致,忍不住拿起来端详,上面绣着萧轻尘&夜帝。 夜帝? 许凌月心头一跳,难道这里是夜帝的隐居之所? 她把季羽叫来,让他带她去那个洞里看看,结果去了跟前才发现那里根本没有门,只有大大小小的洞,也只有小猴子能钻来钻去。 最大的洞也没有人的脑袋大,而且石壁非常厚,也钻不进去。 找了半天他们也没找到机关,看来是打不开的。 许凌月真的很好奇,在沈明珠的手记里,她看到过夜帝的名字,而长生王说他和兰殊也是夜帝的徒弟。 这巨蟒和猴子难道是夜帝的宠物? 小猴子看到他们在那里,立刻双手叉腰,吱吱地跳脚。 许凌月朝着它招手,“你的碗呢?” 她想贿赂小猴子。 小猴子哼了一声扭头不理。 看来不好收买啊。 第1140章 错觉、思念 小猴子看了看她,舔舔嘴唇,可能真的很想念灵泉的味道,蹭得就钻进了洞里,很快出现在洞口,扔了一件物品出来。 叮当一声,竟然是一把手术刀落在地上。 季羽把刀子捡起来递给许凌月。 一看之下,许凌月很是惊讶,这东西比自己现在作出来的还要高级,甚至比现代的那些手术刀更加锋利坚韧。 这个夜帝……到底何方神圣? 很快小猴子又往外扔东西,什么夜明珠、钻石、宝石、最后连骨头都扔了出来…… 许凌月:……!! “好了好了。”自己进不去,看不到里面的样子,她也不强求了,反正夜帝也不在这里。 最后小猴子又裹着一块布出来。 季羽拿下来交给许凌月。 她接过来看了看,居然是一副画像,上面是一个美丽灵动的女子,如同精灵一样清纯又慧黠,笑容娇俏绝伦,随着她的视线,女子的双眸居然在动,她知道不是女子在动,是画者画艺太高超,才会又这样的效果。 下面还有落款:吾妻轻尘。 从画就可以看出,男人很爱他的妻子,所以画得她那般传神。 她突然就想起明翊也给她画过。 她垂下眼,苦笑,然后慢慢地把那幅画收起来。 原本想留下当一个来此的纪念,可想着这对夫妻只怕也有一段荡气回肠的故事,否则他们为何离开了却没有带走这幅画。 那个山洞里,显然是封存了他们的一些用品。 一个男人,不可能随便丢弃心爱女子的画像。 再想到小猴子扔出来的骨头,她便觉得有些难过。 可她看不见里面,所以也不再去多想,而是让季羽把那块骨头和这一副画像交给小猴子送回去,把一些衣服留下借用。 小猴子虽然不解,还是收回去了,然后爬出来,邀功地看着许凌月。 许凌月示意它拿碗。 小猴子一溜烟跑了又一溜烟回来,举着一只大盆。 许凌月望天。 她还是把盆给灌满。 季羽就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无动于衷。 等她做完,他就把她抱起来送回那个山洞。 因为季羽接骨的手法很正,所以许凌月开始疼了几天,后来慢慢地就开始愈合,伤口有些发痒。 她知道不能抓,却有些忍不住。 季羽开始都睡在洞外,后来发现她时常忍不住挠伤口就寸步不离跟在她身边,尤其是她睡觉的时候,如果她手要抓伤口,他就阻止她。 这一次看她又要抓伤口,他一下子握住她的手。 “明翊。”她下意识地就把脸凑在他掌心。 他浑身一僵,跪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明翊、明翊……”她一声声呢喃,情切切,意绵绵,叫得人肝肠寸断。 季羽瞪着黑亮的眼一夜没合上。 到了白天,他又耷拉着细缝一样的眼睛看也不敢看她的样子。 他和小猴子去采了不少草药,捣烂了加入她的药泉水,然后全都糊在她的伤口处,促进骨骼再生愈合,还能防止留下伤疤。 他还和小猴子弄了一个大大的玉石浴池,把熬好的掺了药泉水的药汤倒进去,然后把许凌月抱进去泡药浴。 第1141章 试探 她只穿着薄薄的纱衣,被水一浸就湿透,立刻显出曼妙的曲线。 她如今发育得很好,该细的地方细,该鼓的地方鼓,********,身材好得充满了魅惑,让人血脉贲张。 季羽第一次看的时候,耳根直接到脖子都红了,第二次就闭着眼把她放进去。 许凌月看着他脸红的样子都像明翊,直接把那张丑陋的脸忽略了,因为他颈子的肌肤细白跟明翊很像,反而不像那些男人们晒得浑身黝黑,在他收手的时候就抓住他的手,瞪着眼看他。 季羽死死地闭着眼,“小姐。” “你怎么不敢看我?” “丑。”他嘴唇都在发抖。 “你说我丑!”许凌月提高声音,撩了药汤往他脸上泼。 虽然是苦涩的药汤,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能嗅到她身上特有的芳香,顿时全身如火烧。 他心慌意乱,赶紧抽回手转过头去不敢看她。 许凌月趴在石缸边沿,伸手趴在他背上,双手揽住了他,把脸趴在他肩上,闭着眼嘟囔,“明翊,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你果真不要我了吗?”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似是受到极端的惊吓,轻轻地推开她,拔脚就飘走了。 看着他被鬼追一样逃走,许凌月感觉有泪从眼眶里涌出。 半个时辰之后,他从外面回来,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凉凉道:“季羽,你洗澡还穿着衣服?” 季羽身形一顿,没有说话,上前伸手要把她抱出来。 许凌月翻了个身,把胸挺向他。 季羽被她吓得仓皇转身。 看着他那般许凌月也觉得自己一定是发神经病,她总是时不时地就错觉眼前的人其实就是明翊,可理智又告诉她他不是。 当时她确认过,他不是明翊,也不是她最初遇到的季羽,他是真的季羽。 哪怕背影和明翊很像,某些地方很像,可他不是明翊。 只不过明翊觉得他像,所以才故意用他的身份而已。 理智回归的时候,她就觉得索然无味,有时候真的很想任性一次,放荡一次,变成一个妖精勾引他,来确认一下他到底是不是明翊。 可他竟然不看自己,看来自己还是魅力不够啊。 她没法解释为什么看着他就感觉那么像明翊,至少在山路上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季羽的时候,除了背影像,其他时候她也没有觉得很像。 为什么现在被他救了,这样温柔以待之后,她就觉得除了脸,处处都像? 是不是自己疯了? 许久见她没有动静,季羽回身,她竟然整个人都没入药汤里。 他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捞上来,发现她脸色发白,嘴唇发青,竟然没呼吸了。 “凌……小姐,小姐!”他声音嘶哑难听,焦急之情却无法掩饰。 许凌月突然就想逗他,他误会自己溺水,她便顺水推舟。 他大手按在她胸口,运力压下去,想帮她把呛进去的水吐出来。 为了配合他,她就把药泉水从嘴里吐出来一点。 清澈的药泉水,哪里是药汤。 他显然吓坏了居然没有留意到,俯首就去给她渡气。 第1142章 诱惑 当他的唇贴上她的唇的时候,许凌月浑身一震,这种感觉—— 难道她真的疯了,着魔了吗?为什么觉得季羽亲她的时候,感觉就是明翊? 她下意识伸出舌尖,却一下子把他给吓跑。 “你、没事了。”季羽声音僵硬,赶紧扯过兽皮把她给抱起来,抱到火堆旁。 他刚要走,却被许凌月拉住衣襟。 她支起身子,瞪着一双水蒙蒙的大眼,目光有些茫然,“季羽,我有些困,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她便倒在他胸口,小手拉着他的大掌,轻轻地摸索着他的掌心,当玩具一样把玩着。 季羽浑身僵硬心跳如擂,浑身的血液流动得很快,快得似乎要喷涌出来一样。 “讲啊。”她撒娇的声音软糯动听,仿佛能勾魂一样。 她娇软馨香的身子贴着他的胸膛,让他所有的理智好像都被融化,又好像气血翻涌得太过分,前胸烫得好像要把自己烧起来。 “不会。”他声音很难听。 许凌月叹了口气,要是不出声多好。 她缓缓闭上眼睛,季羽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居然就真的一言不发,任由她靠在自己胸口把他当成另外一个男人。 许凌月睡着了,睡的很香,不过她梦到了明翊,他漠然地看着她,唇角带着讥讽的笑,似乎在讥讽她,然后他就从她身边走过,背影冰冷。 她喊他,他头也不回,然后霓凤舞突然出现,投入他怀里,他搂着她,回头冷冷地笑。 “明翊、明翊。”她撕心裂肺地喊,又哭又叫,似乎在梦里可以释放一切天性,不知道自尊也不知道羞耻。 然后她就一脸泪水醒过来,对上季羽关切的眼神。 见她睁眼,他赶紧扭头移开视线,掩去了自己眼中所有的情愫。 许凌月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明翊冰冷的眼神,讥讽的笑,那么陌生。 那个永恒温暖的肩膀,是不是再也不会属于她? 她的心一片冰凉。 季羽放开她去给她弄吃的。 很快他把食物洗净端过来,里面还有各种野菜,他不知道哪里弄来一个石锅,把肉和骨头弄干净了扔进去炖烂,又把菜扔进去,然后洒了自制的食盐。 许凌月一直盯着他的唇看。 看模样看不出一点明翊的影子来,但是为什么亲上去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卫瑄也亲过她,感觉可不会一样。 她心里想着事情,就有些心不在焉。 小猴子闻着香味跑过来,捧着一只大碗,一脸讨好地看着季羽,两只圆溜溜的眼黑亮黑亮的。 季羽先给许凌月盛了一碗,挑一些鲜美的蘑菇和笋片,还有一些翠绿的野菜,再挑一挑肥美的野鸡腿。 小猴子看着他挑了那么多好吃的给许凌月,又嫉妒又着急,不断地盯着石锅,生怕他把好东西都给许凌月没它的份儿。 季羽把小石盆放在许凌月跟前的石桌上,然后才去接小猴子的碗。 小猴子呼啦一声,直接把石锅端起来顶着飞奔而去。 它居然不怕烫! 第1143章 小白眼狼 而且那么稳当,一滴都没撒出去! 这是强盗吗? 那么小个猴子,就跟石盆自己长了细弱的腿在飞奔一样。 许凌月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么多天她第一次笑得这样开朗,最后眼泪都笑出来,“哎呀,笑得我肚子疼,笑死我了,这个死猴子怎么这样啊。” 她往一边歪过去。 季羽怕她压着伤口,赶紧扶住她,她就顺势倒在他肩头,“笑得我肚子疼,你帮我揉揉。” 季羽一下子又变成石头。 许凌月嘟着嘴也不看他,而是挪开了身体,去一边慢慢地开始吃饭。 没有米饭面食,每天都是菜和肉,好在还有盐和各种野果搭配,要不她真是要疯了。 吃了几口,她就把石盆推给他。 这个石盆其实是玉石雕出来的,薄薄的,很好用,盛菜的时候格外漂亮,上面还随意地雕着一些花纹。 季羽又给她推回来,那意思是让她吃完。 许凌月皱眉,不满地看他,他低着头不看她,也不说话。 “那你吃什么?”她用木勺子舀了一口汤。 他拿起一个野果开始啃。 “那是我的。”她有点刁蛮。 他一怔,这才发现那果子被她咬了一口,他又咬了一口,两个咬痕重叠了一半。 他忽地起身转身走了。 许凌月用竹筷戳着石盆,也没了胃口。 小猴子这时候把石锅送回来,里面还有几只竹碗竹杯,看起来像是用竹根雕的。 许凌月瞪了它一眼,“洗干净。” 小猴子就把石锅一下子扔在一旁的水池子里,那里是季羽存水专门做饭的。 一池子水顿时飘着一层油,甚至还有菜叶子。 小猴子示威一样用小脚丫踹了踹石锅,朝着许凌月做鬼脸。 我擦,你这个吃里扒外小白眼狼! 许凌月拿拐杖敲它,它立刻跳开,朝着许凌月呲牙咧嘴。 “你喝我的药泉,还敢跟我赛脸,你找打是吧。” 小猴子继续挑衅,蹦蹦哒哒地学许凌月瘸腿瘸胳膊,许凌月气得拎着拐杖就去敲它。 走了几步她才发现自己居然能走了,然后心里哎呀我擦,好疼,扑通就摔倒在地。 一个人飞奔而至把她给捞起来,抱回去好好地靠在石凳上。 他检查她的腿,确认没再伤着才松了口气。 他起身去找小猴子,小猴子已经嘎嘎地跟只鸭子一样飞走了。 季羽也没去找它算账,而是把石锅什么的洗刷干净,然后又把水池整理干净,再去拎了新的泉水过来。 直到把水池刷得一点油腥都没有才停下。 他干活的时候,许凌月就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看到痴迷。 晚饭的时候,他不知道做了什么,香喷喷的香气能飘十里开外。 小猴子忍不住,跳过来想讨吃的,季羽没理睬它。 最后它趁人不备想偷抢,季羽一伸手就攒住了它的尾巴,让它逃也逃不掉。 季羽把它像布娃娃一样挂在一旁的横梁上,递给许凌月一根柳枝,它要是不老实,就用一根柳枝抽它,抽得它吱哇乱叫。 第1144章 试探 许凌月就看耍猴戏的一样看着咯咯笑,气得小猴子抓耳挠腮,后来开始委屈地哭。 看它哭,许凌月就觉得没意思了,“你放了它吧。” 这时候季羽把锅端过来。 许凌月看得直流口水,他居然能用石锅烤肉! 还真是能干啊。 还有各种炒菜,一锅蘑菇鱼汤。 他先给许凌月盛好,然后又盛了一小盆放在一旁,看了小猴子一眼。 小猴子馋得口水都流进盆里。 他用柳枝指了指石盆,又指了指小猴子。 他也不说话,它也不知道懂不懂,然后他把小猴子放下来。 小猴子扑通一头扎进了那小盆鱼汤里,咕噜咕噜地开始狂喝。 许凌月看得都呆了,小猴子,你是铁打的? 这么烫的汤,你就滚进去? 小猴子喝得十分爽,喝完了还跳到一边抖了抖,然后把石盆直接扔进了水池里。 季羽看了它一眼。 小猴子知道错了,打了个唿哨,巨蟒懒洋洋的游出来。 小猴子就骑着它,指着水池让它过去。 巨蟒大头探过来,绿闪闪的眼睛讨好地看着许凌月。 小猴子让它把水池里的水喝干,然后还用舌头舔舔,转身又去水潭喝水,回来灌满。 它得意地看着季羽,指了指水池,一点油腥也没。 季羽瞥了它一眼。 小猴子似乎也知道不对,拍拍巨蟒的头,大蛇被人嫌弃了呢。 它指挥着大蛇又撞个石洞出来,专门给季羽盛干净的水。 季羽这才让它们走。 小猴子看着石桌上的美食,还是流哈喇子,许凌月就把自己吃不完的给它吃。 它欢喜地跑过来,伸手就要吃。 季羽瞪了它一眼,它立刻作揖一副很感激的样子。 许凌月笑起来,“你原来的主人没教你规矩吗?” 小猴子顿时撇嘴,一副很伤心的样子,好像是被人遗弃的孩子。 许凌月摸了摸它的头,拿了手帕给它擦毛,它立刻得寸进尺,跑进许凌月怀里来蹭胸。 季羽脸都黑了,直接拎着它的耳朵把它扔天上去。 虽然顶着一张丑陋吓人的脸,可他的身姿动作举手投足,都像极了明翊。 看久了,她甚至都忽略他的脸,或者说也不觉得那张脸吓人难看。 吃完饭,他就去刷碗筷,洗得干干净净的摆在一边,盖上树叶。 收拾完,他又打了水把石桌擦干净,又去洗手,浇了布片过来给许凌月擦手。 她就好像自己真的是个废物一样让他伺候。 一开始他是把帕子递给她的,可她不接,而是伸出雪白的小手让他给擦,开始他有些抵触似的,后来就做的非常娴熟自然。 许凌月甚至还故意沾上油汤让他多擦几遍。 季羽把拐杖拿过来递给她,让她起来走动。 许凌月不肯,伤口现在恢复得差不多,其实还是又痒又疼的。 她自己是大夫,她当然知道必须要做复健的,可她就是故意不想做。 做复健真的是痛苦万分,不是普通人能受的。 哪怕腿真的废了也不想做。 她朝着他伸手让他抱。 季羽硬着心肠把拐杖塞给她,然后自己走到一边水潭边去洗手巾和衣服。 第1145章 别说话,吻我 她的内衣都是他在洗。 许凌月的脸颊发烫,她越发想要确认什么。 她架着拐杖一步步地往他身后走去。 他洗衣服的时候,搓着她的亵衣,浑身却好似火烧,虽然天天都要洗,可他还是…… 一出神,就有一件衣服飘出去,他赶紧探身去拿。 而这时候许凌月扔掉拐杖朝着他扑来,他正好移开。 “扑通”许凌月就一头栽进了水潭里。 季羽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就跳下去捞她。 她沉得快,他只能一个千斤坠落下去把她抱住,这时候她似乎已经不能呼吸。 他来不及想就给她渡气。 许凌月睁开了眼,看着他,抬手勾住他的颈。 他想撤离她的唇,却又怕她缺氧昏过去,只能继续给她渡气。 她缓缓地闭上眼,伸出舌尖舔他的唇齿,想要撬开他的牙关。 他脑子里轰隆地好像山崩地裂,她就趁势而入,急切地吻他,她技术青涩甚至撞疼了两人,可她不管,她只是吻他。 虽然她接吻的经验有限,可毕竟也被别人亲过。 敏锐的感觉告诉她,不同的人亲了是不一样的。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她的感觉不同,回馈在她脑子里的反应不同。 明翊亲她的时候她全身都好像在战栗,脑子里一直在冒泡泡,心脏也咚咚地跳。 这和亲季羽的时候是一样的。 她没法解释为什么这样,理智告诉她季羽不是明翊,可这些感觉都在告诉她那就是明翊。 她用力地亲他,开始他一点回应也没,甚至在躲。 后来他似乎放弃抵抗,大手扣着她的后脑,深深地吻回去,然后疯狂地加深那个吻。 他的主动让许凌月欣喜若狂,他主动吻她的感觉分明就是一个人啊。 明翊…… 她的眼泪流在水潭里,恍惚的看到了眼前不再是季羽丑陋的脸,反而是明翊那张魅惑人心的倾城俊颜。 然后她就因为缺氧昏了过去。 看着她昏过去,季羽立刻抱着她从水里飞身上来。 她没有呛水,所以不需要控水,休息一下就好。 “吱吱,吱吱。”小猴子突然跟看了鬼一样在他旁边上蹿下跳,还指着他的脸。 季羽脸色一变,抬手一抹,果然发现脸上有什么掉下来。 他赶紧回头在水潭边一朝,果然脸上的易容物掉下里,露出了自己的脸。 独属于明翊的那张脸。 水底下就掉了?凌儿有没有看到? 他顿时心慌意乱,确认许凌月没事他就把她放在山洞里,躲去一边赶紧整理自己的脸。 小猴子凑到他跟前好奇地看着他,片刻它又跑到山洞里,还拿出了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另外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明翊一看,居然都是易容药品,他扭头看着小猴子。 小猴子吱吱地叫着,指指自己的脸,又做出涂抹的姿势,让他画。 明翊点点头。 小猴子立刻高兴地给他帮忙调制药水,就好像它一直做这个一样。 填好了药水、各种易容泥,它就开始帮忙拿着大刷子在明翊脸上刷,一边刷一边还吹。 第1146章 明翊的伪装 等干了一层刷另外一层,这易容术比明翊的更加高明。 明翊的易容术已经够厉害,可小猴子简直就是变脸大师根本一点破绽都没有! 等易容品干了,它拿着小刀在明翊的脸上划拉,划拉完了,又拿着针开始缝,然后又开始摆弄。 最后,它舀了一水瓢水哗啦泼在明翊脸上。 等干了,它很得意地举着镜子给明翊看。 这易容药水是防水的! 明翊看着眼前这张像那个属下不能再像的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用手捏捏,简直就跟捏自己的脸一样,还会觉得疼。 小猴子吱吱地笑,得意地嘟着嘴,跳上明翊的肩头,掰着他的脸就要亲嘴。 明翊脸色一变,一把将它扔出去,“滚!” 小猴子立刻一副看负心汉的架势控诉着他,然后还指许凌月的方向威胁它。 明翊冷冷地杀了它一眼,“你要是敢泄露我的秘密,我让你成为秘密。” 一股森冷的杀意在他周围旋转,吓得小猴子浑身哆嗦一下,捂着脸嘤嘤哭起来。 明翊收起了身上的杀机,淡淡道:“你手艺不错。” 这是给予表扬。 小猴子似乎天生崇拜强者,尤其是颜值高的,自从上一任主人夜帝离开之后,它可从来没有这样狗腿过。 哪怕明翊穿着很普通的衣裳,甚至还有点破烂,可小猴子看来那就是走路生风,自带柔光,犹如天神下凡一样。 直接证明就是小猴子回到洞里又往外拖那些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衣裳,柔软飘逸,穿上直接仙气飘飘。 白的、黑的,全是男式的。 明翊看着那些衣服一脸黑线,警告地瞥了小猴子一眼。 要是穿上这个,那背影看在凌儿眼里,简直就一点差别都没。 许凌月醒过来的时候,衣服和头发已经干了,旁边生着火堆,她的头发散着,应该是季羽给她烘干的。 她靠在虎皮褥子上出神,如果不是早就确认季羽不是明翊,现在她真的要错乱了。 如果看不见那张脸,这个人就是明翊。 她有些后悔当时在人前看到季羽的时候应该亲亲看。 她努力地回想着当时第一眼看到季羽的时候,他是什么表现? 他对她恭恭敬敬的,和其他的夜鹰小队的人一模一样,没有什么不妥的。 蓝鹰等人也是这样的。 那么在这里的季羽呢,是不是也一样? 他来这里后似乎有点躲着她? 不喜欢说话? 但是又很关心她,还有点霸道。 一切都是为她好。 可是这能说明他就是明翊吗? 天黑了,小猴子过来点灯,它朝着许凌月叽叽喳喳,细细的小指头做着奇怪的动作。 这时候季羽从外面走了,一脚踢向蹦跶的小猴子,小猴子立刻跑了。 那一瞬间许凌月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强悍的气势,那种气息和明翊也是如出一辙的。 她朝着季羽招手。 他犹豫了一下,走上来在她面前单膝点地,却微微低着头。 许凌月凑过去,挑起他的下颌,仔细地看他的脸。 她是大夫,是不是易容她能看出来,第一次见季羽那张脸的确不是易容的。 第1147章 合二为一 可是他现在给她的感觉实在是特别,她要再确认一下,她摸摸捏捏。 他的脸有点红,想要躲开,许凌月低喝:“不许动。” 她纤细柔嫩的手指在他脸上游走,摸得他酥酥麻麻的,耳根开始泛起粉色。 她捏捏他的伤疤,又掀掀他的眼皮,心里很是失望。 眼前这个季羽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看起来也是一个人。 这脸她竟然判断不出来有没有易容,更接近没有。 不是啊。 她原本浮起来的心咕咚一下子沉下去,想着在水里他吻她的那种感觉,她怀疑自己难道真的病了,居然会弄混那种感觉。 怎么可能呢? 明明当初夜阎吻她的时候,和明翊感觉完全不同的。 可季羽给她的感觉一模一样。 这说不通,她原本希望能看出破绽,看出季羽是易容的,现在她彻底失望。 在她东摸西摸的时候,明翊心跳如擂,一边激动一边紧张,只觉得口干舌燥,耳根发烫。 她甚至把手伸进他衣服里摸他的胸膛! 他连脖子都红了! 他知道她要做什么,想确认什么,幸亏小猴子帮忙,否则他觉得自己真的会露出破绽。 之前他不怕是因为她先见到真的季羽,那不是易容的,所以她先入为主,自然也不会再检查他。 他一直就那么蒙骗过去,现在她又开始怀疑,所以才这样仔细检查他。 她闭着眼睛靠在他胸口,抚摸着他的胸膛,感觉他轻轻地颤抖,听着他的心跳,一切都那么熟悉。 只要不睁开眼。 她双手伸进他衣衫内抱紧了他,感觉他某处顶着自己,便越发抱紧他。 从前她会害怕躲闪,现在她却有一种绝望地放纵。 外面漆黑一团,石洞里灯光如豆,昏黄的灯光不足以照亮一切,尤其是她心底的阴暗。 她闭着双眼,颤抖的双手扯开他的衣襟,滚热的脸颊贴在他胸口。 明翊一动不敢动,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已经被她给烧干,烧得他紧绷绷地要爆开一样。 他没有说话。 自从什么时候季羽就开始低着头尽量不看她,尽量不说话,可能是知道她拿他当明翊吧。 眼泪从眼角流下来,她更紧地靠着他,听着那熟悉的心跳,鼻端也是那熟悉的阳刚气息。 只要不睁眼,一切就如心所愿。 她轻声呢喃,“抱抱我。”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双臂还是环住了她的身体,然后感觉她火热的唇吻上了他的胸,他发狂地想要她,理智又告诉他要推开她。 她到底是当他季羽还是明翊? 想到她可能会爱上真的那个季羽,他的胸口就好像被她的吻给割裂,开了个口子,呼啦啦地灌冷风。 她把他压在虎皮褥子上,骑在他身上用力地吻他的唇,撕咬纠缠。 他的理智被她一点一点地好像吸走了一样,最后一手扣着她的后脑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疯狂地吻着她。 他的大手抚摸她的身体,那是熟悉的感觉,她闭着眼,伏在身上的人就是明翊,那样熟悉的动作。 第1148章 她是他的,他是她的 他吻上她胸尖的时候,她发出短促的惊呼,低喘吟吟,抱紧了他的头。 她下意识地摆动身体,把自己更多地交给他,双腿环住了他的腰。 这样大胆又热情地邀约,让明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某处,那里肿胀的几乎要不顾一切地贯穿她。 她用力地勾着他的颈,不许他退缩逃走。 “你不想要我吗?”她声音妩、媚/噬骨,简直比妖精还要勾人。 他从来不知道,清纯端庄的她,居然还有这样魅/惑妖精的一面。 理智已经全线溃退。 当他挺腰贯穿她的时候,撕裂的疼让她尖叫哭泣起来,想要躲却被他掐住了腰。 “凌儿,是你招惹的。”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性感得一塌糊涂。 他沉浸在如海般深沉的欲/望中而不自知。 许凌月原本迷迷糊糊,被贯穿的时候疼得几乎要昏过去,这一声却如同天籁之音将她的魂魄唤了回来。 她心头涌上巨大的惊喜,欢喜得几乎当时就要昏过去。 她终究是赌对了! 明翊,你这个混蛋! 她热情地回应他,她要报复他,让他这样折磨她。 她的热情更是让明翊无法自持,要了她一次又一次,后来她饮泣求饶他都不肯罢休。 曾经说过要等成亲才要她的话,他已经没有办法坚守,她实在是太勾魂。 最后她昏了过去。 他痴迷地看着她的被情/潮晕染得艳丽无匹的脸,附耳低声:“凌儿,凌儿,我明翊此生此世唯一想要的凌儿。” 他将她揽在臂弯里,却没有看到她唇角露出的满足笑意。 不枉她强忍着没昏过去。 然后她就全身放松,整个身心的放松,彻底昏睡过去。 等她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天光大亮。 她感觉自己就跟被巨蟒叼过来时候差不多,浑身都散架得酸疼。 她强撑着想要起来,腰酸软的好像没有了骨头,一下子跌倒在地。 她的衣服已经换过,身上也清清爽爽,昨夜后来他还是抱着自己去洗了澡。 想着明翊居然用这样的办法跟着自己,想着他骗自己时候的决绝样子,她就想要好好地收拾他。 可是想着季羽就是他,是他易容假扮的,她就被巨大的惊喜包裹着,合不拢嘴。 这时候明翊从外面进来,看着她抱着身体趴在枕头上一脸餍足的笑,满是回味的表情。 他的胸口突然就被什么堵住一样,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既欢喜又酸楚。 欢喜的是她是他的,酸楚的是她以为睡的是季羽吗? 他突然有点嫉妒那个和自己的身形很相似的属下。 当时就是因为他和他有点相似,所以才让他当自己替身的。 他甚至阴暗地想幸亏季羽是早年毁了容,要是没有毁容的话,那也是俊美的男子,凌儿见了是不是也会爱上。 这时候许凌月扬起小脸朝着他笑得灿烂无比,“季羽,过来。” 她朝着他招手。 明翊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她似乎不纠结自己是不是明翊了,而是认定他就是季羽,然后她选择了季羽? 第1149章 识破、戏弄 “你怎么啦?”许凌月蹙眉,嘟起嘴吧,“我浑身好酸痛。” 明翊顿时心口又发紧,上前把她扶起来,“我抱你去泡药浴。” 许凌月勾着他的颈,在他耳边吐气,柔媚的声音,“季羽,我们一起泡好不好。” 明翊的耳根一下子红到颈上,她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欠收拾。 她竟然没有一点纠结挣扎,没有一点羞耻犹豫就这样邀请男人和她共浴! “小姐……这样、不好吧,殿下……”他的声音恢复了难听粗哑的样子。 可落在许凌月耳朵里,却听出他和真正季羽声音的细微差别。 尤其是昨夜他已经在她耳边亲口露过明翊的声音,她心里有数,自然就更加容易发现破绽,存了心,就会发现处处都是破绽! 亏得她之前那么难过,竟然没发现。 她笑靥如花,“管他做什么,他不是不要我了么,他和霓凤舞在一起,我们不要说他,怪扫兴的。” 怪扫兴的…… 管他做什么…… 明翊的心都被掏空一样,他从来不知道吃醋是这样让人抓狂,关键他还是吃自己的醋,还没法儿理论。 他抱着她机械地走,然后把她放在石缸里。 许凌月开始给他脱衣服,他一下子把她的手推开,转身疾步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许凌月笑得跟小狐狸一样。 泡在暖暖的药汤里,许凌月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被打开,尤其被折磨了几乎一夜的地方。 她看着自己身上布满的吻痕,脸颊滚烫,原来她也可以这样……放/荡啊。 实在是羞耻啊,她下意识地捂住滚烫的脸。 突然小猴子又荡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猴子小木偶,他落在石缸边上,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许凌月。 许凌月觉得它眼神有点奇怪,色眯眯的。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小猴子居然把猴子木偶压在身下,开始前后耸动! 我擦! 这猴子是要成精! 许凌月尖叫一声,赶紧拿东西打它。 小猴子立刻一脸鄙视地看她,似乎在说你敢做还不许我模仿。 明翊出现在不远处,小猴子吱吱叫着赶紧逃走。 “季羽你过来。”许凌月叫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 “帮我捏捏肩膀,好酸痛。”实在是昨夜被他给折腾的,让他给按摩也是应该的。 看着她凝脂一样的肌肤,明翊身上的火又烧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昨夜被她勾起来的火在要了她之后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猛烈更浓重。 似乎怎么都要不够她。 可能需要不眠不休做几天才会好吗? 他满脑子的黄/暴思想。 然而女主人公并不知道。 看着她雪白的肌肤上被自己吮吻出来的吻/痕,如今已经发紫,看起来有点太过粗、暴。 他眸子深沉,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拒绝和她一起泡药浴的建议,想着某处又肿/胀的难受。 许凌月还不放过他,捏了肩膀让他捏胳膊,捏完了又开始捏腿。 雪白修长的腿搁在眼前,不但让人血脉贲张,连鼻血都要彪出来。 第1150章 勾引、惩罚 当初那个豆芽菜一样的小丫头怎么在短短的一两年就发育得这样好? 双腿虽然纤细修长,却不干巴,小腿结实修长,大腿浑圆手感极佳,只是看起来纤细得很。 她骨架小,体形纤长,所以看着纤细,实际还是有肉的。 轻轻地捏着她的腿,他感觉这是对自己的酷刑。 许凌月一会儿娇嗔说轻了,重一点,一会儿又说重了酸疼。 最后因为太舒服,就开始哼哼唧唧,那娇喘吟吟的,倒像是昨夜。 明翊感觉再也不能忍,鼻血要彪出来,否则下面要爆掉。 他转身飞奔而去。 许凌月就听见扑通一声,扭头就见他竟然跃下水潭,小猴子也有样学样,扑通砸出一个小水花。 他跳下水,脸上居然没变,这药膏防水倒是不错。 他什么时候有这样厉害的,她怎么不知道? 半晌他才从水潭里钻出来,发髻已经散开,他振臂一甩,如黑缎一样的乌发甩出潇洒的弧度,身上的薄衫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结实又修长的身体。 真是养眼啊。 她笑微微地看着。 他从水潭里飞身上岸,双手振臂几个腾挪飞跃,再落下的时候,白雾蒸腾,衣服和头发已经干了。 白衣胜雪,飘飞如仙,乌法如瀑,尊贵优雅。 不是明翊是哪个。 许凌月勾着唇角看着,她就当明翊带了一张丑丑的面具。 小猴子看得痴迷,使劲地拍手,甚至还不断地打唿哨,跟小色狼看到了美人一样。 泡完药浴然后吃饭,明翊始终没敢跟她照面,看都不看她。 许凌月几次逗他,他似乎总结经验,竟然可以又照顾她又不被她上下其手。 许凌月有些气闷。 晚上的时候,一转眼他又不见了,躲在外面不肯再来抱着她睡! 许凌月表示没有人形枕头不能忍。 “季羽!”她喊。 他应,却不来。 “我要方便。”她喊。 明翊:…… 沉默,不来。 她方才刚去过。 许凌月用尽手段他都不肯来,她只能气呼呼地睡下,到了晚上就开始喊疼。 一秒钟明翊就出现在她身边。 黑暗中她露出坏笑的表情,然后准确地勾住他的颈,“季羽,你为什么躲着我,不许躲着我。” 明翊浑身僵硬,心底无限苦涩,“小姐,属下……” “嘘。”许凌月坏笑着看他,“别属下属下的,我就当你是戴着面具的明翊,好不好。” 明翊心里更苦,苦得跟吃了一嘴的苦胆一样。 许凌月还贴在他耳边朝着他耳朵里吹气,“怎么,你不高兴我还想着明翊吗,告诉你实话,其实我觉得还是你好,我早就不想他了。” 他身体更加紧绷,甚至还微微颤抖,看似在隐忍着怒气。 她不怕死地继续撩拨他。 下一刻,她就被他压倒在兽皮上,他凶狠地吻着她,似乎在给她惩罚。 最后时刻,她抵住他的胸膛,“不行,昨天晚上你累坏我了,现在还不舒服。” 她真的是非常不舒服啊,一晚上都被折腾,她浑身酸疼得很,泡了澡也没有立刻缓解,起码得休息几天吧。 第1151章 嘴硬被吃干抹净 他倒是也没坚持,躺下让她背靠着他睡觉。 躺在他臂弯里,两人贴得很近,许凌月很快就睡着,一夜无梦。 等她呼吸绵长均匀,明翊却睡不着,他轻手轻脚地起来,还得去泡水潭。 还有一只小猴子在一旁吱吱讥笑,上蹿下跳地给他添堵。 明翊就泡了澡然后练剑。 第二日许凌月精神饱满地起床,神清气爽,拄着拐杖出去,见某人在打坐。 看起来没睡好啊,脸色不大好,其实根本看不见季羽什么脸色,只是他有一只眼睛下面肌肤是好的,能看出青黑一片。 她想过去调戏他。 明翊一下子睁眼瞪了她一眼,似乎在警告她。 许凌月笑了笑,拄着拐杖去洗漱。 虽然她很想让他抱,可他说她得自己恢复,需要多走走,她也知道这个道理。 之前是自暴自弃,现在知道他其实还在自己身边,没有真的背弃她,她心里美得很,自然不会再那样,复健做得不要太好! 当然也是非常非常痛苦的,简直是生不如死! 她咬了泡在药泉水的柳条,然后开始刷牙,这里居然还有青盐,都是小猴子从山洞里掏出来的。 洗刷干净,她就去调戏明翊。 “季羽,我们是不是该离开这里出发寻找兰殊?” 明翊看了她一眼,声音很难听,“伤未好。” 伤不好才走呢,可以光明正大让他背着抱着,要是好了岂不是要自己走? 她扔了拐杖一拐一瘸地走了两步,腿果然还是不行,疼得厉害,哎呀一声她就朝着一边歪去。 眼前人影一闪,明翊已经接住她,“你不要命了。” 哟呵,还敢对她凶? 你当你是明翊啊! 她哼了一声,“季羽,你好大的胆子。” 明翊一下子回过神来,自己太急切了,他立刻垂首,恢复了恭敬的态度,“小姐,属下知错。” 许凌月却不放过他,仰头看着他,“请问,你……嗯,咳咳,你对小姐不轨的时候,知错不?”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红到了脖子。 许凌月满意地戳戳他的胸膛,“别以为你被本姑娘睡了就敢对本姑娘大吼小叫的!多少人排着队求本姑娘睡……哼!” 她一扭头,从他手里抢过拐杖,昂首挺胸地慢慢走了。 明翊顿时又纠结又凌乱又如同被雷劈一样呆在那里,她这是……要上天不成? 还多少人排着队求她睡! 她还想睡哪个? 还想睡几个! 难道他没有满足她吗? 于是这一夜许凌月是在求饶中煎熬的,开始的时候还得意洋洋,觉得自己计谋得逞,等受不了开始求饶的时候才知道一切刚刚开始。 然后她果然三天没起来床!!! 小猴子跟妖精一样上蹿下跳地笑话她,还敢拎着那只木偶猴子学样! 简直要做反,再得意把你扔现代去! 在建国以后不许成精的时代,你这样的猴子,最多活五分钟! 分分钟解剖你,不解剖也被某些人活吃了你的猴脑! 她的怨念太强大,明翊过来伺候她的时候,她拿眼剜他,“丑八怪,走开,别碰我。” 明翊默默地凌乱,然后默默地咽下去,默默地照顾她。 第1152章 我们在一起吧。 “你以为……”她还想说狠话,可这时候明翊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冰冷冷的,带着杀机,一下子把她要说的狠话给堵回去。 他,杀气更重了呢。 见她乖乖地没再说气疯他的话,明翊很满意,很温柔地给她擦脸擦手,还帮她修剪手指甲和脚趾甲。 修好了,他又洗手,然后帮她梳头,一下下地梳得很仔细。 她的头发黑亮却不那么硬,反而柔滑得很,手感超级好。 他梳得爱不释手,足足梳满了一百下才用一条带子帮她束在脑后。 梳完头发,许凌月就靠在他怀里,不许他走。 他身形一僵,然后也没躲开,而是拉了拉她的衣衫把春/光乍/泄的领口掩住。又怕她对自己动手动脚自己控制不住再要她,那样会弄伤她,所以他故意板着脸,特意把自己的腰带系的紧紧的。 “季羽,我想去泡澡。”她浑身酸痛,可能需要泡泡缓解一下。 她感觉自己最近不能再气他,否则吃亏的还是她,有点不划算。 夜里明明是他动得多,可为什么第二天她累得要死,他却精神好得很,不但没有肾亏体虚的,反而龙精虎猛,气色绝佳。 简直是不公平。 泡澡的时候看他那一副平静的样子她就不爽,他一定在那里得意吧。 想了想,她笑起来,“季羽,你知不知道我和你们殿下第一次遇见是在哪里?” 明翊果然身形僵硬,摘野菜的动作也顿了顿。 许凌月看着他,继续问:“当初你们殿下就是用你的名字和我交往的哦,你说是不是缘分,呵呵。” 让你装!我气死你。 明翊果然拎着一棵野菜不动了。 许凌月添柴加火,“你是不是一直给你们殿下做替身,被刺杀过吗?不过估计他也没想过现在你成了他替身……哦,不对,现在你不是他替身,我已经不喜欢他了,我喜欢你啊,季羽。” 她笑微微的,声音甜的发腻。 明翊的脸色果然纠结黑沉,不好看,手里的野菜都被他捏烂,绿色的汁液从雪白的手掌低落。 许凌月趴在石缸上看了看,继续刺激他,“季羽,你还没给我讲过你的事情呢,你父母还在吗?他们在哪里?回去后我们要去见见他们,还有,你小时候在哪里?你以前有过别的女人吗?有几个啊?你现在还想她们吗?” 说着说着她居然就想到了霓凤舞,心里很是不爽,语气果真就带上几分醋意。 明翊声音冷硬,“没有。” 许凌月立刻笑得很开心的样子,“这么说我是你第一个女人了?” 明翊气结,却还是点头。 许凌月拍拍手,“好耶,你也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哦。明翊什么的,就让他和霓凤舞一起吧。” 明翊捏得手指咯咯作响。 许凌月温柔地看着他,关切道:“季羽,你不高兴吗?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想。” 似乎很勉强的语气啊。 “你知道长生王一直想留下我吧。”她的声音突然有些忧郁。 明翊心口突然就狠狠地痛起来,长生王为什么想留下他,是出于情还是别的? 第1153章 她不留恋吗? 出于情的话,那么他们是不是早就有什么关系? 他心口发堵,很是嫉妒。 她叹了口气,“我想不好是要嫁给你还是嫁给他呢。” 明翊猛然抬头,目光凶狠地盯着她,原本细成一条缝的眼睛突然被他睁开,俊眸因为怒火和杀机突然就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如同流光溢彩的黑曜石,美不胜收。 许凌月看得呆了一瞬,赶紧假装没注意,然后靠回去闭上眼睛泡澡。 撩拨得差不多了,不能继续,免得把他撩拨急了,她可就要遭殃。 良久,她感觉两道灼热的视线一直锁着她,让她十分不安。 她故作不知,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哎呀,我寻思还是嫁给你好,毕竟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么,女人对第一个男人都是很难忘的。” 一边说她一边偷笑。 到时候自己果真就把季羽找来,她倒是要看看明翊要怎么办,是不是真的给她和季羽操办婚礼。 哼! 明翊满身的寒意散开,又是无奈的感觉。 女人一般对第一个男人都是很难忘的。 的确如此。 很多女人因为失去贞操自杀的,或者虽然被不喜欢的人强暴却也不得不委身下嫁的。 更何况她还是喜欢季羽的,那她岂不是更要嫁给他。 明翊被自己的想法刺疼了,脑子里赶紧转着怎么才能把季羽给弄走,让许凌月再也见不到真身。 许凌月撩拨完明翊,自己泡澡的时候居然睡着了。 她实在是太累有没有。 明翊简直就是禽兽,她还是伤员呢,腿胳膊断了还没好利索呢。 被他那么折腾,估计伤势愈合的速度都要变慢。 好在有药泉和小猴子找来的特效草药,她的伤势恢复得不错。 伤筋动骨一百天,可她没有时间在这里修养三个月。 一个月之后,她感觉身体就好了很多,自己可以走路,感觉没有那么疼了。 当然不可以受累,如果走路多了,肯定还是会疼的。 毕竟现在骨头刚愈合,还是要好好休息,直接走路的话肯定会再度受伤。 她提议离开这里,明翊还是不同意。 她的头疼没有发作,说明这里对她的头部影响不是很大,她的腿和胳膊断了,需要好好休养。 如果休养不够,到时候又要落下后遗症,他实在是不敢大意。 许凌月终究没等满三个月,一个半月的时候她感觉差不多,只要自己注意一些,再说还有明翊保护,腿应该问题不是很大。 主要是药泉保护她,加上小猴子给的接骨草、生肌草非常有用,所以她才能好的那么快。 在许凌月再次跟明翊表示要离开的时候,明翊竟然有点郁闷。 他和她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他都有一种远离尘嚣回归世外桃源的感觉,这样的二人世界让他沉迷留恋。 没想到她竟然可以毫无负担地选择离开,似乎一点都留恋这里,反而迫不及待地要走。 难道自己一点让她多过一天二人世界的欲/望都没? 他本来话句不多,假扮季羽那自然更加无话,也没有再坚持,而是闷闷地收拾东西。 第1154章 捣乱! 许凌月看他情绪有点低落,忍着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难道你不想赶紧找到兰殊治好我,然后咱们好回京成亲么?” 明翊一想的确如此,他要早点和她成亲,不过在他心里其实已经和她成亲很久的感觉。 只要她告诉了许耀卿和老夫人,禀明家长,就已经承认了他的国公府女婿的地位。 自从离开京城来西昌的时候,他感觉就已经成亲,只不过欠她一个盛大婚礼。 他一定要给她一场盛世婚礼。 可他现在顶着季羽的模样,她说的也是季羽,他又很郁闷。 “我丑。”季羽这么丑,国公府不会接受的。 许凌月跳上他的背,脸颊贴在他颈上,“不丑的,你是被毁容,又不是天生丑,也不会影响孩子的。而且是我要嫁给你,又不是国公府嫁给你,再说了你可以跟我去郡主府的啊。” 她感觉自己要笑出内伤来的,看明翊这样作茧自缚,一边纠结一边甜蜜,然后又郁闷,她觉得自己被憋出来的内伤都好了很多。 明翊拿定了主意,点点头,“好。” “真乖。”许凌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赶紧收拾东西吧。” 她现在使唤他使唤得可顺手了。 他们没有多少东西,不过一路上需要住宿,衣物、铺盖是要的,另外药材需要备着,吃食得准备一些,还有其他一些行路工具。 小猴子知道他们要走,情绪很低落,还会捣乱,一会儿偷一点东西藏起来。 很快明翊收拾好的行李就被拆得乱七八糟的,甚至连他的衣服都被小猴子扯碎。 许凌月看它瘪着嘴,衣服委屈至极要哭的样子,逗它,“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它这么小,带着其实也没什么,而且还能解闷,还可以打猎,帮忙放哨做很多事情呢。 小猴子摇头,然后竟然低着头对手指。 许凌月就想你还是留下吧,别跟着我们,万一再成精了,看它一副花痴的样子还不得跟她抢明翊。 巨蟒也在一旁探头探脑的,信子吐啊吐啊,原本绿幽幽的眼睛如今闪着绿光,就好似是透亮的绿宝石一样,层层叠叠,流光溢彩。 它们舍不得她和明翊,她能感觉得到,但是它们也不能离开这里。 不只是巨蟒太大不适合外面,还应该有其他的约束,比如前任主人的要求之类的。 她摸了摸小猴子的头,柔声道:“小猴子,我要去找人治病,必须要走。等我病好了,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看你们好不好?” 小猴子看了她一眼,让她觉得那小眼神可真幽怨。 她伸出小手指头,要跟它拉钩。 它居然也会,拉钩之后还要盖章。 像这样有着人的一些思想,却没有人的形体,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也怪不得故事里那些精怪们都想尽办法成人呢。 小猴子耷拉着脑袋,拖着小胳膊小腿,慢慢地走远,那样子看得许凌月心里酸酸的。 相处了一个半月,真的是有感情了。 虽然它调皮、贪吃,可也给了他们很多欢乐啊。 第1155章 二十四孝好夫君 很快小猴子又把藏起来的行李一点点地给扛回来,还多了一些物品,都是他们用得上的。 其中竟然有一只不锈钢的小锅子!!! 明翊把行李重新打包,必须用得上的带着,可有可无的扔出来。 许凌月跳过去,“这个要用啊,还有这个、这个,都要用的,不能丢下。” 明翊瞥了她一眼,把硕大的包裹让她头上放,“你背?” 许凌月顿时没脾气,是啊,做苦力的人才有资格说带什么。 可……她是主子小姐好吧,他只是一个护卫,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她双手叉腰,拿出了小姐气势,“季羽,我是郡主,你是我的护卫,你敢不听我的。” 明翊很想把她摁倒打屁屁,刚消停一点她又来招惹他是吧。 现在听见季羽这个名字他就有点咬牙切齿。 他继续把行李精简一些,淡淡道:“你要自己走么。” 山路崎岖,他必须要背着她,行李太大的话根本不现实。 虽然他不怕重,可就两只手,体积太大也不现实,他拿不过来! 小猴子好奇地看着他俩,男人冷静,女人激动,真是鲜明的对比。 它似乎理解什么,赶紧又飞奔而去,很快就拖着一只很大的藤条筐子滚过来。 它跟小白鼠一样在筐子里骨碌碌地滚。 到了跟前,它跳出来,把筐子递给明翊。 看着那个非常乡土化的筐子,许凌月笑得捂着肚子前仰后合,无法想象高冷的明翊怎么挎着一个大筐子,跟个乡间农妇一样。 哈哈哈哈哈。 明翊:…… 他看了一眼筐子,拿过去转身走开。 许凌月以为他去毁尸灭迹呢,结果不多久看他回来了,筐子竟然被改造过。 原本要拎着的筐子,现在改成可以背着。 然后他就把软和的行李装进去,最后放在地上,看看她,又看看筐子。 许凌月看他那架势,难不成他想让自己坐在里面? OMG,她不要这样。 明翊可不管她,把她抱起来就放进去。 许凌月哀怨地瞪着他。 明翊面无表情,实际憋着笑,根据她的身量,他又调整筐子高低,加固一下。 看看差不多了,他直接把筐子单手拎起来,然后背在肩头,走了两步试试感觉还不错。 小丫头还是太瘦了,身上没几两肉,轻快得没一只小鹿压份量呢。 他又把地上的一只小篮子拎起来,那里面可以放吃食。 饮用水不需要担心,他家小娘子身负异宝,本身就是一个泉眼,水水的很。 想到水,他脸颊开始发烫。 许凌月坐在筐子里居然觉得还挺舒服,还可以调整姿势,背着她的男人脊背挺拔力气也大得很,不会被她给弄得东西摇晃。 真是个结实的美男子呢! 感觉这个方式可以,明翊就把她放下来,再去准备多一点的食物。 毕竟一路上不是随时都能打到猎物的,有些凶险的地方很可能几天见不到吃的。 他可不能饿到他的女人。 等他走后,许凌月就去跟巨蟒告别,又给它喝了一些药泉水,巨蟒喝得很是惬意,还拿舌头舔她。 似乎是对带她来的时候太过粗鲁,弄断她小胳膊小腿的表示歉意。 第1156章 险象环生 许凌月摸了摸它巨大的脑袋,抱了抱它,然后就去那片大水池旁让巨蟒喝干水。 这山谷里有好几处水潭,她找的这一处是单独,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反正试试看。 她把手伸出去,意念涌动,然后灵泉水就哗啦啦地注入了那片干涸的水潭。 随着灵泉水注入,岸边的一些植物迅速壮大,有的甚至直接开出了灿烂的花朵,结了诱人的果实。 巨蟒和小猴子直接看呆,根本没想到许凌月这么大方。 许凌月一直往外释放灵泉,她也不知道到底能释放多少水量,只要还有她就一直坚持,到最后水潭都存下了一半水量。 她开始觉得疲倦、头晕、很累。 这时候明翊从外面回来,见状吓得把东西一扔,飞身扑过来,一下子就将她抱起来阻止她。 他眼睛都红了,狠狠地瞪她,“你不要命了!” 万一头疼再次发作…… 他根本不敢想,她七窍流血那样的凄惨模样,那样的画面如同一把尖刀一遍一遍地剜着他的心,每每想起来就要将他凌迟。 除非赶紧治好她,再也不会复发,否则他永远都不能放心。 看他这样紧张自己,许凌月心里欢喜,朝着他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头不疼的。” 其实有点疼,但是她不想他担心。 实际也幸亏她被打断继续往外释放灵泉,如果等到太过疲累,那绝对会加重病情,再次流血不止的。 巨蟒和小猴子感激得热泪盈眶。 这样的灵泉水,其实给他们喝一次,哪怕只有一杯也是极好极好极好的了。 没想到她这样慷慨居然给了它们一水潭! 小猴子赶紧去采了果子给许凌月吃,又把被窝弄得软乎乎的,请许凌月过去休息。 许凌月吃了果子,漱了口,然后就靠在明翊怀里睡着。 明翊一直紧张地看着她,眼睛很久才眨一次,生怕一闭眼再睁开会看到她眼角又血泪流出来。 好在许凌月睡得虽然很沉,却一直没有出现异状,明翊这才松了口气,自己也沉沉睡去。 准备了几日之后,明翊和许凌月离开山谷。 来的时候吃尽苦头,走得时候倒是没那么难过。 有巨蟒和小猴子相送,很快就离开那一片山谷,它们并没有停下,而是一路往前赶。 一直送到不能继续相送为止。 巨蟒和小猴子依依不舍地和他们告别,明翊犹可,许凌月已经不停地抹泪,小猴子用小爪爪给她擦擦泪,抱抱她,然后跳到巨蟒的头上,朝着两人挥手。 明翊背起许凌月攀岩而上,顺着山路朝着目的地进发。 要找兰殊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虽然有长生王的地图标注详细,可一路上地势凶险,还有各种野兽,所以除非是武功高强者,哪怕知道也抵达不了。 如今有巨蟒和小猴子一路护送,他们也省了大半脚程,还算绕个近路。 一路上渡过了很多凶险之地,他们甚至在一片光溜溜的石壁上,上下左右没有立足之地,明翊帮她绑在身上,靠着臂力和匕首等,就那样走了一天一夜。 第1157章 什么人? 许凌月还好,坐在背篓里,身上还被绳子固定住,脑袋靠在明翊身上,就算不舒服也不至于难受得要命。 只是苦了明翊。 从悬崖下来一脚踏上山路,他竟然感觉有些体力不支。 他首先把她放在安全之地,然后才就地盘膝打坐。 许凌月从背篓里滚出来,扯掉身上的布带,然后开始砍树枝生火,顺便挖点野菜、蘑菇,用小小的不锈钢锅熬汤,好在干肉他们不缺,直接扔进去,再加点药泉水,很快就鲜香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明翊恢复了一点力气,便被美食诱惑得睁开眼。 许凌月给他盛了一木碗,吹了吹捧给他,揶揄他,“季羽,你还有力气么,要不要我喂你?” 明翊胸口一窒,大手就覆上她的纤腰,“你要不要试试。” 他拇指不轻不重地按着她的腰,带着一点挑/逗,许凌月脸颊染上红晕,白了他一眼,“好心问你饿不饿。” 她把木碗塞给他。 明翊接过去,抽了竹筷开始吃饭。 许凌月悄悄看他,他吃饭的时候动作优雅尊贵,看起来慢条斯理的,可实际速度不慢,居然很快就吃完一碗。 他把碗递过来,她放下自己的给他盛,谁知道他把她的端去直接吃。 “喂,那是我的。”她脸颊发烫。 明翊瞥了她一眼,“我也是你的,反正都是你的。” 这样歪理,真是讲不通,许凌月索性不跟他歪缠,这几天她倒是没饿着,趴在明翊背上不睡觉的时候他就会掏一点东西给她吃,有时候是野果有时候是肉脯的。倒是他,总怕不够吃的,每次就吃一点。 她挖了很多野菜和蘑菇,又把小锅吊上,继续熬菜汤。 明翊原本怕她累不希望她继续弄,可看她全神贯注的样子,便没阻止。 等他吃得饱饱的,许凌月便觉得十分有成就感,她让明翊给她斩根树枝,她跟着走一段路,不需要他时刻背着。 明翊看看天色,“只怕有暴雨,要赶紧找安全地方。” 既要避雨,还得躲避蛇虫,尤其是这山里有老虎熊的。 他示意许凌月进筐里去。 许凌月嘟嘴,瞪着眼跟他撒娇,“季羽~~” 明翊:“……那我们看看附近有没有安全之地。” 若是他自己,其实哪里都好办,哪怕是树上也可以呆着。 很快他们找到一片平地,那是几块巨大山石靠在一起形成的空地,上面用树枝盖一下可以挡雨,安全又方便。 明翊砍了一些树枝搭出棚子,再盖上更加密实的枝叶,就可以阻挡雨水。 许凌月就抓了些药粉在棚子里以及周围撒了一下驱虫。 收拾好了,她让明翊在棚子里打坐,她则在周围看看有没有可用的东西。 幸好现在不是那座石山,否则这一路上他们可更要艰苦百倍不止。 至少这山里还能找到吃的。 她采了一些野果,看到竟然还有草药,便也采一些。 正采药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虎啸,紧接着是数人的喊叫声。 许凌月很是诧异,这里有老虎正常,可怎么还有人? 这样荒僻的深山老林,居然会有人! 第1158章 趁机占便宜 难道他们也和自己一样是来找兰殊求医的? 听声音似乎在对面山里,距离他们还是很远的,许凌月自然也不怕。 “凌……小姐!” 许凌月闻言暗笑,这个明翊,一关乎她的安全就会发慌出错,虽然凌儿的声音不大,可她也听见好吧,她听力也是异于常人的。 她故意逗他,躲在一块石头后面不出声。 明翊站在高处只扫一眼就猜出她躲在哪里,不禁微微一笑,待要飞身过去,却蓦地一惊停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许凌月头上横着一根粗大的树枝,树枝上一条手臂粗的眼镜蛇王正蓄势待发,朝着她无声地吐着蛇信。 若是有一点异动,那眼镜蛇就会在瞬息间展开攻击! 眼睛蛇的攻击速度绝对比他赶过去的速度更快! 许凌月躲在石头后面,听不见明翊的声音,不禁有点诧异。 她便试探着往外挪了挪,想偷看明翊是不是躲在哪里逗她呢。 她这样一动,那眼镜蛇便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攻击。 不过另外一边有一条花斑蛇已经迫不及待,朝着许凌月电射而来。 它形体小,速度快,嘶的一声就到了许凌月面门。 而明翊无声无息,一剑如天外飞仙扫来,速度奇快无比,犹如闪电。 “唰”的一声,花斑蛇被他削成两段,那边的眼镜蛇也受到波及,吓得嘶嘶游走。 花斑蛇虽然断成两截,可蛇嘴已经张开咬在了许凌月的右肩上。 明翊屈指一弹将花斑蛇弹掉,又疾点她肩头几处要穴,顺手撕开她的衣衫,雪白圆润的肩头两颗毒蛇牙印,已经泛着黑气。 他没有丝毫犹豫,俯首上去就帮她吸蛇毒。 “哎——”许凌月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啃自己肩膀,又痒又麻,自己不是被毒蛇毒到,而是被他好吧。 明翊吸了一口吐掉,发现伤口已经渗出鲜红的血,竟然没有一点毒素,不禁有点惊讶。 这是没有中毒? 那蛇是剧毒的蛇,可她怎么会没中毒?难道是和凌儿的那个泉水有关? 他犹豫了一下,又俯首凑上去。 许凌月脸颊喷火似的红,“季羽,你不要趁机占我便宜啊。” 明翊耳根微微发烫,帮她将衣衫掩上,瞥了她一眼,“不是让你不要走远么。” “喂,你是我的护卫,还敢管我……唔……” 后面话被他吞到腹中去,唇压着她的唇,似是惩罚一样。 良久,他松开她,垂首深深地凝视她,“季羽虽为护卫,娘子犯错也该受罚。” 娘子? 谁是你娘子!还没成亲呢。一个护卫你霸道什么,你以为你还是皇子王爷呢。 许凌月不服气地瞪他。 只是目光娇软,没有一点杀伤力,看在明翊一眼里根本就是撒娇。 一想她从前对自己都没露出这样的眼神,现在对着丑八怪季羽,一个护卫而已,居然又是撒娇又是挑/逗,他的心顿时又不好受。 难不成自己还比不上季羽? 吃自己醋这种事,明翊觉得很无奈又很郁闷。 第1159章 只要在一起 许凌月已经撇了他去研究那一截死蛇,她用棍子扒拉一下,“季羽,你抓条蛇我们做蛇羹呗。” 明翊一脸嫌恶,“脏。” 许凌月鄙视他,“你一个护卫,又不是皇子王爷的,你们平日在外面执行任务,不吃蛇啊老鼠什么的吗?” 她是知道明翊有洁癖,以前据说饿死也不吃老鼠蛇的。 让你装季羽骗我! 她忽闪着明亮的大眼睛看他,“去抓。” 明翊有些无力,最后还是点头,“好。” 许凌月抱着他的胳膊,笑得灿烂无比,“乖。” 明翊:……! 他把她托在臂弯里,纵身一跃,回到了简易树棚,放下她,“我去抓,你别乱走。” 许凌月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耳根,“快去吧。” 明翊被她亲的地方顿时热辣辣的,明明都是自己调戏她,现在倒是反过来。 可他现在是季羽,又闷又无趣的季羽,所以他只能强迫自己忍。 很快他抓了一条无毒蛇来,找了一处小瀑布洗剥干净,然后回来斩成一截截扔在锅里。 许凌月开始注入要泉水浸泡蛇肉祛除脏东西,然后又开始准备野菜和蘑菇。 “季羽,你不问问我?”她凝眸瞧他。 明翊低头掰干爽的树枝,“问什么?” 许凌月把手伸到他跟前,“这个啊。” 明翊看过去,就见她掌心有泉水汩汩流出,落在野菜上。 他没说话,有些出神。 其实他很久很久之前就知道她不简单甚至有些不正常,开始他也好奇,甚至调查过,熟悉起来之后也想过问她。 可随着交往越深,爱得越深,他就越发不想知道,也不想多问,既能免得她为难,又可以避免自己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 反正不管她是谁,来自哪里,有什么过往,他都不在乎。 他要的是她,就是眼前这个时而淡然端庄,时而俏皮可爱的小丫头。 只要她是她,就足够。 他也确信,自己遇到的,喜欢的,就一直都是她。 这就足够。 他握住她的手,“不要在别人面前展示这个。”说这个的时候,他抬眼看着她,面色严肃。 许凌月笑笑,“你放心,我自然知道轻重,我也只告诉你,连你们殿下都不知道呢。” 说着凑到他肩头亲了他一口,“所以,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吧,是不是觉得很幸福,很荣幸。” 原本明翊还沉浸在她相信自己的兴奋里,现在一下子跟被人一盆冰水浇透的感觉。 她果然是爱上季羽吗? 就因为季羽是她第一个男人? 可——可分明自己才是她第一个男人! 许凌月看他蹙着眉,垂着眼,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小样儿,看你以后还敢这样。 天黑得很快,乌云罩顶,周围光线暗淡。 很快就天山雷鸣,暴雨如注。 幸亏他们当时多带了两张兽皮,一张虎皮两张狼皮,如今铺着一张顶棚一张,还有一张可以盖着。 两人呆在树屋里,许凌月缩在明翊怀里,明翊坚实的胸膛让她觉得很安全。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她心里默默地念着,不管用什么样的形式。 只要在一起。 第1160章 温情 外面远处闪电飞蹿,紫色的闪电有时候劈到大树上,会窜起一阵火苗,其中甚至夹杂呼啸狼嚎。 许凌月想着之前听见的声音,不知道那群人怎么样了,是被老虎吃掉还是逃走。 明翊揽她在怀里,拉起皮褥子挡在她腿上,免得被雨溅湿她的裙裾。 他又庆幸找到这样一个地方,地势高且还有一块凸起的石头给他们当榻,雨水都流下去,不会灌进来, “季羽,这是我看过最好看的雨。” 因为有你。 因为在经历那样的绝望之后,还能重新拥有他。 许凌月靠在他怀里,伸手去摸他的脸,却被他握住了手。 “丑。”他又在闹别扭。 “可我喜欢。”她笑吟吟地看他。 眼波如水,娇颜如花,他呼吸一滞,行动比脑子快,垂首吻住她。 气她竟然爱季羽胜过明翊,他吻得格外霸道,攻城略地,让她无处可避,火热的唇烙在她颈上,印下一枚枚鲜红的草莓,最后落在她精致的锁骨处流连难舍。 他浑身发胀,紧绷绷的某处抵着她腰际不容忽视,“凌……可以吗?”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情/潮如海让他无法自控。 许凌月也是浑身发烫,脸颊通红,在山谷里的时候那是谁霸道地纠缠了她一夜又一夜,怎么也没问过她可不可以。 她没有回答,皓腕缠上他的颈,主动吻上他的唇。 如果他能把这一脸的药品洗掉,那她会更愿意的。 大手探进她衣裙内,指腹上的茧子让她娇嫩的肌肤不胜敏感,轻轻战./栗起来。 “……唔”娇/吟细细,在寂寥的山林里,被雨气浸润得格外勾魂。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两腿分开跨坐在自己身上用力地按了下去。 “不要……啊~”许凌月一口咬在他肩头,双手浑身无力地攀在他肩上。 这样的姿势恰好将她自己送到他嘴边。 他张口含住,仔细品尝勾魂摄魄的美味。 外面暴雨雷电,里面春光融融。 很久很久以后,许凌月已经浑身无力,水眸惺忪,“求……你,好累。” 他以手支头,侧躺在她身侧,一手揉捏着她酸软的腰肢,俯首吻她痴缠。 看她还敢欺负他! 暴雨过后,晴空如洗,月上中天,繁星点缀。 竟然是如此的明亮,如此的近在咫尺。 听着怀中心上人睡得香甜,明翊却怎么都睡不着,他庆幸自己假扮季羽跟着保护她,而没有直接让季羽来。 如果真的是季羽来,那她……是不是也会爱上他,也会与他这样火热缠绵? 想到这里,他居然遏制不住地嫉妒。 他觉得自己会发疯,很想狠狠地继续要她,又怕弄伤她,只能皱着眉盯着她看了一夜。 “季羽,季羽,你真棒!”她把衣裳拢了拢探身去看,果然明翊在那里熬汤呢,小火慢炖,小锅盖盖不住香气飘散。 除了蛇羹汤,明翊还烤了野兔野鸡,另外蘑菇也用野鸡油浸了烤得喷香。 她趿拉着鞋子跑出去要坐在石头上,季羽一伸手将她抱过去放在自己腿上,“昨天下了雨,凉。” 第1161章 强迫 他撕了一条烤得外焦里嫩的鸡腿给她,上面已经抹了盐,甚至还有野生的花椒孜然味道。 许凌月深吸一口气,“季羽,你太棒了。” 她咬了一大口,肥嫩鲜美,真是人间美味啊! 明翊附耳,“比昨夜还棒么?” 许凌月脸颊连着脖子都红了,这人本性暴露啊! 她扭头瞪他想拿身份压他,结果被他吻住,分了一半鸡腿去。 “喂,我都没刷牙,鸡腿都被我嚼过了。”她一脸别扭。 他吃得美滋滋的,却面无表情,“我又不嫌你。” 许凌月嘿嘿一笑,在外这些日子真是也没法太讲究,所以开始她还会不好意思,后来她也有点习惯。 好比说挂在山崖上两天,哪里还讲究那么多。 吃蛇羹的时候她吃得香喷喷的,明翊不肯吃,她就含在嘴里扳着他的脸去喂,非要逼着他吃下去。 “季羽,你要有这个觉悟,如果我们饮食不合拍的话,那是不能白头偕老的。你知道饮食习惯有多重要吗?” 她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看着明翊一脸嫌弃又不得不把蛇羹咽下去的样子,就觉得得意。 明翊是直接囫囵咽下去的。 许凌月白了他一眼,“你知道多少人为了吃大米还是白面,为了吃甜粽子还是肉粽子,为了吃咸月饼还是甜月饼,为了吃辣还是不辣而离婚的吗!” 明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放心,你吃什么我就能吃什么,绝对合拍。”说完不怀好意地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撕着兔肉,“不过有一样我爱吃,你是绝对不爱吃的。” 许凌月切了一声,“你爱吃什么我不吃的,虫子?还是蚂蚱?” 明翊的眼神若有所指地扫视着她,不言而喻。 许凌月还逼着他说。 明翊一把掐住她的腰,俯首就在她颈上重重地咬了一下,然后松开她,还拿帕子给她擦了擦油。 “季羽,你太过分了,油死了。”许凌月捂着被他重重咬过的地方,突然领会到他的意思,顿时脸颊慢慢地浮上红晕。 他还不肯放过她,声音云淡风轻,“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许凌月的脸连着脖子已经红得不能再红,赶紧转到一边去喝汤吃野菜,吃完再去洗漱。 她躲在一边沐浴,让明翊不许看。 明翊要保护她,又怕有蛇或者什么攻击她,自然也不敢走远。 所以她洗澡,他背对着她在一边打坐。 原本想继续赶路,结果又下起大暴雨,他们不能赶路,只能呆在帐篷里。 明翊深刻地让她认识到他喜欢吃而她不能吃的什么什么的。 为了报复他,许凌月还指挥他去掘地,挖蛹之类的东西烤着吃。 不过明翊似乎已经适应了,反正她逼着他吃不喜欢的东西,回头他就会吃自己最喜欢的,只要有补偿,他一点都不介意天天吃。 最后许凌月意识到这一点,再也不逼着他吃什么奇怪的东西。 原本她看到山林里有那些很大的蛾子,还想尝尝呢,不过她怀疑那些东西是不是有催情壮/阳的作用,所以明翊才会那么索需无度,让她几天都没有力气散步都要挂在他身上。 几日后天色终于好起来。 许凌月迫不及待要离开这里,呆在这里实在是太安逸,饱暖思淫/欲,这话用在明翊身上正合适。 还是赶路得好,忙碌起来他也没有那么多花花心思。 最后他们抵达目的地——上方。 需要下到悬崖,基本就能找到兰殊隐居地。 只是那段崖壁实在是过分,什么叫光滑如镜,这就是。 真的几乎可以当镜子照的。 “哎呀,终于到了这里。”另外一个方向有声音传来。 第1162章 对付招蜂引蝶的好办法 很快就有一行人过来,一共七个人,五男两女,其中一名男子穿着华贵,看起来像主子,另外四个男人像护卫。 两个女孩子一个天真烂漫,一个文静内敛。 不过许凌月知道能够到这里来的绝对不是普通人,哪怕看起来那主子吊儿郎当的,也绝对不是寻常人。 “居然有人哎,喂,你们是人吗?”那少女瞪着许凌月两人,一副惊喜若狂的样子。 许凌月望天,不是人难道是神仙! 少女跑过来,“我叫端木悠,你可以叫我悠悠,那是我哥哥端木哲,我表姐宋若凡,请问你们是什么人呐?” 许凌月笑了笑,“我叫顾凌,他叫季羽。” 端木悠看着许凌月生得漂亮,好生喜欢,一看季羽生得那么丑——虽然不是丑,可那刀疤的确吓人。 她不禁皱眉,拉着许凌月的手问:“顾姐姐,他好丑啊,是你的护卫吧。” 许凌月扭头瞥了一眼明翊,憋着笑,点头,“他是我的护卫。” 端木悠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幸好。” 许凌月诧异地看着她,“幸好什么?” 端木悠知道季羽是护卫,就无所顾忌,“幸好他不是姐姐的情人啊,否则一朵鲜花岂不是插在,嘻嘻。” 她这般口无遮拦,可以说是率真,也可以说没脑子不尊重人。 许凌月也知道这些人的思维。 如果是身份相当的,不管多丑,行为多恶劣,他们也不一定会明言讥讽,但是如果是身份低下的奴婢护卫之类的,他们就没有顾忌,也毫不尊重。 想着明翊为了跟随保护自己,做出这样的牺牲,居然还被人讥讽,她心里自然不爽。 她上前挽住明翊的胳膊,笑道:“不过呢,他也是我的夫君。” 此言一出,对面那群人都全都呆住。 这样娇艳若花的女孩子,居然和这个丑八怪是一对,怎么看都觉得可惜。 许凌月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丝邪恶的笑来,“其实你们不知道,我夫君以前美得紧呢,比我都好看,可是呢有太多女人苍蝇一样围着他,我一来气——” 她笑了笑,不说了。 宋若凡被她的模样吓得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就往端木哲怀里靠。 端木悠瞪大了眼睛,“就怎么啦?” 许凌月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把他给毁容了啊,免得他再招蜂引蝶。” “啊?”端木悠被吓到,指着许凌月,“你,你,你真是恶毒,不可理喻。” 许凌月亲昵地挽着明翊的胳膊,“可是现在没人抢他了啊,你看,如果是以前,你这样的女孩子见了他肯定移不开眼睛挪不动步子,想尽办法会来抢夺他,他变成这样,你躲避都不及,多安全!” 说着她得意地朝着明翊眨眼。 明翊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伸臂把她打横抱起,“找路准备下去。” 许凌月勾着他的颈,亲了亲他的耳朵,“季羽,你知道我很爱你的,对不对,要是你敢离开我,我生气真的会杀了你哦。” 明翊身躯一僵,垂首看她,眼神有些复杂。 第1163章 不撩白不撩 她这是别有所指,他自然懂。 端木悠跟躲瘟神一样躲着他们,同情地盯着明翊看,见他除了脸上的疤痕,有的皮肤倒是光滑干净,以前果真是个俊美的男子呢。 她心里很是伤感。 可他居然还对那个恶毒的女人那么温柔,真是让人不爽。 端木哲看他们在悬崖边走来走去,上前询问:“请问季兄和夫人是要去寻找神医吗?” 明翊没理睬。 许凌月笑微微地睨着端木哲,“这位端木公子,你得说顾小姐和尊夫才行,我夫君很腼腆,不喜欢和人说话。” 这一路上明翊和她都说不了几句话,再加上他可能怕露馅,能不说就不说,更加不会和陌生人浪费口舌。 端木哲讪笑,“顾小姐。” 许凌月看着他们,“你们也要找神医?” 端木哲点头。 许凌月想了想,“既然如此,不如大家一起找入口吧,从这里跳下去不现实。” 深不见底的,掉下去死路一条。 她和明翊可以攀岩下去,这几个人不知道有什么办法,他们的来路她也想摸摸底。 几个人表示他们是从蜀国来的,找神医求药的。 他们端木家的新族长病重,必须要找神医兰殊求药。 端木家族的确是蜀国大族,仅次于皇族南宫家族。 许凌月看了他们一眼,“诸位不带病人上路吗?” 如果病人不来,很多病根本没法看。 端木悠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儿,我们有自己的办法。” 端木哲让妹妹不可无礼,“不知道顾小姐是看什么病?” 许凌月自然不能告诉他实话,笑了笑,“嗯,我们是来看不孕的。” 闻言,明翊脸都黑了,差点把她给扔地上,她赶紧用力勾紧他。 许凌月拿眼瞪他,明翊暗暗警告她不要太过火。 端木哲用微妙的眼神看了明翊一眼,很是同情。 明翊很想把他们扔到悬崖下面去,不过又被许凌月那甜美亲昵的笑容软化,同意她要和他们一起想办法。 众人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搭建帐篷。 端木哲的四名护卫备了很大的行李包,里面有两顶帐篷,还有其他若干日用品。 他们生了一大堆篝火,似乎是经历太多磨难,终于抵达彼岸,大家都有点放松。 端木哲甚至还把最后一小坛子佳酿奉献出来,邀请许凌月和季羽一起品尝。 许凌月让明翊拿了一些她熏制的肉干加餐,明翊有些不情愿,却也没拒绝。 火光跳跃,天空的星子都黯淡,映照着彼此的脸,明亮而又动人。 尤其是许凌月,因为和心爱的人一起,还能逗他吃醋,只觉得哪怕是真的死了也一切都值得,所以笑得格外开心,既有女孩子的妩媚清柔,又有男子的大气明朗。 端木哲眯着一双俊美的桃花眼瞅着她,“顾小姐,再来一杯。” 许凌月把木碗朝着他伸过去,“多谢。” 倒酒的时候,端木哲瞅了季羽一眼,又看许凌月,笑得有些暧昧,烈酒催心,带上几分挑逗。 “顾小姐难道是逃婚来着?” 长久在外,荒山野外能碰到一个符合自己审美的大美人,让他有些放纵,颇有点不撩白不撩的意思。 许凌月笑了笑,扭头看明翊,“算是吧。” 第1164章 桃花眼、狐狸精 端木哲就朝着她坐得近一点,他生得极俊尤其一双勾人至极的桃花眼,被酒一染就好似三月的春水一样波光荡漾,里面藏着山藏着水藏着一个男人满腹风/流。 一旁的明翊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端木悠一直好奇地盯着他看,左盯右看,总是觉得奇怪。 明明那么丑的一张脸,可他居然一点都不自卑,坐在那里,身姿挺拔,动作优雅还带着几分贵气,如果不是那张脸,任谁都觉得是一个顶吸引人的俊男子。 “那端木兄其实也是来给心爱的女子求药的吧。”许凌月呷了一口酒,真的算是美酒,和南宫绯夜的酒竟然同出一源的感觉。 端木哲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转瞬即逝,快得别人看不清。 他哈哈大笑,似是在说许凌月开玩笑,“咱们族长可是五六十岁的老人家。” 宋若凡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慢慢地吃东西。 很快,端木哲就蹭到许凌月身边,恨不得挂到她身上去,提着小酒坛继续给她倒酒。 许凌月接满了酒刚要喝,旁边一只大手伸过来,一把将酒碗抢走。 “喂季羽你干嘛喝我的酒啊。”她扭头笑睨着他,眼神似嗔似怨。 看的对面的宋若凡心头猛然一跳,只觉得这是山里的狐狸精吧。 明翊仰头喝完酒,把酒碗往端木哲跟前一掷,“倒。” 端木哲倒完酒才觉得不对劲,这小子敢支使自己? 可自己第一反应居然是听从了命令,然后才回过神来! 他居然有一种让人不容抗拒的霸气,这是怎么回事? 他果然只是一个护卫? 许凌月忍着笑,把酒端过去,刚要喝明翊又抢了过去。 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身子有病还敢喝酒,打量他不敢收拾她是吧。 他仰头把酒喝下,长臂一伸就把和端木哲几乎要靠在一起的女人给拎进怀里,压在腿上俯首狠狠地亲下去。 哇—— 端木哲等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这大周人士民风竟然如此开放? 许凌月被他压在怀里动弹不得,亲得头晕目眩,鼻端全是他身上清雅好闻的阳刚气息,虽然她时常逗明翊,那是仗着明翊现在假扮季羽,根本就不敢太出格。 季羽可是个闷葫芦! 他、他居然敢这样,自己不能放过他。 她好不容易挣扎出来,明翊一把抱起来,冷冷地扔下一句,“告辞。” 一转身,就走远了。 “哇,好霸道。”端木悠捧着脸,望着已经看不清的背影,眼睛里有星星冒出来。 端木哲脸色不是很好看,恨恨地自己喝酒。 一名满脸麻子的护卫上前,“少主,这人武功极高。” 端木哲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个高法儿。” “深不可测。” 木端正面色一凛,抬手摸着下巴,望着沉沉夜色,缓缓道:“盯着他,必要时刻……” 他没说下去,似乎是在斟酌,最后摆摆手,麻脸侍卫就退下隐入黑暗中。 而许凌月被明翊抱着回到了他搭好的帐篷,压在虎皮褥子上,大手从衣襟探进去握住一团软腻。 “季羽,住手。” 第1165章 宠溺 她的抗拒虚软无力,带着娇吟,听在他耳中更像是邀请。 尤其她叫季羽叫得那么顺溜,怎么都听着刺耳,可又不能要求她叫明翊,他就越发的恼,换着法儿地折腾她。 “有、有人……”许凌月原本只是为了逗弄他,没想到他居然这样。 明翊禁锢着她,在她耳边喘着粗气,“有鬼也没用。” 他腰身用力一挺,撞了进去。 许凌月差点咬破舌尖,想训他两句,又被他堵住嘴,所有要说的话都被他给吞下去。 如果不是顾念她的身体,明日一早还要去寻医,他只怕真的不会轻易放过她。 即便如此,许凌月后来累得直接睡着,连他帮她清洗身体都没有知觉。 第二日一早,晨光大亮,朝霞映红半边天空。 端木悠飞身上了石台,然后来到许凌月和明翊的帐篷前。 她看明翊在生火熬什么,火上吊着个亮晶晶的锅子,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你在干什么啊?”她凑过去,好奇地看着。 明翊看也没看她,更加不会搭腔,就好像哑巴一样。 端木悠觉得无趣,又记挂着哥哥的吩咐,蹲下去扒拉明翊正在洗的蘑菇,“哎呀,你们采了蘑菇啊,我最爱吃——” “别动!”不等她说完,就被明翊冷冷地打断,把一小堆蘑菇仔细洗干净扔进锅子里。 许凌月最喜欢吃野生的蘑菇,里面还放了兔肉和野鸡肉,再放点米,熬出来软烂的,她自己能吃半小锅。 不过他们的米不多,还是从山谷里带出来的,明翊每次也就放一把,昨夜晚饭时分他用熏肉和端木哲等人换了一些米。 所以早上他想给许凌月熬一锅浓稠的粥,给她补充能量。 端木悠闻着那么香的粥直流口水,可那个丑八怪理都不理她,更别说给她尝尝,真是气人。 自己怎么也是一个极美的女子,他居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丑八怪! 她就去找许凌月。 谁知道她刚靠近树枝搭得帐篷,眼前人影一花,丑八怪又挡在她跟前,一身的冷气,“走开。” 没说滚已经是看在许凌月的面上。 端木悠不干了,瞪圆了眼睛,“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凶巴巴有意思吗?不说咱们要一起去找神医先生,就这荒山野岭的遇见,那也是缘分,你不热情也就算了,竟然还这样凶巴巴的。” 明翊浓眉紧蹙,看了一眼里面,许凌月果然被吵醒。 许凌月打了个哈欠,动了动,腰腿酸疼,想起昨夜他那样索需无度顿时脸烧得滚烫,赶紧拢着衣裳坐起来。 端木悠原本还一脸鄙夷地打量她,现在看她那副样子,禁不住心里砰砰直跳。 那个不知廉耻的顾小姐一头乌黑的青丝缎子一样披散下来,肌肤胜雪娇躯软软的跟没有骨头一样,弱不胜衣。 那双灵动至极的眸子慵懒地半掩着,敛去满身的清傲之气,独属于女子的柔媚之气便越发迷人。 明翊找了干净衣裙,见端木悠看得发呆,顿时心里不爽挥袖运起内力将她扔到一边顾自走进去服侍许凌月更衣。 第1166章 爱的纵容 他们带出来的衣服都是山谷里小猴子拖出来的,全是世面上没有的特殊面料,衣裳轻薄飘逸,却柔韧暖和,穿在身上更添翩然欲仙的气质。 她看着丑八怪抱着那个顾小姐去一侧洗漱,他居然亲自给她洗脸擦脸! 她看着他们去吃饭,他把粥吹凉了喂她吃! 真是不知羞耻,哼。 许凌月坐在明翊怀里,瞥见端木悠气鼓鼓的样子,不禁戳了戳始作俑者,“你干嘛那么凶。” 明翊:“有么。” 她表示要自己坐在一边喝。 “石头凉。” 看他说得一本正经,语调平淡无波的,许凌月拿眼瞅他,昨夜也不见这云淡风轻样。 明翊顾自喂她喝粥,“娘子再看下去,为夫吃不消。” 许凌月差点把粥喷了,你还有吃不消的,脸皮那么厚,不远处还有外人呢,他就敢那么……咳咳。 明翊轻抚她后背,“专心。” 许凌月决定报复,哼了一声,“喂,你是季羽,干嘛总学明翊,还是你——” 话音未落,就见明翊脸色一变,一把将她推开,手里的锅子砰地放在一边的石头上,转身去一边收拾行李。 许凌月撇嘴,只需你得瑟,还不许姑娘我反击么。 有什么了不起! 她捧着锅子喝了粥,剩下一大半给他留着,用盖子盖住给他送去。 明翊正动作麻利地打包行李,主要是她的衣服还有三床皮褥子,另外一点吃食,他的东西少之又少。 “你还没吃饭呢。”她很识相地没叫他季羽。 哎,他这么闹别扭,也不知道晓不晓得她已经知道他是明翊? 还是他真的带入了季羽,觉得和她有了亲密关系成为她的男人就变得霸道起来? 她不由得想到真的季羽,很沉闷的一个男人,话很少,很沉稳,眼皮从来都不乱撩,如果真的是他护送自己这一路,只怕到现在还跟隐形人一样吧。 假若自己和他发生关系,他会变成这样么? 不……她立刻否定自己,如果是真的季羽,他不敢碰她,她也不会和他发生关系。 是因为她先怀疑、认定此人是明翊,明翊对她来说太特殊,哪怕他真的是面目全非,可他只要靠近她三尺之内,她就能感觉到那种独属于他的气息。 不,确切的说,是她对他的那种独有的感觉,他带给她的特殊的感觉。 药泉让她感官格外敏锐。 更何况她那样的试探,季羽还是明翊,其实很容易分辨。 如果分不出自己心爱的男人,那她可真是白活了,也不必去求医,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的好。 她笑眯眯地看着明翊,带着讨好,“夫君,吃饭啦。” 明翊身形一僵,动作慢下来,却不看她。 她笑着凑得更近,“你要是不吃饭,怎么有力气陪着我去求医啊。” 是因为这个吗? 他慢慢抬眼看她,目光专注定定地看着她,浑然不知已经泄露了自己太多心事,哪怕易容术再好,可作为明翊的心已经赤/裸、裸地摊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被她轻易抓住弱点,再无翻身可能。 第1167章 跳崖 他一手把锅子拿过去,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把粥灌下去,嚼都没嚼。 许凌月轻轻地咬着唇,蹙眉瞪着他,他这样让她又气恼又心疼。 她要拿锅子去洗,明翊却不让她动手,自己利索地洗干净收起来。 山风猎猎,吹着他有些破旧的衣衫,显得那挺拔俊逸的身影寂寥而孤冷。 许凌月心头不忍,上前贴在他背后抱住他。 明翊浑身僵住,她温软的身体贴在他背上,几乎是同步的他的身体就有了反应。 若不是还有人,而且她昨夜太累,他真想好好地再亲密教训教训她。 看他们一早上就那么腻歪,端木悠哼哼着回去跟大哥汇报。 没拿到想要的情报,他们也只能暂时收起小心思,表示要和许凌月他们一起下谷底找神医。 端木哲拿出一只罗盘,“神医隐居之地设有阵法,外人一般很难找到他居住的独君庐,不知道两位有什么好办法?” 明翊自然是懒得理睬他的,所以他看着许凌月。 许凌月因为明翊不喜欢她跟这个桃花眼说话,所以也故意看着明翊,装不懂。 她这样倒是取悦了明翊,他握着她的手,“下去。” 端木悠惊呼,“直接下去,你们没搞错吧,那么深,那不是要摔死?” 端木哲想了想,“其实这里也只有下去,没别的招儿,咱们也不会飞。” 更何况这悬崖可不是阵法,是真正的山崖。 这兰殊分明就是阻挠别人求医。 明翊已经抱起许凌月把她放在背篓里,然后拿布条把她安全地绑缚在自己背上,免得下去的时候把她给甩出去。 几人惊讶地看着他俩,还能这样呢。 许凌月举手朝着他们摆了摆,“你们怎么下去?” 端木哲几个有这个本事,端木悠和宋若凡肯定没的。 端木哲的计划原本是要让护卫们先下去探路的,现在见明翊要下去,便让自己一个细高个和矮个子属下先下去试试。 分别叫张平和陆征。 “你们一路上注意保护顾小姐二人,等下到底飞影传信上来。” 两名属下遵命,他们也已经准备完毕。 许凌月看了一眼他们的装扮,暗暗有些惊异,他们居然带了攀岩设备,虽然没有她的那么齐全先进,但是也是有模有样,在这时代也是极为另类的。 质量也是上乘。 她示意明翊,明翊早就看到。 几人来回看了好几次,都找不到最合适的地点,往下和往上攀岩不同。 从下往上攀岩,是由简入难,逐渐危险,随着高度增加也会增加安全工具。 可从上面不一样,不知道悬崖到底多高,也没有办法留下轨迹,因为没有那么多工具。 更何况也没有那么长的绳子。 许凌月给自己属下配备的绳子有两种,除了正常的攀岩绳,还有一种和细铁丝编织在一起的渔网绳,这种绳子比较细,平时一圈圈缠在腰上,和她特制的腰带一样,都是出任务必备的。 明翊现在腰上自然也有。 除此之外,三棱刺、改锥等他也都有的,插在靴子里,这些都是标配。 所以许凌月倒是不担心,毕竟这一路上他们也穿越了几处悬崖,已经积累很多经验。 果然,明翊根本不耐烦磨蹭,直接跳下去。 第1168章 玩的就是心跳 张平和陆征直接目瞪口呆。 我擦! 怎么是跳崖殉情的架势。 端木哲等人趴在悬崖边上往下看,很快就见急速下坠的身影在崖壁上连拍了几次,速度降下,然后顺利挂在山崖上。 他怕撞到许凌月,所以几乎全部以正面受力,身侧被凸起的石头刺中,不过并没有受伤。 端木哲的两名护卫也下去,没有明翊那么潇洒,但是实力也不容小觑。 好在崖壁并非全部都是平滑如镜,有时候会有斜坡,有时候有很多凸起的石头或者崖缝,当然运气不好,那就是平滑如镜!!! 摊上平滑如镜的路段,张平和陆征想死的心都有,但是看下面的丑八怪带着自己的漂亮女人倒是一派游刃有余的架势,他们又不服气。 人就是如此,若对方俊美高贵,身份不俗,他们不会有这种想法。 可对方只是一个护卫,生得又奇丑无比,他们就不会去考虑对方功夫如何,只会觉得对方不过如此,自己不能输给他。 虽然往山下走比攀岩危险,可速度更快。 明翊并没有像那两人那般小心翼翼,他通常都是让许凌月看准了下面的路段,如果有凸出的石头或者松树,他就会直接松手跳下去,然后及时减速再止住身形。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休息一下,然后继续。 最后许凌月听见了轰鸣声,她判断底下是一个深潭。 又降落一段,果然就看到附近有瀑布飞流而下,轰鸣如雷。 明翊找到一处落脚点休息。 许凌月拿袖子给他擦汗,顺势亲了亲他的耳朵。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她看着明翊的耳底慢慢地变成粉色,白皙的颈上动脉跳动得厉害。 她恶作剧地又亲了一下。 明翊用力地抓住岩石,低声警告:“你在玩火。” 许凌月坏笑,“那又如何。”反正现在他也不能对她怎么样。 “我若是抓不住,咱们就掉下去。”他声音暗哑低沉,隐忍着浴火。 “那咱们就做一对同命鸳鸯咯。”她纤细的手臂揽着他的肩,唇贴在他颈窝里,吐气如兰。 “许凌月,你自己说的。” 他发狠一样低吼,一手拉开了胸前的布结,把绑着许凌月的带子解开,一手把她从背篓里拎了出来。 “啊——”许凌月惊呼,却被他按在了山壁上,吻得头晕目眩。 “唔……”许凌月被他吻得浑身无力,只能死死地贴在山壁上,感觉他的吻火热滚烫,如烙铁一样印在她颈上。 “季、季羽你……你不要命啦。”一着急她又叫他季羽。 “回到京城,我未必还配得上你,不如一起死。”他张口咬在她锁骨处,用力,尝到了腥甜之气,然后松手,抱着她从半空跃下去。 “你疯啦!”许凌月只能抱紧了他。 急速地下坠中,他黑眸幽深如海,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凌儿。”他低吟,然后吻住她的唇,将她紧紧地抱住。 希望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让她不会害怕。 蹦极什么的,许凌月是玩过的。 只是没玩过不带绳子和降落伞的啊! 第1169章 他要她。。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以后护着她的头,他的怀抱温暖又坚实,给她挡去下坠的风刃。 他一直吻着她,没有片刻的分离,在她感觉呼吸困难的时候,他会给她渡一口气,然后再吻便她口腔每一个角落,让她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他,任由他予取予求,攻城略地。 这样的吻,可能也没谁了吧! 就算这样死了,是不是也没什么遗憾? 她紧紧地抱着他:明翊,原来和心爱的人一起,哪怕是死,也并不怕的。 就好像是被人偷走几十年,然后他们的生命到了尽头,一起慨然赴死,此生无惧。 他睁眼对上她的眸,她美丽的大眼里闪动着晶亮的水雾,彼此又长又浓的睫毛交织在一起,如此的近,如此的亲密。 他轻轻一笑。 瞬间夺去了许凌月的呼吸。 她的眼里又是那个倾国倾城的绝色明翊,这一刻她几乎想把他脸上的易容品弄掉,要看着他的真容。 他亲了亲她,心道: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就算一起死,他也不舍。 他不舍她还如此青春年华,他不舍她还没有成亲生子没有慢慢优雅地跟着岁月老去,没有和他一起白头偕老。 他要她,要她此生每一个时刻,让她的光明,填满他阴暗的每一个角落。 他要她,一生快乐,健健康康地长命百岁。 他们如炮弹一样坠下去,速度越来越快,如果下面是水潭,他们会如同鱼雷一样咻得扎下去。 而如果没有水潭,那他们可能直接摔成肉酱。 如果水潭的水不够深,他们还是要死。 许凌月寻思自己如果调动所有药泉不知道能不能缓冲一下下降的速度。 不过很快她就放弃,下降速度太快,没用的。 他紧紧抱着她,唇在她唇上留恋,然后贴在她耳边低声,“别怕。” 风声呼啸,他并没有用季羽的声音,却也一样嘶哑低沉,并不会听出什么。 可许凌月听力敏锐,却捕捉到了不同。 她微微一笑,“和你一起,我从来不怕。” 她很贴心地没叫他季羽。 “嗖嗖嗖”的几声,竟然有东西在明翊背后张开,如羽翼般扩展。 许凌月惊讶地看着,“啊、啊、翅膀!” 明翊居然还有后招,居然没告诉他,哪里来的翅膀? 她很快就发现是那几床皮褥子,从山谷里拿出来的,居然内有乾坤呢。 那三床皮褥子鼓满了风,很快一张皮褥子报废,另外一张也摇摇欲坠。 虽然慢但是却有效地降低了他们下坠的速度。 如今离下面不过百米不到,就靠明翊的内力也可以应付。 当还有三十多米的时候,还剩下最后一张皮褥子,但是这最后一张也格外柔韧,一直没坏,虽然不能把他们悬停在空中,但是对于明翊来说,一点缓冲之力都有大用处。 他双脚在山壁上连踢,慢慢地减缓速度,最后一个回旋,身体竟然在半空中又升高,然后顺着崖壁慢慢地往下攀岩。 下去差不多的时候,他又把许凌月装在背篓里,然后猛地跃下深潭。 第1170章 多谢救命 双脚如水的时候,他把许凌月举出水面,一直游到岸边把她送上去。 山壁上几条飞瀑从不同角度飞奔而下,在寒潭里汇聚,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寒潭,说湖泊也不为过。潭水清澈透亮,但是一眼望去,碧幽幽的深不见底。站在潭边,都能感觉到凉飕飕的冷意侵人。 许凌月让明翊休息她从他靴子里摸出匕首和三棱刺去砍些树枝来。 她刚要动,就被明翊拉住手腕。 他摇头,让她哪里都不要去。 许凌月柔声哄他,“你休息,我去附近看看。” 这是一片山谷,虽然也是四面环山,但是比长生王和小猴子那里的山谷要开阔很多。 眼前是一片绿草地,零散地生长着一些树,不过附近的山都是那种壁立千仞,几乎没有什么植物。 “等我。”明翊席地打坐,闭上双眼,半小时以后睁开,双眼明亮,“走,一起去。” 正在这时,半空中一声惨叫,一人摔下来。 “明翊?”许凌月推他,让他量力而行,若是能救便救。 明翊随手抓起一张湿透的皮褥子,运起内力嗖得一下子扔出去。 皮褥子原本不容易受力,现在湿透,带上了更多力道,如箭一样飞去。 那人跌下来的时候,被皮褥子推了一下,减缓很大的下坠力道,他双掌在皮褥子上拍了一下,又减缓几分速度,然后扑通跌入寒潭中。 很快,张平从水里浮出头来,“多谢救命!” 他朝着岸边飞快地游过来。 从岸上爬上来,张平瘫在地上小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哪里有明翊那样轻松。 “张平,陆征呢。”许凌月朝上看了看,看不见什么,实在是太高了。 张平也只有力气指指上面,嘴巴都张不开。 明翊休息差不多,飞身而起,脚尖在水面上踩过,朝着寒潭中心飞去,最后把扔出去的皮褥子又捡回来。 他把三张皮褥子摊在有阳光的地方晒着,然后要带许凌月去探查周围。 他不放心留下她一人。 他背着许凌月走了一圈,发现这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倒是一些小动物的乐园,抓了几只野兔和野鸡回来,还砍了些柴火。 他找个干爽朝阳的地方生火,让许凌月休息,他则去收拾猎物,然后回来架火上烤。 许凌月反反复复看长生王给的地图,看起来没什么不对,一路上也是照着地图才找到这里的,况且端木哲他们也找到这里,说明没有错。 她把那块玉璧拿出来对着阳光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要是找不到兰殊,那这一路算是白走了? 她看了明翊一眼,其实也不算白忙活,就当两人来度蜜月呗。 明翊把外衣脱了架在一边烘干,如今赤着上身,下面只穿着一条衬裤。 作为一个大男人,许凌月不得不嫉妒他肌肤怎么那么细腻白皙,好在他身材高大劲瘦结实,肌肉匀称流畅充满了力量,却又极具美感。 她盯着他腰腹看了又看,他的腹肌人鱼线可真美! 第1171章 你再看,吃了你 “你再盯着看,后果可自负。” 他把烤好的肉用小刀切下来放在木碗里递给她。 许凌月一边吃一边欣赏他的好身材,跟下饭菜一样,看得眼波荡漾,一个劲地偷笑。 明翊却有些担心,若是找不到兰殊怎么办,看她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有些失神。 自从离开京城离开众人之后,他们独处,他就发现她变得开朗活泼很多,可能是不需要担负那么多责任,反而更具小女儿情态。 若能让她一生这般自由自在,却也是极好的。 首先要治好她的伤。 他心里有些烦躁,却不表现出来。 那边张平几乎是爬过来求吃的,然后陆征还挂在半山上半死不活。 许凌月递了一只没有鸡腿鸡翅膀的野鸡给他,张平接过去狼吞虎咽起来。 “张平,你们怎么和上面联系?” 张平指了指天空,这时候有一只鹰隼在天空飞翔,鸣叫着俯冲下来。 那只金雕盘旋了一会儿就落在不远处,戒备地看着他们。 张平有了力气,打了个呼哨,那金雕就朝着他飞来,落在他手臂上,它一副倨傲的样子,到好似张平不过是它的仆人。 许凌月赞赏地看了一眼,驯兽不易,尤其是鹰隼一类的动物,尤其不容易。 这只金雕看起来非常有精神,既有野性,但是也听话,看来是高人所驯。 许凌月之前也曾经让人想办法驯兽,训练了一批信鸽,但是鹰隼不那么容易得好品种,虽然也有一些,不过没有这只这么灵透。 张平把下面的情况用炭灰写在布上,拴在金雕的爪子上,让它送到上面去。 许凌月又问他们是如何找到这里,地图可以否一观。 张平也没拒绝,把地图给她。 看了看,和她的那张倒是有点类似,不过长生王给她的更加细致,选择的是尽可能安全的路,所以这一路上反而没有遇到太多猛兽。 听张平说他们也有信物,也是一块玉璧,许凌月有点好奇,不过玉璧在陆征身上。 想了想,许凌月笑道:“你不如让陆征直接跳下来吧,你都没摔死,他也没事。” 等他自己爬下来,不知道何年月呢,这山那么高。 张平是半途出了错,自己摔下来,原本以为要摔死的,谁知道被明翊救下来。 他看向明翊,“壮士救命之恩,日后定当好好感谢的。” 许凌月笑嘻嘻的,“好说。” 她凑到明翊跟前,那手指头戳他的腹肌,好硬! “你受累,要不帮帮他们吧。” 明翊看了她一眼,“等他摔下来,玉璧也就掉下来了。” 张平:…… 许凌月朝着张平笑笑,“我夫君很累了,只怕现在是爱莫能助。” 张平:…… 明翊把烘干的衣服铺地上,让许凌月过去躺一会儿,他又开始烘皮褥子。 张平:…… “顾小姐,季壮士,二位也要寻找神医,可神医显然不在这里,咱们还需要共同合作。” 许凌月朝他点头,“是的。” 明翊浑然不睬。 张平:…… 这时候半空又传来一声嚎叫,是陆征受不住也摔下来。 第1172章 别那么花痴我相公 张平赶紧掠过去,不过他没有明翊那么好的内力和轻功,自然也没有办法那般救人,只能跳下水游过去。 “扑通”陆征跟大炸弹一样撞出了大片的水花,人也狠狠地砸下去。 好在距离也不是太高,虽然摔下来,倒是没直接摔死。 张平好不容易把他给捞上来,费尽全力拖上岸,两人爬到火堆边大喘气。 张平把自己没啃完的半只鸡给陆征吃,然后掏出了那块玉璧主动交给许凌月。 许凌月看那块玉璧绿汪汪的,如同笼着一汪水。 自己手里那块是红色的,里面如同有一滩血。 她把地图摊开在地上,然后摆弄两枚玉璧,这时候阳光直射,照在玉璧上竟然有不同颜色的光线透过。 她心下一动,摆弄两块玉璧不同的角度,让光线从中穿过。 突然,有一束光竟然从两块玉璧重叠的部位射出来,一阵乱窜,最后竟然朝着山壁打去。 几人朝着那里望过去,太远,光线太细,什么都看不见。 许凌月就举着玉璧往寒潭边走,其余人跟着她。 调整了几个方向,那光束执着地指向某一个方向。 许凌月看了看,指着寒潭深处的山壁,“应该是那里。” 这个长生王耍什么诡计,到底是不知道兰殊的具体位置,还是故意刁难。 他只给一块玉璧,若是没有这一块,那岂不是找不到? 再说了,他怎么就知道那么碰巧,正好可以遇到端木哲,然后遇到另外一块玉璧? 明翊让她呆着别动,他飞身而起,把一块木头扔进水里,然后踩着木头朝着山壁飞去。 张平和陆征看得目瞪口呆,“登萍渡水!” 都说世上有真正的登萍渡水,可很少人可以见到真的,明翊这一招很显然就是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登萍渡水。 哪怕不需要木头,踩着水面也能过去。 这一刻他们再也不敢以为他丑而轻视他,同时又深深的怀疑许凌月说的什么看女人毁容的话来。 只怕有假。 张平看许凌月,见她一脸崇拜地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漂亮的大眼亮晶晶的,简直跟看神仙一样。 “顾小姐好眼光,找了季壮士这样的相公。”张平是真心夸赞的。 许凌月也不谦虚,“是呢,要不是我拐跑他,不知道多少女人抢呢,” 想起霓凤舞她还不舒服,只是现在他是季羽,不是明翊,她也没有办法逼供。 他们看着明翊到了寒潭尽头,居然脱下外衣定在墙壁上然后钻入水里。 过了许久,许凌月都有些担心,他才从水里钻出来。 他把衣服披好,然后运足了内力,踩着木头又飘飞回来。 他只穿着普通的衣服,可在水面飘飞而来的时候,气定神闲,姿态优雅从容,竟然让人有一种错觉,他哪里是什么丑八怪护卫,分明就是一个与生俱来的尊贵王者。 张平和陆征看得移不开眼睛,简直像见到了传说中的武圣师尊一样。 许凌月咳嗽一声,你们俩大老爷们盯着我老公看得那么入迷干嘛,一副要给他生猴子的痴迷架势。 第1173章 许以承诺,套你一生 待他飘然落在岸上,几人立刻围住了他,无一例外十分崇拜。 许凌月看他裤子是湿的,让他赶紧去换下来。 他也没有几件衣服,可是湿漉漉的太难受。 一边烤火,他就讲了一下那里的情况。 在那一处果然有一个洞口,不过洞口在水下,深处如何他没进去看,所以不知道那山洞有多深,能否出去。 另外,就算能出去,也不知道洞内到底什么状况,能否让人坚持到底。 张平和陆征表示两人可以去探险。 毕竟双方要互相合作。 他们先去砍了木头做了简易木筏,准备一下夜里四人就在水边歇息。 第二日吃了早饭,张平和陆征决定去探险。 两人在远处把衣服脱了免得湿透回来太狼狈,几乎精赤着身子就下了水。 许凌月看明翊一直太过安静,几乎一言不发,就知道他紧张。 他在害怕。 她握住他的手朝他笑,“你知道有个地方的风俗,新人们成亲以后要去度蜜月的吗?离开家,去风景优美有意义的地方过二人世界。” 明翊转首看她,“哪里?” 许凌月笑得有些耍赖,“天下那么大,当然是无奇不有了,这里没有可能那里就有呢,另外,书上不是也经常说不知道那年那月哪朝哪代的故事么,我这个就是。” 长生王是哪朝哪代何年何月的事儿?明翊嘴唇动了动,把话咽下去。 这时候许凌月把他的手拉起来,将一个银圈套在他左手无名指上,她左手无名指也有一只。 明翊不解。 许凌月亲了亲他的手,“咱们已经定情,约好要成亲的,不过现在回去也不现实,所以咱们就在这里约定三生,天地、高山、寒潭为证,我们是夫妻。” 这里? 明翊愕然,这样儿戏! 这个女人! 越来越无法无天! 尤其是他发现本来送她的那枚象征权力的指环被她从手上摘下去,再也不肯戴在手上,他的心就滴血的疼。 作为明翊和她定情的信物,被她放弃。 现在作为季羽,她送了他新的定情信物,还是直接私定终身,成为夫妻! 连个证婚人都没有。 这样随意儿戏,她、真是胡闹。 他脸色阴沉,浑身紧绷,全身都在散发一种爷不同意,爷很恼火的气势。 虽然他发了疯地想娶她,可不想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他看了她一眼,声音发冷,“你到底要说什么?”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说什么私定终身,在夜帝的那片私人山谷里的时候,她就可以说。 那时候不说,现在才说。 看着那枚被她珍而重之的银环,他说不出的抑郁,还不能说不要。 许凌月不知道他又哪里抽风不对劲,居然用这样冷的语气跟她说话,闹什么别扭。 她笑得很甜美,“我这不是给你一个合法身份么,以后不管谁问起来,不管对方什么人,你都不用在乎,直接就可以说是我的夫君。” 虽然女孩子主动不够矜持,不过对他就算啦。 她要是不趁机套牢他,万一回去之后他又犯轴,那她岂不是很郁闷。 第1174章 你又看上哪个男人? 明翊的气息越来越阴郁,最后干脆不说话,随便她说什么,他一声不吭。 又过了一会儿,张平和陆征从水下山洞回来。 两人冻得直哆嗦,许凌月把火生大一些。 张平打着哆嗦,“幸好咱们两家遇上,有红绿玉璧配合,否则只怕累死也找不到洞口。水底下居然有密密麻麻的洞口!” 陆征点点头,“水下的山洞很窄,好在也能容人过去,开始的几丈全是水,之后山洞升高,里面是空的。只是山洞里漆黑一片,我们打算想办法拿火折子进去再试试。” 许凌月提醒他,“山洞可能两头被封,里面要是没有新鲜空气的话,只怕生火会有危险。” 二氧化碳多,说不定还有其他有毒气体,甚至沼气,那样的话一点火很可能会炸。 不能冒险。 陆征点点头,“顾小姐说的对,可以让公子把夜明珠拿下来。” 很快金雕帮他们把几颗大小不一的夜明珠送下来。 许凌月看了看,大的有鸽子蛋大,小的也有龙眼大小! 这端木哲还真是有钱人呢。 两人休息一下,决定再去探险。 明翊道:“我去。” 他看了许凌月一眼,又转向二人,“劳烦二位。” 两人知道他的意思,让他们帮忙照顾娘子。 张平点点头,“陆征,你留下照顾顾小姐,我和季壮士一起下去。” 明翊没反对,只是看了许凌月一眼,就去准备。 许凌月有点郁闷,他看她的眼神怎么那么冷漠! “我也去。”她跟上去。 明翊蹙眉,“不行。” “喂,我是郡主还是你是郡主?”许凌月跟他瞪眼,“别忘了,你是我的护卫。” 张平和陆征面面相觑,很识趣地赶紧躲开,去准备再度下水。 明翊走了两步,顿住,回头睨她,声音又难听又冰冷,“首先我是你男人。” 说着迈开大步就走了。 我擦! 蹬鼻子上脸了是吧,“我说你是你才是,我说你不是你就不是,找个武功高的护卫有点困难,找个两条腿的男人还是很容易的!” 许凌月被他最近不阴不阳的态度弄得火大,她都很体贴地不提名字,他还挑事! 明翊的脚步一收,浑身气息就冷冽起来,一转身风一样把她禁锢在怀里,一手握住了她的下颌迫她抬头。 他阴沉地盯着她的眼,“那么郡主,你又看上哪个男人?嗯?” 许凌月瞪他。 难道他不知道不知不觉中已经把明翊独有的那种气势给拿出来了么。 季羽打死也说不出这么多又酸又霸道的话来,尤其还对她。 许凌月瞪着他,都这样了他还给她装。 她要不要直接拆穿他? 可她又怕她拆穿他之后,他可能真的会消失然后让那个季羽陪着她。 他不肯告诉她真相,瞒着她这样那样,这才是她生气的地方。 既然那样,管她要哪个男人做什么! “我要说我看上别人,你是不是就不带我去求医了。”她挑衅地回瞪他,自从发生了实质关系以后,他就敢对她这样霸道蛮不讲理了。 以前明翊可不会这样。 第1175章 湿身 明翊恨恨地瞪她,肺都要气炸的感觉,她还真是越来越长本事。 他也越来越暴躁。 他松开她,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许凌月望着他的背影喊:“你非要带我来求医,你小心见到神医之后,我和他有太多共同语言移情别恋!” 丫的,酸不死你。 明翊直接跳下寒潭去。 许凌月又担心,赶紧跑过去看,耳边传来他冷冷的声音,“离水边远点” 她看着他跟剑鱼一样在水里咻地游出去,那姿势潇洒又漂亮。 她看得有些出神,寻思着在水里这么泡,他脸上的易容品怎么也掉不下来,什么易容药水那么好。 这可引起她极大的好奇。 等明翊他们再次返回的时候,他脸色不是很好。 许凌月又也不和他闹别扭了,上前关心他问他山洞里如何。 明翊浑身湿淋淋的,坐在地上不语。 陆征替她解释,“顾小姐,山洞越往里走,变得越来越冷,季壮士怕你身体受不住。” 许凌月去拉明翊的手,“你先把衣服脱下来吧。” 明翊怕自己衣服把她弄湿,不许她太过靠近自己,“休息一天,明日下水。” 张平和陆征则去联系端木哲,汇报消息。 山谷里夜凉如水,尤其是寒潭温度极低,不断地散发着冷气。 许凌月觉得冷,就往明翊怀里缩了缩,他身上阳刚之气十足,暖暖的。 感觉怀里的人跟小猫儿一样钻来钻去的,明翊下意识收紧手臂,“不要担心。” 既然他要带她寻医,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就一定要将她治好。 许凌月的声音带着慵懒的低沉,“和你一起,我既不害怕也不担心,至于水温低你不用担心,我有那个保护的。” 她说的是药泉,之前要跟他好好介绍,只是明翊不想知道太多反而阻止她主动说出来。 原本药泉只是清凉的水,可现在在她体内既有清亮感,也有温热感,可以随着外界环境变化来调节。 就好比自己身体里带着一个恒温系统,简直是逆天! “睡吧。”明翊没有多说,只让她好好休息,保存体力。 第二日,天还没亮他们就起来。 虽然天没大亮,可时辰已经不早,山谷里四面环山,挡住了晨光,所以在日头出来之前,周围都黑乎乎的。 当天光大亮的时候,端木哲又带着一个属下跃下来和他们会合。 端木哲带了厚衣服,用雨布密密地扎起来,等进了山洞可以换上。 明翊带着许凌月坐简易木筏先过去,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把她的头护在胸前,让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抱着她跃入水中。 一入水,许凌月就感觉刺骨的寒意从背后涌来,好在明翊抱着她,前面倒是暖暖的。 有他护着,一入水的那种压力也不是很明显,不至于太难受。 她睁开眼睛瞧了瞧,果然水底下的山壁上有大大小小很多洞口! 一个个像黑色的眼睛,又像是漆黑的无底洞,看得有些瘆人。 水底下很深,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漆黑一团,像无底深渊一样要把人给吸进去。 她觉得有些晕。 第1176章 霸道的温柔 就在她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的时候,腰上力道一收,她就被明翊带着游进了山洞。 他扣着她的后脑,唇贴着她的唇给她渡气,然后脚下一个用力,带着她超前快速地游过去。 中途渡了三次气,他们一下子从水里浮起来,然后跃上一片空地。 明翊把夜明珠放在肩头,立刻有莹莹月光散开,温柔地在山洞里流泻开来。 “趁着他们还没来,你先换衣裳。”明翊拿下背包就要打开。 许凌月按住他的手,“不要紧,我没那么冷,万一离开这座山洞还需要从水底下走,那不是白忙活了。” 明翊没有坚持,而是抱住了她,许凌月立刻知道他的意思,赶紧阻止,“住手,前面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你要保存实力。” 她知道他要用内力给她烘干。 这要是在平时没什么,可现在非常时期,万一遇到危险还需要他拼命呢,若是因为给她烘干衣服内力不足那岂不是亏大了。 明翊低头看她,又把背包塞给她。 许凌月没办法,只得躲在一边换衣服去。 就在这时水里哗啦一声,端木哲跳出来。 端木哲刚跃出水面,就看见眼前呼啦一片白布朝着自己兜头罩过来。 他躲避不及被白布罩住,“喂,季兄,在下还没来得及睁眼看呢。” 明翊瞥了一眼,见许凌月已经快速换好衣服,便扬手把端木哲头上的布给扯下来。 很快其他三人也跃出水面会合。 “顾小姐,你可真找了个体贴又霸道的男人。”端木哲撇嘴,对她体贴,对别人和霸道得很! 明翊一声不吭,率先往一个方向走。 端木哲哎了一声,“这方向对吗?” 他指了指其他方向,“那边也有路呢。” 明翊没理睬他,只拉着许凌月腰间的布带往前走,许凌月感觉自己跟被主人牵着遛弯的小狗一样。 张平对端木哲耳语,“公子,其他几条路都是死路,有的机关重重,还有的就是在寒潭里兜圈子。” 端木哲看了前面的人一眼,“你知道?” “季壮士探路的。” “季壮士,季壮士,你还记着是谁的人?” “公子说笑,咱们跟上吧。” 许凌月开始还是被明翊拉着布带,后来布带被他挽得越来越短,最后就被他牵着手一路走。 好在除了温度越来越低,倒是也没有其他危险,既没有什么暗器、埋伏、暗坑,也没有什么毒虫野兽的。 不过许凌月不觉得是运气好,必然是明翊的功劳,看他在前面带路,只让她踏着他的脚步走就知道,踏错一步,也可能万劫不复呢。 不知道走了多久,许凌月体内的药泉越来越温暖,让她觉得暖融融的,只是皮肤却冷飕飕的。 明翊握着她的手,感觉跟握着冰块差不多,暗暗地运了内力给她暖和身子,结果内力刚入体,就被什么给弹出去。 他心下暗惊,也没说什么,倒是略微松口气。 “冷么?”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他回头凝视她,满目关切,生怕她有任何不舒服 第1177章 绝地 许凌月摇头。 后面的端木哲等人可没那么好受,一个个运足了内力抵御这里的低温,看前面许凌月还能优雅从容,就知道季壮士果然不凡,能一直用内力给她暖和身子,了不起。 端木哲看向两人的目光就越来越灼热,恨不得立刻把两人挖到自己阵营,到时候带回去,又是一大助力。 如果有这样的人才帮忙,那自己还有什么事儿不能成的! 他的视线越来越灼热,像财迷看到了宝贝,第一时间就引起了明翊戒备。 那厮盯着凌儿看得那么入迷,还真是色心不小。 这时候端木哲的声音响起,“顾小姐,你冷不冷?我这里有厚一些的衣衫,不如你披上。” 他寻思季壮士是听顾小姐的,自己讨好了顾小姐,也就讨好了季壮士。 不等许凌月开口,明翊冷冷道:“不必。” 许凌月回头朝着端木哲歉意地笑笑,“端木公子,我不冷,还是你自己穿上吧。” 端木哲叹了口气,真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这顾小姐这般美貌,若是跟了自己…… 他如此念头一动,顿时感觉一股比周围气温更低的凛冽之气朝着自己排山倒海一般涌来,惊得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公子?”后面的张平及时扶住他。 端木哲稳住身形,“有杀气,大家小心。” 张平见前面莹莹光芒弱下来,知道和季羽拉开了不小的距离,提醒公子赶紧跟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众人耳中听见轰鸣之声,嗡嗡的,震得山洞都有晃动之感。 虽然能听见声音,却又看不到是什么,周围依旧黑乎乎的,没有自然光。 走着走着,地面竟然反射出幽幽冷光,射在顶壁上,晃悠悠的。 然后慢慢的,就开始有了光,虽然暗暗的,却不似之前那样漆黑一片。 等看清眼前的景象,众人顿时呆住。 他们居然站在一片幽冷的水域前,靠近他们的地方就如同镜面一样平整无波,晦暗无光。 而极目远眺,居然亮得刺眼,蔚蓝的水面闪着粼粼波光,美得极其梦幻。 他们根本没想到走寒潭底下的山洞进入了山腹,走啊走,走啊走,最后竟然站在一片海洋的岸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 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前无去路,可他们还是必须要往前走。 “应该靠近出口了。”许凌月面色凝重。 端木哲感觉自己已经要冻僵,幸亏自小习武,身体强健,加上运转内力保暖,倒也还没冻死。 他们追上去,看着季羽拉着许凌月停在一片水域面前,已经没了去路。 “看来还得潜水。”端木哲摸着下巴,巡视了一圈,的确没有别的路,只能跳水。 张平和陆征说下水探探,他们刚要跳就被一股力道给推回去,居然是明翊。 他们不解地看着明翊。 明翊指了指前面,“前面只怕不是一个湖,很可能是一道瀑布。” 几人脸色一变,“瀑布?” 陆征立刻伏地听了听,缓缓起身,脸色很白。 端木哲问:“怎么样?” 第1178章 如何破局 “回公子,果然如此,顺着这片水游过去,出口的地方就是瀑布的顶端。” 端木哲沉吟,“我听着声音挺大的,那是不是代表咱们离湖面不是很高?” 他看向许凌月,“顾小姐觉的呢?” 他就是觉得这个小娘子见识不俗,忍不住要问问她。 许凌月也不和他拐弯抹角,“我们听着声音大,是因为瀑布太高、水流太急,落下山崖之后,砸出来的声音太响,并不能证明咱们离水面近。而且下面的情况我们不知道究竟如何,只听这浩大声势,只怕也是那种极大的瀑布,要是被水冲下去,只怕也是九死一生的。” 像安赫尔瀑布、尼亚加拉大瀑布等这样的,谁能跟着瀑布跳下去还不死? 她拉着明翊的手往旁边走,沿着岸边四下看看。 “这些水是从哪里流进来的?能一直流下去还保持这里水面平静,没有多少波动,说明水量很大。” 一边说着,她就让明翊带着他看看。 可惜他们没有找到水流入口处,这些水好似凭空出现在那里的,亦或者是别的什么途径,反正不是从山顶汇集下来的。 许凌月看向明翊,“若是咱们从这里出去,就一定能见到神医吗?他不知道有没有骗我们。” 明翊垂首看她,目光深沉,“不会。” 如果要欺骗,那直接不理睬就好,更何况他带凌儿来治病,长生王若要他们死,只需要不理睬就好。 反正若是她有三长两短,他是绝对不会独活。 管他什么天下苍生,什么责任重大。 他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不要怕。” 许凌月仰头朝他灿然一笑,“不怕,大不了我们再那样跳下去。” 早知道她应该让巨蟒和小猴子送他们来了。 明翊抱紧她,几乎忍不住要告诉她真相,最后他还是强行忍住。 毕竟他们是来求医,不是来送死,他和她也绝对不会死在这里。 端木哲走过来,“那个,虽然我知道这时候不该打扰二位,不过,二位可有什么良策吗?” 许凌月朝着他笑了笑,“端木公子,或许我们回去,然后让你家金雕往这个方向找找看,如果找到位置,那咱们可以直接从山顶翻过去。” 端木哲摇头,“顾小姐有所不知,红绿玉璧打开的门,咱们在外面是看不见的。除非从这里入口,在外面哪怕搜遍每一处山顶,也绝对找不到这个位置。” 这么玄幻? 许凌月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端木哲点头,“这就是集合了天地自然摆设出来的阵法,除非从入口进去,否则不能破阵。” 阵法? 这居然就是阵法了? 许凌月的认知再一次被洗刷,看来这种集合天地自然的阵法才是真正的天地阵法,那些行军打仗的阵法以及什么陷阱迷雾的,只能是小意思。 “这么说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 “的确,不知道顾小姐有没有好的办法。” 许凌月开始走来走去地踱步,这是她思考的习惯,慢慢地走,随着脚步的移动,就有不少想法自动浮现出来。 明翊怕她不小心跌进水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第1179章 对策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突然回头朝他们笑。 端木哲觉得自己这辈子还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灿烂美丽的笑容,真觉得眼前一亮,竟然把昏暗的山洞都映得明亮照人的感觉。 许凌月指了指山洞的顶壁,“咱们只想着怎么下去,为什么不想着上去呢?这山洞也不是露天的,咱们像壁虎一样这么……一爬。” 她用两只手指做了个爬行的姿势。 众人立刻恍然大悟,端木哲一拍脑门,“哎呀,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我居然没想到!这要是真傻呼呼的跳下去死得稀里糊涂的,可真是蠢啊。” 张平和陆征立刻就攀上了顶壁,然后试着往前爬。 走到这里,已经不是之前的山道,而是一座宽阔的山洞,顶壁很高,所以没有办法游过去,然后再攀上顶壁,只能现在就爬上去。 虽然有些困难,可他们轻功都不错,自然也难不倒他们。 许凌月仰头看着两人在山洞顶壁飞快地跑着,时不时还跳跃一下,慢慢地就消失在远处。 过了一个小时,有声音遥遥传来,“公子,此法可行。” 端木哲跃跃欲试,他朝着两人笑笑,“季兄,顾小姐,两位先请。” 他还有一名护卫,存在感一直很低,影子一样跟在他旁边,至今一个子也没说过。 明翊又扯出布条,让许凌月对着自己像贴锅贴一样把她绑在自己胸前,一下下地绑得非常仔细。 端木哲有点好奇,“季兄,为何不将顾小姐绑在背上。” 绑在前胸,那季羽爬的时候岂不是要受阻碍。 季羽仔细把结打好,“安全。”他又检查一遍,然后让许凌月揽着他的颈,便飞身跃上顶壁。 他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头,“闭眼趴一会儿就到了。” 许凌月揽着他的颈,亲了亲他的耳朵,“好。” 趴在他身上,她的身体有可支撑之处,不会像背在他背上那样悬空,手脚几乎不能受力,会紧张害怕。 而且若是悬在她背上,那她就要靠布带和手脚之力来固定自己。 现在自己趴在他怀里,那就不一样了,自己几乎不需要用什么力气,也不会被布带勒得难受。 事关她的时候,他总是能那么细心体贴,她心里感动万分。 看着他们远去,端木哲摸着下巴自言自语,“怪不得顾小姐对这小子那么喜欢,看这小子调情手段就是个高手。美人在怀,比起美人在背,当然享受得多。这么光明正大的吃豆腐调情,嘿嘿,小爷我可学了一招。” 且说许凌月趴在明翊怀里,原本是闭着眼睛的,慢慢地她就睁开看了看,正好看到身下的水面。 静水流深。 看起来水面平如镜面,可远处是跌落下去的瀑布,就知道这底下的水流涌动得有多快。 而且水深得似乎不见底。 突然,她看到水底一个巨大的轮廓慢慢地扶起来,顿时心头一惊。 竟然是一头巨大的鲨鱼! 我擦,这里怎么会有巨鲨,它怎么没有随着瀑布落下去? 第1180章 救命! 她心跳如擂,生怕那巨鲨会突然立起来朝着他们发难。 明翊动作顿了一下,“怎么啦?” 他和她身子紧紧贴在一起,她心跳加速,他自然第一时刻感受到。 许凌月怕影响他,小声道:“水里有鲨鱼。” 明翊心神一凛,立刻加快速度,直接双脚用力,朝着前面飞扑而去,手掌在山壁上垂下来的石柱上一握,然后又往前纵去。 “哗啦”一声巨响,鲨鱼突然破水而出! 黑色而光滑的脊背,雪白的肚皮,闪烁着寒光。 它高高地跃起,长度怕不是有十几米长! 它猛然长开了巨大的嘴巴,森森锯齿,犹如利刃寒光闪闪,朝着明翊和许凌月两人直接切过去。 它速度极快,让人避无可避! 若是被它切中,那两人绝对会被切成几段! 明翊突然就松开手脚,左脚在它锋利的牙齿上点了一下,身形陡然平平蹿出去,随即手里射出一物,“咄”的一声,有一支利箭射在山洞顶壁上,随即借力一跃飞离大鲨鱼的攻击范围。 他没做任何停顿,又是几个平跳,快速地飞向洞口。 惊险又迅速,一切不过是电光石火中就已经完成。 后面的端木哲简直要哭死,虽然很惊险很惊险,可不得不承认,人家小两口逃得真是潇洒漂亮! 好了,危险留给自己。 “公子,这东西也不是时刻能跃上来的,就算它上来,咱们贴近山顶,它也没有办法。” 他们和季羽不同,季羽是两个人,不那么灵活。 端木哲想想也是,他早就把衣服用绳子缠了一圈,免得有什么耷拉下来连累自己。 许凌月和明翊到了洞口,并没有急着上去,而是在安全的地方稍作逗留。 这里已经听见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鲨鱼自然也不敢靠近。 这时候端木哲和那名属下也爬上来,速度极快,面对不可预知的危险,他们也没有再藏拙。 他们也知道只要爬过水域的一半就算安全,因为水底流速快,鲨鱼也不敢太过靠近外面。 他们也牢牢记着明翊两人遇险的地段,时刻警惕。 果然,就在他们抵达那个位置的时候,巨鲨再一次跃出水面。 只可惜两人壁虎一样牢牢地贴在山壁上,鲨鱼自然没有办法啃下来,只得跌入水里。 两人不由得松了口气,加快离去的速度。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明翊的警告声“小心。” 端木哲只觉得屁股上传来一阵剧痛,竟然好像被什么暗器射中一样。 他动作顿时慢了半拍,视线往下一瞄,吓得他肝胆俱裂。 水面上竟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嗖嗖地往上射箭! 这么一滞的功夫,端木哲再度中箭,这一箭在肩头,疼得他手一抖,差点跌下去。 如果再不离开,这样下去,再一箭射中后心,那他也必死无疑。 “公子!”身后那人声音有了一丝波动。 “菊人,我数三,你立刻过去。”端木哲声音没有了平日里的痞气,严肃而沉凝。 “一……二……” “三——” 数到三,端木哲猛地松开了手脚往下坠去。 第1181章 上天入地,我陪着你 按照他的计划,他可以挡住箭矢,菊人从他上面跃过去,只要能找到神医,就算完成任务。 远处的许凌月看得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然后她就看着那影子一样的护卫纵身一跃,一把将跌下去的端木哲给捞起来远远地朝前抛去,只不过他却没有了可借之力,就那样跌了下去。 “菊人——”端木哲怒吼。 他抬手抓住了上面的垂下来的一条石柱,眼睁睁地看着菊人跌下去,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朝着那跌落的人影咬去。 端木哲咬牙扭开了头。 千钧一发至极,“嗤”的破空之声响起,一支飞箭如黑色的闪电一样破开虚空,竟然比巨鲨还快,一下子缠住菊人的手臂,然后猛地一拉,让菊人绕着巨鲨打了个转。 菊人也不是无能之辈,他立刻借力在巨鲨身上踩了一脚,身子腾空而起,咻的一下子落在端木哲身旁。 他身上绕着编织了钢丝的渔网线,柔韧结实,末端是一支拇指粗的钨钢小箭。 “公子,走。”菊人揽着端木哲,两人快速地往前面去。 巨鲨失去了目标,只能落回水里,慢慢地又沉入水底,消失不见。 许凌月看着明翊把小箭收回,很是惊奇,“这个东西比我给神兵营的还要厉害得多,哪里来的?” 明翊犹豫了一下,“殿下给的。” 许凌月哼了一声,“明翊有这么好的东西?他是哪里来的?” 神兵营出品了很多精锐武器,这种一般是弩箭拴上绳子,用来攀岩的。 只是这把箭可不同,这把的速度更快、力道更大、绳索特殊,更关键的是他是以袖箭的方式发出去的,一般只能近距离,根本没有这么大的射程。 只怕现代最顶端的也未必有他手臂上的这支更好。 想了想,她哦了一声,“或许是长生王给他的。” 明翊:…… “多谢季兄相救!”端木哲感觉真是捡回一条命,现在这两人就是自己的生死兄弟。 明翊依旧冷冰冰的,“离开这里。” 他带着许凌月沿着山壁攀上去。 张平和陆征已经等在那里,也做了一些措施,几人上去之后便上了一块巨大的山石。 听着端木哲惊呼的声音,许凌月因为朝着山壁看不见什么,拍着明翊赶紧放她下来。 明翊没放她下来,而是转了个身让她看。 许凌月双腿夹着他的腰,双手攀着他的颈——被绳子捆着只能这个姿势,看着眼前的景象,她顿时被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实在是太过宏伟壮丽,已经没有言语可以描述。 他们站在壁立千仞的山壁凸出的一块巨石上,上不见顶,下不见底。 下面飞瀑轰鸣,犹如万马奔腾,雷声隆隆。 宽大而又极高的飞瀑,就那样飞流直下,看得人头晕目眩,几欲纵身坠落。 而对面几乎是同样的高山,壁立千仞,几乎是伸手可及,压迫感十足。 她喃喃道:“这山一定通天彻地,现在咱们是上天还是入地?” 明翊轻轻抚摸她的后颈,“上天入地,我都陪着你。” 第1182章 你撒谎! 那边处理完伤口的端木哲笑微微地看着他们,“两位,照顾一下咱们这些没女人的糙汉子行不。” 这俩人简直是逮着一切机会调/情说爱的。 还有,这个姿势,你们不害羞,小爷我看得欲/火高涨啊,救命! 为了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他好心提醒,“季兄,你娘子的腿美得很。” 许凌月脸颊发烫,让明翊放她下来。 明翊想了想,解开布带的结,然后蹲下,让她趴在他背上,再把她牢牢地捆住。 现在他们深处山壁中央,处处都是危险,一个不小心万一看不住让她跌下去,他去哪里后悔。 他不容许一丁点不可掌控的危险因素出现。 端木哲白了他们一眼,“季兄,虽然你女人的确很勾人,可你也不用时时刻刻拴在身上吧,我保证不抢。” 他这样绑着顾小姐,自己时不时地看两眼解馋都没得看好吧。 许凌月白了他一眼,“端木哲,你还是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吧。” 端木哲赖在地上,仰头瞅她,“我要知道,我就是神仙了。” 反正也走不了,还不如借机会多看几眼美人呢。 这美人怎么这么好看呢,越看越好看,脚上的鞋子都破了,露出水嫩嫩的脚趾头,跟珍珠一样美丽可爱。 张平和陆征开始合力吆喝,“在下携红绿玉璧求独君庐主人一见……”运足了内力,声音连绵不绝,远远地送出去。 只可惜这里瀑布声轰鸣,再大的声音也会被掩盖,一点用处也没。 明翊拿出那枚红色玉璧,又让张平把绿色的玉璧拿出来。 他拿着两枚玉璧,学着许凌月的样子对着阳光摆弄了一下。 此时夕阳西下,红彤彤的蛋黄一样挂在西山腰上,慢慢地很快就要全部隐去。 片刻,玉璧果然又发出了一到绚烂的光束,朝着远处直射而去。 那样轩丽的光,似乎就算穿过瀑布、云海、暴雨都不能被湮灭一样。 端木哲有气无力,“可千万别又开启什么门让我们走,我感觉已经濒死,再这样来一次,我还是直接死了好。” 许凌月揶揄他,“那若是现在突然有一道天梯,可以直接走下去,你去不去?” 端木哲叹气,“为什么不是走上去?或许神医喜欢住在山顶呢。” 许凌月笑起来,“光束没有往上指啊。” 端木哲幽怨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可以这么没心没肺,我们都要愁死了,女人还真是不一样,有男人在身边就一切万事足。” 这时候就听明翊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夜帝故人,邀独君庐主人一见。” 他的声音没有很高,但是竟然能传得很远,然后层层叠叠的回音响起来,在山谷中居然连绵不绝,应声不断。 “夜帝故人?”端木哲一下子跳起来,瞪着二人,“你们是夜帝故人?” 明翊根本不理睬他。 许凌月想着在夜帝的山谷里住过一段时间,还见到了他心爱女子的画像,那是不是也算故人呢? 当然,夜帝不认识他们啦,可夜帝的宠物认识,也一样。 第1183章 这里没有神医,你们走吧。 “别那么激动,骗骗他们,听说兰殊是夜帝的徒弟,既然是师父故人,那他怎么也得要见见吧,当然得把我们救下去了。” 端木哲很想掐死她,“你知道欺骗神医有什么后果吗,他虽然是神医,也是铁石心肠的人,得罪他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那还找他求医作甚,不如趁早跳下去死的好。” 许凌月摊手,“咱们用玉璧做信物,可他也不理睬啊。要是认的话,咱们玉璧的光束都打过去了,他岂能不知道?只怕咱们在寒潭那里他就知道,现在咱们已经到了这里,他还不理不睬,分明就是故意不理的。” 她对这样故弄玄虚的神医,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你要住在深山老林就算了,你还弄得这么复杂,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很爽么? 别人来找你求医,还没等见着人的,只怕就先挂了。 就算有通天的医术,又能如何呢? 既不造福百姓,也不促进人类医术进步。 既然一心要当神仙,那就不要传出自己的名声去,不要让人知道自己的存在,也不给人那虚无缥缈的希望,自然也不会有人来求医。 结果一边要那个虚名,一边还那么变态! 她对神医兰殊,实在是一点好感都没,还没见面就先讨厌上。 这一点她自是与众不同的,别人都是满怀敬畏和崇拜,战战兢兢地求医。 而她先把神医给鄙视了一通。 端木哲唤了半天自己的金雕,结果一点影子都没,许凌月也就信他说的这可能真的有点玄幻。 当太阳落下去,细细的一弯月亮挂在山腰处,甚至在他们脚下的感觉,身手可以采撷过来。 满天的繁星幽幽闪烁,诉说着永恒的寂寞。 飞瀑击打起来的山风,在夜里更加凛冽寒冷,水汽缭绕,很快竟然起了雾。 慢慢地,脚下就云涛雾海,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们就好像是在仙山的仙人,头顶是墨蓝色的苍穹,寒星闪烁,脚下是云海波涛,美轮美奂。 只可惜,他们寸步难行,毕竟不是仙人,不能御风而飞。 夜空中传来了两声鹰隼的叫声,然后有两个比夜色更浓郁的影子俯冲而下。 张平等人开始以为是自己家金雕,等近一点发现自己家的金雕不过是一只鹰,而夜色中这两只巨大的翅膀,让他们响起了山洞水库里的巨鲨。 难不成刚逃脱了水中的霸主又遇到了天空霸主? 还真是命运多戕! “尔等果真是夜帝故人?”大雕上传来了清冷的人言。 明翊应了一声,随手抛出了一个小物件。 大雕一个俯冲就将那小物件叼住一甩,扔给了背上的人。 那人接过去摸索了一下,欢喜道:“果然是尊主旧物。” 端木哲等人看明翊和许凌月的眼神跟看神仙差不多了。 端木哲把绿色的玉璧递过去,“我们持有神医的信物,也求神医一见。” 那清冷的声音傲慢道:“此地没有神医,你们别处找吧。” 我擦,你信不信小爷弄死你!端木哲现在吃人的心思都有。 第1184章 最残忍和最不可忍 “那就求见信物的主人。” 还是得耐着性子。 “等着。” 话音一落,那声音就吩咐大雕飞走了。 又过了许久,就有一物从下面升起来,亮堂堂的,一下子将云海都驱散了不少。 许凌月惊讶地看着,居然是一个巨大的热气球! 嗯,是一个很古代的热气球,但是的确是热气球,可以飞这么高! 热气球下面是一件竹制的小房子,里面有四个身穿淡蓝色衣衫的少年正在操控机关,让热气球在他们旁边停下来。 “请客人移驾独君庐。” 端木哲看向明翊。 明翊背着许凌月跨入了竹屋中,端木哲四人也随即跟随进去。 他们一进去,就有人把门窗都关好,只有控制器前方有一面玻璃窗。 不过外面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什么。 许凌月暗中观察,暗暗心惊,这兰殊是神医? 看样子他更像一个机械师!或者一个发明家。 他显然比她更懂一些机械原理,这热气球她就算可以造出来,却也没有这样大的动力,而且现在也造不出,她没有足够的材料。 很快,他们落地,然后被人领着走了一段路,最后被安排在一座小竹楼里。 “时辰太晚,客人先行休息,明日早饭后我们先生会见各位的。” 几人也没办法,只能暂时休息,这几日实在是太累,担惊受怕,精神身体双重折磨。 不过现在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生怕有什么意外。 倒是明翊和许凌月比较放松。 有人送上了晚餐和热水。 晚餐粗茶淡饭,但是小菜精致,一小盆饭被他们吃得干干净净。 明翊还去找来一只大一些的水桶,洗刷干净,拎进屋里让许凌月泡个热水澡。 许凌月泡在里面,热乎乎的,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全部打开,让她觉得酸酸软软,非常舒服。 明翊一直守在门口,片刻听不见动静,“洗好了么?山里凉,好了就出来,不要着凉。” 没有回应。 他扭头看过去,却见她头歪在一侧的手巾上,睡着了。 明翊叹了口气,只得进去把她抱出来,仔细地给她擦干净再换上干净的细麻裙子,然后把她抱到竹床上拉开被子盖上。 虽然两人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可他面对这样的她还是需要很大的定力才能忍住。 他感觉这一趟带她来求医,自己已经经历了世上最残忍和最不可忍的考验,心碎、情/欲,从此之后,真是再大的考验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而所有的所有,全都是来自于她,若非来自眼前这个女孩子的伤害,任何的事情,对他来说也都算不上考验。 哪怕是亘古的寂寞,他感觉自己都可以熬过去。 她是他的,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谁来阻挠,他也毫不退让,遇神杀神,遇佛弑佛。 可他要她好好的,再也不受那病痛折磨。 所以,他又不得不如此。 她清隽的眉在灯影里真美,眉宇间的矜傲之气更让她带着一种脱俗的气质,浓密又长的睫毛柔顺地栖息在眼底,甚至俏皮地弯翘着,犹如她微微勾起来的唇角。 第1185章 先生有请 哪怕不笑,她的唇角都微微翘着,让她本来有些清冷的容颜带上几分甜美。 这样一个女孩子,人间可见,人间又难寻,一旦遇上,就不想放手。 所以,凌儿,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来自哪里,更不管你曾经与谁有情,而今一切终于明翊。 他轻执她纤纤素手,两枚银指环在灯光里闪烁着微光,微凉的唇吻在她指尖,却滚烫,一直熨帖进她心里去,让她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也舒展开,唇边溢出一声低吟。 他一夜未眠,坐在床边一直看着她,总觉得怎么都看不够,要一点点地用目光把她给镌刻在心底里,骨血里,稍瞬不能忘。 一连几日他们住在竹楼里,有人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只是一直没见到独君庐的主人兰殊。 明翊还好,端木哲忍不住,他拦住那个叫华年的独君庐弟子。 “请问令先生什么时候才会见我们。” 住了这些日子他们也摸着这些人的脾气,他们不喜欢别人叫兰殊神医,反而都是叫先生的。 而夜帝是他们的尊上,或者是他们的师祖,一个个敬畏得如同神明。 华年看也不看他,却拿眼去看旁边对许凌月,“我们先生这几天有紧要事情不在,等回来了他会先见顾小姐。” “顾小姐?”端木哲不解,“为什么?” 他也有信物啊,也是神医自己交给人的信物,同样有效。 华年一副拽拽的冰冷样子,“她是我们尊上故人。” 端木哲看向许凌月和季羽,“那他也是,你们先生不会只见顾小姐一个吧。” 华年看了季羽一眼,哼了一声,扭头走开。 端木哲有些不能忍,从小到大他都是被人恭维着捧在手心里,在这里居然被一而再地蔑视,真是不能忍。 他走到许凌月身边,“你真的认识夜帝?” 许凌月笑了笑,“不算认识,不过我算认识他夫人。” 反正见过画像,就算认识,又不可能出现真人。 端木哲惊讶得不得了,原来两人也不算全然吹牛。 “可他们对你夫君好像没什么兴趣。”端木哲笑着揶揄。 被明翊救过之后,他如今对两人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就是自己人,可以开玩笑,可以并肩作战,可以为之奉献。 至于奉献什么,看他心情。 许凌月看了明翊一眼,有点忧伤,自从来了这里,明翊似乎又紧张起来。 而且是非常紧张,虽然别人感觉不到,她却深有体会。 到了这里之后,他对她几乎没有太过亲密的动作,连之前的抱抱、亲亲、牵手都已经杜绝。 晚上他都是在凳子上睡,或者地板,她好心叫他一起,他居然断然拒绝。 一点都不留恋。 她都怀疑这个明翊是不是已经被换成季羽。 两日后,华年来请许凌月。 许凌月道:“单叫我一人吗?我和夫君一起来的。” 华年看着她,有些不满,“我们先生请你,自然就是你,先生也没有说请顾小姐和她男人。” 许凌月犹豫一下,朝着明翊走去,想跟他说几句话,谁知道明翊却一转身从竹楼上跃下去,急匆匆的,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许凌月一怔。 第1186章 兰殊其人 华年不耐烦催她,“快点啦。” 想了想,许凌月还是先跟他去,回来再收拾明翊,他来到这里就跟换个人一样,几乎拒绝跟她交流。 她一路跟随华年往山谷深处去,最后进入一座山门,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七拐八拐,还穿过好几座石门密室,最后竟然又踏入了另外一个山谷。 从珠帘中迈出来,抬眼看着谷中的景象,许凌月大吃一惊,禁不住惊呼一声。 她曾经设想过很多次神医兰殊是什么样的,独君庐在她的意识里应该就是几间翠竹环绕的竹屋,清风翠竹,药箱古琴,然后一个男人,几个药僮,可能就是隐居的神医影像。 不管怎么想,她也没有想过眼前这样。 哪怕是见到了热气球,她寻思兰殊有些奇怪,可能懂机械,是一个发明家。 但是住进竹庐之后,眼前的一切又和她之前所想差不多,所以她觉得兰殊最多就是一个世外隐者,擅长医术,爱好机械。 反正怎么都没想过是这样的。 这里居然是一座依照山势地形修建的山中城堡,谷中遍植各种草药,此时阳光正好,清风送爽,有药香和花香扑鼻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而山谷中也不是一马平川,因地制宜修建着一些奇怪的建筑。 许凌月看到了风车! 她还看到了水流被风车和滑轮等机械控制着,从低处送到高处,又流向低处,这样周而复始,使得整个山谷中生机盎然。 甚至光滑如镜的山壁上都有植物迎风招展,而山坡四周的山,凡是有土而能生绿植的,则从山脚往上有一片被开垦成为梯田。 谷中人头攒动,大家都在忙碌,可他们不像外头百姓那样忙得灰头土脸,反而一派潇洒闲适的样子。 一个个身姿舒展,那架势倒像是舞蹈。 他们沿着山下开凿出来的石廊七拐八拐地进入了石堡,石堡是直接开山而建,气势宏伟。 石堡内挂着华贵精致的羊角宫灯,大大小小,十分美丽。 他们顺着旋转楼梯拾级而上,走了四五十层,便拐去一个房间门前。 许凌月一直注意锻炼身体,却也有些吃不消,在楼梯口歇了口气才跟上去。 华年敲门,里面传来清冷的声音,让他们进去。 华年推开厚重的紫檀木门,请许凌月入内。 许凌月举步入内,发现是一间很大的石室,阔朗明净,采光极好。 房间内用落地罩、碧纱橱隔开成为几个隔而不断的空间,疏朗干燥,还涌动着清雅的香气,好似墨香又似药香,十分好闻。 许凌月扫了一眼,见南边窗下有一张很大的木榻,榻上放着案几,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 一个身穿雪白单衣的男子跪坐在榻上,脊背挺拔,他一手撩着衣袖,一手奋笔疾书。 他背后是高大的落地窗,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他单衣如雪,肌肤如玉,背着光看不清脸,露出来的手腕和手闪动着耀眼的白光,几乎要和雪白的衣衫融为一体。 许凌月看着他,感觉好像眼前有一只无形的笔,饱蘸浓墨,在眼前随意涂抹,笔锋不同带出浓淡不一的墨迹,然后勾勒出这样一副绝美的画卷。 第1187章 两人容貌相似 绝对的赏心悦目。 “兰先生。”她朝着男子走去,在榻前拱手施礼。 离开京城之后,她就极少行女子礼。 男子抬头看她,他背着光,五官不那么清晰,可一双眼睛晶亮夺目,一下子就能把人的视线吸引过去,似乎眼前只剩下这一抹光,就算对面阳光正好,却也不能夺其一分一毫的光芒。 然后他侧身,朝着许凌月拱手一礼。 置身于清透明亮的阳光里,许龄月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让人看一眼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精工画笔也难以描绘其万一。 看到他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果然适合隐居在这与世隔绝的山里,与天地共色,与日月争辉。 可是这张脸看在许凌月的眼睛里,和夜阎是有几分相似的。 夜阎透着一股阴鸷之气,而兰殊却纯净温暖。 “许小姐请坐。”兰殊的声音清澈动听,一如他的眼光,清澈得没有一点杂质。 许凌月凝视着那张盛世美颜,缓缓道:“敢为兰先生与夜阎什么关系。” 兰殊微微一笑,“在下不识。” 许凌月蹙眉,试探道:“长生王?” 兰殊依旧摇头。 许凌月将那块红色玉璧拿出来,“先生可识得这个信物。” 兰殊看了一眼,点头,“当年师父送我们每人一块玉璧,红色的是我师兄的,绿色是我师弟的。” 许凌月笑了笑,“冒昧问一下,令师兄贵姓。” 兰殊答:“卫。” 许凌月惊呼:“卫瑄。”卫瑄、长生王、夜阎三人在她脑海里交织成团,最后合并成为一个人。 如果卫瑄是夜阎,那最初救她的时候就是,还是只有在这次西昌见到的才是? 卫瑄给她的感觉和夜阎还是不同的。 她视线一转,不期然对上兰殊的眼神,他似乎一直在看她,神情淡然,目光平和。 他居然这样随和好脾气,许凌月心下也是疑惑的。 兰殊朝着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许凌月便踢掉鞋子踢着裙子迈上木榻,在东边的垫子上跪坐,和兰殊斜对。 这时候华年敲门进来奉茶。 兰殊请她品茶。 许凌月也没有拒绝,浅碧的茶色,香气清雅,十分宜人。 一盏喝下去,只觉得神清气爽,疲惫一扫而空。 兰殊也没有再给她续茶,而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如看着一个值得欣赏的故友。 许凌月开口,“令师兄送了一副地图和玉璧,指引我们来此求医,不知道有用否。” 兰殊笑,“自然有用,即便没有信物,有本领来到此地的,在下也会救治。只是——” 他顿了顿,忽而抬起白玉般修长的手指朝着许凌月眉间拂来。 许凌月下意识要躲,结果感觉一种强大的气势攫住自己,让她一动不能动,下一刻他的手指已经点在她眉心处。 他指尖微凉,那种清亮的感觉一直从触点传到了她的脑子里,传遍全身。 他眸光晶亮温暖,与她对视的时候坦坦荡荡,没有一丝一毫的闪避。 “你头中的异物岁月久远,如今已然与脑部融为一体,若想取出已无可能。” 第1188章 怀孕了 许凌月心头一跳,果然,事情就是她想过的最坏一面。 “请问先生,我还有多久好活。” 她问出了绝症病人都会问的话。 “十天。” 十天! 许凌月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根本没想过是这样的答案,实际这段时间她感觉舒服了很多,头也没有太疼,偶尔抽疼很快就过去。 她还以为已经朝着好的方向转变呢。 “不过,”兰殊笑微微地看她,“你本活不过十五岁,如今既然已经十六岁,那自然也会有意外出现。” 说话能不能不要这样大喘气啊,您可是神医,小女子深信不疑,说十天就是十天,吓得人都要昏过去。 许凌月眼神就染上了俏皮的笑意。 “不知道先生能否明言那意外如何。” 兰殊收回手指,沉吟,“除了开颅,我另有一法可取出异物,只是你的身体又不能承受。” 听着他的话,许凌月有一种你这个肉眼凡胎受不得我们仙人仙术的感觉。 神仙不是吹口气就给凡人把病治好了,怎么还有凡人身体受不住一说。 她听兰殊继续道:“更何况,不管哪一种方法,你腹中的胎儿是保不住的。” 许凌月蹭得一下子跪直身体。 兰殊看着她,淡淡道:“你竟是没有心理准备。” 语气中有着几不可查的责备。 许凌月脑子里轰隆隆的只有一个念头,自己怀孕了! 她和明翊有了一个孩子!! 她要做妈妈了,明翊要做爸爸了。 她要赶紧告诉明翊,他一定会高兴得昏过去。 所有的激动却又在一瞬间跟潮水一样退去,哗啦啦的搅动得她心口酸疼。 如果她要治病,那孩子必然保不住。 而若是不治病,她活不过十天。 真是——老天爷还真是公平,给她逆天的药泉,让她救人无数,可偏偏就是救不了自己。 这也算是遵循了宇宙能量守恒定律? 短短的时间她已经把那些情绪都隐藏起来,恢复了淡然微笑的模样,看不出悲喜,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兰殊看她虽然脸色变幻,却并没有惊慌和绝望,更没有其他濒死之人的崩溃和歇斯底里。 许凌月收敛心神看着他,“敢问先生不能开颅,先生另外的秘术不能用,那可还有其他抑制那异物深入的有效办法。” 她不需要把钢针取出来,哪怕能抑制钢针深入也好,将它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就好像是得了不会死人的绝症,也算是一种治愈。 兰殊看着她,眼中有淡淡的同情,“可以动手术浅开颅加上特殊药物,不过若要如此,你便终生受制于人。” 许凌月心下一动,不禁盯着兰殊看。 这个传说中神秘的兰殊就在自己对面,虽然俊美如天仙,可他实实在在坐在自己对面和自己说话。 他神情平和,态度坦诚,对她没有半点倨傲和冷然,就好像是交情颇深的故友一样言辞恳切。 他为何要这样对她? 还有他知道她太多事情。 自己明明说姓顾,他见面就称呼许小姐,他只看了她一眼,只怕就知道她已经有身孕。 第1189章 孩子能保住么 她自己都还没有感觉。 他的意思是说自己会受制于夜阎吗? 他如此说,那自然不是指他自己。 兰殊微微叹息,“你身怀灵泉,能护你四分周全,我的医术和丹药,可给你三分希望,剩下的三分又靠那人给你,哪怕是我师父归来,也只能如此。” 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许凌月指尖颤颤发抖,“为何一定如此。” 兰殊凝视着她,“人有天地人三命,分三魂七魄,肉身锁灵。无肉身,则灵散,无灵则形同枯木。你有药泉定住身灵,已然是逆天而行,若要抑制钢针夺命,自然要三大灵物齐聚才能可行。” 他的话许凌月听着清楚,可连起来又不明白。 这些挑战着她的世界观,让她有一种世界真的有鬼的那种颠覆感觉。 虽然她死而复生,身负药泉,可除此之外,一切如常,她的世界观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现在听了兰殊的话,她感觉自己以为的,可能未必是真理。 她忍不住问道:“先生是修行之人?” 兰殊笑了笑,“世间万物,皆修行者,许小姐也是。” 许凌月摇头,“小女子愚钝,不懂。” “许小姐并非不懂,而是不知。这世上的人本就不知,浑浑噩噩了此残生,生死复始,大部分如此。” “请问先生年岁几和?”许凌月想起传言夜帝千岁,那他的弟子是不是也不是普通人? 兰殊笑得温润优雅,“在下二十有五,尚未婚配。” 谁管你婚不婚啊。 许凌月腹诽,笑,“我还以为先生没有一千岁也得八百年呢。” 兰殊十指交叉淡淡然地笑着,“许小姐,一个人要想活一千岁有很多种办法,并非只有成仙成魔的,若能抛却肉身成仙成魔,也不必留在这浊世,不是么?” 许凌月蹙眉,“令师不是已经脱离尘世。” 兰殊笑而不语。 许凌月感觉自己需要时间来消化思考,又听得兰殊道:“许小姐,我与你说这些,你姑妄听之,并非一定要弄个明白。离开独君庐,你依然要过普通人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青春逝去,生死由命,爱恨情仇,勾心斗角,你一样也超脱不了。” 许凌月也笑,“那也得看我有没有那个命或者离开这里。” 兰殊突然露出一个揶揄的神色,“虽然许小姐的病不那么容易治,不过与你同行那位的毒倒是不麻烦,亦或者他的脸也不麻烦。” 许凌月心头一跳,这个兰殊怎么有点……八婆的感觉。 明翊体内有毒,可她已经找到控制办法,她的血液就是他的良药。 他已经很久没有发病。 至于他的脸……她分明就感觉兰殊的打趣。 他怎么这么八婆,自己和他也不熟好吧。 一见面就这样自来熟,真的好吗? 不过他对她倒是很亲切,这一点她很感激,比起卫瑄还是夜阎来说,兰殊感觉无害。 卫瑄是夜阎,也是长生王,许凌月虽然之前就怀疑,可一旦确认,还是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第1190章 高冷神医翻脸 想到一起来的端木哲,她就顺便帮忙问了一句,兰殊态度好,她也就和朋友说话一样轻松随意一些。 “他的事情与你不同。”兰殊似乎不想多谈端木哲他们,许凌月感觉得出,便也不再问。 这时候华年来说摆饭。 许凌月便起身告辞。 兰殊淡淡道:“许小姐需要住在这里。” 这里? 许凌月蹙眉,“我还需要回去商量一下。” 这时候兰殊缓缓抬头,淡淡然地睨着她,声音略略有些清冷,“你觉得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之前所有的温和亲切,因为这一眼这一句话,突然就消失不见,好似错觉。 他有病?还是耍自己玩? 世上有这样的人? 许凌月逼视着他,目光也变得冷下来,“先生这是何意。” 兰殊慢条斯理道:“你能来这里,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不见,不离。” “那是先生的条件,还是令师兄的条件。” “是你来此的条件,与谁无关,与是否治病无关。” “荒唐。”许凌月转身疾步离去。 很快她就明白兰殊的意思,他不发话,她还真走不了。 这石堡就是一座迷宫,被布置了强大的阵法,她还真是无能为力。 她想到明翊,心里就着急,若是她被软禁,明翊只怕会怒,到时候闹起来,明翊一个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最后她又回到了兰殊的房间,桌上饭菜热气腾腾,兰殊静坐对面,朝着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许凌月知道生气发怒都没用,缓步上前,索性就端起碗筷吃饭。 她自嘲开始还以为兰殊好商量,没想到更变态。 看来夜帝也是个变态,一个千年老不死,教出来的徒弟能正常到哪里去? 兰殊看她吃饭的时候一副在咬人的样子,不禁笑了笑,帮她夹菜,“细嚼慢咽,小心噎着。” 他这样亲昵的语气让许凌月皱眉,“兰殊,咱们不熟吧。” 兰殊笑微微地凝视她,“不熟你为何直呼在下名字?许小姐。” 忍! 许凌月吃了两碗饭,对面的兰殊也吃了两碗。 放下碗筷,兰殊拿雪白的帕子擦拭嘴角,“许小姐来了,在下胃口都变好,跟着多吃一碗饭。” 许凌月冷冷讥讽,“我以为先生不食人间烟火呢,原来一样的表里不一。” 兰殊一副无辜的神态看她,“许小姐过奖,在下向来白是白,黑是黑,绝对不会外白内黑。” 看他热衷于耍弄自己,许凌月索性闭嘴不言,随便他怎么去,自己不开口,他能如何? 夜阎要抓自己去还情有可原,因为他是夜阎,与她有仇。 可兰殊呢,自己和他素昧平生,没有任何过节…… 许凌月心里晃了一下,应该是没有过节,而且他对她也并非是恨意,更多的是戏弄。 她不明白的是,一开始他明明是很正常地跟她说话,怎么到了最后就变了脸。 饭后兰殊让她陪自己下棋。 许凌月抱着手臂一副懒得搭理你的样子。 兰殊不以为意,笑了笑,“虽然我已经回答你很多问题,可我想你还是有不少问题要问,给你机会问如何。” 第1191章 你未来的夫君是—— 许凌月就拖过一罐黑玉棋子。 她落下一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兰殊落下一子,“喜欢啊。” …… “我们之前认识?” “不认识。” …… “你为什么知道我有药泉在身。” “就和我知道你死过一次一样。” …… “当初卫瑄为何要救我。” “因为他有阴谋。” …… “什么阴谋?” “许小姐,你输了。” …… 许凌月:“再来。” “一日一局,不可贪恋。” 许凌月慢慢地捡棋子,这个兰殊的确很厉害,她的棋艺也算精湛,很有心思,可比起他来根本不堪一击。 她感觉他一直在看她,遂哼了一声,“先生作甚?” 兰殊:“赏月。” 许凌月扭头看向窗外,倒是真的有弦月挂在西窗。 只是月光比不上屋内的琉璃灯盏来的清透,光辉满满,如银辉泻地。 兰殊一身白衣,手里轻轻摇着白羽扇,神情淡然,目光温暖,笑微微地看着她。 许凌月定力极强,“先生这样看我,会让我觉得咱们是不是有旧情。” 兰殊呵呵一笑,“不敢。” 许凌月:…… 兰殊:“许小姐可知医术其实是我最差劲的本领。” 许凌月:!! “那先生擅长什么?” 兰殊:“占卜。” 许凌月原本想嗤笑,却又忍住,现在她是真的不能理直气壮地说什么密信,占卜,从兰殊的嘴里说出来,只怕是真的。 兰殊的视线落在棋盘上,她纤细的青葱玉指夹着一枚黑玉棋子,黑白相间,美如画。 他羽扇一扫,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便泾渭分明,分列在她手的两侧。 他只一眼便算出两边的棋子数,棋盘线以及各种数据,轻轻地晃着羽扇,“你可以问。” 许凌月微微蹙眉,“我是谁?” 常人死便死,为何她能死而复生,还有了现代的二十多年记忆,还有了逆天药泉。 “虚无来,虚无去,你是你。” 废话……许凌月想翻白眼。 “为什么我会有药泉。” “炼过的药,流过的泪,救过的灵。” 越说越不懂。 “为什么会死而复生。” “死未死,生不生,身不锁灵,灵穿过虚空,何来死而复生。” 故弄玄虚! 许凌月觉得自己要怒,说是回答自己问题,跟没说一样。 “夜阎就是卫瑄?” “是,也不是。” 怒哦! “夜阎为何会来这里。” “你如何来,他如何至。” 好吧。 “大周朝玉嫔娘娘死因如何?” 她突然转换了话题。 “兰殊不语人间事,人间恩怨自有世人解。” 她还想偷懒开个挂,看来根本不行。 “我能听懂的,你一个不说,我听不懂的,你说了也没用。”许凌月继续捡棋子。 “这上面说出了你的姻缘。”兰殊唇角含笑。 许凌月神态冷淡,“我已经成亲。”她朝着兰殊晃了晃左手的戒指。 “成亲也可以合离,结婚也可以出轨。”兰殊笑得很恶劣。 许凌月终于忍不住翻白眼,继续捡棋子。 “你在这里的名正言顺的夫君是——” 第1192章 他只是你的情人 “你在这里的名正言顺的夫君是——”兰殊顿了顿,“大将军王之子。” 噗,许凌月笑起来。 然后冷笑,“大将军王之子,卫琰、卫珏、卫黎,那个卫黎身份低微极少露面,或者只是卫瑄的一个身份掩护。卫瑄就是长生王,他又是大将军王的儿子,还是你的师弟。兰殊,你们这关系,可有趣的很。” 兰殊看着她,“我们在说你的婚姻,有趣是他们的,与兰殊无关。” “你师兄入世,要搅动天下大乱,你不帮忙?就这样无动于衷?”许凌月不信。 “许小姐,你这一生与明翊无缘,他不可能娶你,你也不能嫁给他。”兰殊不被她影响。 “我已经嫁给他。”许凌月冷笑。 “他不过是你的情人。”兰殊轻摇羽扇,“你可以有无数个情人,你有这个资本。” “兰殊!”许凌月砰的把棋罐顿在桌上,她一开始还是很尊重兰殊的,毕竟是隐士高人,神医,高冷得很。 一见面他对她也很亲切,没有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高人倨傲姿态。 谁知道,他居然越来越离谱,还管她的婚事。 “我爹都管不到我嫁给谁!” 她两眼几乎冒火。 兰殊淡淡道:“许小姐,我是为你好,你与家师有缘,我自不会害你。你若坚持,此生少不得苦头吃尽,希望落空。该放手就要放手,执念只会害人,害己,害……” 他把后面的话咽下去,只是看着许凌月。 许凌月冷冷道:“我和夜帝没有缘,不过是无意中去他的一个隐居之所住了俩月,说故交不过是为了骗你见我求医。” 兰殊笑,不以为意,“是先有缘,才会去到那里,而非去哪里,而有缘。” 许凌月蹙眉,“难道有我不知道的缘分?” 兰殊笑得很温柔。 如果牵扯什么前世来生的,趁早滚蛋! 许凌月眉梢一挑,她不在乎这个,也不吃这一套,她的所有情感都在这一生,只需要过好这一生即可,管她前世来生是什么样的,跟她没有关系! 就算可能兰殊说的是真的,以后看透了来龙去脉会懊恼,那她也不悔! “兰殊,我是一个普通人,不要跟我拽神秘的事情,要么我死在这里,一切结束。若是我不死,自然还是要回到大周皇城,继续我未完的事情。” 这个兰殊神叨叨的,可卫瑄和长生王却没有这么离谱,至少他们是普通人,也会死! 人世间有她关心的人,她不可能让他们被人残害。 卫瑄,手段狠辣,胃口又大。 她和他,只能是敌人! 有时候就是如此,一个传说中的人,各种神秘、高冷,可一旦见面,发现其实不是那样。 而且人和人交往,有时候看得是合不合拍,一个再高贵的人,若不合拍,你也只会敬着怕着躲着他,而只有合拍,你才会想着念着挂着他,无关他身份地位。 卫瑄跟她玩神秘耍狠,兰殊也在这里故弄玄虚不真诚! 所以他们自动被她屏蔽出可交范围。 兰殊淡笑着看她,并没有因为她的挑衅而气恼,反而愈发平和。 第1193章 软禁 “许小姐,这只是我的建议,于你最有利的建议。” 许凌月笑了笑,“其他建议尚可,事关婚姻大事,儿女私情,只怕先生建议不妥,更何况,咱们素昧平生,先生一见面就建议这样私密的事情,实在有些让人无法接受。” 传说中神秘高冷的独君庐主人,居然是媒婆事儿妈,这就有点太过接地气,让人无法接受。 兰殊倒是也没再跟她说,似乎只是为了说而说一般,她不听他就不再提。 夜里许凌月留宿隔壁。 华年给她送了一些用品,还有新的衣物,和他们一个风格,素白、轻盈、飘逸。 原本她担心有什么阴谋,结果一夜平安,她也睡得非常安静,居然没做什么梦。 第二日一早许凌月起床,华年就亲自给她送早餐。 在他离去的时候许凌月拦住他,“我可以回去看看我夫君吗?” 华年笑道:“顾小姐只管安心住下,不必担心别的。” “那,我可以见兰先生吗?” 华年摇头,“我们先生说不想见你。” 许凌月:…… 难道是昨天忽悠她没忽悠明白,所以恼羞成怒,不肯见她? “既然兰先生不肯见我,我也不能去找我夫君,那我倒是奇怪留在这里做什么?毕竟,我们是来求医的,不能平白打扰你们先生。” 他不会是想软禁自己吧。 可软禁自己有什么好处? 华年笑了笑,指指石堡的外面,“顾小姐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四下里看看,外面很多有趣的东西。” 许凌月叹了口气,“也是,还剩下不到十天好活,再不好好看看,也没机会看了。” 她邀请华年和自己一起吃早饭,一个人无聊。 她虽然安静,但是身边从来都不缺人陪伴。 华年果真就把自己的早餐也端来,和许凌月一人一张小炕几在木榻上吃了早饭。 吃饭的时候许凌月不动声色地试探了几次,这华年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反而一点独君庐的私事也没透露。 “那能否麻烦你帮我转告季羽,就说我在这里很好,勿念。” “昨日已经告知,顾小姐不必担心。” “不知端木公子求见兰先生的事情如何?” “对于端木家的事情,我们先生有安排,顾小姐不必担心。” “哦。” 饭后她在兰殊的书房呆了半天,随便翻了几本书。 只可惜兰殊的阅读口味和她大相径庭,如今她喜欢轻松一点的,不喜欢那么深奥拗口的。 倒是有一本他自己写的药谱她翻看了一下,上面都是一些珍稀药材,闻所未闻。 其中被他最强调的就是独君,世间珍稀,仅此一株。 看起来应该是在独君庐。 不过按照兰殊的说法,那药材似乎遇到点麻烦,整天病怏怏的,很让人担心。 许凌月也没当回事。 晌饭后她要求下楼转转,华年倒是也没拒绝,带着她下楼去广场以及外面的农田溜达。 她让华年领着她四处走走,看看这里的一些机械,参观一下他们的作坊。 这里人口不少,俨然有一座中等城池大小。 原本她以为独君庐不过是一个医痴隐居之地,左右不过师徒数人,哪里知道竟然这么多。 第1194章 爱慕 原本她以为独君庐不过是一个医痴隐居之地,左右不过师徒数人,哪里知道竟然这么多。 随后一想也释然,真要是就那么几个人隐居,那他们总要吃喝,还需要各种日用品,总不能处处都自力更生吧。 再者说,他们住的地方这么偏僻,几乎与世隔绝,要从外面交换物品也没那么容易。 如果只有几个人,只怕早就衣不蔽体、饿死了。 可没想到是一座城,也着实让人有些惊讶的。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一个个衣衫飘飘,男的俊美,女的绝色。 这独君庐的人颜值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外面的美人们到这里来只怕也是一般颜色。 正走着一个高大的木头架子朝他们晃过来,到了跟前许凌月发现居然是一个木制的机械人! 虽然说机械人不准确,可分明就是雏形。 那木材和钢材结合的机械臂,还有高大双腿,它甚至还可以俯身三条腿走路! 它的顶端有三个人在操作,扳动不同的扳手,就有齿轮发生作用,嘎吱嘎吱地动起来。 硕大的木手拈着一朵火红色的玫瑰花,朝着许凌月递过来,花堪堪停在她身前一臂距离。 许凌月觉得好玩,她伸手要接,旁边的华年一下拦住她,低声道:“你不懂这里的规矩,乱拿什么东西,你要是想一辈子留在这里就接了他的火玫瑰。” 许凌月吓得赶紧双手背在身后,原来还有这样的规矩,简直是欺负不懂风俗的外地人! 机械人上的少年朝着华年喊:“要你多事,要你多事!” 机械臂竟然朝着华年扫过来。 华年一跃而起,嗖嗖地踩着机械臂飞上去,跳进控制室给了那人一脚,“这是先生的客人,你再乱来我把你扔到外面去。” 控制室里的少年哀嚎一声,“不敢了。”然后操纵者机械人扑通扑通地跑远。 华年一跃而下,落在许凌月身边,看了她一眼,“走吧。” 华年一直都一副清冷倨傲的姿态,许凌月之前对他也没特殊感觉,经过刚才那么一闹,她倒是觉得华年这人有点外冷内热,感觉也就没有那么冷。 “若是山外的人不懂规矩,接了那玫瑰花真的必须要留在这里?俗语不是说不知者不罪么。” 她笑微微地看着华年。 华年扭头看她,一副目不转睛的样子,“顾小姐觉得山外的规矩能管到山内么?” 许凌月一怔,随即笑,“那这山内的规矩也很霸道,若要人心服口服,就该在进山的时候把规矩言明,若不遵者,后果自负。” 华年点点头,“若是顾小姐肯长长久久地留下,倒是可以建议先生如此改改。” 许凌月蹙眉,看向他,难不成他们要强留她? 华年却加快步子走在前面,“前面景色不错,顾小姐可以去瞧瞧散散心。” 许凌月却想借机会去找明翊,只是华年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断然拒绝。 随后她用五天的时间参观石堡的里里外外,从农业到手工业,还有各种机械,以及石堡内的各种设施装备,她全都一一看过。 第1195章 他不肯见她 同时她也提了很多有效建议。 比如她给他们更好点建议来净化石盐,如何更好地获得井盐。 这里不靠海,百姓吃的都是井盐和石盐。 但是石盐杂质多,容易中毒,净化没那么容易。 另外许凌月还对他们的水车、风车、滑轮等提出了很好的意见,让他们加以改进,机械可以更加先进省力,更加耐用。 她也去看了他们的冶铁作坊,虽然也很先进,但是比起她方法还是差一点。 这让她对兰殊越发好奇,兰殊这个人有一些理念非常超前,可有一些又有点落后裹足不前,明明很简单的道理,他居然也没懂? 亦或者他懒得去管? 当然这几天她也没有白浪费时间,参观了石堡之后她脑子里就有了一个很明确的想法,后来也给了她很大的帮助。 许凌月感觉身体没有一点难受,头也没疼,可距离兰殊说的十天也差不多了。 难不成第十天自己真就无声无息死掉? 她觉得有点可笑。 她怀疑他是不是受了夜阎所托,故意刁难她,如果她不嫁给夜阎,那他就不给她疗伤。 若真如此,那她也不必在这里耗时间。 她找到华年要求见兰殊。 华年依旧是那句话,“顾小姐,先生今天有事,不能见你。” “若是先生不见,那我想告辞。” 她已经好几天没见明翊,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 华年劝她不要意气用事,她的身体不允许,“顾小姐,若是离开这里,你不但会病发,病情还会更加严重,到时候先生也救不了你。” 许凌月看着他,“这么说兰先生让我住在这里,已经是在给我治病?” 华年点点头,“确实如此,顾小姐的房间是我们先生亲自布置的,每一样摆设都是有用的,难道顾小姐没觉得现在既不做恶梦,又不会觉得疲累头疼吗?” 被他这样提醒,许凌月想了想,果然如此。 这么说她错怪兰殊了? “而且,不是我们先生不许你见季羽,而是季羽现在不想见顾小姐。” “不可能!”话一出口,许凌月就知道自己错了,懊恼地转身看着窗外,的确有可能是明翊不想见她。 否则他也不会打扮成季羽跟着她。 他本来就要求她来求医,是她不肯,后来她被霓凤舞刺激答应来求医,只怕他担心路上遇险所以亲自护送。 如今已经送到,他是不是觉得任务已经完成,他不再欠她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觉得心里又酸又涩。 现在已经是季羽,不再是明翊的身份,他为什么还不肯见她。 “既然是他不肯见我,那他是走了还是依然留在外面?” “他还在竹庐住着,只是不肯前来见顾小姐而已。” “好,好。”许凌月笑了笑,她现在离不开石堡,确切说离不开兰殊布置的这间屋子。 明翊不肯来看她,却也没离开竹庐,只要他还在就好。 她想再见兰殊。 华年犹豫了一下,“我们先生也不是不见顾小姐,其实是……” 第1196章 自相残杀? “是什么?” “我们先生的师兄来了。”华年看了她一眼。 师兄? 许凌月明白过来,应该就是夜阎。 结果到了夜里,华年来敲许凌月的门,咚咚的十分急切。 许凌月起身开门,“华年?” “顾小姐,请去救我们先生。”华年声音急躁,脸色难看至极。 许凌月觉得他们也没必要跟自己耍什么花招,毕竟自己要靠兰殊救命,她当即就披上外衣让华年带路。 华年带着她在石堡七拐八拐,最后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是山顶还是山低,华年带着她站在一扇石门前。 “先生,顾小姐求见。” 室内传来怒喝声,随即又消失不闻,片刻,兰殊的声音传来,“请她进来吧。” 石门开了,兰殊的声音再度响起,“请进吧。” 许凌月犹豫了一下,迈了两步,却见华年站在外面并不进来,“华年?” “你自己进来。”低沉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许凌月心头一颤,这声音……不是兰殊。 她咬咬牙,举步入内,石门又自动关上。 石室很开阔,里面没有什么家具,只在墙角有一张白玉榻,周围是白纱帐子,靠墙一只顶天立地的柜子,对面是一张巨大的石案,上面供奉着香炉。 石案靠墙放着,墙上挂着一副人物画像。 上面画着一个男子,侧身负手而立,微微转首,只露出了三分之一侧脸不到。 虽然只是寥寥数笔,便已经勾勒出一个长身玉立,神秘而冷傲的男子,他下巴微扬,眼梢斜睨,一股肃杀高冷之气跃然纸上,让人几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这人…… 许凌月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觉心如鹿撞,只是一副画像居然可以给人这样大的压迫感。 而且,这人的相貌似乎和兰殊、夜阎都有一点近似,只是比两人气场更加强大。 难道这是夜帝? 为什么夜帝的容貌和徒弟有些近似? 难道他们师弟模样也和他们近似不成? 这么一想,许凌月甚至觉得华年也和他们有那么一分相似。 她把视线从那幅画像上移开,然后就落在地上打坐的二人身上。 兰殊一身雪白的单衣,脸色比单衣还白。 卫瑄一身墨色的长袍,脸上是一张面具。 他抬眼看她的时候,目光冷厉阴鸷,似乎没有半分感情。 许凌月缓缓上前,在距离他一丈远的位置站定,“那么现在我该如何称呼阁下,卫瑄、长生王还是夜阎?” 卫瑄冷哼一声,周身都是让人不寒而栗的阴鸷气息。 兰殊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师兄何必如此,夜阎是记忆,长生王是身份,卫瑄是本尊,许小姐那么聪明,自然能猜出来。” 说夜阎是记忆,卫瑄是本尊,对面的男人似乎有些不悦,可又不辩解,也无法辩解。 的确如此。 或者说夜阎是对许凌月的情,卫瑄却不需要有情,只有责任和野心。 “废话越多死的越快,师弟好像永远记不住。” 卫瑄哼了一声,身上的杀气在瞬间暴涨仿佛到达了一个临界点,下一瞬就要爆发开来。 第1197章 你霸道你有理 兰殊神色一凛,咳嗽了一声,又血从嘴角溢出。 “兰先生。”许凌月关切地看向他。 她一出声,卫瑄身上的杀气一下子全部消散。 兰殊微微松了口气。 他朝着许凌月笑了笑,招呼她,“许小姐过来坐。” 他伸手一抓,将不远处的一个蒲团凌空抓来,然后放在距离自己近一点的位置。 许凌月道了谢便落座,对兰殊却也满怀戒备的,第一次见面他可说不认识夜阎的! 兰殊也不再理睬卫瑄,而是跟她说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师父就收了我们三个徒弟,师兄呢文韬武略,擅长谋略,全是些安邦定国之道。我和师弟对此没有丁点兴趣,我喜欢奇巧技艺和医术,而我师弟则是武痴,喜欢功夫和毒术。” 许凌月心下十分惊讶,这个夜帝还真是强大,他这三个徒弟,只怕每一个都是天底下顶尖的了。 兰殊朝着她笑,那笑让她觉得有些幸灾乐祸,不像初见时候的清澈和淡然。 “可你不知道,就算我们在自己领域内是最顶尖的,这世上也是一物降一物,各人也都有自己的一个对手。当初,师父他老人家早就说过的,我们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对头,你可知道我们师父教我们的办法?” 他这话自然是问许凌月。 许凌月略一沉吟便道:“在对手羽翼未丰之前今早铲除。” “还有呢?” “若不能铲除,则需化敌为友?” “许小姐,你觉得我师兄的敌人是哪个?”兰殊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又问她。 卫瑄身体瞬时紧绷,杀气凌然,瞬间充满了整个石室。 兰殊咳嗽了一声,用帕子擦擦嘴角,帕子上有血。 他似笑非笑道:“师兄,你谋略堪称天下第一,现在又把功夫弄得这么厉害,你这是想抢老三的名头不成?” 卫瑄冷冷道:“过奖,我们加起来在老三手底下也走不了三百招。” “可你根本不给老三向你出手的机会,所以你这是憋这一肚子坏水,来祸害我这个二师弟?” 许凌月不解他们的矛盾,却也不插眼,只是冷眼旁观。 之前在长生王那里,卫瑄表现出来的好像很尊兰殊,那也不过是长生王而已。 到了卫瑄这里,兰殊可能是他潜在敌人? 而除了自己被他下药那段时间,夜阎不曾在别的场合出现过。 这个人,精粉至此,怎么不疯魔了他! “我只是让你救人。”卫瑄看也没看许凌月,可说的自然是她。 兰殊苦笑,“你是怪我多嘴,要杀人就杀人,说那么多借口。” 卫瑄没吭声。 兰殊眉眼间凝着一丝冷意,“如果许小姐不来,你是真的想杀了我这个师弟不成?我若是死了,你有把握能医好她?” 卫瑄突然抬手,左手变抓朝着许凌月抓去,右手举掌朝着兰殊平推。 一抓一推间,他不动声色地和兰殊过了十几招,兰殊吐了一口血,许凌月被他抓到离他近一些的位置。 他根本没碰到许凌月,可许凌月却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道缚住根本挣不脱。 第1198章 师弟你多心了。 他手继续轻轻一甩,许凌月就被他甩到自己偏后的位置,“反正你根本治不好她。” “我治不好她?我已经有办法让她不死,平平安安活到一百岁。你能治好她?让她活几年,一年,最多五年?呵呵,师兄,你不会觉得你真的天下无敌,连医术也已经超过师弟了吧。” 兰殊咳嗽一声,又咳出一口血来,脸色白了一分。 卫瑄起身,朝着兰殊一步步走去,杀机肆意,压迫十足。 许凌月几乎说不出话来。 兰殊这时候抬眼,看着他笑,“师兄,你可知道其实师父……还有关门弟子。” 卫瑄伸出去的手顿住,似是不信,哼了一声,“那又如何。” “师父说过,同门禁止自相残杀。”兰殊喘了口气。 “我没说要杀你。”卫瑄负手而立,那姿态竟然和画上的男子有了五六成相似,兰殊看得心头大惊。 “师父离开那么多年,师弟居然知道师父有关门弟子,我和三师弟居然一点消息都没。” 兰殊知道他是不相信自己。 兰殊笑了笑,“师兄不要忘记,我最擅长的并非医术。” “占卜。”卫瑄微微颔首。 兰殊道:“师父有关门弟子,若同门相残,四师弟将现身清理门户,师兄不能不顾忌吧。” 卫瑄嗤了一声,“我有什么好顾忌的?倒是你,我无意杀你,你却杞人忧天。” 兰殊看向许凌月,“多谢许小姐肯来救在下一命。” 许凌月心里疑惑,却又不动声色,“先生何出此言,我什么都没做。” 兰殊笑了笑,瞥了卫瑄一眼,“这几****已经让人准备药材和工具,两日后为你手术。” 许凌月一怔,没想到他这么痛快,之前她一直以为他在拖延,没想到是自己小心眼误会他。 只是看他和卫瑄的看似亲密实则剑拔弩张的关系,她又觉得自己最好不要掺和。 毕竟自己若是要活命,得靠三种力量,而兰殊和卫瑄缺一不可。 所以她一个也不能得罪。 当然如果他们以此来要挟她做不到的事情,那她也宁愿不治。 “不知道先生能否透露一下手术的内容。” 兰殊看向卫瑄,缓缓起身,“走吧,去外面说,呆在这里能让人疯掉。” 他起身,许凌月跟着起身,只是没等她站起来却被卫瑄挥袖拂倒在 第1199章 要么做,要么死 许凌月自然不会怪他,也没有什么好怪的,小命还攒在人家手里。 “兰先生,能否帮我把季羽叫来。”既然明翊是假扮季羽来的,那就是季羽,就算兰殊知道什么,她也不会揭穿来放到明面上来说。 这个她懂,别人也懂。 兰殊摇头,“并非我不肯,而是他不肯。” 许凌月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那、先生的手术要做到什么程度。” 如果可以保住孩子,她不想失去它。 兰殊叹了口气,“许小姐,你自己也是大夫,你该懂。你脑中的钢针已经没办法开颅取出,只能另辟蹊径,而不管哪一种办法,只要开始,你的孩子根本保不住。” “若是不手术,我真的没有几天好活么。”许凌月声音平和得很,就好像是询问天气一样。 兰殊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石室一片沉寂。 许凌月坐在蒲团上,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这里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是她和明翊的爱情结晶。 说起来是她的错,当初只沉浸在明翊不要她的伤心绝望中,一心想要找回他,所以根本没有想别的。 她闭上眼睛,尽量地调动体内的那种药泉涌动的感觉,让它尽量往腹部去,看看能不能保护腹中的胎儿。 半夜的时候,她突然惊醒。 她是被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弄醒的,小腹处酥酥软软,还有一种火辣的感觉,不疼,但是不怎么舒服,甚至让人有些难以忍受。 过了一会儿,小腹开始变得清凉,感觉也舒服起来。 她能感觉到一股柔韧而陌生的力量盘桓在小腹处,似乎在保护未曾成型的胎儿。 太好了! 这时候石门开了,一条黑影无声无息地闪进来,瞬间就停在许凌月身边。 她躺在榻上,赶紧阖眸装睡,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在榻边坐下,伸手抚上她的额头试了试,随即又给她嘴里喂了一粒药丸。 许凌月心下一惊,想要吐出来,可那人显然不给她任何机会。 他手指在她颈上轻轻地拂过,就有一股内力透进去,药丸立刻融化,顺着喉咙流进了许凌月的胃中。 清清凉凉的,不难吃,落入胃中以后还升起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很快四肢百骸都懒洋洋的很舒服。 渐渐地,她居然觉得眼皮有些沉,努力地支撑着却也顶不住。 然后她感觉那人在她身边躺在,一手穿过她的颈,一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抱进了怀里。 第二日一早,许凌月醒来的时候感觉神清气爽,没有任何不妥。 那人自然早就不见,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虽然他没出声,可许凌月还是能分辨出他是谁。 所以在晚上他又来的时候,许凌月没有再给他机会。 他把药丸送到她唇边的时候,她就一下子坐起来,“卫瑄,你耍什么花招。” 那人显然一怔,没料到她会识破他,或者没料到她居然能装睡骗过他。 她本事果然不小。 在她出声的那一刻,他周身的气息立刻变得冷冽,不再是之前的温柔缠绵,完完全全变成之前冷酷而无情的卫瑄,对她也没有半点温柔。 他走去一边把灯点亮,随后把药丸递给许凌月,“明天是最后期限,要么做、手术,要么死。” 第1200章 自作多情 他冷冷地看着她,“想必你不想死,这颗药可以让你身体承受力好一些。” “是你逼着明翊离开我的。”许凌月仰头和他对视,没有一点惧怕。 她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如果之前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之后明翊化作季羽一路护送,她要是再不明白那可真是傻子。 明翊对她的感情是真的,不是纨绔少爷哄女孩子玩的,所以他根本不会随便背弃她。 他一定是被迫的。 他不是能随意被人威胁的男人,能够威胁他的,只怕也只有她的命。 那么威胁他的那个人,除了卫瑄还有谁呢。 卫瑄冷哼,“就算我否认,你也不信。” “如果你想用救我当条件,威胁明翊离开,让我留在你身边,那我宁愿不治病。”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脸的平淡。 死有什么可怕。 当然,她还是怕死,只要活着的人,谁会想死! 谁不怕死? 可怕有什么用? 越是怕死,就越是容易被人控制。 对她来说,被人控制,不得自由,是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卫瑄很认真地看着她,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讥笑,“许凌月,你还真是自恋,你哪里来的自信有那么大的魅力会让我想留下你。” 他故意羞辱,许凌月却也不恼,缓缓地一字一顿,“你不会,但是夜阎会。” 卫瑄的双眼顿时冷意森然,“自作多情!” 他伸手以迅雷之势抓住许凌月的下颌,微微用力,就把她的牙关迫开,手指一弹,药丸就直接被扔进了喉咙深处,随即化为药液流进了她胃里。 他一双幽深的眸子漆黑,在昏黄的灯光里闪着雪亮的光。 许凌月推他的手臂,“放开。” 他轻哼一声就将她摔倒在榻上,下一刻已经消失在门外。 许凌月轻吁了一口气,抬手抚摸着小腹,她一定要想办法保住这个孩子。 虽然它来的不是时候,却也是她和明翊的第一个孩子,只要有办法留下它,她就不能让它消失。 天光大亮的时候,兰殊带了华年等几个弟子出现在石室里。 他们带来很多物品,最短的时间就将石室一角布置出一间手术室。 上面是明亮刺眼的聚光琉璃灯,周围是雪白干净的厚棉布,周围都用特殊的药水进行了消毒。 这间石室原本就很特殊,常年干燥,而且每天被打扫得纤尘不染,细菌自然也少。 许凌月早就沐浴过,穿着宽松雪白的棉布长裙,柔软又有垂感的面料很容易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虽然包裹得严严实实,却有一种禁欲的诱惑美感。 几个弟子看了一眼都赶紧别开视线。 她抱着手臂靠在墙壁上看他们忙碌,那些闪着寒光的手术器械里竟然还有她做出来的东西。 想必是在冶炼厂的时候被卫瑄拿走的。 兰殊朝着她走过来,示意她去一边椅子上坐。 许凌月犹豫了一下,“需要剃光头?”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的头发被养得乌黑亮丽,每年都会修剪发梢,长度维持在腰下位置。 要是剪掉,她还真是舍不得。 第1201章 手术、被困 明翊也不会高兴的,他很喜欢很喜欢她的头发。 这一路上走来,夜里他抱着她入睡的时候,半夜醒来,她都发现自己的头发绕在他的掌中。 兰殊笑了笑,“舍不得?” “也没什么,跟小命比起来,头发也没什么。”毕竟她的思想已经不是纯粹的古人,不会有那种断发明志的想法。 兰殊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不用剃掉,这么好看的头发,剃掉的话有人舍不得。” 他居然像摸小女生那样摸她的头! 许凌月白了他一眼,“先生。” 兰殊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揶揄她,“培养一下感情免得手术的时候手滑。” 他跟许凌月讲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因为她脑子里的钢针岁月太久,所以开颅手术也不能直接取出来,还可能会直接导致她的死亡。 但是要想治疗开颅手术还是必须的。 手术强度要小得多,意外几率也更小。 如果手术成功,虽然钢针不能取出来,可效果是差不多的。以后它不会对许凌月产生生命威胁,只是此后许凌月也要受制于药物。 这药物虽然没有副作用,可如果超过十天不吃,那她的身体就会变得虚弱,最多能拖一个月,她的小命就会彻底玩完。 所以他们这是把钢针的伤害直接转化成药物依赖? 虽然感觉不爽,可比起一命呜呼,慢慢呜呼还是好一些。 反正人活着,本来也是要慢慢呜呼的,只不过她在慢慢呜呼的过程中需要依赖一种药物,而那种药物需要卫瑄提供。 所以,这就意味着她虽然不死,但是后半生铁定要跟卫瑄纠缠不清。 受制于人!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受。 “我能否见见季羽。”她还是不死心。 兰殊手臂撑在墙上,垂首看着她,眼中带着同情之色,“许小姐,我并没有骗你,之前我就让华年去请他,他并不肯来见你。” 许凌月疑惑地看他,“我不信,你可曾告知他我有、有了的事情?” 兰殊摇头,退后两步看着她,“许小姐,那个并不能改变什么,更何况它根本留下不下来。” 这个许凌月也知道,开颅手术会用各种药物,这些药物对胎儿伤害很大,若是不用药物,就是疼也能将她疼得昏死过去,到时候胎儿还是留不住。 可她有药泉,不管怎么样,她都想试一试。 明翊不来见她,她直觉是卫瑄搞鬼,否则他不可能不来。 他都能假扮季羽跟着她,又怎么会在她做手术的时候不出现。 唯一的解释就是卫瑄的威胁。 就算没人说破,她不是傻子,一想就会弄明白。 她没有再坚持,任由兰殊给她剃掉一块头发,剩下的用东西扎起来包好,还要消毒、注射。 她的意识停留在兰殊那双清澈的眼睛上,他凝视着她,给她一个鼓励的笑。 山风呼啸,有黑云飘来,挡住了日头,山谷里一片黯淡。 某处,明翊站在一块石头上,一手握着软剑,留心着周围阵法的变化。 他已经被困此地一天一夜。 最后他索性将软剑盘于腰间,就地打坐。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远处现出一个黑影,那人冷冷地看着席地打坐的明翊,眸光森寒。 “明翊,你死心吧,逃不出去的。” 第1202章 消灭情敌 明翊缓缓睁开眼,看着来人,“可惜你还是杀不了我。” 不管作为卫瑄还是长生王,他都杀不了自己。 就算现在用了夜帝的阵法,他也照旧困不死自己。 如果不是急着去找凌儿,他自然也不会上当而被困于此。 “你既然不守信用非要跟在她身边,那就准备着此后再也见不到她。”卫瑄负手而立,森冷的声音里透着得意。 “我有不守信用么?你要求的是明翊不可再见她。”他现在是季羽,可不是明翊。 更何况,若自己不亲自护送她来,这一路上其他人哪里有那样的本领能将她平安送达独君庐。 倒是对方很沉不住气,之前不过是让自己不要见凌儿,不可以娶凌儿,现在竟然迫不及待地想要杀了自己。 当然如果是自己,自己也会迫不及待地想要杀了对方。 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来抢夺,也只有对方死掉,才最让人放心。 想到卫瑄可能想假扮自己陪在凌儿身边来独君庐,他就觉得自己扮成季羽跟着她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 “明翊,你也不必得意,就算本王杀不了你,也能困住你。等你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忘记你。”卫瑄冷冷地看着他,“不管是明翊,还是作为季羽的你,她都不会记得。” 明翊心头猛地一紧,虽然早就做好只要她能活下去,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的准备,可一旦要面对最后的结果,还是忍不住心痛如绞。 看着明翊眼中掩饰不住的伤痛,卫瑄轻轻一笑,“不过我可以向你承诺,他日马踏中原,君临天下,她便是我的皇后。” 说完他脚尖一点,身形一下子拔高而起,双手连挥,就有浓浓的黑烟自地上升腾而起,瞬间朝着明翊包围过去。 “明翊,就算你能从这里逃出去,那也是十年以后的事情。”卫瑄双手一拍,黑烟周围慢慢地升起了很多石柱,石柱上有七彩的光束射向黑烟中央。 而后,黑烟慢慢地下降,最后竟然沉入了地底。 一阵风吹来,一切平静如初,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谁也没有来过。 卫瑄飘然落下,走到明翊曾经站着的地方,踩了踩,然后转身离去。 三天后,山谷里阴雨连绵,气温变得有些些冷。 石室里摆放了炭盆,最上等的银霜炭烧得红红的,没有一丝烟火气,却把石室里烘烤得温暖如春。 兰殊一身白衣,坐在榻边给尚在沉睡的许凌月诊脉。 卫瑄站在窗口,靠在窗台上冷眼看着他,最后视线落在沉睡的女孩子身上。 她在他面前永远是那样一副坚定倔强的样子,从来不会露出女孩子的柔媚温婉,便让人觉得她活力十足,满身是刺。 现在她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细细薄薄的一个小人儿,柔弱得似乎永远都不会醒来似的。 他莫名觉得烦躁,“她怎么还不醒。” 兰殊把她的手腕放回去,拉过被子给她盖好,声音清冷而讥讽,“若是她知道你害死明翊,只怕这辈子她都不会想要醒过来。” 第1203章 手术成功否 卫瑄的气势顿时森冷起来,袭向兰殊,“保住她的孩子。” 兰殊笑了笑,“师兄,我又不是你那些属下,既不受你的命令也不受你的威胁。”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榻边,仿若一切与他无关,淡淡然地看着处于暴躁边缘的卫瑄。 看起来她的确是他的软肋,从来都是阴沉坚毅得如山石一样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如今关系到这个女人,他的情绪就容易波动。 再强大的人,只要有了软肋,就不是不可打败的。 “是么。”卫瑄已经冷静下里,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你该庆幸,你是我的师弟。” 兰殊点头,“的确,所以我还活着,所以她还活着。” 卫瑄上前两步蹲下,伸手轻轻按在她的颈侧,那里血脉搏动,强劲有力,其间有异样的脉理,清晰可辨。 孩子还在,但是不能保证没有危险。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白玉瓶,又倒出一粒丹药塞进她嘴里。 兰殊瞥了一眼,“师兄,你保命的药拿出来,若是遇到危险,你当如何?” “不劳师弟挂心。” “这药炼制不易,师父统共就给你留了几粒,还有多少,两粒、五粒?师弟我现在可没那么大的本领。” “你只做好自己该做的即可,我不需要你操心。” “你是真的大方?竟然能容下那个孩子。”兰殊不无讥讽,眼睛里写满了不信。 卫瑄捏得手指咯咯作响,冷眼剜向他,“你还是做哑巴的好。” 兰殊脸色一变,立刻笑起来,“我刚救了她,你可不要过河拆桥。” 做哑巴十来年,早就够了,他又不是他们这种变态。 卫瑄从袖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佩扔给他,“这是给你的东西,足够你随便折腾的。” 兰殊自然识得这宝贝的珍贵,这是一种信物,代表着一笔巨大的财富,可以让他进行各种实验做各种东西,到时候独君庐又会大变样。 “多谢师兄。”他虽然高兴至极,却也没有得意忘形,接过玉佩起身施施然离去。 卫瑄坐在许凌月身边,修长的手指轻抚她娇嫩的脸颊,本来就小巧秀气的脸蛋现在看起来更加小,连他巴掌大都没有。 从前那个妖娆妩媚又清丽的女人,如今成了端庄高贵的千金小姐。 可不管怎么样,她都是她。 那双灵动慧黠又暗含着讥讽的眸子,晶亮璀璨,美丽得夺人心神。 “许凌月,你逃不开的。” 许凌月感觉眼前有浓得拨不开的雾,遮住了眼前所有的光亮,让她看不见路,找不到方向。 她似乎听见明翊的声音,如在耳边呢喃,又如在天边回荡,一声声地撞进她的心底,荡气回肠。 “明翊,明翊。”她努力地去挥开眼前的雾气,努力的要睁开眼睛看向他。 其实他才是她的阳光,不管她淡定还是坚强,不管她笑着还是哭着,他让她知道什么是爱,他让她知道人生除了不断地拼搏还有鲜花和阳光。 他爱她,她又何尝不是。 为了爱,她可以修改自己的人生方向,为了爱,她可以改变自己的人生原则,为了爱,她可以将底线退让。 她不能失去他。 第1204章 一定要保住它。 “明翊、明翊!”她努力而大声地喊叫,可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一点声音也发布出来,胸口像是被石头压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有钝钝的疼从腹部蔓延而上,冰凉的,如同一条蛇爬上来,顺着两肋蜿蜒包抄,要将她彻底吞噬。 很快四肢百骸都感觉凉凉的疼,让人避无可避,无处可逃。 “明翊,我疼。”她抵受不住,哪怕是睁不开眼,喘不动气,陷入黑暗中醒不过来,可她还是疼。 那种疼,太过强烈霸道,让她哪怕是昏迷着,也无处可逃。 这时候有一股暖流自口中滑落,慢慢地胃里升起了暖暖的气息,向身体每一个细胞传递热量,熨帖她的痛楚,让她不再那么难过。 就这一份暖意,一下子将她从阴冷的暗海里拖出来。 许凌月挣扎了一下,脑子里有了一分清明。 一点点的神智如同阳光照进了浓雾,将浓雾驱散大半。 我的孩子。 她脑子里浮起了第一个念头,那样强烈,随着意念苏醒,药泉倏然涌动将她的腹部牢牢地保护起来,驱散了凉凉的疼,与那股暖意合二为一,将她的腹部温暖起来。 她感觉身体越来越轻松,然后又沉沉地睡去。 梦里那些本以为已经远去的纠葛突然就清晰起来,夜阎的脸那么明晰,他站在她面前,眼中有愤怒、伤痛,表情却淡淡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他说:“许凌月,你不可以这样,想来就想,想走就走,没有这样的道理。” 许凌月猛得睁开眼,室内已经天光大亮。 她感觉头部传来一阵阵的剧痛,咬着牙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 “你醒啦。” 兰殊上前看她,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还很烫,好在已经渡过危险期。” 闻言许凌月心下欢喜,立刻就去抚摸自己的腹部,现在小腹依旧平坦得很,根本摸不出起伏,可她手抚摸上去立刻就能感觉心底里升起来的愉悦感。 孩子还在! “先生,谢谢你。”她由衷感谢兰殊。 兰殊给她筛了药汤过来,“孩子能保住,全在你和师兄的功劳,你能醒过来,他也功不可没。” 许凌月笑微微地看着他,“难道先生就没有功劳吗?若是没有先生,谁的功劳也没用吧。” 这倒是。 兰殊把她扶起来靠在凭几上,端了药碗喂她喝药。 喝完药,兰殊又把蜜饯果盘递给她,让她捧着自己吃,“从现在开始,你需要定期服用特制的药物,另外每隔几天就要进行头部针灸,渗进特殊的药液。好处是以后不会被钢针折磨,坏处就是你离不开这些药,说到底是你离不开师兄的药。” 他可以把药方给她以后让她自己配药,她的药泉也是其中必须的一味,而另外至关重要的一味只有卫瑄可以提供,他也无能为力。 许凌月忍着头部的剧痛,靠在靠垫上望向窗外,天是润润的蓝,有自由的鸟儿在飞翔,已经是秋天,有桂花的香气远远飘来,幽香馥郁。 这里居然有桂花。 她笑,“先生,你和令师兄似乎也没有那么融洽,他甚至想要杀你,你为何总是处处为他讲话。” 第1205章 他真的走了 在她面前说卫瑄的好,强调卫瑄救她,没有卫瑄她活不下去。 她不喜欢。 “虽然他有时候对我很凶,可他也绝对不会真的杀了我,相反,他对我还是不错的。” 那日石室中发生的事情,许凌月虽然不知道来龙去脉,可过程她也看了一会儿。 这两人既亲密又互相防备,既合作又敌对,关系有些奇怪。 她要想离开,是不是只能利用他们的这种矛盾? 她不想再说卫瑄。 “先生,我什么时候才能起来走动?” “你身体素质极好,加上有护持在身,别人起码要躺个把月,你也不过是三五天就可以。”兰殊的确很惊讶,这世上无奇不有,而她的存在也正好印证了自己占卜的准确性。 有时候当时看着有些荒谬,时过境迁才发现,其实是对的。 “我感觉好多了,想出去走走。”好人躺上两天也要散架。 许凌月想起身,却被兰殊按住。 他知道她的意思,“季羽知道你手术成功,他来看过你,在昨天的时候就告辞离开此地。” 离开? 许凌月一着急就要起身,“不可能。” 兰殊急忙按住她,“你现在不能出去,还需要静养几天。再者他已经走了,你就是去找也没用,你能找到他吗?” 许凌月咬住唇,明翊,你真的走了吗? 真的,再一次让她伤心吗? 就算不是出于真心要离开,可如果真的已经离开,她还是会难过。 她不再说话。 兰殊虽然才认识她短短时间,也知道这是她表示拒绝交谈的意思。 又过了几日,许凌月被允许可以外出走动。 她头上依然缠着纱布,头发也用软兜套着,再戴一顶柔软结实的帽子。 华年让人用肩舆抬着她回到最初的竹庐。 那里气温比起石堡要凉一些,满山红叶如火,如同晚霞一样映红天空。 看到她回来,端木哲等人匆忙赶来,惊讶地问她,“顾小姐,你见到神医了?” 他们来了这么多日子,连神医的面还没见上,就算华年都也只见了两面而已。 没想到人家顾小姐动作这么迅速。 很快端木悠和宋若凡也闻声过来,见到许凌月都比端木哲还要惊讶。 许凌月微微颔首,然后上楼去,她脚步有些急切,虽然知道明翊已经不在这里,却还是忍不住想来之前住的房间看看。 房间里收拾得干净整齐,不过他们的一些物品还在,背篓、小篮子、甚至那只不锈钢小锅子、木碗等等。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褥子上还有人坐过的痕迹,就好像那人是刚刚离开的。 “喂,顾凌,你这是什么态度啊。”端木悠没想到一转身这女人就拽起来了,还敢不理睬自己。 她以为神医给她治病就了不起了,神医还派人把自己和宋若凡给接过来呢。 许凌月却根本就没听见她的话,她把心头的悲伤压下去,脑子里飞快地思忖着要如何才能摆脱卫瑄,回到自己从前熟悉而稳定的生活中去。 她不能一直受制于人,那样的话,对她来说生不如死。 第1206章 神医让她怀孕了? 端木悠何曾被人这样忽略过,气得一步跨进去,就要去吼她。 华年皱眉,抬手将她挡住,“出去!” 哟? 端木悠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一个仆人也敢这样对自己,简直不可理喻。 “哥。”端木悠跺脚撒娇,“他吼我。” 端木哲一直都盯着许凌月看,也没注意到自己家妹子,如今听见她的声音,笑道:“你跑进去做什么,不要打扰顾小姐。” 他看得出来她不高兴,而且季羽也不见了。 那么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自己的事情利弊如何? 华年走到许凌月身边,“还是回去吧。” 许凌月摇头,“我想住在这里。” 华年的态度有些强硬,“你可以不听师父的,但是师伯的话不能不听,他要你天黑前必须要回到石堡。” 许凌月歪头看他,“我不回去呢,他要如何?杀了我?我怕死吗?” 华年唇线抿直,似是有些为难,他很少和女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不怕死又聪明又犀利的女人。 “你不怕,可你肚子里的孩子想必是怕的。” 师父说的不错,师伯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容许自己的女人怀着别个男人的孩子。 之所以如此,就是为了可以拿捏住她。 而师伯做事的不择手段也是出名的,他原本容不下许凌月肚子里的孩子,趁着动手术的时候给弄掉,可一旦他知道明翊死掉会对她造成不可估量的重创,他立刻改变主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留住她的孩子。 明翊和孩子,只能留一个,就是为了可以拿捏她。 如果学不会妥协和适应,那她要如何跟师伯相处? 华年觉得不可想象。 师伯那个人,连师父都怕,他更是怕得要死。 如果说谁不怕,可能也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可他会逼着她怕。 华年有些怜悯她,又敬佩她,也希望她能柔软一些,不至于太过受伤。 什么? 走到门口的端木悠回头看着他们,指着许凌月,“她怀孕了?” 端木悠就跟见了怪物一样,“哥,她不是说来找神医治不孕不育吗,这么快就有身孕了?” 端木哲尴尬得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傻子也知道那女人初见面说什么不孕不育就是开玩笑的,看她头上突然戴上帽子,想必是那里有问题。 端木悠怎么都按捺不住,“神医好厉害,才几天就让她怀了孩子,那——” “悠悠!”端木哲火了,“闭嘴。” 他给宋若凡使了个颜色,让她带端木悠先下去。 宋若凡上前拉端木悠,端木悠气鼓鼓的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干嘛吼我,她嫌那个季羽太丑,来了这里就看上这个小白脸了吧。” 她指着华年一副愤愤不平的架势,她就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一个两个都对许凌月那么好,偏偏对她那么凶。 一个仆人也该对自己吼,对许凌月就毕恭毕敬的,哼,说不准是她勾搭上神医了。 “啪”的一声,端木哲甩了她一巴掌,抓起她就直接扔下竹楼去,又赶紧给许凌月和华年道歉,“顾小姐、华年还请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被惯坏了,惭愧,惭愧。” 第1207章 交易 华年瞥了他一眼,眉梢挑了挑,这端木哲还不蠢,要不是他动作快,自己绝对一脚把那蠢女人踢到远处的山崖缝隙里,让她不死不活呆几天。 许凌月似乎根本没听见这里的争吵,她起身朝着端木哲走来,又扭头看华年,“华年,我想和端木公子说几句话,你能不能先下去。” 华年立刻就明白她要说什么,看向端木哲的眼神暗含警告。 可惜许凌月不给他机会,把他推出去就关上门。 华年犹豫了一下,站在外面等。 “端木公子,这几天你可见过我夫君?” 因为动过手术,她身体很虚弱,原本晶亮的眸子如今笼着水汽,看起来软软的,润润的,让人一点都不设防。 端木哲心思转得快,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事情,可他直觉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他认识许凌月和季羽时间不久,却也共患难过,他更欠了季羽一条命。 “自你离开的那天,他就……”端木哲看了许凌月一眼,继续说下去,“有点不对劲,他很沉默,一句话也不说,也不肯吃东西,时常在那里一坐一整天。” 他指了指窗口。 从那个位置可以一直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许凌月脸色有些白。 端木哲关切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许凌月摇头,“没事,请你继续说,不要有所隐瞒。” “就这么呆几天,他离开了一次,去哪里我又不知道,你说就这么一个山谷,他能去哪里?可我愣是没找到他。” “后来呢?” “过两天他回来了。”端木哲没说下去,当时季羽回来的时候身上有伤,那眼神让人不忍看,也不忍说,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有那样的眼神,悲凉、痛苦、隐忍,似乎一切都到了极致。 他也不知道季羽要经历什么,才会有那样的眼神。 “他回来的时候怎么样?受伤了吗?说什么没有?”许凌月急切地问。 端木哲摇头,“没受伤,就是……还是那样沉默,不说话。” “后来呢?有没有人来找他?” “没有,又过几天,他自己离开了。”犹豫一下,端木哲哦一声,“我想起来,他走之前还来跟我打个招呼,说有急事要离开一下,要是你问起来就告诉你一声。” 当然还有后面一句,若她问,就说,不问,不要提他。 她还是问了。 “后来呢?” “就这样啊,他有急事离开,再没回来。”他看许凌月的脸色越来越白,忍不住加了一句,“也可能过些日子会回来吧,你还没走,他肯定会来接你的。” 许凌月凝视着他,笑了笑,“你觉得他会来接我?” 端木哲点头,“会吧。” 许凌月又问:“你觉得他是自己离开的?不是被迫,也不是出什么意外?” 端木哲摇头,“应该是,他武功那么高,谁想迫他还真没那么容易,他离开回来,也都随心所欲,除了沉着脸不说话没别的,应该不是意外。” 许凌月倒是微微松了口气,这么说他应该没有遇到危险,或许是真的有事离开,当然最大的可能也许是卫瑄逼迫他离开的。 “多谢。” 第1208章 各有所求 端木哲让她不要客气,“我可欠你俩一条命呢。” 许凌月道:“你不是说要跟神医求秘药么,如果有机会我帮你问问。” “多谢顾小姐。”端木哲一双桃花眼顿时亮亮的。 想了想,许凌月又掏出一支巴掌长的玉瓶递给他,“这里面有我自己配的药,虽然没有兰先生的那么好,对你要救的人也是有帮助的。” 这里面是升级的药泉水,不但有药效而且可以更大幅度提升药效,想必对端木哲也是有用的。 这一次兰殊给她动手术,她的药泉也是必不可少的部分。 所以她给端木哲这个东西,对他要救的人也是很有帮助的,当然他重不重视她不会多管。 端木哲接过去,虽然心里有些嘀咕却还是很珍视地收起来,“多谢。” “不必客气,说起来我和你们蜀国太子也有一点交情。”许凌月朝他笑笑,她说的是南宫绯夜。 端木哲果然一怔,“顾小姐认识我们太子?” 南宫绯夜在大周做质子,被送去大周之前被册封为蜀国太子,约定等他从大周回来便可即位。 当然蜀皇不只有这一个儿子,但是南宫绯夜是他的嫡长子,也是他最看重的儿子,自小都亲自教养,付出了很多心血。 可现在好好的一个太子被羁留在异国他乡,虽然在大周他受到很隆重的优待,行动也自由,受人尊重,做什么也不会有人干涉。 但是离开了家乡、熟悉的环境和亲人,他在蜀国的威望以及人脉,哪里还能衬得起太子的位份? 这一点许凌月和端木哲都懂。 当然蜀皇自然也可以暗中培养新的继承人,只可惜其他的几个儿子很明显都没有南宫绯夜优秀。 这就是蜀国顾忌的事情。 也是大周在意的事情,如果蜀国暗中培养了新的太子,那南宫绯夜的用处就不大。 许凌月点头,“曾经有幸喝过南宫殿下的酒。” 南宫绯夜的酒,据他自己所说,许凌月推断应该是传承自夜帝,当然也可能是夜帝的另外一个徒弟,也就是兰殊说的师弟,绿玉璧的主人。 有了这层关系,也能推测端木哲来这里求药的依仗。 端木哲自然知道南宫绯夜的个性,他的酒可从不轻易给别人喝,尤其是女人。 就算在大周那么多年,南宫绯夜的朋友也只有秦十八一个,大周秦王的孙子明流。 端木哲看着许凌月,脑子里转得飞快,“顾小姐这么说,那您的身份我可是很好奇了。” 许凌月扬眉,“你都猜到了,还有什么好奇的。”她笑微微地看着他,目光清澈,带着智慧的光芒。 之前的柔弱似乎是错觉,让端木哲觉得她陡然间换一个人。 “明月郡主见笑。”端木哲拱手一礼,“在下端木哲,遇到明月郡主,幸会。” 许凌月也拱手还礼,“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突然就有一种不为外人道的密切联系。 许凌月想要逃脱卫瑄的掌控,靠自己自然不成。 而端木哲也想要联系南宫绯夜,靠自己也不成。 南宫绯夜虽然自由,可那也是有条件和限度的。 “若是有机会,我请你喝我的彩虹酿,你们殿下都说那是天下第一美酒,秦十八喝了一杯就醉上几天几夜。” “真有这等美酒?那我可绝对不能错过。” 外面的华年眉头紧紧皱起来,却也没说什么。 最后许凌月还是很顺从地和华年回到石堡。 第1209章 不会喊疼的女人 踏入石堡大门的时候,许凌月感觉两道灼热的视线锁着她,抬眼果然对上窗口的卫瑄。 他站在窗口,隔着宽阔的广场看着她,目光沉沉。 她眼中有来不及掩饰的怨恨和冷意,在对上他视线的时候转为漠然。 她没有直接走楼梯,而是从升降梯上去。 升降梯用齿轮控制,平日多为搬运物品所用,如今她怕累,就用这个。 上楼后她和华年告辞回自己房间,对迎面而来的卫瑄视而不见。 她步履从容,裙摆摇曳,有清幽的香气飘荡在她周围。 卫瑄的嗅觉异常灵敏,这样的气息萦绕在鼻端,是刻进骨血里的印记。 他抬手想去抓她的手腕,最后只是朝着华年招手让他过来。 华年跟着他进了房间,带上门。 卫瑄负手立在窗口,背光,审视着他,“她做了什么?” 华年就将她在竹庐那边的举动说了一遍,“他去找季羽,季羽不在,就回来了。” “她和端木哲说什么了。” 华年就把端木悠撒泼的事情说了,最后许凌月和端木哲说的那些话却没提。 卫瑄看着他,目光冷沉,让华年压力很大。 最后卫瑄没在为难他,淡淡道:“她是个很有魅力的人,接触过她的人,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顺从她。” 华年抬眼,最终也没说什么。 卫瑄指了指桌上的一副画,“你亲自去办一件事。” 华年走过去看了一眼,咦了一声,“师伯,这不是——” 卫瑄打断他,“不要问那么多。” 华年垂下眼眸。 而许凌月回到房间看了一会儿书,尽量地让心情平复下来,仔细地去想以后要怎么做,怎么才能摆脱卫瑄。 兰殊的秘药配方不麻烦,他会给她的,唯一麻烦的是卫瑄的那份。 他提供的是什么?一种只有他能拿到的药材吗? 只要是药材,他能有,她也一定有办法拿到。 她有药泉,药对她来说不是困难。 之前是钢针在头部威胁,她不得不来此地动手术。 现在钢针虽然还在,但是已经不是威胁,转化成药物威胁。 就好比自己中了无解的毒,只能定期服用解药,否则必死无疑。 毒或者疾病,自己不怕。 所以她得弄清楚卫瑄提供的是什么药。 到了用药时间,有人推门而入,是兰殊。 她现在每天还需要头部针灸,这些都是兰殊亲力亲为。 兰殊和卫瑄虽然全都是师承夜帝,但是手法还是有所不同,所以长生王当初给她施针,她第一个反应就猜他是卫瑄。 她的感觉向来敏锐准确。 兰殊施针的时候更加温柔,不是手法,而是心态,怀着一种对生命的怜悯和尊重,这是医者仁心。 而卫瑄不是,他的手法干脆利索,透露出来的感觉也是冷酷和凉薄。 哪怕他似乎对她有情,这种天生的无情也没有办法掩饰。 这是一种微妙的感觉,说不清,可她的确能感受到。 “许小姐,你是我见过最不会喊疼的女人了。”兰殊感慨。 “我这不是有依仗么。”她说的是药泉,可实际药泉并不会让她感觉不到疼,相反的 第1210章 以命换命 因为药泉她感觉更加敏锐,所以痛感也是加倍的。 尤其她把药泉继续都用来保护自己的胎儿,所以现在没有麻药施针的情况下,那种疼,真的是让人想把自己撞晕过去。 可她还是那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她心里已经翻来覆去地在喊疼,对着心里的那个人喊,可他不在眼前,她便不肯喊出来。 喊出来有什么用,兰殊也不能给她安慰。 撒娇只有对着她想要的人和想要她的人,才有用。 她脸色苍白,冷汗湿透的衣衫,碎发黏在脸颊上,唇紧紧的抿着,一声不出。 兰殊叹了口气,“我说你不要那么忍着,喊出来没人笑话你。我又不是师兄,你在我面前不用非要那么强硬。” 虽然对她有利用,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可他也的确是打心眼里敬佩她怜惜她。 许凌月苦笑,“喊疼,就不疼了吗?” 那些说喊出来就不疼的纯粹是骗人,越喊越疼,最后会疼得怎么都忍不住,痛哭流涕,失面子又失里子。 多不堪,她不要那样。 金针扎进头部穴位,要比平日里施针更深几分,然后再用柔软的毛刷蘸着药汁刷在顶端,药汁会顺着金针中空的部分流进去。 据兰殊说这药汁是他根据她的情况秘制的,需要一百多种药材,其中最最重要的还是她的药泉和卫瑄提供的药材。 炼药也不那么容易,除了他别人也不会,哪怕是卫瑄也做不到。 在兰殊看来许凌月的医术只怕都超过卫瑄的! 所以如果许凌月有耐心肯跟着他学,他的制药手法她还是可以学到的。 只是……他手势一顿,没有再想下去。 针灸之后许凌月就沉睡过去。 兰殊亲自收拾了用具,然后洗手,再给她诊脉。 这时候卫瑄从外面进来,看了榻上的许凌月一眼,用手背试了一下她的额头,又掏出一颗药丸来塞进她嘴里。 兰殊道:“她身体还是太弱,既要承受开颅手术,还要保住孩子,这一下还得昏睡至少三天。” 卫瑄点点头,“看起来你的医术更进一层,恭喜。” “我的医术因为她有进展这是事实,不过——”兰殊看着他,“若不是师兄你发疯要把命换给她,也保不住她的孩子。” 卫瑄眸色一沉。 兰殊立刻道:“师兄放心,师弟不是多话之人。” 卫瑄:…… 清冷仙气之下,有一颗逗比的心,这就是兰殊。 兰殊:“你不是有孟婆汤么,给她喝几碗,也免得麻烦,省得她痛苦。” 卫瑄:…… “喝过了?” “几碗?” “哦,我知道了,你还是舍不得她。” “不过告诉师兄一个好消息,现在她没有性命之虞,可以多喝两碗,你胜算更大。” 卫瑄:…… “哦,对了,那药对孩子不行。” 卫瑄:“那东西现在对她没用。” 兰殊诧异地看着他,“没用?你、你给她喝过回魂汤?” 他摇头笑,不知道是因为觉得好笑还是因为觉得蠢,“其实你不如直接给她男人喝,断了一头就成,他连命都可以不要,喝一碗毒药怕是也不会眨眼。” 第1211章 最亲密的仇人 卫瑄蹙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兰殊倒是不怕死了,“哦,我知道了,他宁肯死也不肯忘掉她,所以拒绝你的提议?” 卫瑄不语,他就知道自己猜得很对,点点头,笑道:“不过也没什么,反正现在他也不能再威胁你,师父亲自布置的阵法,杀不了他也能困死他。” “那阵法你进去过吗?” 兰殊立刻摇头,躲开卫瑄的视线扭头去看许凌月,“师兄,我还没活够,另外你不必试探我,师弟没有那么大的本领去研究那些深奥枯燥的阵法。” 卫瑄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既然没去过,以后也不要去,阵法之外我布置了其他阵法,不要随意靠近,否则死无全尸没人管。” 兰殊笑,笑声里有讥讽,“放心,那一片地方八百年没人去过,最近这几年也只有你去,现在也只有他在。” 卫瑄没有再跟他说话,他走到榻边,俯身将许凌月打横抱起来。 兰殊知道他要干什么,许凌月的身体虚弱,呆在之前的石室里有利于她恢复。 那间石室看着普通,实际是师父精心准备的,在里面打坐或者养伤,可以事半功倍。 看着师兄那挺拔却又孤寂的背影,兰殊鬼使神差地道:“其实你们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卫瑄身形一僵,冷冷道:“你管好自己就行。” 兰殊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把到嘴边又被强行咽下去的话压下去,幸亏没问,若是问出来只怕卫瑄真能杀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缘故,许凌月一直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 等她醒来的时候恰好半夜,石室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被人揽在怀抱里,那样温暖的怀抱,手臂以守护的姿态圈着她的腰。 这样的姿势在来求医的一路上都伴随着她。 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明翊,她心头欢喜,忍不住翻身坐起来,“明翊!” 出口的一瞬间她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有多蠢。 当然不可能是明翊。 她针灸之后被药物麻痹得有些脑筋不灵活,慢了半拍。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就在她出声的那一刻,原本暖意融融的石室温度都冷下来。 “饿不饿?” 虽然半夜,可睡了三天的人想必是睡不着的。 许凌月挪动身体离他远一点,她想说卫瑄你这样太幼稚,话到嘴边又忍住,她不能激怒他,可她也不会叫他夜阎。 她不能给他这个跟她暧昧纠缠的机会。 夜阎可以疯狂、纠缠,卫瑄不会。 卫瑄冷酷、无情,又高傲自尊,反而更好相处一些。 但是她知道这样暗昧的黑夜,他睡在她身旁,如果她叫他卫瑄,无意会激怒他。 “能点灯吗?”她拢了拢身上薄薄的丝质睡裙,摸到被子裹住自己。 卫瑄起身,黑暗中他视物如常,更何况外面月华如水,对他来说足够亮。 眼前的女子一身的戒备和紧张,她眼中闪烁着算计和精明,独独没有温情。 他原本预计她要明天中午才会醒,不曾想这个时候醒过来。 抬手他把面具就覆上脸,属于夜阎的温柔缱绻也潮水般褪去,被卫瑄的冷傲取代。 第1212章 季羽! 灯光亮起来,许凌月看向卫瑄。 他披着黑色的丝质睡袍,和她的睡裙一样,款式偏现代 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乌黑的长发散在背上,被昏黄的灯光镀上一层光辉。 点亮灯,他转身就走出去,再回来已经穿戴整齐,整个人沉郁又冷漠。 他手上端着黑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盅热气腾腾的药膳粥。 他把粥放在小几上,端在榻上,放在许凌月腿边。 许凌月对卫瑄的印象向来是冷傲无情,高高在上,可他居然做这样的事情,她有些别扭。 或者说她不想承他的情,虽然必须要承情,那也只是救命之恩,不需要这些点点滴滴的温柔。 他们以前的相处,剑拔弩张,他强势冷酷,她隐忍愤怒,是敌人。 她甚至说过,有生之年,她会杀了他。 现在看真是一个残忍的笑话。 他把木勺放在她手边,许凌月蹙眉,不但不接,反而往后靠了靠,靠在床榻护栏上冷眼看着他。 “卫瑄,咱们还是不要装模作样的好。” 卫瑄眼神一冷,按在木勺上的手指顿了一下,勺子柄断为两截。 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以为自己只是睡一觉?” 许凌月心头一凛,听他讥讽,“三天而已,也不算久。” 他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腹部,恶意满满,她懂他的意思,如果不吃东西,那她拼命保护下来的孩子就会因为缺少养分而流掉。 她握紧了拳头。 卫瑄没再理她,转身离去。 许凌月坐了半晌,灯芯爆了一个灯花,她回过神来,上前拿起断柄的木勺开始慢慢地吃粥。 他知道她有了明翊的孩子,还会这样好心? 他会不会想办法打掉她的孩子? 当然,如果他想打掉她的孩子,她现在一点反抗之力都没,甚至机会多得俯拾皆是。 她突然觉得嘴里发苦,如果明翊在跟前,不管敌人多么强大,她都可以理直气壮。 现在她受制于人,仰人鼻息,自己不怕死,可不想让无辜的生命跟着受死。 吃了一盅药膳粥,她竟然又睡着。 原以为睡了三天,能瞪眼到天亮。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天光大亮。 外面传来一个难听的声音,“小姐,你醒了吗?” 许凌月蹭得跳起来,不敢置信地望向门口,全身都被巨大的惊喜包围着。 明翊! 她心头猛跳,赤着脚朝着门口跑去,猛地拉开石室的门看着门外站着的男子。 他身材颀长挺拔,长胳膊长腿儿,站在那里比她高出好多。 “季羽!”她扑进他怀里,张开手臂抱住他的劲瘦的腰。 怀里的人顿时僵硬如木头,吓得身材木然,手臂张开不敢碰她。 “小、姐。” 难听的声音,熟悉的语调,熟悉的身体。 她仰头朝着他笑,眼中却有泪,“你去了哪里,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她踮起脚尖,撒娇,“为什么不吻我。” 季羽顿时脸颊通红,连刀疤都红得好似有血要流出来,“小姐。”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冷静,眼神恭敬而又疏离。 许凌月浑身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是谁?” “小姐,属下是季羽。” 季羽! 第1213章 抬头,看着我! 许凌月缓缓松开他,退后一步,却又不甘心地上前捏他。 季羽单膝跪地,跪在她脚下,任由她检查。 许凌月只需要摸摸他的脸,检查一些细节就知道,他是季羽,不是明翊! 他的皮肤没有明翊那么细腻,耳后的颈晒得小麦色,不是明翊的那种玉白。 他不是明翊,他是真的季羽。 “你从哪里来?”她逼视着他。 季羽微微垂首,“小姐,属下护送你到这里,前——” “季羽!”许凌月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他敢跟她撒谎! 他护送她来这里,那路上发生的事情他会不知道? 那她和“季羽”的那些亲密他会不知道! 她扬眉,冷冷地看着他,“季羽,你抬头。” 季羽犹豫了一下,还是抬头。 “看着我!” 他抬眼看她。 许凌月望进他眼底,“我冷,你抱我进去。” 季羽怔了一下,不过也没有拒绝,伸出双臂将她小心翼翼而恭恭敬敬地拖起来,就好像让她坐轿子一样坐在他的臂弯里。 许凌月伸出手臂勾住他的颈,把头埋在他颈上,眼泪立刻就涌上眼眶。 季羽僵直得连步子都迈不出去。 这时候卫瑄和兰殊从另外房间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兰殊感觉身边的人气势陡然冷了几分,淡淡道:“师兄?” 卫瑄轻哼,却也没有转身离开,还是和兰殊朝着两人走去。 兰殊朝着许凌月伸手。 许凌月将眼泪蹭在季羽颈上,抬起头来把手腕伸给兰殊。 兰殊轻轻一搭便拿开,“又好了两成,你复原得很快。” 许凌月扯出一丝笑来,“先生医术高明。” 兰殊看向季羽,笑了笑,“既然来了,不如卖个人情给你,顺便把他的脸修复一下,不过是外伤,很容易恢复。” 又歪头看了看,“刀伤加毒伤,在我这里不是问题,完全可以百分百恢复,恢复容貌之后,也是翩翩美男子一个啊。” 许凌月笑道:“先生又没见过季羽,哪里知道他是美是丑。” 兰殊抬手在季羽脸前比划了一下,“你知道的,我看人不看面皮,而是看骨相,他的骨相极好,面皮本来也不错,自然是个美男子。嗯~” 她朝着许凌月眨了眨眼睛,“和你喜欢的模样其实很像。” 许凌月心头一跳。 难不成季羽本来的模样和明翊有几分相似? 许凌月看向季羽,“这样也好。” 谁知道季羽断然拒绝,“小姐,不必。” 许凌月冷冷道:“还知道我是你家小姐,就听从命令。” 季羽把她抱到房间里,放在榻上。 兰殊上前在垫子上坐下,朝着季羽招手,“季羽你过来,我帮你仔细看看。” 季羽一点也不领情,“不必。” 兰殊倒是也没觉得被拂了面子,笑了笑,“也罢,我还从来没这么主动要给人治病呢。” 许凌月冷眼看着季羽,“要么做恢复手术,要么就离开这里——”顿了顿,她故意厌恶地扫了他一眼,“你这样我倒胃口。” 季羽却没有一点受伤受辱的样子,反而垂首,恭敬道:“属下知错。” 第1214章 他送一个男人给她 他一反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面具扣在脸上,那面具是一张人皮面具,不是什么美男子,却也是普通人,不算丑。 兰殊笑起来,“许小姐,你手下真是些人才。” 许凌月淡淡道:“他不是我的手下,是明翊的。” 她眼睛有些发涩,低头用手指轻轻地揉着,就有酸胀的感觉要从眼睛里奔涌而出。 原本她以为明翊是被逼走的,或者是不得不离开。 现在真的季羽来了,除非是明翊派他来,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所以,是明翊离开,然后打发了真的季羽来。 他什么意思? 难道觉得自己真的喜欢季羽,所以要送一个真身来给自己? 她有些烦躁,恨不得赶紧把明翊找出来拎着他的耳朵好好教训一通,她要让他知道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她会变成母老虎! 兰殊看着她吃了药,然后起身离去。 她这几天不需要施针,可以轻松一点。 当然他自觉很有眼力见,这两人之间分明是有话要说的,他也不碍人事儿,赶紧告辞。 兰殊走后,季羽也跟着出去,“属下去给小姐打水洗漱。” “不用,你过来。”她朝着他招手。 季羽没有任何停顿,走到她跟前,单膝点地跪在地上,虽然他不说话,可不管是身姿还是神态,都透露出他对她百分之百的忠诚和敬重。 她挑起他的下颌,让他看着自己,“说实话,你从哪里过来的。” 季羽抬眼看她,眼神沉静无波,“回禀小姐,从寒潭上的悬崖处,自从遇到巨蟒大家分散之后属下一直都在寻找小姐。” “怎么过来的。” “有人带路,一个叫华年的。” “你们殿下呢?” “属下自从在营地护送小姐出行,就未曾见过殿下。” 许凌月盯着他,心里判断他说话真假,“这么说不是你们殿下让你来的?” “护送小姐的任务,是俞侍卫下达的。” “季羽,那你觉得没有你们的护送,我是如何脱离险地还来到独君庐的?” 季羽目光一凛,“小姐?” 许凌月放开他,“你觉得我是怎么来的?” “属下以为小姐遇到危险,无意中遇到了神医的人。” 许凌月笑了笑,“是啊,你猜测的挺不错的。”她靠回去,缓缓道:“既然来了,你还是把手术做了吧。” 其实这样的整形手术她也可以做,只是兰殊这里想必设备更加齐全,药材也丰富。 季羽依然坚持,“小姐,如果可以的话,属下拒绝。” “不可以,这是命令。”许凌月不给他拒绝的机会,“除非——” “什么?” “你们殿下说不用。”许凌月冷笑。 季羽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随即道:“小姐,殿下只会附和您,不会替属下说话。” “你倒是了解你们殿下。”许凌月觉得有点累,就又躺回去,视线却没有离开他的脸。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是真的季羽,不是明翊。 她都不需要扑上去亲一下就能确认。 如果她要季羽亲她,估计会吓死他吧。 她苦中作乐地想。 第1215章 美人与美酒不可辜负 翌日,季羽陪她在广场散步。 秋日的阳光虽然也刺眼,却不热烈,从树影里倾泻下来略显单薄。 芙蓉花开得清冷而矜持,她让季羽给她掐了一朵,自己戴在发间。 她歪着头朝他笑,“好看吗?” 季羽点头,“小姐是最美的。” 这时候端木哲等人跟着一个弟子从外面进来,看到二人就过来打招呼。 端木悠跟见鬼一样,“喂,季羽,你这几天跑哪里去了?你们来找神医赐子,这效果真是好啊,没几天她都怀上了。” 她恶狠狠地指着许凌月的肚子,挑拨的意味一点都不掩饰。 季羽怔了一下,立刻恢复如常。 端木哲训斥自己妹妹,“你再胡说八道,我立刻让人把你关起来,走的时候再放你出来。” 端木悠被哥哥教训过,终于有点害怕,哼了一声,跺脚跑开。 端木哲上前给两人道歉。 “季兄,你这几天去哪里了,顾小姐很担心你。” 季羽之前跟许凌月说自己护送她来此,可她拆穿他。 后来他说才从外面进来,现在端木哲问他那几天去哪里了。 他看向许凌月,而后也不看端木哲,只冷冰冰地回他,“有点事。” 他冷冰冰的性子和明翊如出一辙,端木哲倒是也不怀疑。 端木哲笑得依旧那样亲热,“回来就好,你不知道,你走的那两天顾小姐她可担心……了。” 他见许凌月脸色不好,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笑了笑,岔开话题,说神医终于肯见自己。 “顾小姐,我又欠你人情。” 许凌月摇头,示意他和自己散散步,却又对跟上来的季羽道:“你等在这里。” 季羽便把迈出来的脚收回去,视线却在端木哲身上扫了一圈,不动声色。 许凌月和端木哲走了一会儿,问他,“拿到药,你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端木哲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你可知道从这里离开是怎么走的?”许凌月觉得肯定有密道或者近路什么。 端木哲笑道:“离开的话就乘坐他们的那个大球,叫什么热气球的,咱们来的时候废了好几个月,出去也就几天的功夫,真是神奇,不愧是隐士高人呢。” 要坐热气球,没有密道啊。 许凌月有点失望,要乘坐热气球,那么显眼,不可能不被发现。 端木哲从她短暂的沉默中立刻领会到了问题,“你、不能自由离开?” 许凌月笑,“怎么会呢,就是我等不那么久。” 端木哲也是聪明人,自然能看出她和这里关系有些微妙,也能感觉出她和季羽的前后不同。 可他也知道不能随便问,问她也不会说。 “那等我走的时候,我知会你一声,咱们可以结伴。” “那可多谢你呢。” 两人有说有笑,岔开话题说别的,端木哲风流倜傥,平日里最会哄女孩子开心,妙语连珠,讲蜀国的一些趣事给她听,自然将她哄得也笑声不断。 “顾小姐,你笑起来真美,你要多笑。” 端木哲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美人与美酒,不可辜负。 两道冰冷的视线自远处看过来,让两人第一时间就有了感觉。 第1216章 桃花煞 端木哲扭头望过去,就见不远处的楼上窗口有人站在那里。 他一身黑衣,默然静立,犹如一尊石像般冰冷刚毅,远远的就有压迫感传来,让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男人的视线又冷又硬,如有实质般让人不舒服,端木哲蹙眉,低声,“顾小姐,那是谁?” 关于卫瑄的大将军王府公子以及长生王的多重身份许凌月不想跟端木哲说,不是维护卫瑄,而是现在没必要。 “兰先生的师兄。” “兰先生的师兄?那不就是夜……夜尊的大弟子夜阎。” 许凌月诧异地看着他,“夜帝的大弟子本名是叫夜阎?”当时兰殊说他师兄姓卫,不过后来他也说夜阎是记忆。反正这俩人藏着掖着,没有一个坦荡磊落的,她自然也不能全信。 端木哲点点头,“是呢,他是夜尊最器重的弟子,所以能够用夜尊的一个字,而神医和……那位小弟子是没有这种待遇的。” 许凌月脑子里轰轰的,夜帝的大弟子本来就叫夜阎,那卫瑄……她灵魂穿到现代遇到的夜阎…… 她原本怀疑自己在现代死后,灵魂回到大周原身,在大周这个世界看来前后也不过是个把钟头,并没有什么时间跨度。 然后她以为夜阎是穿越到了长生王身上,或者说穿越到最近的卫瑄身上。 却没想到卫瑄本来就叫夜阎! 算了,这种复杂的事情除非当事人告诉她,否则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但是她能够肯定,卫瑄的人生目标绝对不是要禁锢她那么简单,她才没有那么自恋觉得卫瑄会为了她费尽心思,她想得更远,对付她可能是他庞大野心的一个小步骤。 在大周的时候他那么神秘低调,轻易不露面,而在西昌,他简直就是无处不在。 现在就算是世外隐士兰殊这里,他也是来去自如的。 这让许凌月有一种感觉,在大周,他就是卫瑄,不那么自由,起码没有那么随心所欲。 而离开大周,他的势力就会强大得让人没法想象。 所以,她要想办法把主战场拉回大周去! 她突然脚下一软,身子歪了一下。 端木哲忙扶住她,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许凌月摇头,低声道:“麻烦借肩膀给我靠一下。” 端木哲笑了笑,立刻配合,还抬手揽住了她的腰,俯首在她耳边低语,从外人的角度看来,这就是一对正在耳鬓厮磨的情人。 俊男美女,羡煞旁人。 “顾小姐,季兄要是吃醋可会杀了在下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他不会。” 明翊会,季羽自然不会。 端木哲却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一只凶猛的野兽给盯上一样,禁不住侧首循着视线瞪回去,结果又看到了楼上的那抹黑影。 隔着那么远,为什么感觉那么冷。 他拧了拧眉头,“顾小姐,看起来你桃花杀在此啊。” 他有点能理解为何许凌月一来就见到兰殊,原来人家上头有人呢。 可是明月郡主和夜帝的大弟子夜阎有关系,是什么关系,如何认识的? 第1217章 演戏 看这样子,只怕不只是私情那么简单。 他突然有点后悔趟会水,自己应该离这个女人远一点,免得到最后被她那些桃花煞给害死。 再说这样的女人,就算是跟自己假戏,自己都得提防会不会守不住心真做呢。 所以,还是远离为好。 不等他站开,许凌月低声讥讽他,“怎么,你怕了。” 端木哲苦笑,“顾小姐,楼上那位跟那夜喝酒的季兄可有的一拼呢。” 那天晚上季羽让他斟酒的情形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呢,一直都想不明白自己他娘的怎么就那么听话! 现在看到旁边那个季羽他就有点明白。 虽然一开始他没想明白,没发现,现在倒是有点摸着边了,眼前这个季羽只怕不是真的季兄啊。 起码他对顾小姐没有之前的那种霸道独占的浓情。 而她对这个季羽也没有那种能为之放弃一切的柔软。 的确不对劲。 那么这么说之前季羽走了,根本没回来,回来的这个不是那个季羽? 那么和夜阎什么关系? 端木哲脑子从来没转得这么快,感觉自己不再是纨绔弟子,倒成了天下第一名捕了。 臂弯里的女子身体柔软,满怀的清幽香气,时间一久他就觉得是一种考验。 他自诩虽然风流好色,可自己绝对不滥情,更不会夺人所爱。 “郡主,可以了吗?” “你怕。”许凌月咯咯笑起来。 端木哲觉得自己有冲动掐死她,咬牙恨声回她,“当然怕,你一个男人就能吓死人,这一个也不遑多让,我要是不怕,我得有十颗脑袋。” 许凌月低声道:“你放心,绝对不会连累你的。有机会你来大周,到时候绝对有求必应。” 端木哲这才觉得有赚头,“一言为定。” 许凌月低笑,“自然,哪怕你想让我帮忙把南宫绯夜偷走,也绝对不在话下。” 在京城,她要想做什么,还真是没多少困难呢。 只是偷南宫绯夜,又不是偷皇帝。 端木哲陡然之间有了勇气,揽着她的手臂用力,“说吧,要我做什么。” 许凌月突然声音一冷,“要跟我合作就要记住,楼上那个男人是我的敌人,不是朋友,更不是情人!” 她的爱人、情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明翊,不会再有第二个男人。 “在下牢记。”端木哲却觉得只怕比情人更可怕了,跟夜阎为敌,这得胆子多大。 “你送我回去。”她抓紧了他的手腕,不让他逃走。 端木哲叹了口气,“郡主,我要是求不到药……” “你放心,不会让你空手而回。” 端木哲一咬牙,索性把她打横抱起来,“既然郡主吩咐,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只能得罪了。” 他跟赶赴刑场一样,抱着许凌月大步往前走,经过季羽身边的时候还乜斜了一眼,果然从季羽的眼中没有看到发狂的妒火,此季羽非彼季羽。 但是楼上的两道冰寒视线让人很吃不消,端木哲盘算着自己这样会不会得罪神医师兄,然后拿不到药? 第1218章 谈判、条件 可既然已经决定和明月郡主合作,自然也不能半途而废,好在这个女人轻得很,跟没有份量似的,他一路抱上去也不累。 经过那窗口的时候,卫瑄已经不在那里。 端木哲送许凌月回了房间,许凌月立刻跳下地,关上门,跑到窗口看了一眼,然后把窗帘拉上,随后坐在桌前请端木哲喝茶。 看她一副悠哉的样子,端木哲挠了挠头,索性坐下。 茶是好茶,哪怕端木哲是蜀国皇亲,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也没喝过这样好的茶。 茶是兰殊提供的,水却是许凌月自己的,药泉泡出来的极品茶,自然是世上最好的。 许凌月随口问了几句他的病人情况如何。 端木哲告诉她老族长成了活死人,不能动不能言语,之前中过毒,后来受了大刺激,如今药石无医,只有神医的秘制丹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这病许凌月听着倒是没什么稀奇的,中风、中毒,对她来说都不是大问题,她的药加手术完全可以救人。 过了片刻,许凌月扬声,“季羽,你去请兰先生吧,就说他那棵魔花我有办法救。” 兰殊最近在头疼,因为他的秘密药田有一株最最珍贵的药材濒死死亡,不管他用什么方法,都不能挽回它日渐颓败的趋势。 那棵草药叫独君,三尺高,叶片墨黑,花茎暗紫,花开七朵,猩红如血,结子如金,灿烂耀眼。 不过许凌月没看过,只是偶尔在兰殊的案几上看到他自己写的珍稀药谱。 上面记着独君,世间唯一。 兰殊的很多药材都需要独君入药。 兰殊为她调制的药里,也需要独君,所以她得知兰殊的麻烦时候说会帮他想办法。 很快兰殊急匆匆地前来,“许小姐,你真的能帮我救活独君?” 许凌月给他介绍,“先生,这位是蜀国来的端木哲。” 端木哲立刻起身行礼,“晚辈见过先生。” 许凌月看着他们觉得好笑,端木哲十七八岁的样子,兰殊看起来也不过是而是三四岁,他居然就能张口晚辈。 兰殊蹙眉,看了他一眼,对这小子的一双桃花眼没好感,“既然你带了信物来,药自然会给你,先出去吧。” 虽然他不客气,可毕竟说了给药,端木哲也没料到这么顺利,知道不仅仅是信物的功劳,只怕很大程度是眼前这个女人。 他行礼,然后告退,自然有人引他去石堡内的住处。 兰殊坐在许凌月对面,“许小姐,若你能救活独君——” 许凌月凝视着他,笑着打断他,“先生,你这样让我觉得独君不是一棵药,倒成了一个大美人。” 看他那样魂不守舍的样子。 兰殊脸色一变,勉强笑起来,“许小姐真会开玩笑。” 许凌月起身,“先生这是开不起玩笑?”她呵呵一笑,人与人向来都是拿住他人的把柄,就能站在上风。 此前她来求医,就算兰殊态度极好,可言语间还是有俯视说教的意味,因为她有求于他,仰仗于他。 第1219章 魔鬼之花、救命花 而现在,她可以帮他救活心肝宝贝,他有求于她,那她就站了起来,大家以后还是平等的。 兰殊目光闪了一下,这个犀利的女人,自己还真是看错了她,原本觉得她柔弱怜惜她,这么一看自己还是省省吧,让她怜惜他还差不多。 看来她是不会心甘情愿被卫瑄掌控,那可有热闹看。 她要是能和卫瑄势均力敌,那他倒是乐见其成。 “让你见笑。”兰殊也起身,请她去自己的私人药田。 那片药田不在之前许凌月去到的或者看到的任何一处,而在另外地方。 兰殊亲自带路,领着她绕了许久,又过了几道暗门,就算她记性好方向感好,最后也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哪里。 当最后一扇门打开,眼前豁然明朗,之间一处小天井,青石围栏,里面栽植了许多植物。 有些看着普通,有些见所未见,一眼就知道是名贵品种。 其中有一株黑色的叶子,暗紫色的花茎,顶端挑着几个花苞,将开未开,撑裂的那薄薄的花萼,露出里面一点猩红之色,居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许凌月仰头看了看,这似乎是山崖中一凹处,天然的小天井,一边是悬崖绝壁,所以光线倒是不错。 又因为在山坳里,没有朔风,温度也不冷不热,流水匆匆,云海飞瀑,真是一处天然好所在。 “怪不得先生隐居于此从不肯离开,有这样的好地方,谁也不舍的。”许凌月看着围栏里的那些珍稀药材,有这些宝贝,只怕也不舍的离开。 人啊,就是不能有牵挂,一旦有了牵挂就不自由。 可若没有牵挂,那心又会空落落的虚无缥缈,不够充实。 她走过去看了看,然后在那棵独君跟前蹲下,伸出手去。 “别碰它。”兰殊急切地出声阻止。 许凌月扭头看他。 兰殊尴尬地笑笑,“不是怕你碰,是它有毒,怕你受伤。” 许凌月笑了笑,“你知道我不怕毒的,任何毒都伤不了我,有名的七步倒毒蛇咬了我一口,自己死掉了。” 兰殊惊讶地看着她,见她伸出纤长素白的手轻轻地靠近那株魔花。 这是一株能杀人的花,尤其喜欢新鲜的血液,需要用血液来灌溉。 一旦有血气靠近,它就自动觅食,叶子探出细而尖利的刺将猎物裹住,然后刺进去,咕咚咕咚地饱食新鲜的血液。 不过最近它不对劲了,就算是有新鲜的血液也喝不动,或者说喝了消受不了,所以才会越来越憔悴。 许凌月手探过去,立刻就被那些墨黑的叶子包围住,它们缠着她的手指,黑与白,惊心的美。 有刺凶狠地朝着她刺过来。 许凌月体内药泉的灵气涌动,狠狠地把那些尖刺给弹回去,吓得那株草药立刻瑟缩起来。 许凌月好奇地打量它,然后捏住了一枚叶子,用尖端刺破手指,顿时有鲜红的血珠渗出来。 她用力挤了一下,把血珠滴在刺上。 那滴血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刺吞了进去。 还真是魔鬼之花呢。 第1220章 说出他的秘密 她一连喂了它几滴血,然后又悄悄洒了一些药泉水在它根部,手指搭在它的花茎上,如同号脉一样试探它。 果然,很快就得到了回馈。 “先生,这样的魔花其实没必要非扎根在地上,你完全可以弄一个大一点的缸,装满了沃土,把它移在里面。另外……” 她扭头看了看,指了指角落的位置,“它不能晒太阳光,只需要放在角落里,有光线就可以,但是不能直射。” 兰殊虽然惊讶,却没有怀疑,立刻就自己找了铁楸来,又去搬了一只大缸,装满土,然后亲自将它连周围的泥土一起挖出来。 许凌月看着泥土下的魔花根须,弯弯曲曲的跟触手一样,看得有些瘆人。 那些触手朝着她的方向努力伸展着。 兰殊立刻把它栽到了角落的大缸里。 许凌月让他去洗手,然后过去看看那株独君。 凝视着这株魔花,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样神奇的东西,靠吸食人血而活,提取了人血中的精华,然后成为它的养分,再提供给人至好的药材,活死人肉白骨。 这也算是生生不息吧。 她伸出左手,拿出藏着的小银刀毫不犹豫地划破手掌,鲜血混着药泉流泻而下,落在魔花上。 那株魔花既兴奋又畏缩,似是有些害怕,像要钻进她的伤口,但是又胆怯。 待血和药泉落在它的上面,整株植株一下子抱成了黑色的球,将落下来的鲜血也药泉一滴不落地吃了进去。 感觉差不多了,许凌月意念一动,药泉流过她的伤口,血便止住不再流出来,结了薄薄的血痂,过两天就能愈合。 药泉升级以后对植物和她的效果更加显著,当初在山谷若不是药泉,单凭小猴子的药,那她起码要四个月才敢下地,要想恢复如初是不可能的,好利索也起码要半年以上。 就像刚才的伤口,如果没有药泉,只凭金疮药消炎药的,止血也要片刻功夫,伤口愈合也要好几天。 她庆幸老天待她不薄,给她这样逆天的宝贝。 心怀感激,也会乐于付出,所以她对巨蟒小猴子还有魔花才会如此大方。 兰殊看她收手,立刻快步上前给她包扎伤口。 “你只需要救活它,不必这样牺牲。” 许凌月没说话,还是盯着那棵独君看。 兰殊感觉眼前一片红光炫目,不禁也扭头去看,一看之下,顿时愕然。 那株原本顶了快一年花苞都不肯开放的独君,这一刻竟然瞬间怒放! 那鲜红如血的花瓣,跳动着如同烈焰,仿若带着吞噬世间万物的力量。 两人怔怔地看着,只觉得心旌神摇,似乎要被那股热烈的火焰给吸进去,甘愿交出自己的灵魂,与之共舞。 许凌月幽幽道:“我有药泉,你有独君,兰先生,那你师兄呢,他提供的是什么?” 兰殊整个人失魂一样,喃喃道:“他有凉——” “嗤”的一声传来,破空之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甚至刺耳。 剑光如寒冰,如白练,咻的就缠上了兰殊的颈。 “住手!”许凌月大喊。 第1221章 你想死吗? 卫瑄一身黑衣,乌发如墨深眸如渊,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 剑刃已经横在兰殊颈上有血线蜿蜒,只需要轻轻一送就可以取他性命。 而兰殊,根本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兰殊回神,苦笑,“师兄,你怎么进来的。” 卫瑄声音冰冷,“不是第一次来。” 他以为自己藏得好,殊不知卫瑄对这里早就了若指掌,来去自如。 兰殊脸色发白,“师兄,所以你才是师兄,师父没说错。” 卫瑄视线扫过兰殊的脸,扫过那株独君,最后落在许凌月身上。 因为方才太用力阻拦,她手掌的伤口再度破裂,有血渗出来。 他双眸微眯眸色冷沉,突然撤剑扬手朝着那株独君劈去。 “不要!”兰殊面色如土,拼命想阻拦,可他根本没有卫瑄的速度。 千钧一发之际,一人挡在那株草药的跟前,卫瑄的剑顿在她胸口处,衣衫被划开露出晶莹如玉的肌肤。 若不是他收势及时,这一剑必然要将她劈为两半! 卫瑄周身的森冷气息瞬间汹涌而出,似乎要将这里全部冰封住。 他随手一甩,剑咄的一声没入石壁,抬手握住她纤细的颈,扣住,冷眸锁着她,怒火如涛奔涌。 “师兄。”兰殊虽然知道他不会伤害她,却也生怕他太过愤怒会伤了和气。 “滚!”卫瑄手一挥,一股凶猛的力道朝着兰殊席卷而去。 兰殊只好退去门外等着。 许凌月被卫瑄钳制了颈,连头都不能转动,只能被迫看着他,承受他眼里全部的怒火。 “你想死吗?”声音从他牙缝里挤出来,掌握中的颈子那样纤弱,似乎略微加一点力气就可以折断。 这种感觉让人发疯。 又让人兴奋,她能勾引他心底里的残暴因子,忍不住想要凌/虐她。 “卫瑄,你放开我。”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目光清润无波,映着暴怒失控的他。 “许凌月!”他低吼一声,猛地将她压在一侧的墙壁上,居高临下地锁着她,审视着她。 他虽然掐着她的颈,却并没有无节制地收力,似乎要禁锢她却又怕伤害她,最后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暴怒和无奈。 “卫瑄,你用救我做条件从我身边逼走明翊,是吧。”她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清冷的,不见一丝波动。 面对他,她除了愤怒就是冷静,不见一点温情。 他感觉自己被她那样冷静的眼注视着,好像是被锋利无匹的刀锋割着,轻而易举地划破他所以的防备,一刀见血,划进心里去。 “许凌月,你死心吧,上辈子这辈子我得不到的,谁也得不到。”他附耳,声音如魔鬼一样残忍冷酷,“而且,明翊、已经死了。” “混蛋!”许凌月抬手挥了一巴掌,却被他抓住手腕拉高牵制在头上。 他俯首盯着她,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变得愤怒,冰冷的眼神变得怨恨,怒火让她生动而又明丽。 玫瑰一样的唇,娇嫩而诱人。 他没有任何犹豫,捏住她的下颌就吻上去。 第1222章 威胁、妥协 他的吻霸道又凶猛,带着掠夺撕扯,如同猛兽捕猎,没有柔情只有占有。 她抬腿踢他,却被他一腿就压制了所有的反抗,一瞬间她身上的暗器就被他卸了一地。 他长腿挤进她双腿间,压制着她的浑身的挣扎,亲密而又残忍地厮磨她的身体。 她死死地咬住牙关,不让他入侵,他手指轻轻用力,就能捏得她牙齿微张,他趁虚长驱直入。 她凶狠地咬他,口腔里弥漫着腥甜的血气,他毫不在乎,报复一样用力地吸吮撕咬,吮破她的唇舌,让她的血和他的交融在一起,然后吞进彼此的腹中。 他的唇撤离她的唇,却不肯离开她,而是顺着下颌咬在嫩白的颈上,一路向下,留下刺目的红痕。 他手臂钳制她的手压在身后,揽着她的腰用力地靠近自己,牙齿咬在她胸前衣衫破碎处。 “夜阎,你放开我!”她全身颤抖,终于失声哭了出来。 她也会哭。 这个恶毒的、残忍的女人,她也会哭的。 他一松手,她便滑落在地上。 她不想那么软弱,可她和卫瑄势力悬殊太大,单凭力量,她一点胜算都没有。 她随手握住了自己的匕首还有那只改良过的暴雨梨花针筒。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是夜阎,只以为是卫瑄,一个神秘又野心勃勃的政客。 那时候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会盯上她。 既然他是夜阎,那么他是要报复她,利用她,羞辱她,然后呢,杀了她? 当初明翊诈死、拒绝见她、假扮季羽护送她,一切自然都是被他逼迫。 想着一直那样清冷孤傲的明翊,为了她却被人羞辱逼迫至此,她的心刀绞一样痛。 明翊,你在哪里?是平安离开,还是…… 她心头一颤,不敢去想那些坏的可能。 明翊武功并不输给他,应该不会遇到危险。 卫瑄侧身看了一眼那株魔花,冷冷的一眼,竟然让那株魔花瑟缩了一下。 他伸手一抓,那把剑如有生命一样回到了他的手里,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回剑入鞘,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许凌月,目光幽深。 他转身去折了一根魔花的花枝,挖起缸里的一团土壤捏在断口处,那花叶似是觉得疼,抱着他的手扎了好几下。 他却浑然不在意,手一抖,那花枝就脱离他的手。 他把花枝直接塞进腰间的荷包里,然后蹲下去抱地上的许凌月。 许凌月打掉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不要碰我。” 她用力地靠在山壁上,把眼眶里的泪水狠狠地忍回去,她不可以软弱,更加不可以在卫瑄面前软弱。 她的拒绝让卫瑄眼神更加冰冷,哼了一声,他起身,“你认为拉拢了兰殊,就有资本和我对抗?” 许凌月缓缓起身,“我现在不是你的对手,你要杀便杀,不用那么多废话。” 他侧首扫了一眼她的腹部,然后盯着她的眼,“代价你付不起,激怒我有什么好处?” 许凌月胸口一窒,的确她付不起,第一次明翊离开她,第二次可能会失去他们的孩子。 第1223章 你逃不掉的 每一个代价她都付不起,可若是让她就这样呆在他身边,她会生不如死。 他上前,朝着她伸手,“想要保住你在意的,就要学会顺从。” 让她跟宠物一样听话乖巧? 那是她吗? 许凌月什么时候会跟宠物一样乖巧? 可他的威胁那么明显,不听话,她的孩子就保不住。 当初为了任务不是也在他身边虚与委蛇么,还假意做他的女友。 可如今她有了爱的人,爱人的骨血与她相容,她已经做不出敷衍的姿态。 卫瑄冷冷地看着她,眼神恢复了平静,很有耐心地看着她,等待着她。 可她知道他没有多少耐心。 她抬手咬牙把手放在他掌心被他握住。 他握着她的小手,感觉她的手冰凉、颤抖,唇角轻扯,将她拽入怀中,“我说过,你逃不掉。” “卫瑄,我觉得咱们还是好好沟通一下。”许凌月想尽办法想要让他回归卫瑄的理智,不想和夜阎打交道。 “这样不好么?”他低头看她,满眼讥讽。 “你是卫瑄,野心勃勃,你救过我,我要为你做一件事,这个约定,你可还记得。”她尽量地保持理智,要让他也回归理智。 她现在还不清楚卫瑄和夜阎的真正关系,也不清楚之前的卫瑄冰冷而无情,到了西昌这里为什么会变得那么疯狂。 她尽可能地想要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 “难为你也能记住我的事情。”他不无讥讽。 “我们还有合作,我提供了你优质钢锭,可你还没有提供我轮船。” “普通的船随时可以有,符合你要求的自然需要等。”他垂首看她,碎发在她鬓边拂动,秀挺的鼻子上有汗珠渗出,看得出她很紧张。 虽然她已经不再发抖,声音平稳,可他知道她在发抖。 “你很怕我么?”他抬起她的脸,让她对上他的眼。 “我只是不习惯。”原本高高在上对她不屑一顾的卫瑄,现在竟然玩上了虐恋情深。 她有点不适应,直觉的应该早日离开这里。 都是兰殊这里风水不好! “你会习惯的。”他一手揽住她的后背,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来,“既然你想修正错误,那就要好好想想从哪里开始。” 许凌月,这是你欠我的……夜阎的声音在她脑子里不断地回响。 不,她不欠他,不欠他,欠他的也用命还了。 现代的许凌月已经死了,她不欠他什么。 卫瑄抱着她离开的时候,在外面看到等候的兰殊。 见他们出来,兰殊松了口气,他还真是怕卫瑄发疯真的砍了他的独君,或者直接伤害许凌月。 他们出来,他立刻闪进去,看自己的独君虽然少了一根花枝,但是总体来说不错。 不但开出了艳丽的花,而且整棵植株长高了一倍不止,如今摇曳生姿,根一棵小树差不多,哪里还有半点病怏怏要死的样子。 有生以来他从未这般欢喜,而这欢喜是许凌月带来的,“可要好好感激明月郡主。” 他摸了摸独君的伤口,那里渗出鲜血一样的汁液,不过已经结痂,很快就好了。 第1224章 来,给你看点东西 卫瑄已经找到这里,他也没有办法再隐瞒,想了想也只能随他去。 毕竟卫瑄刚才没有毁掉独君,以后也不会再做,这一点他还是了解卫瑄的。 更何况独君已经吸收了许凌月的血液,除非卫瑄会伤害她,否则也不会对她救过的独君下手。 放下心来,兰殊就立刻离开这里,回到了石堡前院。 路上他遇到了季羽,犹豫了一下,兰殊走到季羽面前,“跟我来。” 季羽抬眼看他,又扭头看卫瑄过去的方向,犹豫了一下,“先生有什么吩咐。” 兰殊没再说话,径直去自己书房,季羽跟上。 兰殊指着墙壁上一幅画给他看。 季羽扭头看过去。 那是一副山水画,山石林立,草木杂生,看似没有一点章法,也没有什么美感。 “先生,季羽不懂书画。” 兰殊笑了笑,“你们殿下懂阵法吗?” 季羽点点头,“有所涉猎。” “那么你呢?” “季羽不懂。” “你们殿下从师哪位?” “师尊无名,季羽不知。” 不知还是不肯说? 兰殊不以为意,“能教出你们殿下那样的文武双绝的人,令师尊想必也非等闲之辈,按说应该是江湖上赫赫有名之辈。” 只可惜明翊的功夫庞杂,根本看不出师承,再有一个是明翊武功已然巅峰,已经可以自行创造招式,哪怕是最普通的招式在他用来也有千钧之势。 所以,别人要想看出他的来路,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兰殊眼神在季羽身上一扫,说了一声得罪,然后朝着他推出一掌。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了诸多变化,由慢而快,气势磅礴。 季羽面色一变,肩部一沉,抬肘格挡,整个身体往一侧平移,“先生不必试探。” 兰殊却不应声,只是一招接一招地攻击。 他虽然在武功上不是卫瑄的对手,可若是拿到外面,那也是顶尖中的顶尖高手,自然不是一般高手能够应对的。 他发现眼前这个季羽也不是普通人,虽然没有花哨的招式,可总是能逢凶化吉,见招拆招。 兰殊最后使出一招绝招将季羽压制在墙壁上,“你果真不是明翊?” 季羽左手的两指点在兰殊的右肋间,“季羽还想向先生请教,你派华年叫在下过来,可我们殿下并没有回去,可是还在这独君庐。” 兰殊笑了笑,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收掌轻轻地拍了拍季羽的肩头,“这是你们殿下和郡主的纠葛,我可不懂。你们殿下顶着你的样貌护送郡主前来求医,之后就不告而别,你们郡主不肯配合治疗,无奈之下,我们也只得派人去请你来安慰她。” “季羽微末,先生居然知道,还真是荣幸。” 兰殊摆手,“你不用跟你们郡主那般阴阳怪气的,自然不是我在意,而是有人在意。” 卫瑄那厮一直想突破自己的石堡而不得法,明翊和许凌月要求医,他便借力而行,既能威胁明翊,又能震住自己。 自己和他多年合作,却从不肯把大本营展露在他面前,如今被他趁机而入,也实属无奈。 第1225章 那应该是秘密地图 好在许凌月来此,独君却也活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只也不能让卫瑄那么得意才是。 他指了指那副话,“你最好还是把这幅画牢牢的记载脑子里。” 季羽虽然不解,却也没敢大意,转身仔细地看起来。 也不过一刻钟,兰殊突然伸手一抓,那幅画被一副无形之气打中,瞬间化为碎片,如落叶飘零。 季羽面色一变。 兰殊淡淡一笑,“行了,去给你们小姐送饭吧。” 季羽脑子里有点胀,拱手告辞,他回到许凌月房间的时候甚至忘记敲门,径直推门进去。 下一刻,他猛然一震,立刻垂首退出。 片刻,屋里传来许凌月的声音,“你进来。” 季羽推门入内,却不敢抬头看,她的声音还有浓浓的鼻音。 许凌月吸了吸鼻子,勉强笑笑,“有点伤风,不碍事。” 季羽就上前把窗户关上。 许凌月让他坐下。 季羽犹豫了一下,在一张踏脚上坐下。 许凌月拢着肩头的披风,“晋王情况如何,你可知道?” 当时明彻被人刺了一剑,她及时出手,感觉他虽然重伤应该不至死。 季羽点头,“我们赶到时,小姐失踪,晋王重伤。好在有小姐配的药,调养几个月就能没大碍。” “后来你没回营地去?” “俞构和欧阳速伤势也重,他们护送晋王回去,属下就继续寻找小姐。不过一直没有收获,直到接到兰先生消息,跟随华年来到这里才见到小姐。” “你们殿下扮作你一路护送我来的,他没有告诉你吗?”许凌月摆弄着披风上的珠子。 季羽摇头,“不曾。” “这么说你来之前的确没有见过你们殿下。”虽然早就问过,可她还是忍不住一再确认,她宁愿季羽告诉她明翊是自己走了。 季羽:“小姐,属下的确没有见到殿下,殿下……”他没有说下去。 许凌月看着他,“说。” “属下怀疑,殿下还在这里没有离开。” 许凌月心头不禁一跳,明翊没有离开,却不来看自己,哪怕是偷偷的也没有。 如果他在,他绝对不会忍着不来偷看她的,否则他也不会扮作季羽一路护送她。 难道果如卫瑄所言,明翊已经…… 不! 她狠狠地否定自己,不会。 “若是问卫瑄,他自不肯据实相告,那就只有兰殊。” 季羽心下一动,“小姐,兰先生给属下看了一副画。” 许凌月眼睛一亮,“什么画?” 季羽略一思索就将那幅画描述了一下,但是那幅画实在是太过繁杂,若是要原原本本地还原出来,他感觉自己没有那个本领。 许凌月闻言立刻扑到一边去拿纸笔,亲自铺了宣纸让他画。 看她那般激动,季羽生怕她伤了孩子,赶紧请她落座,他自己来。 季羽并未学过绘画,甚至很多字也根本不会写,所以让他把画作复原并没有那么容易。 他只是将大概地画出来,主要的几个位置涂抹上,虽然觉得和记忆里的差不多,可他也知道跟原画只怕差了十万八千里。 许凌月突然记起来,这是兰殊书房里的一幅画,她当初去书房的时候还看过两眼。 第1226章 耍她? 他书房的墙上挂了好几幅画,每一副都是绝品,哪怕是外面的画作大家也比不了的,拿出去,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名画。 她努力地回忆那幅画的样子,可越是用力,越是记不清什么,反而会和脑海里其他类似的画互相杂糅影响。 最后她心烦气躁,胸口烦闷恶心,只能停下里。 季羽也不敢大意,赶紧把自己还记得的东西全部画下来,略有不肯定的就用淡墨标注一下。 看着那副画的雏形,许凌月道:“肯定是兰殊在给我们透露什么,或许这是一幅地图,可能和你们殿下有关。” 闻言,季羽手一抖,一滴浓墨落下,他手快赶紧用另一只手接了,没有把画弄花。 许凌月抱着手臂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若是要告诉她什么,为什么不直接让她去看画? 只要有心,她只是看几分钟就可以把画牢牢记住。 既然他没让她去看,那她就算把他叫来问,他也绝对不会说什么。 这个兰殊有时候看着清澈简单,可有时候又深不可测,跟卫瑄也不相上下。 现在她有两个问题希望能从兰殊那里拿到答案。 一是卫瑄提供给她什么独一无二的药材。 二是这幅画如果指明了明翊的所在,那到底是哪里。 原本靠着救活独君,她想要问到卫瑄的秘密,谁知道紧要关头却被卫瑄破坏! 就冲着卫瑄差点毁了独君,也能看出他十分恼火,只怕杀了兰殊也可能。 兰殊自然知道厉害,所以,不管自己怎么问,只怕他也不会说。 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我去他书房瞧瞧。” 季羽忙挥手扫过那幅画,把画弄干,叠起来揣进怀里起身跟上去。 兰殊的书房许凌月不止去过一次,兰殊从没有阻止过,还说里面的书籍她可以随便翻阅解闷。 独君的画册就是在那里看到的。 她推门而入,脚步匆忙,不提防一下子撞在一人身上。 卫瑄一身黑衣,挺拔玉立,侧首看了她一眼,轻哼一声。 许凌月转身想走,却被他握住了肩头,慢慢地被迫转身,面向墙壁。 那里原本挂着一副画,现在空无一物。 “还记得这幅画的样子?”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可以逗弄的语气,越发显得性感魅惑。 “什么画,不记得。”她冷冷地挣扎。 “怎么,你不是来看画的?”他垂首看她,目光沉沉。 “不是,我来找本书看。”她看向一侧的书架。 卫瑄随手放开她,淡淡道:“我还以为你是来看画的,寻思跟你探讨一下,既然不是,那就算了。” 许凌月恨得咬牙,“我要是说来看画,你就会给我看吗?” “画已经被兰殊毁了。当然——”他薄唇微微一扯,戏谑地看着她,“就算没毁,我也会在你看到之前毁掉。” 许凌月想骂他混蛋无耻,又觉得骂了也没用,除了让自己生气让他得意一无用处。 她走到书架前随手抽了一本书,转身要走,谁知却被她挡住去路。 他抬手就将她拦在自己怀里,从她头上抽了一本画本放在她手里,“如果是我,我会选择看这本。” 第1227章 现在,是不是晚了? 那是一本山石画作,作者是月凌空。 月凌空是谁? 许凌月一点印象也没,不管今朝前朝还是哪个历史朝代都没这号人物。 但是看封面上的笔触,又绝对是一位大家。 他手臂撑在书架上,给她圈出了方寸之地,让她进不得退不得,只能在他臂弯里。 天涯海角,岁月尽头,你又能逃多远。 就算你的心在别处,可你的人在这里,又能如何。 她翻开第一页,里面是一些小小的画,每一幅只有巴掌大,技法熟练,笔锋凌厉,就算隔着时间和纸张,都能让人感觉到作者的那一股隐忍的怒气。 这些画作其实都有点类似,山、水、树,孤独而寂寥,压抑而沉闷,似乎有弄得抹不开的悲郁在其中。 突然,她发现其中一幅有些眼熟。 能发现眼熟,也是因为她在这方面真的有天赋,加上五感格外敏锐,否则绝对不可能发现。 这一幅很可能就是兰殊原本挂在墙上的,她视线只是一凝,便赶紧往下翻,生怕被卫瑄发现。 就在她翻过看下一页的时候,一只手拿走她手里的画册,准确地翻到那一页,轻轻一扯就将那页撕下去。 听着那嗤啦的声音,许凌月觉得就好像一把刀子在心头划过。 她脸不受控制地发白,肩头微微颤抖。 卫瑄将那张画纸握成团,附耳低语,“现在才看,是不是已经晚了。” 冷笑一声,他退后,转身离去。 她欠他的,命算什么,她要学会忍耐、等待、认真,好好品味失望和背弃一次次来临时候的痛楚和绝望,这才是她欠他的。 听着门合上的声音,许凌月抬手撑在书架上,似乎是被人强行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她记起曾经夜阎是喜欢画画的,每天背着画板踩着脚踏车煞有介事地带着她在荷兰的乡野间飞奔。 他喜欢画山画水画她,一边画一边缠着她问好不好。 而她满心想着怎么能回到公海的巨轮上,怎么再次见到帝梵,怎么完成任务。 她甚至连夜阎的容貌都没有仔细欣赏过,他的画她更不可能好好欣赏,根本没有那个心情和精力。 而今,他的报复来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上辈子欠的情债,却要这辈子偿还。 她已经把命偿给他,还不够吗? 可要跟她说卫瑄这个人就是为了报复她才会如此,她只会冷笑,怎么可能。 就算夜阎不也是把****帝国遍布全球,势力强大到让各国政府心惊胆战,才逼的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么。 他们这些野心勃勃的人,心里最重的永远是权势、财富,女人不过是调味剂。 爱情更是笑话。 她脑子里转得飞快,在这里她对上卫瑄没有一点胜算。 兰殊的地盘他熟悉得很,自己却不熟悉,更何况兰殊忌惮他,多数情况还是要听他的安排。 只有离开这里! 她离开了,明翊是不是才有机会逃脱? 回到大周,她才有机会和卫瑄一斗。 她闭着眼睛回忆那幅画,把它和季羽画下来的互相印证,确定是一幅,然后再把季羽画中错误的地方予以纠正和补充。 只可惜 第1228章 狡猾的狐狸 只可惜还缺了三分之一幅,而且是最关键处。 她又开始在书房里翻找,她想找到独君庐的地形图,不管是周围,还是石堡,或者哪里。 可惜,最后一无所获。 想想也是,兰殊隐居此地,是为了避开世人,又怎么可能自己留下地图让人找。 就算卫瑄给的地图,如果不是有玉璧以及兰殊派人来接,他们也不可能抵达这里。 而这里面到处都是机关密室暗道,兰殊怎么可能会留下地图。 如果明翊真的在这里被关到某地,那位置只怕比独君所在地更加神秘难寻,而且也一定是凶险无比。 吃饭的时候她随便吃了两口就再也咽不下去。 季羽看了她一眼,想劝她再吃一点,不过他不是善于言辞的人,只是把清淡又美味的小菜往她眼前推了一下。 许凌月摇头,“你去看看兰殊在哪里。” 她帮他救活了独君,怎么也得要点报酬回来。 季羽道:“好像出门了。” “出门?”许凌月抬高了声音,华年说他在这里几年如一日的忙碌,怎么可能她一来他就出门。 也可能是不想被她连累和卫瑄撕破脸所以躲起来。 饭后华年来送药给她。 许凌月吃了药问他,“你们先生呢。” 华年:“先生有事出门去了。” 许凌月笑微微地看着他,“华年,你不知道你不善于撒谎吗?” 常年隐居在此,隔绝世人,根本不懂人世间的那些花花绕绕,所以华年除了表面冷一点,其实是一个很真实的人。 根本不会撒谎! 华年保持表情清冷,眼神却不敢跟她对视,“先生说有药要配,不能分心,他闭关跟出门一样。” 许凌月点点头,“那我施针的事情……” “哦,这个请不必担心,师伯在,他金针之术和先生相差无几。” 卫瑄。 许凌月感觉胸口被一口气顶着,更咽不下去,索性起身走到窗口。 “华年,”她想问问华年这里有没有比较凶险隐秘的地方,不过话到嘴边她又打住。 兰殊都不肯说,那华年更不用想。 华年看着她,一副又吩咐尽管说的样子。 许凌月摇头,靠在窗口望着外面连绵起伏的梯田,她如何才能拿到信息,如何才能离开这里。 两日后的清晨,华年带人来清理她的房间,用水擦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被褥也全都换成最新的,还有阳光的暖香。 季羽把调好的药端进来,放在小桌上,“小姐。” 许凌月知道他的意思,今天是她头部施针的日子,兰殊不在那就是卫瑄。 她拢着披肩,看向季羽,“你在外面,不管发生什么,不许进来。” 季羽身形一僵,眼中有不赞同的光,“小姐——” “退下。”许凌月不想再说什么,甚至不敢看他,看到他她就会想起明翊,心针扎一样疼。 有时候伤敌一千,必须要自损八百。 有时候,自损八百,也未必能伤敌。 可又不能不损,不损,那就只能一败涂地,一份希望也没。 曾几何时,她居然也需要用这种壮士断腕的方式来求得那么一分希望。 卫瑄。 她咬牙,再艰难也要试。 第1229章 不惜一切代价 季羽看了她一眼,最终只能退下,到门外的时候他看着卫瑄走过来。 卫瑄顿住脚步看向他,目光锋利仿若带着锋刃,“你如果能大胆一点,她会相信你是明翊的。” 季羽浑身如同笼上一层寒霜。 “当然,若那样,你也不会活着。”卫瑄讥诮地瞥了他一眼,推门入内。 季羽握紧的拳头差点就挥出去,只是没有小姐的命令,他不能。 卫瑄走进房内,顺手脱下了外面的黑色衣袍,露出里面素白的长衫,纤尘不染,弥漫着淡淡的植物草药的清香。 穿黑衣的时候,他让人觉得压抑冷沉,换上一身白衣,居然也有一种出尘脱俗,不染尘埃的仙气。 许凌月怔怔地看着他,他这是要干什么? 卫瑄没有看她,而是把面具也摘下来,放在衣服上面。 面具脱下来的那一刻,他的脸就好像淬白的玉一样泛着莹润光泽,使得室内光线都明亮起来。 他随手扯了一根带子,在腰间随意的缠起来,劲瘦的腰显得脊背更加挺拔,带子最后绕过肩膀把衣袖束起来露出修长有力的手臂。 白衣裹着他的身体,肌肤如玉一样泛着白光,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安静又清冷的人,那些阴郁森冷,似乎都和他无关。 他朝着许凌月走近,行动间有药香轻轻弥漫,他在小桌间跪坐,扭头看向她,声音清清淡淡,“过来。” 他的表情很平和,似乎摘下面具,就没有了那些憎恨和怒气,整个人平和又温暖。 他的声音那样温柔,却又不容拒绝。 在他这里很好的体现了一句话:温柔其实是一种很强大的感情,只有强者才能真正的体会出这个词汇的力量。 只有强者才有资本温柔,弱者的温柔,不过是一种虚弱。 许凌月需要用很强大的定力才能抗拒这种命令,“那么现在,你是卫瑄还是夜阎?” 他朝着她微微一笑,“怎么,你还是没有记住我的话?” 许凌月心头一跳,又听他用几乎没有温度的声音说,“最后一次,你最好记住不管我是谁,我是你的男人,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跳脱岁月时光,升到天堂还是坠入地狱,我都会在。” 她想反驳,可这一刻竟然没有任何力道。 所有的勇气似乎都被他那双看似平淡的眸子给封存。 他垂首握住了药碗慢慢地调药,淡淡道:“现在是不是后悔当初招惹了我。” 许凌月气结,苦笑,“还真是,要是这世上有后悔药,那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卫瑄眉梢微挑,斜睨着她,“不需要一切代价。” 杀了她心之所属的那个,让她永远留在他身边,这样就可以。 他甚至可以很大度地留下她给别个男人生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手上的力道大了一下,没拿捏住,差点把药碗捏碎。 许凌月几次调整气息,尽可能地平和一下,“其实我很好奇,在我认识明翊之前你就认识了我,还救过我,那时候你似乎也没这样……” 没这么非她不可的架势。 第1230章 只要你的身体,爱谁无所谓 他轻轻地搅弄着药汁,“这么说,你嫌我来晚了。” 许凌月心头一跳,来得晚了,是什么意思? 卫瑄之前不是夜阎?后来才有了夜阎的记忆或者被夜阎给魂穿了? 可卫瑄在夜帝门下的名字不是就叫夜阎么。 这时候他扭头看向她,“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知道?” 许凌月很想拒绝,可还是忍不住被他带着走,“是。”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玉白的脸上浮起讥讽的神情,“我还以为你天生无情,不会爱上别人呢。” 或许只是不会爱上他而已。 他的话让许凌月又窘迫又恼怒,“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做那么多只是为了让我爱上一个别人,然后拆散我们更有报复的成就感。” 卫瑄笑起来,轻蔑地看着她,“你还真是会自作多情,我留你在身边不是因为爱上你,至于你爱上谁,我也丝毫不在意。” 既然可以爱上别人,单单不会爱上他,那他也不必强求,只需要她人在身边就好。 “当然,我也没那么自作多情,认为野心勃勃的卫瑄搞出那么多动作是为了得到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试图激怒我的好。”卫瑄停了手里的动作,又开始调另外一碗比较稀薄的药汁。 墨绿色的药汁泛着植物的气息,浓浓淡淡的在屋子里弥漫。 他用手指捏起一点试了试浓淡,才道:“若是我生气手抖捏不住金针,只怕你要多吃苦头。” 许凌月捏着腰间垂下来的丝绦,反唇相讥,“反正苦头也吃不完,我倒是想知道这碗药是不是会让人失去记忆。” 卫瑄面色一变,抬眼凝视着她,目光幽冷暗沉。 许凌月笑了笑,“没错,我就记得你给我喝过稀奇古怪的东西,这笔账我可不会忘。” 卫瑄却似乎松了口气,他只是不想她知道那时候他为她方寸大乱的事情,至于其他的,随便,反正他不在乎她更恨他一些。 他示意她上前,给她换头上的药。 她挪过来,看着那碗药,“其实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你要不要听。” 他冷冷地拒绝,“不需要。” “其实那什么安神汤的,我觉得你不需要给我喝,你完全可以自己……” “许凌月,你有什么还真是蠢。”他冰冷地打断她,“你喝了没用不代表别人没用,我自己不会喝,却可以给别人喝。” 他冷幽的双眼盯着她,眼神要多恶毒有多恶毒。 瞬间,许凌月就明白他的意思——他虽然没有杀了明翊,但是给他喝孟婆汤,让明翊忘了她。 “你混蛋!”她猛地扑过去,手里尖利的簪子朝着他的颈动脉扎过去,又快又狠。 若是换了个人,就算有功夫在身只怕都躲不开。 只可惜眼前的人是卫瑄。 他只微微侧首,然后抬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臂,手指用力,她半边身子就软下去,手里的簪子也掉在榻上。 卫瑄随手一扫,那支她一直戴着的发簪就咄的一声没入了石壁中,只留下莲子米大的珍珠兀自晃悠。 第1231章 你的身体在渴望 “虽然我不打女人,可也未必会怜香惜玉。”他拇指在她肩头一按,就将她按在自己怀里动弹不得。 她被迫趴在他腿上,姿态暧昧又让她觉得羞辱,“既然明翊喝了你的孟婆汤,那他现在在哪里?” 卫瑄不理睬她,把她头上的纱布拆开,给她换药,然后再贴上秘制的膏药。 “明翊的武功不输给你,你想杀他没那么容易,你把他赶走了吗?” 他动作不慌不忙,并没有因为她一直的质问而有什么波动,却也不接她话。 “既然把他赶走,为什么还把季羽找来?” 他扳着她的头把她伤口处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药汁沾在别处。 看他不接茬,许凌月一咬牙,“我知道了,你把季羽弄来,不会想假扮明翊——” “你要是觉得季羽碍眼,我可以杀了他。”他一把将她翻过来,冷冷地瞪着她。 “许凌月,你以为我稀罕你的爱么,需要假扮别人?”他冷笑,一字一句地说给她听,“我想要你,随时随地都可以,还需要做别人替身?” “你不稀罕,夜阎稀罕,你想要夜阎和许凌月的那种感情,可惜那是假的。你不甘心,所以你要把我锁在你身边,可惜一点用也没有,你留下我的人,就和留下一根木头没有区别,你当然可以随时随地强//暴一根木头,没人能阻拦你!” 她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他身影一动就将她压在榻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深邃的黑眸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你似乎还没有认清现实,我不稀罕你的心,那就代表你的身体不归你自己来掌控。”他唇角微勾,浮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在她身体上游走最后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手指轻轻一扯,腰带滑落衣衫散乱,亵衣遮不住羊脂玉一样的肌肤。 他的手带着一种让人无可抗拒的魔力,在她肌肤上游走,滚烫又粗糙,带起一连串的战栗。 她努力地忽视他制造的异样感觉,抗拒那样强势的近乎羞辱的亲昵。 她抱住自己的胸口,双腿用力的并紧,他轻哼,唇落印在耳底,“我说要你的身体,它就一定会背叛你的心,这种你无力掌控自己的背叛比情人的背叛更让人疯狂,是么?” 他大手在她脊背上的轻点,找到她敏感之地,时轻时重地揉捏撩拨,手指沿着脊柱有韵律的点弄,内力让他的手指沾染了魔力,透过肌肤,每一道力都准确地入侵她身体的敏感之处。 他满意地看着她脸颊由苍白转为酡红,软腻白嫩的肌肤也泛起了玫瑰的色泽,身躯微微颤抖,不受控制。 他从她眼中看到了不甘和愤怒,看着她用力地闭眼,看着她的身体在他手上如花一样绽放。 “难道你不知道闭上眼快感加倍么,你看,你的身体渴望我。”他吮着她的耳珠,手指入侵她的美好,惊得她蓦地睁开眼睛浑身挣扎起来。 他修长的身体沉沉地压着她,压住她所有的关节让她无从反抗,修长的手指肆意地进犯羞辱,带着隐忍的****与彻骨的恨意,送她上天堂,扯她入地狱。 第1232章 你要强一根木头? 酥软的感觉不断积聚,随后一阵战栗感觉有电流在体内蹿过,飞至头顶,下至脚趾,传遍四肢百骸的经络,让她浑身禁不住地颤抖。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身体似乎不是自己的,灵魂脱离躯壳浮在空中,悲愤又无奈地俯瞰这具被****和魔鬼控制的身体。 “看,你的身体是我的,只是手指就可以让你彻底迷失,许凌月你告诉我你的心能在哪里?恨么。”他低笑,在她唇角轻吻,然后起身拿了帕子帮她擦身体。 “滚开。”许凌月一翻身脱开他的掌控,靠在一边深深地喘息,不肯看他。 “受挫么,恨么,身体不由心掌控的感觉好受吗?”他一连串的发问,嘲弄地眼神锁着她,“所以你凭什么觉得你不爱我,我强留你会没意思?” 他笑得很是恶毒,指了指她的心口,“所以它在哪里,我丝毫不在乎,只要你在这里就好。” 他手掌一翻,“过来。” 她朝着他冷笑,“你能让木头过来?” 他点头,“的确。”他直起身体,朝着她俯身过来,握住了她的肩头拎小鸡一样将她拎过来坐好,“当然,我也不介意把你捆起来,你只管动。” “一根木头而已,还需要救么。”她冷哼。 “其实、”他很认真地看着她,“如果剜掉心能活,我不介意把它给剜掉。” 他修长的手指点在她左胸,恶意地戳了戳。 许凌月不动了。 没有依仗的话最好审时度势顺应形势,否则不但自己吃亏,而且还会失去更多机会。 “木头不想一直呆在这里,要回大周去,这里的环境不适应。” “还有,不想再看见季羽,让他走。” 卫瑄轻轻地帮她整理散乱的衣衫,又把腰带整齐地系起来,听她气鼓鼓地说这样的话,他看了她一眼,“好。” “是让他走,不是杀了他。”她抬眼瞪他。 “好。” 在外人听来,这两人分明就是一个撒娇一个纵容,而这正是卫瑄要营造的气氛,又是她最难堪却又不得不忍受的。 他曾经隐忍过的,她也需要一点点地品尝。 他曾经经历的,心和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痛苦,她也需要好好品尝。 他扭头转向门口,“季羽,你们小姐不想再看到你。” 许凌月腰背挺直,身体一动不动,听着门外季羽的声音响起,“属下这就离开。” 他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把头发都剃掉。” “只要是这根木头,有没有头发我并不介意。”他冷笑,手起针落,扎进了她头部穴位。 “嘶”许凌月疼得小脸皱起来,他是故意的,她用力的咬住唇,手指抓着衣襟。 三针之后,她就尝到了嘴里的血腥气。 他瞥了她一眼,从旁边拿过木勺塞进她嘴里,“咬住。” 她不肯,他挑起她的下颌,冷冷地命令,“你若是咬坏我的木头,我也会动你的心头好。” 他手指轻捻,就有一枚针抵在她腹部,让她不由得抖了一下。 第1233章 恶毒! “卑鄙。”她怒视他,狠狠地咬住木勺柄就跟咬他的肉一样。 不过她也知道他为人冷酷,说到做到,就算不针扎她的腹部,哪怕在头上动针,只要他故意一个不小心,那她的孩子也保不住。 她故意不知道抓住了他的腿,在他针扎下来的时候用力地掐。 他身体肌理流畅结实,她掐了几次最后也只是掐住了他的衣衫,无奈之下只能作罢。 卫瑄把金针在药液里浸泡,然后再施针,他手法又利索毫不温柔,所以比起兰殊来,许凌月感觉痛感加了好几倍! “看来有些人天生不适合做大夫,适合去杀猪。”她讥讽他。 “你想做猪?”他唇角勾起,自己都没意识到。 这样的气氛让她胸口一紧,立刻逼近嘴巴,再也不开口。 他目光顿时幽冷暗沉。 他宁愿她恨他骂他讥讽他,也不喜欢她沉默。 当然,对付她的沉默他也有千百种方法,在他面前做行尸走肉,也得看他允不允许。 就算她的心不在他身上,他也会让她没有心思想别人。 “你强行留下来的孩子,或许是个智障儿。”他又开始恶毒地挑衅她。 许凌月咬牙切齿,当初他给她喝过什么忘忧草的汤,还有别的药,之后她胳膊腿断了用了一些草药,又后来到这里动手术还用了不少药。 虽然基本全都是草药,可她也不能保证全都对胎儿无害。 尤其是动手术的时候是有麻醉的,她肚子里的胚胎还小,不知道会不会受影响。 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好不容易留下的孩子,万一真的…… 这里可没有孕检,不能做唐筛还是多维B超。 看她微微蹙着眉头,虽然没说话,他也知道自己得逞,然后开始飞快地下针。 金针很软,刺入头部穴位,一般都是在骨缝刺入,而卫瑄内力精湛,认穴奇准,自然不会像庄太医那样麻烦。 他的动作甚至比兰殊还要利索。 许凌月觉得这是杀人如麻炼出来的! 到最后她疼得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却咬着木勺不肯喊出来。 她一直都默默地数着,想必自己现在已经被扎成一只刺猬。 “你比兰先生扎的针多。”数到一百六十八的时候她开口询问。 “兰殊内力不济,想扎二百针也不行。”他手稳稳地继续下针,讥讽,“你不会以为给你下针跟缝衣服那么轻松吧。” 每一针需要手力、眼力、心力的配合,内力若是差一点都不行。 兰殊自然不是内力不济,而是他觉得没必要那么着急,可以慢慢来,毕竟一针消耗得力量太大,他还是省点好。 毕竟许凌月可不是他的女人,他干么那么着急! 卫瑄自然不会给她讲这些,她知不知道他根本不在乎,更何况她知道也不会感动。 后来,卫瑄的额头也开始渗出汗珠,他扯了帕子替她拭汗,然后顺手给自己擦了一把扔在一旁。 足足两个半时辰,他一共给她扎了两百四十八针。 最后他坐在垫子上靠着床榻歇息,脸色有些发白。 许凌月疼得脑袋都已经木了! 第1234章 想被亲你就笑 “有镜子吗?”她觉得真应该拍下来留个纪念。 卫瑄看着她那样子,忍不住唇角弯起来,却没理睬。 许凌月爬到他身边,伸手捧住他的脸。 卫瑄心突的一下,然后竟似停止跳动一样,连同呼吸一起屏住,目不转睛地看她。 许凌月和他面对面,眼对眼,然后从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她这样笑,让他一下子就想起从前,在荷兰乡下的小镇上,他们在谷仓里躲雨,一只蜘蛛爬到他头上结网,把她乐得大笑不止。 后来他无数次想起来,其实那时候她一直隐忍不发,又紧张又害怕,一直担心任务又怕暴露,能够那样笑,也是出于真心了吧。 一如眼前的她,分明恨他要命,却又在他面前笑得这样没心没肺。 她就那么笃定她的笑会牵动他,让他为之失神? 他心霍然一沉,又酸又涩,冷冷讥讽,“难看死了。” “就你美。”许凌月不接他那茬,兀自笑得开心。 “想让我亲你就继续笑。”他眼神又冷又厉。 许凌月朝着他晃了晃脑袋,“你亲的下去就来啊。” 卫瑄觉得一定是自己医术不到,扎坏了她的脑子,他伸手就去抓她。 许凌月机敏地躲开,在榻上摆了个打坐的姿势。 她自然不需要打坐,又没有内力,但是她可以练瑜伽吐纳啊。 顶着这么一个头,不装神弄鬼多浪费。 她感觉卫瑄其实有一种心理疾病,其实普通人都有,那就是越恨一个人,却又舍不得杀她的时候,那就会越关心她,然后对她付出的越多,他就越发难以自拔,对她付出就会越多。这是一种圣母心理,人会更加关心自己对之付出过的人,而容易忽略对自己付出过的人。 他分明恨自己,要复仇,抓到自己杀了就是。 他偏不,非要一副猫戏老鼠的样子,又说什么要人不要心的酸话。 可她生病他又费力救她。 这不是圣母是什么! 所以请他的圣母之光能够光耀长久,最好让她把地图问出来才好。 卫瑄也是两世为人才能看透她。 那样毫不设防的笑,纯粹得让他感觉体会到了人生第一次心动,第一缕阳光,第一掬清泉,要让他也毫不吝啬地把自己交到她手上,任她予取予求。 从前看她这样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他觉得她可爱单纯,让人心里发痒,忍不住要顺从她哄着她极尽所能地宠溺她,她有任何要求他都愿意去做,哪怕是要他的命他也双手奉上刀子。 经历过前世的那种惨烈,他现在一眼就能看透她,这个女人又在酝酿什么阴谋。 她有求于他,或者是要利用他,否则不会对他露出这样的笑。 他的目光越来越凉,看也不看她。 多看一眼,心就会多一份刺痛。 许凌月抬手去摸头上的金针。 “别动。”卫瑄喝止她,蹙眉,“不想死就老实一点。” 她冷笑,“头是我自己的我想动就——” 动不了了,说不出话。 第1235章 又耍什么阴谋? 她被他隔空点穴封住身体和喉咙,身体不能动也说不出话。 他恢复元气的时候,她就那样陪着他。 半个时辰之后,他哼了一声,来到榻上歪头看看她,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许凌月闭眼,不肯看他,任何出于他温柔、示好、暧昧的举动,她一概不接。 她之所以要跟他虚与委蛇,她要救明翊,要离开这里。 很快她被解开穴道,因为有那么一段时间的气血不畅,身体发木。 点穴伤身体,尤其是普通人,好在时间短问题不大。 中间刷过两遍药汁,再过半个时辰开始起针。 起针的时候他动作更加干脆利索,几乎让她感觉不到什么疼痛。 “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她感觉浑身疲累,索性趴在被子上,有些昏昏欲睡。 “等兰殊把药配出来。”他把工具收起来,又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去。 过了两日一早卫瑄亲自给她送饭,看着她吃完说带她出去散步。 散步? 她瞅了他一眼,他有那么好心。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收拾利索,就跟他出门。 如今季羽不在跟前,华年成了她的跟班,在外面听候吩咐。 他递上一顶帽子,卫瑄接过去扣在许凌月头上,不容她拒绝地系上带子。 他似乎不耐烦走楼梯,揽着她的腰从窗口一跃而下,中间在突出的岩石上点了一下就轻松落地。 很快华年也跟着跃下来。 “顾小姐。”有人在窗口朝她挥手。 许凌月回头就看到端木哲几个。 端木悠狠狠地瞪着她,让许凌月怀疑自己是不是梦游得罪了她,要不她干嘛那么凶狠地看自己。 “许凌月,你那丑八怪夫君哪里去了。” 许凌月脸色微沉,却也没和她计较。 华年一招手就有几头大象踏踏地走来,震得地面噗噗作响,“师伯,许小姐身体虚弱,还是乘象去吧。” 卫瑄颔首,揽着许凌月飞身而起落在中间的大象背上。 大象背上覆着华丽舒适的鞍,带着靠背和扶手,坐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他没有放开她,而是仍把她抱在怀里,脚尖点了一下大象,它就扑通扑通地往前走。 山间路崎岖,除了大象其他的工具都合用,可实际乘坐大象也不那么舒服。 可他抱着她,给她隔离了所有的颠簸和危险,只有轻轻地摇晃,如坐船一般,又一点都不难受。 难受的是他那种霸道的温柔,不容拒绝。 她不敢闭眼,不能错过这野外的任何地貌。 大象走过的地方已经不是百姓们耕种梯田处,反而进入了山里。 山道崎岖,仿佛没有终点。 有时候他会随手从树上摘几个野果子扔在她怀里,有一种紫红色的浆果,略酸,清甜,很解渴。 他看着她吃,然后会拿雪白的帕子温柔地擦拭她的唇角,她不看他,尽量躲避他的视线,他不在乎。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树木越来越矮,越来越少,渐渐的多了很多奇形怪状的石头,植物也是一些低矮的灌木层、藤类。 肥沃的黑土地变成了贫瘠的黄土、砂石,再转过几个弯道,抬眼望去,让人震撼。 第1236章 用心看 那样一片光秃秃的连绵起伏的山脉,山石林立,黄沙遍地,满目苍凉。 那么近的一片山脉,却在这里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种,一边是郁郁葱葱的山林,一边是荒凉压抑的荒山。 荒山上不是天生不毛之地,那上面还有一些干枯的树木,在风中傲然地挺立着,不屈不败,却又透出无尽的苍凉,让人心中油然生出一种悲怆的感觉。 一个人站在无尽的荒漠中,会不由得被恐惧、压抑、孤独等感觉抓住,可在这样繁茂与荒凉的分界线上,那种压力反而会更大。 若是身后的生机在也不属于你,若是未来的希望全被那片荒凉淹没,若是路已经没有路,人是不是会被逼得疯掉。 许凌月知道卫瑄没有那么好心,会带着她散心、赏景,他要做的只有报复,报复她曾经的别有用心接近利用,以及他认为的背叛和谎言。 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好看吗?” “我又不瞎。”她很不客气。 “用心看。”他不愠不火。 他在骂她心瞎,所以她闭上眼,用“心”看。 好好看她就能喜欢这里?她闭上眼,不想他看清她的心思。 如果明翊在这里,那就算是遍地污秽,于她也是美景。 “有什么好看的,回去吧。”她表现得不配合。 “回去,我怕你后悔。” 她心尖一颤,就知道是这样,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副荒山的图画,只扫一眼她就能将眼前的地形特征记在脑子里,然后仔细地对比。 这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就算对她来说也不容易。 费心费力。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站在了一处巨石之上,俯瞰脚下,仰望高处。 她按捺着心头的激动,尽量表现平和,这里就是那幅画标示的地域,兰殊的暗示,卫瑄的故意,都可以说明这一点。 只是这里很大,若明翊被困于此,那在哪里? 他要报复她,可她不怕死,所以他要她永失所爱? 这样恶毒又幼稚的举动。 她感觉肚子一阵抽疼,忍不住蹙眉,呼吸也停了一下。 他垂首看她,“有感觉了吗?” “对不住,我眼瞎心盲,没看出哪里好看来。”她故意不接茬,抬手捂住肚子。 “怎么了?”他看她,眼中是警告她不要耍花招的神情。 “我们回去吧。”她抽了一口气,弯腰蹲下去。 卫瑄揽住她,凝视着她的脸,秀气的小脸有些苍白,水光饱满的大眼也有些干涩。 “我有些累,当然、你可以不用管我。”她额头有汗渗出来,腹部的抽疼一阵紧似一阵。 她怀疑是不是他暗中给她用什么药,或者对她做了什么手脚。 如果他有心害她,那她的孩子是绝对保不住的。 她感觉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在拉扯她,好像要把她的灵魂从身体里拉扯出来一样,又似乎是要拉扯已经和她融为一体的药泉,要让它和她的血液一起倾泻而出,灌溉这贫瘠荒凉的地方。 她感觉有热流自身下涌出,忍不住叫了一声。 第1237章 威胁有用么 卫瑄神色一变,立刻意识到什么,抱着她飞身而起,快速地从当中穿过,回到大象吃草的山腰上。 他把许凌月放在草地上跪坐她身边,拉下腰带铺在一旁,扯开内衬里面是排排的金针和各种物品。 他连点她身上几处要穴,然后拈了金针开始给她下针。 许凌月冷冷地看着他,“你又装什么好人,动了手脚再施救,是让我感激你么。” 卫瑄看了她一眼,“并不,是为了让你更恨而已。” 他手上不停,很快许凌月的血就止住,他又掏出几粒药丸捏碎塞进她嘴里,然后用温水送下去。 止住血,服用些药物,她的脸色好看一些。 他握住她的手给她诊脉,“这孩子命大。” “你要有心,它命再大也活不过明天。”她虽然怕丢孩子,可越怕就越不能表现出来,越是要表现得不那么在乎。 演戏对她来说不难,难得是让他相信。 卫瑄不是别人,他了解她,又憎恨她。 她越是表现得不在乎,他反而会大度一些。 “是你自己看不了,不能怪我不给看。”他突然笑了一下,似乎是乐于欣赏她左右为难。 许凌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蹭得坐起来,“明翊被你困在那里!” 她指了指方才去过的地方。 “现在知道有点晚了。”他利索地帮她起针收进针包里。 许凌月爬起来就往那片荒山里跑。 卫瑄随手甩出一根透明的细绳,绳子一端缠住她的脚踝,微微用力一扯,她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混蛋,你放开我!”她用力地去扯那根绳子,绳子却因为她的力道更紧地勒进她脚踝里,没有几下就开始渗出血丝。 “你要去,就要失去你的孩子,你确定?”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副猫戏老鼠的样子。 “我要去!”她神情坚定无比,一副不惜一切代价的样子。 “就算找不到他就已经流血身亡一尸两命?”他双眸已经漆黑冰冷。 “对。”她面对着他往后退,绳子一端在他手里,她脚踝已经有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裤腿儿。 可她无所畏惧,依然不知疼一样往前走。 卫瑄看着手里的绳子一点点变短,那种由她给与的背离让他感觉无以承受。 看她的样子,似乎死也要和明翊死在一起,哪怕是一家三口死在一起,也可以称为团聚。 他的心脏猛然间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攫住,几乎要崩裂,就在绳子脱手而出的时候,他用小指勾住缠紧。 她便如同被他拴住的风筝,再不能前进分毫。 许凌月挣扎不得半分,她一把拔下发髻上的簪子,尖利的簪头对准自己的颈动脉,“卫瑄,你放了明翊。” “不可能。” “那我毁了你的木头。” “你在威胁我。”他目光幽冷冰寒,冷意顺着细绳传遍她全身,几乎要将她冻住。 “我在跟你谈条件。”她一副弱不禁风、痛苦难忍却还是强忍崩溃爆发的表情看着他,“你放了明翊,从此以后我跟着你,真心真意,再没有谎言和背叛。” 她摇摇欲坠,却始终坚持。 他目光冰寒,一言不发。 她在赌,他在等。 第1238章 你想新欢旧爱决斗么 她的发簪本来就是武器,拔掉了一头的发簪帽,里面是锋利的针。 针尖刺破肌肤,有血珠凝出,她眼里有水光,透过凝结的水汽看他,那张脸越发的清晰生动。 他不想她死,在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若要她死,他早就可以动手。 不需要现在。 撒泼耍赖不是她的风格,可有时候必须这样,有冲突才能有要求。 表达她强烈的要求——她要明翊活着离开。 “你觉得我稀罕你真心么。”他出言讥讽,却也是主动妥协。 她身子颤了颤,眼泪终是没有忍回去,顺着雪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他手指一动,她便不受控制地朝着他撞去,被他双臂拖住,稳稳地落在他的怀里。 他把那支簪子拿过去,拗断尖利的尖端,然后重新插回她发间,“这么好看的簪子,要插对位置。” 他笑了笑,目光幽沉无底,垂首吻在她伤口处,舌尖舔过伤口将那一串血珠卷走,“别再做这样的傻事,我不让你死,谁也没办法。” 许凌月自然知道,他若是出手,方才她连刺破表皮的能力也没有。 “你什么时候放了他。”颈上的伤口有些刺疼,他的唇舌制造出来的感觉让她无法忽视。 “那样骄傲的人,你忍心这样羞辱他?或许对他来说与其靠女人换活命机会,不如死了好。” 他毫不留情地讥讽。 她故作不在意,“那是他的事情,不劳你费心,你只需要放了他,不要再试图用我来威胁他就好。” 如果不是他几次三番地用她做威胁,明翊又怎么可能受制于人。 “怎么,你想挑动新欢和旧爱决斗么。”他笑得有些邪气,却也不再那么冰冷,似乎心情不错。 “你怎么可能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许凌月偏不顺着他的心思,他敢跟明翊决斗么,要是敢的话也不需要拿她威胁。 果然,她此言一出,卫瑄的眼神就有些沉。 他抱着她回到大象背上,“你放心,我自然会放过他,而且还可以让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他抱着她在怀里,她的脊背靠着他的胸口,明明是滚烫的胸膛,可她却分明觉得脊背生凉。 “你想做什么。” “你不是知道吗。” “你要给他喝那个东西,卫瑄,你卑鄙!”她没研究明白卫瑄是用什么配药,才能让人喝了以后记忆出现大片空白甚至错乱,还能通过催眠洗脑暗示新的记忆。 她当然不怀疑他能做到,如果不是药泉在身,她现在已经忘记明翊——是直接把他当成明翊,认为自己爱的人就是他这个样子。 这是很恐怖的一件事情。 自己记着的,知道的,看到的,听到的,都不是真的。 真的会让人崩溃发疯,她宁愿自己遭受千万次折磨也不想明翊这样。 痛苦的不是迷失本身,而是迷失的间隙偶然迸发出来的清明,知道错乱与现实的差距,那种感觉才让人疯。 “嘘。”他笑得很温柔,“不要激动,我并未食言,让他活着离开,从此忘记你,再不来纠缠,这样不是很好吗?” 第1239章 好一对“恩爱”夫妻 “你不能这样,卫瑄,你不可以这样。”一瞬间,她泪流满面,虽然愿意用自己的下半生自由来换取明翊的平安。 可想到他会忘了她,再爱上别人,她就觉得心被人生生摘走一样疼。 他垂首吻着她的脸颊,“是,不能这样,许凌月,你也知道不能这样,你也知道爱了就要爱到底,不能转身就离开,你也知道被心爱的人背离是什么滋味,是不是不好受。” “既然说要放手,就要大方一些,不要惺惺作态,藕断丝连。”他轻笑,捧着她的脸,吮着她眼角的泪,“你的心也会痛,是么。” “你只是为了找个人和你一起体会痛苦的感觉吗?”她看着他,眼底再也没有波澜,“那我可以告诉你,如果那样我真的很痛,痛不欲生,人在你身边,心永远被凌迟,这样——你可满意?” “尚可。”他驱动大象,沿路返回。 华年一直静静地跟在后面,全程一言不发。 等他们走远了,一道人影鬼魅一样在荒山巨石之间穿梭,一闪而过。 许凌月被卫瑄抱着坐在大象上,他手指一勾就把她脚踝的细绳解开,那里已经勒出了几条血痕。 她肌肤本来就娇嫩,力道略大一些就会留下紫痕,如今雪白的皮肤被割裂,血渗出来看着倒像是血肉模糊。 他眸色深沉,面无表情,掏出一只药瓶弹掉塞子把淡绿色的药粉洒在她伤处。 药粉遇到伤口,刺疼得厉害,她微微蹙眉。 卫瑄瞥了她一眼,“死都不怕,还怕疼。”他随手撕下她里面的衬裙替她把伤口包起来,又挑起那根不起眼的细绳,随手一甩,前面山道上低低探出来的粗壮树枝全部断裂跌下去。 断口处整齐光滑如同被刀砍断的一样。 这若是当时她坚持,说不定脚掌已经被切下来。 许凌月隐约觉得脚有点疼,却也不肯示弱,想着季羽行动顺不顺利,能不能找到明翊。 山中日短,太阳一路向西,很快就会歪过去,显得树影深沉,凉风沁骨。 他收紧双臂将她拢住,附耳低语,“记住自己的话。” “你不食言,我自然不健忘。” 夜幕四合,卫瑄过来陪她吃晚饭。 她刚沐浴过,乌黑的头发还湿漉漉的,有水珠滑落,打湿了衣裙。 他扯过手巾替她包住头发,用力挤了挤,再换一条如法炮制,几次之后她的头发就半干。 “后背湿了,去换一件。”他摸了摸她的后背,那里湿了一大片,窗户开着,山里夜风凉得很。 他这样温柔又平和,俨然一个体贴妻子的丈夫,就跟换了一个人一般。 想着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他放了明翊,她愿意真心真意跟着他,他这是已经进入状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换了衣服。 “吃饭。”他已经帮她盛好饭,看了她一眼。 桌子不大,她坐在旁边或者坐在对面都没有区别,不过她还是选择坐在对面,毕竟隔着一段距离,她就想当然觉得安全一点。 第1240章 美人与江山尽在掌握 水煮鱼片,小炒肉,清炒菜心、干煸四季豆,蘑菇笋干虾丸汤。 按说这里地处西北,就算是又偏南一些,可地域关系,也不应该有这样丰富的菜式。 住在这里的时间,她就发现兰殊把这里打理得真不错,吃食也很丰盛,外面有的他这里就有,而且品质更好,甚至外面没有的他这里也有。 卫瑄给她夹了一个虾丸。 许凌月夹进嘴里,“兰先生说有伤口最好不要吃海鲜。” 他又给她夹鱼片,“前些天不行,现在我给你换了药方,这几天开始不用太忌口。” “听你这么一说,兰殊不用吃饭了,你针灸配药都强过他,他还吹什么神医。”她把鱼片放进嘴里,细腻滑嫩,比外面的鱼好吃。 他淡淡一笑,“我的医术只对你有用。” 许凌月却在寻思他给自己换了药方,是什么药方?和兰殊的有多大区别,里面需要独君,那他提供的药材是什么? 她抬眼看他,“那你说说看你配药是怎么配的,和我们有什么不同。” 他黑眸凝着她唇角的那一丝笑,“你想知道我给你用了什么独门秘药,以后告诉你也没什么不可。” 许凌月撇嘴,默默地吃饭,面对一个精明又奸诈的人,耍心眼几乎没胜算,关键这个人还一副对她了若指掌的样子。 反正只要她跟他说话,估计他都是警钟长鸣提醒她要耍什么花招。 饭后他亲自收拾桌子,把碗筷放在食盒里,又给她泡了一杯药茶递过去。 许凌月一直在偷眼看他,他用这样居家的姿态跟她相处,让她有些抗拒。 她其实宁愿他一副仇人相见的架势。 她接过他手里的茶杯,喝了两口,又被他拿回去。 “走吧。”他给她拿了披肩,搭在她肩头。 许凌月疑惑地看他,“做什么?” “饭后散步。”他握着她手臂,把她拉起来,揽着她往外走。 饭后散步。 他还是夜阎的时候,他带着她去荷兰小镇住着,饭后他们一起散步,在夕阳中亲吻,她笑得那样明丽,如同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印在他脑海里。 他要的不多,无非就是她在他身边,早晨可以跟她说早安,晚上可以给她晚安吻,以后会有几个孩子,他可以带着他们晨跑,然后傍晚陪着她散步。 当然,一个男人如果只有这些那是不求上进,如果只有这样也守不住她。 他需要有足够的力量和权势,强大而后才能平淡,否则只代表无能。 山里没有夕阳,却有明月。 月上中天,银辉如霜,洒在石堡中间的广场上,犹如海洋一样。 他揽着她的腰肢,在桂花的幽幽香气中散步,天地间似乎只有他们,她在他身边,足够。 她虽然不能心无旁骛,却又无可奈何。 这样,也不错。 许凌月被他揽着走了一圈又一圈,到后来已经懒得数走了多少步。 然后他脚步停下,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就将她转了个方向,让她面对着他。 第1241章 同床异梦 明月在上,从他头顶洒落银辉,落在她的眼中,水光溶溶。 她的脸皎洁如月光,多少年如一日的明朗纯净,和他心里那个影像完全契合。 当初,她哪怕是浓妆艳抹,穿着低胸小礼服,做出那样性感诱人的模样,可那双眼、那张脸,那一身的清纯素净气质,却怎么都遮不住,也染不上丝毫的庸俗气息。 他的女孩,他愿意用一生去追求,去守护,哪怕强取豪夺,不惜一切代价。 不负心中的自己,不负那段刻骨铭心的情。 他捧着她的脸,让她整张脸迎着明月,清丽皎洁,动人心魄。 他垂首吻下去,温润的唇落在她额头、眼睫、鼻尖、脸颊、菱唇、下颌,而后在她柔软清甜的唇上辗转流连,温柔而霸道,却不再有憎恨和伤害,似乎要将自己全部的柔情都传递给她。 只要她乖乖呆在他身边,哪怕她心在别处,他也不在乎。 他只要她的人。 轻浅的吻变得越来越热烈,周围的温度似乎也在攀升,他用力地搂着她,恨不能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凌月、凌月……” 他低声呢喃,吻得忘乎所以,呼吸沉重有些凌乱,大手探入她的衣襟,最后只是抱紧了她,垂首在她颈窝喘息平复心情。 “宝贝,记住你自己说的话。”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回荡在她耳边,记住你的话,留在我身边,不要再有离开和背弃。 许凌月用力闭上眼睛,他对她越好,明翊的脸就越清晰,那双清冷的眼就好像是被烙在脑子里一样,幽幽地凝视着她。 哦,明翊。 她感觉自己被一把尖刀刺中心脏,那样锋利的刀刃,让她觉不到痛,可每一动心,就会痛得呼吸都困难。 “我自然记得,你放了明翊,我自愿留在你身边。”她尽量保持声音平静,不让他听出她的怨恨和痛苦。 他轻笑,将她抱起来,“等兰殊出关,让他做证婚人。” 许凌月掩下心头的苦涩,“好。” 夜里他抱着她睡在榻上,让她睡在自己臂弯里,一手揽着她的腰。 曾经他们睡在月光里,半夜醒来,她会回过神来盯着他看,看很久很久。 他装睡到最后都要再次睡过去,那时候他满心的甜蜜,只以为她那么爱他,所以才会那样看他。 后来他才知道,她其实是在判断什么时候可以杀了他吧。 所有的谎言和背叛,都不若她绝情离开伤得最彻底。 而所有的报复和杀戮,都不若将她抱在怀里能让他平静。 哪怕她不能像爱明翊那样爱他,不会对他发自内心的笑,不会主动缠着他索吻,不会腻在他的怀里说情话…… 只要她人在这里,在怀里。 他呼吸轻浅均匀,让人判断不出是睡着还是醒着。 许凌月脑子里一直牵挂着季羽能不能找到明翊,找到明翊之后他会如何。 为了救她,他宁愿放手,甚至要他的命换她的,他都毫不犹豫。 若是他真的忘记她,也未尝不是幸运,可她为什么会那么心疼。 第1242章 谁人不无奈 她自认不是软弱矫情的人,可想到漫漫余生,陪伴自己身边的不是他,他忘了她,他娶了别人,从此所有情话恩爱都是对着另外一个女人。 她感觉自己原来也会抑郁,也深切体会到,人世间真的有郁郁而终。 还未分别,就已想念,还未绝情,就已郁郁。 也许她爱上卫瑄,事情会好办一点。 可如果能爱上卫瑄,早前她就可以爱上夜阎,既然没有爱上夜阎,如今又如何会爱上卫瑄。 月光从窗户的罅隙里钻进来,明亮而又忧伤,她合上眼,有泪滴落,无声无息,却让人断肠。 他揽着她,一动不动,敏锐的听觉却让他捕捉到她滑落在枕边的泪,他甚至能听见泪水氤氲进枕头的声音,如同毒药侵蚀人心。 转眼数日过去,两人的相处得非常平和。 早晨他会早起,出去练功,回来看着她洗漱,然后陪她吃早饭。 饭后他可以带她去花圃、药园或者梯田农家走走,也可以去兰殊书房看书写字。 午饭可以回来吃,可以在外面吃。 晌午不管在哪里,他都会看着她午睡,半个时辰左右再叫她起来,做她感兴趣的事情。 他们可以去参观兰殊的那些机械,离开这里以后他说要给她修一座新的城池。 “就叫明月城,你是明月城城主。”他看着她的时候,深邃的黑眸里漾着光,层层叠叠,柔软而清澈。 可她心里早就有一座城,属于她和明翊的城,她都起好了名字,巧合的很也叫“明月城。” “好。”她浅浅地笑,眼中的水光遮掩着心头的哀伤。 晚饭后他陪着她散步,入夜会揽着她入睡,贴着耳边跟她道晚安,给她缠绵的晚安吻。 兰殊惊讶他的改变,觉得这样安静平和的人不是他,师兄应该是一个野心勃勃、征伐天下的强权人物,而非这样为了一个女人,甘愿呆在深山。 “等你站在巅峰,权势、财富、名利匍匐在脚下,繁华落定,你会明白我的选择。” “你果真甘心放了明翊?” “有何不甘心,除了退出,他别无选择。” 看着他脸上得意的表情,兰殊心思暗转,“那是不是说明他比你更爱她,愿意为了她好主动放弃。” 而你只会强取,不能成全。 卫瑄转首很认真很用力地看着他,“若不是师弟那般戒备薄情,难道我还需放她接近明翊?你觉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爱上别的男人,会很好玩么?” 兰殊只能干笑,他从卫瑄那认真的眼神里看到了森冷的杀机,虽然卫瑄掩饰得很好,看起来平静无波,可他能感觉到。 卫瑄显然把许凌月先爱上明翊的罪过算在自己头上。 可若不是你一开始就贪恋权势,野心勃勃,顾及身份,又如何走到这一步? 你若是一开始救了她就表明身份,对她呵护温存,她又何须会先爱上明翊? 不过他的确不敢给她看脸,刚救了她,再给她看了夜阎的脸,那他的担心也不错,她怎么可能爱上他。 她那样固执又有主见的女人啊。呵呵。 第1243章 借你妙手一用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回头又怪别人。 当然,如果当时是他带着许凌月来治病,那自己绝对不治,不是不治,是他根本找不到自己这里来,也根本无法进入自己的石堡。 他虽然文韬武略,可机关和医术却不如自己,自己费尽心力建造的秘密之地,卫瑄也进不来。 他只能利用明翊,这世上除了他也只有明翊有这个本领。 若明翊真死了,对自己来说反而是一个损失。 “师兄,那我建议还是给明翊喝了孟婆汤,一了百了。” “你不要插手,我有很多种办法。”他冷眼看着兰殊。 兰殊笑,“师兄放心,你都找到我的大本营,我若还敢插手你的事,我又不是活腻歪了,就算师父在我也不敢,更何况现在。” “大周皇帝已经册封明翊为襄王,既然做了亲王,自然要有王妃,那霓凤舞和他两情相悦,做王妃再好不过。”卫瑄缓缓说着,看向兰殊,“懂我的意思。” 兰殊愕然,“师兄让我去给他编造新记忆?” 卫瑄睨了他一眼,“你不是最擅长做这个么?” 兰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痛楚,“师兄就会说笑。” “她那个属下还有点本事,在他找到明翊之前,把这件事做成。”卫瑄笑了笑,“做好这件事,我会告诉你师父的一处隐居地,那是他和师娘住过的地方。” 兰殊眼睛闪过一道光,随即转身视线,淡淡道:“多谢师兄。” 卫瑄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回头,“想必师弟知道一种更简单的方法。” 兰殊疑惑地看着他。 卫瑄一字一顿地道:“把他最爱的人换成霓凤舞,这个对你来说并不难。” 兰殊差点跳起来,知道你阴险,可你也太狠毒了。 如果只是让明翊以为爱的是霓凤舞,忘记许凌月,那么等他见到许凌月,如果爱得足够深,还有可能会浮起一些片段。 可如果是将他脑海里最爱的许凌月直接换成霓凤舞,那等他再次遇到许凌月,也会浮现一些片段,可却找不到出路,最终会导致他记忆错乱,很可能会意识崩溃最后变成傻子。 他自然不知道这是卫瑄从许凌月喝了孟婆汤产生的反应得到的灵感。 这对他兰殊来说也的确不是什么困难,毕竟他最擅长的就是意识相关,得夜帝真传,催眠、摄心术等出神入化,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他向来不用,反而是卫瑄用的比他更多更熟练,也更狠。 一炉香、一把琴、几碗孟婆汤,对他来说就能操控人心。 明翊被困数日,不但机关重重,而且没有食物和水,他坚持不了多久,若是再燃起强效的迷烟,他根本顶不住。 然后给他服用了强效忘忧散,那效果,啧啧。 不只是他,就算是数头大象都不行,更何况他也是人。 他甚至都不忍心去,英雄落难,比美人迟暮更让人伤感。 可他必须要去,因为卫瑄有他想要的东西,而且卫瑄还是他师兄,他既离不开这个师兄,也怕师兄杀了他。 他不能死。 他不得不佩服师兄的算计,什么都算到,哪怕是敌人也可以加以利用,这世上谁能算得过他? 第1244章 冷酷的心炽热的情 谁是他的对手。 明翊武功可以攘其锋,可谋略要逊一筹,许凌月…… 卫瑄把她看得透透的,她胜算不大。 所以……兰殊有些同情那两人,其实忘了也好,总比****夜夜的痛苦好,像自己这样…… 呵呵。 卫瑄回去的时候,许凌月正坐在窗台上,拢着披肩望着远方。 群山连绵,她根本看不到什么,可他知道那个方向是荒山之地。 他没有点破,上前把她抱在怀里握住她的手,“窗口冷,怎么在这里吹风,手冰凉的。” 许凌月往他怀里缩了缩,“你不来的时候,我觉得还好,现在倒是感觉凉飕飕的。” “这里无聊,过几天我带你离开这里。”他下巴抵在她肩头,“想去哪里。” “回京城行吗?”她歪了歪头想躲开他温热的鼻息。 “……行。” “不方便吗?”她听出他的犹豫。 “没什么不方便的。”他低笑,吻她的脸颊和颈,最后吻住她的唇。 他的吻格外热烈急切,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许凌月敏感地感觉到他的异样,他有些亢奋,比之前几天的平静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被他逼得有些抵不住,呼吸紊乱,几次要躲开他的唇都被他捧住了脸,躲无处躲多,只能承受。 “……我是谁。” 许凌月感觉被人当头一棒,身体顿时紧绷起来,虽然她说过甘愿呆在他身边,可是……不不不,不可以。 她用力地夹着双腿,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他喘息凌乱粗重,动作却温柔至极。 略微粗糙的掌心抚摸着她,低声地诱哄,“宝贝,放松。” “……不要,卫瑄,不要,现在不要。”她低声求饶,身体微微颤抖,不可控制地暴露自己的虚弱。 她的抗拒,让他情/潮如海浪涌上来又唰的退下去,瞬间冷静无比。 他身体僵硬地伏在她身上,下一刻支起手臂免得压住她,一翻身滚落在她身侧,将她抱在怀里,“睡吧。” 许凌月哪里敢睡,哪里能睡着,睁着眼睛几乎到天亮,窗子泛起青光的时候,她再也熬不住沉沉睡去。 数日后,兰殊出关来找两人,他一身疲倦似是数日都没好好休息过。 他把一只黑漆匣子放在桌上,“这是药,够一年的份量。” 卫瑄伸手抚过药匣打开,里面是四盒青瓷药罐,两盒药丸两盒药粉。 兰殊捏了捏额头,“辅助配药师兄都懂,就不需要师弟代劳,主药的份量师兄也清楚,不需要师弟唠叨。” 卫瑄拿出一卷图纸递给他,“这个给师弟。” 兰殊打开一端看了一眼,顿时眼神一亮,“师兄有心。”他看了许凌月一眼,看她面色平淡,一副很乖巧的模样,似乎已经认命要跟着卫瑄。 看她这样,他不由得想起了明翊,顿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笑了笑告辞离去。 第1245章 亲眼送他离开 卫瑄检查了一下那些药,拿出两只细长的药瓶将药分装了一些,剩下的好好好好收起来。 他拿了披肩给她披上,握着她的手出门。 许凌月不解地看他。 卫瑄轻笑,“明翊要走了,你不去送送?” 许凌月心口一紧,脚步顿时沉重起来,感觉身体都有些僵直。 卫瑄关切地看她,“不舒服吗?还去吗?” “去。” 他揽着她去了二楼的露台,恰好有数人从西南角方向过来,由远而近,速度不慢。 虽然还隔着很远,许凌月一眼就看见他,长身玉立,孤傲清冷,脸上的易容品已经去掉,露出那张倾城绝色。 哪怕衣衫破败,他依然第一时间吸引了人们的视线,不仅仅是他出色的俊颜,还有他仿佛游离于天地红尘之外的那股清傲孤绝的气势。 许凌月怔怔地看着他,眼里就再也没有了其他。 季羽跟在他身后不远处,沉默,安静,走到近前的时候,他抬头朝着许凌月看过来。 因为他的动作,明翊脚步顿了一下,仰头直直地看过来。 隔着中间的花圃,有很大一段距离,两人的视线还是在半空中遇上,明翊面色清寒,眼神沉静,看向她的眼神疏离而陌生。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她脸上多做一秒钟停留,不过是一掠而过,反而在卫瑄身上顿了一顿,依旧淡漠无波。 许凌月心一沉再沉,她有准备卫瑄肯定给他吃了那个药,而且那个药不是简单吃下去就好,要连吃好几天,中间还有各种催眠的举动。 他对明翊没有对她那么在意,过程想必是粗暴直接的。 他的眼神那样冷淡,几乎不带人类的感情,这让许凌月近乎崩溃。 她身子晃了晃,卫瑄有力的手臂揽着她的腰,低声,“你要他安全离开,我并未食言。” 还有季羽跟着,许凌月知道卫瑄没有食言,明翊安全离开,只是忘了她。 “华年会送他们出去,三日即可抵达他们军营,你尽管放心。” “……我能去送送他么。”她尽量维持着平静的语气,她要确认他安全。 卫瑄低头很认真地看她,“……好,不过他并不认识你。” 这句话如刀一样插在她心头,她笑了笑,“我送季羽。” 卫瑄没再犹豫,揽着她飞身而起落在明翊跟前。 她微微地笑着,希望能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免得他觉得这女人怎么跟变态一样盯着他要哭似的。 明翊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十分不耐。 季羽不忍,“小姐,属下护送殿下回去,小姐保重。” 许凌月笑着点头,垂眼去看明翊的手,他左手无名指依然戴着那个银环,莫名地她松了口气。 明翊举步离去,似乎多看一眼都嫌烦。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许凌月感觉心口被人掏空一样,忍不住喊了一声,“明翊。” 明翊顿住脚步,回头不耐地看她,眼神里有探究和疑惑,“你认识我?” “……你、不认识我?”她虽然知道结果,却还是觉得心痛如绞。 第1246章 离开 “不认识。”他声音冰冷,面色厌烦。 “哦,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她撑起一丝笑,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小腹,宝宝,你爸爸他不要我们了。 不是他的错,不是他的错,可他真的不要她了。 明翊不再看她,蹙眉转身快步离开,似乎怕被莫名其妙的女人缠上一样。 季羽看了许凌月一眼,却也没有办法传递他的无奈,他找到殿下就已经如此。 他跟着明翊迅速离去。 他们很快就消失在石门处,许凌月捂着嘴无声地哭泣,却没有泪流出来,那样的悲伤出离了愤怒和委屈,是她亲手放他走,亲手斩断他们的羁绊。 不要伤心,不要委屈,既然是为了他好,就该大大方方地送他离开。 卫瑄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过了一刻钟,见她身体依然在发抖,才出声提醒她,“若你想毁约,可以追上去。” 这个魔鬼,嘴上说着散漫随意的话,心里却恶毒无比。 他又怎么可能真的让她追上去,到时候他的报复又不知道怎么残忍。 她缓缓起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甚至还笑了笑,“我们说好的,他安全离开,我跟着你。” 除非他厌倦她,觉得游戏无趣,或者放了她或者杀了她。 天堂的门已经关上,他们一起下地狱。 “……你总是那么聪明。”他揽着她,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头,“你没有选错,我自会守诺。” 许凌月身体颤了下,她就知道有陷阱等着她跳呢。 “既然兰殊已经把药炼好,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 不回到大周,她就只能受制于他。 回到她熟悉的地方,她才能有可能跟他一搏。 “等明天给你施针之后再上路,路上几天不方便。”他似乎很放松,心情不错。 明翊离开,她除了送别的时候有些失控,之后一直表现得很正常,并没有伤心,也没有伤心之后强颜欢笑的样子,反而看起来一切正常。 她打定主意,不管卫瑄是想看她肝肠寸断,还是想看她强颜欢笑,她都不会让他如愿。 敌人越是要看她伤心,她就越是要平常心。 三日后,卫瑄带着许凌月跟兰殊告辞。 兰殊见终于要送走瘟神,简直要喜极而泣,恨不得敲锣打鼓欢送。 送走瘟神,独君也救活,还拿到了心心念念的地图。 被卫瑄打伤的账就算了了。 “这里我既然来过,你就没法再藏的。”卫瑄看兰殊嘴角掩饰不住的笑觉得有些碍眼。 兰殊笑微微的,“师兄说哪里话,师弟从来不需要躲藏,此处永远随时欢迎师兄和师嫂大驾光临。师兄放心,我家当都在这里,绝不会再躲起来的。必定把师嫂的药早早炼好等你们来拿。” 卫瑄淡淡道:“你不躲最好,也方便我给你送各种材料。” “多谢师兄。”兰殊一副兄友弟恭的架势,好像两人从小就这般兄弟情深,从来都没有阋墙过。 心里却怒吼着赶紧走吧走吧,别说动说西的,老子巴不得你们走。 第1247章 勾引 卫瑄似是故意折磨他一样,又多说了一会儿才真的告辞,把兰殊气得压根都疼,认识他那么多年也没见他那么爱说话过。 分明就是故意的。 “师嫂,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说到早生贵子,想起来她还怀着别个男人的孩子呢,兰殊赶紧说别的祝两人一路顺风。 卫瑄似乎混不在意,牵着许凌月的手带着她离去。 有二三十个身穿黑色长衣的男女等在广场上,他们全都戴着头巾,遮住容貌,见卫瑄出来,齐刷刷跪地请安,“参见王上。” 摆谱摆到老子这里来了。 兰殊撇嘴,又寻思是不是派华年跟着去,还能时不时给自己送八卦消息回来,比如说他们两人吵嘴、分手、吃醋之类的,看卫瑄不爽,他就很爽。 “华年,你跟着侍奉你们师伯吧,若是有需要咱们的,也方便传递消息。” 说完这话兰殊就有点后悔。 卫瑄似乎有所意动地瞥了他一眼,却也没拒绝,“你以后跟着郡主。” 华年有些不情愿,却也不能违抗命令。 卫瑄揽着许凌月跳上热气球,华年和几个黑衣人也进来,其他人乘坐另外一架,还有的乘坐大雕。 热气球升空的过程,可以看到周围的全景,巨大的瀑布声势浩大,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如碎钻一样闪耀华丽。 天空高远蔚蓝,山间云雾翻腾,他们就如同从云中穿行一般。 卫瑄把厚厚的披风裹在她身上,然后抱住她,“要这样飞行至少两天,中途会在山顶休息,身体还吃得消么。” 他用那样温柔的语气说话,若不是许凌月也了解他,只怕早就被他迷惑了去。 她没接话,他也不在意。 三日后他们回到西昌群山中的一处山中行宫,这一处并非之前藏在深山腹中,而是如兰殊的石堡一样直接在山壁上开凿洞穴当做房间,内外有弯曲的石阶相连,有趣又带着危险。 一回来卫瑄就忙碌起来,他派了两个女子照顾许凌月。 一个就是之前她见过的,现在依然以青苗自称。 另外一个叫绿尹。 绿尹生得唇红齿白,皮肤细腻洁白,看起来温婉而优雅,跟许凌月有那么一二分的相似,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甚至举手投足的姿态。 不过也止于那么一二分相似,再多没有。 “夫人,王上要见重要的客人,让您早点歇息,不必等他。”绿尹很喜欢笑,尤其喜欢在爱许凌月面前微微低着头一边挑眼看人一边笑。 许凌月不太喜欢她,宁愿唤那个青缈伺候。 “知道了。”许凌月看了几页书,去沐浴回来就直接上床歇息。 半睡半醒间感觉有人坐在床边上,她懒得睁眼,继续睡。 “王上,奴婢伺候您沐浴吧。”绿尹穿着薄衫轻衣,丰满的曲线在昏暗的灯光里性感诱人。 她跪在卫瑄脚下,微微低着头,抬着水溶溶的眼看他,眉梢眼角都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卫瑄没理睬她,反而转身去看睡在床里的许凌月,她虽然有了身孕,身子依然单薄,睡在锦被里似乎没有什么重量。 第1248章 故意 绿尹伸出雪白纤细的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膝盖。 她知道自己跟榻上的女人很像,自己身材更加丰满,让男人无法抵抗。 她媚眼如丝,轻轻地咬着唇,她知道王上看到那个女人咬嘴唇的时候,眼神就会变得幽沉,闪着野兽的光,隐忍着掠夺的暴/虐欲望。 她知道回来这些天王上一直没有碰那个女人,因为那个女人有身孕。 可男人不能没有女人。 她觉得这是自己上位的好机会。 卫瑄回过头来看她,眼神凉薄沉静,没有一丝波澜和情动。 绿尹咬着唇,觉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她感觉男人的眼眸幽深得比山间的夜还要浓黑无光,让她心一个劲地颤抖。 她大胆地再往前一步,将丰满肉腻的胸凑上去,在他腿上轻轻地蹭,碰到他修长的腿,她忍不住发出难耐的呻/吟。 床上的许凌月原本似睡似醒,现在倒是被她给弄醒了,你发情也找个没人地儿啊。 她一动他就知道她醒着。 卫瑄按下眼中的一抹厌恶,缓缓起身,朝着浴室走去。 绿尹立刻起身碎步跟上,一边走一边把胸衣使劲往下拽,露出饱满白腻的半球来。 感觉两人急匆匆地去了浴室,许凌月睁开眼,一脸的厌恶。 浴室只有帘子,没有门,并不隔音,绿尹压抑又放浪的声音让她烦躁。 她翻了个身,觉得自己矫情,她不爱卫瑄,他有什么女人她一点都不在乎。 唯一希望的就是他不要做了种马再来强迫她,好在他一直也没有非要和她发生关系。 这样挺好。 所以她得感激绿尹,满足他的欲望,他才不会对她有过分的要求。 许久,卫瑄从浴室回来,已经换了睡衣,身上还带着湿润的水汽。 他掀开被子上/床,在她身后轻轻地躺下,伸臂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他身上有若有似无的胭脂气。 她有些抵触,当他亲吻她后颈、耳底来到唇边的时候,她扭开头。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怎么了。” “好困。”她鼻音浓重,扭头把脸埋在枕间。 他伸手扳着她的脸,让她正对自己,然后吻她的唇。 “……唔。”她挣扎,他禁锢着她,让她不能动。 悠长的吻,夺去了她的呼吸。 “不要碰我。”她有些气急败坏。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发出一声轻笑,“吃醋了?” 吃醋? 许凌月脑海里警钟长鸣,不,她才不会吃醋。 爱他的人才会吃醋,她不爱他,怎么可能吃醋。 她只会恨他,厌恶他,巴不得他和别的女人鬼混去不要来缠着她。 “鬼才吃你的醋。”她哼了一声,推开他翻身向里。 他怕压着她,侧身以手支头,靠在她后背上,大手抚摸着她柔软的腰肢。 她分明就是吃醋吧,为了他吃醋,是不是说明她心里开始在乎他。 虽然当初说只要她的人,不管心在哪里,可实际还是奢望她的心会渐渐回归吧。 否则,为何非她不可。 想到她吃醋的样子,他心情莫名好起来,凑上去吻她。 第1249章 密谋、偷听 “宝贝,宝贝……”他低声呢喃,隔着睡裙亲她的肩膀后背,将她紧紧地揽在怀里,一如曾经无数个****夜夜做的那样。 秋雨带着一种让人腻烦的缠绵,把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其间,没有夏雨的畅快淋漓,反而与浓雾一样一层一层地渲染浸润。 山间的枝叶洗刷得仿佛能浸出绿色,有着仿若春天的颜色。 许凌月小心地在石子甬道上散步,青缈和绿尹跟着她,小心翼翼地照顾她,生怕她突然摔跤。 “你们王上这几天忙什么?”她朝着上面的石殿看了一眼,要去哪里需要一些时间,走上去会累。 绿尹笑得有点讨好,“夫人若是想王上,怎么不亲自去看?” 说完,她垂下眼,遮去了眼中的一丝精明,任谁都只看到她精心伺候的表象。 青缈有些犹豫,“夫人,那里湿滑,还是不要上去。” “有什么关系,夫人可以坐滑竿的么。”绿尹很主动地去安排。 许凌月没有拒绝,坐滑竿让人将她抬上去,她却也不去那石殿,而是在周围欣赏远处的风景。 远山层峦叠嶂,云海翻涌,能见度很差,看不见明翊他们的军营。 她拾级而上,想要去石殿上面。 看着她细弱的身体在石阶上行走,山风吹动她的衣裙猎猎作响,青缈很是担心,“夫人,小心。” 最后许凌月找到一个地方,无风无雨,又能远眺石山和沙漠方向的位置坐下来。 青缈一脸担心地看她,虽然绿尹说夫人心情好,可她却觉得不是的。 许凌月微微合眼靠在石壁上休憩,她的听觉非常敏锐,能隐约听见下面交谈的人声。 “有王上这般鼎力支持,那文启大事可成,此后西昌只要有文启,就有长生王。” “麹将军客气,麦伊森两面三刀,不堪其用,既如此便做顺水人情送了大周,除掉麦伊森,西昌还是要人来管理,你是最合适人选。”卫瑄顿了一下,“只是,以后不要再提长生王,长生王已死,从此西昌在麹将军的带领下定然蒸蒸日上。” “全是托王上之福,朝廷也知道再派其他人来西昌不合适,除非杀光西昌人,否则他们掌控不了西昌,这才不得不妥协,扶植曾经的皇族旁支上位。” “以后若是有利于西昌,你也只管配合,只一样……”他没说下去。 麹文启自然懂,“王上放心,咱们有千百种办法掌控这里的兵权,三五年之内也不会被朝廷觉察,只有那个平西将军有点麻烦。” “她不是问题。”卫瑄轻笑,带着一抹蔑视。 “王上?” “一个女人而已,若没有明翊,她什么都不是。” “王上一针见血,那娘们一心想着要做襄王妃,只怕不会再留下来。” “行了,这几年暂时按兵不动,让朝廷相信这一次平西有功放松戒备。倒是越国安定太久如今和大周关系密切,你给毒蛇他们散布消息,让他和强盗联手在南边和东南边做些动静,让越国放出来跟大周合作的那些势力都动起来。” 第1250章 看风看雨看你心 自顾不暇,自然也不会再管别人的事情。 “是。王上,另外还有北……” “谁!”卫瑄突然举手打断他的话,飞身而起,变掌握爪,就朝着殿顶的人抓去。 他五指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在他三尺范围内的猎物都没有能力逃脱,连开口的余地都没有。 待看清目标,他硬生生收住手势,长臂一舒将人揽进怀里,蹙眉,“又是风又是雨,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小手冰凉,浑身都笼着一层湿气。 卫瑄把她抱进怀里,纵身跃回大殿,扯了一床毛毯将她裹住。 麹文启惊讶地看着他,在这一刻原本冷酷无情的王上似乎变了一个人,温柔又紧张,不再是那个坚不可摧密不透风的王上,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弱点的男人。 他心头涌上一种不祥的感觉。 卫瑄看了他一眼,“你先回去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麹文启立刻躬身告退。 很快绿尹和青缈仓皇地进来请罪。 卫瑄抱着许凌月坐在铺了厚厚锦垫的宽大座椅上,冷眼看着两人,“你们就这样照顾夫人。” “王上饶命。”绿尹跪在地上,把上半身支起来,胸前春光动人,她泪光点点,“夫人太闷了,说要来石殿这里走走,奴婢……” 卫瑄看向青缈。 青缈恭恭敬敬地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看青缈那般惧怕,许凌月不忍,“我是有点闷,想去吹吹风,又不是她们的错。” 当然不该去石殿上面吹风,不小心听到他的话而已。 卫瑄垂首看她,目光深幽,“若是想我只管进来,非要爬到那上面,身子不沉么。” 他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让人拿专门为她配的养生汤来喝,既能养生还能安胎。 绿尹飞快地瞥了他们一眼,心有不甘,王上见客的时候言明不许任何人打扰,分明就是有重要的事情,可这个女人那么明显的偷听,王上居然不肯罚她。 “我只是想在那里看看风景。”她很认真地分辨,不想被他按上她想他的帽子。 婢女送来汤,他亲自喂她喝了,然后抱起她,“我陪你一起看。” 有婢女递上厚重的大氅,他抓过直接将她包住,然后纵身一跃,就回到了殿顶。 石殿的大部分都在山腹中,只有外檐部分是在山壁上,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一片石雕,上面有檐可以挡住大部分风雨。 只是秋雨寒凉,加上温度低,石壁阴寒,要说看风景可真不是好地方。 只怕傻子也不信她是真的来看风景。 不过怀疑她偷听而已,她倒是不怕。 卫瑄手臂箍着她,不远处秋雨连绵,天地间好像是翻涌着浓雾,风吹着雨丝飘在脸上,凉飕飕的。 风中有淡淡的香气,不知道具体来自哪棵树。 “看不见的。”他的声音也低沉清淡,不知道是不是被雨丝沾染了水汽,落在耳中也觉得湿漉漉的。 她心头一痛,却笑,“你要看什么?” 卫瑄低头看她,目光平静,“你说呢。” 她不置可否,“这里除了看风看雨,还能看什么。” 第1251章 襄王无情 他声音沉沉的,“看心。” 看你心之所向。 “你不需要忙了吗?”许凌月直觉还是打住这个话题,他的话一旦有点阴阳怪气,她就觉得不太妙。 她不想激怒他。 换句话说,其实是她不想付出感情安慰那个愤怒的他,除了明翊,她不想用感情去安抚任何一个男人。 “我更想陪着你。”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而且我不喜欢你对我撒谎。” 撒谎就要受到处罚。 “我们有的是时间。”她靠在他怀里,望着飘渺的雨雾,不在心爱的人身边,时间就被无限地拉长,变得又长又慢,一生感觉漫漫无边。 不像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一天腻歪在一起,感觉没有说几句话,转眼就过去。 她有些后悔没有在夜帝的那个山谷里多呆一些日子,如果早一点知道自己有身孕,甚至让明翊知道,他还会舍得放开她么。 他舍得为了让她活下来,就把她推给另外一个男人吗? 突然,他垂首,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底,让她受惊般往一边躲。 无处可躲。 他轻咬着她的耳珠,声音嘶哑,“我在想,我是不是对你太过仁慈。” 许凌月浑身一震。 他的手滑进她的衣内,他气息开始粗重,吻也变得狂热。 她闭紧了双眼,没有反抗,身体随着心变得越来越凉。 “王上,晋王和襄王来了。”大殿下传来属下一本正经的通报声。 卫瑄动作顿住,唇流连在她的颈上,不轻不重地咬着,却也留下了非常明显的痕迹。 “你看,你又心想事成了。”他低笑,扶起她来,给她整理衣服,好似树上的连理鸟在为对方整理羽毛一样细致。 他抱着她飞身而下,依旧将大氅披在她肩头,揽着她继续飞身而下,一连几个纵跃落在下面的石殿上。 雨丝渐渐迷了,落在他们身上,落在殿前的明翊和明彻身上,落在他们之间。 几人就这样隔雨相望,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最后明翊不耐烦地扬眉,“长生王约我们来就为了淋雨。” 卫瑄笑了笑,“恭喜六殿下得封亲王,襄王殿下。” 明彻:“长生王也不必阴阳怪气,大家还是说正事吧。” 卫瑄似笑非笑,“晋王这可是犯忌。” 明彻胸口发闷,长生王表面死了朝廷大获全胜,父皇封他为西昌王。 实在是可恨! “西昌王!” 卫瑄揽着许凌月飘然落地,顺势握住她的手,抬手替她遮雨,“进去吧。” 明彻看着他这般,只恨得牙都要咬碎,他示意明翊和他一同入内。 许凌月浑身僵冷,还是忍不住眼神飘向明翊,这样清冷的日子,他居然还是那么单薄的衣衫,优美修长的脖颈裸露在外,甚至还带着一小片胸口,站在雨里,雨雾却似乎都绕着他走,又如水墨一样渲染着他更加俊美无俦,风姿绝世。 不知道是不是雨雾飘进眼睛里,让她眼眶湿润,视线模糊。 “襄王殿下。”她勾了勾唇角。 他表情一直都很冷,眼神淡漠,一副什么都入不了眼的孤傲气势。 第1252章 情敌相对 听见她叫自己,他这才像找到了焦距,视线在她脸上凝了一下,也不过是一秒不到就移开,淡淡地哼了一声。 蓦地,她想起了从前,他对不相干的女人向来是看都懒得看一眼。 尤其是他眼里只有她的时候,有些女人哪怕是做足了一切功夫,却也不能让他正经瞧上一眼。 没想到,有一天这个他淡漠不屑一顾的女人,会落在自己身上。 心口一痛,眼泪差点落下来,她立刻又笑起来,让笑容掩饰自己的难过。 卫瑄低头很耐心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凌儿?” 明翊猛地扭头看她。 她已经转身快步进了殿内,把他们都甩在身后,径直进了内室,却又心神不宁,就靠在架子上看着外面。 卫瑄请两人入殿内落座,又让人奉茶。 明彻给明翊使眼色,让他不要碰这里的东西。 明翊却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微微蹙着眉,有些走神。 卫瑄冷眼看着他们,淡淡一笑,“长生王已死,西昌安宁,两位也可以回朝廷交差,皆大欢喜。” 明彻冷冷讥讽,“最欢喜的只怕是阁下吧。” “在下并不否认,等我们成亲的时候,会请两位喝喜酒的,当然,襄王殿下和霓将军成亲,也不要吝啬。”卫瑄十指交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王宣!”明彻愤而起身,阴沉地看着他。 他是个温润优雅的人,向来为人宽厚,极少动怒刻薄。 可现在他看着卫瑄,恨不能生啖了他。 卫瑄笑得很是好脾气,“晋王这般动怒,实在有些莫名。” 明彻握紧了拳头,最后也只是砸在桌上,怒笑一声坐下,他忍不住朝着许凌月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六弟自己回来,许凌月却跟着卫瑄。 他问明翊,明翊却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半晌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沉郁得很。 最后还是卫瑄打破沉寂,“西昌可以按照你们的规定来,但是我要保留自己的商路,且新任将军不能干涉。” 所谓的商路,其实就是他自己在西昌的一些明面的势力。 这个之前就已经沟通过,明彻觉得可以答应。 只要大周的军队正式驻扎在西昌之地,就算反动势力还在,也成不了大气候。 毕竟长生王已经不在。 而且许凌月之前留下很多措施,那些都能帮助大周更好的管理西昌。 分化西昌遗留贵族,让他们内斗消耗,大周负责发展经济,稳定百姓,最终就会收买人心。 西昌稳固,蜀国就不敢轻举妄动。 “商路可以保留,但是王爷可不要忘记缴纳商税。”明彻隐忍怒火。 卫瑄:“自然。” 两人又就怀安州、甘州等一些势力划分、产业归属等问题商讨了半日,最后勉强达成共识。 总之最后的结果能够保证西昌之地总体平静,不会再隔三差五地发生暴乱。 卫瑄看向明翊,“这都是六殿下的功劳,大周皇帝这么及时地册封殿下为襄王,实至名归。” 明翊既不动怒,又不接话,面色依旧那样清冷无波,似乎一切都不为所动。 第1253章 殿下可识得本王的夫人? 明彻却不受他挑拨,“在去年年底的时候,我大周皇帝已经拟定六弟的封号,只是六弟当时坚辞不授而已。” 卫瑄看向明翊,“这个我倒是知道,不是襄王不受,而是换了一个郡主。” 明彻牙根生疼,这个长生王简直可恨! 卫瑄看着明翊一副很关切的样子问,“殿下可是认识本王的夫人?” 明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认识,怎么,西昌王觉得本王应该认识吗?” 卫瑄笑了笑,起身客气一句留他们用晚膳。 明彻看着卫瑄一字一顿道:“你把凌月怎么啦。” 卫瑄扭头看向内室,“稍等。” 他举步去了内室,一进门就看她站在落地花罩后面,靠在斗柜上,脸色苍白,满脸泪痕。 他拿了帕子上前给她拭泪,可她的眼泪却好像怎么都擦不干一样。 他垂首吻她的脸颊,吮着她咸涩的泪珠,在她耳边低语,“怎么又哭了,你这样我有多心疼你知道么。” 他用力地吻她的唇,大手捏着她的下颌让她无处可躲,只能承受他的掠夺。 一吻毕,她的嘴唇又红又肿,泛着诱人的光泽,让人禁不住要沉溺其中。 “去道别吧,别让故人担心,以后大家也是要见面的。” 他笑了笑,揽着她的腰几乎是半拖着她走出去。 许凌月快速地擦了擦脸,把眼泪擦干,又捏了捏脸颊,让苍白的脸看起来有一丝血色。 可她不知道苍白的脸和嫣红的唇对比起来有多刺眼。 她强迫自己把视线投向明彻而不是明翊。 “三哥。”她故作轻快地叫他。 明彻感觉喉咙被人塞了一把草一样,又粗又硬。 “凌月,是他逼你的对不对,你什么都不要怕,三哥带你回京城。”明彻上前伸手要拉她的手。 卫瑄脸色一沉,顿时杀机浮现,他杀机一起,明翊立刻就将明彻护在身后,凌然对峙。 两个武功深不可测的男人,杀机如同实质一样在周围涌动,几乎让人看得清气流翻滚的样子。 “不是的。”许凌月想笑,最终还是放弃,她痛恨这样软弱的自己,她就应该和卫瑄鱼死网破,大不了一死。 可她现在不行,她死不起,输不起。 “三哥,你不要误会,是我自己的选择。” 明彻拍拍明翊的肩膀让他不用担心,他上前一步心疼地看着她,“凌月,你知道我们都喜欢你什么吗,你乐观,坚强,聪慧,善良,就像一道光,照亮我们那些阴暗空虚的角落。你知道你笑起来有多美么,你看看现在的你,既然不快乐,为何要这样选择,你不要有负担,倾我和六弟之力,是一定可以保护你的,无人可以阻挡。” 卫瑄的面色依然平静,甚至连眼神都淡然无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在他面前对着他的女人说这样的酸话合适吗? 果然是想死的啊。 但是许凌月知道他已经动了杀机,他强大又残忍,如果要杀明彻就一定能杀了他,根本不会顾忌什么大周皇帝。 她往卫瑄身上靠了靠,感觉他身体硬邦邦的,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道包裹着他,下一刻就会暴起伤人。 第1254章 王对王 她知道自己判断的没错,所以她果断地去抓他的手,用力握住。 感觉到她柔软冰凉的手,他浑身的气势瞬间平息下来,笑了笑,揽住她的腰垂首吻她的发顶,“晋王如此欣赏夫人,本王很是荣幸,只是很抱歉,从今以后她这道光只能照拂本王了,她的美,当然也有本王来守护,不劳晋王挂心。” 明彻看着他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简直要气炸肺,可他一惯温厚,要说骂人根本骂不出什么。 尤其是眼前这样,打不过,骂不赢,却又不甘心。 他感觉有火气从腋下窜到胸口,一下子顶到脑门,仿佛有血要从七窍冲出来。 明翊立刻感觉他不对劲,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掌。 淤血上行,明彻差点喷出来,最后生生憋回去,他不想在卫瑄面前露怯。 “三哥。”许凌月看得出他的状况,目露担心。 明彻虽然恼火,却又不忍对她说重话,就算她自己选择卫瑄,可看她这样的情形,只怕她自己最难过。 他就算有诸多的疑团,也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指责,“凌月,不要委屈自己,不管你怎么选择,三哥都支持你,只求你能快乐。” “谢谢三哥。”她笑了笑。 卫瑄揽着她,大手轻轻抚上她的小腹,笑道:“既然晋王如此关心,那我们倒是不好再隐瞒。” 他看着明彻和明翊,一字一顿道:“夫人已经身怀有孕。” 明彻突然发出一声低吼,提拳朝着卫瑄狠狠地打去,“你这个禽兽!” 凌月那么爱着六弟,怎么可能甘心跟他,肯定是他用什么卑鄙手段,说不定……就是他强暴了凌月。 这个畜生! 明彻虽然喜欢读书,可是作为皇子,他自小也是习武的。 而且在普通人眼里,他的武功是很不错的,甚至在许炼眼里也算高手的。 可他根本不能和卫瑄比! 拳风凌厉无匹,卫瑄左手握着许凌月的手,侧首躲开,同时肩头一动,右手握拳就轰了出去,似乎是带上了千钧之力。 “不要!”许凌月惊呼,想制止他。 如果这一拳对上明彻的拳头,那明彻不死一条手臂也要废掉的。 电光石火间,明翊一把将明彻推开,左掌平推迅速变拳,眨眼间对上卫瑄的拳头。 “轰”的一声,两拳相撞,居然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巨响。 许凌月被卫瑄轻轻甩在了身后保护她免受气浪冲击,明彻却被冲得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停下。 转眼间明翊和卫瑄已经斗在一起。 许凌月生怕明翊受伤,可卫瑄这一刻似乎诚心要和明翊较量,硬是不肯住手。 明彻见机上前就一把抓住了许凌月的手,“凌月,我们走!” 他拉着许凌月就往外跑。 卫瑄见状飞身去阻拦,却被明翊侧身挡住,两人又斗在一起。 明彻拉着许凌月没跑两步就被人堵住,这是卫瑄的地盘,高手如云,他身边哪怕是一个马夫放出去都是武林一流高手。 “三哥,我不能走。”许凌月挣扎,“你别费力气了,我们走不掉的。” 走掉了还得回来。 第1255章 跟他走 在她足够强能够和卫瑄抗衡之前,她没有选择余地。 明彻却不肯,他胸臆间涌动着一种戾气,哪怕是死在这里,也要让许凌月离开。 让她去过想过的日子,让她自由自在地生活,不是这样被人禁锢在身边,折断了羽翼。 他不许! 很快他就身体受伤,手臂中一剑,胸口挨一拳。 一个黑衣戴面具的瘦高男人长剑直指,冷冷地道:“放了夫人,否则断你手臂!” 明彻冷笑,“你试试看!” 男人眼中闪动着冷酷光芒,剑光一闪,就朝着明彻拉着许凌月的手臂削去,快如鬼魅,明彻绝对躲不开。 “住手!”许凌月想都没想就侧身替明彻挡剑。 剑尖在刺破她衣衫的一瞬间停下,她已经感觉剑尖的剑气刺疼胸口,若是再差一毫,她就要被刺破。 男人一挥手,“拿下!” 明彻被人扭住动弹不得。 男人拖着他进了大殿将他往地上一扔,“襄王殿下还不住手么!” 明翊一掌隔开卫瑄的攻击,翻身如飞鸟投林般朝着男人飞去,一拳击向他的面门。 男人双手交叉格挡,却还是被明翊一拳轰飞出去猛地撞在石壁上,跌下来吐血不止。 明翊站定,衣衫无风自动,“虽然胜之不武,规矩却不能废。” 两个王爷来做客,一个护卫敢把晋王打成这样,他没杀人已经是给卫瑄面子。 他把明彻扶起来,“三哥?” 明彻表示自己无恙,“六弟,带她走。” 明翊扭头看着外面的许凌月,微微蹙眉,“你很喜欢她么?她是卫瑄的女人。” 明彻感觉脑子里直发昏,这个原本爱许凌月胜过一切的六弟是疯魔了吗? 为什么会彻底把她忘掉? 明彻感觉自己要急得吐血,“凌月,跟明翊走。” 明翊犹豫一下,朝着许凌月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很是礼貌地问她,“你要不要跟我们走。” 卫瑄就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有些后悔,让明翊就这样忘记,一点痛苦都没有,似乎不怎么好玩。 若是明翊没有忘记她,却还能在她面前做出这样的姿态,那才是好玩呢。 许凌月摇头,仰头看着他,“你带他走吧。” 明翊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回身把明彻扶住,“三哥,我们回去。” 明彻用力地攒着他的手臂,力道大得明翊都有些蹙眉,最终还是被明翊给带走。 许凌月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去,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卫瑄走到她身旁站定,抬手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发丝。 “你觉得解恨吗?”她仰头看他,目光冰冷。 她这一眼让他心一沉,感觉两人之间好不容易营造的这种平静似乎又被什么打破,她会缩回自己的壳子里,哪怕他逼她强迫她,她都不会再对他笑。 “你这是打算跟我翻脸么。”卫瑄轻笑,用指腹轻擦她的脸颊,宠溺的语气,“孩子气。” 自从在独君庐迷阵荒山那里说好之后她一直都很平淡。 “别碰我!”她厌恶地歪头躲开。 第1256章 残忍地美丽 他面色一沉,“若我想碰你,你觉得还能这般?” 她冷冷地看他,“既然这身体是你的,自然是你想怎么碰就怎么碰,没人能拦得了你,不是么?” 她把肩头的大氅扔在地上,清瘦的手狠狠地撕扯衣襟,她本来骨架就小如今又瘦,雪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柔软轻/薄的丝衣根本禁不起撕扯,嗤啦一声被扯破,寒风吹过,露出雪白的前胸和瘦削的肩头。 她扯开衣带,丝衣如落叶在秋风秋雨里飘零,洁白如玉的身体在黯淡的光线里泛着玉一样的光泽,莹莹润润,美得惊心动魄。 凄风冷雨落在滑腻的肌肤上,流下一丝水渍便滑落而下,雪白的肌肤遇到冷意泛起细小的颗粒,越发显得弱不禁风。 她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点羞涩和悲伤,只有自心地里蔓上来的冷。 冷风冷雨。冷心冷眼。无情无义。 卫瑄深邃的眸幽深无底,黑得似乎不能反光,漆黑如夜,那深处有漫天的怒火在燃烧。 “许凌月,你可真狠。”他一字一顿地说着,“你就那么讨厌我?还是说你现在想死。” 连让他慢慢软化得到她心的机会都不给,就这样逼着他强要她,然后她可以一生一世都憎恨他,憎恨得再也不肯原谅。 “不是说好的么,人是你的。”她声音微微发抖,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冷。 她的心此刻冷硬如冰。 她想上前一步,双腿都麻木得没有知觉,所以她只好整个人撞进他怀里,纤柔的手臂勾着他的颈,用力地拉低他的头,直直地望进他眼底。 明明受伤的是她,被辱的是她,为什么他反而一副悲伤的眼神。 她唇角弯了弯,“卫瑄,我们不要假惺惺,也不要装模作样,该怎么就怎么不好么。” 她踮起脚尖去吻他的唇角,他的身体滚烫,她的身体冰凉。 天空越来越暗,雨也越来越大,他竟然有些看不清她的脸,只有那双眼冷冷的,冷冷的,没有一丝光。 他低头吻住她,狠狠地撕咬,扯下自己的外袍将她裹住,抱着她大步回到内室。 青缈早就备好热水,跪在一旁,噤若寒蝉。 “滚出去。”卫瑄声音低沉冰寒,吓得侍候的人快步退出去。 他把许凌月扔进阔大的浴桶里,然后抬脚迈进去,因为他的加入,浴桶里的热水漾出去,里面的花瓣散发着幽幽的花香,映着他的深眸一片红。 他双手撑在浴桶边沿把她固定在怀里,双眼通红地盯着她,“是你自己的选择,如今又恨我让他忘记你,你还真是不讲道理。” 她冷冷地笑,原本的那些惧怕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怕他伤害她的孩子,怕他强迫她承欢,怕…… 怕的最后她已经不再是她! “卫瑄,你这是无理取闹,我严格遵循约定,把人交给你,你却说我不讲道理。” 她笑得有些无奈,“你说,谁不讲道理?” 她抬手去扯他的衣服,“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还是说其实这个人对你也没那么大的吸引力,你所有的不甘也只是因为许凌月利用过你,勾引过你,却一直都不肯爱你?” 第1257章 放你离开,好不好 她用力地勾着他的颈,附耳低声道:“所以这是约定好的,你怕什么呢?” 她轻轻地吻他的耳朵,低笑着讥讽他,“你是怕我怪你强暴么,这不算,这是我们约定的,是契约的一部分,是你应得的,我自然不会恨你,不会怪你。” 温热的水氤氲着丰沛的水汽,蕴含着幽幽清香,两人的体温让温度更加蒸腾。 可他的心一片冰冷,越来越冷,竟然有一种寒凉透顶的感觉。 没有一丝****。 他眯着眼看着这个他爱得发疯的女人,她果然是聪明的,聪明得让人害怕,这么短短的时间,她就找到了对付他的办法。 他当然想得到她,可相对得到她的肉体,他要的是他的心。 就算不肯承认,却瞒不了自己。 他就那样看着她,一瞬不瞬,看得眼睛生疼,胸口闷痛,看得有什么顺着眼角流出来,与雨水汗水还有浴桶里的水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突然他俯首狠狠地吻住她,身体压着她的身体,滑进了水里,疯狂地掠夺她口腔里的氧气然后再给她渡回去。 她并没有挣扎,而是放松了身体任由他施/暴,只是吻,只是要淹死她而已,哪怕是他一定要做到底,她也不会拒绝。 在水里,她睁大眼看他。 他全身心地投入,吻得疯狂崩溃,可她仿若灵魂抽离,只是一个旁观者。 真的只是人给他。 仅此而已。 足足过了将近五分钟,他抱着她从水里浮起来,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却并没有呛水。 他在水里憋气的功夫并不止这些,可他还是没有坚持下去。 他捧着她的脸,从身体到心已经都静下来,沉得如同夜色下的山,“许凌月,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不能每次都是你说了算。你想死,想更加厌恶我,都不行。不如我放了你,好不好,我放你回去,回京城。” 他一边吻她,一边把这些话送进她嘴里,他知道她听得见。 她在他跟前哪怕是笑,眼睛也是死气沉沉的,可明翊一来,她的眼睛就会发出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光芒,那么亮,那么美。 他甚至没有骨气地后悔,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明翊,自己哪怕是顶着明翊的身份活下去又如何,起码可以彻底拥有她。 不需要这样艰难。 “我放你走。”他坚定的说。 她眼珠子转了转,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玩腻了?” 他怒极反笑,狠狠地咬她,在她锁骨处咬出血淋淋的几个牙印,“你放心,玩到你死也不会腻。” 她一副你逗我玩儿我不信的架势看着他。 猫戏老鼠的招数,她不奉陪。 “我放你回京城,当然不代表契约结束,只是我想给你更多自由,你还可以回国公府,我可以去国公府看你,你也要来我府里陪我,我们这样各自退一步,互相多一些信任,好不好。” “我们可以像普通人那样试着相处,我不强迫你,你不躲着我,我也不会再拿别人撩拨你。” 许凌月心里直叹气,原本她以为自己这样刺激他,他会一狠心放了她。 第1258章 非分之想 把她赶走,赶得远远的,再也不能挑衅他的骄傲和尊严。 哪里知道,他居然……没上当,其实差点就成功了吧,他居然又找到了理智。 他果然和以前不同,越来越成熟理智,再也不是那个简单的夜阎。 “……好。”良久,她出声,声音嘶哑。 卫瑄温柔地吻她,“出去吃药,不要着凉发烧才好。” 原本她期待的大闹一场,他们可以决裂,最后被他水底下五分钟的憋气给憋回去了。 他的确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的他更加暴躁冲动,为了复仇发泄会不顾一切,毁天灭地。 现在的卫瑄,不管多愤怒,理智却永远在线。 她,能斗得过他么。 她第一次产生了一些动摇。 尽管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全部布置利索,卫瑄也没有耽搁,让人准备行李,过两天带许凌月启程回京。 他手底下能人多的是,所以剩下的问题也不是问题,不需要他亲力亲为。 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把华年给撵回去了。 许凌月直觉和那天明翊明彻来打架打了一架有点关系,不过不确定。 他去准备出行的事宜,许凌月就在石殿内看着青缈准备她的贴身衣物。 突然,绿尹从外面进来,扑通跪在许凌月脚下,泣不成声,“夫人,求夫人……” 青缈脸色一变,斥道:“绿尹,你这是做什么。” 绿尹上前抱许凌月的腿,却被青缈挡开,不许她碰到夫人。 许凌月瞥了绿尹一眼,“有话你就说,动手动脚做什么。” 绿尹这才收回手,跪在地上抽噎着表达自己的哀求,原来她觉得自己已经是王上的人,所以既然王上和夫人要离开,那她自然也随行的。 许凌月扭头看着她,看得认真又仔细,似乎在掂量她的价值。 绿尹不由自主地脊背都开始出汗,她不知道许凌月想干什么,是让人把她拖下去还是直接杀掉。 王上对这个女人这么宠爱,就连他在密谋大事她都可以公然偷听而不受处罚。 青缈也跪地求情,让夫人饶了绿尹。 许凌月笑了笑,表情十分和蔼,“你、真的是卫瑄的人了?” 绿尹一怔,总感觉许凌月的眼神太过明亮,似乎能洞察人心,她咬牙,“求夫人成全。” 许凌月点点头,“好啊,反正路上我也需要人伺候,你就和青缈还跟着吧。” 她说的没错啊,王上是男人,总会有欲望的吗,夫人有身孕不能承欢,她这个奴婢可以代劳。 嗯,不错,很周全,很体贴。 等卫瑄夜里回来的时候,跟她讲明天一早出发,结果一回头看到绿尹羞答答地跪在脚下,说要伺候他沐浴。 他脸色顿时一沉。 卫瑄虽然强大,可他对身份卑贱的人向来不摆架子,也有相当的忍耐和宽容,对他们来说他是一个好主人,温和宽容。 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处置他们,相反他若是生气也绝对不需要对他们发怒,动动手指就可以让他们生不如死。 绿尹吓得身体微微发抖,伏在地上,一句话不敢说。 卫瑄看向许凌月,目光沉沉,“你让她跟着上路?” 第1259章 处罚 既然他说过只让青缈随行,那绿尹自然没有机会再出现在这里,可她居然还在,那就说明是要跟着上路。 他已经意思明确她还能跟着,只能说明她来求了夫人。 而夫人恰好还答应了。 他虽然语气平淡,可他生气了,他生气的不是绿尹而是许凌月。 绿尹不值当什么,不过一个侍婢,和猫猫狗狗没什么不同。 可许凌月的意思分明是不在乎他,觉得随便塞一个女人给他就可以。 她在跟他表明她不吃醋,不嫉妒,还很大度么。 不是不嫉妒,只是不在乎。 该死的女人! 他眼神里藏着的寒意让许凌月避开眼神,她能感觉他很危险,她现在不想刺激他。 当然也不会傻的说什么为他准备的,“路上怕有什么事情,她和青缈也好轮流伺候。” 他眼神柔和了几分,“路上有我,不需要太多侍婢,青缈足够。” 许凌月点点头,“那就如此。” 可不是她不帮忙,实在是男人油盐不进。 绿尹觉得自己需要孤注一掷,她张开手臂就去抱卫瑄的腿,声音媚得能掐出水来,“……王上” 卫瑄看都没看她,更不会让她抱住自己,转身就坐到椅子上,把许凌月抱在腿上。 绿尹愣了一下,还想求什么。 青缈已经上前,一把将她拎起来,不顾她泣声哀求直接拖下去。 许凌月眼梢扫着,又看向卫瑄,“你要杀了她吗?” 卫瑄蹙眉,“你要为一个下人求情?” “她毕竟也是你的——” 没等她说完,就被他按在腿上,他冷冷地看着她,“你真觉得她是我的女人?” “你属下千千万,男人女人不都是你的人吗?难道有什么错?” 神经病,她要是看不出他生气,她就眼瞎好吧。 当然不可能耿直地说出实话。 “你不用跟我玩文字游戏,”他哼了一声,“当然,我碰不碰她你也根本不会在乎。” “那你碰没碰她。”既然他那么介意,那她就问一下。 他看着她,“你觉得呢。” 想让她问,还又反问她。 她有些不耐,“没碰就没碰,有多高尚么。” 外面,青缈把绿尹拖出去,进了偏殿直接一扔,“王上不需要她伺候了,按名册谁排上她就是谁的。” 绿尹哭得脸都花了,“青缈,青缈,别这样,帮我跟夫人求求情。” 青缈冷冷道:“绿尹,你怎么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觉得是我要这样对你吗?是王上的规矩,王上给你好几次机会,你当时要是主动退下,什么事儿也没有。王上对我们向来宽容,你这一次也太吃里扒外,竟然要打夫人和王上的主意。” 不知道进退,最后居然还想去抱王上的大腿,这才是大忌,不死也脱层皮。 绿尹呜呜地哭,却也不敢太大声,免得因为太凄厉被王上听到,到时候只怕惩罚更重。 “要是你能成功,这么多年王上身边早就女人环绕了,除了夫人,你看他正眼瞧过哪个。现在只是让你嫁人,这也是好事,你就好好过日子吧,要是在有什么心思别怪我没提醒你。” 第1260章 离开、重逢 青缈说完就转身离开,立刻有人把绿尹带走。 这一路上他们先坐大象,又换骆驼,穿过石山,就来到了沙漠边缘。 要从这里回到怀安州去往内陆,必须要穿过沙漠和沼泽地,没有别的路径可走。 他们在此地扎营休息。 卫瑄一直都抱着她同乘,看她精神还好,“要不要去前面逛逛。” “这里光秃秃的,能有什么好看的?”他们回到了石山,真是光秃秃的不毛之地,满山都是石头。 “跟我来。”卫瑄抱着她跃下地,然后揽着她往一块巨石跃上去,再跃上去。 不多久,他们来到了一处山峰。 这里巨石林立,处处都透露着一种粗狂而原始的荒凉和压迫感,左边群山连绵,黑压压的无边无际,右边沙漠无边无际,如海洋般望不到头。 前面一山还有一山高,巨石挨着巨石,又转过一个方向,前面竟然是一线天! 就好像一座山被人大自然的神兵硬生生劈成了两半一样,两座山中间只容一马通过,光溜溜的一直插进云霄。 金乌西坠,从一线天透过了万丈光芒,因为一些云层和暮霭的折射,居然闪动着七彩的光,一线天就好似一道彩虹,绚烂而夺目。 天空高远,脚下万丈深渊,前面一线天,夕阳在那边,伸手可及。 阳光从一线天斜射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芒,那样温暖,明亮,让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好似恢复了勃勃生机。 她满脸的震惊,眼睛里含着笑,明亮得震慑人心。 他的双眼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她,看着她高兴,他沉寂的心底就好像有什么破土萌发,沐浴着阳光茁壮成长,一下子荒山变成绿园。 她的快乐,就是他的阳光,心之绿洲。 “真的好美。”她朝着他笑,“谢谢你,卫瑄,谢谢。” 他抱住她,下巴在她头顶轻轻地蹭,“累吗,回去休息。” “不累,还想再呆一会儿。” “等日头落下去,就不好看了,阴森森的。”他怕风吹冷了她,拉开自己的披风裹住她。 他向来冬天也穿很单薄,但是为了照顾他,早早的就把披风披上。 “也不知道谁有这样的神力,居然可以一剑把整座山劈开。”她靠在他怀里,轻轻地呢喃。 逆光看着那里,仿佛有一个天神般的人,顶天立地,挥舞着直插云霄的大剑,朝着他们当头劈下。 她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这里风大,回去吧。”他抱着她飞身跃下,很快就回到营地。 随从们已经将营帐搭建好,整齐干净,里面铺着各种兽皮,防潮又暖和。 青缈甚至让人把热水也烧好,倒进了大浴桶里等着她。 他们在此地扎营休整两天,带足了补给,最后带着驼队出发。 茫茫沙漠,浩瀚无垠。 行走其间,让人觉得了无生趣,看不到希望,若是一旦迷路,简直能让人发疯。 好在他们有既定路线,除了要应付一些突发情况,一路还算平安。 两天以后,他们居然遇到了另外一队驼队。 哨探来报,“回王上居然大周晋王和襄王的驼队。” 第1261章 谁赢了? 卫瑄摆摆手让人安营扎寨,不想和那群人遇上,他看向许凌月,“累么,休息一会儿再吃饭。” 许凌月怔了一瞬就恢复如初,“好。” 当他们搭起帐篷的时候,明彻带了人来拜访。 自从上次大打出手之后,这是第一次见,明彻已经恢复了以往沉稳宽厚的模样,彬彬有礼,笑容温润。 “西昌王,幸会。” 卫瑄看了他一眼,明彻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现在他的表面身份就是西昌王,而真正的身份并没有几个人知道。 就算明翊和许凌月知道他是卫瑄,猜测他是大将军王府的人,却也没有真凭实据。 他的化名是王宣,卫瑄也只是他们猜测的名字,虽然他没有否认,但是也没有对外公开,所以不足为凭也没法以此定他的什么罪名。 “晋王这么快就要回京,倒是意外。” 明彻扭头看向一旁,没看到想看的人,也不拐弯抹角,“多谢西昌王护送我们郡主,不知道郡主何在。” 卫瑄淡淡道:“累了,不宜见客。” 明彻笑笑,“西昌王这话可不对,我们怎么会是客,反正都要经过怀安州,咱们不如一路同行。” 他转身吩咐侍卫把他们的帐篷挪到这边来搭建。 卫瑄对他这种死缠烂打的行为有些不齿,却也没说什么。 茫茫沙漠,再大的本事也跑不了,赶也赶不走,所以明彻就是摆明来膈应他的。 原本他有的是法子刺激他们,可他答应许凌月,他不会再拿什么人撩拨她,不会故意伤她的心。 为了她他愿意忍。 吃饭的时候许凌月看着桌上的小菜,有些惊讶,“来沙漠都两天了,你还有这么多好吃的?” 卫瑄给她夹了一块麻油拌笋片,“几个路菜而已,可以吃到很久,只是油盐重一些,你要用水涮过再吃。” “自己吃饭太闷,不如大家一起。”帐篷外响起明彻的声音,他拎着一小坛酒,弯腰进来,后面还有两个人。 明翊和霓凤舞! 许凌月手一抖,筷子上夹着的熏兔肉掉回盘子里。 卫瑄帮她夹起来放在凉开水里涮锅递到她嘴边,“有点硬,慢慢嚼。” 许凌月机械地张口,含住,慢慢地嚼。 明彻几人也坐下,给卫瑄还有明翊倒酒,很快就有侍卫送了另外的菜饭过来。 所有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诡异。 霓凤舞笑道:“郡主,没想到再见面是这样的。” 许凌月看了她一眼,“你想的是如何?” 她摇头,“原本我以为你治好病以后会回来和我抢……”她看了明翊一眼,又道:“是我小心眼了,郡主做出自己的选择而已,虽然凤舞有些胜之不武,却也无可奈何。” 许凌月一直看着她,“你赢了吗?” 霓凤舞笑得很是欢喜,“我们这一次回京就要成亲的,当然,郡主嫁给西昌王,也不算输,以后也是王妃的位份。” 许凌月冷冷道:“那你认为做皇后是不是就赢了?” 霓凤舞惊讶地看着她,这个许凌月还真敢说,她面色一沉,“郡主,我就当你开玩笑,这话万不可乱说。” 第1262章 非分之想 “那有什么输赢呢?”许凌月语气很平淡,可放在腿上的手却死死地捏着。 霓凤舞被她呛得很没面子,尴尬地笑笑,“郡主向来大度,怎么突然这般计较。”她转首对明翊道:“王爷,我有些不舒服。” 明彻不耐烦道:“你非要来。” 霓凤舞自认不是矫情、柔弱的女子,一直都是豪爽干练示人的,突然被明彻这样不客气的对待心里只觉得非常委屈。 “王爷。”她不由得微微嘟着嘴,哀怨地看着明翊。 明翊脑子里有点迷糊,眼前这张脸竟然有些模糊不清,不知不觉地居然变成对面女子的脸。 那张清纯美丽又带着几分哀愁的模样,那双看他的时候似乎漫不经心却又如泣如诉的眼睛,那…… 吓得他悚然一惊! 他怎么会对三哥的女人有想法!简直不可思议。她在三哥和西昌王之间游离,他怎么会不由自主对她有这样的想法。 他一定是疯了。 他强迫自己不许去看许凌月,而是盯着霓凤舞,努力柔声道:“我送你回去。” 他起身顺手扶起霓凤舞,她便倒在他肩头扶着他姗姗离去。 许凌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就好像不怕伤害不疼一样看着,明明知道是刺向心口的剑,却舍不得躲开。 卫瑄一直都没说话,最后看向明彻,用淡的不能再淡声音说:“明彻,这就是你想要的?” 明彻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苦笑,“王宣,我不管你叫什么卫瑄还是王宣,反正就叫你王宣,让她一直受苦,看着她不断受苦,这就是你要的吗?” 卫瑄脸色一变,手腕一探,用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就掐住了明彻的颈,他深眸凛然,杀机浓郁。 明彻透不过气来,“你杀了我,大周举国之力讨伐,你自认能逃得过?” 卫瑄一字一句,“你以为我在乎?” 许凌月叹了口气,看了他们一眼,“你们闹够了没有,吃顿饭也不能消停的。” 她垂眼,专心吃饭,好像他们是顽劣孩童一般。 卫瑄一怔,松了手看着她。 许凌月扭头看他,笑了笑,“怎么,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看着明翊现在好好的,他没有食言,那她就不失望,也不怪他。 而且明翊忘了她,也不会痛苦,娶了霓凤舞以后,好好过日子,做一个英武的大周襄王。 这是一个很完美的结局。 谁说相爱就一定要占有,谁说开始就一定要走到最后。 她和卫瑄才是一类人,自私、凉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利用他的感情,他威胁她的感情。 她并不比他高尚,她和他是一类人。 而且说不定她顺从了,不反抗,假以时日他会觉得腻歪,无趣,到时候巴不得要甩开她呢。 “凌月?”卫瑄生怕她是不是刺激太大,有些神志不清。 许凌月嗯了一声,看向明彻,“三哥我要回京城,你不要生气,咱们以后还是朋友好么?欢迎你来做客,我写了医案还送你过目,你有好玩的好吃的还送我,可好?” 明彻强忍着泪意,抹了一把脸,“好。” 他起身离开。 第1263章 突变、死地营救 帐篷里只剩下两人,许凌月继续吃饭。 卫瑄只是看着她,如同看着自己的野心、梦、所有的抱负,没有男人不野心勃勃,他也不会甘愿做一个平凡的男人。 他是天生的王者,必定要君临天下,但是他也不想要孤独。 他不是那种喜欢追逐颜色的男人,他所有的对女人的欲望都已经被封印在她身上,所以,他日君临天下,她一定是他的皇后。 “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提前出发。”不需要等到天亮。 许凌月摇头,“为什么要提前出发,我没有不敢见的人,也没有不敢面对的事,你有吗?” 卫瑄心里说他有,他害怕她看见明翊移不开视线,他害怕她看到明翊和别的女人亲密时候的忧伤眼神。 可他向她保证过,不能再伤害她。 虽然心里怒火纠缠,却也不能发出来。 他不想伤害她。 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就是一长修行,是比跟着师父学武功、学谋略、学机关阵法更艰难的修行。 是心的修炼。 “没有,那就这样。” 饭后他们在帐篷附近散步,天空幽蓝,有沙子被风吹起来。 许凌月看着幽暗的天边,“是不是有黑云积聚起来了?” 卫瑄看了看,“应该是夜幕,也可能是风暴,不过离我们驻扎地很远,就算到这里我们也早就离开了。” 半夜的时候突然有朔风扫过,有人在外面焦急地喊道:“王上,龙卷风,龙卷风来了。” 卫瑄立刻起身快速穿戴整齐,又给许凌月穿戴好,牵着她的手出了帐篷。 外面起了大风,远远的有黑压压的沙墙在移动,幕天席地,仿佛要吞噬一切。 “沙漠风暴,是沙墙!”有人惊呼着,飞快地收拾行礼保护食物和饮用水,牵好骆驼。 明彻那边也在准备,让人和他们这里来会合。 卫瑄蹙眉,这明彻还真是麻了胆子不怕死,若是从前谁敢这么大喇喇地来靠近他的人。 卫瑄快速地吩咐着,抱着许凌月跃上那匹最擅长奔跑的骆驼,骆驼早就嗅到了危机,得到允许便撒腿狂奔。 卫瑄的人都是久经险地,不管是山林还是沙漠,他们自己都能从容应对,所以各自奔走有条不紊。 倒是明翊那边,他的人还好,明彻的人就有些反应不及。 他的侍卫本就死伤过半,后来又从霓凤舞的军队里补充了一些,比起明翊的神兵营自然不行。 有些跑得慢的就被沙墙包围,满头满脸的沙子,铺天盖地,什么都看不见,就好像鬼打墙一样,找不到出路,辨不清方向。 连求救、惨叫的声音也发不出,就被埋在流沙里面。 风沙太大,甚至连声音都被吞噬,扯着嗓子吼都听不清什么。 明翊带着霓凤舞等人逃到安全地,却听见有人在喊晋王不见了。 他转身就往回飞奔,霓凤舞追上他,拼尽力气大声嘶吼,“王爷,不要去,我求你不要去,会死的!” 欧阳速和俞构赶着骆驼回去救人,明翊没有再犹豫,飞身冲了过去。 霓凤舞被常缨几个拽着赶紧离开,眨眼间,他们之前的位置就被沙墙吞噬。 第1264章 袭击,被俘 霓凤舞嚎啕大哭,“殿下!” 常缨拽着她飞奔,“将军,咱们、咱们去找许凌月,找许凌月,她肯定有办法。” 卫瑄揽着许凌月从骆驼上下来,躲在一片低洼处,这里很安全,就算沙墙的边缘波及这里也不会有事。 他抬手给她清理头巾上的沙子,“这风暴太大,明天只怕就要重新探寻路线。” 许凌月自然知道,这样大的风暴,等风停下来,那些起起伏伏的沙丘只怕可以平移数公里乃至十几公里不止。 他们能逃命实在是侥幸,卫瑄有一种天生的直觉,可以带着他的人奔赴安全之地。 毕竟当初夜阎就是撒哈拉沙漠之王。 “郡主,郡主!”沙哑的声音似乎被风吹得干裂,霓凤舞被人搀扶着出现在许凌月的视线内。 卫瑄摆手,立刻有人拦住他们的路不许靠近许凌月。 许凌月已经看见他们,听着霓凤舞仓皇绝望的声音她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她转身朝着那头在现代绝对可以被称为冠军的骆驼跑去,她要去救明翊,他不能有任何闪失。 卫瑄瞬间闪到她身边,“我去。” “不,很危险。”她面色坚定,“你不能有事。”这样的危险,任何人都没有义务去救别人。 只凭她这句话,他便是死了都觉得值得,根本不去考虑什么大业未成的话。 “你知道我是谁,沙漠就是我的家,在沙漠里我如鱼得水,我曾经在流沙下住了三年。”他拥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翻身上了骆驼,转眼间消失在沙雨中。 望着他的背影,许凌月有些茫然,心就如同这沙漠,铺天盖地的都是沙子,远处沙暴肆虐,周围沙子飞舞,茫茫然,没有一处安宁。 就在这时,沙漠突然涌动起来,好像下面有一条巨蛇般在飞快地游动。 有人看见,立刻保护许凌月去往安全之地。 卫瑄随行带着的人,自然都是绝顶高手,任何时候都不会惧怕危险。 可沙漠中藏身暴起的人,却似乎是他们专门的克星,他们不杀人,却能准确地打伤他们。 很快许凌月就暴露在敌人面前。 许凌月冷静地看着他们,他们几乎毫无破绽,身体好像被网兜兜住,别人连他们的眼睛都看不见。 他们身上光溜溜的,对于他们出入沙丘有很大的帮助,这些人就是天生的沙漠刺客。 他们一共五个人,她逃不掉。 不过他们没有伤害卫瑄的人,这说明他们的目标只是她。 她不由得想起当初刺杀她的黑衣人,他们说长生王有令对她杀无赦,可卫瑄对她的态度让她直接否定,他不可能杀她。 他要杀她不需要这样假惺惺。 只能说有人打着长生王的旗号要杀她。 “你们杀了我,只会让你们长生王伤心,憎恨你们。”站在风沙里,她几乎睁不开眼,大风吹走了她的头巾,发丝在风里狂舞。 “带她走。”一人比划一下,就有人上前抱起她跳上骆驼便跑,转眼间他们就消失在茫茫的沙雨中。 第1265章 谁救她? 许凌月被颠得昏昏沉沉的,庆幸有灵泉保护着胎儿不会有太大危险。 她强忍着不适默记着方向,结果很快就被黑衣人一指按在颈后陷入昏迷中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醒过来,浑身酸软无力散架一样难过,想动都有些困难。 她睁开眼,周围光线昏暗除了墙壁看不见什么,不过能感觉得出环境非常干燥。 很快她就确认,这些墙壁居然都是沙子砌成的! 难道自己还在沙漠中? 她喊了一声却没有人应,她看了看自己,衣服还是自己的衣服,甚至非常整齐干净。 她运转了灵泉给自己一些力气,然后下地,四肢发软让她没有多少力气,她还是坚持着去查看。 这好像是一座沙漠迷宫,周围全是沙子混合泥土筑成的墙壁,高丈许。墙与墙之间有的有顶,有的没有屋顶,隔几丈又会有一座小房间,走出一片还有一片,似乎无边无际一样。 这些墙壁、沙屋,全都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差别,所以要想走出去,除非从半空航拍否则真找不到出路。 最后她又累又饿,只能找一个角落坐下休息。 这里虽然没有机关,却比所有机关更加恶毒。 天黑了,风声呜咽,虽然没有草原、丛林的那种野兽危机,但是在这样无边无际的沙漠里,自己孤身一人,那种天地之大,唯我渺小的孤独感带来压倒性的绝望。 这种打击,是致命的。 如果不是许凌月这种坚强的心性,只怕早就发疯了。 就这样一连过了五天,虽然靠着灵泉勉强活下来不死,她也已经没有一丝力气,最后感觉连喘息的力气都要提不起来。 躺在沙地上,她望着刺眼的蓝天,脑海里一生两世的记忆闪电般掠过。 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她可真是从来没有想过是这样死的。 之前觉得会和明翊共度一生,带着孩子去游历天下,后来被卫瑄威胁,觉得可能就和他一生纠缠,至死方休。 现在……呵呵,真是猜得中开头,猜不中结局。 泪水在眼眶里积聚,然后肆无忌惮地流出来。 再也没有人心疼她哭不哭,再也没有人在乎她为谁流泪,再也没有人等在那里。 不管爱她的,恨她的,她爱的,她恨的。 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最后一滴泪凝结在眼角,唇边一丝笑,犹如被岁月凝结,就这样停在那里,仿若花开,不败不散。 “许凌月,许凌月!”有嘶哑的声音传来。 可惜她听不见。 一条满是沙尘的高大身影从远处由远而近,到了迷宫近前懒得找路,而是运足内力冲进去。 所过之处一片流沙,到最后他的内力快速流逝,一条手臂断掉却也不肯停下来。 当他再也冲不动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一种感觉,一种安详又宁静的感觉,若是死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然后他就看到她,躺在角落里,那样薄薄的一个人儿。 “许凌月!”他心头狂喜,猛得扑过去将她抱起来,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这样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 第1266章 他在等你 她眼底有泪,唇角含笑,却没有呼吸,那双忧伤又美丽的眼睛再也不会如泣如诉地盯着他看。 “许凌月!”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不能相信好不容易找到她,她却已经死去。 不能死不能死! 他把内力给她输进去,却被弹回来,这种感觉让他心跳又熟悉,虽然记忆里没有,可身体的本能却记得。 他记得这种感觉! 让他发狂的感觉,熟悉得好似本能却又没有记忆的感觉! “许凌月,你不能死,不能死!”他不知道要怎么救她,不知道要怎么发泄心里的那种恐慌和崩溃的感觉,最后捧着她的脸就吻下去。 她的唇柔软湿润,于他如同是干涸的沙漠遇到了甘泉,他根本停不下来。 吮着她的唇,舌尖探进她的口中,贪婪地舔着每一处,吮着每一个角落,甚至深入她的喉咙,希望她能突然给他一点回应。 许凌月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一片虚空,不知道身在何处,也不记得什么,只是那样走啊走啊。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身穿白纱的女子。 那样空灵脱俗的一个女孩子,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萧轻尘?”她喃喃的,见过画让她惊为天人,见到真人,才觉得画其实不能描述她美丽的百分之一。 唯有那份灵动倒是很像。 萧轻尘朝着她点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凌儿,谢谢你来,这个给你,以后若是有缘见到他帮我给他,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哪怕是千年万年也等下去。” 许凌月心里有些糊涂,“这是哪里?我要告诉谁,夜帝?” 在她的直觉里,萧轻尘应该是死了的,在那个山谷里。 “你只说他就会知道,自然就会找到我。”这样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她一个人,会不会孤独? 萧轻尘似是看出她的心思,俏皮道:“要不你留下陪我?” 许凌月摇头,她心里感觉自己有事情要做,不能留下。 萧轻尘哎了一声,“我自然也不会强迫你的,你有自己喜欢的人,又如何陪我呢,哪怕是我娘亲她也不肯的。” 看许凌月一脸惊讶,她笑道:“我娘亲啊,就是沈明珠,沈明珠,你知道的。” 她叹了口气,“只怕娘亲是怪我的,怪我……” “她不会怪你的。” 许凌月脱口而出,“我看过她一本札记,她是个宽容平和又开明的女子,不管你做什么,不会怪你。” 像这样干净得如清泉一样的女孩子,她能干什么呢,可能也就是和夜帝在一起吧。 萧轻尘抱住她,“谢谢你,凌儿,你是个好姑娘,你会幸福的,回去吧,他等你呢。” 她把怀里的许凌月用力一推,许凌月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出去,越抛越远,有一种飞出大气层要去往外太空的感觉。 “……唔”她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就抓紧手里的东西。 她的嘴巴被人堵住,双手抓住了一条手臂。 她蓦地睁眼,眼前是一张被血污和黄沙遮住的面孔,正绝望又悲痛地狂吻着她。 第1267章 血脉相融 这种感觉……虽然明翊从来不曾这样疯狂地吻她,可他给她的感觉是刻在骨血里的,那么熟悉而清晰。 她闭上眼,承受着他激烈而绝无的吻。 感受到她的回应,明翊欣喜若狂,“许凌月?” 声音嘶哑破碎,似乎不敢置信。 她眨眨眼,却说不出话来,她没有一点力气。 明翊似乎明白什么,他抬起自己那条受伤的手臂,手指用力按下去,就有鲜血流下来落在许凌月嘴边。 干嘛? 许凌月眼睛睁大下意识地扭头就要躲,明翊不给她躲避的机会,捏开她的嘴将鲜血灌进去,强迫她咽下去。 他逼着她一连喝了好几口,伤口凝结再按破,最后许凌月终于能提起一丝力气,怒吼,“你住手!” 明翊欣喜地看着她,咧嘴一笑,“你醒了。” 不等她回应,他扑通一声昏倒在地。 许凌月挣扎着爬起来,一看之下惊得差点又昏过去,这个人是怎么把他自己弄成这样的? 他几乎成了一个血人,满身血污和沙子,都看不出模样来。 还有他的手臂,都已经断了! 她又心疼又难过,虽然身体虚弱还是催动意念把灵泉洒在他身上。 灵泉细细的不像平日那么丰沛,泉水流过他的伤口把污泥洗净。 她又摸了摸他的腿从他靴子里抽出匕首,划破掌心把自己的血喂给他。 想必他已经经历了狂化状态,所以才会这样……喝了她的血起码能抑制他的病情,让他回复平静,她体内有各种珍贵药材,也能加速他伤口愈合。 他虽然昏迷着却能自动吮吸血液,如同饥渴的旅人见到了甘泉,不过很快他又把嘴巴闭上,再也不肯张开。 她的伤口凝结,她没有再划破,而是割下自己的衬裙给他包扎伤口。 他胳膊没有彻底断掉,只是骨裂,看样子倒像是被很大的力气被撞坏的。 好在不需要打夹板,否则她可没办法弄块木板来。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帮他把脸洗干净,随着黄沙血污被洗掉,露出他那张俊美的脸。 魂牵梦萦的脸,还有他这个人,如今是真的出现在她面前。 不再是做梦,他也不再是冷冰冰的,而是那么急切又疯狂地唤她的名字,那样激动地吻着她。 她就知道哪怕卫瑄夺走他的记忆,他也不会真的彻底忘记她。 是他来救她,是他找到了她。 她笑得很是欢喜。 不过这里没有吃的,他们终究还是会死在这里吧。 想到能够死在一起,她有些激动,只是又不忍心他陪着自己死,他还这么年轻。 她趴在他胸口,避开他受伤的手臂,一闭眼就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又沉又久,许凌月是被饿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沙壁上,明翊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干吗,似乎听到她醒来,他回头看她然后拿了几片肉过来。 “吃下去。”声音又有些冷。 看着血淋淋的肉,许凌月一阵反胃,吐得天昏地暗的,最后也只能吐出一些水出来。 她好几天没吃东西,突然看见那样的生肉,一下子引发了她的孕吐。 第1268章 孩子,你的 之前她一直都没有云吐反应,不知道是兰殊和卫瑄照顾的好还是她身体好。 明翊看向她,面色担忧而又克制,犹豫了一下,他抬手抚摸她的背,“你要是不吃,会饿死。” 许凌月闭上眼睛,“你切再小点,或者剁碎。” 明翊很快就重新加工过,挑起一点放在她嘴里。 许凌月让口腔里充满药泉,药泉水一下子包住那团肉将腥膻的味道压下去,她也不嚼直接使劲咽下去。 其实现代那些年她也不是没吃过生的,野外生存的时候,什么都要吃的。 只是那时候没怀孕,不会有孕吐这种变/态反应。 明翊看她咽下去,又给她喂了两口,吃了三口以后,许凌月说什么也不肯吃。 明翊就背过身去把剩下的吃掉。 吃完了许凌月才想起来,“什么肉?” 这里什么都没有,哪里来的肉? 她吃之前竟然忘记问! 她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很多念头,如果是……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明翊仔细地擦过嘴角,又请她给自己一些水漱口咽下去,才解释,“你别怕,不是我的肉,是一只跳鼠。” 许凌月松了口气。 他看着她笑了笑,这样没有负担的笑容,让许凌月失神。 “你怎么找到我的?” 明翊并不是很了解沙漠,比起卫瑄那个沙漠之王来说,要差很多。 可他居然能找到她。 明翊眸色一沉凝在她掌心,缓缓道:“味道。” 他努力地克制自己,可双眼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红,盯着她掌心的眸子幽深暗沉。 许凌月把手抬起来,“伤口破了,很疼。” 他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远离她,不要看她的眼睛不要看她的身体,更不要接她的话。 可最后他还是一点点地违背自己的意愿,忍不住心软心疼,尤其是看着她掌心伤口那么明显。 他捧起她的手掌,俯首凑上去,伸出舌尖将伤口处流出来的血珠卷走,满口芳香甘甜。 就是这个味道。 他感觉自己很恐怖,居然会想要喝她的血,甚至会克制不住要……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她,免得自己受不住魔鬼的蛊惑。 许凌月心头一热,忍不住投入他怀里,抱住他精瘦的腰,脸颊贴在他敞开的胸口,低声呢喃,“明翊、明翊……” 她反复的唤着他,情人的呢喃,缠绵又伤感。 明翊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抱住她,又想起什么浑身一颤只能摊开手臂生怕冒犯她。 “你为什么不抱我?”她蹙眉,张口咬他的颈。 “别这样!”他小心翼翼而坚定地推开她,态度漠然。 许凌月眼里有泪,“为什么?” “你、你是三哥的女……未来王妃。”他躲开她的视线。 许凌月要被他气冒烟了,伸手揪他的脸颊,入手那样消瘦,又舍不得用力,嗔骂:“呆子。” 然后扬起头去蹭他的脸夹,想必几天不眠不休,他胡子拉碴的,有一种颓废的英俊。 明翊拧起浓眉看她。 许凌月拿着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腹部,“我是你三哥的王妃?” 他点头,“嗯,被西昌王抢走了。” “那我为什么会有你的孩子?”她斜睨着他,一双眼睛水溶溶的,勾魂摄魄。 明翊如遭雷击! 孩子? 他的!!?? 第1269章 她是他的心魔 巨大的欢喜和巨大的惊愕交织在一起,让他眼前有些发晕,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要理智,不要上当,可又有一道声音告诉他这有多么让人期待不可思议,幸福得会昏死过去。 他想掐着她让她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是在耍弄他。 许凌月偎依进他怀里,就算她违约失信于卫瑄,就算她自私,可她都要死了,他们都要死在这里了,何必在乎那么多。 她勾着他的颈,凑上去吻他,“是,明翊,孩子是你的,只要我活着,我就要他活着,我一定要把他生下来。他可能是个女孩子,也可能是个男孩子,但是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像你又像我。他会有你这样好看的鼻子,这样柔软的嘴唇,会有你这样深邃的眼神……明翊,你喜欢吗?” 明翊脑子里天人交战,感觉风里雨里冰里火里的轮流滚过。 喜欢吗? 当然喜欢! 虽然不知道怎么就有个孩子。 就如同他不能解释第一眼看见这个女人心里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后来三哥问起她,他心里会有一种慌乱、愧疚甚至是羞耻的负罪感,那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没有着落,却又在心里横扫一切。 虽然告诉自己要讨厌她,要不理睬她,可一颗心不受控制地就想看她,听她声音。 他挣扎过,扪心自问过,可梦里竟然翻来覆去都是和她的缠绵。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最后他觉得自己败了,再大的意志力都扛不住她的折磨,救了三哥回来听见她被抓地那一刻他想都没想疯一样冲进沙暴里去寻她。 他一定是疯了吧。 一定是的。 可为何心里会有一种巨大的失而复得喜悦感? 这是一种没有办法解决的疑惑。 理智告诉他,他要娶霓凤舞,理智告诉他,她是三哥的女人,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可他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 他抵抗不了心里的那个恶魔。 她是他的心魔,必然会万劫不复。 可他,这一刻,居然会想要和她一起沉没。 于是,他抱紧她,那种失而复得的巨大欢喜又充满心房,之前那种患得患失,那种担心,统统被扫到天穹之外去。 他低头想看她,却碰上她献上的唇,不知道是谁诱惑了谁,四唇相碰,难舍难分。 他垂首吻她,用力地而小心地吻,吻得忘乎所以,似乎要将所有的感情都倾注进去。 “凌儿,凌儿。” 他不自知地呢喃着,狂乱地亲吻着她,温柔而霸道的吻顺着纤细的颈印在她敞开的胸口,亵衣被挑开,丰满的两团雪软一下子弹跳出来,刺激着他的感官,眼睛都红了。 他张嘴含住用力的吞咽恨不能将她都吃下去,心里、脑海里、血液里有那样一种狂暴的感觉,在叫嚣,叫着要她。 抱起她分开双腿跨在自己身上,迫不及待地埋入她的身体,他感觉灵魂都在颤抖。 他虽然急切却又克制、温柔生怕因为自己的疯狂会弄伤她。 第1270章 后不后悔 每一次都要深入她身体最深处,似乎那样可以离她的心灵更近,可以离脑子里那些疑惑更远,可以抑制那些因熟悉却又记不起来生出的痛苦。 “轻、轻点……”最终她承受不住,开始求饶,幸福和委屈的泪水在玉白的脸颊上流过。 他渐渐地慢下来,温柔而又坚定。 她感觉自己如一叶扁舟,在大海上失去方向,只能攀着他被抛起再跌落。 他在她身体里制造了一波波的战栗,带来无尽的欢愉,那些疯狂在体内不断积聚,最后他加快速度将她送上极致的巅峰。 她身体颤抖,让他失去自控和她一起颤抖,把自己最深切的欲望交给她。 全心全意。 许久之后,他帮她理好了衣衫,清冷的眸子里还染着尚未退却的情/欲。 原本的纠结已经因为彼此的欢/爱全都抛到脑后去。 “明翊,要是我们真的死在这里……”她笑微微地看着他,眉梢眼角都是柔软的情意,“你会不会后悔。” 明翊沉默一瞬,“不知道,我、只是出来找你的。” 没想过其他,更没想过会这样。 只是他向来不是会后悔的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她觉得又累又开心,整个人好像枯木逢春般活了过来,笑得灿烂又妩媚。 如同春情染过荒原,美丽至极。 他轻吻着她,附耳低语,如同宣誓对她的占/有,“许凌月,既然你诱惑我以后就是我的,不管从前是三哥还是西昌王,我明翊都不会放手。” 她轻轻咬着唇,凝着水雾的眸子洋溢着笑,她勾着他的颈,“明翊,不管你以为是什么,可我告诉你,没有晋王,没有西昌王,一直都只有你。” 一直。 明翊心下欢喜,面色却如常,深深地凝视着她,脑子里各种疑团翻滚。 许凌月靠在他怀里,能和他在一起,哪怕下一刻真的死在沙漠迷宫里,那也没有遗憾。 虽然很饿,她却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在他怀里。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明翊抱着她走在沙漠里,四下里茫茫一片,不知道身处何地,也不知道什么时间。 突然天边有个黑点移动过来,明翊以为是人,抱着她前行一段路程发现是一只离群的野骆驼。 明翊抱着她纵身一跃就落在野骆驼身边单掌制住它。 这野骆驼个头很大,膘肥体壮的,能长成这样可不容易。 许凌月惊呼一声,“只怕这附近有吃的。” 她让明翊把野骆驼笼住,她伸手在骆驼嘴边,手心涌出灵泉水,骆驼立刻****起来。 片刻骆驼朝着她蹭了蹭,表达友好。 明翊把她抱坐在驼峰上,让骆驼带着他们去找可以歇脚的地方。 走了很久很久,他们终于在天黑的时候抵达了一片低洼地,那里有一个还未消失的小水泡,水边长着一丛丛的仙人掌、芦荟。 许凌月眼尖,惊喜地拍着明翊,“果子,果子!” 水边长着几棵沙枣和沙棘,个头不大,现在正是结果的季节,红的黄的挂了满树。 第1271章 爱她成瘾 水边长着几棵沙枣和沙棘,个头不大,现在正是结果的季节,红的黄的挂了满树。 明翊去把所有果子都摘下来用布兜着去水里洗干净拿给许凌月吃。 酸酸甜甜的果子,就好像她酸酸甜甜的爱情,吃下去整颗心都是甜蜜的。 好想就这样在沙漠里流浪,一辈子不用出去,不用面对那些别的人和事情。 尤其是卫瑄和霓凤舞。 明翊让她靠着骆驼歇息,他则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抓点别的。 很快他回转,捡了一些干柴,拎着一只跳鼠,还有一些骆驼干粪。 虽然天黑了,许凌月一点都不困,看着明翊弄干净跳鼠,夹在火堆上烤。 一边烤他还从腰带里拿出一些调料来摸上,动作娴熟,很快香气四溢。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他们初遇以及后来雪地山洞烤野兔,那时候他手艺很烂,时隔两年多他已经变成烧烤大师。 她逗他,“你怎么随身带着盐和胡椒粉呢?” 明翊很认真地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好像一直都这样带着,是神兵营的习惯。” “那你不知道最早是让这样做的?” 明翊摇头。 许凌月也没非要他去想,她怕他想多了会头疼,当初她被卫瑄下药如果不是药泉保护,只怕没这样轻松呢。 终于吃了一顿饱饭,因为她身体虚弱,饭后他还绞了帕子帮她擦洗身体,认真仔细地擦得干干净净,原本他觉得自己会纠结有负罪感,谁知道伺候她的时候就跟本能一样简直不能再顺手。 他自己都觉得惊讶。 之前虽然纠结难受,可一旦真的到这样地步,他反而不再难受纠结。 只觉得和她在一起,无比的快活和满足,不需要纠结克制。 沙漠里空旷无垠,夜幕来临的时候,让人有一种幕天席地的感觉,星空璀璨,银河流光, 他们靠在骆驼旁边做了一次运动,这一次他尽量克制,温柔又缠绵。 天亮的时候许凌月被骆驼上惊醒,没想到居然有一群野骆驼出现在周围。 沙地上的绿植被它们啃得差不多,水也喝得几乎见底。 明翊打量着那群骆驼,想猎杀两头肉留着吃皮可以给她取暖。 许凌月摇头,按着他的手,“我有依仗并不很冷,至于肉还是算了。” 骆驼总归不是野鸡野兔这些野味,杀了可惜。 又或者她怀着孩子,心不由自主地就会软。 明翊自然不违逆她,自从开始对她好以后,他发现自己就上了瘾,有时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脑子还没想到手就已经做到,难道自己天生就是要伺候她的。 自己还真是一个贱皮子。 “许凌月,你是不是对我施了什么巫术?”他斜睨着她,黑黝黝的眸子流光溢彩。 许凌月心头一颤,仿佛又看到了初识的那个季羽,他救了她,明明躺着就可以得到她的感激,非要嘴欠占她便宜被她吐艳。 自从她生病以后,他对她就越来越顺从越来越温柔,很少会拗着她调戏她。 “是啊,我施了爱上我的巫术,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怎么抗拒,最终都会爱上我。” 第1272章 这不公平 他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颌,没有太用力,只是轻咬着她的唇,“可这不公平。” 他眼神锁着她,“不公平,你说孩子是我的,我却没有印象。” 她笑得妩媚妖娆,“也许孩子不是你的,我只不过就是为了勾引你。” “那我可要看看值不值得。”他又开始解她的腰带。 许凌月脸色一变按住他的手,“不要了。” “可我听说怀孕的女子欲望会很强烈。”他咬着她的耳垂,欣赏她白玉般的脸颊染上红潮。 “你听谁说的?”她凶巴巴地瞪他。 “不记得了,你也知道我记性有些不好,连什么时候种的孩子都不记得,哪里能记得谁说的。” 大手滑进衣内,握住因为发育而更加饱满的丰盈,一团雪软,满手馥郁。 两天之后,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一个驼队,这驼队是西昌来的,队伍里都是胡人,没有汉人。 他们一共五十头骆驼,一百来个人,领头的叫巴克,高个子,络腮胡,一双绿豆眼黑溜溜的,看起来有点滑稽。 明翊和许凌月带着四头很驯服的野生骆驼和他们结伴,用一头骆驼换了一些食物、衣服等用品。 这驼队有专门的护卫,那些护卫一个个目光凶狠身材粗壮,一看都不是好相与的。 原本遇上的时候,他们垂涎许凌月的美色和四头骆驼,不过很快他们就被明翊给镇住,谁也没敢动什么歪念头。 巴克打听了半日也没打探到有用的消息,那男人不愿意和陌生人说话,对他娘子倒是百依百顺。 那女人一双眼就跟黏在男人身上一眼,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所以大家基本没有什么交流,也只是结伴而已。 这夜他们正在歇息,突然地面震动起来,仿佛有千军万马朝着他们奔来。 “抄家伙!”巴克大喊着,抽出了长刀戒备着,他们立刻把货物和女人护在中间,护卫们骑着骆驼围了一圈。 他们虽然也都是刀头舔血的汉子,可深更半夜若是遇到了沙漠强盗那也是九死一生。 听这动静人数不少。 “嗷嗷嗷~”黑压压的骆驼群冲过来,上面有人挥舞着弯刀,一边兴奋地喊叫着。 来人不下百人,他们骑着善跑的骆驼,又是夜晚,他们惯用的手段。 第一个回合巴克就损失了几个人,敌人却一个未死。 他顿时大为着急,冷汗瞬间就流下来。 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十个回合自己的人就够呛了。 他不怕死,可死在这里不值得,况且这么多货物,那么多身家性命呢。 他家里还有老娘、老婆孩子等着,死在这里,只怕连个收尸的都没。 常年在外行走,他还没有遇到这么凶悍的,因为他也不是个善茬! 可今日,危险! “兄台若是肯帮忙,以后我巴克的命就是您的啦!”他向明翊求救。 明翊带着许凌月原本就和他们保持了距离,听到他的声音没有什么反应。 许凌月戳了戳他,“这个人有用。” 明翊点点头,“等下我救他。” 许凌月扬声问道:“巴克,你可认识朱光之这个人?” 第1273章 杀人越货 又是一场混战,许久巴克咳嗽了一声,“打过两回交道,还做了两票生意,那是个人精。” 许凌月笑道:“是啦,冲着你认识他,今儿我们也要帮忙的。” 许凌月抱着她起身,这时候有几匹骆驼朝着他们杀过来,“这里还有两个,有个小娘们,嘿嘿。” 虽然许凌月捂得严严实实,为了防风沙还戴了薄纱的斗笠,可窈窕身姿一看就是年轻女人,那些男人们自然不肯放过。 还不等他们冲到跟前,明翊单手揽着许凌月,右手猛得一挥,就有一股猛烈的力道卷起来一片黄沙朝着对面的人袭去。 “啊——”有人惨叫,“我的眼睛。” 他这样的无差别攻击,对方自然讨不到好处的。 那边是沙漠强盗们对驼队的碾压式战斗,这边却是明翊对他们的秒杀,他并没有杀人,但是也给他们一些苦头吃。 很快更多的强盗过来围攻明翊,巴克那边的压力骤减。 “嗤”的一声,几把弯刀同时朝着他们砍下来。 明翊揽着许凌月飞身而起,旋身一转,脚尖在刀尖上一点,然后踩着几柄寒刃飞速地踢过去。 就算他不用内力,如今一拳头也能打死一头大象,若是成心杀人这一脚就可以让他们脑浆迸裂。 不过为了怀中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他只是踢翻他们,让他们失去战斗力而已。 很快天亮起来,五十几个强盗一个没跑掉,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巴克等人跟看天神一样看着明翊和许凌月,满眼的敬畏,甚至有许多人已经跪在地上念念有词对着他们跪拜行礼。 明翊揽着许凌月朝那个强盗头子走过去。/ “长生王饶命,饶命。”那一脸大胡子深眼眶的强盗头子趴在地上几乎是五体投地,一脸恐惧地看着他。 明翊蹙眉,“长生王早就死了。” 那些强盗们吓得就把头拱进沙子里。 许凌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强盗头子报上名号,他叫穆拉,是盘踞在沙漠中的一股悍匪,老巢在沙漠中的一座绿洲上。 对于他们来说,在沙漠中横行无忌,只要不碰到长生王,因为长生王才是沙漠之王,而且长生王有令,不允许滥杀无辜,他们这些强盗阴奉阳违没少干抢人越货的事儿。 多少年横行无忌惯了,突然碰到一个能将他们这么干脆利索完败的人,他们第一反应就是长生王驾临。 虽然长生王现在已经“死”了,可对他们来说,长生王就跟神一样,死了也只是换个样子而已。 许凌月道:“我们不是长生王的人,我们是大周人士,西昌也变为怀安州,包括这一片沙漠都属于大周疆域。” 大周? 夫人你不逗我吧? 穆拉疑惑地看着她,怀安州还能说是大周的,毕竟他们驻军设郡派来官员来,这沙漠跟大周有什么关系,这沙漠是长生王的! 见他居然质疑许凌月,明翊轻哼一声,顿时就有凛冽的气势排山倒海般压向地上的穆拉。 第1274章 宝地 穆拉身子抖了抖,这种压倒性的气势直接摧毁的是他的意志力,所以就算他再凶悍都不能抵抗。 “这位是大周的襄王殿下。”许凌月很郑重地介绍明翊。 那边驼队的人一听立刻叩拜高呼襄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翊从他十来岁就在西昌扶持平西将军的名号,后来又带人平西昌与长生王决战,这些事迹在大周人中流传甚广,尤其是一些商旅,他们把六殿下襄王视为保护神,很多人上路前甚至都会拜六殿下保佑平安。 而大周皇帝册封六殿下为襄王的圣旨在西昌等地也广为传播,还在西昌各地立碑著书,记载襄王在此地的功绩,保护一方百姓平安。 当然在大周皇帝的眼里长生王罪无可恕,大周王爷就是百姓保护神。 而在长生王的拥趸们看来,襄王自然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沙漠强盗们虽然受长生王节制,但是也害怕长生王,所以见到襄王倒是也没那么恨。 他们向来崇拜强者,能够以一人之力将他们的精锐打得落花流水,毫无还手之力,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天神般的人物。 许凌月捏了捏明翊的手让他低头,她附耳低语:“我们去瞧瞧。” 明翊便让那些商旅们继续赶路,他要带着夫人去强盗窝走一趟。 巴克很担心,但是也不敢质疑襄王的决定,而是愿意分派出一部分来跟着听候调遣。 明翊摆摆手,“不必。” 许凌月叮嘱了巴克几句,让他去怀安州的时候可以联系朱光之货栈,以后有缘再见。 明翊见她说完就抱着她飞身坐上骆驼,让穆拉的人带路。 穆拉也不敢违抗,忍着疼爬上骆驼,其他人也龇牙咧嘴地跟上。 虽然明翊没让他们断腿少胳膊的,但是伤得也不轻,起码要修养半个月才能行动自如。 回去的速度并不是很快,按照穆拉的说法差不多要走三四天才能回到基地。 极目望去,一片黄沙,头上是无边蓝天,白云都没有几朵,整个天地间只有蓝和黄两种颜色,纯粹,刺眼。 这样广袤、寂寥的天地间,只有他们的驼队缓缓移动,驼铃声声,清脆寂寞。 许凌月靠在明翊的怀里,心却是安定的。 她去这些人的基地自然是有目的的,卫瑄是沙漠之王,可这批人显然对他不是全然的顺从,收服他们以后,她能在沙漠里安插一个钉子。 朱光之等人出入沙漠的话也会容易很多。 收服这些强盗,除了绝对的武力,自然还有巨大的财富,这些她都有。 现在除了卫瑄她搞不定,这些人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难事。 阳光炙烤着黄沙,360度全方位逼迫着人的水分,似乎要将人烤干一样。 好在傍晚时分,气温一下子低了很多。 夕阳下,满目金色,在那一片片黄沙涌起的凝固波涛尽头,他们也看到了绿洲的边缘。 大自然真是神奇所在,鬼斧神工,可以漫天黄沙,也可以在黄沙中点缀翡翠明珠。 第1275章 是围攻还是合作 一眼望去,一丛丛的沙柳,如同美人一样唯一在粗犷的男人怀里,随风摇曳。 沙柳的生命力十分顽强,它们根部能够掩饰地下几十米,一直探进水源之处,一旦活下来就不会再消亡,同这片黄沙相依相偎,任岁月流转。 进入了绿洲之地,除了一丛丛的沙柳、沙枣,还有比较高的枣椰树、胡杨树,以及干裂的树桩,还有一堆堆砍下来的木头。 地表也开始出现了杂乱的芨芨草梭梭草,一直延伸远方,最后是一大片绿草地。 这个时节,草地绿中泛黄,绿草地中央有一个长长的呈半月形的巨大湖泊,倒映着高处的沙墙和湖边的大片芦苇,犹如现实和梦幻的完美融合。 这个湖泊叫月亮湖,看起来从前应该是一条河,水量越来越小,远处干涸就变成了这样一片长长的湖泊。 草地上散落着羊、骆驼,有孩子在奔跑,女人们在劳作。 在稍微荒僻不能种植作物的地方盖着一片片的木屋、胡杨木为桩,沙柳条为障子,顶上覆盖芦苇。 她没想到在茫茫沙漠里,竟然有这样一片绿洲,当初来的时候虽然也看到一些,但是面积都很小只够临时歇脚,而且可能很快会消失,根本没有眼前这么大的。 这一片还有一个特点,湖边周围的土地是能够用来耕种的土地,起码有几千亩甚至上万亩,这些土地往外延伸才是一些沙化土地,再延伸直到全是沙子。 许凌月暗中打量,看他们房屋、羊群的数量,估计一人口不会太多,他们甚至没有种植庄稼。 至少这个季节没有,按说这时候可以种植一些豆类,难道他们就开抢劫养活自己? 沙漠里就算抢劫能有多少人送上门让他们抢。 守着这样的沃土,女人和孩子瘦骨嶙峋的这个沙漠强盗团伙的老大也真够逊的。 她瞥了一眼穆拉那些人,他们一个个倒是身强力壮,所以也才能在沙漠中横行截杀那些商旅。 穆拉请明翊和许凌月去寨子里休息,他让人给准备丰富的食物来。 许凌月朝着他笑了笑,“穆拉,你还是去通知你们的大头领,商量一下后续如何吧,是围攻杀了我们,还是与我们合作。” 她面带微笑,声音柔和,就好像跟人商量晚饭吃什么一样简单。 穆拉眼神躲闪,没想到被许凌月识破了他的计谋,虽然心里有杀机,却又不敢动手。 别看现在他们人多,他是领教过明翊的本事,根本动都不敢动。 那天夜里他们五十多个人,几乎都没有看到襄王是怎么出手的,一个个就噼里啪啦跟被摔上岸的鱼一样没有还手之力。 “夫人说笑,咱们既然恭请王爷和夫人来寨子,那就是诚心归顺,否则咱们宁死也不敢带路啊。” 对于强盗来说,沙漠是他们的保护,除非是熟人带路,外人根本找不到他们,所以他们很安全。 许凌月笑了笑,她牵着明翊的手,“走吧,咱们跟着穆拉去会会他们大头领。” 第1276章 祸从口出 穆拉脸色一变,却也没办法,只能领着两人往最大的木楼上去。 原本他想着让两人先吃饭,他悄悄去跟大头领报信,也好听大头领的意思做别的安排,谁知道人家不上当。 很快一群男人高喊着从沙坡上冲下来,他们手里举着弯刀,包着头巾,眼睛都跟刀锋一样雪亮。 “穆拉,你抢的驼队呢!” 一个高大的男人高声嘶吼着。 转眼间,那群人卷着沙尘冲下来,一个个凶神恶煞般。 远远的他们就看着穆拉这些人垂头丧气的,也没有看到抢来的驼队和女人,肯定是遇到了硬茬。 穆拉对着人群中一个中等个子,面色阴沉不苟言笑的男人行礼,“大哥,二弟给你引荐一位贵人。” 不等那大头领说话,高个子的老三立刻翻脸,“老二你竟然擅自领外人来,你想当叛徒!” 大头领一双鹰一样的眼睛就盯住了稍远一点位置的明翊和许凌月。 这样炙热的沙漠里,这两个人肤色白细得跟温润的玉一样,虽然穿着普通人的衣裳,看起来却高贵优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穆拉赶紧解释,慌乱中他就把自己人被明翊打败说成了被他们所救,“兄弟们碰到了硬茬,人家要对咱们赶尽杀绝,幸亏襄王出手相救,这才逃回来。” 大头领穆赫有些不信,“老二你带着五十来个人,就算是遇到军队也不能赶尽杀绝。” 老三大声道:“大哥说的对,老二肯定耍阴谋,别是人家要杀你你怂蛋就带人来家里。” 穆拉脸上有汗流下来。 穆拉只得说是遇到长生王的队伍,自己人表示愿意投靠,可他们不依不饶,还是要赶尽杀绝。 他带出去的人都是自己手下的,他们不可能出卖自己。 穆拉有这个自信。 果然一听长生王老三就闭上嘴,狐疑地看着明翊和许凌月。 许凌月看他们一副怀疑的态度看过来,一点都不担心,按照她对明翊的了解,除非是长生王或者是那些暗中抓她的黑衣人,其他人不足为虑。 更何况只是一些强盗,这些人比起神兵营的队员都差得很呢。 他们也只是靠着地形保护,才能为所欲为而已。 很快他们商量完毕,大头领穆赫让他们过去。 明翊揽着许凌月的腰,站在那里没动。 老三大怒,“混蛋,想见我们大哥还不过来。” 穆拉脸色慌乱地劝他,心里却暗自得意,“老三你说什么话呢,那是大周襄王,咱们还是过去见礼吧。” 老三更怒,管他什么王爷皇帝,在沙漠里,老大就是皇帝。 他一挥手就让两个人去把他们给拖过来。 明翊根本没管那两个人,反而脚下用力一顿,就有一股沙线朝着老三袭去。 沙漠里到处都是沙子,在这里明翊连武器都懒得出。 内力打在沙子上飞出去以后就是锋利的武器,敌人根本无处可避。 穆拉见他又用这招,吓得赶紧闪开。 好在明翊也只是对付老三,沙线凝结成绳子一般,专攻远处的老三。 第1277章 指一条通天大道 这一手功夫,若是高手见了只会敬畏,穆赫立刻呵斥老三,飞快地伸手一抓想把老三拉开。 只可惜明翊出手,不可能让人躲开。 老三虽然被穆赫抓开,右臂还是被沙线打中,“噗”的一声,如同被利刃划过般扯开了一个大口子,顿时有鲜血涌出来。 老三闷哼一声,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发出负伤野兽的嘶吼。 穆赫朝着明翊拱手,“多谢手下留情。” 明翊淡淡道:“学不会说话,就要学会挨打,一点教训而已。” “大哥,还不杀了他,咱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老三面色狰狞。 穆赫让他不要多嘴,吩咐人带他下去疗伤,他则请明翊和许凌月去屋里说话。 小木楼是这里最大的一处房子,也并不宽敞,摆设也非常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桌子,两条凳子。 许凌月看了一圈,那桌凳蒙着一层沙尘呢,想必每天如此,哪怕是擦也没用。 明翊挥袖拂过,桌椅便干干净净,扶着许凌月坐下,自己在旁边落座。 穆赫将一切看在眼里,虽然来的只有襄王和一个女人,但是不知道有没有大周军队在后面,自己现在手上有将近三百多勇士,未必不能一战。 只是这襄王武功极高,只怕还没等被困就把自己几个先杀了。 唯一的办法也就是控制他的女人,看他对这个女人这样关心,只有先拿下这个女人才能谈条件。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瞬间就在脑子里闪过,他跪地行礼,穆赫参见襄王和夫人。 穆拉见状立刻招呼跟过来的其他小头目都赶紧参拜。 明翊没理睬,似乎懒得吱声。 许凌月笑道:“大家免礼,穆头领请坐。” 穆赫几人在下首落座。 许凌月道:“穆头领不必紧张,我和王爷来可不是打打杀杀的,而是来和你们合作的。” 穆赫看了穆拉一眼,穆拉陪着笑,真是多谢夫人不揭穿之恩。 “不知道夫人要合作什么。” 这样荒凉的沙漠里,除了合作杀人,他可想不出别的。 许凌月抬手示意外面,“这里算是沙漠里的肥沃之地,老天爷赏脸,穆头领能来这里也算是幸运。可这种幸运也只能维持到别人找到这里,若是有更大的势力来到这里,只怕你是受不住的。” 她朝着穆赫笑了笑,“穆头领,我说的对吗?” 穆赫点点头,她说的没错,他们现在之所以完好,仗着更大势力找不到这里,而且能找到这里的,不是被他们收编就是杀掉灭口。 许凌月继续道:“我和你们合作,不要你什么,只是想让这里更加富饶一些,免得那些女人孩子动辄就饿死。这里呢还是归你负责,我们设置可以跟大周陛下请示为你请封,做一个沙漠将军,管理这里甚至更多的绿洲。不需要你进贡上税,只需要你承认是大周军民,定期向怀安州报告,然后保护沿途的商旅即可。到时候这里开设客栈、货栈,政府收税前还能分一部分给你们,如此你们都不需要打打杀杀,只需要每日操练,维持治安即可。” 这可真是一笔好买卖。 穆拉眼睛发亮。 第1278章 沙漠柔情 穆赫却面色发沉,听她说的这么漂亮,谁知道到时候怎么样。 等客栈开起来,商路开通,大周军队进驻,哪里还有他活命的机会。 许凌月一眼就看穿他的担忧,“穆头领似乎没有深刻领会我的意思,你做了大周的将领,那就是大周的子民,自然受大周朝廷保护,若有敌人来犯,你们可以向怀安州求援。只要你们没有叛乱之事,大周自然也不会对你们如何。” 话说得很清楚漂亮,听起来自己一方尽是好处。 “既然夫人说到这份上,那我穆赫要是不答应似乎不识抬举。”穆赫起身行礼谢恩。 许凌月依旧让他随意,“我们襄王不喜欢规矩太多,你们只需要对大周皇帝忠诚即可。” 大周皇帝远在千万里之外,她如此说,无非就是让他放心,他们只要不再杀人越货,一切自由。 穆赫领会,大手一挥让人赶紧准备酒菜。 许凌月让他拿了白布纸墨来,她写了一封信,然后摘下明翊给她的那枚指环,蘸了印泥在信的下方滚了一圈。 上面原本有明翊的字卫昭,后来许凌月在他名字旁边刻上自己的名字。 都是大篆字体,印在那里非常醒目,且有秘密符号防伪,哪怕是做伪大师也仿造不出来。 她把信递给穆赫,“你派人去怀安州,会有人接洽此事,到时候晋王会亲批上折请示大周皇帝陛下,陛下一定会应允,旨意下到怀安州就会有官方正式印信和任命书下达。到时候你可以去怀安州认命,当然也可以在这里,全看你意愿。” 穆赫肯定不敢去怀安州,生怕朝廷设计抓他,所以她允许他留在这里,反正她只需要借用这股势力让她的人进来即可。 听她如此说,穆赫放了心。 吃饭的时候他还想留下作陪,也是为了让两人放心自己。 许凌月却混不在意,让他们自便不用陪着,她和明翊自己吃饭,然后让人给送热水来沐浴就好。 虽然穆赫让人上了他们最好的吃食,可在许凌月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粗糙。 做大饼的面磨得非常粗糙,烤得并不算好,一盆羊肉炖得到是酥烂除了一点咸味还有浓烈的腥膻气,他们没有调料来去除异味。 好在有一盆野菜,虽然不可口却也勉强下咽,另外一小盆沙枣、椰枣。 自从吃了生肉之后她孕吐被勾起来,虽然现在不至于吐,却又吃不下去。 尤其是那腥膻的羊肉。 明翊看了她一眼也没一定要她吃,带着她去湖边散步,回来就让她上楼沐浴。 楼上挂着毛毡和皮子,挡风保暖,床只是一张略高的木板,上面铺着皮子和被褥。 他让那个叫古丽的女人来帮忙照顾她。 古丽是穆赫的女人,二十多岁,有些苍老显老,不过年轻时候也是个美人。 她送来新的衣裳还有自己舍不得用的沐浴用品。 许凌月拉着明翊的手让他帮忙擦背,不要陌生人。 古丽笑眯眯地看了他们一眼就下楼去。 明翊的脸直接红到颈,眸色深深地看着她,里面藏着火焰。 第1279章 独占的欲望 许凌月在他面前把衣裙脱光,然后走进浴桶里,示意他赶紧,“你又不是没给我洗过,前两天还擦过身子呢。” 明翊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把视线移开,“那几天非常时期。” 在沙漠里没办法。 现在有人可以伺候她。 许凌月双手搭在浴桶上,下巴搁在上面瞅着他,“背很痒。” 明翊跪在地板上,直视着她的眼睛,“这木楼可不隔音。” 他声音有些暗哑,悠悠的带着琴音似地扣人心弦,那双眼睛幽深明亮,看得许凌月心直晃悠。 明明有过那多次的亲密,许凌月还是被他的眼神弄得心慌意乱,他的眼睛带着致命的毒素,无尽的诱惑。 “洗澡跟隔音有什么关系。”她脸颊发烫,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眼睛里水波欲流。 他的手落在她肩头上掌心滚烫,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勾住她的后脑就吻上去。 他含着她的唇轻轻地吮着,舌头撬开她的牙齿纠缠着她的,在她口腔里仔细地品尝着,舌尖刷过敏感的上颚惹得她低吟一声。 柔媚的声音对他来说如同邀约,体内的欲望顿时汹涌如潮,灼热的吻落在她纤长的颈上,一直往下吻住她胸前的雪软。 “……呃”她咬住唇身体往后仰想要逃离他的束缚却被他紧紧地禁锢住。 良久他才放开她,低笑一声,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着,“还想让我一起洗么。” 她娇嗔地看他,眸似秋水,“我说让你擦背,又没让你一起洗。” 在沙漠那么多天,她一直都没机会好好洗澡,甚至有时候只能拿沙子搓搓腿脚,现在终于有水当然要好好洗洗啊。 当初他送她去寻医的路上都是亲力亲为照顾她的! 那时候她受伤,现在她有身孕啊,一样需要人照顾,当然要他擦背。 明翊叹了口气,虽然不能忍可还是要忍,似乎从见到她的那天起就在忍,她就如同毒药一样闯入他的脑海里,闭上眼睛都是她,梦里全是她,清楚的不清楚的,还有一些解释不通的缠绵景象,让他想想都觉得要崩溃。 而命运不知道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她出事他想都不想身体比脑子还快地冲出去,好不容易找到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她不能死她死了他也不能活。 这样的念头真是让人发疯,为什么会这样。 真是可笑至极,却又的确如此。 当激/情掌控身体,彻底占有她的时候,他会有一种毕生圆满的感觉,甚至会觉得就是要这样,应该这样,他心里的那些空洞才会被填满。 他对她的欲/望是无止境又强烈得不可控制的。 希望她不会被他吓跑。 他心里难过的是,回到人群之后,她是不是还要回到西昌王身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 如果她转身回到别的男人身边,可他却已经毫无保留地陷入她的情网,那自己又当如何? 他不是一个能妥协的人,至少不是一个会为别人考虑的人,他觉得自己自私又占有欲强,一旦占有了她就不能允许甚至不能想象她在别的男人身边,更遑论做着那样亲密的事情。 第1280章 分歧、争执 想得越多他就觉得越发难受,然后一言不发,认真又沉默地给她擦背、清洗身体。 水凉之前把她抱起来擦干,再快速地把自己洗干净,然后换了衣服抱着她去躺在床上。 外面有人把浴桶抬走,轻手轻脚地似乎生怕得罪他们。 寨子的另外一座不起眼沙洞里,穆赫坐在毛毡上,穆拉、老三等人围了一圈。 “大哥,为什么不干掉他?管他什么王爷的。”老三怎么都想不通,干嘛被他们威胁。 穆拉反驳他,“襄王也不是来抢咱们地盘的,夫人也说了是来合作,以后这里真开通商路,咱们财源滚滚,再不用打打杀杀的,有什么不好?” “当然不好啦,不能打打杀杀抢女人还有什么意思?”老三两眼圆睁。 穆拉讥讽他,“等客栈货栈开起来,你开个妓馆多少女人还不是你随便睡。” “行啦。”穆赫沉着脸,“咱们也不是天生爱杀人,还不是为了活下去。” “大哥,既然能活下去,还能活的体面点,朝廷又不追究以前的事儿,那咱们有什么不好合作的。大哥大不了就不去怀安州,咱们就在这里呆着呗,这样万无一失,也没危险。等有钱了,咱们再壮大队伍,到时候咱怕谁啊。” 穆拉极力游说他。 老三不服气,大声道:“我看你是不是有什么私心,怎么净替他们说话,你是不是被那个女人给迷住了。” “老三!”穆赫脸色阴沉,“你不想要命了。” 襄王那人看起来不爱说话,可出手狠辣,老三说话不逊,尤其是对那个女人不敬,襄王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都给我听好了,谁不想死的就给我都放尊重点。” “是,大哥。” 穆拉倒是巴不得老三再嘴贱一点,到时候直接让襄王宰了他,自己以后也轻松。 老三还是不服气,“现在他们睡沉了,这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穆拉真是要被他蠢死了,“老三,就算能杀了他们,那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平白得罪了大周不说,还可能会死我们很多弟兄,划算吗?” “还不是你自作主张带他们来的,这是你的错!”老三双眼通红怒视着他。 穆拉冷笑,“大哥,我看老三不是不想和朝廷合作,是不服气我,我看不如这样,为了兄弟们好,就把我赶走,省得惹老三不愉快。” 他一生气就转身背过去,不肯再说话。 穆赫瞪了老三一眼,“老二你也不要生气,老三就这牛脾气。咱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再吵嘴也就是闹着玩的。老三也是有顾虑,生怕以后咱们被朝廷吞并。” “就是!”老三扯着脖子直瞪眼。 有人提议,“那不如让朝廷保证不许吞并我们。” 穆拉讥讽道:“也不是我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襄王和夫人那样的人,还需要吞并咱们?咱们有什么?三百号人?一个绿洲?在沙漠里是不错,然后呢?跟外面比算什么?人家吞并咱们有什么好处…… 第1281章 赌一把 “……就算有点好处,之前不得费上十倍的功夫?有这个闲工夫人家在外面得的怎么不比来这里强?那百来人的驼队,那么多货物,人家连正眼都不瞧的。再说了,人家既然敢来这里,又是王爷,缺什么?缺钱还是缺人?长生王都被他们给灭了,咱们比长生王还牛逼?”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连连冷哼。 全场沉默,就算老三都不吭声。 最后穆赫道:“好,就这样吧,咱们也得赌一把,赌对了大家一起富贵,赌错了大不了再去当强盗。” “听大哥的。” 穆赫看着穆拉道:“老二,既然如此,你去怀安州走一趟。” 穆拉立刻行礼,恭敬道:“大哥看得起我信任我,那我自然在所不辞的。” 下半夜穆赫回到自己房里,古丽上前伺候他,低声地跟他讲那两位贵客。 她脸颊红红的,“大头领,他们一点都没防备咱们,王爷自己给夫人擦背呢。” 就是擦到后来似乎有点不对劲,木楼的确不隔音啊,不但吱吱呀呀的,还有那位夫人禁不住时求饶的低喘声,他们可真恩爱啊。 穆赫又问了几句,寻思这俩人看来真不是来杀人的,那么随意的来还随意地吃东西喝水,在这里洗澡睡觉,一点都不戒备。 他看古丽脸颊发红,眼波水溶溶的,身上还穿着半透明的纱衣,这些年还没见她这样穿过呢。 他顿时下腹有些发紧,古丽当初是他抢来的女人,开始那段时间哭哭啼啼的,后来倒是安心待下来。 不过他也不是个过分好色的男人,只是想有个女人在身边伺候,突然间倒是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他一把扛起古丽摔在床上合身压上去,女人柔软的手臂就缠住他,让他觉得她第一次这么热情。 第二日一早,寨子里的人就发现襄王在湖边练功打拳,甚至还在湖面来回飞渡了几次,那姿态真是要多俊逸有多俊逸,看得人心旌神摇真如那海市蜃楼里的神仙差不多。 古丽准备了早饭请示他要不要吃,他摆手让她小点声不要吵到他夫人。 他甚至还亲自跟古丽沟通要给她夫人准备一点清淡又有养分的小菜和汤,不需要肉,但是要用骨头熬汤。 古丽告诉他早就熬好了,昨夜就把大骨头熬在灶上的,熬了半夜呢。 明翊亲自上楼把许凌月从床上捞起来,给她穿上衣服,又拿手巾给她擦脸,“不要睡太久,夜里要失眠的。” “好累。”她嘟囔。 他有些内疚,昨夜本来就有些晚,他又有点情绪忍不住放纵了一****/望抬头,若不是估计她和孩子,只怕她都没有那么轻易逃脱。 好在她有依仗在身,这让他放心一些,却也不敢太过大意。 “我让人给熬了骨头汤,很清淡,凉了会油腻。”他哄她,亲吻她的耳朵,“再不起来我就认为是你邀请我。” 许凌月一个激灵赶紧醒过来,洗漱完毕被他抱着下楼。 古丽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既羡慕又有些羞涩,许凌月倒是落落大方,还邀请她一起用饭。 第1282章 送你一个保障 古丽摇头,虽然她没去过大周,可也知道很多规矩,他们是王爷夫人,是很尊贵的人,穆赫都没资格和他们一起用饭呢。 许凌月就请她坐然后聊一聊,问的都是这里的生活,过得如何,吃的如何,有什么困难,只管跟自己说。 古丽犹豫了一下,见他们对她很和气胆子也大起来,“倒是饿不死,只是就那几样,吃饱也不可能。还有柴火也不够用……” 她说了很多,最后许凌月总结一下,其实就是没有不缺的。 这里看着美丽,可旅游来个一两天不错,天天住在这里,人都会发疯。 更何况他们没有什么娱乐,男人要负责去抢劫,女人孩子在这里劳作,病得稍微厉害一点就死路一条,生孩子更是九死一生,菜的种类太少,水果也只有那两样,还不一定有的吃。 许凌月点点头,所以说要致富先修路,如果不把商路开通,说再多都没用。 毕竟这么个地方,也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自给自足,需要互通有无。 她又不漏痕迹地给古丽灌输了一大通商路的好处,古丽激动得脸都红了,如果真的这样,那以后大家能吃饱穿暖,再也饿不死了。 许凌月笑道:“以后你们在这里开个客栈货栈,既能赚钱,还可以从商旅手里收税,你只需要打扮得美美的,每天做好吃的,晚上带着人跳舞唱歌就好啦。” 古丽欢喜地拍手叫好。 虽然才相识,许凌月倒是很喜欢她,还有对她的同情与怜惜,也是感激她这么细心地照料自己。 柴火短缺,她还给自己熬这样鲜美的骨头汤。 她从手指上摘下一枚猫眼石的戒指,“这个送给你。” “夫人,使不得。”她使劲摇头推辞。 许凌月笑道:“这宝石不值钱,就是个玩意儿,重要的是我的心意。你戴着它,以后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你把它给来这里的人看,他们会帮你。” 那个戒指的戒圈是错金银的,里面刻着许凌月的名字,还有她的防伪标记,她的人自然会认识。 古丽虽然不明白她说的到底是什么,却隐约地知道这是一个很有用的宝贝,能满足她的愿望,和神灯一样! 她道谢,把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仿佛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一样。 饭后穆赫带着穆拉求见,表示穆拉愿意带着书信去怀安州。 许凌月给他指明方向,画了一幅大体地图,另外就是沼泽地的线路,若是她的人已经在那里安置据点,一切会简单很多。 如果没有,还需要他自己按照既定路线穿行。 那片沼泽地其实并非全是沼泽淤泥,一旦探路成功,只需要避开危险地,行走的时候小心一些不会有很大的问题。 就怕有人不按规定来,那就要出事。 她又告诉他两个怀安州的地址,让他先去找那里的人,然后由他们带着去衙署,这样会免去很多不必要的步骤,不需要浪费太多时间。 穆拉带人去准备行囊,许凌月便让穆赫召集了绿洲的女人和老人。 第1283章 她要造一座城 平日里他们负责采集、耕种,只是方法落后技术单一。 她让穆赫派人在专门的僻静处修建公共茅厕,把人畜排泄物收集起来沤肥,凡是不能再利用又可以腐烂的生物废渣都不能浪费,进行最彻底沤肥利用。 她还教他们休整专业的菜畦,还要施肥、浇水,然后把那些好吃又有营养的野菜移植进菜畦里,定期维护。 同时要人为地保护草皮、扩大操场面积以及密度,这样可以增加草皮的放牧量。 按照她的说法,这里人还是太少,只有人多力量才大,到时候才能建成一座城池。 当然这个想法她暂时不会让穆赫知道。 她给他们下达了任务,让他们不断地栽种沙柳。 穆赫等人直接惊呆了,栽种这些野树做什么,又不能吃? 许凌月笑了笑,“你们只管栽,看见那些沙柳丛了没有,这么多年没有人管它们,结果枝干都要枯死了,新的枝条被憋住长得慢。现在直接齐根砍下来,把还活着的枝干修剪成两尺长的枝条,再去挖一排排的深沟,直接把枝条放进去埋起来,来年就可以长成新的沙柳树。” 她没告诉他们的是,到时候把那些枝条撒上药泉水,那成活率绝对百分之百的。 她的灵泉对植物可是圣物,效果超乎想象,比起动物和人类,那效果是云泥之别。 她觉得应该在她和明翊离开之前做一点事情出来,让穆赫等人看看,她的确是真心的,不是耍弄他们。 她甚至还跟穆赫说让他们好好种沙柳树,这是宝贝,在沙漠里最容易成活的植物。 “虽然你们不能吃沙柳树,可牛羊骆驼兔子是可以吃的,而且它可以防风固沙,只需要三五年这里就会成为一片更大的绿洲。” “此地往西那是一片山,山顶白雪皑皑,雨季的时候水量充沛,所以这里的地下水也会格外丰富,更利于沙柳生长。” 她指着那一片方向,示意他们将沙柳往那一片栽种,凡是她灵泉浸过的植株,在深深的底下埋着寒冬来临之前都可以长成新的植株。 她不知道自己对着一群粗犷的男人淡定自如指挥他们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沉浸在那样的世界里,自信、美丽如同沙漠里的日头一样耀眼逼人。 那些男人们不由自主地就要信服她,按照她的说的去做。 穆赫还看到那个襄王,那个武功深不可测的男人,目空一切清冷倨傲的男人,视线一直都不离她左右。 就如同她是光,而他是逐光而生的鸟。 一只贪婪而又凶狠的鸟,看似高洁孤傲,可若是有什么对那一团光有企图的时候,他就会变得冷酷无情,眼神都能让人不寒而栗。 原本还有几个粗犷的汉子对着她犯花痴,没一会儿功夫都乖乖地该做什么做什么,脑子里所有旖旎的想法都被那男人比刀还冷的眼神给驱散湮灭。 他们看着男人快步走到跟前,伸手就揽住女人的腰,面色不悦地说“今天到此为止。” 第1284章 失忆也不能阻挡 明翊觉得实在是不该让她和这群男人打交道,完全可以让古丽学了去教他们。 他霸道占有的语气让她觉得好笑,却顺从地靠在他胸口,让古丽和穆赫随她来。 明翊亲自在月亮湖边搭建了座凉亭,不但遮阳还能遮去风沙,他抱着许凌月走近凉亭,把她放在铺了骆驼皮的木椅上。 穆赫带着两个年长又有经验的人进来,古丽送来了煮椰枣水。 “穆拉去了怀安州,到时候会带很多东西回来,各种粮食和蔬菜的种子,凡是适合在这里种植的都试试,另外还可以带一些鸡鸭鹅来养着,先把大家的伙食弄好点,要是整天苦哈哈的何必非赖在这里。” 古丽两眼含着热泪,满心里感激这位温柔又善良的夫人,真是上天派来解救他们的仙女。 穆赫想的是女人就是女人,怎么都离不开吃,看她说的那一些种沙柳也好弄这个那个也好,都是为了吃。 不过她说的似乎也对,如果没有吃的,自己也不能发展壮大,亦没有办法招待过往商旅。 “等商路开辟出来,你们要想办法招募人手,在沿途设置据点,保证商旅安全和商路的畅通。”她抬手指了指远处的山,“那里山林茂密,到时候会有人在这里烧木炭、挖煤,这样你们的染料也有着落,不要想着什么都独吞,做好你自己擅长的就好。” 最后这句是许凌月对他的提醒。 穆赫倒是记住,总觉得遇到了许凌月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来不知道沙漠里还能如她这般过日子的。 许凌月有些累,之前太兴奋,虽然精神不累可身体会累。 她靠在明翊肩头打盹,明翊就摆摆手让那些人都退下。 他视线落在她嫩白的脚丫上,沙漠里劳作的时候大家都脱了鞋子赤着脚,这样更方便。 细软的沙子不伤脚,只要不在最烫的时候踩上去也没什么不妥,反而会很舒服。 许凌月有灵泉护体更不怕,哪怕是滚烫的时候都敢赤脚在沙地里走。 她的脚单薄纤长,皮肤又白又嫩,脚背上是淡青色的血管,几个脚豆圆润可爱,会让人想要握在掌心里把玩。 他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抽了帕子给她擦脚,擦得干干净净,连指缝都不放过。 “痒。”她困意袭/来,睡眼惺忪地睨他。 他干脆将她抱起来像抱孩子一样托着她,让她睡在自己怀里,大手把玩着她柔嫩的脚丫,视线着迷地盯着她的浓密的眼睫,数了半晌睫毛。 原本充满戾气的寨子才短短几日就被她给感染的大变样,让人觉得仿佛回到了神兵营。 哦,不是神兵营天生那样,而是因为她吧,她在哪里,哪里就会充满生机。 他突然很气恼,气恼自己为什么忘记那么多东西,比如说他明知道神兵营是她创立的,可就是想不起点点滴滴。 她说她肚子里孕育了他的孩子,可是怎么孕育的,他居然也记不起。 他一定要弄清楚这些,否则永世不得安宁。 那边有几个汉子跃入湖中,他们抓了一条娃娃鱼上来,说要给夫人补身子。 第1285章 谁允许你这样 这湖中的鱼他们极少抓来吃,就算穆赫都不肯吃的,现在他们心甘情愿抓来奉给她。 他原本冷硬的心有一丝松软。 在他眼里她是一团光,一团他想化作黑暗将她吞噬据为己有的光。 在卫瑄那里看见她的第一眼,虽然只是冷漠的一眼,他就知道他想要她。 灵魂深处叫嚣的声音大的让他听不见其他的动静,只有她。 从在沙漠迷宫找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向灵魂中的魔鬼屈服,占有她,哪怕她是自己的三嫂,哪怕她是西昌王的王妃,任谁的也好,最终都是他的。 这样想着她,看着她,他就觉得身体发胀不能忍受,可他还是忍着。 除了在迷宫找到她那时候因为伤重他有些晕眩控制不住自己疯狂地要她,之后的每一次他都是极力克制着自己,多数情况是顾忌她的欲/望,让她满足就好。 他阖眸,开始默念从小练习的清心咒,这是内功心法,从他有记忆起就开始练习,一个穿着白衣的高大男人给他的,一开始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后来师父说对他的身体心理以及武功都有莫大好处,就让他坚持练习,最后已经自如地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她是他的毒药,明知道靠近她,会让他发疯,这样亲密的姿势抱着她会让他更加发疯。 可他还是舍不得松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许凌月睁眼。 朦胧中感觉看到一副绝美的画,蓝的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高高的沙丘连绵起伏,月亮湖映着天映着黄沙,在夕阳下折射出了瑰丽而神秘的映像。 明翊靠在木栏上,高的眉骨尖的下巴,长长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芒,有尘光飞舞其上,白的皮肤在夕阳里泛着诱人的光泽,衬着淡樱色略微有些干燥的唇,让她有些目眩神迷。 她分明受了蛊惑,想用自己的唇舌去滋润他的,心念一动她已经捧着他的脸颊亲了上去。 就算亲吻过千万次,每一次还是让她兴奋欣喜,感谢他在这里。 明翊握住她的肩把她扳离自己,微微蹙眉眸光深沉地看着她。 他这是有点不高兴吗?眼神看起来有点冷。 却又好似清澈的冰里藏着火焰,让人心惊。 她轻笑,白细的手指抚摸他的唇,“明翊,我们在这里建一座城好不好。” 留在这里,不回京城,那他也就不需要和霓凤舞成亲。 虽然他没说,可她之前就知道皇帝封他襄王爵位,顺便还赐了婚的。 他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他不愿意吗? 她心口有些紧,也许他更喜欢京城,或许他其实也挺喜欢霓凤舞。 她蹙眉,因为自己的想法刺痛了自己。 “谁允许你这样勾引我。”他俯首含住她的耳珠不轻不重地咬着,惹得她轻颤起来,然后把自己的声音封进她口中,“勾引了我又离开,嗯?” 怀了他的孩子,去了另外一个男人身边,现在又这样勾引他,还要留在这里等那个人吗? “我不喜欢沙漠。”他撤离她的唇,晶莹的**尚连在一起,他重新攫住她,“很不喜欢。” 第1286章 比比谁更美 她被吻得浑身无力,喉咙里的氧气被他毫不留情地卷走,让她濒临缺氧昏阙他又慈悲地渡给她一丝,然后再掠夺走,乐此不彼似乎要将她生吞入腹。 许凌月感觉自己要溺死在他那样霸道又疯狂的吻里,那不是吻,那是对她灵魂的征服和控诉。 不知道有没有人是接吻而死。 在她觉得要昏过去的时候,他又总是将她拽回来,陪着他抵死缠/绵。 当她恢复自由的时候大口地喘气,淌着水光的双眸看向他的时候带着一丝害怕。 她竟然怕他,这个认知让他心疼。 “我饿了。”她想自己坐在一边去,他怀抱滚烫,坐在这里真要命。 而且某处抵着她坚硬如铁,让她心惊。 很快有鲜美的鱼香传来,令许凌月食指大动,“这里有鱼?” 明翊看了一眼月亮湖,“有娃娃鱼。” “啊?”娃娃鱼啊。 许凌月总觉得有点负罪感,娃娃鱼可是保护动物,吃这个有点不太好。 很快她就笑自己矫情,这时候还什么保护动物。 明翊也不放她下地,直接抱着回到木楼,一个老妇人舀水给她冲了脚,他亲自给她擦干穿上袜子和布鞋,再给她洗手擦脸。 看他那样伺候一个女人,老妇人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一条鱼做了好几样,鱼汤、鱼片、红烧,还有一个清淡凉拌野菜。 许凌月尝了尝居然很鲜美! “古丽真能干,”她跟明翊笑,“我不过是点拨了她一些做菜的技巧,现在就比之前好很多。” 她夹了一块鱼片给他,“你尝尝,也有酒楼的手艺了。” 这时候的酒楼厨艺都是精益求精的,不是后世的快餐能比。 她想放在他碗里,明翊却握住了她的手把鱼片送进自己嘴里。 她脸颊有点热,又想反正两人多亲密的都做过,还害羞什么呢。 虽然老婆婆还在看他们。 她镇定自若地吃饭。 明翊吃得很慢,多数时候在给她夹菜,他的筷子跟探测器一样,总能把最嫩的野菜夹给她,他自己却不那么讲究。 等她吃的差不多开始喝汤的时候,他才开始加速速度吃饭。 吃完饭他陪着她在外面散步,这时候天空中传来了几声鹰啸,悠长有力。 “端木哲。”她雀跃地指着天空,“是他的金雕。” “很想他?”明翊的声音沉沉的。 “他是蜀国外戚啊,蜀国和大周中间隔着天堑,往来不易,若是开辟了商路,到时候蜀国、还有西亚、欧洲的货物都能运过来,这就是古代的丝绸之路啊。” 历史并不重合,这条路和丝绸之路有出入,而比丝绸之路覆盖的范围更广。 经济、军事、文化传播等都可以通过这条路来展开。 明翊眸色暗沉,锁着她,“你想去蜀国?” “听说蜀国有大周没有美食,还有蜀锦,蜀国的女子都肤白貌美,又火又辣,”她笑眯眯的,“你想不想去啊。” “嗯。”他做出思考的样子,视线在她脸上、身上流连,似乎在评判什么。 许凌月嗔了他一眼,“怎么,你还真比较啊。” 第1287章 她在哪里? 她娇嗔的埋怨,那尾音酥软媚骨,颤悠悠的能勾他的魂魄。 他一把将她压入自己怀里,俯首咬着她的颈,“我只是在想你又甜又软比什么都好,我饿。” 他去咬她的唇。 许凌月脸颊绯红,“有人呢。” “鬼也不怕。”他把她的唇吻得又红又肿,要是那个什么端木哲来了,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他的女人。 好在他只是逗弄她,很快放开她去草地上散步。 穆赫带了人过来,告诉她在几里外发现了一队驼队,问她是不是要去劫掠。 许凌月笑道:“穆头领你可得记住了,以后你这里不是土匪窝,而是客栈货栈,是他们休息补给的地方,你让人去和他们沟通,就说大周襄王和晋王行营在此,问他们愿不愿意来休整歇息,顺便做些货物交换。” 穆赫想的确如此,他派了几个机灵的带人去请。 许凌月已经让人挖了一个池子,灌入湖水,然后悄悄注入了灵泉水,让人把削好的沙柳枝条浸泡一下,就可以栽到沙坑里去。 沙坑要挖一米深,到时候把枝条全部盖住。 沙漠里的夜,天空幽蓝静谧,四下里寂静空旷,当月亮升起来冷冷地照着沉睡的沙地,有一种亘古的荒凉感。 很快有云涌上来,围在明月周围,渲染出渐变的色彩。 “要起沙尘暴了,都机灵着点。”有汉子扯着嗓子喊。 他们这个绿洲真的是风水宝地,虽然在沙漠里,但是一圈高高的沙丘把他们圈住,远处沙尘暴也基本被挡在外面,所以他们住在这里的这些年再大的沙尘暴也没把他们埋掉过。 最多就是外面的沙丘越来越高越来越宽。 只是外面的旅人就要危险,尤其是他们还派了人去接应。 穆赫有些焦急,他让人备骆驼,打算亲自带人去接应,如果运气好可以在沙尘暴起来之前把人找到带到安全地方。 他们带了结实的长绳和钩子,刀、铁锨之类的也都备上,到时候不一定会遇到什么情况,这些东西都会用上。 当然水和食物必不可少。 穆赫没有找明翊求助,老三有些不满,觉得他们那么厉害,应该主动帮忙。 穆赫怕老三留下生事到时候惹怒了明翊被杀,所以带着他,“咱们在这里这么多年,也没靠别人,要是死那也是老天收。” 如果现在求着襄王,那之前也没人可求,以后也没人可求。 再说明翊不可能丢下他夫人自己离开的,穆赫能从这个男人眼中看到那种强烈的感情,哪怕天下人都死了他也未必会在意,他唯一在意的是眼前那个女人会不会离开他的视线。 那是一种可怕的占有欲。 幽蓝的苍穹下,有风呼啸,有沙尘扬起,很快遮天蔽月,四下茫茫。 沙漠的某处发出尖锐的鸣叫声,混着呜咽的沙风,犹如魔鬼之音。 沙漠边界的大山内。 卫瑄一身黑衣,站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上,周围仿佛一个低气压漩涡,让人不敢靠近。 几个黑衣人在他不远处一个也不敢靠近。 第1288章 底线 很久,一个身材苗条修长的女子出现,她一身宫装,长裙曳地,气质华贵,面上覆着白纱遮住了倾城容颜。 她一出现那些黑衣人立刻恭敬地单膝跪地行礼,她摆手,让他们退下。 她走到卫瑄旁边站定。 因为别人的靠近,卫瑄身上的气势陡然冷了很多,让原本就冷冽的山顶环境更加寒意沁人。 “瑄儿,你在跟我生气?”宫装丽人一双黑冷的眸子凝视着他。 卫瑄没有看她,负手而立远眺着黑夜中的沙漠,“今夜又是一场很大的沙尘暴。” “这浩瀚的沙漠,每天都有沙尘暴,不是这里就是那里,有什么好看的?” “那这天下不是他做帝王就是别人做,有什么好争的?”他冷笑。 “瑄儿!”宫装丽人声色俱厉。 “母亲,我配合你的安排,可你也要尊重我的底线。”他声音冰冷,神情却还是平平淡淡的,“我的底线你该知道。” “你若是觉得她好,总有机会把她留在身边,当个玩意宠着也没什么,可你这是在做什么?你为了她要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你竟然要用自己的命换她的,你这是疯了。” “孩儿心里有数。” “你说的轻描淡写,我知道当时有多凶险!你想冒险没人拦你,但是在你大业未成之前,你的命不是你的,等你完成你的使命,你想为她死一百次,我也不会拦着你!”她一副伤心失望的样子,“你实在是让我寒心。” “那孩儿又何尝不是?”卫瑄身形笔挺,在寒风中傲然凝立,“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有这一个,我已经功成一半,可……你们,却生生毁掉。” 他笑容苍凉,杀机四伏。 宫装丽人心头一凛,“瑄儿,你可不要做傻事,殊儿那么做也是我的意思。” 卫瑄回头直视她,眼神凌冽,“让他给明翊用孟婆汤,洗掉关于许凌月的记忆,让他爱上霓凤舞娶霓凤舞为妃难道很让你为难吗?大周皇帝已经赐婚,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吗?” 他咬住了牙齿,一字一顿地继续:“为什么你一定要逼我至此。” 按照他的计划,这样很完美,明翊忘掉许凌月,娶了霓凤舞,慢慢地她也会被他感动,就算不能彻底忘掉明翊,也会甘心呆在他身边。 他都已经摸到了她的心,已经从她眼中看到妥协,看到虚弱,看到她对他的不忍和关心。 为什么,为什么! 他极力隐忍,并没有歇斯底里发泄,一切都隐忍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内。 可现在,还是没有她的消息,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隐忍。 他体内有一股戾气,要爆裂,嗜杀,不是杀别人就是杀自己。 兰殊! 他就不该心软放了这个该死的。 兰殊虽然给明翊用过孟婆汤,洗掉关于许凌月的记忆,但是并不彻底,更何况明翊对她用情至深,除非让他爱上霓凤舞,为他编造更多的关于他和霓凤舞的记忆,直接把他和许凌月曾经的那些恩爱记忆直接换成霓凤舞即可。 这样简单的事情,兰殊怎么可能失手! 第1289章 下不为例 这样简单的事情,兰殊怎么可能失手! 当初师父都夸他在神识领域有旁人难及的本事,除非他故意,怎么可能如此! 亏得他还把萧轻尘曾经住过的山谷送给兰殊,现在想来他就应该毁掉那个山谷,渣都不剩。 那日许凌月被人掳走,明翊一丝犹豫都没的冲出去救人,卫瑄当即一下子就明白这其中的猫腻。 能在他的人手里将她抢走,出手的人是谁他也清楚。 果然,他很容易就将母亲逼出来。 他握紧手指,把翻涌的怒火压下去,淡淡道:“我只要她的下落,在哪里。” 宫装丽人失望至极,摇头冷笑,“这么多天,她早就死了。” “你放心,我们都死了她也会好好的活着。”卫瑄根本不信,明翊也没有下落,分明是已经找到她。 他不必问他们在哪里,他只问她将人藏在哪里。 宫装丽人看他眼中那冰冷的风暴,叹了口气,“我让人把她丢在沙漠迷宫。” “你——”卫瑄眸子骤然一凛有寒芒朝着她射去。 宫装丽人禁不住心里一抖,却强自镇定,“你放心,明翊废了一条手臂找到她,他对她的确是真爱,他们才是心有灵犀的。” 就算是卫瑄去找,也不可能那么短时间找到她。 他却能。 卫瑄冷笑,她又怎么断定他找不到她。 如果不是他们从中作梗……他深吸一口气,再度压下心头嗜血的杀意。 明翊可以靠着她的血气,他自然也有自己的办法。 可这一切都为时已晚,明翊已经找到她! “你们会害死她。”卫瑄幽沉的眸子望着黑暗中的沙漠,明月被遮去,狂风舞黄沙,寒风怒啸,一如他的心。 她错过一次针灸施药,虽然不会立刻造成影响,却会让她的身体变得虚弱。 尤其沙漠这里饮食单调,气候干燥,对她很不好。 幸亏她还有药泉护体,否则只怕在沙漠迷宫就已经死掉。 还想让他不气、不想杀人? “下不为例,以后若是有人再干涉我的事情,半点不会客气。”他的声音淡淡的,其中蕴含的冷酷之一谁都听得懂。 哪怕宫装丽人是他的母亲也不例外。 他转身离开,回到自己营地,吩咐:“越过沙坑就是迷宫,继续前行去搜寻方圆的绿洲,不管大小只要有人生活立刻来报。” 这片沙漠里所有大型的绿洲都在他掌控范围内,就算有那些位置比较神秘的目前没掌握,只要他想找,就没有找不到的。 沙尘暴在沙漠里十分常见,尤其是季节交替的时候。 这一场风暴持续了一天一夜,甚至连月亮湖绿洲都受到了一些影响,好在位置原因,周围有高大沙墙,远处还是连绵起伏的沙丘阻挡,沙尘暴远道而来,刮到这里已经强弩之末,只把厚厚的沙子抛下,杀伤力却基本为零。 只是他们挖好的坑都被埋了,需要重新挖掘。 寨子里凡是能劳动的人都去参加沙柳地栽植活动,一天能栽上千棵,后来许凌月教了他们挖洞的简便方法,一天可以栽三千棵。 三天后,穆赫带人接了那群驼队抵达月亮湖。 来人果然是端木哲,一共四五十人。 第1290章 男人如衣服 他身边还跟着端木悠和宋若凡,张平和陆征也在,只是另外两个侍卫不见踪迹。 “死里逃生得遇故人,实在是上苍护佑,顾小姐别来无恙。”端木哲见到许凌月是真高兴,看着她身边那个清冷俊美的男人笑了笑,男人却有点冷淡不友好。 端木悠睁大眼睛,跑过来大呼小叫,“顾凌,你、你这么快又换了一个男人!” 除了最初那个丑八怪季羽,这个顾凌换男人的水平还真是了不得,神医、神医的师兄,还有眼前这个,这么俊的男人怎么都被她给抢先了。 端木哲责备地瞪她,这个丫头真是被惯坏了,“悠悠,不要胡说。” 许凌月扭头看向明翊,轻笑,“你认识他们吗?” 当初他假扮季羽护送她,和他们是认识的,他还救过端木哲。 现在他把从前的许凌月忘了,那这些人呢,他总不可能把和她有关的所有事情和人都与她脱离开吧。 她不知道卫瑄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孟婆汤是什么东西,但是能让人失去记忆,还能有这样的针对性,她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让人失去记忆可以,但是一般都会失去某一时间段或者所有的,不可能专门针对某个人的。 现在他有关她的很多记忆似乎是模糊不清,不是完全忘记,而是张冠李戴或者模糊,反正与她无关就是。 明翊的手臂一直揽在她的腰上,看见端木哲的时候就有印象,他记忆向来好,可以过目不忘,且很久不会忘记。 “认识,曾经在山上有过一面之缘。” 端木悠比哥哥激动,立刻又凑过来,恨不得扑上去抱着他的手臂,“你真的认识我们吗?” 她都不记得见过他呢。 端木哲一下子就明白他应该就是那个季羽。 再联系独君庐后来见到的季羽对自己没反应,就更明白是怎么回事。 “季兄……还真是让人惊讶。” 端木悠长大了嘴巴,怎么都闭不上,想着当时她还笑话他长得丑,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俊美的一个男人。 许凌月问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端木哲苦笑,“求药之后,我让人送回去,想着和顾小姐还有约,所以顺便来大周看看,哪里知道迷了路差点死在大风暴里,幸亏穆头领去接应。” 他又跟穆赫等人致谢。 穆赫道:“是夫人让我们去的。” 许凌月就让他们先跟着穆赫去吃点东西休息,歇过来再说话吧。 端木哲他们驼队带了很多物品,多半是吃食、用品,还有一些珍贵的货物,药材、香料、珠宝、蜀锦等。 当初去求医的时候,他带人上山,商队是在山下等的。 如今求药成功,他就直接带了商队往大周方向来。 许凌月倒是有点佩服他,看着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倒是不怕在沙漠里遇到强盗或者沙尘暴死掉。 哪怕是迷路,那也是死路一条,生生渴死的滋味绝对不好受。 穆赫让人熬了一大锅羊肉汤,又把所有的大饼都拿出来,让他们做羊汤泡馍,主要是用汤填饱肚子,想吃饱那是不可能的,他们自己都吃不饱呢。 第1291章 不想死滚远点 吃完饭老三就要求他们都帮忙去栽沙柳——这是许凌月的任务,如果他们不需要出远门,那就在这里栽沙柳,把沙化土地外面一圈全部栽上,避免沙化越来越严重侵占为数不多的土地。 端木哲拿出一些药材、香料、布匹、稻米以及水壶等日用品送给穆赫。 端木哲对这里很好奇,“这是你们的地盘?” 许凌月笑到:“这是穆头领的,但是归我们大周所有,这一片沙漠都是我们大周的。” 端木哲笑得有些贼,“郡主,你这样的话胃口可不小,这片沙漠还有过去的那些沼泽地,自古以来就是无主的。” 兰殊隐居的那一片险山在内,一直都算是无主之地,所以才会没有秩序,危机四伏。 “呵呵。”许凌月把一个沙枣放进嘴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一呵呵端木哲就觉得心底有点发寒,笑道:“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再好也巴掌大,离开这里寸步难行,要来有什么用。难不成郡主觉得这里有什么宝贝,先在此安家?” 不等许凌月回答,明翊已经将她给拦腰抱起来送她去休息。 端木哲有些瞠目,摇摇头去参观周围的境况了。 沙漠里气候干燥,许凌月容易犯困,明翊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上毯子。 她有点不对劲。 她虽然没说哪里不舒服,可他敏感地觉察有点不对劲,她比起最初那几天看起来精神差了一些,犯困得也早。 他不知道别的女人怀孩子是不是都这样,古丽没生过孩子,且他也不想和她说什么话。 另外那些年纪大的女人,语言又不通。 他想下楼去找古丽,让她帮忙看看或者找老妇人们问问看,是不是女人都会这样。 他刚走下楼梯就看到一个女人。 端木悠站在那里轻轻地咬着唇,捏着胸前的辫梢,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她特意擦了一些粉,抹了胭脂,让自己被风沙吹得有些干燥的皮肤看起来白皙一点。 “季羽。”她用最柔软的声音叫他。 从哥哥那里知道原来这个俊美的男子就是那个丑八怪季羽,她真是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明翊目不斜视,似乎没听见她的声音般径直往外走。 “我叫你呢。”端木悠看他不理睬自己,上前就拉他的手臂,她以为他不好意思,或者生怕那女人听见闹腾。 不等她抱上他的手臂,明翊衣袖一振,端木悠就一跤朝后跌出去,扑通坐在地上,哀怨地瞅着他。 等明翊走后,她气呼呼地往楼上去,想要跟许凌月说点什么。 谁知道明翊突然回转站在门口冷眼睨着她,他眼神太冷,吓得她哆嗦了一下,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地收回来。 “滚。”他面色冰冷,毫不客气。 端木悠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捂着脸一跺脚就朝着他撞去。 明翊侧身让开,没让她碰到自己,又上楼亲自确认许凌月在睡觉,这才下楼去找古丽。 被他闪了一下扑在地上的端木悠幽怨地看着他。 这时候明翊转首看向她。 端木悠心头一颤,他居然正眼看她!她立刻做出委屈的样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明翊:“不想死滚远点。” 第1292章 谁对谁的美人计 说完转身走了。 端木悠被他说那话时候流露出来的杀气吓到,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有这样的气势,这一刻他俊美的脸也都被那冷峻的杀气给覆盖,让她不寒而栗。 “谁稀罕!”她哼了一声,起身跑开。 等许凌月醒来的时候居然是黄昏。 大漠的黄昏,金色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泼洒着,月亮湖如同一块色彩丰富的调色板,远处是金色的黄沙,蓝与黄那样纯净。 她打了个哈欠,转首看见明翊正在看她,便笑了笑,他快步上前把她抱起来。 她勾着他的颈,“过些日子朱光之会亲自带人来这里,他会联络俞构派些人盯在这里。” 她这样亲昵的语气安排他的人,他心里很欢喜,“好。” “这件事让晋王向朝廷汇报,走个过场,驻扎这里的人我们来安排,不要让朝廷插手太多,你不必事事对皇帝汇报。”她附耳低语。 她声音很轻,呼吸喷在他耳朵上,弄得他痒痒的。 他没动,轻笑,“你想让我背叛父皇?” 她不以为然,“这算背叛吗?” 他勾着她的后脑和她对视,眸色幽深,“别人会怀疑你是西昌王派来对我美人计的。” 许凌月慵懒的笑着,“你会中计吗?” 他盯着她,“是你就会。”他靠近,气息喷入她耳蜗,“尤其你笑着勾引我的时候。” 她叹了口气,温柔地看着他,“那你呢,也这样认为吗?” 他摇头,“我在想是不是我混蛋派你去西昌王身边的。” 消失的关于她的那些记忆,让他很介意,他很怕那里面有一些不堪的东西。 为什么他对她这样熟悉,却又没有记忆。 许凌月揽住他,“不要胡思乱想,你才不是那样的人。” 他对他只有满满的心疼,只会默默地支持她,成全她,哪里会利用她做一点别的事情呢。 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回到那个人身边,他终究说不出口,试探又让他觉得自己卑鄙无耻。 三日后,众人依然忙着栽植沙柳。 那些浸泡过药泉水的沙柳条被埋在深深的沙子里,最初埋下的那一株悄悄扒开看看顶端已经开始冒头! 这说明已经成活了,所以他们更加卖力地按照她吩咐的做。 许凌月分几次注满了好几个药泉池,只用来浸泡沙柳枝和一些植物的根茎,不允许做别的用途。 端木哲和许凌月商量了合作的步骤和内容,也简单地拟定了大纲,以后再慢慢地细化。 正说话,听见半空传来金雕的叫声,还有另外一只鹰的声音。 他们赶紧来到外面仰头看向天空,只见金雕正在追逐另外一只白色的鹰隼。 端木哲撮唇长啸,让金雕赶紧下来。 而那只白色鹰隼也一个俯冲朝着许凌月和明翊落下来。 竟然是一只纯白色的鹰。 许凌月欢喜道:“玉爪海东青!” 她之前一直都让自己人招募民间各种能人异士,尤其那些驯兽的,为了传递信息方便也需要信鸽以及鹰隼一类的飞禽。 北漠有极品海东青,以纯白色玉爪最极品。 第1293章 魔鬼降临 她这只居然就是纯白色的玉爪! 她一高兴就想伸手出去,明翊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的手握住,让那只海东青落在他的小臂上。 许凌月吐吐舌头,她一高兴差点昏头,自己嫩胳膊嫩腿的,要是让海东青抓一下怕不是要皮开肉绽的。 这只海东青比端木哲的金雕要小一些,雪白的羽毛,一双眼睛带着鹰视狼顾的狠戾,比起那只金雕居然更加凶猛。 金雕扑棱着翅膀还想靠近那只玉爪,似乎对它很感兴趣。 端木哲制止了它,低声安慰它,要是想追求人家,得温柔一点,这么急不可耐地可不行。 那边许凌月从鹰爪上取下手指长的信筒,打开盖子从里面倒出纸卷。 展开巴掌大的纸片,上面蝇头小楷。 她看了一眼,笑起来,“咱们的人已经到位,沼泽地进驻完毕,正往沙漠进发。” 明翊看她喜笑颜开的样子,有些失神,小臂一抬把玉爪送出去,金雕见状立刻呼啦一下子追上去。 许凌月立刻叫了穆赫等人开会,让他们准备好去接应,有人要来跟他们会合和他们一起进行沙漠建设。 她这几天把一些注意事项以及改造事项都记下来,编纂成册——宋若凡代笔,原本端木哲代笔,明翊不许他靠得太近就换人。 她把那册子交给穆赫和古丽,让他们按照这上面来,细节到时候大家商量着办。 “夫人这是要走吗?”穆赫居然生出一丝留恋来。 古丽更是眼泪吧嗒吧嗒的。 许凌月笑道:“等你们这里有吃有喝有玩的时候我再来。” 古丽连忙点头,“到时候我们一定给夫人盖一座像样的木楼。” 她附耳低语了一句,古丽登时脸颊通红。 许凌月拍拍手让他们只管忙去,收拾一下行礼,过两日他们就和端木哲一起出发离开。 接到朱光之等人信件的第三日,明翊等人从月亮湖出发,有玉爪和金雕在顶上探路,他们方便了很多。 既可以避开远处的危险,又能找到临时补给点,还能指明方向。 他们每天赶路,许凌月就让人同时绘制行走的地图,端木哲也在绘制,不过她的绘制方法明显比他的更好。 端木哲很擅长学习,立刻取长补短学了去。 许凌月也不藏私,还很认真地指点他,惹得端木悠一个劲拿眼剜她,非说她勾引自己哥哥。 明翊本来憋着气呢,看那小子往自己夫人跟前凑就不爽,现在正好借机光明正大地天天抱着自己女人,让端木哲想说话都得掂量一下。 几日后,月亮湖来了一批人。 他们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无声无息,一个个黑衣黑巾,肃杀又冷酷。 “你们什么人!”老三生气他们踩了沙柳坑,要不是被穆赫教训过,他早就破口大骂。 卫瑄看也不看他,举步就往前面走。 老三立刻就带人阻拦,“站住!” 卫瑄旁边的人抽刀、唰、回鞘,瞬间就在老三身上斩了十七八刀,把他变成一个光溜溜的裸人。 第1294章 杀光这里? 如果不是看在许凌月的面子上,只怕老三已经被人斩成十七八块。 老三木呆呆地看着他们,这些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吓人,襄王和夫人就够吓人的。 旁边人也都吓一跳,虽然他们是强盗,可碰到真正的杀人魔王,他们也只有心惊胆战的份儿。 “看什么看,继续干活,没看过老子光屁股啊!” 他捡起略大一些的布片把关键部位裹住继续干活。 卫瑄长驱直入直接来到了木楼前。 穆赫在那里将他拦住,“阁下是哪位?” 卫瑄不看他,却看向门口正害怕的古丽,温声道:“我夫人呢?” 古丽啊了一声,“夫、夫人?” 怎么是你夫人,明明是襄王殿下的夫人。 穆赫也感觉到事情不对劲,他不是笨人,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很多情况,这批人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里,连他派出去的探子都没惊动,说明他们很厉害。 沙漠里还有什么势力能如此厉害? 突然,穆赫想到一个人,不禁打了个寒战,“长……生王?” 卫瑄冷冷道:“长生王已死,本王乃西昌王,我夫人呢。” 穆赫浓眉拧起来,心里不知道该如何,说还是不说,如何说? 他已经下意识把自己当成明翊和许凌月的属下,若是说就等于出卖。 可不说,长生王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允许别人忤逆。 在他犹豫的空档,卫瑄旁边黑衣人道:“王上,属下带人杀光这里。” 卫瑄没有反对,也没有表示同意,只是淡淡地看着穆赫和古丽,眼睛里却有着不耐烦的隐忍,似乎下一秒就会变成嗜血猛兽血洗这里。 古丽吓得捂住了嘴巴,手上的戒指在阳光里闪过一抹幽绿。 那抹绿色折射进卫瑄的眼睛里,他眉梢一挑,朝着她伸手,“拿来。” 古丽不懂他的意思,虽然他的手很漂亮,可看在她眼里就跟刀一样,随时会杀人。 卫瑄眸子一眯,就有杀气溢出,“唰”的一声,旁边有刀出鞘朝着古丽劈过去。 穆赫大吼一声出手相救,却根本没有那个速度,眼睁睁看着古丽要命丧刀下。 这时候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柄锋利的弯刀,卫瑄淡淡道:“不要打打杀杀的。” 他看着古丽,“我夫人在这里,是你照顾的,你放心,我不会在这里杀人。” 古丽突然明白,哭着将戒指拿下来递过去,“这是夫人交给我的,说、若是有困难……” 卫瑄笑了笑,点头道:“那是自然。”他将那枚祖母绿的戒指拿回来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然后给旁边的人示意。 那人掏出一块玄铁牌递给她,“这个给你,以后有困难拿这个求助。” 他没解释去哪里求助,没这个必要,既然王上看上这里,那这里以后就是王上的,就算王上顾念夫人,那这里也肯定有王上的人。 他知道王上是怀着怒火来的,如果夫人在这里,一切好说,如果夫人不在这里,那这里是要被抹掉的。 这枚戒指救了这里的人。 当然,没人会说出来。 第1295章 追上、对峙 卫瑄举步朝里面走去,古丽吓得赶紧让开。 里面依然很简陋,楼梯腐朽,不知道她上楼的时候有没有危险。 他来到楼上,除了一张矮矮的木榻,别无长物,他黑漆漆的眸子突然冷得吓人,薄唇抿得直直的,然后转身下楼,随着他的脚步,身后的木楼轰然倒塌,木头碎裂,等他走出去之后,整栋木楼就已经化为废墟。 穆赫搂着古丽躲开,一句话也没说。 这些人都不是自己能惹的,夫人想必也会体谅。 那群黑衣人风一样来,风一样去,除了毁掉一栋木楼,还有那久久不散的杀气,就好像没有出现过一样。 很快老三飞奔而来,“大哥,那群凶神追着夫人他们的方向去了。” 穆赫摆摆手,“襄王和夫人都非等闲之辈,他们肯定有对应之策,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虽然如此说,可他还是有些忐忑,感觉月亮湖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平静。 而许凌月他们等来了玉爪,就等于是多了一双千里眼,在玉爪和金雕的帮忙下,很快又联系上了明彻他们。 那两只雕自己在沙漠里抓了跳鼠或者野味吃饱,就能十几天不吃东西,甚至还会给主人带来鲜肉,休息一段时间可以飞翔很久。 的确对他们有很大的帮助。 明彻有欧阳速和俞构保护,但是霓凤舞也和他们一起,还有卫瑄留下的人。 虽然他们有所隐瞒,还是第一时间被他们知道,强烈要求双方立刻会合。 尤其霓凤舞,因为担心明翊安慰,这段时间病得很厉害,若是不能见到明翊或者没有有效的药物治疗,很可能会死在沙漠里。 许凌月让玉爪给他们送去了药,有她的药泉在,生病、外伤、内伤都死不了人,所以想用这个来威胁明翊没门! 赶路的时候,除了绘制地图,许凌月多半时间靠在明翊怀里睡觉,醒个时辰睡半个时辰这样的频率。 驼铃声声,天高地远,仿佛永远都走不到头一样的遥远。 就连最能叽叽喳喳的端木悠都蔫蔫的,靠在宋若凡身上半死不活。 突然一股沙尘斜刺里卷来,被风一吹,顿时沙尘四起。 “沙尘暴!”有人惊叫。 端木哲的人立刻跳下去观察,摆手,“不是沙尘暴,是有人来了。” 骆驼没有遇到沙尘暴的异样,那就不是,而是有人过来。 什么人,竟然有这样的速度和能力,卷起这样满天的沙尘。 许凌月身体微微发颤,不用看她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来了,他们终究是逃不开吗? 明翊抱紧了她,“别怕。” 漫天沙尘中,一行黑衣人缓缓走来,他们就如同地狱里来的黑暗使者,杀机如有实质随风而来,比沙尘的气势更加强大。 卫瑄坐在骆驼上,缓步而来,在距离许凌月和明翊不足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风吹掉他遮面的黑纱,露出冷峻的脸,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芒的眼。 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些作茧自缚,他费劲心机让兰殊去掉明翊关于许凌月的记忆,那么现在他就不能指责明翊不遵先前的约定。 第1296章 抢 该死的兰殊,如果执行命令让他爱上霓凤舞,何须如此麻烦。 怪她吗? 她被人掳走,丢在那样的迷宫里,如果没有人及时救她,那她必死无疑。 所以,他谁也不能怪。 哪怕他满腔怒火,杀机在怀,怎么压都压不住,可他还是怪不得他们。 他一把抓住乱飞的黑巾挽在臂上,朝着明翊拱手,“多谢襄王救了本王的夫人。” 明翊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反应。 卫瑄看向许凌月,略微提高了声音,“还不过来。” 许凌月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明翊抱紧她,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那样从容自信,在端木哲那些人面前睿智而高贵,让无数人敬佩信服,有一种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魅力,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不由自主地就会害怕。 她控制不了自己地示弱。 她害怕西昌王。 他伤害过她。 这是明翊得到的认知,他不能把她交给这个男人。 卫瑄缓缓抬手。 许凌月看到了他指上的那枚戒指,不禁问道:“你、你去过月亮湖。” 卫瑄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你不想知道他们的下场么?” 许凌月用力抓住明翊的手指,“卫瑄,你不能……那么残忍。” 卫瑄冷冷道:“我原本就嗜杀残暴,你今时才知道么?” 他一笑,那些黑衣人齐齐无声无息地抽出弯刀,只要他一声令下,这里的人除了明翊和她,都会被杀光。 他森冷的目光逼视着许凌月,“你不信?” 端木哲的人已经将自己家主子团团护住,可那个男人给他们的感觉,那就是他们也只能先去黄泉路上给主子探路,没有别的用处。 许凌月死死地咬着唇,有血顺着贝齿渗出都没有感觉到疼。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找到她。 原以为可以坚持到进入沼泽地。 还有两天他们就可以离开沙漠,进入沼泽地,那里已经算是她的天下。 功亏一篑么。 当然,那也不过是她一厢情愿,就算去了大周,他还控制着她,她也没有办法。 她也只是想,可以和明翊在一起。 哪怕久一点。 有阴云密密地涌上来,寒风凛冽,看起来要下雪了。 “我信。”在卫瑄眼中的耐性即将磨光的时候她开口,“我从来不怀疑你的能力,你要杀人,没人可以逃过。” 就算明翊,如果他真要杀也死过一次。 虽然是用她威胁,可不管什么手段,毕竟非常有效。 如果卫瑄要开杀戒,这里明翊可以阻住他,可其他黑衣人出手,必然也是血流成河,没人能躲过。 虽然没有多少感情,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他们无辜丧命。 她掰明翊的手,如同亲自剜自己的心,是她在迷宫里诱惑了他,让他再一次为她沉沦,然后她却要亲自推开他。 这种痛苦,切肤之痛都不能比。 明翊固执地抱着她,不肯松手。 “明翊,希望你明白,你怀里抱的是我西昌王的夫人,你救了她,本王十分感激,可你若是想以此拐走她,可没有那么容易。” 他又是一笑,目光阴狠至极。 第1297章 爱之深伤之切 “几十里外,有你的三哥和属下吧,当然还有你非常重要的未婚妻平西将军,你自十几岁的时候就暗中扶持她当平西将军,必然也是对她用情至深,怎么现在突然想要换个人来爱?” 他向来沉默少言,突然说这样多的话,自然不是他真的要跟人说这些,一切也只是为了她。 要她明白,明翊不可能真的和她在一起。 如果她不回到自己身边,那么这一次来沙漠的这些人,除了她和明翊,其他人都要死。 甚至明翊也未必能活着回去,如果他真的动怒的话。 明翊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他只觉得心很疼,好像是被人把最最重要的什么给挖走了,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那种无奈和悲伤。 他不想放手,可她居然要回去,他觉得不可容忍。 “既然你肯定要回到他身边,在迷宫里又何必要引诱我。”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和不满。 当时她明明可以当做陌生人,只当他是一个救命恩人,一路结伴回到安全之地,他也不会一定要如何。 只要她不主动,只要她不同意,他绝对不会强迫她。 他凝视着她那截雪白的颈子,看着她微微颤抖,然后一狠心揽着她轻轻放在地上。 许凌月双腿如同被灌满铅,还是扯了扯唇角,朝他笑了一下,“保重。” 明翊冷冷地看着她,“是你说怀着我的孩子,我自然要对你负责到底,方才他威胁,你不得已离开。那么现在我问你,要不要主动回到我身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护你们周全,不离不弃。” 就算天塌地陷,血流成河,也不放手。 他竟然为她至此,愿意为她放弃一切牵绊,只求和她相守。 她泪眼模糊,盯着他慢慢后退一步,这一步仿佛是踩在他的心尖上,疼得他眉峰紧蹙。 “许凌月!” 他声音阴沉至极,充满了威胁。 兰殊杀机随即变得凛冽起来,若是明翊有一点动作,他就会立刻出手。 “明翊,你强留她,只会害死她,难道你没发现她精力变差而你无能为力么。” 明翊拒绝想那么多,他眼里只有许凌月。 兰殊冷冷一笑,看来自己计划也不错,服药之后的明翊会变得偏执,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顾全大局为她着想的明翊,现在的明翊是一个偏执自私的襄王。 他会做出更伤人的举动,这会让她离得越来越远。 他驱动骆驼上前,俯身将许凌月揽进怀里,抱着她的那一刻,那种失而复得的满足感,让他觉得幸福不过如此。 他朝着明翊笑了笑,“多谢襄王出手相救。” 明翊冷冷道:“能救尊夫人这样知情识趣的美人,在下深感荣幸。” 一出口他就看到她面色惨白,心里顿时后悔自己出口伤人,可前一刻还在自己怀中有说有笑的心上人,下一刻就变心,他又觉得难以接受,哪怕再恶毒的话也不能表达他的愤怒。 他应该说:她已经日夜以身相谢才对。 兰殊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别有深意,轻叹一声,抬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拿过自己的黑巾替她戴上,柔声道:“沙漠风大,小心迷了眼睛。” 说着他调转方向,带着众人疾驰离去。 第1298章 寻一个真相 端木哲等人这才回过神来,尤其是端木悠,愤怒地喊道:“我早就说过这个女人水性杨花,她就会玩弄人,你们还不……” “嗡”的一声,一剑瞬发而至,剑刃直指她面门。 端木哲脸色大变,急忙道:“季兄请手下留情。” 明翊眯着眼冷芒如电,一字一顿道:“再敢诋毁她,杀无赦!” 端木悠委屈地大眼里满是眼泪,自己哪里说错了,明明就是这样的。 明翊回剑缠在腰间,驱使骆驼奔驰而去,再也不理他们。 玉爪见两个主人都走了,也高啼一声追着飞去。 金雕见它走了,也急忙追上去。 端木哲叹了口气,这可真是……变化来得太快,他也只能按照既定路线往怀安州去。 明翊不眠不休只靠着饮水一口气就和明彻等人会合。 当明彻见到他的时候差点没认出他来,这个憔悴绝望的流浪者就是明翊? “六弟!”明彻急得让人赶紧帮忙,拿水的拿水,拿吃食的拿吃食。 明翊自己滚下驼背,双手抓着明彻的手臂,“三哥,你告诉我,她到底是谁的女人。” 明彻对上他那双血红的眸子,看得出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那里面隐忍着情、恨、杀意。 “六弟,你说什么胡话,她当然是你的女人。” 除了许凌月,没人能让他这般模样。 听了这句话,明翊心里头一根弦一下子崩断,眼前一黑就昏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已经是三天以后。 竹风几个既担心他,又担心许凌月,却也不敢问他。 明彻亲自拿了药汤喂他。 明翊看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把碗端过去自己喝了个干净,“我又没死,你们干嘛一副要号丧的样子。”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竹风忍不住问道:“殿下,我们小姐呢?” 明翊眸色一冷,“跟别人走了。” 竹风同情地看着他,又心疼自己家小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明翊:“饿。” 明彻早就让人备好,也不敢给他吃什么,先让他喝几碗米糊糊。 喝完,他又倒头就睡,睡醒吩咐:“俞构和欧阳速护送晋王继续前行,季羽跟我走。” 明彻急了,“六弟,你要去哪里?” 他身体这样虚弱,要去哪里?这是吃人的大漠,又不是江南。 他看向明彻,“三哥,我必须要走一趟。” 季羽知道他要去独君庐,默默地转身去收拾。 最后明彻好说歹求地,请他休息一夜,第二天再出发。 明翊却是一刻都不能等。 僵持不下的时候,霓凤舞由常缨扶着冲进来,她泫然欲泣,“王爷。” 明翊蹙眉,“三哥,霓将军交给你,你平安带她去京城受封赏。” 霓将军? 霓凤舞瞪大了眼睛,他居然叫她霓将军,她是他的凤舞啊! 这到底是怎么了。 明翊却拒绝解释拒绝交流,在见到兰殊知道一切之前,他不打算再开口,免得有他不知道的什么。 他对许凌月说了那样一句话,虽然当时有一种报复的快意,可最多的还是心疼,痛彻心扉的那种感觉。 霓凤舞摇摇欲坠,“王爷,你不要我了吗?” 第1299章 绝情 明翊霍然起身,低吼,“季羽!” 季羽已经牵着骆驼出现在帐篷外,“殿下。” “出发。”明翊风一样掠出去,身后的风掀起了霓凤舞的衣摆,差点把她掀翻。 “王爷,你怎么能对我们将军这样绝情,难道你那个女人又给您灌迷魂汤诋毁我们将军了吗?”常缨愤怒至极,又觉得非常委屈,替自己家将军心疼。 明翊风一样的身影在帐篷外顿住,没有回身,声音冷冷地传来,“谁若敢诋毁她,别怪我明翊翻脸不认人。” 说着翻身上了骆驼,疾驰而去。 “王爷——”霓凤舞原本就病重,这一下子直接倒在常缨的怀里。 常缨扶着霓凤舞,愤怒道:“这算什么,怎么能这样呢?” 明彻转首看着她们,似笑非笑,“怎么就不能这样?襄王如此,有哪里不妥吗?” 常缨不敢顶撞他,虽然明彻看起来温和,可他若是生气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撒泼。 这一切都是许凌月的错! 都是许凌月的错。 王爷自少年时候就在这西昌之地,那时候他是少年将军,后来他救下小姐把将军的名声和地位都给了小姐。 他从前对小姐那么关心爱护,他对小姐那么温柔,小姐是一定要嫁给他的。 谁知道他去了一趟京城,居然就出现一个许凌月! 他们不能这样对小姐! 绝对不能。 此地的冬来的格外早,冬天一来寒风凛冽,尤其是夜里,温度极低干冷难耐。 好在卫瑄的人深谙这里的气候和路线,他们离开沙漠又跨越了很长一段距离的沙化地域,过去就是八百里沼泽地。 跨越那里,就是怀安州。 沼泽地西北边是连绵起伏的墨山北段,高处终年冰封不化,汛期降雨量极大,加上雪山融化就会形成很大的河流冲下来。 那条大河奔流到此地之后转道往南,结果被沙漠截流中断,经年累月之后,河流就形成了一片沼泽地。 沼泽地水生植物茂盛,有菖蒲、芦苇、苔藓、浮萍等,但是却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可爱活物。 一眼望去,除了风声死寂一片,让人陡然生出一种荒凉的无力感。 才从茫茫无边的沙漠里走出来,又进入了八百里滩涂,除非是他们这样的变态强悍之人,又如何能坚持到底。 普通人把这里成为无人之地,魔鬼之域,哪怕是江洋大盗都很少投身至此。 他们在外面扎营休息,要准备一下再踏入沼泽地。 而现在许凌月却颇有闲心地观看着一片片的水泡,那里面不断地冒着气泡,有浮游生物在动荡。 一片片的草甸依然绿幽幽的,竟然没有枯黄的迹象,大自然真是神奇的造物主。 看起来平静无波的地方,安静而无害,可一旦踏足其中,就会知道这里到处凶险,一不小心就会把命留在这里。 卫瑄站在她身后,平静地看着她,“想什么?” “我在想大自然就是这样的,没有目的,也没有恶意,只看人们怎么想。” 第1300章 使唤 沼泽地对大自然来说,没有危险和厌恶,都是它缔造的自然景观。 只有人类觉得不适合自己生存,所以起名叫魔鬼之域。 “所以有时候没必要试图去改变自然。”他摸了摸她的手,“有点冷,去歇会儿吧。” 她摇头,“我不冷,也不累。” 看她这样平静不吵不闹,卫瑄有些吃不准她想做什么,只能小心翼翼地盯着她。 她看了一会儿,扭头又看了看,卫瑄的人一个个黑漆漆的,有些人脸晒得也紫棠色,手上也戴着黑色的手套,还真是黑人一个。 这么冷的天,他们都穿着紧身黑衣,看起来很单薄,一点都不怕冷。 “要做什么?”卫瑄看她。 她歪头,“想找个人帮我做点什么,就是……你的人看起来不太好用。” 卫瑄:…… “怎么用。” 许凌月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一片区域很大,到时候可以修建中转站,往来商旅有歇脚之地,也能补充一下必需品。还可以用啥子填一部分沼泽地,在这里种植作物,这里没有风暴,其实是很合适的地方。” 卫瑄静静地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这个女人的脑子里,永远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时候她看着他问:“你被人称为沙漠之王,你在沙漠里的营地都设在哪里?”她又觉得问得有些太机密,笑道:“算了不要回答我,我就是随口问问的。” 卫瑄却没有犹豫,“很多地方,沙漠下面、山里。” 沙漠下面。 许凌月很感兴趣,“里面住的舒服吗?” 卫瑄睇着她,“或者我们转回去你住住看?” 她笑得没心没肺,“改天吧,我还是不太习惯做地老鼠呢。” 卫瑄:…… “我在这里修建货栈营地,你的人不会来捣乱吧。”她清亮的大眼盯着他。 卫瑄:“你在我身边,自然不会。” 许凌月就毫不客气地指使他,让他帮忙估计一下这里的面积,以及到月亮湖度路程等等。 卫瑄倒是没拒绝,木着脸做了全套,最后把画得密密麻麻的手帕还给她。 看她珍而重之地收在怀里,他心里又觉得很甜蜜, 许凌月打了个唿哨,把玉爪唤来,又写了一份新的东西,让玉爪去传给沼泽地的人。 很快就有了回音,他们已经在沼泽地找到了比较踏实的地区建立了营地,陆续有补给品运过来。 他们接到许凌月新的计划,会即刻派人前来执行她的命令。 按照她的计划一年左右就可以在沼泽地和沙漠安营扎寨,第二年就会有各国商旅往来,到时候盈利也是非常可观的。 她也不避讳卫瑄,而卫瑄也并不主动问她的事情,似乎真的只要她在身边,他便一切都无所谓。 十月底他们回到了甘州城。 冬天的甘州城比起内地来萧瑟又空旷,宽阔的街道,光秃秃的露面,几乎没有了什么亮眼的绿色。 但是城内的居民们劳作了一年却开始寻欢作乐,处处都能听见欢快的琴声歌声,小广场上也总有人聚集一起跳舞欢闹。 他们骑着骆驼进城,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第1301章 会不会背叛 怀安州也因为明翊和西昌王的战斗发生了改变,长生王已“死”,原本坚持和大周作对的西昌王族从此退出历史舞台,而怀安州的知州麦伊森,因为养匪谋私,被明彻直接下令革职押赴京城受审。 新上任的知州麹文启文武全才,且还是被西昌王族驱逐的族人,对西昌王族怀恨在心,如今明彻推荐他出任怀安州知州,难得的太子和大皇子双方全体通过。 信任知州麹文启,全面拥护大周的政令。 不过许凌月知道这是表面的,因为她在卫瑄那里分明是见过他的,他是卫瑄的人,也就是长生王的人。 而西昌王族本就是听命于卫瑄,受他指使的。 她有些好奇,“你让人在西昌反/动了那么多年,现在怎么甘心放弃?” 卫瑄的回答在她听来也十分不真诚,“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非和朝廷作对。” 许凌月很想问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离他的野心更近,他是大将军王府的人——当然这只是她和明翊的猜测,虽然猜测很对,却没有确凿的证据。 他们住在西昌的一座大宅子里,非常典型的西昌建筑,石头房子,颜色对比鲜明的彩绘。 卫瑄一回来就很忙,白天不见人,晚上回来陪她吃晚饭散步睡觉。 这日晚饭的时候,许凌月问他,“我可以去驿站吗?”明彻等人也已经回来,她想去看看让竹风还跟着她,还有端木哲,有些合作的大局要敲定,细节让他和她属下商量。 原则问题不能退让。 卫瑄放下筷子,给她盛汤,“这两天那我有些忙,明天陪你去。” “你派两个人陪着我就好,不用亲自去。” “再忙陪你的时间还有的。”他坚持,他把汤放在她面前,欲言又止。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还有憋着话不说的时候,我都觉得奇怪。” 卫瑄看着她,“明翊去找兰殊了。” 许凌月垂眼看着那碗奶白色的鱼汤,鲜气扑鼻,“哦,有用吗?” “或许有用,但是结果不会改变什么,不过能让他看清现实接受最终局面也不算坏事。” “兰殊不会背叛你的。”她开始喝汤。 “他本来就没有归顺我,也谈不上背叛,当然他是宁愿死也不想和我为敌,这一点他自始至终很清楚。” 她嘴里的鱼汤顿时觉得没有那么鲜美了。 这么说明翊会徒劳无功? 明翊回去找兰殊,无非是要解开他记忆缺失和错乱的疑团,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还是不能改变什么。 为了救她,明翊和卫瑄做了交易,条件是明翊离开她。 为了救明翊,她和卫瑄做了交易,条件是明翊安全离开,她从此死心塌地跟着卫瑄。 这些都是非常简单明了的交易,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都不是随便就能背叛的。 明翊失去关于她的记忆,这些事情就可能不会那么清楚,所以迷宫遇到之后他可以任性一下。 可一旦恢复记忆,只怕会更加痛苦。 到时候只怕他又会主动离开她吧。 第1302章 相见欢 说起来,她宁愿明翊就是现在那样有些冲动有些霸道有些不顾一切,至少他可以过得开心一些。 第二日卫瑄果然没有食言,一早陪着她用过早膳便带着她出门。 宽敞稳重的马车,完全复制她的版本,里面舒服得让人倒在上面就想睡个三天三夜。 明彻等人住在驿馆,因为许凌月的关系,他对端木哲的印象不错,这一路也建立了感情,甚至同一他一起前往大周京城去。 见到许凌月来他们都异常激动,端木哲竟然把椅子给打翻。 “小姐!” 竹风等人得到消息,飞奔而至,几乎是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 竹风、俞构、欧阳速等人跪了一地,一个个鼻音有些重。 许凌月笑了笑,“都起来吧。” 竹风起身,略一犹豫就站在她身边,眼神扫过她的小腹。 已经四个月,略微有一点显怀,当然说胖一些也说得过去。 可许凌月向来苗条,加上这段时间的折腾,更加消瘦,下巴尖尖的,眼睛也更大,竹风对她的身体状况了若指掌,自然第一时间就有判断。 她什么都没说。 许凌月回头看卫瑄,“竹风是我的侍女,可以让她还跟着我吗?” 虽然卫瑄给她派了青缈,另外还有三个西昌本地的,可她习惯了竹风陪伴,而且很想念竹风。 卫瑄看了竹风一眼,知道她功夫不错,尤其擅长用剑。 他道:“让她在身边保护你也好。” 竹风暗暗握紧了拳头。 他看着许凌月,“天黑之前我会来接你回去。” 说完他又若无其事地扫了明彻等人一眼,明彻犹可,端木哲感觉那一眼心惊肉跳的,似乎在说她要是有一点损伤,到时候老子要你们拿命填。 这人在沙漠里跟明翊抢人的阵势他是亲历的,当时如果不是许凌月主动过去,他和明彻都在被杀范围内。 按照他的估计,就算他们可以抵御片刻,但是逃不过被杀的命运。 那里毕竟是大漠,是他的地盘,他们无处可逃! 这样他就更加感激许凌月,为她的仁慈,她那么爱着季羽却能狠心离开他,想必心里要忍着着极大的痛苦。 这样的女人,值得他们尊敬和爱护。 明彻向来宽厚谦和,可自从对上卫瑄之后却总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让他所有的好修养都能化为云烟。 “西昌王放心,我大周明月郡主的安危,自然有我们大周将士来负责。” 卫瑄眉梢一挑,似是笑了笑转身离去。 端木哲瞅着看不见他人影了才道:“若他不是敌人而是朋友,估计会很有意思。” 可惜。 许凌月眸色一黯,这是她自己的错,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哪怕是赔了命还被人上天入地地追着讨债。 其实做夜阎的朋友真的不错,帝梵之所以对夜阎那般好,也因为夜阎对他全心全意的好。 帝梵死后,他的属下全部都自动跟着夜阎,根本不需要帝梵的命令,一切出于自愿。 如今的卫瑄与其说是夜阎,不如说他在延续帝梵的生命,用他的方式生活。 第1303章 怜苍生 若自己能失忆,也许一切都不需要这样痛苦,可惜的是自己有药泉,不会失忆,只会痛苦。 她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这是她这些天写下来的一些要点。 “与其伤感那些有的没的,咱们不如来做点发财的事儿。”她看着端木哲,“蜀国与南越相邻更近,且还有西边诸国,这条路要畅通起来,咱们的财源就会滚滚而来,哪怕只是收税、开货栈、客栈都可以发大财。” 朱光之的人已经挺进沙漠,他们和巴克也会合,到时候势力会壮大,还会招募更多的人手。 很快就会在沙漠形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而且翻过山去,那里可有很多富饶的国度。 一听说发大财,端木哲那双桃花眼就空前的亮。 别说他财迷,这世上做什么不需要钱? 就说他带着人这一路求药、翻山越岭、穿越沙漠沼泽来到大周的甘州,银子是流水一样花出去。 有时候哪怕花银子都没地花呢。 明彻拿起册子仔细地翻看,越看越觉得心惊、佩服,他早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可每一次她都能让他更加惊讶。 “三哥,咱们每年为了提防北漠,大小规模的战事耗费太过国库银两和粮食,想必国库压力很大。” 明彻点头,“也不怕说给你们听,父皇常常为此愁得睡不好觉。” 端木哲笑道:“你不用顾忌我,我们陛下也如此呢。别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每一处都要花银子,陛下也没那么多银两,这里那里的填进去,到时候就地主家都没有余粮,满朝文武跟着唉声叹气。” 大家笑起来。 许凌月道:“要想富,须重商。农耕只能保障国泰民安,吃饱肚子,可若是要想兵强马壮,还需要银子,除非经商,没有多余的银子可得。” 大周的皇子虽然也算开明,可因为历史的以及本朝的很多原因,他对商业不是很看好,总觉得商人重利,商人唯利是图,商人奸诈等等。 在他们眼里,商人基本就是奸商,没有一个好人的,哪怕有个把做善事的,也是为了更多的捞钱。 所以他们是抑商的,哪怕已经比之前放松很多政策,还是不够的。 到时候如果将大周的丝绸、茶叶、瓷器运出去,多换西方的铁矿、香料、药材等物品,那也是极好的。 资金流动起来,朝廷可以增加税收,他们也能跟着发财。 更何况铁矿、钢锭这些东西多多益善,有多少她都要多少的,只要她露出口风,到时候让他们可以用这些换丝绸茶叶之类的,自然行得通。 另外还有北漠的羊毛、良马,这些也是大周所需要的,原本还有北漠锻造精良的武器,只是她在大周改造了铸造和锻造技术,武器硬生生提高了几个档次,如今普遍层面上可以和北漠比肩,更加高端的甚至是超过他们的。 但是马匹这个没有办法,毕竟北漠有大片的平原草场适合放牧,大周是农耕为主,没有那么多条件养马。 从前为了抵御北漠,依仗大将军王府,如今大将军府已然成为新的隐患,到时候最可怕的是他们两家合作针对大周。 那样的话,大周根本抵挡不住两方的铁骑!百姓必将生灵涂炭, 第1304章 财神爷 她也不是为了大周皇帝,而是为了明翊、许耀卿、许炼、明彻以及无数的无辜百姓。 一旦开战,到时候许耀卿的兵也要从南北调,一直在东南沿海与海盗作战的这些士兵根本挡不住草原铁骑。 更何况许耀卿为了不让皇帝猜忌,自己根本不养兵,东南的平倭军,其实散得很。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打仗。 不打仗的根本就是要国富民强、兵强马壮,用绝对的实力威慑对手。 希望卫瑄不会阻拦她,更加不会破坏她的计划,她表面是用发财的借口,实际的用心,不知道他会不会知道。 至少明彻和端木哲现在是没看出来的。 晌饭他们一起吃的,谈了整整一天,喝了无数杯茶水,最后还是意犹未尽。 端木哲两眼放光,恨不得把许凌月供起来。 最后卫瑄来接人的时候,他还两手托腮,双眼迷离,跟一只小哈巴狗一样深深地迷恋地注视着许凌月。 那种眼神,实在是痴迷得有些过分。 卫瑄看到的时候,差点给他一拳,还是许凌月救了他,“端木哲,你也真是财迷至极,小心睡不着觉,这些只是初步想法,还没实施呢。等你赚了第一笔钱再高兴也来得及呢。” 明彻看向卫瑄,“咱们这种凡夫俗子的行径,想必有人是不会来掺一脚给我们使坏的。” 卫瑄不受他激将,淡淡道:“我之所以允许她来,就是因为她所有的生意我都有一份在内的。” 卧槽! 真够贪心的,阴险狡诈。明彻冷笑,却也说不出什么。 许凌月也说不出什么,因为这是很久之前卫瑄就和她约定好的,她所有的生意他都要分一杯羹的。 她苦笑,“有西昌王加盟自然是更好的,起码这一路上不会遇到这个强盗那个强盗的。” 他就是沙漠最大的强盗,谁还敢抢他啊。 “夫人谬赞。”卫瑄淡淡一笑,从竹风手里拿过白狐皮裘亲自搭在她的肩头,揽着她离去。 “他可真嚣张啊!”端木哲恨得要痒痒,虽然当初季羽也挺目中无人,但是可没这么……让人可恨呐。 明彻面色阴沉:“他有这个资本。” 许凌月和卫瑄回到了他在甘州的住处。 许凌月知道他让人提前在这里租下的,而非他在这里的固定产业,至少不是他暗中活动的地方。 看来他还是防备她的。 卫瑄陪她用过晚膳,让她歇息,他则带人离去,似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许凌月自然不会主动过问,她和竹风好久没见,有很多话要说。 只是竹风向来冷清话少,而许凌月也不是多话的,所以两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相处间越发默契,目光碰上也能会心一笑。 很快青缈领着两个人前来拜见她。 一个四十来岁相貌普通的男人,一个二十多岁相貌普通的女人。 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引人注目,哪怕是见过转眼也能忘记。 这是卫瑄的用人特点,容貌和气质太过吸引人的,基本不会放在打眼的地方。 男人叫常春,女人叫常秀,跟卫瑄身边的常冬是一起出师的。 “夫人,王上让常春和常秀以后跟着夫人听吩咐。” 第1305章 不喊疼不喊冤 许凌月立刻就觉得卫瑄这是派人监视自己,从前虽然也有业务往来,可他只是那么一说,至多派人在兰沐芳盯着,却很少去管别的。 她的农庄、留香居、十里繁花、薛家岭等也没有他的人,现在他这是要开始渗透么。 她自然也不能拒绝,和他们客套了两句。 常春恭敬道:“夫人,小的懂写写画画,算术也不错,常秀也识字,若是夫人有需要跑腿的也只管吩咐。” “那就有劳二位,明天要是方便咱们去市场转转,买一些特产回京城也好送人。” 常春表示他会安排车马,明儿等夫人命令。 常春离开,常秀却留下。 夜里一直都是青缈在外面上夜,如今竹风来了,她很自然的就要在屋里陪自家小姐。 青缈想告诉她又不好说,但见夫人也不开口提醒,她就有点着急。 这么多年王上都不喜欢他房间里有人,也只有夫人一人而已。 好在卫瑄夜里派人送话回来,他有事要忙今夜可能不回来让夫人不必等她。 夜里许凌月睡在床上,竹风睡在临窗的炕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竹风虽然有很多疑惑,可她也不能问,而许凌月虽然有诸多委屈,却也不会倾诉。 面对明翊,她都是笑脸相对,极少表露自己的委屈,更遑论她人。 她不喊疼,不喊冤,命运的风暴来了,迎头赶上,抵受不过就想办法将危及降低到最小。 竹风听得她呼吸轻浅,知道她没有睡着,起身下地来到床边坐下。 许凌月朝她笑,“睡不着?” 竹风嗯了一声,“小姐,我听人说有身子容易腿脚抽筋,你没有吧。” 许凌月摇头,“没有,我很注意呢。” “炼少爷还没找到,不过殿下说他肯定没事的,小姐不要担心。”竹风跟着她已久,对她的心思多少也了解的,虽然她不说,却不代表不挂念。 许凌月:“我有感觉大哥没事的,也许以后他会主动和我们联系,只希望他一切平安才好呢。” “会的。”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外面传来青缈的声音,“夫人,也很深了,您明儿还要出行,不如早些歇息。” 许凌月知道卫瑄叮嘱过她的,自然也不和她计较。 第二日一早卫瑄从外面回来,已经换过衣裳,在外书房洗漱过,神清气爽,看不出半点疲累。 他陪她用早膳,看她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昨夜睡得不好么?” 许凌月道:“可能在驿馆喝多茶水,走了困。” 卫瑄哦一声,“以后不要和他们说太多话,费神也容易失眠。” “好。”她放下筷子,“我今天要去市场瞧瞧,你要去吗?” 说完她又道,“忘记你一夜未休息,还是先去歇着,我带人去就好。” 她原本只是对他例行汇报,免得他以为自己背着他做什么是不是要逃走有什么小动作之类的。 可这样一说倒显得有些变调。 果然他眼睛里含着笑意,“不过一夜未眠而已,你再吃块枣泥山药糕等我喝完粥就去。” 第1306章 陪伴 许凌月捏着那块糕点慢慢地吃完。 卫瑄喝完粥,接过青缈递来的温热手巾,他转身先给她擦了擦嘴角又拉着她的手擦过,这才自己擦干净。 竹风飞快地扫了他一眼。 原本许凌月是抵触他这样亲昵随意的动作,她以为这是专属于她和明翊的小情趣,可他显然不肯如她意,毕竟当初在荷兰小镇,他把她宠得跟废柴一样。 而且现在她也不会为一些小事跟他闹,既然没用,不如安静。 常春来报马车已经备好。 许凌月临走的时候看向竹风,柔声道:“竹风,你要去吗?” 竹风点点头,“小姐,我自然要陪着你的。” 许凌月就朝她,“那就来吧,咱们去逛街,你们只管看,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咱们有的是银子。” 甘州是边贸城市,往南有蜀国商人,往北有北漠以及草原诸部的商人,若是往西的大漠商路开头以后,这里会越发繁华。 城内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市场,最大的一个就在城东北角,市场四周用围墙围起来,只有南北两个大门、东西两个小门可以通行。 市场内既有鳞次栉比的商铺,还有宽阔的通道用来摆摊,各种货物琳琅满目,南来的翡翠,北来的皮货,东来的茶叶,西来的象牙……瓷器、铁骑、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马市、骆驼市,经纪们忙着和人施展袖里乾坤,说得唾沫横飞。 许凌月去看了一圈,买了两匹市场上最好的马,价钱还公道。 虽然卫瑄会安排好一切,他也绝对不缺马匹,可用这个价格买了这样的好马,他也由衷地夸赞她聪慧能干眼光独到。 她笑道:“这是碰巧有好马,若是没有那也是白搭的。” 她还去买了不少葡萄干、沙枣、椰枣等以及一些做工精美又富有甘州特色的首饰、衣裙,另外还有一种当地的茶叶,喝了可以增强免疫力。 这里很多和田玉,比起京城来便宜一半不止,甚至有些只需要五分之一的价钱就可以买到。 她看青缈对着一些内陆来的丝绸爱不释手,就笑道:“青缈,你要跟着我们去京城吗?” 青缈看了卫瑄一眼,“夫人,王上让奴婢跟着伺候您。” “那你不要买,去了京城遍地都是这个,价格比这里的可便宜得很,花色、质量好上太多。” 青缈一听就赶紧放下,“就跟夫人说的那个玉一样。” 许凌月点头,“这就是商人,卖的不全是货物,还有服务,所以很多时候一样东西比原价贵很多,那也是常见的。” “夫人,那这般赚钱,到时候大家都做商人去了,哪里还有人肯老老实实种地。”青缈吐吐舌头。 许凌月:“不是所有人能张开嘴巴叫卖,让有的人人前说句话都羞得要命呢。也不是所有人能舍得离开熟悉的家乡踏上陌生又危险的旅程,再者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样的经商头脑和眼光,商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世人太过轻贱商人,也容易导致商人的反弹报复,如果大家都多一些真诚,情况也会好很多。 第1307章 赚钱至上 她这一席话被那些商贩们听到他们轰然叫好,“夫人可说到我们心坎里去呢,这年头像夫人这样尊贵的人儿肯为我们说话的可不多。” 他们纷纷向她行礼。 许凌月颔首致意,又和他们交谈问了一些他们的情况,家乡哪里,出来多少年,去过什么地方,那些商贩们都纷纷跟她说起来。 还有人欢喜地把自己最好的货物拿给她看要送给她。 许凌月全都收下,又让人给他们多一些的钱,“若是你们有困难,只管去知州衙门和都司衙门,不管什么事情都可以。” 众人纷纷谢恩,他们从天南地北到这里,都吃尽苦头,甚至还被很多恶势力欺凌,自己也不得不抱团起来和他们斗争,到最后愈演愈烈,都可能黑吃黑。 许凌月怕他们觉得没有保障以为自己只是敷衍他们,便对竹风道:“竹风,你去一趟驿站,告诉晋王这些情况,让他派人彻查改善这些商民的状况解决他们最迫切的问题,尤其是一些不是劳作的混账东西拉帮结派欺负外来商民。” 竹风领命直接牵着新买的那匹白马就去驿站找明彻。 卫瑄看着许凌月,淡淡道:“西昌王也可以处理这样的问题。”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笑道:“大周皇帝虽然封你为西昌王,他可曾赋予你明确的职权?若是没有,事情不论大小,若你插手到时候难免会被有心人记下再添油加醋地渲染。” “夫人这是关心我?”他虽然不敢奢望,却忍不住有些心动。 “你若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咄咄逼人,咱们好好合作,只怕这市场一半都是咱们的货物了。”她露出一丝俏皮的笑来。 她说的纯粹是实话,卫瑄本事大,他关注点不在经商,可她有那个心思啊,如果他能友好一些,那她也会和他是朋友,早一些借助他的势力,沙漠通道早就开通啦。 卫瑄似笑非笑,没再说什么。 一路上两人相处十分融洽,他心情好抓了几个小偷,惹得失主们一个劲地感谢,东西也不要只盯着他猛看,一副巴不得要以身相许的感激模样。 他有些懊恼,没想到会如此,惹得许凌月一个劲地笑。 “看来我只能做坏人,做不得好人。”他自嘲。 她扶着青缈的手笑,“那她们巴不得你去做偷香窃玉的采花贼了。” 他眸色深沉,蓝天白云都在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微波荡漾,他眼中倒映着她欢沁的笑颜,那般明丽绝色,那般快乐无忧。 可他知道她若是笑得这样开怀让人不设防地沦陷的时候,那就是她又有所图谋的时候。 也就是他最应该警惕小心的时候。 这是血的教训。 他不动声色,只是笑微微地看着她,轻缓地道:“我有花一朵,至今未采撷。” 许凌月心头一跳,故作不知,扭头往一边看,“好漂亮的孔雀!” 这些商人可真是头脑发达啊,他们居然想着用孔雀来招徕顾客。 看! 那边的百姓分明比别处多了很多,都是孔雀的功劳。 她拉着卫瑄的衣袖让他一起去看。 第1308章 那一刀 虽然她回避他的话让他有些失落,可她能拉着自己一起去看,他又觉得不至于会气,当然,如果她肯牵着他的手,那会高兴。 可惜,她从未主动牵他手。 到了近前,人群突然拥挤起来,有人喊着有人哭着,“别挤了别挤了,踩死人啦。” 卫瑄把许凌月护在怀里,带着她快速后退。 有孩子的哭声传来,甚是凄惨,想必是大家都挤着去看热闹,一激动就拥挤发生了踩踏,孩子判断力差腿脚不便,很容易摔倒。 许凌月情不自禁地抓着他的手,颤声道:“你救救他们,救救他们。” 许是因为自己有了孩子,她对孩子的心格外软,看不得有弱小的孩子受委屈。 卫瑄蹙眉,却不忍心拒绝她,尤其是她这样颤抖着睫毛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求他,他就有一种哪怕让他去死他也不忍拒绝的冲动。 “常秀,保护夫人。”卫瑄把许凌月交给常秀,疾步上前,抬手就将胡乱拥挤的人群给分开了一大片。 常秀几个护着许凌月走去远一点的位置,免得被波及到。 这时候有一群孩子拿着糖人跑过来,嘻嘻哈哈地说要去看孔雀。 有人拦着他们不许过去,“那片踩死人了,别去。” 他们好奇地看着,更要去看,一不留神就冲过来。 许凌月让常秀和青缈拦着他们,不要过去冒险,增加危险。 有个孩子冲到她面前的时候扑通摔倒,大将军的糖人碎了一地,她顿时哇哇哭起来。 许凌月下意识地就去扶她,谁知道她冷冷地看了许凌月一眼,小手一翻,一把又尖又细的长刺就朝着她心口捅来,又快又狠,让人来不及防备躲闪。 一秒钟不到,许凌月就感觉心口一阵剧痛,药泉在同一时间发动,疯狂地涌到伤口处保护她,使得那把尖刺不能再刺入分毫。 那女孩子有些惊讶,没想到尖刺会突然被什么阻住刺不动,已经刺入了一寸,再次入两寸就可以杀了她的! 自己从来不会失手,哪怕是一个壮汉自己也是一刺便死。 她犹豫了一下使劲又一捅却已经被许凌月捏住纤细的手腕。 许凌月眯着眼睛看她,戒指里藏着的麻醉针扎入她的手腕,女孩子立刻就感觉手腕发麻,“你、你……” 常秀驱散了几个孩子,回头一看正好看到女孩子手里那一截锋芒,吓得差点软在地上,她飞身扑过来,一脚将那个孩子踢开,那把尖刺也落在许凌月手里。 “夫人!”她低呼,赶紧查看许凌月的伤口。 许凌月摇头,“她没有内力,只刺入寸许。” 如果这个女孩子有内力,那么自己就算灵泉护体,这一刀也可以刺入三寸,自己可能不死但是苦头肯定要吃的。 腹部轻轻地一颤,似是为了应和她的推断一样,让许凌月吃了一惊。 难道是宝宝在跟她表达它的感觉? 不会吧,应该没有那么神奇,可能恰好胎动? 她一高兴甚至忘记身体的疼痛。 第1309章 谁的敌人 常秀已经给她止血上药,还要回去仔细处理过,她也不敢大肆声张,又不能离开小姐,只得让青缈去找王上。 那边卫瑄救了两个被踩踏的孩子,骨头断了数根,看起来有些奄奄一息,但是不至于毙命。 那俩母亲哭得呼天抢地的,见孩子没死又忙着向恩人道谢。 卫瑄懒得应付他们,只不过许凌月让他来的,他自然要确认孩子没有生命危险才好跟她交代。 这时候青缈脸色发白地找到他。 卫瑄听闻许凌月被刺顿时脸色黑沉,转身就闪回了许凌月身边一把将她揽住查看她的伤势。 许凌月怕他发怒,“只是一点皮外伤,她没刺深便被我阻住了。” 她也是有本领的好吧,那女孩子没有多大功夫,内力没有,只是靠着出其不意得手。 其实哪怕是没有灵泉,她也杀不了自己。 最大的问题在于她根本没有想过会有人刺杀她。 所以面对一个孩子就更加大意。 毕竟要说在京城的时候,高家或者韩家可能会想杀她,现在韩家已经走了,高家也到不了这里。 在这甘州之地,她也没有敌人,谁能杀她? 还能利用这样一个孩子。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昏迷的女孩子,骨架娇小,但是力气不小,可见是专门培养的杀人机器。 这样一个孩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培养的。 她让姚掌柜买了一座大院,专门收养了好多孩子,教给他们功夫、文化,培养他们团队精神,但是却没有专门培养这样的孩子刺客。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太过残忍。 对于一个人残忍,杀了他不算什么,让他从小变成机器,永远尝不到做人的快乐,这才是彻底的残忍。 她不想这样,可有人会这样。 她觉得很生气。 卫瑄更生气,双眼瞬间就发红,浑身杀气无法遏制地溢出,那种感觉让许凌月觉得他会迁怒那只孔雀、那些商贩、那些观众、那几个受伤的孩子…… 他看似很平静,可表情冷峻唇线抿得直直的,浑身的肌肉都绷紧,她就知道他要发作。 她立刻按住他的手背,柔声道:“卫瑄,不要迁怒。” 别人可以死,她自然也可以死,没有人是不可被伤害的。 不是因为她圣母,而是因为她现实。 卫瑄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要为她求情么?” 他说的是地上那个女孩子。 许凌月道:“我当然不会为她求情,可我们得知道谁指使她的,她只是一个孩子,要问出她背后的人是谁,只小心别让她自尽。” 卫瑄看了她一眼,答应她的要求。 他给常秀使了一个颜色,常秀便离开,很快就有几个不起眼的人快速前来,也不和他们打招呼,飞快地将那个女孩子带走,旁边那些看热闹的人甚至都没有注意到。 许凌月却暗暗心惊。 卫瑄在这方面的能力远超过她,看来他的黑暗帝王也不是白当的。 她有点恼怒,自己好不容易在他面前建立起来的宽松氛围被这个女孩子毁了,这样一来只怕卫瑄不会再允许她随意出来走动。 至少不会让她随意接触别人! 第1310章 袒护 计划因为意外失败,真是让人气闷。 她猜得很对,她还没逛完市场的一半,卫瑄就下令回去,而且全程抱着她一时也不肯松手。 等他们出了市场,她回头就看到一批人悄悄潜入市场去,只怕很快这里就会经过一番清洗,那些有问题的或者是可疑的,只怕很快就会消失在这个世上。 她希望能跟他好好沟通,可有时候他根本不会听她的意思,对他来说,她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或者只是一个金丝雀罢了。 他给她的只有宠爱,永远不会有她想要的自由和尊重。 当然她原本就不想跟着他,所以也不会要求他能平等待他。 回到住处,青缈拿来了药箱,卫瑄要亲自给她重新上药包扎。 她按住伤口处,“常秀帮我处理过,现在不用换药。” 他沉着脸看了她一眼,分明就在说:还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吗? 他强硬地拿掉她的手,修长的手指一勾稍稍用力,那些精美的衣料就被扯破。 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气氛很压抑,除了清脆的裂帛声就是呼吸声。 伤口并不大,一指宽,只是她皮肤白腻所以看起来很明显。 他深沉的眼眸里有嗜血的光芒涌动。 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动作又快又轻,她并没有感觉多疼就已经包扎完毕。 “谢谢。”她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口,依然没得到回应。 他冷着脸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在他面前开口说话,压迫感太强。 他扯过衣衫亲自给她穿上系好衣带看了她一眼便起身要离去。 她很想问问他要怎么对付那个女孩子,可他脸色阴沉得厉害,她竟然有些难以开口。 她看向常秀,“麻烦你去帮我买两包枣泥糕,突然很想吃,还有要是看到竹风回来就让她直接过来。” 常秀一怔,没想到她会要救自己。 她刚跟着夫人,今天就出了这样的事儿,王上不会杀了她,但是严惩是免不了的。 如果没有夫人的话,那她出了这个门,下一刻就要被带走的。 她下意识瞄了王上一眼,他浓眉紧锁,似乎有些不悦。 不过卫瑄终究没说什么,而是举步离去。 常秀感觉被人把力气抽走一样,微微松了口气,“夫人,奴婢这就去。” 她一走,许凌月就让青缈过来。 青缈虽然看起来很正常,许凌月能看出来她吓得要死,两只手不做什么的时候就死死的捏着。 “夫人,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夫人。”青缈跪在她脚下。 许凌月笑了笑,示意她起来,“这件事谁也没错,不要害怕。” 如果说哪里不对的那估计是卫瑄,或许人家是冲着卫瑄来的也不一定。 想到从前只会暗搓搓给别人使坏的卫瑄,突然也会被人盯着在暗处使坏,她突然觉得很好笑,连自己受伤这样的事儿也没什么了不起。 她忍不住笑起来。 看她笑得那样开心,青缈怔住,“夫人?” 受了伤还这么开心? 许凌月笑得扯动了伤口,虚扶着心口蹙眉,“突然想起好笑的事情来,你去前面打听打听,王爷是怎么处置的那些刺客。” 青缈没动,低声道:“夫人,奴婢不能过问王上的事情。” 第1311章 苦中作乐 许凌月看着她,“不是你过问,是我,我是受害人总归有知情权的。你去打听就好,不用怕他知道,他若是不高兴让他来找我就是。” 她可不能让卫瑄一发脾气把那市场上无辜的人也连累,这样她的计划可要受阻呢,毕竟刺客和普通人其实还是很好区分的,老百姓就是老百姓,这也不是敌后根据地什么的,哪里来那么多卧底特/务的。 以卫瑄的本领绝对可以在第一时间把刺客和同伙揪出来,但是不需要牵连无辜百姓。 只是要看他心情如何。 青缈犹豫了一下,唤了小丫头过来伺候许凌月,她自己往前院去。 她自然不敢真的背着王上打探,而是直接去求见卫瑄书房院的守门人,直接把许凌月的意思转达,请他去跟王上禀报。 很快,那门子回来,冷冷道:“王上说他会跟夫人解释,你回去好好照顾夫人。” 青缈道谢,赶紧匆忙回转,就看到夫人正和厨娘说什么。 许凌月拢着狐裘站在廊下看大缸里那棵缀满骨朵的红梅,将开未开,隐约有清冷的气息散发出来,很是诱人。 她旁边站着一个厨娘,正在听她讲一些关于厨艺的事情,“拉面么,和面是关键,你这样活好了面又韧又软,拿出一团来,拉长绕在指上再拉长,到时候不管是宽一指的,还是细若发丝的都能抻出来。” 那厨娘听得连连点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许凌月继续道:“面用骨头汤煮出来,另外盛在大瓷碗里,浇上高汤,再把蘑菇笋干捞进去,若是有小菜烫一把铺上面,有腊肠切上几片,这样大冷天的来一碗热汤拉面就够啦,不用整天麻烦几个盘几个碗的。” 那厨娘连声说是,“婆子回去练练手,一会儿给夫人来品评品评。” 许凌月让她快去,她是真的想吃点热汤面,可是这里的人根本不可能让她下厨,她想在院子里走两圈都要被看珍稀动物一样严防死守,生怕她再被风吹跑了。 青缈就上前把卫瑄的意思说给她听。 许凌月也没多说什么,而是领着她去厨房转转。 青缈脸色发白,紧张道:“夫人,厨房那样腌臜的地方,烟熏火燎的,别熏着您。” “不用那么紧张,这里没有刺客吧?” 青缈使劲摇头,这里王上住着,不说这院子里,就是外面的护卫也是不知道有多少,若是能让刺客进来,那大家都可以去死了。 “那有什么好怕的,走吧。”她得去看着那个婆子,随时指点一下,这样可以早点吃上热汤面。 卫瑄从书房出来就接到消息说夫人去了厨房,他眉头拧起来,倒是也没说什么,抬脚就去厨房。 一靠近厨房小院就闻到一股鲜美的味道,有女孩子清脆的笑声传出来,夹杂着厨娘们的声音。 他进了院子,从厨房大开的门内看到她拢着狐裘坐在一把椅子上,正跟人说什么,脸上笑吟吟的,睫毛轻颤,一双眼睛又闪又亮,仿佛藏了精灵在里面。 很快就有婆子端了东西给她吃。 青缈要给她把面夹出来她却说不用。 她笑道:“汤面就要这样一个大碗吃着才过瘾呢。” 第1312章 毒鸡汤不喝 她让厨娘给青缈也来一碗,大家都坐下吃。 原本厨房刻板沉默,只有大家轻手轻脚干活的声音,就算是说话也都去一边低声交谈,从没有这样欢声笑语的时候。 可自从夫人来了之后,她们感觉好像看到了光。 温暖又让人觉得愉快,不由自主地就要靠近她,听她说话,按照她吩咐的去做。 许凌月还让她们坐在一边一起吃,否则她自己吃没意思。 很快一屋子人都有说有笑的,那些拘谨沉默的厨娘也都应许凌月的要求开始说她们知道的新鲜故事。 无非都是东家长李家短,尤其是关于某一些粉色八卦,自古以来八卦者都爱谈论别人家的隐私。 卫瑄从来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居然也会这样嘴碎? 一个眼尖的厨娘看到王上,吓得一个哆嗦,立刻伏在地上,其他人也第一时间跪了一地。 许凌月蹙眉,扭头看过去,对上卫瑄的目光。 他虽然面无表情,不过比起走之前倒是好一点,起码不再阴沉着脸跟人家欠他一千万两银子似的。 卫瑄举步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许凌月看了一眼地上的人,“你们都起来吧。” 卫瑄不开口,自然谁也不敢动。 许凌月笑了笑,低头吃面。 卫瑄看了她一会,视线落在那一碗汤清、面白、菜绿的面上,伸手把碗拉到自己跟前。 许凌月正吸溜面呢,哎了一声,“你干嘛抢我的,让李嫂给你做,她手艺好的很,一教就会。” 卫瑄直接把她手里的筷子拿走,“没听见夫人的话吗?” 跪在地上的人都赶紧起身,“谢夫人。” 许凌月朝着李嫂笑了笑,“李嫂,再来一碗面,太好吃了。” 李嫂不敢再如之前那样笑得很大声,恭恭敬敬地去抻面,自然有别人配合做别的。 卫瑄已经开始吃她那碗面,许凌月坐在对面看着他,突然就想起了许耀卿四十寿辰的时候,她亲自下厨做面,明翊非赖着吃,把许耀卿的面吃了大半,最后只能把大碗换成了小碗。 现在想起来,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心里有点刺,就去指点李嫂做面,让她做一个鸡汤面,在鸡汤里加一点蛋卷、虾仁之类的。 等面好了,卫瑄正好吃完那一碗。 许凌月叹了口气,不过是一碗面,他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虚伪。 卫瑄也不跟她说话,把面碗拖到自己跟前,然后开始挑面,面挑进他的碗里,鸡肉、青菜留给她。 许凌月不禁想起很久以前听人说的一个故事,一对小情侣因为女孩子把十三只虾中的七只吃掉还没有停下来,打算继续吃,把男朋友气得讥讽她自私,她很委屈就上网发帖抱怨故事里不都是男孩子舍不得吃好吃的都留给女孩子吗,然后吃瓜路人告诉她那是毒鸡汤。 眼前这个男人也是毒鸡汤,非常毒!想要迷惑她,她不能上当。 她笑道:“我饱了,你吃吧。” 卫瑄抬眼看她,淡淡道:“笑得很虚伪。” 第1313章 被连累 不是发自内心的笑,根本骗不过他,他已经把她从里到外都看透,所以她在他面前,耍不得一点花招。 他自然知道她为什么会对自己笑得那么虚伪,因为她拒绝接受他的温柔,她时时刻刻都注意跟他划清界限。 就算有时候不得已,那她心里也会有一根线时刻提醒着她。 这让他不爽,却也不打算强迫她。 他把另一碗推到她面前,然后顾自吃起来,虾仁已经被挑出来,不会刺激她的伤口。 过了一会儿,许凌月拿起筷子把那碗面也吃掉,没有多少面,都是蔬菜和鸡肉。 等她吃完,他才放下筷子,漱口净手之后说带她去散步。 他若想对人体贴,那绝对是让人挑不出一丁点不好来的。 出了厨房院,他们没有回后院反而往前面去。 她犹豫了一下,“要出门么?” “你不是想看看刺客么。” “哦,其实我不想看她,就是想问问你要怎么处置他们。” 一个小刺客没用,关键的是她背后的人。 他干脆道:“问问幕后人,然后杀掉。” “问到了吗?” “……没。” “看起来对方和你一样狡猾,手底下的人嘴巴也很硬。”她笑得有些幸灾乐祸,倒像被刺的不是她。 他看了她一眼,若不是因为她,他根本不会想要带活口回来审问,都是直接灭掉。 反正敌人在那里,一旦刺杀开始也不会随便结束,时刻都要戒备,刺客自然没有必要留下。 当然这一次除了那个女孩子,其他人也已经被毫不犹豫地杀掉,当然,没必要告诉她。 她在身边,他不能大意。 “你那样看我干嘛?”她觉得他眼神有点奇怪,“那刺客是不是冲着你来的,我只是被连累的。” 他唇角扯了一丝浅浅的弧度,“这样幼稚的刺杀手段,自然是针对你。” 他根本不会去那样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刺客能近他的身前。 “但是我从前没遇到过刺杀。”言下之意就是你害的。 卫瑄笑意渐深,“看来以后我果真需要寸步不离才行。” 许凌月一怔,她可没有这样的意思,他已经拉着她走进关押女孩子的房间。 看起来七八岁或许实际年轻更大两岁的女孩子,骨架尤其小巧,蜷缩在地上,冻得哆哆嗦嗦的。 房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窗户很高,门板很厚,加上门内门外都有人看着,她根本不用想着逃跑。 门开着,寒风卷进来,女孩子冻得坐起来,使劲地搓着自己的身体。 屋内戴着普通面具的黑衣人用棍子戳了戳她,“我们主子来问话,不想死就好好回话。” 有人搬来椅子过来给卫瑄和许凌月坐,又端来了两个大大的炭盆,屋子里顿时寒气退去,很快热乎起来。 女孩子看了他们一眼,虽然眼神依然凶狠,却也透出了瑟缩。 卫瑄没说话,也没看她,而是看向许凌月。 许凌月便问:“小朋友,你那把军刺用的很不错,你从几岁开始练的啊。” 第1314章 放长线钓大鱼 女孩子没想到他们不打骂自己,一开口就问这个,她犹豫了一下,咬紧了嘴巴不肯回答。 许凌月也不恼,“咱俩不认识,应该是没有仇怨的,你自己肯定也不想杀我,有人逼你做这个,你也是被逼无奈,要是不杀人,你就没饭吃还会挨打有可能被人杀掉,所以我不怪你。” 她故意说着很圣母的话,笑微微地看着那个女孩子。 女孩子的眼神果然更加惊讶。 她继续道:“你没完成任务,回去会不会受处罚,你在乎的人会不会被连累?若是我放了你,他们会不会觉得你背叛而杀了你?” 女孩子低下头,埋在双膝上。 许凌月又问:“你想回去吗?” 女孩子猛地抬头看着她,许凌月目光清澈温暖,“你只需要说实话,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会答应你,我说话算话。” 她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腹部,“阿姨肚子里有一个宝宝,因为他的缘故,阿姨告诉自己不能随便杀人,所以我不想杀你。” 女孩子盯着她的肚子看,眼睛里有水光。 许凌月就知道这个孩子还没有被训练成杀人机器。 穿越现代的那些年,她因为特殊的经历,所以接触到的都是非正常人类,几乎没有机会去过普通人的普通日子,而这个小女孩这样的,她见得很多。 “想。”女孩子终于开口,眼中的那些狠辣已经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和愧疚。 这是一种珍贵的情绪波动,说明这个孩子还有救,没有被彻底毁掉。 许凌月起身,看向卫瑄,“放了她吧。” 卫瑄下意识地就觉得她有什么阴谋,他自认已经看透她,可这一刻她又让他有点不确定。 女孩子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涌动,原本以为自己被抓肯定要被打死的,不曾想这个肚子里有宝宝的女人居然真的想放了她? 卫瑄犹豫了一下,立刻就同意,他起身握住她的手,“好。”然后揽着她离去。 女孩子扑到门口,居然没有人阻拦她,她追出去,“你为什么要放我,我差点杀了你。” 许凌月回头,笑了笑,“比你再厉害的人都杀不了我呢,小妹妹你多大?” “十岁。” “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以后多吃点饭。”她点头示意,又转身离去。 “我叫落弦!”她大声喊。 许凌月头也不回,“落弦你好,我叫许凌月。” 回到后院,竹风已经跟着常秀回来,还带回了她要的点心。 许凌月让人把点心送去厨房,请厨娘们吃,今儿的面很好吃这是礼物。 她让常秀去送。 竹风知道她受伤很着急,已经自责半天,加上许凌月一直都没有解释的那些事情,她只觉得心里更加难受。 许凌月问她驿馆的事情如何。 竹风道:“小姐放心,欧阳速派人专门负责这个,他联络了朱光之在这里的商队,负责人叫昆盛,手底下有一帮很能干的人,除了一半去沙漠,另一半还留在城内,正好可以为小姐做这件事。” 第1315章 身不由己 “端木哲一定要分一杯羹的吧。” “小姐英明,端木公子见有利可图就不想放过,被晋王殿下给拒绝了,他就说要找小姐求情。” “咱们给他一分利,让他出三分力,也划得来。”她要用端木哲的地方还很多,正是要一步步地把他给拖进来,到时候大家一条绳上的蚂蚱。 当然,利益是一点点给的,自然不会一下子让他吃成胖子,那样她就是傻子。 她又叮嘱了几句,“明儿让常秀去跑腿,你替我去找陈志坚,他之前跟着我们受了重伤,虽然活下来也几乎废了。你去给他送些药和银子,另外问问他,愿不愿意跟着我们。现在麹文启做怀安州的长官,麹文启本就是行伍出身,手底下颇有能人,陈志坚留下来也没好处,去内地他也不合适。” 陈志坚肯定会跟着她,这是她早就算计好的。 她安排事情一点都不避讳卫瑄,只怕除了她私下里联络明翊,一般事情他也不会在意。 原本卫瑄安排要早日启程,不过因为许凌月在这里的事情又耽误了一些日子,他倒是也没露出不耐烦来。 她安排事情的时候,他就在一旁静静地坐着,有时候看书,有时候看她,丝毫不避讳。 那个女孩子离开以后卫瑄就派人暗中跟着她,不过对方也很狡猾,那个女孩子被带回一处院落,幕后人一直没有露面。 卫瑄便也不着急,只让人好好盯着她,只要敌人不放弃她,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转眼就是腊月,卫瑄决定留在甘州过年。 原本他自己没有什么问题,现在许凌月有身孕,北地腊月里冰天雪地,赶路又危险又不舒服,所以他决定年后立春再出发。 许凌月知道他体谅他,也领他的情。 年后出发,等到了京城,她差不多也可以待产。 如果能选择,她还是希望宝宝在京城出生,那里有程妈妈和青苗,还有她的家,有许耀卿。 有她和明翊的美好回忆。 现在宝宝的胎动已经很频繁,每天固定有几个时间段,他会很活跃,似乎要急着和她交流。 有时候她馋什么吃的,他也会有反应,等吃到嘴里,他似乎也能体会她的开心,和她一起激动。 一般情况她就算馋也不会麻烦别人,只是有时候忍不住就会悄悄跟竹风说,竹风会去外面或者去驿站帮她搜罗。 当然很多时候卫瑄会让人送来。 竹风不喜欢卫瑄,对他有很强的戒备,尤其是之前许凌月胸口被刺,夜里她帮小姐换药,卫瑄走进来,竹风下意识地就拿了披肩将小姐的身体裹住。 卫瑄却根本不理睬,直接把她赶走亲自给许凌月换药。 而小姐一声不吭,不能反对,让竹风觉得很心疼。小姐虽然善良温柔,可从来也都是说一不二的,跟着她的人从来不舍得违逆她,尤其是殿下,只要小姐说的殿下就听,只要小姐要做的,殿下只会抢着做,在殿下面前,小姐从来不需要委屈自己忍耐或者顺从,她只需要做她自己。 可现在…… 第1316章 变故 许凌月自然能看出竹风对卫瑄的强烈敌意,也能感觉卫瑄对竹风的不耐,很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卫瑄忍耐告罄可能会对竹风出手。 虽然他自诩身份,应该不会对女孩子出手,可竹风自从沙漠一战之后功夫又突破瓶颈,进入一个新的领域,如今也算一流高手。 若是她挑衅,卫瑄只怕不会手下留情。 所以许凌月平日里就多让竹风忙起来,让她没空和卫瑄敌对。 因为她遇刺的事情,卫瑄不太让她出门,若是出门也必须他随同陪伴,而且路上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也绝对不会离开她半步。 别说像上次那样两个孩子,哪怕是两百个他也不会再为了帮人而离开她半步! 她和明彻、端木哲等人见过几次,他们也上门拜访过。 陈志坚也已经带了一帮人加入了朱光之的货栈。 这期间许凌月也得到了消息,沼泽地的几处转换站已经初具规模,只等以后慢慢完善。 他们也开始用沙填沼泽坑,效果不错,等安定下来还可以试验用那些合成土壤来种植作物! 这无疑是让许凌月最高兴的事情。 如果不是有身孕,她真的很想自己参与进去,现在卫瑄盯得紧,她也只能作罢。 就这样眨眼就年后,正月里大雪纷扬,天地间银装素裹,纤尘不染。 这样的日子,最适合红泥小锅炉,尚红梅品美酒,或者好友知己围坐吃火锅。 吃饱喝足雪中散步,回来便围桌搓麻。 为了安慰许凌月,过年的时候卫瑄带着她去驿站和明彻等人一起过的,年后几天也随便她玩,他甚至还会捧场凑趣。 尤其是打麻将。 许凌月暗中警告他不要让大家太难看,否则不带他玩,竟然让竹风或者驿馆的驿丞来,也不带他! 现在的卫瑄比夜阎可怕,她可以赢过夜阎,却赢不过卫瑄,要是每天都被他吃三家,那她要郁闷死。 卫瑄会笑微微地说她恃宠而骄,然后会很大度地表示他愿意这样宠着她。 这日端木哲在连输十八圈之后怎么都提不起精神来,瞪着对面一直面无表情莫测高深的卫瑄,怎么都不服气,怎么他们都赢过,就他一直输! 开始他还怀疑卫瑄和许凌月互相作弊,后来位置换了一个遍,结果还是自己输。 自己有那么笨吗? 自己在家里也是只赢不输的主儿好吧! 整个大蜀国上下也没几个人能赢过他好吧,怎么这天底下能赢过他的人都扎堆了? “许凌月,你们大周所谓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吗?”端木哲真的要哭了。 一定有阴谋! 明彻瞥了他一眼,笑得很是宽厚亲和,“你跟着我们郡主做生意发财,你还当自己是客呢?不先破财你怎么发财,端木家的家底不够你输吗?要不要我借你几千两?” 端木哲呵呵,他已经跟许凌月学会这个词汇的精髓所在。 “我就是自虐,非要跟狐狸、毒蛇、小野猫玩麻将……” 许凌月和明彻同时打断他,“端木哲,你说谁呢!” 端木哲笑嘻嘻的,“怎么,对号入座啊,放心小野猫没说你呢。” 第1317章 急报 他朝着许凌月挤了挤眼睛,本来想么么一个,对面卫瑄的威慑力太强,没敢。 他居然说自己是小野猫,明彻呵呵,看看自己的牌要糊有点困难,就想怎么让端木哲输得再大点。 端木哲感受到了他的森森恶意,扭头看向外面,“有人来找你了。” 明彻自然不信他,想到了点子就要祸害端木哲,却见一个侍卫跟着管家大步走来。 他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这种时候他们要玩,除非是十万火急的事情,没人会来打扰他的。 他得看着许凌月,顺便膈应卫瑄,这是在此地留下过年的最大意义所在。 其他都要靠后。 他属下的人虽然不明白他的龌蹉心理,却也明白他和“朋友”玩的时候,别人不可以随便打扰。 明彻把牌扔下,脸色有些沉,“你最好有火烧眉毛的事情。” 那属下上前单膝跪地就呈上一封六百里加急的密报。 卫瑄只是扫了一眼,便扭头看向许凌月。 她的视线凝在那封邸报上,脸色一变,不过却没说什么,她几乎已经猜到。 等明彻阴着脸看完密报,然后折起来递给她,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 果然是东南战事的密报,沿海倭寇联合海盗居然趁着官民过年的时节发动了猛攻,东南沿海百姓损失惨重,甚至有几处官衙被攻破。 幸亏许耀卿治军严格,哪怕他和许炼未在军中,他们平日里也训练有素,每天巡逻,所以许耀卿几名副将负责的沿线损失不大。 可另外几个地方则损失惨重,甚至遭到敌人对许耀卿泄愤式的报复。 如今浙江和福建告急,许耀卿匆忙南下。 许凌月手里捏着一颗牌,眼神瞄向卫瑄,恰好他也看过来,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他眼眸静谧深邃,眼神难得的平和。 明彻也循着她的眼神看过去,视线凝在卫瑄脸上,审视着他。 卫瑄对他却没有对许凌月那样宽容,立刻便做出了回应,眼眸一转就盯回去,攻击力十足,饶是明彻这样稳重好定力的王爷都吃不消。 端木哲把牌一推,“我本来要赢一把大的,看你们这样是想耍赖的,我还是去找美人赏雪吃酒的好。” 卫瑄也起身,顺手从青缈手里接过狐裘给许凌月裹上,“起风了,回去吧。” 明彻讥讽,“何止起风,还会下雨呢,说不定是毒雨。” 许凌月微微蹙眉,制止他,“三哥,你该回去准备行李。” 明彻看向她,“凌月,你……” 许凌月打断他,“三哥,我也要回京去,只是会比你们慢一些。”她说完举步离去。 卫瑄落后几步,走到明彻身边,淡淡道:“晋王不必担心,等倭患再大,平定也容易的。看在你对凌月多有照顾的份上,本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明彻咬牙,“不劳西昌王费心!” 大周有的是精兵良将,何须一个西昌王! 这条毒蛇! 卫瑄:“再好心提醒你一句,尽快联系明翊让他护送你回京,免得路上不好走。” 说完,笑了笑扬长而去。 第1318章 追问 明彻瞪着他的背影冷笑数声,却也不能对他如何,这一次东南海盗怎么突然发疯一样进攻,不知道和这条毒蛇有没有关系! 居然还威胁自己,难道他敢在路上刺杀自己不成? 这一次的乱子,肯定跟他有关系。 只可惜他没有证据,否则绝对可以向父皇请旨,带兵灭了这个混蛋! 好,他不是要去京城么,就让他去,一定让他有去无回! 明彻几乎要将手里玉质的麻将牌给捏碎。 卫瑄说的对,他应该联络六弟。 可明翊去了哪里,他根本不知道,没人知道。 他问过霓凤舞,她不知道,甚至还想问他。 明翊走的那日,决绝而疯狂,霓凤舞因此倍受打击,如今一直都病怏怏的,他为了不让她找许凌月麻烦,更怕卫瑄一时起了歹意杀了她,所以约束着她不许出现在卫瑄和许凌月跟前。 许凌月。 她应该知道。 明彻突然想明白,立刻让人备马,他要去追许凌月问问看。 等他追上去的时候,许凌月和卫瑄的马车并没有走远。 路上雪积得很厚,车辙陷得深,走得缓慢。 马蹄声疾。 宽敞舒适的车厢内,许凌月面色平静,不动声色。 卫瑄听着马蹄声到了车旁,却敲了敲车厢壁,扣扣的声音很是不耐。 这时候马车就加快速度,本来要找许凌月说话的明彻也被人拦住。 “晋王,咱们虽然不敢杀你,可你若是强行靠近则是心怀不轨,不轨者,我们王上有令——杀无赦!” 卫瑄的随从们很少以真面目示人,一个个表情冰冷,嗜血而冷酷,从不会与人好好讲话。 他们若是要动手,明彻就算带了一大群侍卫保护,那也是没用的。 这就是卫瑄黑衣卫的可怕之处。 明彻没有多少机会和这些人打交道,但是据说当初他们初来乍到被独眼男截杀的时候,对方队伍里连独眼男算上也不过两个黑衣卫而已。 这些男人冰冷无情的眼神,让人看一眼都会觉得生无可恋。 明彻自然不会想要和他们打架,这些变态一旦刀出鞘就会见血! “凌月,你可知道六弟去了哪里?”凌月那么了解六弟,只有她能猜到。 “三哥,你不要去找,你也找不到的。”那不过是卫瑄故意刺激他罢了。 马车里,许凌月看了卫瑄一眼,“你不要伤害晋王,他只是一个喜欢读书心思纯良的王爷,心怀天下,认真做事。” 卫瑄轻笑,“你居然还会这样评价一个人。” 纯良! 他觉得很好笑,也许在她眼里只有他是恶毒阴险的? “东南战事起,我家会有事端,我想早点启程回京。”东南战事起,许炼失踪,许耀卿肯定会第一时间南下。 国公府没人坐镇,韩老夫人和许耀宗等人只怕会做妖,多生一个人只怕镇不住。 她留下的人也只能暗中帮忙,不能直接出面,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好。只是越往内地走,只怕越难走,到时候也有可能被阻在路上。” “我可以理解这是拒绝吗?” 第1319章 障碍 “错,我只是提醒你可能的情况,到时候也会有非常规措施,你要有准备。” 他们只需要沿着官道走,能有什么特别情况,强盗?呵呵,一大群强盗也不够卫瑄一个手下切的。 当然,路难走是一个情况,可什么时候路不难走? 冬天有大雪,夏天有暴雨、滑坡,春天冰雪消融路面喧软泥泞,也只有秋天不错,可他们等不到那时候。 看她有心理准备,卫瑄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他们甚至比明彻出发得要早。 从甘州一路往京城走,一路上除了官道,还要翻山越岭,却极少有水路可走,尤其许凌月身体不便,如今也不可能快速赶路。 初始,路上都是冰雪,反而一路通畅,进入二月里,越往内地走,气温暖和地面喧软,车辙开始陷入融化的路面,行进艰难起来。 他们马车制作精良,马匹神骏,倒是也没有什么麻烦,但是路上随时可见有陷入淤泥中的马车,有的甚至车轮破裂,还有的车轴断掉,甚至车拔了缝。 每每这时候,路人们就要羡慕他们的马车,似乎从来不会陷入泥坑里,总是能轻松地趟过一个又一个泥沟。 这日傍晚时分,他们在一条山道旁被阻住。 路边停了不少车队,有人吆喝着,“此路不通,不通,过不去了,山塌方堵住路过不去的。” 马车停下,卫瑄的人上前查看,很快就有人回来汇报。 “主上,小半座山塌了,路堵得死死的,人倒是可以翻过去,只是马车却不行。” 他们有一个车队,要想翻过那样被堵住的山道是不可能的。 卫瑄:“去看清路可行否。” 很快有人回来禀报:“王上,是有人蓄意破坏。前面山体被炸药炸塌陷已经无路可走,要修路只怕至少需要数月光景,而且我们发现那里还埋了大量炸药。” 这样啊。 卫瑄微微蹙眉,手指轻轻地敲着凭几桌面,“暗中去找那个小丫头,从她身上摸摸线索,另外派人去北边查查。” “是。” 许凌月不知道他说的北边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大将军王的人吗? 很快这里的车队越来越多,他们原本都打算翻过这座山,然后去那边山下的客栈投宿。 谁知道竟然遇到了山体滑坡。 此地冬天下了几场大雪,春天来了,冰雪消融,又接连几场春雨。春雨虽然没有夏天的暴雨那么激烈,可连绵不绝的时候破坏力也很大,细而持久,能更家深入地表,造成下陷以及其他伤害。 那些商队们一边咒骂着这个鬼天气,一边商量着是就地扎营休息明日开始大家一起开路还是寻找别的路下山。 他们没有卫瑄属下的那个本领,自然也不能飞过去看看路况如何,也不知道过去的很大一段山路直接坍塌,就算把这边堵塞的道路清出来,到时候还得面临没有办法修补起来的道路,依然没有办法通过。 有一些有经验的商人,他们常来常往,对这里比较熟悉,招呼大家一起走一条略窄一些的小道。 第1320章 还给我 虽然马车不能过,但是马匹可以的,货物驼在马背上即可,人可以跟着走。 很快卫瑄的属下常冬就去将消息打探来,“王上,那条小道比较凶险,因为要过一条索桥。” 这种小道的索桥,基本都是百姓们自发建造的,质量没有保障,基本全靠两条锁链加麻绳等,年久失修,很容易断裂导致危险。 只是那商人为了让人和自己一起冒险,自然不会说得那么详细,可卫瑄的人既然问话,那就没有问不全的。 许凌月也走过这条路,从京城到甘州基本都是平坦官道,就这一段比较麻烦,到处都是山,所以只能翻过去。 如果绕路,那可能真的就是南辕北辙,等绕出去,已经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想回京城得猴年马月。 而走这条山道,是最快又最省力的,来来往往的人都这样走。 她觉得有些奇怪,按说自己和明彻带人来走到这里的时候正好是夏季,反而是多余季节,当时都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没想到这个季节反而发生山体滑坡。 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这山滑坡得有些蹊跷。”她看着卫瑄,“不知道是不是你的仇家。” 卫瑄笑,“焉知不是你的。” 许凌月道,“我的仇家没有这么厉害。” 能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把山给弄塌了,如果说她的仇家有这个本领,那也只有卫瑄,其他人没的。 独君庐,年年岁岁相似,除了去年来过几位客人,往常很少来人。 而这年底又有客人来。 客人是故人。 华年亲自带路,小心翼翼地带去石堡见师父。 堡内依然那样平和有繁忙,俊男美女飘然如仙,可当他们看到客人的时候依然会为他那绝世风姿而倾倒。 长身玉立,冷傲如雪,这样一个男子一出现就会独占天地间的美丽风景。 看着他出现在眼前,兰殊有些无奈,知道躲也没用,干脆不躲。 明翊让季羽在楼下等,他径直飞身而上,几十层的石堡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襄王殿下,幸会!”兰殊笑微微地夭折羽扇,不管冬天还是什么节气,只要他想,就可以摇着那把白羽扇。 明翊从窗户入内,抱拳一礼,“兰先生对在下重返此地并不惊讶。” 兰殊点头,“一旦你明白自己的感情,自然会想要寻找答案,那你肯定会回到这里。” “当初是我送明月郡主来此求医的。”明翊陈述这个事实。 兰殊给了他肯定答案。 明翊面色如常,眼底却有无形的风暴涌动,他果然是和她有密切关系的,那谁偷走了他的记忆! 兰殊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不过这个你怪不得任何人。” 明翊扬眉,唇角勾了勾。 兰殊解释道:“当初是你为了救她,甘愿和我师兄交易。后来她又为了让你安全离开,甘愿和我师兄交易。” 明翊冷冷道:“包括用什么药物夺走我关于她所有的记忆吗?”这绝对不可能是他的交易,宁死也不可能放弃关于她的记忆。 第1321章 明知陷阱偏要入彀 兰殊叹气,“要想让你死心不纠缠她,让她死心不再牵挂你,师兄也唯有这个办法,所以他也没错。” 明翊哼了一声,“哪怕要我的命,我也绝对不会同意用那样的药物。” 他狭长深邃的凤眸里有寒光涌动,让人不寒而栗,兰殊都觉得有些不自然摇了摇折扇化解那股戾气。 “殿下……” “如何破解。”明翊打断他,干脆利索。 兰殊破为难地看着他,“非在下不肯,实乃万难且极险。” 明翊嗤了一声,“更难之事你都能做,这个算什么,开条件吧。” 兰殊眼睛倏然一亮,“殿下真的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明翊一字一顿道:“记忆还给我、所有。” 他不要失去任何一点关于她的记忆,他不要看着她那么熟悉又陌生,他不要身体本能地渴望她依赖她,脑子里却抗拒她。 他宁愿明明白白地痛苦,不要糊里糊涂的解脱。 他明翊从来都不是怯懦之辈,无惧生死,也无惧离别,更无惧相思。 可他不允许关于她的那些点点滴滴从他脑海里被剥离出去,任何人都没那个权力。 不惜一切代价。 “既然殿下有决心,又愿意付出代价,那咱们可以好好筹划一下,不但解决殿下的记忆问题,还能想想怎么让郡主摆脱别人的控制,回归自由。” 兰殊缓缓地摇着羽扇,在阳光明媚的窗前笑得霁月风光,一派和雅。 ** 两座山之间有十几丈的距离,要想飞过去是不可能的。 当然对卫瑄这一行人来说要过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有一点凭靠之力他们就可以轻松飞渡。 这所索桥一看就年岁日久,桥头的桥墩以及锁链被自然之力侵蚀得有些厉害,铺在锁链上的木板也多有破损,两旁的麻绳护网更是多有碎裂,一看就不牢固。 许凌月犹豫了一下,“如果有人故意针对你破坏了山路,那他会不会算定我们要走这里?若是在两边埋伏,弓弩手出动,你有把握安然抵达彼岸么?” 卫瑄垂首看她,“是我们。” 他自然不会自己走,也绝对不会放心把她交给别人。 “或许可以绕路或者……想别的办法。”她建议。 “夫人,要是绕路需要退回去,翻过两座高山,再绕很大一个圈子,也未必有路。”常春给她解释。 许凌月轻笑,“所以这人是算准咱们非要自愿入瓮么。” 瓮中捉鳖,算得巧。 看来对方很清楚他们的行程,而且实力很强,否则怎么可能直接把山路弄塌逼着他们不得不走这条路。 原本带头的那支商队开始商量着先过。 他们分批试探,倒是安然度过,最后还能将马匹和货物和分批运过去。 马车太大就只能留人原路返回,等路修好再做打算。 卫瑄的人同行速度更加干脆利索,很快就过去一半,还将所需物品也都带过去。 青缈和常秀也被人护送过去。 倒是竹风想要和许凌月一起,不过卫瑄一副不离许凌月左右的架势。 第1322章 宁死相护 前面有人开路,中间卫瑄和许凌月,后面竹风和常春断后。 索桥毕竟年久,又加上之前过了几支商队,如今索桥看着都有些悬。 中间很多木板已经腐朽,被人一踩碎掉,之前卫瑄的人修缮过,总体还是很多破洞,下脚要小心避开。 卫瑄紧握着许凌月的手,为了安全他没有抱她,免得超重引发危险。 中间凛冽的风呼啸而过,冷风刮面,如同寒冬。 许凌月肩头披着狐裘,倒是不冷,只是有些沉。 突然,卫瑄提醒,“箭矢!” 他猛得回头把许凌月抱住,压低了身子,就有“嗤嗤”之声疾飞而来。 密密麻麻的箭矢射来,就算卫瑄的手下拼死保护他们,可这样的周边环境让他们根本没法救。 索桥上人太多,索桥会断掉。 人太少,箭矢密密麻麻朝着卫瑄和许凌月射去,两人有可能被射成刺猬! 好在他们都不是等闲之辈,各人展开武器,箭矢如雨纷纷被击落。 尤其是卫瑄,他根本不需要武器,一臂护着怀里的许凌月,一只衣袖鼓荡如风,将靠近的箭矢荡开。 “射桥!”远处有人大吼。 两岸的人也找到了弓弩手藏匿之地,飞快地扑上去。 可那些人藏在山峰上面,居高临下射击,他们要扑上去速度也没那么快。 “嗤嗤嗤”无数火箭落在桥上,桥板和麻绳瞬间烧起来。 “小姐!”竹风拼命地想要靠近许凌月,绝对不能让她有闪失。 这时候三支劲弩破空而来,准确地射在麻绳连接点。 “哗啦啦啦”的脆响,铁链晃动,麻绳和桥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被大火引燃迅速变成一条火桥。 两岸的商人见状纷纷高声叫嚷着。 很快有蒙面人跳出来和卫瑄的人斗成一团,虽然他们战斗力不如卫瑄的属下,转眼间就被卫瑄的黑衣卫砍翻数人,可他们人多势众,且奔着桥使劲,一时间也不能尽数被杀光。 黑衣卫们一言不发,只不断地加快杀人的速度。 在这个空档几个大力士举着巨斧朝着桥墩猛砍,顿时花花四溅,惊心动魄! 突然哗啦一声,铁链断开! 索桥猛地一弹然后狠而快速地朝下甩去。 “小姐——” “王上——” 许凌月心跳如擂,虽然知道可能有危险,却没料到是百分百的袭击。 而且她居然和卫瑄一起掉下去! 从这样的索桥上掉下去,没有任何受力点,只怕必死无疑! 她不要和卫瑄一起死,不要! 卫瑄指间一弹,就有一条透明的细绳飞出去,在断裂地的吊桥上搭了一下,身体借力往前飞出去,一把抓住了断裂的铁链朝着对岸荡去。 很快,铁链再次断裂,两人直线坠下去。 死定了! 许凌月只能闭上眼,却被人用狐裘包住紧紧地护在怀里。 如此高的海拔,哪怕卫瑄武功高超,要想护着一个孕妇安然无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虽然半空中他想办法借力,且腾跃了几次,最后那一刻还是狠狠地摔在地上。 第1323章 伤重也不放手 当他摔在地上的时候,他还用了巧劲将许凌月轻轻抛弃,在自己砸在地上之后又伸手把她接住让她落在他怀里,分毫无伤。 许凌月趴在他怀里动了动,鼻端嗅到了浓浓的血腥气,他受伤了! 她蹙眉,按照他的实力就算再高的地方摔下来也不至于这样。 她知道他是为了救她。 她也知道在跌落的那一瞬间,他有本领把她扔到岸上不需要两人都摔下来,他的人也一定能护住他。 可他非要两人一起摔下来。 这让她有些感觉很复杂,不知道是敢感激还是该讽刺他。 “伤着哪里没有?”他的声音如常,听不出任何痛苦。 她摇头,撑起身体检查他的伤处。 很快她就检查了一遍,他左边肋骨断了两根,左臂断裂,双腿有挫伤,倒是没有断掉。 如果不是为了最后将她抛起来再接住让她安然无恙的话,估计他不需要受伤。 她心里有些发堵,想跟他说狠话又有些不忍,便不吭声,默默地给他处理伤口。 他用完好的那只手臂轻拍她的后心,又摸了摸她的头发,想要安抚她,让她不要害怕也不要生气。 他这样亲昵的举动让她警觉,瞪了他一眼。 “这个季节小心有蛇出没,先看看这里有没有能暂时落脚的地方。”他朝着他微微的笑,虽然受伤很重,他却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她自然知道,野外求生技能也不用他教她。 他们处在一处山谷里,好在周围草木茂盛,还有一条溪流,只要沿着水源走就应该可以找到人家。 现在还没到惊蛰,北方的山里也不至于有太多蛇虫。 她拿了匕首去砍了一些树枝,修得光溜溜的给他接骨。 他一直都温柔地看着她,目光沉静,原本就非常白的脸因为失血如今更像上等的细瓷,有莹润的光泽流动。 她一直都很沉默,把腰带里的药粉毫不吝啬地倒在他的伤口上,动作又轻又快,给他包扎得非常仔细。 他的腿虽然没断,不过也受了伤,不能受力,需要仔细修养。 “你躺着别动,我去找点吃的,顺便探探路。”她把卫瑄的匕首插在自己靴靿里。 以他的功夫,别看受伤就算现在来只老虎也不是他的对手。 她刚抬脚就被人握住了脚踝。 她回头看他,从他脸上看到了拒绝。 她蹙眉,“你受伤了,不要耍主子脾气。” “你不要乱走,等我歇一会儿一起走。”卫瑄声音比以往更加柔和,但是眼神坚定,不容她抗拒。 受伤还那么霸道。 许凌月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自己能不能趁着他受伤逃掉! 当然,逃掉也没用,最终还会被他找到,他是个极其厉害的人。 可如果回到京城,他也要束手束脚,到时候就没那么容易控制她。 卫瑄握着她的脚踝不放手,显然一眼就看透她的想法。 她明明很聪慧,也很善于伪装,在别人面前机灵狡黠,可他一眼就可以看透她。 实在是他对她太过了解,知道她的所有秘密,所以戒备森严,让她无法得逞。 第1324章 逃生、再遇险 她甚至怀疑哪怕是他要晕过去,他也会先把她绑住。 念头一动,脚踝一紧,果然有根透明的绳子将她缠住。 “卫瑄!”她不满。 他轻笑,“委屈你片刻。” 他们是身上都带着止血消炎药,所以暂时不需要去找草药,现在也不饿,不需要找吃的。 至于喝的么……她有。 所以他没有理由放她走,寻路? 寻路好逃走么,他会给她机会? 许凌月恨恨地看着他,“早知道你这样小人之心,我就不给你疗伤直接走开。” 他但笑不语。 你以为那样你就能走么? 不过是断胳膊和肋骨而已啊,怎么会就让你走掉。 卫瑄躺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活动自己的腿,自己从腰间摸出了金针,在腿上连刺了几处穴道,很快他的腿就开始消肿。 许凌月讥讽他,“你这一手不错,可你强行让它看起来恢复,伤处也会更严重。” 他看着她,“你这是关心我?” 许凌月移开视线,鬼才会关心你。 “这样好得快一些,很快就能走路,腿没断走路不成问题。”他继续给双腿针灸,顺便用好的那只手按摩几处穴道,果然双腿活动起来越来越自如。 他一只手总归不方便,许凌月只好转身过去,“你说穴位,我来帮你下针。” 这让他微微一笑,“我可不想给你机会报复。” 她一怔。 他每次给她头部施针,疼得她要死要活的,她就暗暗咬牙说别落她手里,否则一定扎得比他还疼。 她撇嘴,狗咬吕洞宾。 等他扎完了双腿,又开始给自己断臂和肋骨那里扎针。 许凌月默默地看着他,他的确不算好人,心狠手辣,但他对她却不坏,而且他对他自己更心狠手辣。 更何况他一直也没有强迫她,只是让她留在他身边,她觉得心里的怨气平息了不少。 一个时辰之后,卫瑄松开她,自己也站起来,除了左臂断了要吊起来,胸口也被布条缠住,其他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走吧,天黑前要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落脚。”他右手抓住了她的手,沿着溪流往下走。 走了半晌,山中光线阴沉下来。 卫瑄突然就觉察到了危险,立刻将她揽在怀里。 很快,远处的灌木层里就有猛兽缓缓地露出来来。 竟然是一只白额吊睛猛虎! 许凌月心头一颤! 卫瑄将她推到自己身后,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只猛兽,眼神顿时变得阴寒冰冷,站在他身边的许凌月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吼——”那种猛兽发出低低的吼声,双眼绿幽幽的,突然暴起朝着卫瑄扑来。 卫瑄轻轻地把许龄月推向一棵大树,自己右手瞬间握住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朝着那只老虎白色的肚子划去。 “吼——”瞬间竟然又有几只猛兽朝着他们扑来! 这是埋伏! 许凌月立刻就意识到这个,如果是野生老虎极少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毕竟老虎是独行侠,它和狮子不同。 晦暗的光线里,许凌月看到有一只猛虎朝着自己凶狠的扑来。 第1325章 失去了什么最珍贵的 她立刻就地一滚躲开猛虎的攻击,余光瞥向一边,卫瑄竟然被十几只老虎包围! 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老虎! 是不是还有敌人埋伏! 从前她一直都被卫瑄暗中打伏击,还从来没想到卫瑄也是有敌人的埋伏着时刻取他性命。 她辨明了方向撒腿就跑。 她自然没有老虎跑得快,可她想到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只有一只老虎,她可以用灵泉诱惑它。 “嗤”的破空声又响起,许凌月躲闪不及,一下子被射中大腿,“骨碌”滚倒在地。 她疼得差点昏死过去,恨得咬牙切齿,终年埋伏别人的卫瑄也有被人埋伏的时候。 还是这样的方式。 灵泉涌过包裹着伤口,她想把箭拔出来,结果钉得太牢,她根本用不上力气,还疼得她浑身打颤冷汗淋漓。 突然,腹部传来一阵抽疼,疼得她忍不住惨叫起来。 平日里她是很能忍的,可这一刻的剧痛她居然忍不下,一点也忍不下。 这让她感觉好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骨头一样疼。 阵痛! 不可能,才八个月不到,没到预产期,还有至少一个月。 痛! 痛痛! 痛痛痛!!!! 虽然有药泉护体,她还是昏了过去。 隐约的她能听见猛虎嘶吼,期间夹杂着卫瑄愤怒的低吼。 她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要撕裂自己。 ……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犹如置身在炼狱中,浑身除了痛没有别的感觉。 以为已经痛昏过去,再也不能更痛,已经痛到麻木。 结果更加猛烈的一波痛楚又来到! 那种感觉,好像是有一百只手同时扯她的肚肠,要把她的腹部活生生地一点点揪出来。 又好像有一万只野兽在撕咬她,疼得她浑身如火烧。 似乎有人要撕开她的腹部,夺走什么。 …… “许凌月!”耳边隐约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声音那样焦急、沙哑带着绝望和愤怒。 “你若敢死,所有你在乎的人都要给你陪葬。” “竹风、青苗、程妈妈、许凌风……所有人。” …… 有什么从身体里汹涌而出,有什么要离她而去。 她拼命地睁眼,眼前却总是漆黑一团,迷雾遮眼。 她仿佛听见有人让她深呼吸,让她用力,让她不要睡过去。 可她一直都睁不开眼睛,分明就是在睡梦里,那样诱惑的梦,让她不愿意醒。 “凌儿,凌儿。”魂牵梦萦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她想要抓住他,“明翊,明翊!” “原来许小姐是这样水性杨花的女子……”她仿佛看见他冷着脸,眼神阴寒地看着她,那彻骨的恨意和鄙视让她发疯。 “明翊——”她撕心裂肺地喊,似乎梦里不需要顾忌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不要他走。 求你,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们。 有什么刺入她的身体,刺疼得很,一下又一下,好像永无止境。 “疼死了!”她终于喊出口,用尽了力气,声音也只是嘶哑破碎,在喉咙里震动。 有热乎乎的东西被灌进嘴里,然后被强迫咽下去。 第1326章 杀光他们 卫瑄面色憔悴,阴沉至极,几日几夜不眠不休地守着她,想尽一切办法要救活她。 最终她能活下来,他松了一口气,声音阴冷至极,“那些人不管是谁的手下,既然来了,就不要离开。” 有胆量刺杀,就要有准备死在这里,一个不留! …… 许凌月最后是被疼醒的。 她睁开眼,视线落在陈旧发黄的帐子上。 这是哪里? 难道自己死了又重生一次? “你醒啦?”沙哑的声音欣喜若狂,卫瑄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脸色苍白、憔悴不堪,那双眼充满了红血丝,却在看到她醒来的时候瞬间明亮炫目。 她闭了闭眼,想搜寻一下记忆是怎么回事,看看自己是不是又重生一次。 很快记忆回归,她睁眼看向卫瑄,“我们没死?” 他们摔下索桥、遭遇猛虎群、箭雨埋伏,她中箭,然后痛昏过去。 她想起什么猛得要去看自己的身体。 卫瑄伸手握住了她的下颌,“我不会让你死,咱们在山脚的一座小村里。” 他目光温柔,声音沙哑,“伏击我们的人已经全被杀死,虽然他们死一万次也不能抵消你的伤痛,可我还是想为你报仇。” 许凌月还是很痛,痛得她没有精力听他说什么,她想确认自己的宝宝,可惜她身体没有什么感觉。 “我、的孩子。”她声音很难听,就好像嗓子坏了一样。 “嘘,别想太多。”他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似乎要给她无尽的力量。 许凌月双眼蓦地圆睁,“孩子!”她用力地大喊,腹部顿时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卫瑄温柔地按着她的肩头,轻声地哄她,“再睡一会儿。” 她用力地看着他,哀求他,不要让她昏过去,然后身体慢慢地软下去失去意识。 门外传来常冬的声音,“主上,竹风姑娘他们来了。” 卫瑄目不转睛地看着炕上的许凌月,似乎没听见他的声音,他的视线从她苍白的脸上扫下落在她平坦的腹部,蓦地握紧了拳头。 很快院门处传来争吵声,是竹风,她一定要见自己家小姐,但是没有卫瑄的命令,那些属下们自然要阻拦她。 卫瑄听着声音觉得有些聒噪,眼中杀机流过,又趋于安静。 他伸手敲了敲炕桌。 常冬就去传信,让人放竹风进来。 竹风一溜烟地冲进来,带起一阵风,在进卧室的时候被卫瑄随手挥了一下那阵风就立刻消失不见,平平静静。 “小姐?”竹风走到炕前看着沉睡的许凌月,满面担忧。 自从那日过索桥遇袭,转眼已经过去了四五天,她跟着那些人走了这么多天才来到这里。 心急如焚,却也没有一点用处。 “王爷,我们小姐有危险吗?”她看向卫瑄,第一次主动跟卫瑄说话。 “没。” 竹风刚要松口气,视线落在许凌月的腹部,双眼蓦地一睁猛地盯着卫瑄,“你——” 卫瑄冷冷道:“她受了很重的伤,失血过多,孩子保不住。” 竹风一下子呆住,悲伤地看着躺在那里的许凌月,不知道小姐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第1327章 你杀了我的孩子? 卫瑄看向她,“等郡主醒来,你要想办法让她接受这个现实,不要太伤心。” 她? 竹风挑眉,她哪里有这个本事,再说是真的保不住还是……她不敢想。 这样煎熬了一个半时辰,许凌月睫毛微颤,有泪自眼角流下。 竹风心酸得厉害,拿了帕子给她擦泪,试探着唤她,“小姐?” 许凌月慢慢睁开眼,看到竹风的时候眼睛一亮,“竹风,我们回京城了吗?”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了旁边的卫瑄,顿时面如死灰,最不想记起的事情也都涌上来。 她一脸惊慌,抬手想去抚摸自己的腹部,感受那隆起的高度。 竹风握住了她的手,凄然道:“小姐,你受了很重的伤,宝宝……没有保住。” 许凌月眉头蹙起,似是没听明白竹风的话,宝宝有灵泉保护,哪怕她真的受伤很重,只要不死,孩子也不会有事的。 她用力地抬手要去摸自己的肚子,竹风明白她的意思帮她把手拿上去。 她摸着平坦的腹部感觉一颗心扑通跌进了深渊。 竹风看着她那张越发尖的小脸唰得惨白,就知道不好,赶紧握住她的手。 她没有语言能够安慰小姐,什么语言都苍白无力。 许凌月的视线越过竹风看向侧后方的卫瑄,眼神森冷怨恨,是从来没有过的仇恨,哪怕她知道他要杀明翊的时候都不曾如此。 卫瑄没有躲避反而迎上她的视线,直直地看着她。 她只是那样看着他,这一眼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饱含了最深切的愤怒和怨恨。 “我的孩子在哪里?”她的声音嘶哑、平静,却让人越发不忍听。 卫瑄看着她,“既然已经没了,再看也没意义。” “你混蛋!”她尖声斥骂,突然暴起朝着他扑去。 卫瑄第一时间按住她,不许她乱动扯坏伤口,他伏在她身体上方,压制着她所有手脚和腰部让她一动不能动。 “就算是死的,我也要看到他。”她要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哪怕他死了,她要要看一眼。 他凝视着她,坚定地拒绝,“你受伤很重孩子没保住,我很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找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冒充你的来安慰你,只可惜这个小村落太小,没有刚出生的孩子。” “你把他埋在哪里?”她的声音冰冷如同她看他的眼神一样。 “对不起,当时在山里……你的情况很不好,为了让你活下来,我不得不这样做。” 在他看来根本没有什么好选择的,任何情况都要保住她的命,不需要选择。 她被他制住无法反抗,愤怒要将她烧成灰烬,他说的她一点都不相信! 她一直都护着自己的肚子,就算是被猛兽咬到,也不会先咬到她的肚子。 她的手臂完好如初! 冷箭也是射在腿上,不在肚子上! 就算情况危急,就算她可能会死,可孩子…… 他的意思分明在说孩子已经没法看……怎么可能! 她不信! “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她双眼冒火,眼前的卫瑄几乎都有些看不清,嗓子也越来越嘶哑,已经说不清话。 她恨不得撕碎他! 第1328章 我要杀了你 为什么她的孩子会、哪怕是死了看都不能看一眼! 是不是他做了什么恶毒的勾当! 卫瑄! 杀了他都不能让她泄恨。 她双眼通红,有血泪渗出来。 卫瑄脸色一变,立刻放开她,将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许凌月攒着拳头死命地捶打他,她知道打他没有用,可她满身的怒火无处发泄。 她觉得自己会被烧成灰! “嘘,不要伤到自己。”他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拳头落在他的胸口肩头。 那里满是伤口,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 “啊——”她咬着牙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最后张口咬在他肩上,牙齿切入肉里,瞬间就尝到了浓郁的血腥气。 “你带我去,我要亲眼看,我要看一眼。”她咬着他含糊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已经没什么可以看,也看不到什么。”他低声地说着,一直持续地轻抚她的后心,哪怕她把他咬得鲜血淋漓也不在乎。 竹风愤怒地看着他,他就不能闭上嘴! 为什么一定要说,一定要说得那么清楚! 来的时候她也听他的属下在议论,那些猛兽还有几个敌人被杀得血肉模糊,没想到,没想到那片血肉模糊里还有小姐的一部分。 她听着都觉得捶心之痛,更遑论小姐自己。 许凌月不信,她一定要去看,卫瑄最后答应她只要她能自己下地走动,就带她去看。 许凌月恢复得速度不慢,第二天她就能自己坐起来,自己检查伤口。 她的腹部有一条斜斜的伤口,狰狞又嚣张地向她展示着那曾经的伤害。 她有很多药物可以涂抹祛疤,最多两年之后就会光滑如初不留一点痕迹。 可她不想也不肯,她宁愿留着这条疤痕来提醒她,今时今日的痛和今时今日的恨。 卫瑄说得不错,那里的确没有什么好看的,她被人重伤,然后他变成嗜血狂魔将那里变成了修罗场。 他说她的孩子也在那里面,可她看不到找不到,那里……一片混乱,已经分不清彼此。 可她还是不信,不能信,不敢信,也不相信。 她每天每夜都抚摸着和他交流,给他唱歌说话,他会攒着拳头踢着小脚来回应她。 怎么会这样? 一定是他谋杀了她的孩子! 她和明翊的孩子! 他早就看不惯她的孩子,他早就想害死她的孩子。 只不过一直碍于约定,他不能下手。 他这样睚眦必报,心胸狭隘的人,怎么可能容得下她和明翊的孩子! 她太傻了,真蠢,居然相信他。 她居然会、相信他! 她居然还会对他的恨意减轻,会觉得对他有所愧疚! 她真是蠢,所以这么快就受到了报复。 他怎么可能真的放下,怎么可能在很多接受,怎么可能那么大度。 他要将她永远留在身边折磨她,报复她,又怎么可能会让她好过! 这就是夜阎,卫瑄,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趁着他来抱她的时候,她手腕一翻,锋利的匕首便刺向他的胸口。 第1329章 只有你,不能死 “王上!”常冬等人惊呼,卫瑄却无动于衷,只是看着她,甚至连刀锋都没扫上一眼。 匕首刺入他的胸口,立刻有血顺着血槽流出来,猩红的血流在她手上,黏稠,映着她的眸子血红一片。 她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却只刺入一寸,便再也不能深入半分。 他微微叹息,也不管刺入自己胸口的匕首,只是打横将她抱起来,“难过了就要哭。” 她现在不肯哭,一滴泪都不肯掉,他就知道她有多痛有多恨多难受。 从前他害明翊算计她欺负她,她虽然恨可也会哭。 现在她却不哭。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除了怨恨没有别的情绪。 他的声音无比温柔,就如同拂过树梢的微风,拂过心尖的****,“我知道你恨我,你以为是我杀了你的孩子,对你来说哪怕你自己死你也会想要留下他,可我不行。对我来说,你、必须要活着。” 他垂首看她,笑了笑,“我知道你想杀我,可以,可以的,但不是现在。等我们像普通人那样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之后,等你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那时候我会让你杀了我,我们一起走。现在不行。” 她笑,笑得嘲讽又恶毒。 晚上又到了她吃药的时间,她咬紧牙关打定不住不肯吃药,只是在他面前又根本不算什么。 哪怕她绝食,他也能轻易地撬开她的牙关把食物给她喂下去。 所以不吃药、绝食对他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他还帮她施了一次针,一切都按照他的安排,没有一点差错。 她除了顺从根本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她能做的,都是他允许她做的,若是他不允许,那么她可以没有一点自由但是又不会死掉。 当然她不想吃药不想吃饭,也不是为了寻短见,只是不想吃而已。 这种时候她只想自己躲起来,不闻不问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就那样呆着。 可他根本不允许。 在他的照顾下,她不管有多不愿意,身体还是在快速恢复。 二十天后,他们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望着远处高大的京城西门,那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三月的京郊,花红柳绿,踏青的人们欢声笑语。 仿若重回人间。 许凌月只是看着,这些天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真正的笑,哪怕笑也都是嘲讽。 “已经到京城,你是让我回国公府住,还是要继续跟着你。”她没看卫瑄,话却是对他说的。 卫瑄一直都在她看,几乎没有移开过。 “虽然我知道你很想回国公府,可对不起,我还是想让你跟着我。” 哪怕你觉得窒息,也只能跟着我。 许凌月将视线收回来落在他的脸上,笑了笑,“这样去西昌走了一趟,你有了一个公开的身份,只是这个身份可不怎么光彩。回到京城你还让我跟着,难道就不怕暴露你的秘密?” 他在西昌的那些秘密地就算她知道,也没有办法破坏,可来到京城就不同。 她在京城表面的身份西昌王,但是西昌王肯定会如蜀国太子一样行动受限,那他就只能再退居幕后活动。 第1330章 明翊 带着她,他的秘密只怕也不可能瞒过她。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看得目不转睛,“在你面前,我没有秘密。” 她知道他是谁,从何而来,他也知道她的秘密,曾去何处。 她面色一寒,难不成到了京城他便要将她软禁在院子里? 若是如此的话,那她还真没有办法。 如果他掌控她的人身自由,禁止她会见她的人,那她就真等于木头一根被他禁锢在一所宅院里。 卫瑄看透她的想法,没有否认也没有继续下去,只是笑了笑。 马车辚辚朝着城门越来越近。 许凌月缓缓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他,面对着自己恨之入骨要杀之而后快却无论如何都杀不掉的人,还要朝夕相对,看着他对自己笑得温柔。 她觉得人生真是疯狂。 车队停下来,那些下属们快速靠近护住马车。 卫瑄:“发生何事?” 如果只是普通情况,他那些属下不会如此谨慎,无须贴身护住马车。 “王上,有人拦路。” 许凌月心头一跳,难道是明翊? 除了明翊,谁能让卫瑄的人这样紧张? 她扑过去一把挑开车厢前面的车帘,外面已经严阵以待,在他们的前方不远处,一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头戴斗笠,背上插着一把长剑。 很普通的打扮,行走江湖随处可见。 但是能让卫瑄的黑衣卫如此严阵以待,自然不是普通人。 “明翊!”她死死地抓住门框,一瞬间泪水夺眶而出。 委屈、思念、痛苦,这些眼泪在看到爱人的时候,毫无阻滞地流下来。 看着她满脸泪水,卫瑄胸口如被重锤击中,闷痛无比。 不远处的男人缓缓抬头,斗笠下是一张丑脸。 不是明翊,而是季羽。 许凌月呆呆地看着,胸臆间翻涌着说不清的失落和难过。 他的视线却劈开了黑衣卫的阻挡直直地对上她的,那样深沉的目光,饱含了说不尽的感情,只一眼就将他对她那些浓浓的深情都传递给她,让她知道他是谁,她是他的谁。 她咬着唇,浑身轻颤,那是明翊,虽然他用了季羽的脸,可他真的是明翊。 卫瑄看着她,声音平静而冷,“等你哭完,我们可以下去说话。” 在他面前,她哪怕疼死,都不会流一滴泪。 坚强的像块钢铁,让他爱极恨极。 从没有这样一个女人,可以柔如水,可以坚如钢,可以热似火,可以冷如冰。 她所有的温柔和热情,都是对着外面那个男人,她所有的冷酷和无情,都是对他卫瑄。 心里越痛,他就笑得越发轻松,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替她拭泪,然后揽着她跃下马车。 “襄王殿下这是玩哪一出。” 对面的明翊目光冰冷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落在许凌月脸上,冰冷的目光瞬间温柔缠绵。 他这一眼就如同疗伤的圣药,许凌月仿佛觉得自己所有的伤痛都能被他抚平。 他是明翊,是从前的那个明翊。 “看来你已经说服兰殊。”卫瑄面色平静,声音却冰冷无情,很明显的不悦。 在沙漠里被许凌月放弃的那个失去一部分记忆的明翊,应该是愤怒而疯狂的,眼前的这个站在那里渊渟岳峙,目光深沉幽静。 第1331章 凌儿,此后寸步不离 一看就不是那个被夺走记忆的人。 看起来他的记忆都恢复了。 兰殊,果然是不值得信任,他不但没有让明翊爱上霓凤舞,甚至都没有永久性摧毁明翊的记忆。 兰殊,看起来在这个世界活得太久了一点。 明翊的视线缠着许凌月的,最后躬身,恭敬道:“小姐,属下来接您回家。” 卫瑄冷笑,“明翊,我倒是没想到你如此狡诈。” 明翊上前几步,站在不远处,“当初约定明翊不再见许凌月,我不是明翊我叫季羽,是她的属下负责她的安全,自然要寸步不离。” 他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就是这样,他要留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哪怕不做襄王明翊,哪怕做一个籍籍无名的侍卫。 “为了一个女人,名动天下的大周王爷居然可以放弃自己的身份,甘愿做一个低贱的护卫,说出去真是感天动地。” 卫瑄的声音出现一丝波动。 明翊不理睬他的嘲讽,而是继续往前走,“小姐,您现在是要回家,还是要去别的地方。” 哪怕去卫瑄那里,他也是要寸步不离! 许凌月又哭又笑,最后双手按在腹部,泣声道:“相公,我们的孩子……” 当初扮作季羽的明翊,就是她孩子的父亲,就是她的相公。 现在孩子没有了,她只有对他诉说那些伤痛和难过才能觉得得到抚慰。 他一步跨上前,伸手就来拉她的手。 卫瑄冷哼,“退开。” 转眼间两人过了十几招,却又都顾忌许凌月,为了不伤到她所以不能放大招,都是精巧的小擒拿术。 常冬几个想上前帮忙,俞构和欧阳速等人也从暗处现身,站在明翊左右。 常春和常秀想将许凌月带走,竹风却更快,立刻就护在许凌月身后。 许凌月道:“住手吧。” 她声音不大,但是却有用,卫瑄和明翊同时收手结束这场势均力敌的打斗,这两人不分伯仲,若是要斗,只怕斗上个把月也未必能分出胜负。 “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西昌王想必要进宫面圣。在这里还是应该收敛一些,毕竟你的身份有别,怎么对付我们无所谓,惹怒了天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当然巴不得皇帝下令拿下西昌王! 可既然在明翊和长生王决斗以后,皇帝能下令封长生王为西昌王,她就知道皇帝的心思你别猜。 就算大家怎么劝说西昌王居心叵测,绝对不是个好人,可皇帝也肯定不会拿下他。 说不定还会奉若上宾。 这个西昌王就是卫瑄的一个公开身份,方便他活动。 甚至还能公开名正言顺地接近皇帝,说不定比长生王或者别的什么身份更加有用! 她甚至觉得这都是卫瑄的阴谋! 否则若是别的什么人,一旦被封王,那肯定是要好好呆在自己驻地,绝对不会轻易离开,更加不可能去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谁都怕被皇帝软禁起来! 否则为何藩王那么迫不及待地就藩,就那么忌讳回京! 这一切只能说明卫瑄有图谋。 那他就必须要在进京的第一时间去面圣。 第1332章 能哭,也是一种安慰 卫瑄扭头看她,笑道:“本王进宫面圣,会让陛下相信本王的忠诚和单纯,当然本王也需要一个王妃,也会请陛下下旨赐婚。” 他看了明翊一眼,“看来你已经找好替身让人替你和霓将军成亲了。” 许凌月面色一变,皇帝的确在封王之后也给明翊赐婚,这皇帝出于什么心思,难道真的是老糊涂了吗? 卫瑄看向她,“我知道你有些不解,我可以给你解释,我派人跟大周皇帝联络过,若想让长生王死,西昌王归顺,只需要襄王结亲霓凤舞。” “你!”许凌月刚开口又将怒火压回去,笑了笑,根本不需要生气,卫瑄还有什么不能做不会做的呢,他做什么卑鄙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倒是皇帝真的是老糊涂了,居然和卫瑄谈条件,居然还答应,居然不相信明翊! 这个昏君! 他这是把明翊当公主派去和亲的意思? “好了,西昌王还是进京谢恩吧。”许凌月讥讽他,然后扭头看向明翊,“季羽,你过来,西昌王现在没时间安顿我,我还是回国公府瞧瞧。” 明翊举步朝她走过去。 卫瑄倒是没有阻拦。 他和明翊武功不相上下,要打也只是打个无休无止,所以真要打下去没有意义。 所以他只能用威胁的手段逼迫他们就范。 如今明翊钻了条件的漏洞,许凌月失去了孩子恨自己入骨。 看着她这些天一副枯槁的样子他的难过无人懂,而她在看到明翊的那一瞬间似乎所有悲伤都可以被抹去,一瞬间就枯木逢春。 这时候他的难过更重。 他不会成全他们,但是他也不想她枯萎。 “好,你暂且去国公府,等从宫里回来,我会去找你。”他留下一句话便举步朝着城门去,再也没有回头。 许凌月欢喜地扑入明翊的怀里,在身体贴上身体的时候,没有了那高高隆起的需要小心护持的肚子,她又伤心无比,在他怀里发出了伤心的哭声。 那种能哭出来的感觉,比起伤心欲绝却哭不出来,倒还是哭的好。 卫瑄听着她的哭声,握紧了拳头,始终没有回头。 没人稀罕他回头,回头对他也只有伤害。 卫瑄离开,黑衣卫便随之离开,但是常春和常秀还有青缈却留下来站在不远处。 他们安静地看着许凌月扑在那个丑男人怀里哭得伤心欲绝,虽然他们是卫瑄的人,可跟许凌月相处了这么久,他们也能对那种痛苦感同身受。 尤其是从认定孩子被害之后,她除了恨没有泪,这一刻哭得昏天黑地也是正常的。 她若是不哭才是麻烦事,如果她一直不哭,什么都憋在心里,那最后很可能会郁郁而终,甚至坚持不了两年就会因为身体损耗精神萎靡而枯萎。 所以她只有呆在能让她发泄悲伤和委屈的人身边,才会慢慢忘记那样的捶心之痛。 王上肯为她做到这一步,一定是爱惨了她。 虽然他不说。 可他们懂。 所以一定要帮王上看好夫人。 第1333章 恨不能亲身相替 哭到后来许凌月浑身酸疼无力,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从前她觉得自己很坚强,就算哭也是因为形势。 却没想过有一天,她也会哭得这样泪流不止。 可她那么伤心,怎么能不哭呢,在卫瑄面前不哭,在明翊怀里怎么可能不哭。 他只是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在她感觉越来越无力的时候就越来越紧地抱着她。 给她力量和安全感。 她那样痛苦,哭得那样伤心,肝肠寸断,疼得他心都已经碎成齑粉的感觉。 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如果倾其所有可以让她不那么痛苦,那他愿意。 “明翊、明翊……”她已经发不出声音,却还是努力地叫他的名字。 虽然没有声音,可他却听得清清楚楚,捧起她的脸颊,一声声地应着。 直到她的眼泪越来越少,身体越来越软,最后倒在他的怀里。 他把她抱起来,如同抱着易碎的稀世珍宝,小心翼翼生怕弄伤了她。 她揪着他的衣襟,死死地揪着,却也没有多少力气。 他抱着她一步步地往前走,心里全是对自己的责怪和对她的怜惜。 是他的错,他没有保护好她,所以让她遭受了那么多痛苦。 原本怕她死,所以愿意和敌人交易,可交易的结果就是虽然她没死,却生不如死。 他自以为对她好,瞒着她替她做了选择,可那不是她要的。 从今往后,他要陪着她,凡是她要的,他就一定会给她。 再也不会为着对她好而让她伤心,让她独自面对那样的伤痛。 那一天,满京城的人都记住了这一幕,一个身材高大面目凶恶的男人,抱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就那样一直走一直走,从城外走到城内,从城门走到城中,从大街走到了郡主府。 许凌月和明翊回京,并没有回国公府,在郡主府也只住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就低调地出行,去了慈佑寺。 同时京城又来了一位风云人物,是大周皇帝钦封的西昌王。此人身材高大挺拔风资秀逸,容颜俊美超凡,最关键的是未婚! 这一下子就如同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清水,顿时沸腾起来,尤其是那些夫人小姐们,恨不得立刻就有一场盛会,可以和那位仙人般的男子近距离接触一下才好。 正是春光明媚的时候,原本就应该踏青赏花,各处赏花会、诗会就多得很,如今更是雨后春笋一般一茬接一茬。 只可惜那位西昌王虽然听说温润优雅,可却不是那么合群,十场聚会他也不会出席一场! 实在是让人有些望穿秋水。 还有回京的明月郡主和襄王殿下,低调得简直不能再低调,居然从来都没在人前出现! 这还是曾经那俩结伴打得几大豪门落花流水的小年轻? 哎哟喂,这日头打西边出来了。 所以最近京城的八卦人士很忙,忙着议论,忙着打探。 不过当事人却淡定安静,不为他们影响。 自从许凌月去了慈佑寺,慈佑寺再一次闭门谢客,这一关门就是十来天。 原因没有公开,只说净空大师要做法事,必须全寺清场,除了佛门弟子不留一个闲杂人等。 第1334章 法事、愿安息 木鱼声单调清脆,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合着诵经声一直传到很远。 慈佑寺外面的树林里挺着一辆宽大的马车,马车内里装潢得舒服华贵,外面低调内敛。 马车里的女子跪坐在软垫上,神色由悲伤渐渐地平淡,那些悲伤都被她妥善地收在心底。 熟悉却又未曾谋面的骨肉,在超度的佛音里,希望他安宁,去往天国,永无苦痛。 许久之后,慈佑寺传来三声钟鸣,悠长浑厚,带着颤音,叩问天际。 许凌月跪下去,额头触地,把心里所有的恋恋不舍都埋藏起来,惟愿那无缘的孩子能够投个好胎,去往有缘的人家。 可她永远都不能原谅卫瑄,他闪烁其词,分明就是有鬼。 他不敢明言,分明就是有愧。 他害死她的孩子,她永不原谅。 她直起身来,扭头看向车旁的明翊,后者跃上马车将她揽入怀中,拍了拍她的后心,“最后一场结束,回府吧。” 接连十天,她一直这样不言不语,满面悲伤,他除了心疼只能陪着她悲伤。 如果可以,他宁愿那些所有的悲伤都积累在他身上,也不想她如此。 “好。”她靠在他肩头。 她也很想家,曾经不把国公府当家,可出去一圈,却发现想的家就是那里。 国公府一直有消息给她,所以就算一年未归,她也并不陌生。 国公府看起来如旧,却又有很多变化,许耀卿赶赴东南沿海带兵抗击海盗和倭寇,府里就是多生当家,程妈妈、海棠木槿等丫头扶助他。 多生如今还在集贤殿书院读书,成绩斐然,深得岑院长和先生们的喜爱。 如今他已经成为一个俊美飘然的贵公子,虽然还未弱冠,却已经被贵妇和名媛们惦记,不少人打听他的生辰以及喜好,想着等他金榜题名就能想办法联姻。 当然多生在父亲和姐姐离开的这些日子里,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不管是府里还是学院乃至京城,都遇到不少阻力。 好在许凌月早就遇见这些已经给他铺路,让他靠着自己的才华征服先生们,又加上他自己的聪明才智,在书院里如鱼得水,树敌的同时也在收获友谊,进退有据,在和几位有敌意的学生的争斗中名声大噪,越发锐不可当。 而在国公府的地位就更不需要人操心,韩老夫人和许方正、许婉音等人几次刁难,结果最后都被见招拆招,反而更稳固了多生在国公府的地位。 他是郡主认定的弟弟,哪怕不是亲弟弟,也胜似亲弟弟。 所以就算有人拿他的身份做文章,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也根本没用。 因为许凌月认他,许耀卿认他,还请封了世子之位。 所以,谁反对也不好使,除非他能说服皇帝。 可皇帝对许耀卿向来信任得很,军机大事在前,又怎么可能会去纠缠那些后宅争斗。 而裴若谷在其中也起了很大的作用,韩老夫人暗中纠结了一些朝臣,想要就多生的身份做文章,以此来抨击许凌月,结果裴若谷四两拨千斤,总是能见招拆招不但打碎韩老夫人等人的阴谋,还能把多生捧上更高处。 第1335章 家是疗伤圣地 许凌月下山的时候,恰好遇到多生带人来接她。 “姐姐!”多生虽然不知道确切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他也知道姐姐不高兴。 许凌月看着骑马赶过来的少年,欣慰地笑了笑。 车旁的明翊立刻让人停车,让多生来到车旁跟许凌月说话。 多生忍不住上了马车跪坐在许凌月脚下,“姐姐。” 许凌月朝他笑,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多生不要担心,姐姐很好。” 好吗? 多生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一年不见姐姐变得更加美丽,可原本清亮的眸子里却似乎有了忧伤的羁绊。 这一年她经历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他觉得心疼无比。 “姐姐,我能跟书院请几天假在家陪你吗?” 许凌月点了点他的鼻尖,“可不要妄图偷懒哦。” “哈哈,什么都瞒不过姐姐。”他又从袖中掏出了一本小册子,“姐姐,我有好好读书的,不信你看我的文章。” 这是二月里会试考试之后,他做的一篇文章。 许凌月拿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点点头,赞道:“咱们多生果然是读书的天才,就算今年去参加会试,也是可以高中的。” 多生有些不好意思,“姐姐谬赞,就算中也只是搭个边儿,成绩不会太靠前。” “岑先生和裴家舅舅如何说呢?” “他们说我还小,不用着急的,毕竟读书时日尚浅,要参加会试等十六七岁也不晚的。” 许凌月笑道:“姐姐也是这个意思。” “所以,那我现在不必天天去书院吧。”姐姐都回家,他当然要回家守着姐姐。 多生双眼亮晶晶的,一脸渴望地看着她。 许凌月对上他那双黑亮的眼睛,居然生不出拒绝的心思来。 “好,你可以在家里读书,然后每隔几日去学院听先生讲,也是可以的。” “多谢姐姐。” 多生欢喜地抚掌,莞尔一笑,扭头看到了车外的男子。 男人高大,头上戴着斗笠,可容貌有些吓人。 看身形和准姐夫很像,只是……模样怎么那么吓人呢,难道是殿下被毁容了? 可殿下为何不坐马车,却在外面像个护卫一样呢? 他脑子里诸多疑团,只是看姐姐没主动解释,他也只好忍着不问,又跟许凌月说一些府里和京城里的趣事。 “姐姐,祖母身体越来越康健,她老人家自己都觉得惊讶。原本以为活不了多久呢,现在吃着姐姐给配的药,看样子保管可以长命百岁的。祖母和程妈妈还有尤奶奶天天念叨姐姐呢。还有大伯,越来越有长辈样,现在我感觉像个大哥哥呢,那些混小子一直耍弄他让他叫叔叔哥哥的,现在大伯直接叫他们混小子,那天还指挥着小厮打了他们一顿,吓得他们再也不敢耍弄大伯,哈哈。” 听着家里的这些事情,许凌月的心思一点点活过来似的,听得津津有味,毕竟那是她的家,有她的家人。 她回来的这几天没在府里住,一直在慈佑寺忙碌,今儿法事做完她才算是正儿八经回家。 第1336章 家门有望 她知道祖母和程妈妈他们非常担心自己,只是她没想好如何面对,所以回来的时候避开一下,现在做了法事,感觉有些事情可以压在心底不必挂在脸上。 “西府里呢,可还消停?” “他们啊,哈哈,也就那样,老爷子身子骨可不怎么好,虽然有庄太医的药吃着,可他身子亏得厉害,加上那老太太整天闹腾,总想着让韩家回来,老爷子烦得没辙,有时候就躲到咱们这里来,也有时候会去村子上躲清静。姐姐你不知道,那边老太太还想着让她娘家的孙女给我做媳妇呢,真是咬不着人就想膈应人,弟弟我一气之下就做了不那么孝顺的事儿。” 许凌月抿着嘴笑,“那我可想听听我弟弟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儿呢,要是那边老太太没气昏过去,我可会觉得不过瘾哦。” 多生眼睛顿时一亮,“姐姐放心,她没大碍,不过是气得躺了半个月,我不过是去拜访了一下二叔,他总抱怨这个侯爷做的没意思,我就给他建议,不如退位让贤,把这个担子给大伯来挑,大伯年富力强的,一个侯爷而已。” 果然是她弟弟呢,许凌月笑起来,“甚合吾意。” 到了山下的时候,人群拥挤起来,前来慈佑寺的人被拒绝入寺,很多人不甘心就在山下等待。 多生看车旁那个俊挺的男人一直戒备着,时不时地侧耳倾听,忍不住问道:“姐姐,那位哥哥是?” 许凌月扭头看了车窗外一眼,缓缓道:“他是你姐夫啊,六殿下。” 多生不由得抽了一口气,见姐姐不说他努力忍着没有再问。 只是六殿下得封襄王,可随之而来的还有赐婚霓将军。 这个消息可不是什么好事,在京城也着实热闹了一阵,尤其是高家、霍家有些人卯足了劲看国公府笑话呢。 祖母和父亲他们也很担心,只是姐姐和殿下不在,大家也没法询问到底为何。 原想着等他们回来一定要好好问问,可现在他们回来,他又觉得更加问不出口。 很快他就感觉不对劲,几个护卫紧张起来,尤其是赶车的欧阳速,似乎随时都要拔剑杀敌一般的紧张。 多生就掀开车帘一角望出去,就见前方停着一队人马,当中的男人一身王爷常服,俊美阴沉,鹰视狼顾地朝着这里扫过来。 被那双眼睛一扫,多生莫名打了个寒战,好冷的眼神,好利的气势。 他下意识地看向许凌月,就见姐姐的脸色在怨恨和冷淡中变幻,最终归于淡漠。 “姐姐,那是谁?”他忍不住问。 许凌月双手交叠,“西昌王。” “他就是西昌王?”多生虽然一直在书院,可他如今也结交了不少才俊,加上时常去拜访裴若谷,自然也知道朝中一些事情。 六殿下去西昌就是为了那个长生王。 后来长生王伏诛,他还着实激动过一阵子,紧接着皇帝就封了一个西昌王。 更让人惊讶的是竟然还赐封六殿下襄王的同时给他赐婚霓将军! 第1337章 归家齐迎 看来这一切都和这个西昌王有关! 许凌月原本还担心卫瑄会发难拦下她的马车,好在在大周京城他还是懂分寸的,至少知道大街上闹起来不好看。 一路上很多百姓知道六小姐回来,都自发地跑到大街上相迎,跟她打招呼,往马车上扔鲜花瓜果香袋之类的。 “六小姐回来啦!” “许世子接六小姐归来啊!真是姐弟情深呐。” “咱们可真想六小姐啊。” “仁心堂可越来越大了呢,义诊也还在呢,六小姐可要来啊。” 许凌月朝着他们摆手,感谢他们惦记自己,答应过几天一定来仁心堂和大家碰面的。 回到国公府,府前路上早等满了人。 十天前她虽然已经回京,却一个故人没见先去了慈佑寺,昨儿送回消息今天回家。 家里人早就望眼欲穿,终于等不及,一大早就跑来府前等着。 尽管竹风早就被许凌月吩咐回来跟家里通过气,可他们还是忍不住。 许耀祖、程妈妈、尤老太太扶着褚老夫人,由青苗、海棠、木槿等丫头簇拥着,望眼欲穿地等在那里。 看到马车近前,他们欢呼起来。 马车停下,多生先跳下马车,明翊伸手将许凌月抱下来。 多生陪着许凌月上前跟家人一一寒暄,问安。 褚老夫人等人少不得要擦着泪欢迎她的归来。 多生笑道:“祖母、程妈妈,姐姐好不容易回来,咱们家去说话,你们等在这里,姐姐心里可过意不去呢。” 褚老夫人道:“从知道要回来我们就盼着啊,****盼,在家里等不及,我们就出来溜达溜达。” 能第一眼看着,就觉得比下人通报更欢喜一样。 国公府一团热闹,同时还给仁心堂、裴家、程家等交好之家送了信去,三日后举行家宴,请他们来做客一起叙旧热闹。 一年的时间,许凌月的产业又扩大了很多,田庄多了两个,铺子多了六家,货栈多了很多,外面的铺子更是多了不少,而手底下的人更翻了两倍。 之前她培养起来的那些人,如今都分往各地去做掌柜的、管事以及分店长,大家又忙碌又充实。 银子自然也是源源不断。 国公府的收入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下人们工钱一加再加,主子们用度越发讲究。 国公府虽然建筑规制依旧是国公标准,可内里的锦绣繁华却是有些王府也比不得的。 许婉慧已经出嫁,今儿也带了夫婿匆忙赶回来。 许婉纯如今也安安静静的,跟正常的大家闺秀没什么差别,怜生养在她身边,有慕容姑姑和田姑姑两人帮忙教导,虽然才三岁,倒是口齿伶俐,稚气可人,平日里褚老夫人也时常让他到跟前照看着。 许婉慧的人家是褚老夫人亲自给拍板的,通州的一个秀才叫王云。 王家家境殷实,算是乡绅之家,对许婉慧这个国公府庶女尊敬得很,一进家门婆母就让她当了家。 国公府给的嫁妆丰厚,除了田庄还有铺子,许婉慧在国公府也学过一些管账的生意经,如今在王家地位超然,一家子都听她的。 第1338章 谁陪夜? 再加上成亲后王云考中举人,公婆更赞她旺夫,越发大小事都让她决断。 许婉慧也知道这一切都受益于国公府,确切说都因为许凌月,如果当初按照韩夫人的安排,她会被当成联姻的棋子嫁给某大家族的庶子,好一些就是嫡次子。到时候自己少不得要陷身于宅斗,婆媳、妯娌、夫妻各种关系纠缠,而她只能靠着韩夫人撑腰,最后丈夫妻妾成群,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现在虽然没有嫁给什么豪门大族,可她日子过得充实,公婆相公都听她的,夫妻感情和睦,王云一点纳妾的心思都没,专心读书。 多生请先生看过他的卷子,虽然不是很出彩,但是也平平稳稳,读几年书之后,进士及第也是可以的。 这一切都是许凌月给与的,她如何不感激呢? 她自然感激,她清醒自己醒悟得及时,不像许婉音那样。 如今国公府可以说是一片和睦,哪怕许婉纯也不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许婉慧劝过她,她对嫁人不感兴趣,只想好好地抚养弟弟。 褚老夫人甚至还做主,给了怜生一个田庄和两家铺子,另外还有京城的一处宅子,让许婉纯给他打理着,将收益攒着以后等怜生大了交给他,也是一分家业。 这些跟国公府的产业自然没法比,可许婉纯也知道,他们姐弟没有资格肖想国公府,也想不着。 再加上怜生的身份,有这些已经算是意外之喜。 虽然没有人刻意去说,可许婉纯想通之后,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更加低调,不敢惹是生非。 毕竟她曾经“杀过”许凌月,就算许凌月没死,可她也知道自己当时是想杀人的。 鬼迷心窍,脑子里浑浑噩噩,一门心思地要除掉那人。 现在想来,真是可怜可憎。 后来再想起程蕴,她觉得也不过如此,跟六殿下那些男人比起来,程蕴不过是长了一副皮囊而已,算什么男人啊。 所以她对男人也没了想法,自己过不了苦日子,就这样在国公府也挺好的。 看到她们能这样知足平和,许凌月自然也高兴,只是这种高兴也是淡淡的,不会如对多生那般亲热。 毕竟许婉纯对她来说感情复杂。 许婉纯杀过她。 哪怕自己没彻底死掉,可毕竟也是死过一次,只是也因为许婉纯打死过自己一次,自己也才有了那样神奇的经历。 所以许凌月对许婉纯的感情也是复杂的,不再恨,却也不会亲热,就这样淡淡的就够了。 青苗、竹影等人可是想得不得了,夜里歇息的时候都抢着给小姐铺床、伺候沐浴洗漱…… 常秀和青缈身份特殊,但是本着要为王上照顾小姐的初衷,哪怕是不让她们动手,她们也在屋子里立着。 反正讲究的人家,旁边总是站着几个人桩子当背景的。 青苗蹙眉,看了她们俩一眼,“小姐要安寝,屋里只需要竹风姐姐值夜即可,你们都下去睡吧。” 常秀和青缈对视了一眼,常秀道:“那以后我和竹风姑娘轮班,明晚我来。” 第1339章 不满 她其实宁愿下半夜来替班的,不过对于她们习武之人,一夜不睡其实也没什么。 当然,实际也不是不睡,她们比较警觉,哪怕睡觉有动静也能第一时间醒过来。 青苗道:“明儿小姐再安排吧。” 青缈立刻就跟上去,除了卧室到了外间,轻笑道:“你就是青苗姐姐吧,我叫青缈。” 六殿下变成了那样,甚至还不能用本命只能叫季羽! 小姐虽然开心,可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淡淡忧伤,青苗对自己家小姐那么熟悉,怎么可能看不到这些。 她敏锐地感觉跟这两个人背后的人有关! 很可能和少爷说过的那个西昌王有关! 还有炼少爷,炼少爷失踪,虽然小姐说没有危险,只是一直没有消息,也着实让人牵挂的。 哼,这些只怕都和那个男人有关! 真是个可恶的人! 她没有理睬青缈。 青缈也不在意,“在西昌的时候,夫人跟奴婢说起过姐姐,夫人对姐姐……” “你说的是谁的夫人?”青苗冷冷地看着她。 青缈一怔,笑道:“当然是我们王上的夫人,我们王上在京城安顿下来会来接夫人的。” “哼!”青苗哼了一声,快步出去。 青缈赶紧跟上,“姐姐不要生气。” 青苗脚步一顿,冷冷地看着她,“我没有生气,我有什么资格生气,我只听我们小姐的。” 青缈笑了笑,“是的,咱们做奴婢的,自然都是要听主子的话。” 青苗毫不客气道:“我们小姐从来没拿我是奴婢的。” 青缈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她也知道夫人的性子,虽然对王上不假辞色,可对她们这些下人,真的没什么架子。 如果被她真心认可的话,的确是很幸福的事情。 只可惜她首先是王上的奴婢,其次才是夫人的,无福消受。 接下来几天,国公府宴请亲朋,之后她又暗中见了一下自己的掌柜管事们,再去铺子以及庄子上转转。 这些地方运转如常,她在不在已经没有多大的影响,这些管事和工匠们的智慧只需要她启动一下,他们就能源源不断地进化。 尤其是薛二这个人,简直远超她的期望。 在一个不起眼的日子,她去朱雀大街的茶楼喝茶。 她只带着竹风,明翊不能整天做季羽,他还得进宫以及去衙门,她自然也不会缠着他,也不允许他整天腻在她身边。 京城不比西昌,天子脚下,干系重大。 好运来酒楼不是她开的,但是她知道背后老板是霍家,在京城金贵地界,所有铺子都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哪怕看起来普通,背后也绝对不简单。 她有兰沐坊,所以没有在酒楼上动脑筋,毕竟路子大家走,她也不会跟那些权贵们去抢这个。 兰沐坊是她独一家,所以不算和人抢生意。 她在临窗的包厢坐了一会儿,就有小二引着一人进来。 “裴舅舅。”许凌月起身施礼。 裴若谷虽然头发花白,但是相貌俊美堂堂,身材挺拔,如今位及左相,自然有常人没有的那种威仪气度。 第1340章 阴谋、 破坏 “若论理,臣还要参见郡主呢。”裴若谷笑微微地看着她。 许凌月请他落座,“舅舅这一年还算顺畅吧。” 裴若谷摇头笑,“说不上来,当初姜家和霍家斗得热火朝天,太子和大皇子党羽已成气候,陛下没有办法只好折中将我推出来做了挡箭牌。这一年拉拢的不少,排挤的也不少,好在有你照拂,好几次刺杀都被躲过。”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许凌月能体会这一年他所受的风刀霜剑,在这样的夹缝中他还能提携照顾弟弟,也是真情所在。 “终会守得云开。”她笑了笑,“如今西昌王入京,京中形势只怕会再变。” 裴若谷道:“确实如此,王宣一入宫就讨得陛下欢心,如今又提出灭倭寇大计,陛下连称良策,短短时间里已经开始甚为器重。他甚至跟陛下提出要扩建船坞,多建造大船,训练水师不对。” 灭倭寇大计?船坞、水师? 许凌月很是疑惑道:“西昌王提出灭倭寇计划?” 裴若谷敏感地觉察道什么,“有什么不对吗?” 许凌月沉吟道:“舅舅一定要小心此人,我总觉得倭寇那边本身就和他有联系。” 她直觉的卫瑄又在玩西昌那一套,他是西昌王,然后诈死做出朝廷胜利灭掉西昌余孽的假象,实际他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大周的西昌王。 如今东南倭寇会不会也和他有联系,他让打就打,他让停就停? 打是为了扰乱大周局面,停是为了彰显他的重要,让大周皇帝相信器重他。 裴若谷脸色一变,“他本西昌旧族,地处西北,居然还能掌控东南沿海?若是真这般,那此人胃口和手段可真是通天。” 许凌月郑重其事道:“舅舅,不瞒你说,我怀疑他就是你当年雇佣的那批人,也就是这一次将你带来京城的人。” “啊?”裴若谷一惊,手边的茶盏差点被碰到。 许凌月眼疾手快将茶杯按住,“襄王已经回京,去东南援助镇国公的人选难道不该是他吗?” 裴若谷叹了口气,“陛下似乎对襄王有些不满,反而更倾向选择西昌王,太子殿下也赞同。” 明翊和外家是霍家,明翊和晋王关系交好,******忌惮他也情有可原。 只是这西昌王来历蹊跷,他们居然就敢拉拢他,实在是…… 许凌月有些哭笑不得。 经过西昌一役,卫瑄从幕后走到人前,是不是也代表着大将军王府走入了宫廷? 只怕要麻烦。 而且这件事的起因其实就是许炼失踪! 如果许炼在,那么支援东南的只有许炼,不会有第二人选。 如今明翊被皇帝猜忌,这个人选居然要落在西昌王身上。 怎么都听着讽刺得很。 许凌月一咬牙,“舅舅,我父在东南鏖战,做女儿的不能在家高枕无忧,去东南也未必只有他西昌王。我父对陛下忠心不二,做女儿的自然唯父亲马首是瞻。” 裴若谷惊讶地看着她,“凌月,你想去?” 许凌月点头,“是,我要去。”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卫瑄坐大。 第1341章 皇帝赏赐的女人 如果卫瑄在东南立功,那他以后在大周皇帝的心目中份量会更重。 就算大周皇帝可能有别的什么想法,可西昌王的功劳是有目共睹,文武百官,还有百姓们会记住他的功德。 他这是收买人心。 她不能让他得逞。 “好,那我回去准备一下进宫面圣。”裴若谷起身,跟许凌月告辞。 许凌月又看了看跟着裴若谷的人,是她当时安排的人手,她想了想又让人给欧阳速送信,让他送两个高手一明一暗加强对裴若谷的保护。 裴若谷离开之后,她和竹风坐着马车顺着皇城墙根走。 王府皇子府基本都在皇城外,离皇宫最近的地方,晋王府、亲王府,还有另外几家,如今还有襄王府,又加了西昌王府。 按说西昌王是郡王级别,可皇帝摆明了要抬举他,给他都是亲王待遇! 实在是让人觉得不通情理。 路过襄王府的时候她往里看了一眼,如今明翊基本不住在这里,反而是霓凤舞大摇大摆住在里面。 一箭之地过去,就是晋王府,明彻已经回来,如今端木哲在他府上做客,并没有住在驿站。 西昌王府也不是新盖的,而是从前的楚王府,楚王出事以后一直留着。 京城的宅子本来就如此,哪怕是坏了事的臣子,宅子也不会毁掉,毕竟宅子是没错的。 一般都是休整一下,再赐给另外的臣子住。 到了门口的时候,许凌月吩咐停车。 竹风跳下马车,扶着她下车,“小姐,要进去?” 她有些担心,卫瑄只怕还在生气她和明翊走呢,现在小姐自己进来,简直是自投罗网。 许凌月笑了笑,“如果他要来硬的,哪怕在国公府他也能横行无忌,大马路上也能将我抓来。既然他没这么做,那么我来拜访一下,他自然也不会将我扣留在这里。这点分寸,他还是懂的,这里不是西昌那荒僻的山野之地。” 那时候卫瑄可以任性,这时候不可以。 行差踏错,都会万劫不复,他也一样。 所以她才要回京城来,只有在这里,大家才能规矩一点。 见到她过来,门口的守卫立刻站得笔直,门子也忙不迭行礼,又有人一路小跑着去通报,“夫人回府。” 很快常春乐颠颠地迎出来,没看到常秀,不禁问道:“夫人,常秀怎么没跟着伺候。” 许凌月径直往里走,“西昌王呢。” 常春陪着小心,“王爷进宫还没回来,如今也要当差,白日去六部衙门,晚上才回来。” 过了二门的时候,看到后院有几个妖娆的女子正在用团扇扑蝴蝶,一个个争奇斗艳,打扮得美艳无比。 许凌月瞥了一眼,她们也好奇地看她。 常春赶紧解释,“陛下赏赐,不能推辞,王上没理睬过她们。” 那几个女子看到常春却立刻就围过来,“大管家,王爷何时回来啊,今晚还听不听我们唱曲看不看我们跳舞啊。” 她们拿眼剜着许凌月,“她是谁啊?” 常春冷汗都要流出来,斥责道:“大胆,这是——” 第1342章 她嫉妒吗? “常春!”许凌月蹙眉打断他,她才不是什么夫人,就算是也绝对不是这里的什么夫人。 常春幽怨地看着她,那小眼神写满了控诉,为他们王上委屈,王上真的没碰这几个女人啊。 你们皇帝那么变态,非要赐美女,不要就是不给面子啊。 见卫瑄不在,许凌月掉头就走。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一人骑马从外面匆忙驰来,堪堪停在她身边,翻身下马。 他穿着王爷朝服,俊美挺拔,玉白的脸上带着晶莹的汗珠。 他抬手抹了一把汗,看向许凌月,上前就要握她的手。 许凌月将手背在身后,却也没退步,就那样任由他和她站得极近。 “这几天我没去骚扰,想必你过得很舒服。”卫瑄垂眼看着她,“这是想我了还是嫌平静的日子无聊呢?” 许凌月不理会他的讥讽,“你在耍什么花招?” 卫瑄哂笑,“向来只有你在我面前耍花招的。” 许凌月缓缓抬眼看他,“你要去东南沿海帮镇国公抗倭?” 卫瑄点头,“怎么,不行吗?” 许凌月咬牙,“我大哥失踪,是不是你动手脚,他在哪里。” 卫瑄笑,抬手挑起她的下颌,“真是个聪明的女人,许炼失踪自然是我的手脚,只是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你不要担心,他肯定没危险。” 许凌月蹙眉,“你为什么要对我大哥下手,他碍不到你什么。” “他不在,我这不就可以去东南边了吗?”卫瑄双手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半个月不见,他才觉得思念有多么刻骨难熬。 好在她看起来好了很多,如同即将枯萎的花朵活了过来,是那种历风霜而后更艳的美丽。 “仅仅为这个?”许凌月有些不信,如果只是去南边,自然有很多办法,没必要在西昌就出手。 她直觉的有别的问题。 只是她知道卫瑄不会说的。 “当然,”他笑,“要不要进去逛逛。” 她摇头,“逛过了。” “你想去东南?要不要我带你去。”他问。 “不必。”她当然要去,但是不是跟他一起。 卫瑄叹了口气,“要么跟我去,要么不许去。” 许凌月拂开他的手,冷冷道:“我已经没有孩子再给你害,为什么还要跟你去。” 卫瑄面色一沉,周身原本的温润气息顿时阴森可怖,就连阳光似乎都瞬间绕道而走,让他落在阴冷的角落里,气势冷冽翻涌。 她笑了笑,笑容代表的东西苦涩又嘲讽,退后两步,缓缓道:“卫瑄,咱们可以一起死,不可能一起生,从前你恨我不死,如今我恨你尚生。” 对上他阴寒的眼眸,她笑着后退,转身上了马车,静静地吩咐:“回府。” 看着马车缓缓离去,卫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头顶上的日头明媚无边,却也照不到他的身上,一双眼睛冷寒无比。 常春看得心疼,跑上前,低声道:“王上,夫人看到那些女人了呢,实在不行属下将她们打发走。” 半晌卫瑄道:“跟她们无关。”说着他转身朝着马匹走去。 常春惊讶道:“王上,还要去衙门?” 这个点也该散了啊。 第1343章 情敌拦路 卫瑄木然道:“有事。”他调转马头,飞奔而去。 常春叹了口气,只得回去守着着偌大的跟坟墓一样的王府。 也亏得狗皇帝赐美人来,要不这里住着瘆得慌。 许凌月坐马车回国公府,路上又遇到一个不想遇到的人。 霓凤舞。 霓凤舞一身红衣如火,骑在枣红马上,越发显得英姿飒爽巾帼英豪。 只可惜这位巾帼如今似乎有些不快乐,蹙着眉,阴着脸,形容消瘦,笔挺地坐在马背上,目光有些无力。 在看到许凌月的时候,她的目光一凛,立刻散发出生机。 “郡主有礼。”她在马上施礼。 许凌月在马车上回了一礼。 霓凤舞看着她,“可否借一步说话。” 许凌月道:“如今天色不早,还是改日吧。” 夕阳西坠,余晖脉脉,虽然是暮春好风光,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两人间总有一些萧瑟之意。 或许真的应了那句,岁月消磨,年纪渐长,看遍了无数风光,心反而荒凉。 只因岁月无情,心伤难医,就留下了别样风光。 霓凤舞却将她这句话理解为不屑,虽然自己住在襄王府,可明翊却不曾回来见过自己,许凌月自然是得意的。 她晃了晃。 许凌月看着她,“霓将军身上旧伤未愈。” 旧伤未愈,又添新病,反反复复,自然越来越厉害,最终成为沉疴。 霓凤舞凄凉一笑,“那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比起情伤,那点伤算什么,哪怕是死都不及百分之一。 许凌月最终还是同意下车,竹风举步跟上。 霓凤舞朝着她笑了笑,“怎么,竹风姑娘担心我会伤害郡主不成?” 当日常缨无意弄伤许凌月,王爷已经几乎要杀了常缨,自己又如何会那么蠢。 竹风道:“既然将军无意伤害郡主,又何妨让竹风跟着。” 许凌月示意她不必担心,自己和霓凤舞去那边说几句话。 旁边有个茶馆,两人进入茶馆,随便叫了一壶茶,两碟子茶点。 许凌月道:“不如我先为霓将军号脉。” 霓凤舞犹豫了一下,抬手放在桌上,“多谢。” 许凌月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号脉片刻,她叹了口气,“将军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风寒凶猛,看似康复实则沉郁,如今夜里还是咳得难以入眠。” 霓凤舞不曾想她居然能诊断出来,又怀疑是别人告诉她,只是看着她不错眼。 许凌月收回手指,从头上拔下发簪,拔掉簪帽,里面是炭笔,又拿了一方雪白的松江棉布帕子,在上面写了方子推过去。 “霓将军照方抓药,吃上半个月基本就可以痊愈。若是咳得难受,可去仁心堂让大夫给针灸几个穴位。” 穴位她也写在上面。 霓凤舞一直盯着她,“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大度。” 许凌月笑了笑,“霓将军误会,非我大度,医者仁心,哪怕是别人我也一样如此。不知道霓将军找我要说何事。” 霓凤舞犹豫了一下,又觉得许凌月果然厉害,先给自己诊病,让自己承情,而后自己必然会不好意思说重话。 第1344章 赐婚? 她道:“郡主想必知道陛下已经为襄王和我赐婚。” 许凌月点头,“听说了。” 那皇帝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风,竟然将封王和赐婚圣旨直接颁到西昌去。 霓凤舞艰难道:“如今王爷并不在府内,郡主可知他在何处?” 许凌月直视她,“我想霓将军应该进宫问问。” “我去过宫里,侍卫说他已经策马离开,我想他是去了国公府,我去过国公府,只可惜……被人阻拦不得入内。” 霓凤舞苦笑,“郡主将国公府打造的固若金汤,只怕谁人都难破啊。” 许凌月淡淡道:“霓将军,国公府之所以闭门谢客,只是因为家父出征家里没有成年男子主持而已,祖母年长,不宜见客,所以将军吃了闭门羹,有所意气也能谅解。可国公府从来都没有故意封闭,陛下的任何旨意都是直达全府的。” 霓凤舞心下一凛,没想到许凌月心思那么细腻,自己不过是随口说句气话,她居然就能解释这么多。 不过她说的也对,自己无意一句,也可能让御史言官们听了去当做证据弹劾国公府。 “那想必陛下的赐婚圣旨也能直达国公府的。”霓凤舞认真道。 许凌月缓缓起身,不耐烦继续跟她蘑菇,“自然。只可惜陛下可以赐婚于你,却不能赐婚于我,家父乃大周忠良,对陛下忠心不二,可我们是臣子,并非家奴,当然也并非陛下子嗣,自然也不存在赐婚一说。我许凌月的婚事,也只有自己做主,否则毕生不嫁又能如何。” 她朝着霓凤舞敛衽施礼,转身飘然离去。 霓凤舞被她一席话说得气血翻涌,自己说得不过是自己和襄王的赐婚圣旨,她居然就能延伸到可能的西昌王和她自己的赐婚圣旨上去。 这样岂不是直接堵住皇帝的赐婚旨意? 这个女人,不但婉拒了赐婚,还将自己讽刺一通,什么臣子而非家奴,难道自己是皇帝的家奴吗? 自己也是臣子! 这席话自然很快就会被皇帝派在各处的暗卫们收罗去,当夜就可以传达皇帝耳边。 听许凌月那般说,皇帝笑得直摇头,跟莫提道:“这个丫头,越来越有性格。” 莫提自然不敢接话,只是笑着恭维,“是得需要陛下打磨,不过虎父无犬女,她倒是忠心,也不枉陛下疼她。” 皇帝的脸就拉下来,“若是真忠心,就该主动解君之忧,既然西昌王肯另眼待她,做他的王妃有何不可?朕可听说他们连孩子都有过,既然都已经这般,还怎么嫁给襄王?” 莫提不说话了,他还听说那孩子是襄王的呢,襄王自己都承认的。 他也纳闷得很,去一趟西昌,明明算是去剿匪的,怎么就弄出个孩子来,结果回来的路上还没了! 这事儿闹的。 看着怎么去的怎么回来,可这人的关系和心境都不同,连带着京里的气氛也有点怪异。 这宫里都透着股子怪呢。 皇帝没听到莫提的回应,瞅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朕不该赐婚给霓凤舞?” 第1345章 恼怒 莫提扑通跪下来,“万岁爷,这等关系朝廷的大事,哪里是一个奴才能觉得呢,在奴才心眼里,陛下的决定才是最英明的,陛下怎么决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在。” 皇帝心里这才舒坦一点,“当初西昌王肯帮忙拿下西昌除掉西昌遗族的条件就是要给襄王赐婚,如今朕也知道,他还想让朕给他和许凌月赐婚。不过看样子那丫头是个倔脾气,真要是赐婚只怕会闹起来,到时候襄王、镇国公少不得要牵扯众多,这事儿就先压下吧。西昌王也不是瞎子,自己看得见。” 莫提点点头,缓缓起身,犹疑道:“陛下,那西昌王真的有……那等宝贝?” 皇帝笑道:“有没有自然不是他空口说的,到时候朕要检验的。” 莫提这才松了口气,“谅他也不敢糊弄陛下。” 皇帝这才提笔将一本奏章勾了,“既然他想去东南支援镇国公,那就准了,也让朕看看他的诚意。” “陛下圣明,是该拉出去练练,免得他就会耍嘴皮子。”莫提笑得脸都开花,赶紧把那本折子捧过去,单独放着,回头就送回内阁去。 很快小太监来报裴相爷求见陛下。 皇帝闻言倒是也没躲,宣旨让他觐见。 裴若谷觐见皇帝之后,离宫去了六部衙门,将一本折子直接扔给了兵部。 这个时候内阁已经散了,六部却是有人在值班的。 兵部尚书怀文清恰好还在,正靠着椅子,长腿架在案几上,撇着嘴不知道生谁的闷气。 裴若谷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正一下下地在擦他那把精钢打制的匕首,那是许凌月改进的武器,锋利无比,又非常合用。 裴若谷笑道:“老怀,这是要杀谁呢?” 怀文清撩起眼皮瞥了一眼,“有心无力啊。” 裴若谷看了一眼那锋利的匕首,“看来人家不用兵刃,却比兵刃更利。” 怀文清叹了口气,“老喽,幸亏朝中还有襄王殿下是把稀世名剑,否则这一次只怕真是要坏事啊。” 那厮武功那么厉害,只怕满朝文武找不出一个能跟他对打的。 幸亏有襄王在,可以震住一切魑魅魍魉! 真不愧他偷偷刻了明翊的铭牌放在家里辟邪! 裴若谷将那折子递给他,“来,给他套个笼头。” 怀文清恭敬地接过折子,打开扫了一眼,哈哈大笑,“如此甚好,我这边亲自送去国公府上。” 结果夜里满京城的眼线耳目都在忙碌着通气。 原本定下西昌王要去东南沿海支援镇国公,如今又加上明月郡主和晋王殿下。 西昌王府外书房,常冬将消息报告给卫瑄。 卫瑄放下手里的卷宗,怔立片刻,笑了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名字,点了点,“自投罗网。” 常冬没说话,倒是常春眼皮跳了一下,看起来王上挺开心的。 也对,郡主不放心王上一个人去东南沿海冒险,自然要跟着才放心呢。 卫瑄手指点着那个名字,面色温柔,随即抬眼目光森森,“上折子,北地可能会异动,陛下要当心,不如派襄王去看看,也好让陛下放心。” 第1346章 真要为她放弃一切? 当然,皇帝会粉饰太平,表面绝对不是怀疑大将军王,而肯定会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他一声令下,立刻就有人开始写折子、送进宫去。 国公府。 接到去东南支援镇国公圣旨的时候,许凌月自然不惊讶,只是没想到明彻又跟着。 当初去西昌,差点把命丢在那里,如今去沿海,只有更凶险的。 他就不怕? 如果可以的话,她是不想让明彻一起的。 只不过皇帝不这样想。 她一下子就能体会皇帝的用意,让明彻跟着,既能锻炼明彻的能力,又能增加明彻的功绩。 还能用来监视她和许耀卿。 只是难道皇帝就没想到明彻的威望和能力越来越高,会影响太子和大皇子的争斗吗? 到时候只怕大周的皇位更迭又添变数。 当然,这也不是她需要操心的,皇家事,皇家烦,跟她无关。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既然要出发,自然不能打无把握的仗,她让人给各地掌柜送信,准备她需要的用品。 除了朝廷拨发的常需用品,她需要准备一些特殊的。 她分别给姚掌柜、高庄头、薛二等人发了密令。 她还亲自去了一趟仁心堂,只是庄太医这段时间不在京城,说是去哪里采药了。 即便她不在,仁心堂也基本如旧,百姓们知道她来,少不得又花费一天时间聚聚叙旧聊聊天。 她没有多耽搁,早一点回到国公府。 很快她让人准备的东西就陆续准备好,各自的负责人押送至指定的货栈仓库。 许凌月翻看着各地送上来的消息。 看到最后,她要发布新的指令,看着坐在桌旁帮她磨墨的明翊,笑了笑,“你不回王府吗?” 堂堂王爷,跑来她的书房给她磨墨,也不怕有失身份呢。 明翊瞧着她,“我又不是王爷,回王府做什么?” 他只是她的一个护卫。 她知道他怕她介意霓凤舞的事情,便握住他按着砚台的手,“你在这里做季羽,那谁替你在王府和朝中做王爷?” 若是皇帝让他进宫,他总不能打发一个人易容去吧,总会露馅,这样胡闹,必然会让皇帝不悦。 再者她要去东南,他若是跟去,“明翊”怎么办? 明翊侧首看着她,淡淡道:“我本就不甚聪明,现在越发没有那么多脑子去想。” 只想着怎么呆在她身边保护她,已经耗费他所有的心神,他顾忌不了太多。 管他王爷还是皇子的,反正他现在不领军,也没有私兵家将,又没有其他势力,孑然一人,皇帝还能怀疑什么? 她要去那样危险的地方,他是无论如何也要陪着的。 不问不劝,不管她做什么,他只需要陪她即可。 他说自己不聪明,许凌月笑,让人听见了只怕能气死,尤其是高家、霍家、太子、大皇子等人。 她仰头看他,“可我不想你这样委屈。” 遮掩了身世和容貌,做一个普通等人,只为陪在她身边,那样委屈。 他俯身吻她,气息缠绵在她唇边,“我愿意。” 声音低沉柔哑,却认真郑重。 好吧,千金难买我愿意。 第1347章 诋毁、挑唆 声音低沉柔哑,却认真郑重。 好吧,千金难买我愿意。 只是皇帝知道,可能会气得摔茶盏,回头还要怪她红颜祸水。 “东南咱们是一定要去的。我感觉卫瑄和海盗有勾结,如今却作态说要去剿匪为君分忧,我看他就是别有用心的。”她其实也有些担心许耀卿。 虽然他智谋无双,用兵如神,似乎不需要她担心,可对上卫瑄,她还是觉得许耀卿只怕没有胜算。 毕竟卫瑄此人比许耀卿不知道阴狠多少倍,比起奸诈狡猾,许耀卿更不能比。 再者在许凌月看来,那些海盗、倭寇、乱民其实是成不了气候的,每一次有大动作其实都是有人背后支持,二十年前是越王谋反,支持大海盗栾雄。当然,那时候沿海不少富商们也暗中支持,趁此机会投机发财,给百姓带来了很大的灾难。 明翊抚摸着她的头发,“他若是真好心才值得怀疑呢。” 卫瑄的野心他们知道,江山、她!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顿时幽沉,抚摸她头发的动作也顿了顿。 许凌月一年没回京城,京城嫌寂寞,她一回来,那些名媛淑女们又有了扎堆八卦吐槽的话题。 霍灵月以宴请霓将军为名,办了一场谢春宴。 说是谢春宴,实际也是赏花宴,名贵的牡丹争奇斗艳,甚至还有一盆蓝田玉。 当然这里的牡丹再名贵,也比不上莲芳园里那些,毕竟满京城一多半的名贵花木都是出自十里繁花。 对于霍灵月来说,这世上没有人比许凌月再让人讨厌的了,和自己名字相同,难免会被人拿来相提并论。 明明自己比她更漂亮,也更加知书达理懂进退,更符合名门贵女的标准。 可满京城说的都是许凌月! 最出色的两个王爷——晋王和襄王,一个对她赞不绝口,一个为她命都不要。 如今又来了一个西昌王,据说也跟她夹缠不清,拒绝了很多次别人的结亲提议——这其中就有霍家。 这女人,刚回京城不好好呆着,又要四处去撩,这一撩还撩去沿海,这是要去撩那些倭寇海盗吗? 难道她以为打仗是她去搔首弄姿那么儿戏吗? 她拉着霓凤舞的手,“霓姐姐,像你这样的巾帼英豪才让人敬佩呢,有些人那是去装模作样的。” 霓凤舞自然知道她说谁,原本淡笑的表情带上两分认真,“陛下有旨意的。” 霍灵月虽然不满可也不敢对皇帝旨意有什么置喙,“可陛下没有让襄王去,只是让晋王和她去,难不成她还能拉着襄王也去?” 霓凤舞神色有些黯然,那****跟许凌月私下交谈,原以为自己那般说许凌月会不再缠着王爷,当然,其实也未必是她缠着王爷,也可能是王爷离不开她。 “王爷自然有另外的任务,朝廷军务,非我等可以议论。” 霍灵月有些忍不了,“以前都说她了不起,那是跟我们比,我们这些闺阁小姐成天学女红规矩,自然不懂医术也不会挖矿开铺子的,她能,她四处去插一脚。难不成现在带兵她也能,比霓将军还能吗?” 第1348章 嫉妒、质问 霓凤舞道:“她的确是能的,比我能,神兵营都听她的。” 在西昌的时候,神兵营给她非常强烈的震撼,那样的杀机和斗志,那样的忠诚和服从,没有一点犹疑。 而那些钢铁鲜血浇筑的汉子,只听王爷和郡主的,她曾经妄图试探,结果哪怕是一个哨兵都不理睬她。 如今去东南沿海,皇帝应允许凌月带两百神兵营兵士,武器配备全是神兵营最尖端的。 而神兵营表面是直接对皇帝负责,由司徒且掌控,可实际神兵营真正听命的人只怕还是襄王和许凌月! 去西昌的那些兵士回来换班,不能跟着去东南沿海,有的还不乐意,能去的人皆大欢喜,当成人生至乐事炫耀。 这些都是霓凤舞亲眼所见,亲而所谓,她虽然也是将军,却不能理解。 不能理解这种跟着那个人,哪怕是去送死也觉得是至乐事的感觉。 许凌月,真的有那么好吗? 他们一个两个一群两群,都那样甘愿为她去死? 那边霍灵月和几个千金小姐还在提醒她,“霓将军可要把王爷看好了,免得他又被许凌月给拐跑。” 她们虽然都嫉妒霓凤舞能得皇帝给她和襄王赐婚,但是如今和许凌月一比,都不算什么。 毕竟霓凤舞多可怜啊,虽然赐了婚,明翊却还围着许凌月转,这简直就是生生凌迟啊。 那些人的聒噪让霓凤舞不胜其烦,她蹭得起身,“对不住,突然想起有件要事,先告辞。” 她忙不迭往外走,都没理睬别人的反应。 霍灵月冷笑,果然是一群粗人,打仗打糊涂了,连怎么和人交际都不会。 不过霓凤舞能去给许凌月添堵,她觉得比什么都强。 霓凤舞离开霍家庄园之后并没有进宫,而是直奔晋王府。 这几天晋王府忙里忙外没有一个闲人,尤其是门子感觉嘴巴整天干巴巴的嗓子能冒烟。 西昌一行,满朝文武自然少不得要打探,可许凌月闭门谢客,襄王人影都不见,那些人也只能奔着明彻使劲。 明彻刚回京还不足一个月,散架的身子都还没歇过来,又要奔赴东南。 只是许凌月一起,他也不好叫苦。 太后和贵妃娘娘更是舍不得,派了内侍和姑姑们不断来给他送东西叮嘱他这里那里,恨不得把他直接打包护起来。 许凌月和端木哲在一旁喝茶。 端木哲笑得幸灾乐祸,“要是娘娘们知道晋王在沙漠里连水都没得喝,只怕绝不会让他去了。” 许凌月淡淡道,“又没喝骆驼尿,也不算什么。” 端木哲一口茶没咽下去直接喷在旁边的管事衣摆上,“对不住,对不住。” 许凌月心里盘算着明翊去神兵营的事情,还有皇帝的意思,许耀卿是东南平倭总督,统领东南四省军务。只是因为战线太长,照应不及,加上一些突发情况,所以导致这一次倭寇在福建和广东登陆,烧杀掳掠造成不少损失。所以皇帝封西昌王福建提督军务总兵官,同时兼着海南那边的事务。而明彻是皇子,算是监军,自己呢反而得了个临时巡按监察使的名头。 这皇帝的意思,看起来有点意思。 第1349章 你算老几? 端木哲因为已经和许凌月的管事接上头,生意的事情谈得顺利,心放了一半。 当然还有另外一半。 他已经见过南宫绯夜,当然是在大周皇帝的耳目监视下见面,话也没说几句,客客气气,很是疏离。 之后至今,就再没有见面。 看来还是得指望许凌月。 只是没想到她要离京,看起来急不得。 “郡主不需要去采买一些随行需要的物件吗?”端木哲笑眯眯地看着许凌月。 他一开口许凌月就知道他的意思,“早就安排妥当。” 关于端木哲和南宫绯夜的事情,许凌月已经想好,只是事情进度没有那么快就是。 毕竟质子这种敏感的身份也不是那么好摘掉的。 更何况南宫绯夜如今在大周也没有危险,只是有碍他回国之后的威望而已。 既然已经耽搁了这么多年,那也不怕再一年两年的。 端木哲知道她这是给自己答案,让自己稍安勿躁,想一下也是,自己先在京城站稳脚跟,经营一下,免得到时候真需要做什么反而手忙脚乱。 “商路已经开通,郡主去东南,那西北这里就让在下来多出几分力吧。” 明彻睨了他一眼,“什么时候轮到你多出力,我和郡主人虽然不在京城,安排早就做好。” 人力物力财力已经投进去,那可是白花花的巨款。 端木哲只是嘿嘿。 这时候下人来报霓将军来访。 听闻霓凤舞来,许凌月起身,“三哥,我还有事,先告辞。” 她说走,端木哲也立刻起身告辞。 明彻道:“三日后要出发,你回去好好歇着。” 他让人送两人离开,特意避开霓凤舞。 端木哲想请许凌月去驿馆喝茶详聊,许凌月却不想听他啰嗦,她要去仁心堂安排一些事情,其他的日后再说。 霓凤舞被人领着从侧门进来,一见面她就给明彻行礼,急忙道:“王爷,凤舞不会那些弯弯绕,下官有话直说,我要跟你们一起去东南。” 看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明彻蹙眉,“霓将军请了陛下圣旨吗?” 霓凤舞摇头,“没有,所以来跟王爷说。” 明彻道:“本王管不了。” 霓凤舞强硬道:“如果是明月郡主的事,想必王爷就能管。” 那王府詹事还静立在角落,闻言心里翻了个白眼,怎么谁都想跟明月郡主比比。 明月郡主对我们王爷有救命之恩,有发财之谊,那关系当然不同一般。 你算老几? 明彻笑起来,“霓将军,不是我不帮忙,你身为一名将军,自然是有职务在身的,怎么能说走就走。” 霓凤舞回京之后在五军都督府任职,还在五军营挂团练之职,怎么说都是走不开的。 “反正我要去。” 明彻看她那么固执,笑意淡下来,冷冷道:“你算老几?” 霓凤舞一愣,没想到向来温和宽厚的晋王会突然冷着脸说这样不客气的话。 还是对一个女孩子! 霓凤舞又羞愧又尴尬,脸涨得通红,一副不知道要如何是好的样子。 第1350章 争议 “陛下让六弟去一趟北地。”明彻声音淡淡的,倒是不再那么不客气。 北地是大将军王的驻地,主要集中在辽东、开平、大宁、集宁、大壮等地,从东到西,也横跨了四个省份。 只是因为北部依托长城和天堑,所以北漠的草原骑兵这些年虽然没有停止骚扰边境,却一直都没能突破大将军王卫谙的防线,得以确保北地不受草原诸部的劫掠。 当然也有负面影响,对于皇帝来说,难免会有所顾忌北地军民只知大将军王而不知有皇帝。 这也是很可怕的事情。 万一大将军王心怀不轨,那么到时候只怕比草原诸部还要可怕! 所以皇帝时不时都要派人去大将军王驻地慰问将士们,名为慰问,实为提醒。 哪怕大将军王府的王妃、世子以及嫡次子都在京城,皇帝依然不放心。 以往都是派权臣去,这一次居然派明翊去,似乎也有点不同寻常。 霓凤舞闻言便愣住,王爷要去北地? 这是真的? 她忘记了羞窘和尴尬,只想着皇帝怎么可能派明翊去北地? 万一明翊被大将军王扣住当人质呢、 明彻淡笑,“霓将军要随本王南下,如今可要去请旨的。” 毕竟不是普通人,自然也不能直接混作他的随从,谩说她是一个将军,哪怕是一个兵丁也不能擅离职守。 看来明翊扶持她为平西将军,也算是颇费心思,就这样的性子…… 霓凤舞朝着他拱手行礼,“打扰晋王殿下,下官这便去找王爷。” 她得告诉他不能轻易去北地,那样危险的地方,怎么能随便去? 谁知道皇帝安的什么心? 他怎么不让晋王去呢? 霓凤舞告辞,转身就飞快离开晋王府,骑马飞奔而去。 许凌月回到国公府也知道皇帝让明翊去北地的命令。 不知道是不是怕明翊会跟着她去东南,皇帝居然给明翊密令让他即刻前往北地。 明翊打发俞构来送信,让她只管先去东南,过些日子他会南下和她会合。 三日后,晋王和西昌王带领援军从京城出发。 西昌王只从京师的三大营里选了一百多人随行,明彻和许凌月有神兵营的七八十人听候差遣。 按照卫瑄的意思,为了快速赶路,不需要带领太多军队,等抵达东南再在当地抽调卫所士兵便可。 如今东南的军队除了许耀卿领着的平倭军,还有各个卫所,每个卫所标配有五千多人。 到时候抽调人数足够,不需要额外带人。 许凌月知道这肯定是皇帝顾忌,皇帝虽然看似要重用卫瑄,但是也要试探他,还得提防他。 既要让他办成事,又不可能把京城的军权交给他。 毕竟京城的军权不能随便动。 明彻听得心里直翻白眼,他这是自负呢还是自恋呢,以为路上的倭寇海盗都绕着他走是吧。 不过既然卫瑄如此决定,他自然也不在乎,他听许凌月的。 同时有数名锦衣卫随行,沿途可以联络锦衣卫指挥所提供帮助。 至于提供什么帮助,这个看需求,而且锦衣卫这一次是听命于明彻的。 第1351章 警告 自京城南下,想要抵达浙江也需要一些时日,按照明彻的意思他们可以沿京杭运河坐官船南下,而且现在是雨季,河道开阔不至于时常搁浅。 卫瑄意欲走海路,自通州上船可以直接驶出河道进入海域。 但是大家的认知里海路是极为不安全的,路上可能遇到海盗、暴风、海浪等,不管天灾人祸,都能要人命。 明彻扭头看许凌月,“凌月,海路安全吗?” 许凌月看了前面的卫瑄一眼,低声道:“西昌王想必也不是为了要咱们的小命才去沿海,他还得在陛下面前邀功,自然会安排妥当,咱们只管跟他走就是。” 既然卫瑄要走海路,那就一定是最快最方便的,运河上与漕运船只往来穿梭,航道压力十分大,并不适合急行军。 见她如此说,明彻也不再坚持。 通州南边就有大型官船,这些是南京龙船长建造的,最大的一艘长达二十五六丈,九丈多宽,有六桅。另外还有一些小型战船、运粮船等。 他们一共出动了十几艘船,三条大船。 小船拴在大船上备用。 明彻还是非常怀疑路上的安全。 大周因为倭寇和海盗的缘故,很长一段时间实行海禁政策,片板不得下海,所以海船发展缓慢,而且有经验的海上舵手也并不是非常多。 不过看许凌月一点都不担心,他也只好咬牙上船。 大周并没有专门独立的水师,但是也有专门负责船运的部队,舵手等不是问题,毕竟南粮北运漕运发达,舵手们也非常有经验。 只是毕竟没有太多人有出海经验! 这若是沿途遇到倭寇的船,岂不是要吃大亏。 他悄悄地把自己的担心说给许凌月听。 许凌月认真道:“三哥要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等回来之后,是不是要训练水师,谁来训练,归谁管?船坞建造在哪里,哪个部门负责?船上的装备要如何安置?” 明彻自惭,自从跟她一起共事,他发现自己突然像傻子一样。 明明自己素有博学之名的。 汗颜! 他觉得自己太容易被西昌王影响,脑子里警钟长鸣,都不能好好思考。 “六弟呢?什么时候过来。” 虽然父皇要派六弟去北地,可随行的还有别人,明翊早就说过要暗中陪着许凌月的,他知道这不是戏言。 许凌月扭头看了看,“估计会晚几天。” 大船入水,吃水极深,在入海之前甚至会搁浅,还需要上百的纤夫们拖行。 等入海之后,便如鱼得水,行驶得又平稳又快速。 只是苦了一些晕船的,船行海面,颠簸如马车,也不是那么舒服的。 卫瑄选人,都是选的有凫水经验的。 许凌月当初训练神兵营,也都是必须要学会戏水的,苦就苦了明彻的人。 明彻的随行侍卫有人不会水! 许凌月直接派了十来个神兵营兵士,带着明彻那几个不会水的侍卫,独自坐小船去浅水区学游泳,一天时间必须学会,否则就滚回去,免得到时候耽误事。 一路上都听卫瑄指挥,他让行船就行船,他让停泊就停泊,他让怎么走就怎么走,许凌月一句话也不多问。 第1352章 可怕的秘密武器 夜里卫瑄都不停,因为人少船大,带的物资宽裕,所以不需要****停下补给。 这时候的海面夜里行船纯粹是靠运气,就连经验丰富的渔民都不敢。 可卫瑄毫不在乎,而被他选出来的兵士,经过了几天的磨合早就学会闭嘴和服从。 西昌王的军令可一点都不含糊,如有不从者,斩! 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第二日一早,许凌月离开船舱在甲板上看日出。 暮春的早晨温度适宜,海风吹来淡淡的腥气,拂动她的脸颊,让人觉得很舒爽。 日头从海平面跳出来,光芒万丈,海面也被染成又红又黄的颜色,如油画一般绚烂多姿。 她伸手比划了一个框,模仿着拍照的姿势,轻声:“咔。” “睡不好吗?”卫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 许凌月握住栏杆,“能不能请你走路不要这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跟鬼一样,想吓人么? 卫瑄走到她身旁垂首看着晨曦中的她,“我向来如此。” 她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她的面色很平淡温和,没有回京时候对他的那种怨恨和阴冷,这让他有一种错觉,她是不是已经想通那样的事情不赖他而原谅他了。 “这船上没有炮,船也不够结实,不过比起倭船高大结实得多,只是没有专门水师,海上作战不行。”卫瑄随意地跟着她聊着。 许凌月看着自己的纤细指尖,淡淡道:“这么几天你就能在通州准备好这几艘船,动作倒是很快。” 就不知道是不是别有用心,早就准备妥当,大周哪个地区是他还没有渗透的? 她扭头看向他,“你是不是在哪里藏了铁皮大船?多少艘?上面有大小火炮吧,你是不是专门训练了水师?这就是你要对大周下手的先遣队吗?” 卫瑄侧靠在船舷上盯着她,笑了笑,“就算有船,还是要登陆。” “可你有火炮,是吧,威力如何,有佛朗大炮和红衣大炮的威力吗?”许凌月眼睛清亮,蓝天和旭日落在她眼里,灿烂迷人,卫瑄在那里面的天地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不要担心这个。”他笑着靠近,将她笼在自己的影子里。 许凌月脑子转得飞快,已经确定他肯定有,但是不会藏在大周地界,难道在西昌?或者在大将军王驻地? 她想得出神,没留意他的手揽在她背上,待她惊觉,立刻后退躲开戒备地瞪他。 “你又在耍什么诡计,那些海盗倭寇,你不是……” “凌月,”卫瑄打断她,“你把我想得也太通天,我总不能哪里都插一脚吧,让人开战的方式有很多种,并不代表你是开战方。” 这倒是不假。 许凌月有些自嘲,她现在真是怕了卫瑄,总觉得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 她是真的很怕明翊有红衣大炮那样的重型火器,那种大杀伤力的武器,一扫一大片,到时候血流成河。 她又想着当初他管自己要那些精钢……顿时脊背渗出一层冷汗。 第1353章 欺软怕硬 她是为了赚钱经商,留后路,他……只怕没那么单纯。 如果卫瑄他日和大将军王里应外合,一个挥师南下,一个…… 她握紧了栏杆,缓缓道:“你既然已经走到台前,自然是手可通天的,只希望你能可怜天下苍生,不至于让他们血流成河,成为你们私欲的牺牲品。” 虽然朝代更迭都是鲜血白骨堆起来的。 可她还是希望,能够温和一点,卫瑄本领太大,她甚至已经生不出要阻挡他的想法。 如果之前只猜他是卫瑄,还不知道他是西昌王,不知道他是夜阎,不知道他是夜帝的大弟子。 那她还是愿意和他一斗的。 如今,她主动认输。 看她垂下眼睫,细碎的金光在其上跳跃,这样安静柔软的女子,不是他认识的许凌月。 前世今生,都不是。 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那样恣意张扬,那样明朗开怀,笑容明丽。 在他面前她戒备、强自镇定也掩饰不住的恐慌,看似柔弱顺从却又掩藏不住她对他的敌意和杀机。 这种感觉,真是……他笑,那又如何。 六桅大船人力和风力配合,行驶得平稳又快速,抵达金陵东边海面的时候,他就让人准备。 明彻手里拿着千里眼在海面扫视,惊讶道:“快到浙江台州,居然没有看到倭寇的影子。” 许凌月解释道:“镇国公在浙江驻守,倭寇们不敢来这里登陆,而越国与我们和海边接壤的的地方都是高山,地形复杂,倭寇们也不敢深入,后来都集中到福建和广东那里。” 明彻气道:“这些倭人,欺软怕硬。” 许凌月道:“镇国公毕竟只有一人,战线太长力有不逮,顾此失彼,就会让那些狡猾奸诈的倭人钻空子。” 倭人和海盗跟草原诸部的打法也不同。 更何况东南这边兵将少,兵力弱,又没有天堑阻隔,不可能将所有海岸线都布防。 倭人和海盗一旦登岸,便可以长驱直入,百姓们就会倒霉。 卫瑄他们的船抵达台州,船头高悬大周军旗,另外还有大大的许字。 这是卫瑄的意思。 台州防线戒备森严,兵士们严阵以待,验明身份以后请他们登岸,进入台州的千户所。 不巧的很,许耀卿一早带人驰援福建各地,所以如今并不在浙江。 卫瑄一路走来已经将台州防线看在眼里,对于许耀卿的带兵布防能力,他表达了欣赏和钦佩之情。 完全出于真心,许耀卿就是大周的戚继光,只可惜大部分皇帝是差不多的,多疑又自负,既想要臣子勇猛善战忠贞不二,又生怕臣子做大威胁皇权。 也因此,许耀卿在东南能调动的兵士也是有限的,而且为了牵制许耀卿的势力,他堪用的副将少之又少! 除了一个许炼,其他人马马虎虎,许炼不在,他就如同失去一臂。 那些本地将士平日里屯田种地已经消磨了斗志,平日操练不勤奋,遇到战事战斗力太弱。 许耀卿能够依靠的,主要就是他当初和许炼亲自训练的那些平倭军营兵。 第1354章 逼迫、挑衅 从前有许炼做副将,就算平倭营兵士人数略少,可抽调卫所兵填补也堪用,而且因为他们勇猛善战,倭人心存忌惮,并不敢太过嚣张。 只是今年这些倭人不知道受到什么刺激,竟然大规模来犯,人数比起从前多了数倍。 单在浙江登陆劫掠的倭人就有近两万! 南北海岸线很长,算上福建广东等地的海盗倭人,有时候整个海岸线都是敌人,算起来总数起码有四五万。 许耀卿再厉害,好汉也难敌群狼。 他在浙江严防死守,将登岸的倭人打退,他们知道许炼不在福建,便转战南下,围困福建。 许耀卿在安顿好浙江防卫之后,便带兵南下去支援福建。 卫瑄倒是真的佩服许耀卿的本事和忠心,处处被掣肘,他也能做到这个地步。 许凌月担心许耀卿不在,台州、宁波、温州等地会再度早到倭寇入侵,这些地方比较富庶,登陆点方便,倭人又凶残,哪怕登陆上岸漏网几十个都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倭寇这些年横行,已经说明大周兵力衰弱。 大周不是没有兵,而是战斗力直线下降,堪用的兵少。 上百万的大军,能够奋勇血战的只怕不超过十万! 据说很多地方的兵士遇到倭寇,四五十个倭寇可以对抗上千大周兵丁,实在是窝囊得让人脸红。 她拉着明彻去跟卫瑄商量,“战线太长,咱们需要兵分两路,西昌王带人南下去福建和镇国公会合,我与晋王在浙江守着。等南边扭转战局,镇国公回转,我们再继续南下。” 卫瑄看了她一眼,“你要留在这里?” 许凌月点头。 卫瑄又问:“练兵?” 许凌月没想到他看穿自己的心思,也不否认,“是,虽然镇国公带兵很强,但还是可以改进,训练一支专门对付倭寇的军队。” 她带了八十多名神兵营的好手,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卫瑄看了她好一会儿,点点头同意她的决定,他让常冬也留下保护她。 许凌月直接拒绝,“有竹风和常秀跟着我足够。” 欧阳速被她派去做别的事情,不日会和他们会合,另外明翊和俞构到时候也会赶过来。 她不需要卫瑄的贴身护卫。 卫瑄道:“要么跟我走,要么让常冬留下。” 来之前他就说过要么和他一起南下,要么留下。 如今还是这句话。 许凌月冷笑,“常冬的功夫有襄王好吗?” 明翊会来陪她,就算她想瞒着卫瑄,以他的消息和本领总归也会知道的。 与其让他查到做什么手脚,不如她先声夺人。 卫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常冬愤怒地看她,不知道好歹的女人! 卫瑄只是一瞬的恼怒,随即就恢复如常,甚至还笑了笑,“既如此,那本王就等郡主的驰援。” 许凌月淡淡道:“西昌王放心,你若有难,我等必定驰援。” 最好是冲上去补刀! 卫瑄朝着明彻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把许凌月留在这里他自然不放心,所以他要尽快和许耀卿会合,把许耀卿替回来。 南北双线作战,有他和许耀卿一起配合,多少倭寇也不是问题。 第1355章 奇怪的举动 许凌月没想到卫瑄会走得这么痛快,不禁松了口气,她真的很紧张,与卫瑄对上,让她觉得每一次都是生死攸关,哪怕看似很轻松其实也不简单。 明彻朝着她举大拇指,又让她安排后续工作。 许凌月也不和他客气,直接拿了他的腰牌递给隋勇,“去召浙江的都指挥使纪晖来台州府衙觐见晋王殿下。” 浙江沿海一共有嘉兴、杭州、绍兴、宁波、台州、温州六府,但是倭寇惯常登陆的地点主要集中在宁波、台州和温州,尤其是台州地区。 所以许耀卿才亲自坐镇台州府衙。 翌日浙江都指挥使纪晖以及杭州、绍兴等各卫的指挥使都跑马来见,来人可是晋王殿下,圣上最宠爱的皇子。 “参见晋王殿下。”十几个甲胄严整的男人前后摆开阵仗恭敬有礼。 明彻道:“这位是明月郡主,陛下钦赐的巡按监察兼平倭团练,尔等要紧密配合郡主的行动。” 纪晖自然听说过这个明月郡主,上一次西昌之地也是她和晋王殿下去的,当然最深入人心的还是她和六皇子大闹高家和韩家的事情。 他带头朝着许凌月行礼。 许凌月虚抬一下手,“诸位免礼。” 她翻开了浙江的兵士名册,略看了两眼,道:“烦请纪指挥使带领绍兴府衙以及临山卫指挥使从绍兴、金华兵勇中抽调两千兵丁,另外宁波、台州、温州府各卫抽调五百人待命。” 她看向隋勇,“选人标准按令行事,隋校尉会带人审核。” 隋勇上前行礼。 纪晖直觉的她是胡闹,许耀卿在东南沿海这么多年,用的兵丁也多半是惯熟的,想要抽调各卫所的兵可没那么容易。 这里面盘根错节,水深得很,岂是一个小姑娘能动的? 再说,卫所的兵战斗力不过,就算抽调来有什么用? 难道让他们种地? 让他们拿刀和倭寇对阵? 笑话,怎么可能,简直是笑话。 不过有晋王殿下给她撑腰,那他自然也要做做样子,免得到时候不好交差,至于其他的那自然是成事在天啊。 隋勇带了三十几个神兵营的兵士按照许凌月的要求四处去选人。 许凌月又吩咐夜鹰带几个人,抽调台州卫的上百兵士去附近竹山上砍伐她需要的毛竹。 附近多山,山上多多年生的毛竹,高大粗壮,很适合她的要求。 命令以最快的时间下达各处,各军屯的将士们都觉得不靠谱,砍竹子干嘛?难不成要做竹排?呵呵,要乘坐竹排去和倭寇的快船打斗,简直是蠢死! 胡千户是负责跟着许凌月听她吩咐的,他实在是忍不住就去询问:“郡主,咱们砍伐那么多竹子做什么?” 他们怎么都想不出要砍那些竹子做什么,她不训练兵士,不去沿海考察防卫,倒是在这里做起田舍翁? 许凌月也不和他多解释,“胡千户只需要带人去做,等做好了你们就能看到。” 她懒得每个人都解释,只需要用事实说话就好。 第1356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而且他们需要养成一个习惯:只管按照她说的去做,不需要问为什么。 除了砍伐毛竹,她还让人从兵器库里寻找大小盾牌,以及锋利长枪等武器。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寻找武器居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倒不是有人阻拦,而是找来的武器都不合要求! 开始她以为是有人故意将破烂武器留给她,所以她安排人突袭了几处兵械库,这才发觉破烂是一个常态! 这些卫所竟然腐朽至斯,武器生锈的生锈腐朽的腐朽,甚至数量也严重短缺。 更可恨的是长枪有些都没有枪头,只有棍子! 她问了一下,武器库的官吏就会哭穷,说什么上面军费短缺,这里倭患严重百姓不堪重负云云。 许凌月就知道这就是东南卫所的现状,所以就算有人想要阻拦她,也根本不会在这上面下功夫。 因为没必要。 许凌月自然不会和他争执,只是了解一下情况即可,专事找专人,小鬼最难缠。 “胡千户,你领着人亲自跑遍每个卫所,把符合要求的武器都找来,还有那些破铜烂铁都集中起来,不要放着让它们随便烂掉。” 胡千户还是不懂,陪着笑,“郡主,那些破烂玩意咱们要了作甚,堆放还要占地方。” 许凌月看向他,笑了笑,他刚跟她接触,不了解她的脾气和规矩,这也没什么。 而且她也不是靠暴力来立规矩的。 她甚至很耐心地跟他解释,“虽然是破烂,可也是百姓的血汗钱,咱们就该拿出来好好使用,你可知道造这样一杆枪,需要百姓缴纳多少粮食?你只管让人都搜集来,我自然有用处,待休整完毕,你们再看。” 胡千户还想劝什么,他不敢明说,但是他觉得这明月郡主人很好,居然没有架子,还跟他好声好气地说话。 那他就得好心提醒,免得她在这里到处碰钉子得罪人,回头再被人给暗中…… 他刚要说话,竹风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胡千户,我们郡主如何吩咐你就如何做,何必啰嗦?” 胡千户见一个女护卫都敢这样跟他说话,他就有些皱眉,“这位姑娘?” 竹风将剑一横,“不服气就打一场。” 胡千户面色一僵,他平日里也不喜欢跟人打架的,虽然是个千户功夫也是不错的,只是…… 他自然不可能和郡主的女护卫打架。 “也罢。”胡千户只得妥协,毕竟郡主对他那么和气,他也要给面子,只是若惹出别的事端,那他也没有办法。 竹风见他要走,就派了人跟着他。 自然不指望胡千户去做什么,只需要他带路,收集那些武器的问题自然有神兵营的人来做。 蓝冰带了神兵营的人让胡千户带路一路横扫,凡是卫所、衙门等有兵械库的就冲进去。 先礼后兵。 如果不同意就直接抢,拿着晋王腰牌,哪个敢不从? 他们倒是也不抢那些好的武器,只管拿那些破败的。 许凌月则带人亲自去各码头巡视,很快她发现这里的船和文书上对不起来,数量不对、新旧不对、大小不符。 第1357章 这分明强取豪夺 不用想其实也是有人要吃空饷,就和军队里虚报人数一样,可以多拿军饷。 而且他们也都在报损里填进去,要抓把柄也抓不到的。 “把那些不能下海的破损船集中起来一起休整。”许凌月和明彻商量,“就集中在海门卫附近的码头即可,这里外面是大陈岛,比较方便。” 原本她想去定海所,可阻力不小,只有等他们强有力地展露实力之后才有可能。 果然十几天过去,隋勇等人从绍兴金华两地只选到了两百人! 其他各地也只有几十上百人! 许凌月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说了一句很好。 能选到这些人也不错,因为只要是她的人选出来的,那就是堪用的。 不堪用的滥竽充数的,一概不取。 更何况,她也知道各卫所的兵士虚报也很大,比如规定五千人,可能只有三千。 吃空饷很严重! 胡千户也带人将一些破烂武器收集来,这个倒是不少,不过那些兵械库都叫得厉害。 “咱们新武器也没,只有这些破烂支撑着,如今都抢了去,还让咱们怎么办?” 他们叫的厉害,却也不敢到许凌月跟前来,只能和胡千户发牢骚。 胡千户虽然也觉得许凌月这样有些过分,可也不能说她不对,毕竟她和晋王一起来的,且又托付他做这个事情。 他总不好也跟着说不好吧。 “诸位,也不是咱们难为你,晋王殿下有令,难道兄弟还能违抗不成?” 他身边的一个副手笑道:“诸位大人可别难为我们千户,你们要是不怕,你们去伺候王爷,不管要钱要粮,我们千户是必定配合的。” 他这么一说,别人也不好说什么,倒是让他将那些不成样子的武器带走。 胡千户道:“诸位,就算郡主说要破烂,可你们也不能真的把所有破烂都扔过来吧。怎么也得来一些将就能用的。” “哎呀哎呀,老胡,你就别欺负我们了,我们那里也就那么几把刀,要就拿去。” 胡千户自然不拒绝,“当然要,兄弟要是就拿一堆破烂回去,那还有脸么,我不怕丢人你们也不好意思吧。” 最后他倒是带了不少破烂兵器也一些差不多的回去。 许凌月亲自带人去看了,“胡千户办的不错,辛苦。” 她指了指那些武器,道:“只是烦请将这些分出来,那些七成新的挑出来,剩下的破烂将铁器拆下来。” 胡千户不解,“拆下来?” 许凌月没有再理他,已经转身吩咐侍卫,“窑炉已经垒好么。” “回郡主,一切准备就绪。” 许凌月就带了人去看,胡千户赶紧跟上。 很快他们来到毛竹山下,胡千户看那里居然垒了好多高大的泥窑炉。 “郡主这是要冶铁?” 这时候有人又送一批铁器来,胡千户凑过去,看到是一些破碎的铁器,里面农具也有、兵器也有甚至还有破败的铁门,真是各种各样丰富得很。 胡千户还想问,却没人理他。 许凌月已经带了人过去,几十个兵丁听她指挥。 第1358章 震惊 他们已经烧制了一批木炭,这些日子做成焦炭,如今正好开炉冶铁。 这些士兵对许凌月唯命是从,所以她指挥起来如臂指使,大家配合得默契,中间没有出一点差错。 胡千户就看着许凌月带人忙碌,晋王也会抽时间过来观看。 一天两天…… 终于停了窑炉,几经加工的最终产品就渐渐出炉。 一部分直接拿出来打磨,一部分又要重新炼制…… 如此反复,最终成器。 看着那些寒光闪闪的枪头、长刀、长枪、甚至还有一两个粗得吓人的枪头。 那枪头足有碗口粗。!!! 胡千户简直看呆了,这是什么东西? 竹风看了他一眼,提醒道:“胡千户,这里看到的任何东西都要保密,否则……” 否则如何? 胡千户扭头看过去。 竹风:“杀无赦!” 胡千户打了个寒战,他绝对不会乱说的,这么粗大的枪头,说出去人家也不信。 这么沉重,装在哪里? 谁能拿得动? 简直……笑话! 在炼制武器的时候,这些天许凌月也将抽调来的兵丁进行了分组。 十二人一小队,一队里面有一个粗壮高个子,还会有一个比别人矮一些擅长耍短刀弹身形格外敏捷的,两个力气格外大的…… 按照她的要求,将兵士们重新组队,加上神兵营和夜鹰小队的人,这样一共有差不多五十组。 她这些天已经将精炼过得鸳鸯阵法交给夜鹰和蓝冰等人,让他们立即展开大强度训练。 阵法讲究的是配合,一人一力,十二人就可能是百力! 一组为一体,百组就是铜墙铁壁! 自从来到台州,许凌月和明彻就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各处巡视了解情况,还要继续抽调兵丁训练、加工所需武器、修补改造需要的船只…… 转眼又是十天过去。 夜里下起雨来,不大,却淅淅沥沥,让人浑身潮湿,就连呼吸都是湿漉漉的。 书房里,许凌月慢慢地翻着兵册,明彻在一旁翻看文书。 突然,他“啪”的一声把那些文书摔在桌上,冷笑,“以往身处京城,从没想过富庶江南居然是这样的。” 许凌月笑道:“三哥,这关江南什么呢?” 明彻凝目看她,“被这样对待,你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连我都忍不住呢。” 许凌月抚着册页,缓缓道:“生气有什么用呢?” 生气、伤心,对于事情都于事无补,只会伤害自己,影响自己的判断。 明彻笑了笑,“确实如此,是我没看透。那接下来你要怎么对付他们。” 明彻自然是生气的,倭寇劫掠沿海,可这里的卫所居然如此松懈,军心涣散,如果不是许耀卿带的平倭军一直撑着,只怕这里早就是倭寇、海盗肆虐的地方,百姓生灵涂炭。 这样的情况,难道不该是军民同心,一起把倭寇消灭掉,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吗? 许凌月道:“三哥,有个情况你只怕还不了解,其实这些倭寇,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他们主力是海盗,海盗的主力其实是大周人士!” 第1359章 密谋 而很多地方官为了不给自己招罪,自然乐得将一切都推给倭寇。 毕竟自己境内出了那么多海盗,地方官员都需要负很大罪责。 “什么?”明彻猛得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许凌月,“果真?” 许凌月点头,“倭寇是有的,早起也是主力,只是在二十年前就被镇国公打败。而且三哥可曾查过当年以及十年前的事情?” 明彻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兆,“难道有什么别的事情?” 许凌月点点头,“三哥,有些事情过去那么多年,百姓是无辜的,已经这么多年,百姓还在承受那些事情带来的后果,这对他们来说不公平。也因此,会导致倭患日益严重。” 明彻请她具体说一下。 这时候外面传来常秀的呵斥声,“什么人!” 屋里的竹风立刻上前护着许凌月,以免有人行刺。 很快护卫前来通报,抓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明彻怒道:“带进来。” 很快那两个人被带进来,一男一女,其貌不扬,都是驿馆的人。 明彻冷冷地看着他们,“只有一次机会,谁派你们来的。” 两人低垂着头,表情木然,一言不发,眼皮也不抬,就好像没听见他们的话一样。 许凌月挥手让人把驿丞叫来。 黄驿丞看到那两人还愣了一下,因为一个是厨房的婆子,一个是马夫,这两人平日里一点都不起眼,要不是年头久了自己也根本不认识。 “马厨娘,老赵头,你们这是干嘛?”黄驿丞眼睛都红了,这是要害死自己的节奏啊。 那两人依然一字不说。 许凌月道:“黄驿丞不必着急,晋王殿下有锦衣卫随行,他们是刑讯好手,再硬的嘴巴也可以撬开。” 听了这话,那两人脸色遽然一变。 黄驿丞做小伏低地对着几个红袍冷脸的锦衣卫作揖,“各位爷可仔细审,还咱们驿站一个清白,这些杀千刀的,竟然敢来骚扰王爷和郡主,真是活腻歪了。” 领头的锦衣卫瞥了他一眼,阴寒的目光让黄驿丞成功闭上嘴巴。 不过事情出了意外,锦衣卫刚将两人拖走,两人就毒发身亡。 锦衣卫仔细探查,发现两人虽然牙齿间藏得毒被人给打出来,可他们早就服下去,若是不得自由服不得解药,那就会毒发身亡。 好算计! 好狠! 驿馆一夜灯火通明,而在台州府城的一处宅子里,昏暗的灯光里,几人围坐。 “许耀卿在此地二十年倭患不断,如今还想一劳永逸不成,想得倒是美。” “那个明月郡主有点本事,带了人在校场练兵,那又怎的?没人会听她的,就算晋王随行又管屁用,惹怒了老子,让他们有来无回!” “咱们不需要出手,福建那边许耀卿被困,浙江这里空虚,有的是人来收拾他们。” “妙极,那些海盗那般残忍,万一趁夜上岸直奔台州府,啧啧,可真是造孽啊!” “那女人和晋王要活捉,到时候有大用处。” “是!咱们这就去安排,保管送他们一份大礼接风洗尘。” 第1360章 军令状 雨下了一夜,到天亮还未停。天色晦暗,天地间迷迷蒙蒙,倒像是云雾仙境。 许凌月让人找来了许耀卿安排留在这里的骆副将。 “骆副将,海上大雾,能见度太低,你们要谨慎巡逻,地方海盗们突然袭击。” 骆副将三十来岁,粗壮魁梧,一脸大胡子,他哈哈笑道:“郡主多虑,这样的天气,没人能在出海,那些倭人海盗要是敢出海,不等咱们打他们就自己迷路淹死在大海里了啦,哈哈。” 许凌月微微蹙眉,“这片海域群岛众多,星罗棋布,你们不可能每个岛屿都搜捕过,上面肯定藏匿倭人海盗。他们熟悉这里的路线,若是乘雨天来袭,也不是不可能的。” 似是为了说服许凌月,他耐着性子道:“再者说许国公留下的防卫战术将海岸护得铜墙铁壁一般,没有倭寇赶来这里登陆,郡主只管放心。” 骆副将嘴上说是,心里却不服气,总觉得一个丫头片子,不过仗着爹疼所以才能这般多管闲事。 他心里敬佩许耀卿,却不服气许凌月,给面子不再争执,却不肯全力配合。 许凌月见他如此冥顽不灵,心里也为许耀卿不值。 看来除了大哥,许耀卿身边真的没有得力副将。 这个骆副将看着威猛高大,忠心耿耿,其实也不过是一个老兵油子! 单纯言语是说不动他的,他这种老油条会有无数种借口搪塞。 现在他瞧不起自己是一个女孩子,连搪塞的借口都懒得找,就是不想听命于她。 说白了,还是怕她夺权。 真是好笑,晋王都在,满大周的兵马都是皇帝的,皇帝还封晋王钦差王爷,要拿下骆副将的兵权,又有何难。 这个骆副将不过是仗着这里除了他没有更好的与倭寇对战不怯懦逃走的将领! 但是一副老子不听你指挥挟功抗命的姿态可就不好了。 见许凌月不再说话,骆副将反而心里不得劲。 她怎么不反驳自己,耍小姐脾气? 这时候许凌月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骆副将见她无话可说,便道:“郡主不必担心,既然您和晋王来到这里,那下官就是拼死也会保护两位贵人安全。镇国公的防守战略,加上下官的拼杀本领,贵人只管放心,万无一失!” 他行了一个简单军礼,然后就转身离去。 就在他要走出门口的时候,许凌月淡淡道:“既然你不相信本郡主,那便立个军令状。” 军令状? 骆副将回头,嘴巴动了动,胡子拉碴的下巴皱起来,虎目炯炯,锋利地盯着许凌月。 “郡主可不要胡闹。” 竹风上前斥道:“要么听郡主的,要么立军令状,啰嗦什么?” 骆副将不干了,“怎么个立法儿?” 竹风道:“既然你保证倭寇不来,那便立下军令状,若是倭寇来犯,你以死谢罪!” 以死谢罪? 死丫头好大的口气! 骆副将怒火翻腾,如果不是看在许国公的面子上,顾忌晋王还在,他真想上去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 让她知道,她在跟谁说话,要用什么态度才行。 第1361章 立生死状! “郡主这是什么意思!”骆副将态度有些冷硬。 竹风平日里本就为人冷淡,除了许凌月对谁都有些淡淡的,从不热情。 如今跟骆副将对峙,她就更加没有一点好脸色。 “就是表面意思,难道骆副将听不懂吗?还是骆副将仗着功高,以为可以不必听从晋王和郡主的命令?郡主作为巡按监察使兼平倭团练,难道说的话骆副将觉得只是儿戏吗?” 骆副将怒,但是又将火气压下去,毕竟许凌月是许国公的女儿。 虽然她骄纵无礼,他却不能失礼。 “我要和郡主对话。” 竹风冷冷道:“郡主已经吩咐你,你只管去办,要和郡主对话,骆副将也太看得起自己。” 刚才小姐给你脸,你自己不要脸,如今还想和小姐对话,实在是狂妄。 骆副将却觉得她才是狂妄至极! “好,立就立,那我倒是想知道,如果倭寇不来怎么办?” 竹风挑眉,“小姐说来自然会来,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骆副将气结,若是倭寇来,他死,为了平等,自然是倭寇不来,她许凌月死。 可他怎么能明白地说要郡主死,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这些个女人可真狡猾,摆明就是故意为难他。 让他来说,他当然不能直接说。 可他也不能任她们羞辱。 “若倭寇不来,那郡主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对浙江的防务指手画脚。” 竹风干脆道:“好。” 骆副将哼道:“你说好有什么用。” “我说好就是郡主说好。”竹风毫不客气道:“骆副将还是请吧。” 骆副将气得也不再说话,转身大步离去。 离开之后他自然闲不住,宁波、台州、温州几府他都要照应到,每日也基本都是脚不沾地。 各府沿海的卫所都要他亲自去检查督促,也生怕万一真的有什么事情,到时候可是个大麻烦。 好在他巡逻之后,发现自己的将士们守卫森严,严格按照许国公的命令在坚守,至于倭寇们,一个鬼影子也没见。 他就松了口气,哼道:“黄毛丫头也来对战事指手画脚,这是什么规矩。” 许凌月知道他的行踪,虽然他桀骜不驯,可这样能刺激他加强防卫,她也就达到目的。 这时明彻带人出去巡视一圈,恰好回来,得知骆副将的敷衍,他很是气闷。 突然有一种感觉,在宫里宫女太监们毕恭毕敬,在京城,文臣武将也都一个个捧着他,可出了京城,天高皇帝远,有些事还真是难说。 阴奉阳违,看来就是他们最拿手的好戏。 “三哥不要生气,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拜托。” 明彻笑道:“你跟我客气,我可有点害怕。” 许凌月道:“我有种预感,倭寇会趁着连雨天登陆浙江,宁波、台州、温州可能最大,不过我推断很可能就会在台州登陆。” 明彻敛去笑容,“那我亲自去海门卫镇守。” 许凌月摇头,“我想请三哥带人去一趟义乌矿场。” “矿场?”明彻不解,“去矿场做什么?” 第1362章 托付重任 “义乌有朝廷的铁矿,大哥去那里监督,按照我的要求冶铁炼钢,打一批咱们需要的武器,我已经带了人手,他们可以现场指挥。” “好!”明彻没想到许凌月都有安排,甚好。 “还有很重要的一件,请三哥务必安抚好那些旷工,从他们中间选至少五百人来,到时候让他们加入平倭军。”许凌月将一只匣子放在桌上,这里面是她让人整理的一些手册,武器图纸以及选人标准等。 明彻亲自抱起木匣子,“那我即刻出发。” 许凌月对锦衣卫道:“让纪指挥使亲自带人护送殿下,绝对不能出一点危险。” 虽然京城有太子和大皇子,可明彻自小就受皇帝和太后宠爱,如果明彻出问题,那这里的人都脱不了干系。 纪晖闻讯跑马赶来,点了兵士们亲自护送明彻前往义乌。 明彻担心的是许凌月,她既然断定倭寇来犯,只怕就不会安静呆着。 那到时候她的处境会很危险。 他转身就让几个锦衣卫留下,再去联系杭州府的锦衣卫指挥所,让他们加派人手听从郡主调遣。 许凌月婉拒,锦衣卫不是兵士,他们是特务机构,是皇帝的心腹,直接对皇帝负责。 这种人当时用着会爽,可过后那就是大麻烦。 “三哥放心,我带了八十名神兵营兵士,还有正训练的四百来人,足够应付的。” 江浙等地和北方不同,这里地势狭窄崎岖,尤其是海边,沟壑纵横,虽然没有越国沿海那么变态的地貌,却也不是能昂首阔步就闯进来的。 这里打斗摆不开大阵势,所以非常适合鸳鸯阵。 老祖宗的智慧就是在实践中积累出来的,无比好用。 有神兵营的兵士们打散编入队伍,一队一个,带领那些当地的兵丁,训练起来事半功倍。 她坐着马车,带了兵丁们沿街巡逻、宣传。 越往海边走,人烟锐减,好多村落都已经破败荒芜房屋被烧毁,街道边的石板上还有大片褐色血迹未被雨水冲刷干净,跟台州府城的繁华一比,简直像天堂和地狱。 也有一些地势特殊位置的村落,还有人在住,官府怎么劝都不肯离开,宁愿死也要死在家里头。 许凌月带人经过的时候,看到村里有人探头探脑。 这是一个贫穷的渔村,如今片板不得下海,渔民不能打渔,周围土地贫瘠不得耕种,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油水。 那些倭寇估计对他们没有想法,加上村子在一片山坡上,进村的路只有窄窄一条道,很少有人去打他们的主意。 许凌月让人去村子里看看,表明自己的身份,告诉他们招募有经验的渔民,然后让他们剩下的老弱妇孺由官兵护送往台州府撤。 村子里不过二十来户人家,招募到九个青壮年,每人先给二十斤米安家。 “海神娘娘保佑镇国公和郡主把那些天杀的海盗们赶出去!” 村民们热泪盈眶,他们村子原本有两百来户人家,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十户,剩下的基本都是没有能力走出去,只能在这里等死的。 第1363章 首杀成功! 他们从前也有人退去内地,只可惜不是被抓去做矿工,就是后来死在外头。 当地豪强劣绅实在是凶恶,镇国公都动他们不得。 当年许耀卿因此砍了两个豪强,结果被当地豪强联手官府排挤,最后被调回京城。 许凌月捏紧了拳头,居然这样可恶! 她朗声道:“乡亲们不必担心,这一次是晋王殿下奉旨前来,就是要消灭倭寇,解决百姓危难,不日将有大战,你等且退至台州府,等倭寇被灭,再行返乡。你们去台州府的这些日子,会有人晋王殿下的随行官员给你们安排吃住。” “谢晋王殿下,谢郡主!” 许凌月让人跟乡民们打探,到底是哪些豪强劣绅,哪些人勾结。 那些勾结的人,说不定和倭寇也有龌蹉事儿。 否则怎么可能二十年倭患不灭! 来之前她就已经让人在此地收集信息,来了之后更是直接深入百姓调查信息。 虽然有人故意放出烟雾弹,扰乱她收集的消息,不过真相在那里,只要用心,总会知道的。 狐狸尾巴总归是藏不住的。 一路上她招募了三十几个青壮年渔民,劝退了百来户渔民让他们往内地安全州府去躲避,一应事务有人提前安排。 那些百姓们由兵士护送离去,快抵达台州府的时候,突然出现了意外。 他们行走在崎岖的小道上,原本就十分不便,谁知道斜刺里从灌木丛里突然冲出几个人来! 他们举着长刀,嘴里叽里呱啦着,“杀!” 居然是倭寇! “倭寇,倭寇!” 老百姓们见状吓得顿时惊慌失措,抱头就要跑。 见到倭寇,投降是没有用的,要么逃,要么死! 这些残忍的倭寇,不管是百姓还是官兵,见了就杀。 甚至他们故意放过那些有一点抵抗力的兵士,只对百姓下手。 那些百姓们吓得顿时惨叫痛哭起来。 谁知道护着他们的那队士兵却没有像以往的卫所兵士一样顾自逃走,反而跟许国公的兵一样镇定自若,结队防卫。 “乡亲们不要怕,你们且往后退,待我们打发了这几个倭人再继续赶路。” 一个紫棠脸身材高大汉子手里握着长刀,一双眼睛锋利无比盯着眼前的那几个倭寇。 他们跳出来就乱砍,不过这时候平倭小队长周成也没有慌乱。 他们迅速地结成了鸳鸯阵! 十二人一组,为首的是队长,长刀手,然后有两个盾牌手,后面两个长筅手,四个长枪手,再两个短刀手,最后是一个伙夫。 这样十二个人在狭窄的小路上,站成两排。 敌人来的时候,队长立刻镇定指挥,“长筅!” 就在那两个倭寇高高跃起劈过来的时候,长筅手吼一声出击! 坚硬的毛竹做成的长筅,锋利无比,又大又长,朝着倭寇准确地刺去。 “噗”的一声,一人刺中一名倭寇,一刺之后立刻后退。 那几个倭寇凶狠强健,虽然受伤却不再要害,继续冲过来。 队长喊:“盾牌手!” 与此同时,两名倭寇兵砍过来,盾牌手及时迎上去挡了一下。 第1364章 杀倭寇 后面四名长枪手分前后猛地在盾牌下刺出,长枪刺中倭寇的腹部,然后双手握住枪杆,猛得用力一扭,把枪头在敌人身体里绞了一圈然后猛得抽出。 血一下子喷出来。 两名倭寇倒在地上! 后面两名短刀手立刻猱身前进,迅速地弯腰出刀,嗤的一声,锋利的短刀割喉。 两名倭寇立刻死得不能再死! 后面的三名倭寇根本没料到这群和百姓一起赶路的散兵还能杀了他们两个人!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死了两人。 他们自己几乎都没回过神来。 百姓们高声欢呼起来。 平倭小队队长周成也露出笑容,郡主教的这招果然好使,看来以后他们再也不用害怕这些***的倭寇! 他大喝一声,“杀!” 还有三个呢,一鼓作气,杀了他们。 谁知道那三名倭寇转身就跑。 只可惜道路狭窄,只能容许两人同行,他们也只能跑掉一个。 后面的两人立刻就被长筅刺中,然后又是一套行云流水的配合,那两名倭寇又倒在地上。 不过最后一名却飞也似逃走,转眼消失在小树林里不见。 周成骂道:“玛格巴子,这群***的跑得倒是快!” 他催促后面的人快点,“早日进台州府,好回去跟郡主报告,这些混蛋倭寇竟然混进内陆来了,咱们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登陆上来的。 而当许凌月带了差不多六百人抵达海门卫的时候,卫指挥使朱鳌十分不满。 他做出一副不配合的姿态,想要刁难许凌月,谁知道许凌月根本不主动要他帮忙。 许凌月却并不进海门卫,反而要带人上船。 她和卫瑄来的时候一共三艘大船,卫瑄带走两艘,给她留下一艘另外还有几艘小船。 这艘大船这几天许凌月已经让人带出海在无人小岛上进行改造,船的四周架上了重弩车,同时还加了很多厚重的木板和皮革,都是她派神兵营的人秘密改造,武器都收起来或被掩盖,外人难以探查。 如今大船静静地停泊在港湾里,等待主人驾临。 宁波、台州外海的那些岛屿,当地人都未必能数得清楚,许凌月却早就烂熟于心。 也不是她这么短的时间就来看个遍,实在是上天对她的厚爱,这里的浙江福建布局和现代的那个差不多,为什么会如此,她也无法解释。 这片海域上岛屿星罗棋布,舟山岛最大,其他大大小小不计其数。 她已经选好一处位置,直接让平倭军在这里训练,若是有倭寇摸过来,直接拦截,让他们没有机会登陆。 不过战船不够,所以不能海战,这个有些遗憾。 看来等回到京城,得让明彻上折子建议朝廷多修建船坞,建造海船。 到时候既能开通海上商路,还能御敌,一举数得。 只靠海禁,是没有办法灭绝倭寇的,对于那些贪婪的人来说,这里就是金山银山,他们自然不会放弃。 更何况,海禁让渔民没有活路,沿海商贾们财路被堵,他们自然心生不满,也就导致很多人直接投奔海盗,反过来残害自己的同胞。 第1365章 敌人来袭? 这种人可杀,但是这种状况也要改善。 他们秘密登陆大陈岛,大陈岛分为上大陈和下大陈,还连着另外几座岛屿,往北可以联络东岐山导和鱼山岛,这样不管是东来的还是南来的倭寇都能第一时间被发现、阻截。 一连几日,他们在岛上训练、捕鱼,大船带着小船队不停地在海上巡逻,一直都没有什么情况。 不过许凌月坚信自己的判断,而且她还接到了周成等人的消息:倭寇哨探在内陆活动。 朱鳌带了一干兵士在海边勘察,属下汇报许凌月带人登岛的事情。 原本他们也派人占领附近岛屿,只是人手不够、条件艰苦,加上几次大的战役,他们就都退守大陆。 所以海里很大岛屿反而是被海盗盘踞,他们凶残又贪婪,手段狠辣,官兵们也忌惮得很,轻易不去招惹。 “朱大人,那些倭寇不可能来这里的,他们都在福建广东那里发狠呢,消息报许国公被困在芙蓉山那里,四千人被两万倭寇包围,那些人发了狠说一定要杀了许耀卿,从此东南再无宁日。” 朱鳌怒道:“他们欺人太甚,这一次如果不是他们中途撤兵,不肯配合许国公,也至于这样。” “朱大人,许国公还能回京,咱们这些人可都是要老死这里的。朝廷把精兵强将,大量的军饷粮食运往北地,大半可是从这里去的,您说那些人能甘心吗?小的愚钝,不懂那么多,反正小的跟着朱大人就好,朱大人说怎么咱们就怎么。” 那名属下一脸的笑,一双眼却透着精明。 朱鳌重重地哼了一声,“咱们保住自己的地盘,也算对得起父老乡亲,远里也管不住那么多。” 那属下就知道朱鳌这是明哲保身,不会去驰援福建的,顿时放了心。 朱鳌又问:“朝廷不是派来西昌王救援许国公,状况没有改善吗?” 那属下笑得意味深长:“朱大人,那西昌王是沙漠里来的,他哪里见过这么多水啊,吓呀吓死他的。哈哈。” 朱鳌眺望大陈岛的方向,“这么说倒是明月郡主这里有点意思。” 那属下小声道:“郡主了不得,做了很多安排,晋王殿下去了义乌,还派了人在竹山砍竹子,把沿海的一些渔民也都送去州府,看起来是要做点大动作呢。” 清空了百姓,才好大战,无后顾之忧。 只是她怎么就那么自信能把倭寇挡在海岸上不让他们深入? 当年倭寇可是长驱直入,连杭州府的雷峰塔都差点被烧掉呢。 当然,这是二十年前许国公来之前的事儿。 三日后,雨雾迷茫,海上一片白茫茫,能见度极低。 许凌月站在哨塔上,用千里眼看了看,实在是看不到什么东西。 只是她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的身体被灵泉改造过,五感特殊,尤其是嗅觉和听觉。 海面上海风掠过,有浓浓的腥气传来,当然海腥气是很正常的,可她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血腥气! 第1366章 活抓大周郡主! 这时候大陈岛南方二十里的海面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快船。 这些快船都不大,两头尖如梭状,一船载两三个贼寇,大力划起来在海面上飞快如梭。 领头的叫栾冶,是大盗头子栾雄的侄子,栾平的堂弟。 他把头发剃成倭寇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滑稽。 “头儿,消息准确,许耀卿那女儿就在大陈岛上,咱们将她拿了,顺便去搬空那几个府城。”遮掩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听说那明月郡主美貌绝色,要是抢来献给大王那可是大功一件啊,哈哈。” 栾冶眼神阴狠,“岛上多少人?” “说是五百来人,当兵的只有三百个。” 栾冶嘿嘿奸笑起来,五百人,这小娘们还真胆大,这一次自己可带了至少五千众! 别说沿海卫所得了招呼不会动,就算他们出动也不好使,自己保管杀得他们落花流水! 他打了个手势,让船队变幻队形放慢速度靠近,不发出什么声响。 等距离海岛还有十里的时候他们突然加速,一边加速一边发出嗷嗷地怪叫声,给对方增加心理压力。 就在这时,远处的迷雾中突然驶出一个巨大的黑影,竟然是一艘高大的战船! 战船上大周的旗帜随风飘扬,六桅船帆悉数升起,快速地朝着他们冲来。 那艘大船船头高大,包着厚厚的铁皮,而且船舷下面居然探出粗大的寒光闪闪的尖刺,密密麻麻地排在船的四周! 这是什么? 船上有人不断地挥动着棋子,那艘大船突然加速朝着他们横冲直撞而来。 他们为了偷袭,所以并没有出动大船,而且他们也打探过,许凌月的大船只是载人船,根本不是大型战船! 怎么突然就变了样子! 栾冶大吼一声,让人赶紧躲。 船队太大,声音传得不够及时,大船已经冲了过来,在小船队里势如破竹。 那些小船被大船撞上,立刻被撞成碎片,或者被刺破,或者人被刺穿,立刻染红了海面。 “不要硬抗,立刻登陆,登陆!” 栾冶大喊着,敌人只有一艘大船,他们有将近两千艘小船,抓紧登陆才是最要紧的。 大船冲过去,然后又不紧不慢地转一圈掉头回来,从各种角度对船队进行冲撞。 每冲一次,船队就被撕开一条口子,十几艘小船被撞碎落水。 栾冶等人拼命地加快速度划船,只可惜大船紧紧追着,同时有又长又重的弩箭射出来。 弩箭如同长矛一样,射中之后直接将人和船掀翻。 “快,快,再快!”这一刻,栾冶觉得还是登陆最可靠。 那些留守的大周官兵见了他们根本不敢打照面。 虽然船队被大船冲撞了很多次,可他们还是快速的靠岸。 大陈岛上有弓弩射来,很快又是一波沉重的打击。 有倭寇在大陈岛强行登陆,立刻就遇到了岛上平倭军的截杀。 这些倭寇海盗们刀长而锋利,他们擅长腾跃,高高地跃起,挥刀砍下,往往对面的大周官兵就不能抵挡,不是刀被劈断就是人也被劈成两半。 他们武器锋利,人又凶残,所以除了平倭军,那些大周卫所的官兵们根本不想和他们对面迎战。 第1367章 杀气冲天 栾冶他们也对自己的战斗力很有信心,他们依然如法炮制,要将这个岛上的男人屠杀殆尽。 “杀、杀、杀!” “杀!” 双方都在吼着冲杀。 几个大周官兵被砍翻,倭寇们怪叫着嗷嗷地往岛上冲,“活抓大周郡主!” 突然,斜刺里有长长的武器朝着他们扫来,有的是直接叉来。 那些长长的武器,刺过来的头尖利无比,而且还带着四五个长长的利刃一样的尖! 倭寇们大多没有盔甲,更不用说重甲。 这样尖利的武器“噗”的一下子就捅进他们的身体,让他们连跃起挥刀的时间都没。 还有人高高的跃起,挥刀劈下的时候,直接就被人用这种长长的叉子给叉子在上面! 这是什么东西? 栾冶大叫着让弓箭手上前。 “嗡嗡”地弓箭射出去,就见对方原本散乱的人突然就组成小队,十来个人快速靠拢成团,前面两个高大的男人举起了盾牌,把大部分箭矢给挡下来。 怎么回事? 平倭军换了战术? 栾冶觉得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候,对方那一小队又发生了变化,他们居然一起踏步前进朝着自己逼过来。 “杀!”栾冶很快回过神来,再怎么样的战术也要被他们给杀死,今天他要血洗台州府城! 给大周晋王来一点教训。 十二人组成的鸳鸯小队,训练时间尚短,很多人原本畏惧倭寇,如果不是有神兵营的人在其中穿插,只怕早就被那些凶残的倭寇砍翻在地。 如今除了刚开始他们有些慌乱,现在已经能够跟上节奏,按照训练配合起来。 队长一声令下小队前行,两名狼筅手噗噗又是一阵猛戳,敌人回击,两名盾牌手掩护,随即四名长枪手如蛟龙出动,继续杀敌。 一击即退,阵型不乱,若是敌人未死,后面个子矮小的短刀手敏捷地跃上来,一刀割喉! 岛上平倭军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岛也不大,互相配合,就将可以登陆的入口守护得水泄不通,那些倭寇们寸步难行,一波波被杀死在岸边,死尸很快堆成了小山。 最后栾冶怒极,让人舍弃小岛,直接在台州登陆! 许凌月由竹风、常秀等人护着,站在海边最适合登陆点不远处的高大礁石上,望着海里密密麻麻的船队,有些遗憾。 “如果有火炮,这一下子可爽得很。” 常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许凌月叹了口气,热兵器说起来如果能不造还是不要造的好。 冷兵器无非就是锋利、沉重,热兵器一旦出现,那死亡的数量就会成倍增加,实在是太残忍。 也出于这种想法,所以她只是改进了大周的一些刀枪剑戟,以及一些重型武器,却没有想过要做火炮和火铳出来。 毕竟兵器这个东西,你发明出来也不独独是你的,到时候你可以伤害别人,别人也可以用来伤害你。 “小姐,他们开始登陆了。”常秀提醒她。 许凌月点点头,“咱们退开一些,把战场留给兵士们。” 她并没有把所有的兵士都留在大陈岛,而是还留在海边一些。 第1368章 危险、襄王救援 只是她的人手还是不够,如果敌人露怯,逃走倒是没什么,如果他们死扛,那她的人反而会吃不消。 不过她没有让人去跟朱鳌求援,她笃定他们不会给与援助,只要他们不来落井下石就是好的。 战争越来越激烈,到最后就是惨烈。 敌我力量悬殊,虽然她阵法精妙,可毕竟人数少,敌人也同样凶狠不畏死,所以仗打得惨烈至极。 不过虽然敌众我寡,可平倭军却没有一点畏惧,他们奋勇杀敌! 竹风和常秀护着她,“小姐,不如退回台州府去。” 许凌月摇头,“不用,再坚持一会儿。” 她示意去敲战鼓。 竹风拿起粗重的鼓槌,运足了内力,敲得咚咚咚响声沉闷,传出去很远。 一鼓作气,平倭军们奋勇杀敌! 有倭寇开始顶不住,上船往南奔逃。 许凌月拉弓瞄准,照着那些还在冲的倭寇们射过去,一箭毙命。 这些倭人为了偷袭方便,并不喜欢穿铠甲,仗着行动敏捷狠辣,不穿盔甲反而更加有力行动。 当然,防守就会薄弱很多! 岸上的平倭军也有损伤,他们自动合并,一旦小队损失惨重就会和相邻的小组合并,继续战斗。 就这样,人数也越来越少。 竹风和常秀着急起来,一定要护送许凌月离开。 突然,一声脆响在半空中炸开! 那是信号弹。 竹风激动地叫起来,“是欧阳速他们,小姐,可能是殿下来了!” 明翊本来奉命去北地,但是他说过会来,只是时间不确定。 很快援军至,为首的是神兵营的校尉,领着一百神兵营兵士,另外还有五百兵丁。 他们直接涌上去,瞬间就和敌人战在一起。 一人风一样冲上前转眼落在许凌月面前抱着她飞身离开,落在更加安全的地方。 欧阳速和俞构朝着竹风两人笑笑,既然殿下来了,小姐就是最安全的。 常秀看了竹风一眼,“去比试一下?” 竹风淡淡道:“看谁杀得多。” 两人也不理睬欧阳速和俞构,飞身就朝着那些倭人扑去。 许凌月看着激烈的战况,靠在明翊怀里吁了一口气,“怎么这么快?” 明翊抿着唇,“已经太慢。” 她居然以这样少的兵力去对阵那密密麻麻的倭人! 而且她还自己站在这里督战! 简直是想要他的命。 她轻声安慰他,“等三哥带人回来,咱们的人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损失。” 明翊看向俞构,“去把朱鳌那些混账……” “明翊!”许凌月打断他。 明翊蹙眉,“他们居然袖手旁观。” 许凌月看着他,“陛下让你去北地,你却来了这里,还顶着季羽的脸,你如何管他们?” 到时候反而是暴露他自己。 明翊扬眉,就算她说得很有道理,可他也不能轻饶了那几个人。 他道:“不用以襄王的身份,去打一顿闷棍还是可以的。” 俞构看向欧阳速,两人表示很有兴趣,立刻就溜去了海门卫。 明翊的声音缓缓传来,“这附近所有卫所的指挥使千户,一个不许放过。他们那么喜欢当缩头乌龟,就让他们好好在家呆着。” 第1369章 秘闻、针砭时弊 两人爽快地领命,一溜烟就不见了。 许凌月笑起来,“孩子气。” 她跟他说这边的一些形势,之前对明彻还有所保留的东西对明翊却一点都不隐瞒。 “当年大周建国,对此地的百姓太过苛刻,就因为他们曾经支持过另外的政权者,所以赋税兵役也重。二十年前栾雄和越王在此地某乱,被镇国公打散,朝廷恨当地商人豪富出资帮助越王,所以对这里的百姓更加苛刻。后来为了防止他们和越王等人勾结,直接实行海禁。这一海禁断了很多人的财路还有很多渔民的生路,他们越来越不满,自然就会生事。那些倭寇里面,十之六七是大周子民。而且当地的豪绅之家,商贾,他们和当地的卫所勾结,暗中和栾平等人合作。这才是倭患一直不灭的主要原因,乡绅和卫所联合排挤平倭军,镇国公虽然能一次次打散那些倭寇,却灭不掉他们。这一次,皇帝派卫瑄来,卫瑄既然接令,想必就是要下狠手解决这个问题。我想,他和栾平只怕也是有合作的。” 栾平是二十年前大海道栾雄的嫡子,此人比其父更加凶残狠辣,没有人性。 而卫瑄是比栾平他们更可怕的存在。 明翊揽着她,“我会跟三哥商量,让他说服安王商量太子减轻此地百姓负担,等灭掉倭寇,试着开通海上贸易,允许渔民出海捕鱼。” 许凌月有些担忧,“只怕陛下不会同意。” “慢慢来,先解决眼下的问题,我接到消息许国公被困在芙蓉岛上。”明翊怕她担心。 许凌月反而不担心许耀卿,“卫瑄已经去了福建,就算一时半会儿不能解围,想必也不会有生命之虞,这些倭人今日分了兵力来偷袭,那边的压力就更小一些。” 明翊带人前来支援,战场上的双方势力立刻发生了变化。 平倭军们立刻精神抖擞,严守阵法,接连杀敌。 倒是那些倭寇们开始慌不择路地想要逃跑。 周成大喊着,“杀!” “杀!”他的队员跟着吼,那些残暴的倭寇倒是被吓得心里直哆嗦。 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情。 可今日之战偏偏就发生了! 大周士兵,竟然能如此轻松地以少胜多,杀退倭寇! 那些倭寇们无心恋战,都想逃走,却被平倭小队的鸳鸯阵给缠住,转眼间死伤无数。 快天亮的时候,战事结束。 地上躺满了倭寇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满地弓箭长刀等武器。 这些倭寇的精刀都被平倭军捡起来,上缴之后会重新分配。 兵士们打扫战场,明翊陪许凌月去驿馆。 这时候有人举着火把追出来,“郡主留步,郡主……” 来人有朱鳌还有各卫所的长官。 夜鹰和蓝冰立刻将他们拦住,冷冷道:“倭人登陆,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郡主,否则杀无赦!” 那些人一哆嗦,顿时跪了一地,谁也没想到许凌月能以少胜多,不但没死,还打赢这场偷袭战。 “诸位不必跟我说什么,还是去和晋王殿下解释吧。” 她冷笑一声,坐上了小轿,由两名健壮的轿夫抬着快速离去。 第1370章 大换血 第二日明彻带了人和武器匆忙赶回,一路上已经接到了消息,对这里的情况有所了解。 只是他没想到许凌月带人迎击偷袭的倭寇,卫所的人居然袖手旁观! 借口是什么没有接到上峰命令! 我擦,你们上峰总督许国公许大人被围困芙蓉岛,你们既不驰援,也不想办法,合着是看热闹呢。 明彻气得笑了半天,最后也不管那些卫所的指挥使和千户们已经被人打了闷棍,直接下令让锦衣卫拿人! 平日动他们不得,可现在倭寇来犯,他们袖手旁观,这就是最好的借口。 这时候不动他们什么时候动! 动了他们,然后明彻就直接让许凌月的人去挑兵士,直接进平倭军训练,给他们洗洗脑,免得他们脑子被卤水给灌浆了。 另外明彻还按照许凌月的要求选了几百矿工,加紧赶制了一批锋利的枪头。 时间匆忙,只能做这些武器,其他的没有那么容易。 许凌月已经很满意,让人把武器拿去在加工,做成长枪陪给鸳鸯阵。 这样的武器她是舍不得拿来当长矛在海上投掷的,扔了就打水漂,不划算。 清空了海岸的百姓,引诱海盗登陆,然后歼灭之。 如果他们不敢登陆,那就出海,寻找海盗们的落脚点,强行登陆,歼灭之! 因为这一场以少胜多的大陈山偷袭战,明彻借机换掉了三个卫指挥使,直接把隋勇等几个推上去做了代指挥使。 千户百户世袭,就算拿掉了也不能随便安插人。 指挥使不是世袭的,拿掉不作为的,直接换有为的。 隋勇听说让自己做海门卫指挥使,他直接吓得嘴巴都闭不上。 许凌月笑道:“晋王殿下抬举你,你就好好当差,就算是个代指挥使,也代好了。” 隋勇立刻憨厚地挠挠头,“那下官就代着,等正指挥使来了,下官在回去伺候郡主。” 有明彻的强硬手段,许凌月的计划就顺利很多,很快就选够了五千人,差不多有四百多组鸳鸯阵。 将之前有经验的打散编入新队,带领新人一起训练,效果又快又好。 原本那些鬼鬼祟祟探听训练消息的,如今谁也不敢冒头,因为明翊直接给下了命令,若是有窥探者,以倭寇细作论处,当场格杀! 他这命令一出,连锦衣卫都不敢没事去晃悠。 趁着平倭军训练的时候,许凌月让明翊陪着她去准备一些武器。 她绘制了详细图纸,就有大批匠人连夜赶制。 吩咐下去之后,明翊说带她出去玩。 许凌月微微地笑着睨他,“怕是别有用心。” 明翊依旧是季羽的装扮,挡住了自己的表情,一点不怕她看,“我带你去杭州府玩两天,北门夜市,那里厚重虽不及京城,但是新鲜奇巧却更胜一筹。” 切,他会关心新鲜奇巧? 许凌月也不拆穿他,“我要去吃小吃,把一条街都吃遍才行。” “好。”他将她抱起来,“现在就走。” 许凌月趴在他怀里,轻声问道:“你带了夜鹰小队来吗?” 他嗯了一声,“这里凶险,让他们暗中保护你。” “你去过北地吗?” 第1371章 逛青楼? “去了。” “偷偷溜出来的?” “季羽替我留在那里。” 可怜的季羽。 许凌月几乎可以想象那个木头一样的人有多么无奈,好在明翊平日里也是不苟言笑,为人又傲,要装他也还好装的,唯一的就是脸上的易容要注意。 他们一路穿过绍兴府抵达杭州府,明面上带着两个丫头,四个护卫,两个车夫,暗中自然还有其他人跟随。 越往北走显得越繁华平静,没有那么被倭寇烧杀抢掠之后的残破村落,百姓看着也平静快乐很多。 一路上也碰到几次官兵巡逻,虽然态度漠然,却也没有骚扰百姓。 路边也有百姓们搭建的茶寮,供人歇脚喝茶解渴。 南方的暮春,也是花团锦绣的一片,风里都带着淡雅的香气,哪怕是路边的一片青草野花地也能让人流连驻足。 路人们也都好奇地打量这一队行人,别人都急色匆匆,他们却闲庭信步,不是坐马车就是骑马。 身材高大俊挺的男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怀里的女子秀致柔婉,戴了冪篱,只是风吹起冪篱露出那双白嫩纤长的素手,就让人觉得美不可方物。 靠在明翊的怀里,许凌月就觉得有一种难言的安全感,也不管岁月如何流逝,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不惧怕年华老去,生命湮灭,只要和他在一起,这样朝夕相对,哪怕什么都不错,也觉得这一生一世没有一分一秒的浪费。 这样长长久久地走下去,不离不弃。 杭州府也曾经是都城,虽然没有北方城市那样开阔纵横,却带着独特的婉约秀雅气质。 烟雨微湿,树叶葱绿,撑着油纸伞的窈窕女子姗姗行于青石板的路上,风吹拂了她的纱裙,渐渐地消失在石桥的另一头,惹人翘首以望。 哪怕是阴雨天气,西湖人气不减,诗情画意,欢声笑语。 此地人烟辐辏,商贾云集,南来北往的客商,各地珍奇的商品,琳琅满目。 待得傍晚运河沿岸舟楫汹涌,游船荡漾,灯笼密密,照的北门之处亮如白昼。 明翊牵着许凌月的手,仔细她不会被人撞到踩到,傍晚之后游湖的游人和进香的香客,很多都聚集到此地来逛夜市。 熙熙攘攘,人影如潮。 摊贩们笑容朗朗,小吃香气四溢,煎白肠水晶脍、桂花糯米藕、定胜糕、素烧鹅、吴山油酥饼……还有各种饮,他们吃了很多。种类太多,很多许凌月就是尝一口,然后把觉得味道不错的就塞进明翊嘴里。 这一路下来,竹风都担心小姐把王爷给撑坏。 常秀手里拎着两个花灯,要给竹风一个,竹风哪里瞧得上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只让欧阳速拎着。 逛完夜市,就来到司春楼。 司春楼并非青楼,而是专供人听曲赏舞喝酒的地方,大家可以坐在堂上一起听曲,也可以开了单间多花钱挑人来表演。 明翊揽着她,“进去坐坐。” 许凌月略惊讶,他还会来听曲?在京城可不见他有这个嗜好,整天清清冷冷地若是在大街上看见他她都怀疑是不是认错人。 第1372章 这个花魁姐包了! 别看他那时候在她面前嬉皮笑脸的,离了他也是个冷面皇子,生人勿近。 难不成他做给自己看的,其实也是风流写意,万花丛中过来的? 否则怎么十几岁就能扶持一个女将军,哼! 明翊不知素来大度温婉的郡主也会胡思乱想动小脾气,只是小心揽着她在大堂找了个雅座坐下,让人上了茶点。 许凌月也没摘冪篱,只是把黑纱撩上去,挂在后面,靠在明翊肩头,拄着腮听曲。 前面中间的绣台上,一个扮装的姐儿抱着琵琶唱得如泣如诉。 俞构早得了明翊吩咐,去花高价请了司春楼唱功最好的春娘,就在大堂唱。 司春楼自然无所谓,反正只要付了银子,在哪里唱都一样。 包间是为了方便客人彰显客人身份的。 很快春娘抱着琵琶出现,穿着青色的轻纱衣裙,面上薄施脂粉,戴着薄面纱,露出的额头光洁,眉秀长,眼清亮。 “春娘,是春娘啊!” “谁这等大手笔,竟然请春娘在大堂唱曲!” “咱们也跟着沾光,哈哈。” “春娘一曲,可不是那么好求的啊。” 一开口声音悦耳动听,“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不等一曲终了,有人喊道:“哪个不开眼的,竟然让春娘在大堂唱曲,他娘的,活腻歪了是吧,敢触爷的霉头!” 一行人呼啦啦地闯进来,立刻被司春楼的老板迎住,陪着笑,请他楼上雅间坐。 “春娘唱了这一曲,立刻楼上伺候朱公子。” 那朱公子锦衣华服趾高气扬扫了一圈,嗤道:“一群土鳖也想听春娘的曲儿,告诉你们,也就听这一回吧,明儿老子把春娘赎出去,你们有钱也听不到。赶紧的,春娘,上楼去。” 不等一曲唱完,那朱公子就让人把春娘带上楼。 许凌月蹙眉,点了点明翊的胳膊,“什么猪公子龟公子的,扫兴哦。” 她还要听曲呢,难得心情这样安定放松,就想靠着身后的人听上三五曲才好呢。 明翊看了俞构一眼,俞构立刻会意,“咱们可是包了春娘夜场的,不要唱整夜,但是也得等门外那卖春卷的老婆婆收工方才尽兴吧。” 老婆婆上工还要一个半时辰,他们包了夜场,那起码也得来俩时辰吧。 也不是让人一直唱,中间也有歇息,还有换班,也累不着她就是。 有人听见许凌月低声说什么猪公子龟公子,吓得赶紧离他们远点,免得被连累。 也有好心人低声提醒他们的,“几位敢情儿是外乡人,不懂咱们杭州府的行情,这位朱公子可不能惹,他家开着杭州最大的米店和绸缎布庄,家里亲戚不是在府衙当官就是在行伍领兵,厉害着呢。” 哟,看来是个衙内啊。 那边老板已经跑过来打千作揖,请许凌月等人改日再来。 她是没料到朱公子今日突然来了,以往都是提前派人来打招呼的,可不曾这样突然袭击。 第1373章 想杀我娘子,我杀他全家! 当初他在嘉兴看上个窑姐儿,和当地一个乡绅李家的李小爷对上,人家也不是善茬,闹得成了两家不愉快,最后他也没占着便宜,不过也不肯认输,愣是把那姐儿当众剃了个精光,浑身上下一根毛不剩,然后丢给对头扬长而去。 那对头自然也不稀罕真要一个窑姐儿,长得再风情也就是个玩物,玩够了丢开手,有人抢才是好的。 到最后那窑姐儿不堪其辱,沉塘自尽,两家各自扔给青楼一些银子,照旧逍遥自在。 这朱公子却也没善罢甘休,听说李小爷有了议亲对象,人家议一家他去调戏一家,到最后还是李家请了和事佬,李家小爷规规矩矩针灸赔罪叫了一声哥哥才了事。 那李家也是绍兴府数一数二的人家,他们都顶不住朱公子的折腾,一个司春楼又算什么。 当然是朱公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许凌月扭头朝着明翊笑,“要不我们改日再来?” 她清眸如水,里面透着促狭的神色,这朱公子真是个坑爹的主,朱家现在当家人朱长沙她是知道的,很会做生意,跟朱光之还有点小过节。 他是朱光之的长辈,朱光之的家业还是被他给霸去的,后来朱光之跟着她做事情,也朱家也有几次磨擦,不过朱光之都处理得不错,并没有在这上面纠缠。 毕竟她的生意是遍天下的,越国蜀国北漠都有,还要去海外、沙漠之西,朱光之也很懂分寸,不会让自己的一点私人恩怨影响到生意。 明翊凝视着她明亮的眼,淡然道:“你喜欢听,就听个尽兴。” 既然男人为她撑腰,那她自然要任性一把的,她示意春娘继续唱。 那些靡靡之音有时候听来,却更加符合心境,毕竟没人是整天慷慨激扬的。 那朱公子一听居然还有人跟他叫板,这是活腻了吧,想家破人亡是吧。 他一挥手就让人把春娘带上楼。 结果那俩下人迈脚上台的时候腿上一痛,扑通一声就跪在那里。 “废物,真是废物!”朱公子大怒,让人上去帮忙。 明翊专心地给许凌月剥瓜子仁似乎没看到那边的情形,攒一小堆他就示意许凌月张口,然后用小勺子喂给她,看得她吃一副很满意的样子,他唇角就噙上一丝淡笑。 她嫣红的唇上沾了一粒瓜子,他手指一点送进自己嘴里。 许凌月脸颊一热,推搡他,“快听曲,其实还不错的,词好、曲好、声音也妙。” 一边竹风和常秀也不动,有欧阳速和俞构几个,轮不到他们。 朱公子的六个随从已经被俞构一个人连弹了几颗酒鬼花生就滚了一地,气得他暴跳如雷,立刻让随从去喊人。 “哎哟喂,各位爷,给咱们司春楼一条活路吧,春娘好不容易混到这样,要是被毁了那可真是作孽哦。” 司春楼的妈妈哭丧着脸,就差跪下来磕头,她知道磕头也没用。 台上的春娘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依然咿咿呀呀地唱着,合着扑通扑通的滚低声和惨叫声,倒是也别有一番滋味。 这时候明翊才拿了帕子慢慢地擦手,“有人想谋害我夫人,那我就杀他儿子,再杀他全家。” 第1374章 谁坑了谁? 闻言许凌月一下子明白什么,回头看他,“你查到了?” 明翊薄唇微启,握着她的手指送到唇边亲了亲,“是三哥查的。” 明彻? 许凌月蹙眉,他这是要拿明翊当枪使? 明翊看出她的心思,附耳道:“他不说,咱们也能查到,让我知道,自不让他们好过。” 敢勾结倭寇抓她,那他就好好地让他们尝尝什么叫自作自受。 许凌月低笑,“原以为是这是个坑爹的儿子,不曾想居然是个坑儿的爹。” 这时候门口已经有人冲进来,乒乒乓乓的打成一团,司春楼的客人早就吓得往外蜂拥,夜市上的百姓们也一边躲风头一边看热闹。 见那朱公子居然不报官救他,竟然还找自己家打手来送死,实在是…… 那些人都不需要俞构出手,就另外跟着的两名护卫便轻松料理掉。 很快,那朱公子被俞构一脚踩在地上,俊秀的脸磨着粗粝的石板地,一下子就擦出血丝来。 他疼得哎呀哎呀叫,一边激愤地破口大骂。 有几个机灵的属下赶紧去报官,很快就有巡逻的官兵纠结队伍赶来相救朱公子。 “什么人大胆包天,竟然敢在大街上闹事!” 为首的官员骑在马上,披挂整齐,一手按刀,颇有威严。 居然不是钱塘县衙的官兵,反而是知府衙门的,这朱家果然有点靠山。 俞构笑了笑,拍拍欧阳速的肩膀,“回头咱们也比比啊,看谁更速战速决。” 欧阳速冷着脸,“我没那么空。” 为首官兵还想叫嚣好给朱家卖面子,结果一下子就被欧阳速给救下来,一块腰牌递到跟前,不等他看清楚,便被推在一边。 欧阳速冷冷道:“封钦差晋王之命,前来捉拿倭寇同党,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倭寇! 同党! 那些看热闹的人立刻一哄而散,生怕被打成倭寇同党。 虽然这几年倭寇没来杭州,可他们也听说了很多倭寇的残忍劣迹,凡是倭寇,人人得而诛之! 欧阳速直接征调很快这些当地的府衙官兵,若有抗命者,当倭寇同党论处。 很快都司衙门的同知、佥事、经历等人浩浩荡荡地奔赴司春楼,声势浩荡,吓得百姓们以为是不是倭寇打进来了。 而俞构一招手,就有暗中跟随他们的夜鹰小队无声无息地出现,犹如暗夜里来的使者,随风来,随风去。 朱公子还在那里鬼叫,“快救我,叫我爹,叫我姐夫,叫我姑父,叫我姨夫,杀了这些挨千刀的,剁碎他们!” 许凌月听得聒噪声,好奇道:“这朱家自己是商人,倒是能把闺女都嫁给官宦行伍之家,也算有点本事。” 一人听了笑道,“这位夫人有所不知,这朱家可是又狠又脸皮厚呢,为了巴结卫所的官爷们,亲闺女都能送去当妾,连七八十的老头子都不放过呢。啧啧。不过啊,这朱公子可是朱老爷一家子最宝贝的呢,多少个清白女儿送出去给人糟蹋,就是为了这个宝贝儿子能横行霸道。今儿,老天爷开了眼,他也要倒霉了,哈哈哈!” 第1375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许凌月笑道:“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那边春娘倒还算镇定,虽然声音有些抖,倒是也没乱成一团。 许凌月就着明翊的手把瓜子都吃完,这才道:“今儿听得很好,小吃也都消化差不多,咱们去客栈吧。” 她不想去驿馆,倒是想和他去客栈,如同度假一般。 明翊揽着她起身,替她理了理头发,把冪篱放下来,长臂揽着她往外走。 那些官员们连他的面都没见着,只是见了欧阳速和俞构,就被打发去捉拿倭寇和同党。 杭州府的百姓们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他们听着街上靴声橐橐,犬吠森森,还有盔甲武器碰撞的清脆声,听着哪里被砰砰地砸门,有人被拖出来,有人负隅顽抗被杀死,有人惨叫…… 都指挥使佥事范琪亲自带人砸开了朱家,长驱直入,在后院某个姨娘的肚皮上把朱长沙给揪了起来。 范琪是朱长沙的连襟,后来朱长沙除了送钱还送了不少美人给他,甚至连自己庶出的女儿都送去当了小妾,那关系叫一个乱。 当然也叫一个铁。 两人也不是没一起玩过姐儿,但是这样大半夜的冲进卧房里来,朱长沙就有些懵。 “范老弟,这是怎么呢?”朱长沙还有些迷糊,毕竟上了年纪,又服了不少药,和貌美如花的小妾折腾了个把时辰,实在是有点累。 脑子就有些不那么灵光。 范琪恨声道:“你干的好事,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如今钦差要抓倭寇同党,你好自为之吧。” 朱长沙脑子里嗡的一声,立刻惨叫着喊冤,“我冤枉,冤枉,我要求见钦差大人,我等好好的良民,哪里会做那等断子绝孙的龌蹉事。” 有欧阳速和俞构亲自出马,在朱家自然不会空手而回,不但能搜出很多为祸乡里的罪证,还能搜出勾结官府和倭寇的证据来! 朱长沙府里有密室,可再好的密室又怎么能逃得过那些人的眼睛。 更何况明翊的夜鹰小队已经存在十几年,自师父时候就专门在各地搜集一些情报,甚至可以直接从锦衣卫所拿资料,更何况一个朱家! 欧阳速上前就给了朱长沙一脚,冷冷道:“朱长沙,你勾结倭寇,居然还出卖钦差大人的消息,引得倭寇前来偷袭,幸亏陛下天威浩荡,护我沿海子民,你这个败类,想想怎么死得舒服一点吧。” 朱长沙看着官兵从他的密室里出来,他就知道一切都完蛋。 经营几十年的产业,要被毁灭,只需要一个时辰! 这一夜忙到天亮,不止是朱家,还有崔家、万家,一共八户富商家里全部被抄,家主悉数被抓,家人奴仆全部被控制,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凡是有感通风报讯,甚至私放倭党的官兵,无论职务大小,一律当场格杀! 凡有确凿证据的,直接被拖到报信人跟前斩首,吓得所有官员和官兵们都噤声,不管多好的关系都不敢吭声。 除非自己想陪着死。 第1376章 人头落地 虽然他们凶神恶煞一样抄了八家,但是其他无辜百姓却一点都没受到牵连,甚至还为了不影响他们正常生活,八家的铺子也由钦差大人接手正常营业。 抓了八家的当家人还有一些主谋者,明翊也不亲自审,全是夜鹰小队和神兵营的人负责,有浙江布政使、按察使以及知府、同知等一干官员旁听,迅速拿到证据、签字画押。 迅速并非是因为他们屈打成招,而是早就有备而来,证据确凿,容不得任何人抵赖。 除了杭州,另外嘉兴李家、绍兴、宁波、温州、金华等府在同一时间也被抄了好多家。 被抄的无一例外都和这八家有关系,要么是姻亲要么是本家,或者是故交好友,也全部在第一时间拿到证据签字画押,最后收监等候判决。 当明彻带着锦衣卫接到消息匆忙赶来杭州府的时候,看到这一箱子的证据,还有满大牢的勾结倭寇逆贼。 咣当,下巴掉一地。 郡主这办事速度,比锦衣卫都快不知道多少倍! 他们看向许凌月的眼神充满了崇拜,恨不得请她回去做锦衣卫指挥使使。 明彻屏退闲杂人等,激动地看着明翊和许凌月,“一下子拿了这么多人,会不会乱?” 明翊漠然道:“有理有据,为什么乱?欺压百姓,伤及无辜了吗?” 好像没。 “他们勾结倭寇,为祸多年,若再不除去,倭患永无宁日。难道我们要像防北漠那般****地方这些倭人?” 明翊冷笑,大周也没有和倭寇毗邻,却让他们驾船年年来扰,实在是因为不够狠辣。 “若不除掉这些勾结倭人的细作,不斩断他们的根源,这些倭患只会越来越严重。” 明彻看向许凌月,许凌月笑着摊手。 虽然明翊是打击报复,可人家出师有名,这些人的确勾结了倭寇。 当然之前他没管,现在是因为他们竟然敢勾结倭寇来抓她,所以才被端了老窝。 明翊之前不管,只是不想插手东南这里的事儿,毕竟皇帝生性多疑,太子和大皇子争斗又激烈。 明翊不好暴露实力。 可现在他们是钦差,把一切都推到她和明彻身上就没事了。 她道:“三哥,这一次斩断了勾结倭寇的根,再灭了海上的那些倭寇和海盗,朝廷若是再颁布一些更符合沿海之地的政令,相信三十年之内不会有倭患。” 减轻这里百姓的负担,让他们和其他地域的百姓一样。 解除海禁,允许他们下海捕鱼,出海经商。 加强这里的军队训练、巡逻,训练水师,国富民强,就算有倭寇也不敢再来。 来一次打一次,来一次灭一次。 知道厉害,他们也就不敢再来。 明彻笑了笑,“你们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还真是……” 不得不佩服。 福建那边被倭寇困住,台州这里又刚遇袭,敌人还在兴奋的余韵中,被袭的台州也还没从紧张中走出来,他这个钦差更是谨小慎微,生怕再有倭寇袭/来,不得不严令各卫所严防死守。 就在大家都觉得所有注意力应该在边防的时候,明翊却带着许凌月到杭州来逛街听曲,这一逛不要紧,八大商家人头落地,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第1377章 趁机发财! 这些日在当地盘根错节,如果让他们得到风声,所有准备,那到时候闹僵起来,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一是他们有为数不少的私人武装,还有就是当地盘根错节制造舆论,不论哪一样都不那么好对付。 现在快刀斩乱麻,趁着他们不备将他们拿下,他们的私人武装失去作用,想制造舆论? 别忘了是因为勾结倭寇拿下的,百姓对他们可是恨得很呢。 按照许凌月的建议,明彻又临时颁布了一些平倭政令,凡是主动抗倭的人家,减免一丁一年的杂役,凡是出丁参加平倭军的,永久减免一丁杂役赋税,另外还领粮饷等不少好处。 这一来不少兄弟多的人家就会出一个参加平倭军,甚至还组成了女子特别队,也专门训练,只是不去海防直面倭寇,而是在街坊村里巡逻,保护老弱妇孺,解决一些男人们不方便解决的事情。 许凌月和明翊只管拿人,揭开疮疤剜掉脓疮,后面的汇报以及安抚工作,让明彻来。 确切说干活她和明翊,邀功算明彻的。 她不想让明翊被太子和安王惦记,让他们自己斗去。 许凌月带着明翊去拜访了顾家旧居,宅子已经卖给了顾家族人,当年因为外公的事情,关系早就疏远。 当年母亲在这里长到十五岁,伺候了祖母归西以后才卖掉房子乘船北上,在北上的途中遇到了许耀卿,两人一见钟情,结果就结出了那样一段孽缘。 一见钟情在一起,婚后两人却并不幸福,母亲英年早逝,许耀卿一直郁郁寡欢。 后人想来实在是唏嘘无奈。 当初母亲不想被外公包办婚姻,执意拒绝裴家而要嫁给许耀卿,结果婚后被韩玉珠姑母两人暗算,造成和许耀卿的裂痕和误会。 最终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如今哪怕韩家倒了,韩老夫人和韩玉珠得到了报应,可母亲却不能再活过来。 好在弟弟还在。 想到许凌风,她心里变得很温暖,从前让她觉得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国公府,现在也觉得有价值,有为之奋斗的必要。 更何况祖母和大伯也回来,家就真的成了家。 她默默祈祷:母亲,若真的有来生,人真的有灵魂,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在杭州耽搁了几天,她便和明翊带人直奔宁波舟山去。 一路上,他们打着钦差的旗号,征集一些能直接入海的船,大小都要,但是需要结实好用。 没付钱,直接用赋税和等价徭役抵,反正这是为朝廷办事,当然要朝廷买单。 许凌月练兵,分秒必争,哪怕赶路也不错过机会。 一边赶路一边训练。 若是听说哪里有土匪强盗或者山贼,她直接带人去剿掉,剿匪之后按罪论处。 若是罪无可赦,那就绑给明彻处置,若是情有可原或者没有做什么杀害无辜百姓的事情,则直接收编。 这些人暂时做她的私兵,不入朝廷编制,她自己发粮饷,他们也为她做事。 在各州府晃悠了月余,许凌月就给自己忽悠了三百多山贼兵。 第1378章 强大 恩威并济加上画大饼,又让他们吃饱饭有事干,那些山贼兵立刻表现出高涨的热情。 最主要他们本来也是普通百姓,因为种种原因走上了山贼的道路。 许凌月觉他们没去做假倭寇,既然能遵守她的纪律,按照她的要求训练,那她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她通过海东青和信鸽传书给京城,让薛二把早就生产的一批造船零件运到舟山来。 薛二收购了很多优质铁矿,还直接从歪头山的冶炼厂申请一些半成品生铁熟铁以及钢锭,然后自己再进行二次加工,按照许凌月的要求来生产一些东西。 如今他们已经赶制了很多造船的零件。 穿钉、铁皮、绞盘、铁链等等。 虽然现在还没有船,但是许凌月有准确的设计图样,各部件的尺寸也有,到时候直接在船坞里制造船体,然后将这些钢铁零件拿去组装上。 到时候事半功倍! 除此之外,许凌月也让人在沙漠的商路上注意去西方收购各种高质量的铁矿,在当地就地冶炼,然后把半成品的钢锭等运回来即可。 所有这种消耗品,她愿意从外面买,或者用茶叶、丝绸、瓷器、玻璃等去换。 而造高质量的船对她来说现在也需要提上日程! 大周仅有两处大型的官方船坞,一个在金陵西边,一个在清江浦,运河上的大小官船都是这里生产的。 不过不管是质量还是功能,都达不到许凌月的要求。 想到卫瑄可能有炮船,她就有些心头发凉,觉得需要做点什么。 这一次来东南也是很好的机会,舟山既可以用来练兵,又可以用来建造船坞造船,还能监控倭寇的动向,是海上军事重地。 这里原本被倭寇占领,后来被许耀卿抢回来,并在那里驻兵。 不过二十几年过去,随着朝廷势力的此消彼长,这里也不断变化。 比如说有段时间这里被霍家控制,后来被姜家拿到,再后来又高家。 如今是定海中左所,一个千户所,千户赵江恕。 关于这个赵江恕,许凌月来之前也调查过,他是宁波人,世袭千户所,在当地有点势力,但是和朝廷似乎来往不密切。 至于他和浙江八大商家有没有私密关系,这一点还没有确认。 不过她知道赵江恕这一次一直都按兵不动,按照他的说法,定海所其实只有五百来人,兵力太弱,自保尚有困难,自然不能发兵救援别人,免得自己岛上空虚被敌人趁机而入。 她直接用钦差的明翊让人去定海所送信,然后又派人去招募造船工匠,同时要附近州府将存的木料都送来定海所,另外广东、福建、浙江这边适合造船的木料也都要送来舟山。 扩建船坞训练水师的事情,之前卫瑄跟皇帝提议过,太子和安王全都认为建议很好,一致通过,又一致向皇帝进言。 皇帝虽然还说要考虑,不过裴若谷说这事基本是准了的。 所以她现在要前先一步把这个差事给明翊拿到手。 第1379章 内讧? 水师练好了,太子和安王可以争夺掌控权或者什么别的,但是前面的准备工作她要参与。 有明彻同来,对她来说很多事情也更好办,可以说他的名头很好用。 皇帝最宠爱的皇子,地方官巴结,安王的人将他当成安王的助力,自然配合他。 而他为人宽厚和气,对太子非常敬重,从未有过争斗,甚至还时常也帮忙解决问题。 所以太子对他印象也不错,拿他当弟弟。 在一些细枝末节上也不计较,尤其是这一次来抗倭,太子也发话让人尽可能配合。 毕竟明彻是钦差,这一次是带天子驾临。 而许凌月又有手段,可以充分利用明彻手里的权力,所以这个临时船坞,也就成了。 不但成了,还能拿到工部的拨款。 暂时由地方提供材料和工匠,货款会由朝廷拨付。 同时工部也派出了官员南下协助,金陵以及清江浦的大船也调运此地,虽然暂时达不到要求,她也可以进行改装、加固,同时制造新船。 有之前的准备工作,以及她很久以前的安排,如今的工作进展得倒是顺利。 这日,许凌月和明翊带人驾船直接从定海后所往舟山的定海所出发。 舟山群岛岛屿众多,大大小小有一千三百多个,所以这里暗礁遍布,如果没有向导带路,外人很容易迷路。 自从十年前许耀卿将此地的倭人打出去之后,倭人就基本不从这里登陆,而是往南转移,同时他们也是为了避开许耀卿,免得和许三郎对上吃大亏。 登陆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一行岛上巡逻兵将他们拦住,扬言让他们原路返回,必须拿到观海卫指挥使的调兵文书才能登岸。 明翊本来就对之前自己没来让许凌月受了不少冷眼而烦躁,如今听他们居然又睁眼说瞎话,他脸色就很难看。 胡千户这些天已经见识了许凌月的厉害,钦差晋王殿下都对她敬重得很呢。 他忙道:“郡主,咱们早就派人上去打招呼,怕是这队巡逻兵没收到命令,还是下官……” 明翊冷冷道:“不必。”他看了俞构一眼,伸出手去。 俞构立刻默契地取了重弓奉上。 胡千户等人默默地估计一下距离,这么远怎么可能射中? 不过他还是尽职尽责道:“郡主,杀人会引起冲突,只怕……” 许凌月笑了笑,“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胡千户这才松了口气,这位一直没标明真正身份的爷可得罪不起,听说杭州府八大商户就是被他派人给端掉的。 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只是他还是怀疑,这么远的距离,你能射中什么啊? 明翊已经扣住三根雕翎箭,重弓被他轻松拉成满月。 岸上的岛兵看得哈哈大笑,比比划划,“这是来了一群蠢蛋吗?现在刮的是偏南风,你朝着我们射箭,这么远!” 就在他们笑射箭人是傻子不懂什么是箭术的时候,“嗖”的一声,三支雕翎箭流星一样拖着绚烂的尾巴朝着他们飞来。 胡千户等人就看着那三支离弦的箭,在阳光底下划着优美的弧度,咻的朝着岸上飞出去,无惧风的阻力,无视距离的跨度,夺魂而去。 能射中吗? 第1380章 吓出来 他们心里怀疑着。 也不过是瞬间,三支箭已经噗的射中了目标! 第一箭射中那名总旗官的头盔。 第二箭射中一直跳脚的那个士兵的肩头,一箭将他贯出去狠狠地钉在地上。 第三箭射中了更远处的一面旗帜,那上面一个硕大的赵字迎风招展,如今被一箭射为两段。 “好!” “好箭术!” 船上将士们大声喝彩。 胡千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都行? 他不由得看向明翊,这个面貌丑陋的男人,功夫倒是很棒,他一直跟着郡主寸步不离的,看来关系不同寻常啊。 嗯,肯定不是普通护卫那样,看另外那四个男女护卫,可没有和郡主那么亲密。 他正内心八卦之血沸腾的时候,就对上明翊冷漠的眼神,吓得他哆嗦了一下,忙竖起大拇指,“季护卫好功夫!” 明翊没理他,而是让人靠岸。 码头那群岛兵们已经被镇住,都忘了要射箭回击。 有人回过神来,“快去禀告千户大人。” 胡千户立刻就扯开嗓子喊,“奉平倭钦差大人之命前来舟山,尔等速速通报赵千户。” 他一喊,他的属下就一起扯开嗓子喊。 很快就有一群人匆忙奔来。 俞构笑道:“胡千户,你说这些人怎么就是贱皮子,要是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哪怕是晋王殿下驾到估计他们也能装不知道。” 这不,主子三支箭射出去,就给那缩头的赵千户射出来了。 胡千户讪讪的不好意思,只得说别的话岔开。 船靠岸,胡千户赶紧下去跟赵千户叮嘱一番,免得他不开眼自己送死。 他已经看出来那个季羽绝对不是普通人,不说郡主和他眉来眼去的,晋王也对他十分器重亲热,说不定是皇帝跟前的红人。 按照他的猜测,很可能是大内密探! 那张脸估计都是假的! 赵千户上前恭敬地行礼,“下官恭迎明月郡主,恭请陛下圣安。” 许凌月笑了笑,“赵千户免礼,陛下龙体康健的很,一直记挂东南百姓和军民,有你们在这里守国门,陛下放心得很啊。” 赵千户冷汗都流出来,赶紧起身引他们去衙署歇息。 许凌月道:“赵千户若是有空,还是给我们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 赵千户心里一咯噔,这许凌月不好糊弄啊,原本想请过去先吃吃喝喝玩玩,到时候海鲜银两的送上,也就给他们打发了。 他不动声色,领着许凌月等人沿着海边走,看看码头。 这里一共两个大的码头,另外还有几个临时码头方便停靠。 不过这里船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运输船,战船很少。 许凌月道:“奉命这里要修建新的船坞,不日就有命令抵达,到时候还请赵千户好好配合。” “郡主严重,这是下官职责。” 看了码头许凌月又说去军营看看,走了一圈,看起来倒是真像五六百人的样子。 不过许凌月很快就发现了猫腻,岛上应该有两种百姓,普通百姓和军户。 但是她看那些普通百姓起码一半是军户吧,看那干活的架势还有那凌厉的眼神就不像普通百姓。 第1381章 赔罪 她给竹风一个眼神,竹风立刻带人假装去溜达看风景。 看完了军营,许凌月还去参观了一个村落,另外看了看他们种植的作物。 舟山岛上有定海中所和定海左所,其中中所是千户所,左所是百户所。 中所是一所屯堡,高高的石头围墙,里面街道整齐干净,两旁是木石结构的双层房屋。 岛上多是丘陵地貌,高低不平,所以屯堡里面的房屋也是因地随形而建,看起来非常有特色。 今日后明彻派来的官员也抵达舟山,工匠、民夫以及抽调的官兵也悉数抵达,全都驻扎在岛上。 赵千户抵抗无力,然后他就病倒了。 “说是操练的时候从礁石上摔下来,腿坏了。”胡千户小心翼翼地跟许凌月汇报。 许凌月也懒得去管他是不是真摔坏,也没主动去给他治伤,只说了句让他好好将养就不再多管。 反正她只需要来到这里,剩下的事情就按计划进展即可,谁管赵千户乐不乐意,病不病的。 若是她得指望赵千户帮忙人力物力,那他病了她会觉得很郁闷,现在她都安排好,就奔着岛上一人没有也可以起家的情况来的,谁还管什么赵千户! 很快船坞开始进入工作状态,兵士们除了训练、巡逻,还要在船坞帮忙,顺便打渔、种地。 舟山岛目前人口并不饱和,还有可开垦荒田供她的人利用。 很快第一批改造整修的战船就可以下水,可以往远处一些海域巡逻,然后往南可以其他岛屿以及大陈岛的兵士们会合。 日常作为训练的一部分,平倭小队们要驾船出海,然后搜寻附近的岛屿,既要记录位置绘制舆图,还要搜捕敌人。 若是有倭寇或者海盗,一律格杀勿论! 肃清岛屿以后,如果岛屿上有百姓,就安抚他们,若是没有百姓,就按照岛屿情况是否适合居住调遣兵士们前去镇守。 自从明翊在杭州府开了杀戒,如今她从各卫所调兵很容易,所以现在人一点都不缺。 缺的只是时间和物资而已。 在海上搜寻岛屿很快就有回报,有的岛屿上发现了铁矿、铜矿,石英、石棉、花岗岩等等。 她立刻派人前去守卫,同时雇矿工们前去开采。 这****正和明翊去岛上训练平倭军,回来的时候有侍卫来报:“郡主,骆副将求见。” 许凌月笑了笑,“让他回去。” 才不要见他呢。 明翊看了她一眼,关于她和骆副将的军令状,明翊已经知道。 不过至于怎么处置骆副将他自然不多言。 是要收服还是杀掉,端看凌儿的心情。 骆副将是驾船来的,在营地外求见,结果侍卫出来告诉他,“咱们郡主让你回去。” 骆副将顿时心头一沉,看来许凌月是恨他傲慢,现在要杀了他? “还请竹风姑娘一见。”当时他和竹风对峙,许凌月没有直接参与,那么求见竹风也是对的。 竹风倒是没拒绝,出来见他。 骆副将立刻给竹风行礼。 竹风躲开,“骆副将可不要折煞我。” “都是末将有眼无珠,竟然不相信郡主,还请竹风姑娘代为通秉。” 第1382章 负荆请罪 竹风冷冷道:“通秉做什么?” 骆副将惭愧得无地自容,“末将立了军令状,自然是来领罪的。” 竹风讥讽:“你舍得死吗?” 骆副将立刻挺着脖子,大声道:“虽然将士不言死,可我骆国辉也不是怕死之辈!” 竹风看了他一眼,看得很认真,“嗯,是不怕死,只是刚愎自用而已。” 骆副将更加无地自容,“还请代为通秉。” “你回去吧。”竹风道。 骆副将不明白,还以为她不肯。 竹风道:“虽然你立了军令状,可当时也没有立下字据没有按下手印,郡主自然不会凭空罚你的。” 骆副将一怔,还真是如此,不过他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既然已经立下那自然就要遵守。 难道郡主真的……根本没有想过是要和自己立军令状? 竹风撇嘴,“但愿你没有那么笨,还能想明白。” 骆副将冷汗直流,“末将知错。” 他嗤啦一声解下自己的腰带,然后开始脱衣服。 竹风蹙眉,恼道:“你干嘛?” “末将要负荆请罪!”郡主不怪他,那是郡主大度,可不代表他没错。 郡主告诉他会有倭寇来袭,可他居然不相信,只是四处巡逻然后就以为高枕无忧。 倭寇来袭的那些天他甚至还将兵力调动挪去了宁波府,他自己也守在宁波北面。 哪里知道,倭寇居然就从台州攻击! 如果不是郡主阻住倭寇,那自己真是万死不能辞。 他脱了上衣,绑上几根粗重的棍子,要去负荆请罪。 竹风不耐烦道:“你怎么这么烦,郡主说不见你就是不见你,你以为我们郡主很烦么。现在又没有倭寇来袭,你来做什么。没有军务不要来烦郡主,赶紧走吧。” 骆副将顿时怎么都不对劲。 竹风也懒得和他讲道理,转身走开。 骆副将也不敢随便动,这是郡主的营地,若是有人随便走动,会当做窥探训练被抓起来甚至被杀死的。 他叹了口气,只好去找明彻。 明彻见他那般,也没有批评他,但是也没安慰。 “骆副将,既然知道自己做了,那就该去做好分内之事,现在多事之秋,怎么还四处跑动?” 骆副将如醍醐灌顶,的确如此。 郡主就是要自己好好守卫,可自己不听,如今郡主还是这个意思,自己却在纠结要赔罪的事情。 人家郡主根本没当回事。 他惭愧地给晋王磕头认罪,然后赶回自己营地,好好布置海防去。 后来彻自然跟许凌月讲了这事,许凌月也只是笑笑。 她原本就没有想过要处罚骆副将,他是许耀卿的属下,虽然可能没有那么听话,但是也抗倭斗争中也很有经验。 而且还算是堪用之才,能收服自然比杀了好。 不过,让她奇怪的是有一段时间了,那些倭寇们居然一直没有再进犯浙江。 很快有邸报传来,西昌王在海上封锁,将四散的海盗聚集到福建和琉球岛中间的海域,封锁北面,让他们不能北上浙江。 这样一来,那他们的压力就会骤然增大,之前海盗们分散在海岸线上,从南到北,总数有七八万人,浙江因为附属吸引了大批海盗,起码有两万。 第1383章 预言 如今那两万都被拦截在浙江以南海域,那卫瑄和许耀卿起码要面对比以往更猛烈的攻击。 许凌月派了船只往南面巡逻,尽可能地收集那边的战事情况。 她指着那边的舆图对明翊几个道:“再过个月,海上台风肆虐,那些海盗要么登陆要么撤离躲起来,他们不可能一直飘在海上。所以,咱们要抓紧。” 胡千户不解,“郡主,台风来了,他们要滚蛋,这不是好事吗?” 怎么还要抓紧呢? 明翊道:“他们会疯狂进攻。” 这些倭寇的船只也并没有多大,多以中小型船只为主,并不能长时间在海上航行,他们一般是躲在哪里,然后一鼓作气抢滩登陆,上岸劫掠。 大周也没有适合海战的船,也没有成气候的水师,自然也不能下海拦截他们,最多就是巡逻,作战也是等我抠门登陆,然后在海岸截杀。 这是一种很被动的方式,而且就算阻截成功,也总有那么几股倭寇会漏网长驱直入内地,给百姓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毕竟倭寇太多,如蝗虫过境,除非几倍兵力于他们,否则很难全部截住。 毕竟他们的目的是冲进去,抢劫财物,而不是留下来和周军缠斗。 许凌月笑道:“虽然这样不利福建那边,但是也有利于咱们关门打狗!” 把倭寇集中起来打,总比他们四处蹦跶好。 她下令:“加快速度。” ……………… 平海卫。 卫瑄一身黑色的盔甲站在巨大的礁石上,猛烈地海风不断地吹来,他却如礁石一样静立不动。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一双黑眸如玄色的盔甲一样闪着寒光。 福建都指挥使利川,以及平海卫指挥使侯敏德,还有一干千户,都静立在旁边看着他。 过了片刻,卫瑄道:“半月余,飓风至,战事止。” 利川等人一怔,他怎么知道? 对于这个西昌王他已经打探了个底朝天,是怀安州来的,说起来本来跟那群海盗什么的也差不多,反正也是被朝廷绞杀的对象。 谁知道人家摇身一变,居然就成了大周皇帝钦封的西昌王。 甚至这么短的时间就受到器重,还派他南下来支援镇国公平倭。 简直让人想不通。 难不成他给皇帝灌了迷魂汤? 虽然利川心里嘀咕,却也不得不服,西昌王来的这一个月多里,不但解了镇国公之围,甚至组织了几场非常漂亮的反击战。 先是把已经登陆的十几股倭寇驱逐入海的,逼到泉州以南的,还有躲如大周和越国的交界地。 虽然没有消灭倭寇的有生力量,但是能赶出去,就算解救了百姓免予荼毒。 “多亏王爷领兵有方。”利川适时送上高帽子。 卫瑄却不为所动,“今日他们会展开更猛烈的进攻,把所有船都派去七星岛附近。” 利川倒抽了一口气,如今东南能战的船基本都集中在这里,本来以为可以将倭寇们阻击在海面上,谁知道他竟然要求所有船去北面,拦截北上的倭寇,不许他们去骚扰浙江。 第1384章 倭寇围困 当然西昌王的解释也很中听,如果让倭寇们北上,到时候战线拉得太长,他们逃跑也容易,不利于歼敌。 可南边和西边也没有封锁,那倭寇们还是可以逃走,怎么就不管呢? 不过他可没胆量去问这话,这样会显得是在质疑。 西昌王刚来福建的时候,质疑他能力的人要么被喂鱼要么被收服,哪怕再有意见也不得不佩服他的能力。 这是一个既狠又强悍的男人,他甚至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被人说暴虐滥杀,也根本不在乎有人会跟皇帝弹劾他手段过激。 似乎只要他觉得值得做,这些都不是问题。 当然也有人会解读卫瑄的此番布置是为了保护晋王殿下,毕竟晋王在浙江,而能战的抗倭军大部分被带来福建,浙江兵力相对空虚。 若是让这些凶残的倭人登陆,到时候晋王殿下会危险。 “报——” 身后有传令兵疾步飞奔而来,“金门卫告急,万余倭寇强行登陆!” “永宁卫有大股倭寇来袭!” “镇海卫有万余倭寇靠近!” …… 利川等人唬得一下子握紧了佩刀,这些倭寇这是要疯了? 竟然一切都如西昌王预料。 卫瑄扭头扫了利川等人一眼,“开始了,全仰仗诸位浴血奋战。” “为陛下解忧,为大周守国门,臣等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杀!杀!杀!” 顿时军情激愤,士气高涨。 卫瑄转首向东北望,那里有大周的船队往北进发,到时候要守在七星岛周围。 五日后,许凌月收到了战报,福建南岸告急! 镇国公被困! 西昌王被困! 倭寇总数多如牛毛,初步估计有超过四万人! 许凌月立刻召集了紧急会议,各卫指挥使、指挥通知、千户、百户等都要出席。 开场先有人介绍了一下福建那边的情况,众人一听顿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纪晖道:“郡主,镇国公已经带了六千平倭军去了福建,如今只怕咱们抽调不出那么人手来。” 朱鳌立刻附和,“纪大人所言极是,若是我们再调兵驰援,到时候倭寇偷袭,浙江兵力空虚,只怕倭寇长驱直入啊!” 他这般说顿时吵成一团。 骆副将大声道:“浙江的安定是哪里来的,还不是镇国公带咱们打出来的?如今倭寇都挤到福建去,咱们不去救难道眼看着福建百姓生灵涂炭不成。” 之前他因为不听许凌月的,以为不会有倭寇来袭,结果没两天就早到倭寇猛烈的攻击。 幸亏许凌月早有准备,所以那次偷袭没有造成太大损失,他们还歼灭倭寇四百七十六人!上缴武器若干,小船一百多艘。 如果不是倭寇们逃得快,而他们也没有太多战船,只怕可以歼灭更多。 后来跟着去跟着许凌月练兵,他已经完全被鸳鸯阵迷住,连他手下的兵也早就改练鸳鸯阵! 现在许凌月有意要南下支援,他自然誓死追随。 他立下军令状,郡主却连提都没提,他就知道她的心胸宽广,值得自己誓死效命。 第1385章 异心 他一表态,他的属下也跟着附议,还有交好的千户百户也开始表态。 许凌月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然后把茶盏放在桌上。 茶盏磕着托盘,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旁边的人立刻闭嘴不语看向他,其他人也受到了影响,嘈杂的场面片刻静下来。 一群粗鲁的军人汉子都不约而同盯着首位那个娇柔清丽的女孩子。 她穿着穿着豆绿色的罩衣,月白色的夏衫,下面是樱草色的裙子。 衣缘和袖口上绣着精致的兰草花纹,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更加白嫩如玉吹弹可破。 不了解她的人,只觉得这样一个瓷娃娃似的女人,更干嘛? 知道她的人两眼放光地望着她,跟着她,这一战之后,必将垂名青史! 到时候,那也是封妻荫子的荣耀。 “福建是一定要支援的,不过到底要调集哪里的兵马,这个要合计一下。” 许耀卿留给浙江的兵马这个最好不动,他们已经熟悉海岸的防卫,就算真的有小股倭寇来犯,他们也能阻挡。 她训练的平倭军如今有将近五千人,留下少部分镇守舟山和大陈岛,其他的都可以带走。 另外浙江其他卫所的兵也可以抽调,他们平日训练不力,上战场战斗力不行,但是可以帮忙负责后勤,运送物资。 如今舟山有她改造的战船十八艘,每艘可以载员两百多,不需要远航,物资不必带太多,所以到时候人数可以增加。 另外快船有五百条。 还有运输大船二十艘。 如此算来,她可以将五千人一次带走,比走陆路要快上很多。 毕竟道路崎岖,多山路,又不能骑马,只能步行,行军速度有限。 而走海陆就会快上数倍! 当然这些消息她没有公布,人数也一直都是保密的。 她本来就没指望那些卫所,不过也不能让他们太轻松。 “大家可以先表态,根据实际形势选择是跟着去福建还是留下来防守。” 骆副将和胡千户等人立刻表示要跟随郡主南下支援。 赵千户等人则表示要留下来镇守,以免倭寇暗中偷袭。 许凌月道:“留守是必须的,日常除了守卫训练也不能松懈。” “是!” 许凌月遂起身,“拜托各位,希望这一仗之后,能解决倭寇大患,还我沿海清明。” “属下职责所在!” “大周必胜!” 胡千户振臂高呼,喊完了他有些赧然,立刻就有人也跟着高呼,“大周必胜!” 许凌月和明翊等人又召开自己人会议,明彻也从杭州府赶回来,他要坐镇台州府。 许凌月并没有在集体会议上把具体的作战方案公布,为的是提防还有海盗细作泄露情报。 除了海上一路,她另外还夜鹰蓝冰等人带领一百神兵营小队从陆地急行军赶赴福建沿海。 自那里一路南下,清理上岸乱窜的倭寇们。 而她则带人直接从海上出发,南下从海面直接冲击倭寇船队。 毁掉他们的船,那他们也没有办法再乘船逃跑,还来不及登陆的也能被她直接截杀。 第1386章 被困,生死关头 “凌月,什么时候出发?”明彻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敌我人数悬殊。 许凌月道:“收拾一下,今夜出海。” 如今还没有飓风,虽然偏南风,风力不小,但是经过她要求改造的穿,船体吃水深,将六张帆全部张开,按照之字形路线行驶,可以逆风行驶速度也一点都不慢。 海门卫所衙门。 纪晖坐在首位喝茶,朱鳌等人坐在下首。 “纪大人,郡主要南下救援,依您看几成胜算?” 纪晖道:“这个本官不做评论,倒是这刮着大南风,逆风往南走,可有点悬呐。倭寇为什么这个季节不从东边来,还不就是因为这时候大南风的行船不便?他们这时候出海,路上风大浪大,一天的路程起码得五天,万一遇到海上飓风……” 他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哪怕是经验丰富的渔民,也不敢在飓风里出海,尤其是夜里,万一遇到风眼,那就是船翻人亡的下场,没有例外。 赵千户道:“那些倭寇熟悉水性和风向,估计他们就是料定了这一点,所以藏匿在南海诸岛,这时候顺风驶来,顺畅得很。” 几人嘀咕了半晌,最后决定还是顾自训练巡逻,万一福建顶不住,到时候倭寇还是要北上。 “诸位切不可大意,陛下寄予我等重任,我等一定要戮力同心,替天子守好国门。” “纪大人言之有理,我等追随纪大人,效忠陛下,万死不辞!” 夜色浓黑如墨。 天上繁星点点,映在海里,天地如同被星星连接起来似的。 海边风大,灯笼和火把或被吹熄,或摇摇欲灭,在漆黑的天地间,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海岸上人影幢幢,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大周士兵们因地制宜修筑了防御工事,以此来拦截登陆的倭寇。 沿海岸有不少山崖,虽然海拔不高,但是要想攀登也很困难。 另外还有高大的礁石,光滑高耸,不宜攀爬。 依靠地形便利,还开挖了不少人工陷阱、壕沟、铁刺阵、火药阵,如今原本开阔的海岸就只有几个口子可以通行。 许耀卿的人就守在这些口子处。 他们已经坚守了六天,那些倭寇跟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的涌上来,好像永无止境一般,让人心生绝望。 哪怕是许耀卿和倭寇打交道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凶猛又纨绔的倭寇。 按照他的认识,这些狡猾的倭寇其实也怕死,他们靠着锋利的武士刀冲上岸撕开防卫的口子,然后速战速决,打开缺口就往内陆冲。 他们并不恋战! 可这一次,这些倭寇跟丧心病狂一样,一波波的冲,冲不开也并不退却,反而发动更猛的冲击。 很快另外几处的守卫来报他们已经要顶不住了,人员伤亡太大。 最初还有人帮忙抬伤员,后来抬伤员的民夫也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如今活下来的没有不受伤的。 “国公,咱们还有五百人不到。” “这些狗//娘//养的,死了没有五千也有三千,就是不退!” 第1387章 血战、许耀卿 许耀卿一共带了带了六千人,又在这边征集两千,八千之众,但是分散在海岸线的几个守卫点,没处也就一千左右。 如今他身边还剩下四百人不到。 可想而知,别处只怕更惨。 突然,海边上又传来了倭寇们的哇哇乱叫声,还夹杂着大周方言,“杀了许耀卿,杀了许耀卿!” “兄弟们杀啊,台州府已经被拿下!” “明月郡主被栾大王抓啦!” “晋王被栾大伟抓住!” “冲啊,杀了许耀卿!” 伏在防御工事里的许耀卿身上受了几处伤,只是草草包扎,他耳朵很疼,几乎听不到多少声音。 隐约听见明月郡主。 “高副将,他们喊什么?” 旁边的高副将靠在石头上喘气,“国公爷,不要理睬他们,那些贼寇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晋王和郡主……”许耀卿按了按耳朵,“在台州。” “国公放心,西昌王集中了所有船守在七星岛那里,贼寇们过不去的。” “哦。” 只是这个时候,四处战事激烈,人手严重短缺,哪里还有人去七星岛哪里阻拦? 只怕平海卫也危险呢。 不过她在北边,如果真的有危险,应该也能来得及撤退。 贼寇们也就是在东南这边劫掠,他们也不敢深入内陆,那她也不至于危险。 他咳嗽了一声,仰头望了望满天繁星,感觉心头凉凉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胸口有伤的缘故,风竟然格外冷。 已经夏天了啊,怎么会那么冷呢? “杀!” “杀!” 敌人又一次发动了猛烈的攻击,他们在岸边燃起了高高的火堆照明,朝着许耀卿等人再一次冲过来。 他们仗着长刀锋利,几人合作,高高地跃起,重重地劈下,有时候能够将大周兵士连武器带人一刀劈断。 因为他们太过凶猛残忍,所以很多卫所兵士们根本不敢和倭寇照面,也只有许耀卿训练出来的平倭军才能与其一战。 杀声震天,许耀卿感觉周围的人一个个地倒下,其实从他这个总督大人都亲自参战那一刻起,就注定这是一场悲壮的战斗。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 敌人的数量比从前多了几倍! 而他这方的力量不但没有增加,反而大大减少。 平倭军中的三股力量退而不战,否则不至于这么快出现败局。 败! 许耀卿虽然多处受伤,却还是如猛虎出笼一般,一柄长刀锋利无匹,无人攘其锋芒。 他自出战开始,就从未败过! 他不断地挥刀,劈、砍、抹、挑! 一个个倭寇死在他的刀下,一群群倭寇死在他的脚下。 好刀! 他双眼冷冷地扫视着眼前的敌人。 这刀是他闺女送给他的! 是一把好刀! 他许耀卿不会败,只会战死! 他飞身而起,比那个高高跃起的倭寇头目跳得更高,然后挥刀,凶猛地砍过去。 那个高高跃起的倭寇头目原本一刀朝着高副将劈去,却不曾想头上传来一股凌厉的杀气。 “啊——”他身在高处,来不及架招,也没有力量架招。 “咔嚓”一刀。 第1388章 阿昉、死而无憾 许耀卿的刀劈断了那倭寇头目的武士刀,攻势不减,一刀斩下了他的脑袋。 鲜血喷溅! 许耀卿落在地上,踉跄了一下,一个倭寇冲上来一刀砍在他的肩上。 若不是有盔甲护身,这一刀就能砍掉他半边身子。 许耀卿晃了晃,视线模糊,已经看不清什么。 “国公!” 高副将等人飞扑来救,却被敌人拦住,瞬间又有数人死在倭寇刀下。 “杀了许耀卿,杀了许耀卿!” “栾大王重重赏!” “谁杀了许耀卿,明月郡主就是他的!” 十几个倭寇扑过来,三个人同时朝着他身体不同部分斩过去。 许耀卿吐出一口血,闭上眼睛,忍着剧痛就地一滚,横刀、推! “啊——” 几个倭寇的腿脚被斩断,滚落在地,惨叫连连。 许耀卿横刀在他颈上,冷冷道:“嘴贱,死!” 他一刀抹过,自己被那倭寇的血喷了满身,自己的血混着敌人的血,让他看起来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坐着,一刀撑地,缓缓抬眼,冷冷地扫视着周围。 周围的倭寇们一时间竟然被吓得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就后退。 “栾平。”他声音沙哑,念出这个名字。 栾平,应该是当年和越王勾结的大盗栾雄。 这是第一个打着倭寇的旗号,召集海盗骚扰沿海的贼人。 二十年前,被他在浙江桃渚所斩杀! 十年前,越王被他在观海卫围困自尽而亡! 今日,自己要死在这里。 也不亏。 他可以见到阿昉,他的阿昉,他爱得那么深,也负她那么多的阿昉。 他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去见她。 他力战而亡,没有半点不尽心,她不会怪他不好好活着。 “弓弩手!” “长枪手!” “杀了他!” 周围的人围而不攻,虽然许耀卿肯定会死,可他还能杀人。 现在谁冲上去谁就可能被他杀死。 换长武器,远距离攻击,看他还怎么杀! 十把长枪足以戳死他的! 他们卯足了劲,数柄长枪同时刺出。 许耀卿砍断两支,夹住两支,却被一支刺中了肩头。 “杀!” 又是五杆长枪刺来,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挡去躲,却也不肯闭眼,用力地盯着,要看着那些长枪刺进自己的胸膛。 人的出生没有记忆,死总归是可以看得清的。 就在枪尖刺上他破碎不堪的盔甲的时候,一人凭空而降,就好像是从风里突然冒出来的一般。 他一身黑衣,漆黑如墨,一柄长刀如蛟龙出海,风一样掠过那些倭寇。 攻击许耀卿的几人瞬间变成了无头尸体,鲜血直喷向三丈高。 “啊——” “魔鬼!” 有人似乎吓破了胆,惊恐地往后退,没人敢上前。 “射死他,射死他!” 箭矢如雨射过来。 卫瑄手一扬,扯着墨色的披风飞扬,那些箭矢立刻如同进入了漩涡一般,失去了准头和力道。 他再一挥,披风顿时裹挟着凌厉的杀机,卷住了那些箭矢,猛得一甩,箭矢比来时更快,夺命而去。 “噗噗”声不绝于耳,那些手执弓箭的海盗悉数被穿喉而死。 那些倭寇吓得一退再退。 第1389章 救、嚣张 卫瑄也不追赶,回头看了许耀卿一眼,很快就有一群他的黑衣卫飞掠而来。 近处的倭寇立刻被人切菜切瓜一般剁翻在地。 “撤退,撤退!” 倭寇们吓得立刻往船上退,想要驾船逃离。 卫瑄的人自然不会追赶,而是在他周围警戒。 他蹲下看了看许耀卿的伤势。 许耀卿伤得很重,看起来没有一个好地方了,刀伤、枪伤、箭伤。 左肋下有一支断箭,右肩留着一支枪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瓶,倒出三粒黝黑的药丸全部塞进许耀卿的嘴里,又割破自己的手掌往许耀卿的嘴里灌了一口血逼着他咽下去。 “带他去疗伤。” 箭伤和枪伤不必他亲自治疗。 “是,王上。” “布阵,守住这里直到天亮。” 现在已经黎明前夕,他们只需要守一个时辰即可。 “是!” 吩咐下去,卫瑄便转身离去,转眼消失在岸边的礁石林中。 夜色掩护下,海深沉如夜,犹如无边无际地黑洞,能吞噬掉一切。 一艘大船上,灯火盈盈。 船上挂着密密的风灯,甲板上摆着桌椅,一人独坐,自斟自饮。 他穿着华丽的锦袍,头戴紫金冠,一张尽管风吹日晒却依然白皙俊美的脸。 他望向岸上燃着高大火堆的地方,笑了笑,“许耀卿,你也有今日,杀了你,他日老子发兵东南,就能和大周皇帝平分天下,隔江而治!” 他喝了一杯又一杯,就着岸上飘来的浓浓血腥气,反而兴致更浓。 这血气中,必然是有许耀卿的血! 这时候有一艘小船飞快前来,“大王,台州传来消息,许凌月要带兵南下增援!” 栾平哈哈大笑,“都说明月郡主聪慧无双,我看她就是个蠢蛋,这样的天气她要南下?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到时候被风吹回京城去。” 旁边的人都配合地大笑起来,“女人就是女人,不过仗着她漂亮挣下的名气罢了。” “孩儿们给我卖力打,杀了许耀卿,回头去拿下许凌月,活抓明彻,到时候跟大周皇帝谈判!” “杀了许耀卿!” “活抓许凌月!” “活抓明彻!” 不断的有消息传来,他们一次次对许耀卿发起了攻击,许耀卿的人损失惨重,人数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他们只需要再发动一次攻击,就可以将许耀卿彻底杀死。 “大王,许耀卿被杀!” 栾平一听登时站起来,“果真?取他人头来见,重赏千金!” “大人,不好了,许耀卿被西昌王救走!” “西昌王?”栾平猛地砸了手里的酒壶,怒道:“什么西昌王、东昌王,给我统统提头来见!” 风渐渐大起来,黑色的天幕上青光乍现,很快那光亮越来越盛,竟然将船上明亮的风灯多比了下去。 哪怕日头还没出来,可阳光也比最亮的灯更具有光明的力量。 “大王,北边的大周船队被打散,可以北上浙江!” 闻言栾平原本因为许耀卿被救走而产生的恼怒一扫而空。 他哈哈大笑,“许耀卿等着他女儿来救他,咱们替他去迎一迎,毕竟顶着这么大的东南风,凌月郡主的船也走不快啊。” 第1390章 海上霸王 他一夜未眠,却依然精神抖擞,继续下令:“已经撕破金门卫的口子,直接登陆,孩儿们你们的好日子来啦!攻击平海卫的不必跟那个西昌王纠缠,咱们立刻往北冲去攻打浙江,海陆夹击,老子要让他们尝尝厉害!” 他英俊的脸表情狰狞,带着一种嗜血的疯狂。 他亲自驾船吩咐往北上,西昌王派去拦截海盗的大周船队经过这今日的血战如今已经溃不成军。 大周的船本身就不过好,水师战斗力也良莠不齐,没有受过良好统一的训练,算是大周军队的短板。 当然这也和大周皇帝一直以来坚持的国策有关系。 不发展水师,那么许耀卿也不可能脱离他的视线,可以很好的防止大周将领出海拥兵自重! 所以今时今日也就尝到了苦果。 大周的船队向来是巡逻功能,海战能力太低,更何况栾平带领了成千上万的快船来攻,他们没有许凌月那样的战船,抗打击和攻击力都不够。 如今已经溃不成军。 栾平不管路上,反而让属下加快速度北上迎接许凌月。 正是东南风,他的七桅大船的七面船帆全部张开,吃满了风,顺风航行又快又稳。 他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拿下许凌月,杀掉许耀卿,占领福建和浙江,进而把战线扩展到长江。 从此以后,他就可以和大周皇帝隔江对望。 他,栾平,以后就是长江以南的皇帝! “快,加速速度!” 他不断地催促舵手们加快速度。 大船在海上乘风破浪,一路往北去。 路上他遇到了大周残存的船队,毫无顾忌地指挥着大船冲上去,大周的船只不敢与其相撞慌忙躲闪。 却没有他的速度,“砰”的一声撞上,大周的船只被撞得破碎倾斜,然后慢慢地沉进水里。 栾平的船却安然无恙。 他哈哈大笑,得意地狂言,“老子在海上横行二十载,在海上老子才是王,你们这群旱鸭子算个屁!” 他在海上横行,靠的就是大海,船以及海战能力,自然不是大周能比的。 他上岸登陆攻击,不是许耀卿的对手,可若是下海,他自认无人是他的对手。 他一路叫嚣着往北,在海面上横冲直撞,直接将遇到的大周船只撞翻撞沉,他仗着自己船大吃水深,根本无惧。 三日后的早晨,海上大雾,能见度只有眼前的十几丈远。 栾平自恃船好,竟然不肯让属下减缓速度。 船长几次哭劝,“大王,这样的天气,就算咱们船好不怕周船,也怕触礁啊。” 栾平却自负得很,“本王就算闭着眼睛开船,也不会撞到礁石上去,再说咱们远离了岸边,这里哪里有礁石,若是有也只是岛屿。” 那么大个岛,要还是看不见,岂不是瞎子? 他出生在海上,自小在海上漂泊,二十多年来若是上了岸还觉得脚步飘浮不稳,怎么可能触礁。 为了安慰那些船长和舵手们,他道:“再过片刻,雾就会散去,视野开阔,只管放心就是。” 第1391章 瞧不起女人? 果然虽然天光大亮,雾也渐渐散去,只是几十丈开外依然一片雾蒙蒙的,看不甚清。 此时的北方一百里处,许凌月正命人降低速度,按照她的吩咐,船队以之字形保持匀速前进。 虽然不能非常快速,却也能保证逆风而行的时候匀速且安全,没有发生任何危险。 她站在塔楼上,望远镜里眺望了远处的海面,雾气、沿途的岛屿,都能尽收眼底。 随着雾气慢慢散去,视野里出现了一片黑乎乎的轮廓,像小小的岛屿。 她咦了一声,“王爷,前面有情况。” 明翊立刻结果她手里的望远镜,看了一眼,嗯了一声,“应该是栾平的船队。” 他将望远镜交还给许凌月,立刻向俞构和欧阳速传达命令,两人向着船队打出了旗语,后面的船队接到信息,立刻开始按照命令改变队形,放慢速度,落在指挥船的后面。 许凌月见栾平的船队横冲直撞,一副肆无忌惮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仗着船坚速快,加上海上经验丰富,对大周对船队采取了暴力冲撞。 她手里的船大部分都是大周船只改建的,自然了解大周现有船只的特性。 那些船主要是用来运输和巡逻,并不能当做战船。 所以比起栾平在海上横行二十多年的大船,肯定是不堪一击的。 那么经过她改造的船,能不能经得起栾平的碰撞? 她仔细地观察,发现栾平的船队里面大船数量也不少,甚至是超过她的。 而快船则比她更多。 栾平这一次攻打东南沿海,除了倭人和海盗,加上琉球岛、南海诸多岛屿的土著总共差不多发动了七八万人。 就算大部分去攻打福建,那么在将许耀卿和西昌王围困之后,他带着北上来包抄浙江的人数也是相当可观的。 怕不是要有两万之众! 胡千户听了许凌月的话顿时一慌,脸色都变了。 虽然他看到了许凌月的本领,也很钦佩,但是他们只有这么五千人,要对阵数万,胜算几成? 更可怕的是他们不在岸上,不能采取一些辅助手段,海战他们真的不擅长。 很多人甚至不会游泳,都是跟着郡主去舟山岛训练的时候才开始学的。 这样的人,怎么能打海战? 骆副将建议,“郡主,我们不如就近靠岸,联合岸上的卫所军一起抵御倭寇。” 许凌月摇头,“上岸我们只能被动等待,倭寇来打我们抵御,倭寇要跑我们也不能追敌歼灭,这样不好。” 众人:…… 能在大股倭寇来袭的时候活下来,还能打退他们。 那已经非常了不起,算是很大的胜利。 居然还想消灭敌人! 这……要求是不是有点太高呢? 许凌月笑了笑,满脸自信,“既然你们愿意跟着我来,那么愿不愿意给与我更多的信任?就是,把你们的未来和生命都交给我。” 把生命交给她,按照她说的一丝不苟的去做。 不惧不逃。 竹风道:“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誓死追随。” 常秀立刻表态,“夫人既然肯带我们南下,肯定有退敌之策,我等誓死追随。” 第1392章 要战便战 说完,她还别有深意地瞥了旁边的“季羽”一眼。 她当然知道那人是明翊,王上的最大情敌! 俞构欧阳速等人自然不甘落后。 胡千户也豁出去了:“郡主说打,那就能打,我们也追随。” 许凌月道,“我不喜欢打仗,因为总觉得打仗会有伤亡,无辜百姓将士们浴血沙场,很可能会马革裹尸不能回到故里。可若是敌人逼迫上门,不得不战,那我们也绝不畏惧。要战,便战,打得他们用不敢再战!” “要战便战!” 胡千户等人热血沸腾。 “打得他们再也不敢上门!” 许凌月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继续南下。” 她将自己的计划告诉明翊,他轻功绝顶,可以在某些特殊时刻帮忙控场。 明翊张开手臂将她圈入怀中,垂首吻她的额头,柔声道:“想做什么只管放手做。” 任何时候,任何事情,他都会做她的后盾。 他会给她绝对的自由和支持,只要她决定,他就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不计后果,不计回报。 许凌月双手环上他的腰,虽然他顶着季羽的脸,但是声音是他独有的那种性感华丽的调子,听着他的声音,她就会觉得安定,什么风暴来临,都不会害怕。 静默了片刻,她松开他,回到了哨塔前面,拿起望远镜凝视远方。 她的望远镜是自己特制的,比起栾平的来要先进很多,看得远而清楚,所以在栾平还看不见她的时候,她已经先发现他的船队。 她不断地传达命令,然后竹风和欧阳速等人会立刻打旗语将命令传给后面的船队,船队上的旗手会继续往后面的船传递命令。 在许凌月的指挥下,他们的船队不变地变换着队形。 在两个时辰之后,终于达到了最佳队形,而且配合得当。 午后,栾平终于看到了许凌月的船队。 他双手握在栏杆上,双眼锐利,得意地撇嘴。 女人就是女人,怎么可能有带兵的本领,看那些大周船队,歪歪斜斜的,根本连掌舵都掌不好,看起来随时都要歪进海里的架势。 他手一挥,“这个愚蠢的女人,大风天里还想逆风加速行驶,简直是作死。” 这时候对面的大周船队似乎也发现了他们,立刻慌张地叫喊起来,甚至有的乱作一团,喊着要掉头逃走。 而前面的指挥船的旗手在不断地打着旗语,栾平让人翻译了一下。 “大王,他们吓破了胆子乱得很,都喊着要退,那个女人不许退,说谁要是退就斩了他。哈哈,大王,他们被咱们吓得不敢继续走了。” “大王,咱们乘胜追击,抓到许凌月做押岛夫人!” 栾平哈哈大笑,“这样一个蠢女人,本王才不会稀罕,本王要的女人一定是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岂是这种空有美貌的女人能比的。” 他架起了长筒千里眼朝着远方的大船望过去,慢慢地他看到那灰色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抹粉色的身影,那是一个窈窕的身材,站立在哨塔上,风吹动长裙,飘然若飞。 第1393章 宿敌碰撞 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分明应该站在华贵的画舫里,手执纨扇,含羞带怯,对着她的情郎微微地笑。 可她居然出现在这样凶恶的海面上,南风肆虐,逆风而行,就算是有经验的渔人都不敢在这样的风里出海远航。 她居然敢! 栾平微微地笑着,这样蠢的女人,自己是要好好地教教她,让她明白这个世上男女有别。 大家做的事情是不同的,你是女人,就要呆在后院,相夫教子。 因为你是女人,那么就算你的男人死了,别人杀了你的男人,也会留下你,给你一条活路。 甚至若是你够清纯美丽,别人还会给你更好的选择。 这才是女人该有的归宿。 栾平眼里闪动着疯狂的光芒,这个许凌月,是许耀卿的女儿! 是他不共戴天仇敌的女儿! 这个女人,是襄王明翊和西昌王争夺的女人! 这个消息他早就获悉,所以他对这个女人充满了好奇,也一定要拿下这个女人,用来威胁许耀卿和西昌王。 “许凌月,就让本王来看看你的价值,是不是值得那个男人为你放弃那么多。”栾平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那抹身影,看不清脸,但是却给他一种感觉。 那是一个沉静温婉,却又倔强不服输的女人。 这个女人,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那么,拭目以待! 他看着大周的船队歪歪斜斜不成章法,有的要逃,有的要冲,还有的要护着指挥船离开。 而指挥船上的旗手也开始慌乱起来,打出来的旗语乱七八糟,导致了船队更加混乱。 “哈哈,孩儿们,给我全速前进,拿下许凌月,重重有赏!” 栾平一声令下,大船犹如巨鲨一样乘风破浪,朝着许凌月的大船猛地冲过去。 两只船队越来越近,五里…… 三里、二里…… 一里、五百米…… 一百米、五十米…… 双方船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周船队越来越慌乱,船队散乱,大船行驶路线歪斜,甚至还有船员掉下水。 而栾平的船队气势汹汹,顺风行驶,速度越来越快。 栾平船上的海盗们哇哇地大叫着,亢奋而嚣张,笑骂着羞辱大周官兵,甚至开始羞辱许凌月。 “明月郡主,我们大王命你速速投降!” “许耀卿已死,明月郡主快快投降求我们大王饶了你!” “明月郡主,我们大王疼你,哈哈哈。” 很快各种污言秽语都被他们喊出来,而栾平站在那里,笑微微地听着,内心得意至极。 不需要千里眼他就已经能够看清船上那女子的表情,她果然是个美人,肌肤吹弹可破,绝色出尘,只可惜如今受了惊吓花容失色,紧紧地攒着她侍卫的衣襟不放。 而那个侍卫身形高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跟标杆一样钉在船上似的。 大周的船行驶得歪斜又狼狈,栾平的船帆布吃满了风,保持着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虽然两艘船看起来一般大,可他相信,她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许凌月的船根本不抗自己一撞! 他自信满满,下令全速前进,甚至不需要避开,直接撞过去便好。 第1394章 兵不厌诈 两船越来越近,许凌月的船开始左右摇晃,似乎要逃却又不知道往哪里逃。 栾平哈哈大笑,两只手高高地举起,看着越来越近的两船,他的手猛地拍在一起。 “砰”他大喊着,等待着撞击的颠簸来临。 谁知道对面许凌月的船居然猛地一转,船体倾斜,却也没有歪进水里,堪堪从他的船便擦过去。 栾平有些失望,下令调整航速,然后去冲撞许凌月的船队,又让他的船队困住许凌月的船。 “砰”的一声,有船撞在一起! 栾平猛得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幸亏他握住了栏杆。 但是他身边的人却都哇哇叫着滚落在地,甲板上的桌椅也都滑到了一边翻滚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栾平大吼,就算他的船撞上许凌月的后续船队,那也只有他撞翻别人的份,怎么可能被别人撞倒。 “砰”又是一声重重撞击。 不等栾平站定去看什么事儿,接连又发生了很多声的撞击。 砰砰砰之声不绝于耳,还伴随着船员的惨叫惊呼声,以及呼喊求救声。 栾平冷笑,肯定是有人被他的船队撞翻落水,在喊救命呢。 他强自站定,扫了一眼,就看到几艘船混撞在一起,有人落水,有船倾斜翻倒。 他得意地哼了一声,寻思大周的船不堪一击,自己已经带着船队撞翻了他们那么多,自然也不差这一些。 这样想的时候,他的视线突然被什么凝固一样。 他看到了什么? 他瞪大眼睛,不可能! 那艘被撞翻的船居然挂着他的栾字大旗! 那上面的人都是他的手下! 翻倒的居然是他的船! 不可能!!! 栾平一拳捣在栏杆上,“怎么回事?” 这时候有人慌乱地冲过来,“大王、不好了,不好了,咱们的船被大周的船撞裂进水了。” 进水? 撞裂? 他的船被大周的船撞的? 怎么可能,只有他撞坏大周的船只,怎么可能自己的船被大周的船只撞坏? 这厮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他一脚将那个属下踹翻,“扰乱军心,该死!” 然后他就看着又有两艘船歪歪斜斜的朝着他驶来,就好像是要逃走却又慌不择路逃不掉无奈之下只得冲过来一般。 这样状态的船,他只需要轻轻一桩,就能将他们撞翻。 “给我撞沉他!”他怒吼,传达命令。 结果他就看到前面的那艘大周船朝着自己歪过来,不需要别人撞它就歪了,甚至是后面大周的船撞上了他们自己的船! 这群蠢货! 栾平大骂,“砰”的一声,大周的船倾斜过来的时候和他的船撞在一起,而另外一艘大周的船也挤在他们自己的船上。 这样以来,等于是两艘船的冲撞力一下子撞在他的船上! 栾平猛然大惊,大喊着:“退开,退开!” 三艘船一撞,原本倾斜的船又恢复了正常。 栾平句看到撞上自己船的那艘大周船只居然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运输大船,如今居然四周探出了又粗又尖的铁枪! 第1395章 大决战 那样长长的铁枪,别说是木头,哪怕是钢铁、石墙都可以穿透! 船、被穿透了! 栾平一下子意识到这点,才想起属下来回报船裂的事情。 这时候周围的喊叫声才又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急忙跳上了哨塔,就发现四周一片惨烈,大船们互相撞在一起。 但是大周的船队狡猾得很,他们不是正面撞击,而是错开,然后利用一定的角度撞上他的船,甚至还是两艘撞一艘! 而且大周的船都是经过改装的,四周都有尖利的铁刺,几个撞击之后就可以将他的船对给戳上窟窿导致漏水! 虽然窟窿不是那么大,也能暂时封住,可如果不断地撞击,漏洞会越来越大,裂缝也会堵不住的! 栾平一下子慌了。 “躲开,躲开,不要和他们撞上!” 只可惜他说得太晚了,他的船已经被几艘大周的大船给围住,不断的冲撞。 他的船队想要救他,但是被大周船队隔离开,他们冲不进来,也不敢贸然去撞击那些冲撞他的大船。 因为这样很可能会导致他被连环撞击,沉得更快! 栾平大喊着,命令他的人冷静下来。 他让自己的船队去撞击许凌月,逼着她的人调转船头去救援她。 可他失算了,毕竟海上大船不同于小船,哪里是那么好调头的。 许凌月对他形成的这个合围之势,是她经过计算和演练才能配合好的,贸然去做,怎么可能做得好。 许凌月没有去管栾平的大船,反而带着快船对去冲击栾平的那些快船队。 从上空看去,就如同割韭菜一样,她大船四周探着长而粗的尖刺,然后那样穿过去,周围一圈小船就被她给刺翻或者戳漏。小船上的海盗们都惨叫着跌进水里,想要拼命逃走。 这时候时候大周的快船上的士兵们就会快速划过去,长枪、长矛、长筅等统统刺下去。 “噗”的一声,海面上就会咕嘟地冒出血花来,瞬间染红了一片海面。 他们如法炮制,很快栾平的船队就混乱不堪。 栾平看着周围那些惊慌畏惧的表情,绝望! 他听着周围混乱的叫喊声,那样恐惧! 这些,曾经都是他在别人身上听见看见的,如今竟然都出自他的属下! 怎么可能,不会的! “大王,快逃,快逃啊!” 几个属下拼死开船撞开一条通道,在自己的船倾斜入水的时候,拼命地喊着,让他赶紧逃。 栾平下令赶紧往北逃。 他的船一直都没有降下帆,顺风而行,速度极快,一旦没有了拦路的船只,他就轻松地脱出去。 而为了救他,那三条船却全部被撞翻在海里,同时还有一艘大周的船只也倒在海面上,很多人纷纷落水。 这时候大周的快船就派出了部分人打捞落水的兵士们,救起来就送去一旁安全的大船上。 还有一部分人正和栾平的快船队缠斗。 快船对快船,就如同短兵相接,互有伤亡。 原本论战斗力,大周士兵比不上栾平这些横行海上的海盗兵。 第1396章 痛快反击 可他们被许凌月最初那么一冲一撞,栾平的船受损,他又要逃走,他的手下就开始慌乱,成了无头苍蝇一般。 哪怕是有强悍的战斗力,可没有头领指挥,他们也如一盘散沙,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战斗力。 傍晚时分,夜幕降临。 夜色给了他们很好的掩护,因为视线模糊,很难分清是大周士兵还是海盗船。 所以很多海盗船开始纷纷朵路潜逃,而大周的快船队似乎反应不过来一般根本没有追击,反而任由他们逃走。 这些大周士兵总归是蠢的,他们侥幸地想着。 这时候许凌月的大船已经在安全水域掉头,她下令:“追击!” 竹风和欧阳速等人打出旗语,大船六张大帆全部吃满了风,顺风而行,比起栾平来的时候速度更快,全力追击过去。 她只要咬紧了栾平,就能缓解卫瑄和许耀卿的压力。 她的大船速度快,船身重,那些逃走不急的海盗快船立刻就被碾压。 他们立刻就明白之前大周快船队们为什么不追击,原来是早有计划,等着大船上呢! “这些狡猾的周人,可恶!” “狠毒的女人,就不该对她手下留情!” “等我们大王下一次一定来杀了你!” 那些海盗们恶狠狠地骂着,手上动作却不慢,拼命地划船,想要逃开大船的追捕。 “散开,散开!” 有人喊着,让他们赶紧散开,不要全部被大船撞上。 他们立刻慌不择路,四散逃开,免得全部被大船撞上。 可一旦他们脱离了大船的航线,立刻就有大周的快船追上来,截杀他们。 他们只能逃亡大船的前方冲撞范围! “这些该死的大周人,太狠毒了!” 他们现在就好像是被人赶着送入虎口的羊群一样,愤怒又无奈,软弱又无力。 他们在大海上,没有办法弃船逃走! 很快,又有很多条快船被击沉。 而大周的快船若是翻倒,立刻就有人将他们救起来! “我们大船呢!”海盗们纷纷叫嚷着,为什么只有大周的快船队来撞击他们,怎么没有自己的船队去还击? 大周的大船和快船,数量都不如他们的多,为什么他们被赶着虐/杀? 可惜暮色霭霭,他们的视线已经不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也根本看不到什么。 他们能看到的只有密密麻麻的大周船队。 由于他们的恐惧心理,就会发现到处都是大周船队,自己已经没有活路! 而实际上,海盗们的船队还有很多,毕竟他们人数和船队几倍于大周的船队。 只是许凌月抢占了先机,先分散了海盗指挥船与其他船只的联系,然后趁着他们混乱的时候,击沉了几艘海盗的大船,自己的船却没有什么损失。 之后她又让自己的船队将敌人的船分散开来,围而歼之。 两艘或者三艘大周的船只合作,将一艘正茫茫然的海盗船给撞翻,之后继续。 而海盗的大船因为快速冲来,前面指挥船北围,随即船队被冲,后面不明情况,有的自己船甚至都撞在一起。 第1397章 打得敌人落花流水 还有的就一直茫然不知道所措,也没有接到明确的命令,不知道后面要如何,只能凭着本能自己行事。 而一旦他们自己决定,那就不能团结协力,开始各自乱转,有的要冲,有的要掉头,还有的要有别的想法。 这样他们没有凝聚力,正好被大周的大船队围而歼之。 虽然栾平的船多,战斗力强,可他们一时慌乱,不能即刻应对变故,加上许凌月早就做好了计划,战术到位,栾平失去了指挥的船队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反击,反击!不要乱!” 栾平的属下在喊,让船队不要乱,不要逃,要冷静地和大周船队战斗。 可大部分的海盗还是慌乱不堪,尤其是大周船队不慌不忙,应对有序。 哪怕是被击沉、受伤,他们也并没有慌乱。 所以海盗们就越发混乱起来,落水、翻船不计其数。 许凌月遥遥地看着栾平的船,他没有逃出很远,似乎在观望,瞅准机会想要来战。 她对明翊道:“咱们绕过去,靠近栾平的船,殿下找机会将栾平击毙。” 擒贼先擒王,只有杀了栾平,才能解决倭患。 若是栾平不除,他总归还能纠结新的海盗力量,几年之后他还是会卷土重来。 明翊扫了一眼,点点头,给她指了几个方向,让船沿着那些方向过去。 许凌月一看就能明白他的意思,让人打了旗语,传达了不同的命令下去。 海盗们还是要想办法拦住,栾平也要想办法杀掉。 只是大周的船队不管是船还是人数,都不如栾平的多。 她只是趁着敌人一时大意不备,利用战术冲乱了敌军。 一旦让栾平和海盗们取得联系,让他能够顺利指挥,那他们就会陷入苦战。 几方未必是敌人对手! 所以要杀了栾平! 栾平带了四艘大船还有小船若干逃出包围圈,但是还有大部分船被大周的船阻拦在后面 那是他的主力,他不能丢下不管。 栾平指挥着自己身边的船队想办法和大周船队对抗,一时间箭矢如雨,密密麻麻地朝着许凌月的大船飞去。 只可惜许凌月已经给船队下了命令,现在并不需要随时指挥,虽然栾平想扰乱许凌月的注意力,却也不能立刻解救自己的船队。 “轰”的一声,从许凌月的大船上突然就发出了很大的声响,然后有石头朝着栾平的船砸去。 栾平惊骇地看着,不明白是什么。 “咚” 一块大石半空而降砸在自己船上。 许凌月的船上居然有大型投石机! “躲开,躲开!” 有人喊着,让船员躲开那块大石头。 大石头砸在船桅杆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虽然没有将船桅杆砸断,却也发出了咔嚓声。 一时间石头、弓箭、竹矛都从大周的船上射出来,朝着栾平的船队飞来。 栾平命令船队分开,展开回击。 一时间,双方你来我往,在海面上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栾平瞪着血红的眼,恨不得将对面船上那个女人吃生吞活剥了! 这个奸诈的女人,船明明比自己的小,怎么可能载重比自己多那么多? 该死! 许凌月和明翊站在哨塔上,一直盯着栾平的船,神情凝重,欲言又止。 明翊问道:“凌儿,哪里不对?” 第1398章 仁者之心 许凌月道:“看来海战还是需要火器。” 海战、守城、攻城等战事,若是有火炮,会更加有利。 海上风大,吹得她衣袂翻飞。 明翊将披风搭在她肩头,认真地系好带子,“你想做什么,传令下去,让他们来做。” 许凌月冲着他笑,“其实我很犹豫,火器若是掌握在手,以后咱们对北漠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可一旦火器被造出来,杀伤力太大,若是被敌国掌握,到时候咱们的损失也会严重。最可怕的是,百姓只怕也会被牵连进去。” 明翊点点头,“我明白你担心,火器是利器,若是掌握在仁者手里,是为了天下安定,再也不用打仗。可若是掌握在残暴者手里,那天下战火将会不断,生灵涂炭,百姓遭殃。” 许凌月看着栾平的船,耳边充斥着那些打打杀杀,她道:“现在咱们虽然战事激烈,翻船落水,死亡。可到最后只怕也死不了太多人。要是火器在场,只怕敌人一个也逃不掉。” 同样,若是栾平有火气,那可能福建早就被攻破,尸横遍野。 明翊握住她的肩头,垂首凝视着她,“凌儿,不管死多少人,我都希望你没有什么压力。这些都不是你带来的,就算没有你,战争也在延续,时不时地爆发,或许很久以后,火器也会出现。” 他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既然有那个想法,就做吧。做出来,你来决定用不用,不用我们可以销毁它。” 当然他也不过时安慰她而已,一个先进武器一旦出现,要想销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毕竟不是她自己做出来,需要有工匠。 她也不是那种为了保守秘密可以杀死无辜匠人的人,所以,除非是去一个完全封闭的岛上,不太可能保守秘密。 而且就算是在岛上,能保守秘密的时间也不是永远。 不过…… 他双眼一亮,“咱们可以出海找一座岛屿,到时候我让人招募一些工匠前来,我们再转运所需的材料过来,就在封闭的岛上制作,会不会好一些?” 许凌月笑起来,“当然好了,而且好很多。” 她就是不想让皇帝掌控。 一旦让皇帝掌握了火器,那到时候他不但要攻打北漠报仇雪耻解决后患,还会发动对蜀国以及越国的战争,甚至对本国百姓等。 不过现在有明翊这句话在,那她也就暂时放心。 有他帮忙,就算她发明了火器,暂时也不会传到皇帝手里。 “原本我不想这个,只是……”她握住明翊的手,“卫瑄可能会有。” 这个可能估计有八/九成,她甚至怀疑卫瑄要了那些高质量的钢锭去实际就是为了制造高品质的火器。 火铳、大炮、地雷! 这都是非常恐怖的武器。 明翊身体骤然绷紧,盯着她半晌,神情带上了几分严肃,“上岸之后就派人去准备。”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时候船已经离栾平的更近一些,双方互相投矛射箭,打得不亦乐乎。 不过那些射过来的箭矢似乎都被什么力量隔开一样,在他们周围跌落。 “我去拿下栾平。” 第1399章 神秘剑客 他微微一笑,飞身跃上高高的桅杆,衣袖一挥就扫落一片箭矢。 “保护郡主。” 他一声令下,俞构和竹风等人立刻围在许凌月周围,牢牢将她护住。 许凌月看着飞上船桅杆的明翊,海风带着腥气扑面而来,吹得他衣摆翻飞如翼,猎猎作响,“小心。”她大声地提醒他。 明翊朝着她挥手,然后朝着远处飞扑而去,身形兔起鹘落在船舷上一点,就跃上了另外一艘船的桅杆,继续跳跃,朝着海盗的一艘大船跃去。 “射死他,射死他!” 海盗们大吼着,慌忙把箭矢都对准了半空的明翊。 而此时大周士兵们也纷纷对着敌船射箭,保护明翊。 栾平看着那个如战神般在半空飞跃的男人,于枪林箭雨中从容飞来,径直夺取他的性命! 心跳猝然停止,一片寂静。 明翊就好像是御风踏箭而来,五指伸开朝着栾平抓过去。 “朝兄救我!” 栾平大喊。 他虽然自己功夫不错,可明翊以扑过来,他立刻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在明翊的攻击下,他连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更遑论反击。 明翊挑眉,没有任何犹豫,一手探出抓上了栾平的颈。 栾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歪头侧了一下,让明翊的手落在他肩头。 “啊——”栾平疼得登时惨叫连连,感觉好像被一只铁钳抓住了自己,骨头顿时要裂掉一样。 明翊抓起他来,直接长腿一扫,登时将一根粗壮的桅杆扫断,将冲过来抢救栾平的海盗全部压倒。 随着桅杆倒下去,一片惨叫声响起。 “你是什么人?我可以给你钱,你放了我!”栾平使劲挣扎,可他被明翊抓着,就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无能为力。 明翊根本不理睬他,提着他就往船舷去,顺便扫清冲过来的海盗们。 “你是谁,你是谁!”栾平内心恐惧,他已经调查过大周的军队,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厉害的一个人! 西昌王和许耀卿被困在福建,不可能来帮助她。 襄王去了北地,也不可能来这里。 那这个丑八怪是谁,怎么能让他一点反抗之力都没。 “朝英救我!” 栾平拼命地喊。 明翊手上使力,一下子将栾平捏昏过去,带着他飞身而起。 “襄王殿下,还是把人留下的好!” 旁边船上突然一个身穿灰袍的男子飞身朝着明翊一剑刺来。 明翊侧身后退,冷冷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想必也不是普通人,你听命于谁?” 朝英他没有听过,这个人也没有见过,但是既然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 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朝英一言不发,一柄青锋剑招招夺命朝着明翊攻去。 朝英的剑法诡异阴狠,虽然没有明翊那样光明正大大开大合,却又刁钻怪异,总是能出其不意,总是能在明翊要将他封住的时候又脱出去。 明翊微微蹙眉,这时候朝英一剑分心刺来,明翊提着栾平往剑尖上一凑。 朝英一惊,却也没有任何反应,更没有想要避开,直接一剑刺过去。 第1400章 人终有一死 剑尖要触到栾平胸口的时候,他手腕硬生生地一转,噗的一声扎进栾平的臂弯里去,狠狠地刺进去,想要将明翊一起刺穿。 明翊手一松,栾平就挂在朝英的剑上。 栾平疼得一下子醒过来,两眼目眦欲裂,“朝英!” 朝英面色冷沉,一掌将他拍开丢进了属下堆里,自己合身朝着明翊扑去。 明翊冷哼一声,他现在对这个朝英兴趣更大,居然能知道自己的身份! 到底是凌月身边有细作,还是他通过什么方式知道的。 一时间两人斗在一起,虽然明翊厉害,却也不能一时间拿下朝英,而朝英咬牙强撑,虽然伤不了明翊,却也还能支撑。 三十六招以后,明翊冷冷道:“你是卫瑄的人。” 朝英阴着脸不承认不否认,只是一招快似一招。 明翊待他一剑刺来,一招空手入白刃朝着他的手腕抓去。 朝英阴冷地哼了一声,“死吧!” 他手腕一挑,没有按照以前露出来的套路横剑快速平切而是剑尖上挑以快得不可思议地速度挑向明翊的咽喉。 这一招,他百试不爽,杀人无数! 他一套剑法一共有三十六招,用完之后就要重复,很多人哪怕是比他厉害也需要等至少五十招以后也才能判断他的招式套路,能够三十六招就准确封住他的下一招,猜他只有三十六招明翊也是第一个! 但是,他实际上是三十七招,最后一招才是所有招式的精华! 最后一招,天地变色,集毕生功力,毙敌于无形! 无数人死在他这第三十七招之下! 明翊,去死! 他得意地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刺向明翊的剑影顿时一化二,二化四,四化无形…… 明翊立刻被剑影包裹住,危在旦夕!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不过是瞬息间。 朝英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一剑穿透明翊的咽喉,杀了名动天下的襄王,那自己就可以扬名天下! 他嘴角一勾,就露出了一丝笑来。 他看着剑尖刺上了明翊的咽喉,甚至能感觉到剑尖刺破肌肤的那种轻微的触感,真是华丽的肌肤啊! “明翊,去死吧……” 他得意地笑着,然后,笑容蓦地僵住。 他眼珠子一下子凸出来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的人,这是人吗?这分明就是死神阎罗! 明翊的左手捏住了朝英的脖颈,一下子捏住了他的命脉,力道太大,大得让朝英呼吸被切断,所有的血液猛得冲上头,将眼珠子都冲得凸出去。 他的剑也横在明翊的颈上,搁在肩头,却连一丝皮也没有划破。 他浑身的力气流水一样漏走,连剑也抓不住,呛啷跌在地上。 明翊看着他嘴角的那丝笑容,淡淡道:“你叫朝英,你是卫瑄的人。” 话音一落,他手指用力。 朝英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脖子也发出咯咯的声响。 明翊手指略微放松,“卫瑄和栾平有勾结。” 朝英得了一点点松动,拼命地呼吸,可喉咙还是被人掐住,只有一丝细微的空隙,根本不足以给他提供氧气。 “不……”朝英想否认,然后就听到了一声脆响。 咯噔一声。 第1401章 哪里逃? 朝英的头一歪,死死地看着眼前的明翊,他脑子里最后的念头居然是:这个襄王,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死也不知道敌人真面目,去了黄泉,要记谁的仇呢? 只可惜他没有机会去想更多。 明翊手一松,朝英就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死不瞑目! 明翊转身,围在周围的那些海盗们吓得立刻脸色惨白,慌乱后退。 朝英是他们船队里最神秘、武功最高的人! 连栾平对他都非常尊重、敬畏。 因为朝英的武功真的非常高,栾平能有如今的本领,很大程度都靠着朝英的保护。 当年栾平被南海的海盗头子断纲打得抬不起头来,手下的船和人都被断纲收编,甚至还被追杀。 朝英一柄青锋剑护着栾平,后来又带着栾平深入断纲老巢,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断纲被他一剑废了功夫,其他反对的人也全部被他斩杀。 之后栾平就尽数收服了断纲的三万人马! 朝英对栾平来说就是守护神,对于其他海盗来说,朝英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剑客。 谁知道,这个守护神、这个最厉害的剑客,被杀了! 被明翊一把捏着了颈子,捏碎了颈骨,死了…… 不敢置信! 大船上海风呜咽,周围的海盗们噤若寒蝉,一片寂静。 明翊一眼扫过去,那些海盗立刻如同被踩住尾巴一样吓得哆嗦着扑通跪地。 “求……王爷饶命!” 他们已经听见朝英叫那人襄王。 襄王明翊,名震西北! 如今,他杀了朝英在海上立威,名震东南! 求襄王饶命,饶命! 求饶声在船上此起彼伏。 明翊不理睬他们,而是直接去找栾平。 栾平已经趁乱逃掉,竟然消失不见。 明翊冷冷道:“交出栾平,饶了尔等。” 那些海盗们立刻就开始面面相觑,大王刚才还在,怎么眨眼不见了? 他们立刻帮忙去找,结果找遍了大船的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居然都没有找到栾平! 他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明翊飞身上了桅杆,然后又跃上另一艘大船,再跃上一艘小船,远处一艘快船正在逃命。 他立刻双脚微顿,看了那两名海盗一眼。 那俩海盗愣了一下,“娘哎”被他眼神吓得翻身就跳下海。 明翊蹙眉,他本身想让两人划船追上去,谁知道他们居然跳海。 他只好自己提起一支船桨,运起内力猛得将船桨插入水中用力一划。 远处的海盗们就那么看着他,然后看着明翊划了一下,那船就如离弦的箭一样飞出去! 竟然可以这样? 他们三个人拼了命地划也难以望其项背。 一划之下船前进至少三十米,再一划,又飞出去很远。 前面的小船拼命划,却还是转眼间就被明翊追上。 明翊用船桨击中他们的小船,海盗的小船便立刻停止前进反而开始原地打转。 “啊——”一个海盗跌进水里,另外一个立刻保护穿中间的那人,那人穿着栾平的衣服,瑟缩在那里。 明翊看了一眼,失望地掀眉,这人是假的。 果然,那个栾平只是一个替代品,虽然看起来模样有几分相似,却不是真的栾平。 第1402章 拼死、陷阱 “栾平呢。”明翊问了一句。 “你休想伤害我们大王!”那个海盗握着刀朝着明翊戳来。 明翊理也不理,只是随手一挥,那海盗就被他一下扫进海里。 船上只剩下那个假栾平。 “栾平在哪里。”明翊看着他,声音平和。 那人哆哆嗦嗦的,指了指后面,“走、走了,黑、黑衣人、接、接走的。” 明翊一脚提起一支船桨,猛地朝着一侧划去,小船歪了一下,直接凌空掉头,然后轻飘飘地落在水上,瞬间窜出去十几丈。 不过这一次那艘小船上有几名黑衣人,他们内力精湛,小船划得如飞。 本来就早走了一段时间,明翊虽然追上去,却也只能越来越远。 明翊一把夺过一名海盗的弓箭,弯弓搭箭,朝着那艘小船嗖的一声射去。 三支箭带着完美的弧度飞速地朝着小船追去。 第一支射向划船的黑衣人。 第二支射向船尾守护的黑衣人。 第三支箭就直奔被护在中间的栾平。 几名黑衣人大惊,“小心!” 虽然他们用尽了所有力气,可还是没有能够格开那三支箭。 毕竟身在海上,身不由己,根本没有办法躲避。 “噗”的三声,三人中箭。 栾平本来就吓得魂不附体,这般更是惊慌起来,“快、快、快走!” 一名黑衣人为了保护他受伤,另外两名黑衣人一个被射中手臂,一个被射中肩头。 肩头深深地嵌入骨头,倒钩刺让伤口处被撕裂一样的疼。 他们顾不得什么,牙一咬直接将箭拔出来。 箭头带着一些血肉纤维,血箭随之冲出来。 他们连连点穴,按了金疮止血药。 与此同时,船速一点都没有停下来。 不过明翊还是越追越近,最后那名重伤的黑衣人直接跳进另外一艘快船,命令船上的海盗,“迎上去!” “迎?迎上去?”那海盗吓得脸色都变了,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黑衣人气得一剑加在他的颈上,“立刻!” 那海盗吓得只好开始划船,又不敢与明翊相撞,下意识地就要躲开。 黑衣人看着明翊驾着小船如死神降临一样朝着他冲过来,没有一点犹豫和担心,这让那个海盗想到了大王当初驾船去冲撞大周船队一样自信嚣张! 不,比大王嚣张多了。 大王的船比大周的船坚固,所以才会那样。 明翊踩着的那条小船已经破开,根本承受不住任何撞击! 黑衣人眼神阴沉至极,看着明翊毫不躲避地朝着自己的船撞来,他怒吼,“明翊,大家鱼死网破!” 他猛地推开那个海盗,抓起船桨拼命地划着,丝毫不在乎自己肩头血流如注。 在两艘小船快要撞上的是,那海盗吓得直接翻进海里去。 轰一声巨响,碰撞处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 周围的海盗快船都受到了波及,被炸翻了许多。 而远处原本正在激战的双方听到这声巨响也立刻停下来。 十几艘快船挤在一起,一个大周兵挺枪刺向一个海盗。 另外一个海盗挥刀朝着他砍去。 而另外的大周兵又抢过来救…… 第1403章 惊险一击 如此大家都举着武器,一副拼命的架势,然后一声巨响,震得海面多晃荡起来。 整个海面就好似是被一声巨响给定住一样,所有人动作僵住,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爆炸声起,海面立刻窜起了冲天的巨浪,随即又落下来。 “哗啦”浪头四溅,又打翻了很多海盗快船。 远处的大船上,许凌月一直都举着望远镜追踪着明翊的踪影,看着他跃上栾平的船,看着他抓住栾平,看着朝英和他斗在一起…… 最后看着他和黑衣人的船相撞,爆炸声起,水柱冲天。 “明翊!”她心脏猛地一紧,呼吸都觉得沉重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里。 很快半空中一人飘然而下,他就好像是随着水柱冲上去,又随着水柱飘然落下来。 那一段时间似乎是凭空消失一样。 许凌月就觉得自己原本被什么揪紧的心脏一下子松开,血液充沛,脸颊红潮,欢喜地笑起来,“明翊,千万不要死在我前面。” 很快明翊飞身回到大船上,许凌月立刻扑上去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衣衫血迹斑斑,看着有些吓人。 明翊怕她担心,又怕那些血迹弄脏了她,笑道:“我没有受伤,先换衣服。” 俞构立刻将他的衣衫捧来。 只是作为季羽的普通衣服没有多余的,只好拿了精致高雅的丝衣给他。 明翊也没有拒绝,走去一旁换了衣服再出来。 虽然脸上还有做出来的一道伤疤,可俊眸深邃,长身挺拔,丝衣在海风里飘摇若飞,那样俊逸潇洒,卓尔不群。 许凌月歪头笑微微地看他,“明翊,我得承认,你可真好看。” 一个大男人居然被女人夸好看,这可不算是多骄傲的事。 但是明翊可欢喜,因为夸他的人是他的心上人。 他上前拥住她,“栾平逃走了。” 许凌月道:“我也看到了,不是栾平有本事,是有人提前安排,将他接走的。我虽然看见,不过也没有办法阻拦。” 明翊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许凌月目光柔和地看着他,“是卫瑄的人?” 明翊道:“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可我感觉是。” 那些黑衣人的实力,绝对不是普通的江湖杀手能比的。 “他打得什么算盘,一边平倭,一边救走倭寇头子。”许凌月冷笑,她也知道卫瑄绝对不是好心要来帮助大周皇帝平倭,他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西昌的事情他都是步步为营,有着很深的算计,如今东南倭患,自然也没有那么简单。 明翊看她脸色有些不好,安慰她,“不要担心,我们自己随时小心,不管有什么阴谋都不怕他。” 不怕。 嗯,许凌月仰头望他,是的不怕,只要明翊在她身边,她不怕,什么都不怕。 夜色如墨,大船上挂着的琉璃灯清亮无比。 许凌月让大周士兵们打扫战场。 栾平的船队损失过半,死伤无数,除了淹死的俘虏了将近两千人,另外逃走过半。 栾平被人救走,到底去往那里暂时不知。 第1404章 扬眉吐气 明翊和她商量,“继续南下,还是靠岸?” 已经解了福建之围,现在不继续南下也没什么,围攻福建的海盗们没有后继之力,福建的危险自然也就随之撤去。 许凌月凝视远处的夜色,“继续南下,围剿那些倭人。” 明翊一挥手,竹风等人开始传递旗语,船队休整之后继续南下。 三日之后,他们抵达福建海域内,尚能看到依然有大批倭寇在攻击平海卫,但是比起之前那么猛烈的攻击,如今显得有些虚张声势,倭寇们也并不卖力。 甚至还有倭寇驾船在外海游荡。 他们失去栾平的消息,这里缺少指挥,一直按照既定计划攻击,但是缺少临机应变能力。 所以后来大周士兵组织了有效的反击以后,他们的攻击开始变得无力。 还是要联系到大王! “大船,大船,大王的船!”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天边有船队缓缓驶来。 倭寇们并没有看得很仔细,只以为是大王得胜归来。 有人纷纷喊着,“大王得胜归来,孩儿们拿下平海卫,大王得胜归来!” 那些倭寇们跟打了鸡血一样沸腾起来,他们哇哇狂叫着,攻击平海卫的重新骨气勇气,疯狂进攻。 海面上的也欢喜地驾船去迎接! 凯旋归来! 无上荣耀! “大王万岁,万岁!” 他们欢呼着,激励着,飞快地摇着快船朝着大船的方向迎去。 等近前之后,他们突然发现不对。 大船上的旗帜,竟然是大周旗! 还有一面绣着许字的大旗迎风招展! “是大周的船队,大周船队!” “怎么啦,大王呢!” “快逃,快逃!” “别乱!” 他们逃得再快,也没有许凌月的船队快,尤其他们调转船头之后逆风而行,越发缓慢。 很快,箭矢如雨,石子纷纷砸来,海面的快船顿时被打翻不少,倭寇们也死伤不少。 倭寇们狂乱地喊叫着,没有栾平,只有分队指挥,他们开始不服从管束,纷纷夺路狂逃。 许凌月自然不给他们机会,一声令下,船队展开了围剿,将那些想要逃走的倭寇船只全部围住! “杀!”许凌月冷冷地下令。 随着许凌月一声令下,大周船队立刻朝着倭寇们冲去。 同时有人负责摇旗呐喊,“大盗头子栾平死了!” “冲啊,栾平死了!” 还有被俘虏的海盗们也哭爹喊娘的,“大王逃了,大王逃走了!” 这些声音传到攻打福建的那些倭寇耳朵里,他们顿时混乱起来。 怎么有人说大王死了,有人说大王逃走?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一犹豫的时候,大周士兵就前后夹击将倭寇们打倒一大片。 有人先回过神来,开始喊着撤退、撤退! 只是许凌月不给他们机会,而之前一直被压着打的大周士兵也咽不下那口气,见敌人撤退,立刻就喊着追击! 向来残忍暴虐的倭寇,一旦失去了主心骨无心恋战,就会想要逃窜。 一时间平海卫的岸上杀得血流成河,原本嚣张得意的倭寇们被打得落花流水,死的死、逃的逃,还有很多被俘虏。 第1405章 趁你病要你命 被俘虏的倭寇由大周士兵分批押着跪在一个防御工事坑里,武器被缴,一个个面色如土。 “小姐,前面是西昌王的军队。”欧阳速前来汇报。 许凌月瞥了一眼,“哪里是西昌王的,那是大周的军队,西昌王可在?” 欧阳速指了一个方向,“在那里,已经受伤。” 许凌月心头一跳,“伤重吗?” 看她一副似乎很关心的样子,欧阳速道:“据说有些重。” 许凌月咬住了唇,握紧了拳头,在原地赚了几圈。 欧阳速几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许凌月一拳砸在自己手心里,“既然他受了伤,有没有可能被倭寇们包围,最后力战而亡?” 欧阳速一怔,俞构看了远处的常秀一眼,压低声音道:“小姐,虽然他受重伤,但是要想杀他不是那么容易的。” 许凌月扭头去看不远处的明翊,“若是王爷亲自出手呢?” 明翊和西昌王的功夫本来就不分伯仲,如果明翊缠住他,然后俞构欧阳速带人杀了那些讨人厌的黑衣卫,再合力攻击卫瑄,是不是也有机会杀了他! 杀了他,给那个可怜的小生命报仇! 他杀了她的孩子,那她就要他的命! 俞构道:“小姐,只怕主子不会趁人之危的。” 明翊的个性许凌月自然知道,只是那是对正常人,对待卫瑄这样的变态,哪里能用正常思维? 卫瑄那样折磨羞辱明翊,如今还杀了她和明翊的孩子,明翊自然会恨他入骨,怎么可能不动手。 她道:“带上人,走!” 俞构犹豫了一下,让人看好俘虏、保护小姐,他和欧阳速点了支五百人小队,其中有百人神兵营小队。 “小姐且静候,属下去找主子。”俞构朝着许凌月行了一个军礼。 去杀卫瑄非同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卫瑄的武功他们也有所了解。 黑衣卫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到时候肯定是一场血战,为了杀卫瑄给主子和小姐报仇,那他们绝对不遗余力。 若是真的死了,就不能再守护小姐,这时候行礼磕头也算一个告别。 只是磕头太过刻意,会被看出什么来,所以他只是行礼。 不成功则成仁!虽死犹荣。 杀不了卫瑄,就被黑衣卫杀死! 许凌月朝着他们笑了笑,摆摆手,“去吧。”她转首看向竹风,“你和他们一起去帮忙,有常秀在这里就好。” 竹风不想,看了周围一眼,“这里俘虏太多,要提防他们暴起。” 这时候常秀走过来。 许凌月笑道:“不用担心,让常秀去帮忙盯着那些俘虏,我这里有夜鹰他们就够。” 竹风还想说什么,俞构怕被常秀看出来,就给竹风使了一个眼色。竹风会意,便领命离去。 等他们走开,许凌月就对常秀道:“常秀,你带人去看看胡千户,让他加强戒备,免得那些俘虏会作乱。” 常秀视线一直盯着远去的竹风等人,听见许凌月叫她,收回眼神,“夫人,常秀需要不离夫人左右,以防不测。” 第1406章 仗势欺人 安州市集发生的那些事情,她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那实在是让人胆颤,比自己死可怕百倍。 若是夫人出了意外,自己死不足惜,王上会非常难过。 所以,她绝对不能离开夫人太远,万一有什么意外,自己也必须是死在夫人前面的。 许凌月微微蹙眉,“既然你是我的护卫,那就要听我的吩咐,我让你去你就去,否则你就走。” 常秀面色一变,许凌月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对人和气可亲,尤其是对下人,一点架子都没。 而且长久以来她对自己也是非常亲切的,虽然没有对竹风那么亲近,但是对自己也不冷淡,有时候如果自己犯错,夫人还会护着自己不许王上处罚。 可现在许凌月这样淡淡地说出这番话,常秀就知道,她对自己其实是戒备的,而且也并不会真心认可。 尤其是在山下小村里,夫人失去了她的孩子,她恨屋及乌,自然也会看自己不顺眼的。 看她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许凌月淡淡道:“常秀。” 常秀犹豫一下,最后躬身领命,带人去监视那些俘虏。 许凌月扫了她一眼,又给几个夜鹰小队的人下令,让他们去盯着常秀。 等他们离开,许凌月就带了蓝鹰几个夜鹰小队的人爬上了一处悬崖。 站在高处,她用望眼镜望向卫瑄藏身的地方,说藏身不准确,他那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躲藏,应该是他休息复原之处。 她转动着望远镜寻找着目标之地。 这个并不难找,俞构找到明翊转达了许凌月的意思,自然很快就能找到卫瑄。 许凌月之所以让俞构带人去,而不是欧阳速,就是因为俞构懂变通。 他知道王爷耿直,不会趁人之危,那么他就可以暗箱操作,毕竟小姐的任务也是必须要完成的。 许凌月露出一丝笑来,俞构肯定没有告诉明翊真正的目的,只是带着他过去。 只要见了面,就不一定会发生什么情况。 这时候明翊突然就回头朝着她看过来。 她怔了一下,隔着这么远,他不会有感觉吧。 他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她,然后就转身继续往前去。 许凌月就知道他是内力太过精湛,对别人的窥探有所感觉,只是隔着远,所以不会看到她。 俞构和欧阳速紧跟在明翊身后,突然他跃上前低喝道:“王爷小心!” 他拔剑朝着暗处的一个黑衣卫就刺去。 那黑衣卫立刻拔刀防御。 欧阳速见状立刻上前帮忙,顿时被几个黑衣卫围住。 竹风带了几个夜鹰小队的人留在外围警戒,看着他们战成一团。 明翊扫了他们一眼,问道:“西昌王在此?” 一名黑衣卫冷冷道:“我们王爷不在此处,襄王若是有事留下口信便是,何必如此仗势欺人。” 俞构喊道:“你胡说什么,谁仗势欺人?你穿黑服,我穿着麻布色,你使长刀我用短剑,你一个人我也一个人,谁仗势欺负谁?” 那黑衣卫向来冷漠话少,也是面对明翊才说几句话,不曾想居然遇到俞构这样的无赖! 第1407章 趁人之危 他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一刀快似一刀朝着俞构攻去。 俞构自然也不示弱,那边欧阳速也对上一个,其他人没加入,黑衣卫倒是也没全上。 他们盯着的不是对打的这两对,而是不远处的大周军队。 长枪林立,甲胄森严。 这是一支严整的队伍,从倭寇后方直接打进来的士兵。 他们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气势。 那是尸山血海里洗炼出来的锋芒之气,排山倒海一般涌过来,让人不敢攘其锋。 他们要干嘛? 俞构突然喊道:“这里藏着一个倭寇头子,来人,拿下!” 他一声令下,神兵营小队立刻跑步上前摆好架势,弓弩手准备、长牌手就位、长枪手、长刀手等人立刻就摆出了鸳鸯阵的队形,目光凛然,气势骇人。 “襄王,你这是要冤枉好人吗?”黑衣卫高声道:“咱们随西昌王英勇杀敌,没有被倭寇杀死,难道要被大周的士兵杀死吗?这是兔死狗烹吗?” 俞构笑骂,“你还很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是狗。 黑衣卫脸色阴冷一言不发。 很快士兵们冲过来要将黑衣卫拿下,他们自然不会束手就擒,立刻打伤几名兵丁。 “倭寇拒捕,格杀勿论!”俞构大喊。 那些黑衣卫登时被他惹怒,开始下杀手,很快就有一片兵丁倒在地上。 俞构和欧阳速等人还能抵抗,普通兵士自然抵抗不了他们的威力。 明翊蹙眉,上前震开几名黑衣卫,俞构和欧阳速立刻一左一右抢上去堵住几个黑衣卫的去路。 转眼间有人倒下。 “襄王这是要来公报私仇绞杀功臣吗?”高大的礁石另一侧传来了卫瑄淡冷的声音。 明翊一掌排开一个黑衣人,纵身跃向高大的礁石,转眼就出现在里面。 礁石后面是一片四周被巨大的礁石围起来的空地,中间横卧着一块长圆形的礁石,四周一些山石凳子,凳子上如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穿紫色衣袍,俊美的脸有些白,不过坐得笔挺端庄,倒是看不出重伤的模样。 明翊朝着他走去,“西昌王,还是把栾平交出来吧。” 卫瑄抬头看他,讥讽道:“襄王,想趁人之危,只管出手,不必找什么借口。” 明翊握紧了拳头,“我若真的想和你一战,不需要任何借口。” 卫瑄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既如此,那便请。” 明翊冷冷道:“你知道我不会趁人之危。” 卫瑄笑了笑,“你这样拂逆她的心意真的好吗?她不是想让你来杀了我吗?” 他扬眉,继续道:“如今我身受重伤,是你唯一的机会,若是等本王伤势痊愈,你将再也不会有机会,那她可会生气的。” 他又了一个请的姿势,“还是不要犹豫,要打便打吧。” 明翊却不受他激将,“要和你打自然有的是机会,但是我也不会趁人之危。” 卫瑄有些恼怒,“你又何必装模作样,你不趁人之危,本王却不会和你光明正大。” “你从来都是阴险狡诈,这个我们自然知道,你不光明正大,不代表我便趁人之危。” 第1408章 暗中设伏 明翊掷地有声,他和卫瑄终有一战,此生不可避免。 但是不是现在。 他和卫瑄功夫不相上下,要想分出胜负,必须心无旁骛,全力一战。 而且必须要避开人烟阜盛之地,去那荒凉僻静之处,打起来才能放开手脚,不会束手束脚,也不必担心殃及无辜。 若是两人决战,没有个把月分不出胜负,只有耗尽所有体力和内力,最后才有可能分出胜负。 在这里,属下环绕,怎么可能。 更何况,他没有做好善后安排,凌儿还在等他回去,他更不能冲动冒险。 只有做好一切准备,他才会一战。 而对于他来说,如今最重要的不是和卫瑄一战,而是守在许凌月身边,抚慰她,让她忘记伤痛,重新快乐起来。 看他脸色,卫瑄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不管明翊出于什么目的,那他说不会和自己一战就真的不会和自己战。 他冷笑,“你觉得若是我伤势痊愈,巅峰时期你有把握和我一战吗?错过这个机会,再也不会有第二个。” 他看着明翊,继续道:“而且,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和明月郡主的孩子是怎么死的吗?你不想知道她被留在我身边的时候,过着怎样屈辱的日子吗?” 卫瑄缓缓起身,面向明翊,浑身内力鼓荡,衣袍无风自动,他脸上的神情都是对明翊的挑衅。 “那我就来告诉你,她的孩子是被一点点……” “轰”的一声,明翊一拳扫来。 卫瑄面色一喜,脚下一顿,立刻点上某处凸起。 只要他冲过来,必定让他尸骨无存。 热血涌上心头,让他有些激动,如果能看着明翊死在这里,他觉得自己余生将会少一个大麻烦。 不管是霸业还是女人,没有明翊,就没有障碍! 明翊并没有冲过来,他那一拳轰出拳风擦着卫瑄的衣摆落在旁边的巨石上。 那块巨石顿时四分五裂。 卫瑄暗暗叹了口气,就知道今次是杀不了明翊的。 明翊目光如刀,拳如钢铁,“卫瑄,终有一天本王会与你一战,到时候不死不休。” 卫瑄微微一笑,“好,本王随时恭候。” 战是必定要战,可如何战,则需要他说了算,规则也需要他来定。 明翊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上前,他看得出来卫瑄受伤,但是也知道卫瑄之伤不足毙命。 他就算真的要杀卫瑄,也不是三百招能做到的。 最关键的是,他明翊从来就不会趁人之危,哪怕卫瑄再该死,他也会给其公平决斗的机会。 他转身就做。 卫瑄看着他的背影缓缓道:“回去告诉凌月,让她好好将养身体,我终会将她接回来。” 明翊轻哼,“做梦吧。” 他握紧了拳头,从今往后,哪怕自己死,也不会再让凌儿落入卫瑄手中。 他大步离去,外面俞构等人打得热火朝天,互有损伤。 他上前双掌平推,就将胶着在一起的俞构和常冬分开,冷冷道:“休战!” 既然明翊如此说,俞构自然也不能坚持,立刻打手势收队。 第1409章 千年祸害 他不甘心,朝里看了看,“主子,杀了那厮么?” 常冬闻言道,“你们都死了,我家王上也安然无恙。” 俞构冷冷道:“是啊,我们都老死了,你家王上还千年万年的活着,越活越祸害。” 常冬大怒,“姓俞的有本事别逃。” 俞构做了一个鬼脸,“你聋没听见我们王爷说休战。” 常冬还想扑上去,却被卫瑄的声音制止。 “常冬,送客!” 常冬愤愤地看着明翊,毫不客气道:“襄王,请!” 俞构讥讽他,“咱就是条狗,别总把自己当主子的兄弟。” 那么义愤填膺做什么? 谁仗势欺人了不成? 常冬握紧了拳头终究没挥出去,只能看着明翊带人快速离去。 最后,他一拳打在旁边的巨石上,巨石啪的一声裂开一缝。 旁边的黑衣卫们淡定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赞赏和羡慕之色,常冬的内力又涨了一层。 可喜可贺。 离开礁石林,明翊头也不回地往海岸去找许凌月。 俞构等人紧随其后。 竹风看了他一眼,却也没多问什么。 欧阳速低声道:“小姐怎么吩咐你的。” 就算主子不趁人之危,那也得想办法让他趁人之危。 杀了卫瑄,才能让小姐高兴。 卫瑄害得小姐和王爷那么惨,杀了他都是便宜他的。 俞构朝着前面的明翊努嘴,示意欧阳速不要说话,回去再说。 欧阳速道:“小姐不高兴,你自己负责解释。”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就为了让明翊听见。 不过明翊没有任何反应,就如同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俞构一把将欧阳速拉住,低声道:“小快手你干什么?” 欧阳速道:“小姐不是让你带人来帮着王爷杀掉西昌王的吗?他如今重伤在身,你为何不执行?” 俞构怒道,“小快手,你以为我不想杀了那个混蛋?要不是那个混蛋,王爷和夫人怎么可能受那么多苦,小主人也……我恨不得和那混蛋同归于尽,可这样有用吗?我们死一百次那个混蛋也不会死一次的。就算现在他受伤,王爷也不能短时间内杀了他,到时候混战起来,只怕小姐也会遇险,到时候你去哪里后悔,哭死你。” 欧阳速哼了一声,抬脚就走,一副不想和俞构理论的样子。 俞构追上去,“你没听明白我的话?” “我是聋子还是你是傻子?”欧阳速加快速度,追着明翊而去。 俞构满脸郁闷,“你不是聋子,我是傻子。” 竹风站在一边看他。 俞构扭头过去,“竹风也觉得我是傻子吗?” 竹风却从容地收回视线,就好像刚才不过是看傻子一样根本没有看他,然后转身离去。 俞构觉得要抓狂。 他又不得不去找许凌月复命。 等俞构回到大船上的时候却被欧阳速给拦住。 俞构也不看他,“我找小姐复命。” 欧阳速瞪他,“你要去破坏王爷和小姐的相聚?” 这两人聚在一起多不容易,你忍心去破坏?还说自己不是傻子。 俞构恨恨地瞪他,故意撞了欧阳速一下,想要将他撞开。 欧阳速寸步不让,手抵在一旁的扶梯上,不许他上阶梯。 第1410章 底线、心疼 俞构没想到他不让,一下子撞在他胸口将欧阳速压在了船壁上,一手撑着船壁,一手按着欧阳速的肩头,脸几乎贴在脸上。 竹风从后面过来,看了他们一眼,“麻烦换个地方。” 两人有些尴尬地分开,欧阳速转身走开,俞构笑道:“竹风你可别误会,我和小快手闹着玩呢。” 竹风面无表情,“你们玩真的跟我也没关系,小姐也不会阻止你们的。” 她拾级而上,上了最顶层的哨塔。 不过她没有走上去,而是站在楼梯上抱臂靠在船壁上。 哨塔上明翊和许凌月正在说话。 明翊看她靠在栏杆上,任由海风吹着披风翻飞,衣衫裹着她单薄的身躯,就好似随时都会乘风飘去一般。 他上前将她拉到避风的地方,“这么大的风,不要吹。” 许凌月看向远方,幽幽道:“盛夏,风也是热的,怕什么呢。” 听她那语气,明翊心头一紧,拥住她,她身体冰凉,小手也冰凉。 他心口抽疼,将她搂在怀里,用自己滚烫的胸膛温暖她 “对不起。”他声音低哑。 许凌月摇头,“你没错。” 是她任性。 他虽然不是圣人,却也有自己的原则,有他男人的骄傲和尊严,不会趁人之危,不会落井下石。 尤其是情敌。 可这时候她多希望他会卑鄙一些,卫瑄那么卑鄙,用那样下三滥的手段威胁他、折磨他、拆散他们,他为什么要要对卫瑄持有人性道义。 明知道是自己不对,可她还是忍不住难过,不是生他的气,而是难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错过这一次机会,可能就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 但是她尊重明翊的选择,尊重他的男人尊严。 她已经失去了孩子,不能再失去他。 明翊紧紧地搂着她,恨不得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面去,能够用自己的热血来温暖她,抚慰她,保护她,让她再也没有可能会受伤难过。 感觉他身体紧绷甚至有些微微发抖,许凌月顿时内疚起来。 她仰头看他,笑道:“明翊,你没错,我也没怪你,我也只是太冲动。你们走后我就知道这个办法不可行,只是又不好去将你们叫回来。” 冷静下来,她也知道,要杀卫瑄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说那些黑衣卫。 单单是卫瑄,就算受伤,除非是濒死失去意识,否则也没人能轻易杀得了他。 明翊可以牵扯他,但是不能短时间内杀了他。 这是事实。 明翊心疼万分,垂首亲吻她的额头、眼睫、脸颊、唇,温柔而又痛苦,脑海里翻涌着卫瑄恶毒的话。 他们未曾谋面的孩子! 失去孩子的时候,凌儿受到的伤害,身心俱创。 可他没有陪在她的身边。 他有一种想要补偿安慰保护她,却又不知道如何才能尽心的感觉,若是能够用他的生命和全部来安慰她,那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命给她。 天蓝海青,白鸟翻飞。 情人相拥。 他们一言不发,海风呼啸着吹过身侧,带着抚慰的力量,让心安静。 第1411章 赶走 哨塔角落被绑缚着的常秀无意识地泪流满面。 许久,两人分开,许凌月道:“竹风,让人来将常秀送走。” 竹风立刻出现,走到常秀跟前将她扶起来,“走吧。” 常秀脸色惨白,“夫人,求您不要赶常秀走。” 许凌月看着她,摇头,“你不是我的人,跟着我做什么?你以为是保护我,可实际呢。” 常秀一怔。 王上让她保护夫人,她也的确是一心一意要保护夫人的。 可今日夫人让她去盯着那些俘虏,后来她却怀疑夫人是要带人去伤害王上,忍不住还是强行回到夫人身边。 当时她站在夫人不远处,夫人就那么淡然地看着她,问她,“常秀,你想抓我来要挟襄王吗?” 夫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企图,不需要任何解释就能知道她的意思。 这样聪明的夫人。 她的确有这个意思,但是她不敢伤害夫人的。 只是希望夫人能够体谅王上的苦心,不要总想着要杀了王上,毕竟王上那么爱夫人。 她跪在地上,夫人就让人将她绑起来,她没有任何反抗。 她也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反抗。 因为夫人一声令下,那些鹰视狼顾的男人就会冲上来,她不是对手。 “夫人,常秀从来不敢伤害您的。” 许凌月却不领情,“常秀你从来都不明白,能留在我身边难道人,我要的不是不敢伤害我和保护我,而是要完全服从我的命令。” 只有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才会留下,百分百信任。 哪怕是她让他们攻击明翊、攻击她这个郡主。 只需要听她的命令即可,不需要考虑太多,他们做刀,她来当脑。 她挥挥手,“送回去。” 常秀知道无法挽回,只得被竹风送走。 竹风直接给常秀松绑,陪着她去卫瑄的营地。 通报以后,竹风跟常秀告辞。 常秀朝着她笑了笑,“谢谢,请你一定好好保护夫人。” 竹风淡淡道:“我们小姐的安全,自然由我们来保护,倒是不劳你和西昌王费心。” 说着她拱手,然后转身离去。 常秀就知道夫人是真的放弃她了。 若是以往,她就算犯错,夫人都会维护她,当卫瑄要处罚她的时候,夫人还会找借口打发她去做事。 今日,如果夫人想要维护她,那就会让竹风跟着她进去,一起见卫瑄,卫瑄知道夫人的意思,就会看在夫人的面子上不处罚她。 她苦笑,自己去求见王上。 常冬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做错事,自己去领罚,王上没空见你。” 常秀身体微微一颤,点点头,“好。” 她转身要走,营帐里却传来卫瑄的声音,“让她进来。” 常秀猛地转身,随即又镇定下来,脊背笔挺地走进去。 进了营帐,她发现卫瑄披着宽松的衣衫,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她跪在地上,“王上。” 她知道王上先有伤,然后小姐让俞构带明翊来杀王上,只是没想到会这般严重,便以为卫瑄是被明翊打伤的。 卫瑄抬眼看她,“夫人不要你了?” 第1412章 全部处死 常秀垂首,羞惭道:“常秀给王上丢脸。” 卫瑄淡淡道:“你又不是我的人,又如何会丢我的脸。自我让你跟着夫人那刻起,你就是她的人。” 常秀猛地抬头看他。 卫瑄微微颔首,“今日你知道夫人的心思,所以违背她的命令,为的是担心原主人遇险,所以才自作主张做了什么,结果除了证明自己的蠢和被弃,没有一点用处。” 常秀以头触地,“属下知错。” 卫瑄摇头,“你并不知道你错在哪里,你跟着她就要听她的话,她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她若是要杀我,你不该耍心思阻拦而要给她递刀。” 他的语气虽然平和慵懒,却带着少有的认真和严肃。 常秀肩头颤抖,声音低弱,“属下明白。” “再说,你以为你出于救原主的心思,可你就那么不信任本王的本领,难道本王就真的会那么容易被明翊杀死?你不了解本王,可本王却了解夫人。” 他对许凌月的了解,那是深入骨子里的,哪怕她再怎么掩饰,他也是一眼就将她看透。 他看她,不是用眼,而是用心,将她拆零散了装在心里,她的每一点心思他都知晓得清清楚楚。 他放出受伤的风声,她就会听见,就会想要利用这个机会。 她那么恨他,怎么可能放弃呢。 所以,这是他摆出来的一个机会,一个她以为可以让明翊杀了他的机会。 同样也是他给她一个亲自让明翊来送死的机会。 如果明翊敢过来,那他就敢杀了明翊,让她彻底绝望死心。 哎,好可惜,明翊居然那么迂腐,说什么不趁人之危。 结果,因为这个不趁人之危,明翊自己救了自己一命。 呵呵。 卫瑄挥了挥手,“行了,你回去吧。” 常秀不明白地看他。 卫瑄俊美的脸上布满了疲惫,“你不是我的人,回来我这里也不对,你回去,或者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常秀痛苦地两手抓地,“王上,属下甘愿受罚。” 卫瑄蹙眉,转身拿起案桌上的放大镜开始看一副图。 营外有人进来,将常秀架出去,“王上已经说了,你还是走吧,这里不再是你该来的地方。” 常秀有些茫然。 常冬看了她一眼,“回去,继续保护夫人。” 他咬重了夫人那两个字,听着倒像恨不得要咬死谁一样。 常秀点点头,“好吧。” 可夫人不要她了,怎么可能让她回去。 再回去,夫人会觉得她是细作,怎么可能还会留下她? 王上说不去夫人那里就自己随便去哪里。 那她能去哪里? 她无意识地走着,又走到了海边。 那里人来人往地忙碌着,却没有小姐的船队的影子。 她追上去拉着一个兵士问,“郡主呢?” 那兵士看了她一眼,认出她来,“常秀姑娘,郡主带兵南下援助金门卫去了。国公爷还在那里呢。” 常秀一听赶紧就让人备船,她要追郡主去。 这时候她看到兵士们押着很多倭寇海盗的俘虏往海边去。 她随口问了一句,“干什么?” 有人道:“郡主让人将俘虏交给西昌王处置,西昌王下令全部处死。” 第1413章 不对劲 常秀浑身一震,全部处死? ……………… 彼时营帐里,卫瑄披着白衣,靠在凭几上用放大镜看一张古旧的地图,听了常冬的话之后便道:“全部处死。” 常冬领命去安排。 卫瑄手里捏着放大镜,眼神却不知道盯在哪里,片刻,他失笑,淡淡道:“难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喜欢杀人吗?你将人送来我这里,不就是为了让他们死吗?” 若是要放,或者收编,她自然可以。 她什么都不做,只是将人送来给他,自然是要他们死。 在她眼里,他喜欢杀人,在她眼里,他也应该背上更多人命债。 既然如此,那他何须拒绝呢。 他手指一僵,手里的放大镜的木柄已经被捏断,眸色顿时冷沉黯淡,随手一扔躺在榻上。 头顶的夜明珠灯发出莹莹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使得本就偏白的肤色泛出淡淡的青色,因为受伤更显苍白。 那双漆黑的深眸,仿佛没有任何焦距一样视线游离空洞。 帐外的常冬从帘缝隙看到,吓得视线赶紧移开。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脆弱的王上,让他几乎认不出来。 很快,卫瑄已经阖眸,隔绝了所有对外界联系。 常冬无声无息地退开,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夏日烈日炎炎,原本蔚蓝的海面金光耀眼,让人头晕目眩。 战船已经收起了所有的武器,恢复成高大的楼船,一路往南。 许凌月之前将俘虏派人去交给西昌王之后,就下令起航继续往南走。 明翊一直陪着她。 明翊将传来的邸报拿给许凌月看。 “一些倭寇在金门卫登陆,那里比较荒凉,那些倭寇如今只是四处流窜,还没有进府城。” 登陆上岸的倭寇估计有数百上千人不等。 金门卫许耀卿的平倭军几乎死伤殆尽,根本无力守卫,后来他被卫瑄救走,但是他的属下却几乎都战死。 卫瑄并没有让人救他们。 许凌月翻了翻邸报,微微蹙眉,“王爷,有些不对。” 明翊看向她。 她指了指邸报中的几处数据,“按说栾平联合了好几方势力攻打东南,总共人数有七八万。现在算起来,我们沿途斩杀、收编、还有逃走的海盗倭寇,也不过是三四万人。这么说的话,至少还有两万人到三万人是在金门卫这边登陆躲起来的。” 邸报上的数据是几百到一千,跟推测的数据差别很大,让人不敢置信。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地方政府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他们会非常夸张地改变事实真相。 有时候灾害之后,饥民遍野,而地方官吏为了保持自己的政绩,会故意漠视弱化这种情况。 现在她怀疑是不是如此。 假如登陆的倭寇海盗至少有四五千人,那就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 到时候他们躲在福建各地,就会成为潜在的巨大威胁。 明翊略一沉吟,“肯定不止一千,不过估计也没有两三万那么多。这些海盗倭寇有一部分是琉球岛、南洋那边过来的,那些人不全是海盗,有的是当地悍民,遇到抵抗太过猛烈他们就坚持不住,早在咱们和栾平激战的时候估计他们就已经大批逃离。” 第1414章 他想干什么? 那些野猴子们嗅觉灵敏,一有好处就会扑上来,但是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们又会提前逃离。 这一次栾平说是纠结了七八万人来攻打东南,事实上他自己的手下也不过是两三万人,其他多半都是半路集结出来的。 如果栾平登陆成功,那这些人就会跟着冲杀。 可栾平自己作死,不专注金门卫,居然要带人北上劫持许凌月。 结果不但没有劫持成功,反而最后还将自己的五千人也搭进去。 可这后面的连锁反应也是非常恐怖的,栾平一旦失利,那么那些跟着他来发财的乌合之众立刻就会崩盘,各自乱窜,有逃的有登陆的还有潜伏的。 这些乌合之众不怕,怕的就是有一些人是自己精心掩藏起来的,是栾平的主力。 甚至……许凌月轻轻地咬着唇,看着明翊道:“这份邸报的出处很值得怀疑,甚至这一千数据也属实,因为虽然可能登陆的人数多,可能让人当做威胁的,也就这一千人。” 能够准确知道这种情况的,可绝对不会是当地的官吏。 许凌月不禁呼吸一紧,那个人…… 卫瑄。 她捏紧了手指,“他到底要做什么?” 自从在西昌之地遇到卫瑄,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她已经不能再用简单的事情来推测卫瑄的真正意图。 自从在西昌知道卫瑄就是长生王之后,她根本没有想到结果是他做西昌王,还名正言顺的出现在大周庙堂上,甚至还一副得皇帝器重的模样。 那么东南平倭,他是什么意思? 不会真的是为了取得皇帝的信任来帮皇帝分忧解难吧? 明翊感觉她脸色有些发白,立刻握住她的手,将邸报合上。 “我让人在甲板上搭了凉棚,我们去那里走走。” 他不想让她一直纠结这些烦心事。 她喜欢做的,他让她做,她烦心的,他来做。 他揽着许凌月的腰,飞身从哨塔上跃下,落在甲板上。 她打量了一眼,那里果然搭起凉棚遮住炎炎夏日,有海风吹来,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湛蓝的天空,烈日在头顶照耀,天边却有浓云积聚,隐约的有气流翻涌,与海浪连成一片,海天一色。 甲板上摆了桌凳,桌上摆了几个椰子。 大周军如今在许凌月的带领下,平时会驾船离开船队往周围搜寻小岛屿去,经常有所收获。 有些小岛上荒无人烟,但是矿石丰富,有些岛屿上遍布椰子和树木,还有的岛上甚至还有丰富的淡水、草原。 凡是找到那些岛屿,他们就记录下来,点在地图上,连同岛上的风景特产等也记录在册。 沿途他们就收获了很多野果、野菜、椰子等,正好改善船员们的饮食。 明翊用一把小锉刀将椰子刺破,然后把椰汁倒进玻璃杯里递给许凌月。 纯野生的椰子椰汁清甜,喝下去心里的那一点烦闷一扫而空,许凌月微微一笑,“王爷,等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咱们就驾船出海游历世界去吧。” 明翊抬眼看向她,然后又将视线转向了海面,再看向远处天边。 面色淡然。 世界。 这个世界有多大? 第1415章 遭遇海上风暴危机 他只知道大周、蜀国、越国、北漠,还有大海和高山以及密林、草原,然后这些之外呢,还有吗? 是什么? 他不知道,因为史书里也没有多少记载。 他以前也没有想过那么多,但是这一刻他知道自己不能说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又不能装作知道,免得被人拆穿尴尬,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吭声。 保持沉默,微笑。 “好。” 许凌月听他应允欢喜地把自己的玻璃杯递给他,“很好喝,你尝尝。” 明翊其实是有很严重的洁癖以及挑食习惯,这些野生的东西他很少碰,不过如果是为了果腹,尤其是要拿来给她吃,那么不管多么不好吃或者他多么抗拒,自己都会先品尝一下,毒不死人,然后再给她吃。 更何况是她给他的,就算毒药都喝,更何况只是一杯野生椰子的椰汁呢。 他淡定地喝下去,目光有些直。 许凌月看他眉头都不皱地咽下去,不禁笑起来,伸手去拿自己的玻璃杯,“好了,喝不下去不要强喝。” 看他那一副被人强迫的样子,真心不忍哦。 明明很好喝的东西。 明翊看了她一眼,“很好喝啊。”然后又淡定地喝了一口,嗯,真的挺不错,她喜欢喝的,他也会喜欢喝。 有风从海面吹过,呼啸而来竟然将桌上的椰子壳都吹得骨碌碌滚起来。 好大的风? 明翊抬手扶住,眼神顿时凝重。 许凌月道:“只怕后面会有坏天气。” 雷暴雨、台风都有可能。 看天象迟则明日傍晚,早则晨间只怕就会来领。 她立刻招手,“竹风,通知下去,全速前进,在前面的永宁卫靠岸。” 竹风立刻跃上哨塔开始打旗语。 很快许凌月的命令传达各船,然后开始按照命令调整队形,小船拴在大船上,大部分人员上大船。 所有可能坠落、倾倒造成危险的物品都尽可能被拆下收藏在船舱底部。 船上原本准备的石头等用来破坏敌方船只的重物全部被丢弃,大船浮起来,船帆饱满,全速航行。 疾行一夜第二日一早,永宁卫近在眼前。 许凌月和明翊一直都关注着天色,在看到永宁卫的时候,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开始歇息一下准备登陆。 突然有一名兵士喊道:“黑云涌上来了!” 大家立刻抬头去看,就在他们放松的那一刻,黑云也从天边无声无息地涌上来,翻滚如黑色的浪头,天地间的光亮都被赶走,瞬间黑下来。 紫色的闪电在云丛里如紫龙一样闪耀,看得人胆战心惊。 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让人在大自然面前不敢逞强。 船上众人立刻面色严肃,连那些最幽默的人也收起嬉皮笑脸,手脚麻利地做事情。 他们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靠岸,这种时候,只有上岸才是最安全的。 就在距离不到三里的时候,突然狂风大作,大船的六面船帆开始被吹得摇晃起来,整座大船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凶狠地摇晃,似乎恨不能将大船摇碎一般猛烈。 第1416章 危险 负责把船帆降下来的士兵们几乎抓不住绳索,几次都要被狂风吹落。 “咔嚓”一个炸雷在耳边响起,炫目的闪电撕裂了黑暗的天空,裹挟着雷霆之势插入海里。 远处天幕上,紫色、白色的闪电接连劈开黑暗,似乎玻璃的碎痕一样将天空撕裂。 一时间,犹如人间炼狱,震撼骇人。 狂风卷起了巨浪,一个浪头掀过来,大船差点侧翻,船上的人都被掀到一侧,还没站稳,又是一个浪头掀过来,大船被掀向另一侧,所有人又被狠狠地抛过去。 “啊——”有个兵士从桅杆上被甩下去,朝着海面掉落。 “快,解小船!”俞构飞身扑过去要跳下去救人。 欧阳速一把拉住他,让他安定局面,他纵身一跃逆风跃下去。 狂风呼啸几乎要将他给吹回船上,俞构见状脚尖挑起一卷粗麻绳运足内力扔出去,“抓住!” 欧阳速一把抓住绳索,借力回旋,伸手抓住了跌落的士兵,俞构用脚缠住绳子猛力下坠,却还是被一股大力拖着飞快地滑向船舷。 他一脚蹬在船舷上看看固定住。 幸亏小姐将大船加固过,否则……咔嚓一声,吓得他头皮一麻,就听见有人喊桅杆断裂。 俞构心头一紧,绳子就开始飞速滑下去,磨得他的脚踝血淋淋的。 绳子滑下去,欧阳速和那名士兵都会死! 俞构吓得肝胆俱裂,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在绳子即将飞走的瞬间一把抓住绳子顶端。 王爷。 俞构松了口气,又赶紧上去帮忙,几下把欧阳速和那士兵拉上来。 这时候桅杆上的士兵越来越危险,明翊丢下一句保护小姐,然后飞身上了桅杆,将那些命悬一线的士兵用绳索溜到甲板上,他则扯住绳索,直接将绳索扯断。 那些绳索浸过油,还掺杂了钢丝,坚固无比,用刀一时间都不能断开,更何况明翊用手。 他扯了几次,那绳索纹丝不动,可狂风越来越大。 “咔嚓”一条闪电劈向桅杆! “明翊——”许凌月看得分明,那闪电像一条怒龙一样劈向明翊所在之处。 若是被劈中……后果不敢设想。 闪电过后,眼前一阵炫目,然后她就看到明翊已经扯断了缆索。 啪啪啪。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力道十足,转眼间暴雨如瀑。 就好像天上有条河,被人在河底劈了个大口子,河水便哗啦啦地倾泻下来。 期间还夹杂着闪电在船的周围肆虐,他们的船好似在闪电林中摇摆穿梭一般。 咔嚓一声,有闪电披在桅杆上,就有桅杆断裂下来。 甲板上的人顿时被暴雨拍得跌倒在地,几乎站不起来。 狂风暴雨和船帆互相勾结,似乎要将这大船沉入海底才甘心。 竹风托着许凌月,就算她轻功好,也根本直不起腰来。 在明翊离开之后她就一直紧跟许凌月,为了防止危险,她把结实的布带缠在许凌月的腰上,布带另一头缠在她手臂上。 除非她先死,否则绝对不可以让小姐有危险。 第1417章 你敢不嫁,我敢强娶 “小姐,去船舱吧。”竹风大声喊着,声音都被暴风暴雨冲淡,几乎听不清。 许凌月指了指哨塔下面,那里有一片三角区域,头顶有挡雨的,闪电也打不到那里,“去那里。” 从这里去船舱距离远,不安全。 而且她要看着明翊。 他在船桅上,非常危险。 竹风抛出绳索,勾住了哨塔的柱子,用尽全力护送许凌月去了那里。 那哨塔下面果然安全,既能避风挡雨,还可以避免被抛来抛去,而且哨塔修建得十分牢固安全,非常稳健。 正好一个人的位置,可以卡在里面,许凌月调整好,对竹风道:“不用管我,去帮他们。” 竹风轻功高,虽然天气恶劣,可她比起那些士兵来还是更有助力的。 而且这里有四个夜鹰小队的人保护她。 就在这时候风里传来呼喊声,另外一艘大船桅杆断裂,有人跌下去,距离太远,来不及相救。 许凌月喊道:“竹风,跟俞构和欧阳速去把船帆都砍断。” 在他们即将靠岸的时候暴风雨突然来临,实在是让人懊恼,不可预料。 若是在家门口沉没,那真是老天要亡了他们。 她遮住额头,看着明翊在桅杆上如同一只鸟儿一般被抛起又落下,然后一面船帆哗啦一下子被拍下来,接着另一面船帆也拍下来…… 如此六只船帆都落下来。 船帆可加速,也可以助纣为虐帮助狂风暴雨来伤害大船,所以飓风来临的时候一定要先把船帆降下来。 被狂风暴雨肆虐的大船没有了船帆吃风,立刻平静了许多。 许凌月松了口气,外面依然狂风暴雨,眼前暴雨如瀑,阻挡了她的视线。 可她一直都追随着明翊的身影,看着一会儿如大鹏鸟一般飞腾,一会儿又如捕猎的猎鹰般俯冲而下,他仿佛是海燕在暴风雨中穿梭,那毁天灭地的力量都不足以伤害他,不能遮掩他的能量。 当船帆都被降下的是,明翊飞身来到许凌月面前,伸手替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我送你下去。” 这里危险又煎熬,她会生病。 许凌月摇头,朝着他笑了笑,声音沙哑语调却轻快俏皮,“襄王殿下英勇无敌,小女子心生爱慕,不知道殿下可曾婚配?” 明翊眸色深沉,被暴风雨洗过的脸上易容品已经掉落,恢复了他俊美无俦的容颜。 他面色漠然,眼神却灼热似熔岩,勾住她的后脑狠狠地吻过去,声音柔哑低沉,“这风大雨大,莫不是个妖精?” 许凌月低笑,“传言海妖在狂风暴雨的海上出现,专门勾引俊美男子,不知道殿下敢不敢娶。” 明翊深深地看着她,“你敢嫁,我就敢娶,你敢不嫁,我就敢强娶。只要是你,就算隔着婚配和生死,本王也照旧要定你。” 那样深沉的誓言,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天地变色,危机四伏。 他们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定和贴近。 他亲了亲她的脸颊,“在这里好好呆着。” 第1418章 守护 他将一卷粗绳拉过来,将周围拦起来,然后去其他船上帮忙。 这时候,这里反而更安全。 因为他能看见她! 望着他投身进暴风雨中,如离弦的箭一样破开那雨幕,许凌月无奈地笑。 她这是被圈在里面啊,跟牛羊一样,哼哼。 很快胡千户带着几个兵士跑过来,“郡主安然无恙否?” 许凌月道:“牢胡千户挂念,还死不了。” 胡千户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许凌月也没好到哪里去,见她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忍不住也笑起来,“郡主安全便好,指挥船没有什么大的损失,现在可以慢慢的让水手门划桨靠岸。” 大船上除了船帆,还是有桨的。 只是速度慢一些,这样的天气,划桨是最安全的。 许凌月快速道:“先想去救人,一个都不能少。” 胡千户顿时肃然起敬,这样的危机关头,郡主一个女孩子,居然不惧怕不逃跑,还要去救人。 “是,郡主放心,有骆副将在,后面的船队也会安全抵达的。” 许凌月点头,“只要能安全抵达,一个人不少,到时候大家都有奖赏。” 很快明翊、俞构、欧阳速几人将几十条大船的船帆都帮忙降下来或者砍断绳索,最后三十几条大船全部安全靠岸,小船除了半途被浪头冲走十几条,其他也都绑在大船后面靠岸。 人员有二十多人受伤,五个人被重物砸伤,其他都没大碍。 “快、快上岸!” “往卫所去!” “永宁卫指挥使吴忠前来迎接明月郡主!” 风狂雨骤,没有减少的趋势,所有人说话的声音都被风声雨声掩盖住,几乎听不清。 神兵营的兵士们护着许凌月迅速和吴忠会合,吴忠还要说什么,许凌月做了个手势,让他先去帮忙安顿靠岸的船只和兵士们。 许凌月则由人护着赶往永宁卫城堡,路上可见被吹倒连根拔起的大树东倒西歪地躺在路上租住去路。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段距离,却走了很长时间,一进城内她立刻就往城墙上去。 城内有厚达两丈【六米】的城墙保护,所以飓风被拦住,进城以后变小了很多。 不过她刚走上城墙,狂风立刻将她吹得摇摇摆摆的,蓝冰和另外一人扶着她小心地上了城楼。 沿海的城池为了抵御暴风雨,修建的都会有自己的特色,城墙高大城楼坚固,视野开阔,能够看到远处的海边码头。 码头上人来人往忙忙碌碌,官兵们忙着将大船下锚用铁链连锁起来以免被暴风吹翻。 一艘、两艘…… 她默默地数着船只的数目,寻找着明翊的背影。 有他在,她就安心,可以躲在后方做一个小女人,享受他的保护。 “郡主,请先更衣喝杯热茶。”守门官亲自送来了一壶姜茶,另外还有一套干净清爽的女子衣物,“这是卫指挥使夫人让人预备的,并没有穿过。” 更衣之后,她喝了一杯热热的姜茶,被狂风暴雨虐过的手脚就暖和了许多。 第1419章 患难见真情 她吩咐道:“去城内跟卫所衙门说,让他们熬几大锅姜汤给将士们驱寒,另外早点准备热饭。” 很快兵士回来报告吴指挥使已经全部准备妥当。 许凌月对这个永宁卫指挥使顿时印象不错,至少比近海卫那个朱鳌要懂事儿。 很快陆续有士兵们回来,都被领去城内兵营里吃饭歇息。 竹风和欧阳速赶过来,两人都是水里捞出来一样,竹风脸色都有些发白。 许凌月亲自斟姜茶给两人喝,“都妥当了吗?” 竹风一口将热热的姜茶喝下去,声音虽然沙哑情绪却带着极少见的兴奋,“幸亏小姐早就有命令,大家都有了准备,虽然暴风雨来的突然,却也不至于太慌乱。也幸亏殿下全程跟随帮忙,咱们没有一人伤亡。” “殿下与将士们同甘苦,大家都非常感激。”她补充道。 许凌月哦了一声,“哎呀,是不是被人认出来了?” 竹风点头,“殿下的易容掉了,自然就被认出来。不过他们都是小姐和殿下训练出来的,又得殿下相救,自然不会随便乱说的。” 虽然没有人刻意叮嘱,可既然看到殿下易容跟在郡主身边,他们自然也就明白什么。 就算有人不明白,可身边的明白人会告诉他的。 许凌月笑了笑,“这就好,否则还得想办法遮掩,若是传到皇帝耳朵里,也是一个麻烦。” 虽然不至于是什么大麻烦,却也不那么容易糊弄,毕竟皇帝那么精明,要想糊弄他还不如直接说实话。 好在她也有借口的,她和明翊早就两情相悦,皇帝又给他赐婚,那他自然不肯,要假扮护卫跟着她也情有可原。 就算不妥当,却也没错。 兵士们路线进城,明翊和俞构带着神兵营和夜鹰小队的最后一批人入城。 等他们入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 这时候本来如同暴龙的飓风也开始收起了凌厉的锋芒,不再毁天灭地地狂暴。 不过经过许凌月判断,差不多还有九级十级大风的样子。 “明翊!”许凌月朝着城下招手。 风大雨大,她也不指望他能听见,可他却恰好抬头朝她看过去。 暴雨在他眼前泼洒,他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快速进城上了城楼。 许凌月亲自把姜茶端给他,让他去更衣。 明翊就着她的手把姜茶一饮而尽,看了看她,除了头发还湿漉漉的,别的地方倒是无碍。 “我先不换衣服,送你去城内住处。” 这个情况也没有办法撑伞,甚至坐车都麻烦,明翊又不想她被雨再次淋湿,直接拿雨布将她罩住一把抱起来,快速地冲入雨中疾步往吴忠给他们准备的住处去。 吴忠在指挥使衙门前面修了一座宅子,专门负责接待来此巡察的长官们。 早先他就接到消息明月郡主带平倭军南下帮忙平倭,他就着人将院子收拾出来,特意让自己夫人按照郡主的身份布置过。 房内布置高雅精致,绣被熏香,看起来像是豪门贵女的闺房。 第1420章 挖坑自己跳? 院子内外早有神兵营和夜鹰小队的人负责守护站岗,见到明翊抱着郡主匆忙冲进来,他们立刻打开大门。 明翊一路将许凌月送进了正房才放下,扯了手巾给她擦头发。 许凌月催着他赶紧换衣服,“现在他们自己能应付,不要你再去。” 明翊换了衣服出来,没了易容品就变成俊美清冷的襄王殿下,和许凌月两人站在黯淡的屋子里,顿时让人觉得艳光灼灼。 指挥使夫人派来的丫头们看着眼睛都要直了,这一辈子还没看过这样俊美般配的人儿呢。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外面暴雨倾盆,狂风肆虐,雷电匝地,室内温馨清香,其乐融融。 很晚的时候,吴忠求见襄王殿下。 明翊睡在许凌月的隔壁,听了听她的动静便穿衣下地去见吴忠。 一见面吴忠便跪地行礼。 明翊拂手,“吴指挥使免礼,深夜求见,可有要事。” 吴总忧心忡忡,“殿下,只怕这飓风要持续几日,暴雨倾盆,只怕兰溪会决堤到时候泉州……危矣。” 明翊微微蹙眉,略一沉吟,“泉州知府没有应对之策么?” 福建地处东南,几乎是每年夏天都有飓风来临,狂风暴雨,水患厉害的时候会大雨倾盆连下几天几夜,导致农田、乡村都被淹没。 泉州城内应该还好,毕竟知府每年也要应对这样的事情,飓风来临之前都有征兆,凌儿都能提前预见,他们生活在海边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吴忠面色郁郁,“殿下有所不知,泉州知府如今是曾宏,这位知府祖籍陕西临洮人。” 明翊看着他,没有接话。 吴忠一咬牙,“下官原本不想背后说同僚的不是,只是这位大人来自干旱之地,未必能体察水患之苦。这位曾大人每每看到下雨,都要兴奋得手舞足蹈,直呼‘龙王有灵龙王有灵,要是这水运到吾家乡去可好’。哎,这雨水都是天时,怎么可能因人力心愿来改变?曾大人也太孩子气,只是这脾气导致他对修建河堤并不上心,自他来那一年,河堤日益破损,下官多次建议,谁知道知府大人反而嫌下官僭越。” 明翊依旧未发一言。 吴忠心里直嘀咕,这位襄王大人怎么如此严肃? 自己还要不要继续说啊,为国为民,就算是得罪王爷,也认了。 明翊看着他,心里有些不耐烦,你还说不说同僚的不是了? 不说本王可要去睡觉。 吴忠继续道:“那河堤本就脆弱不堪,如今暴雨倾盆一夜,明日一早只怕就要决堤呐,下官实在担忧至极。” 明翊点点头,淡淡道:“吴指挥使心忧百姓实在令本王赞叹,那便如此,你多带人手连夜赶往泉州府,转达明月郡主命令,着泉州知府曾宏带足人手随你们一起去蓝溪护堤。另外,要将附近的百姓转移到安全地方,若人手不够,便发动百姓,只是要记住不许强迫一人,若有无辜伤亡尔等共同担责。” 吴忠一脸懵。 第1421章 惊醒 这是什么跟什么,自己是卫所指挥使,一员武将,怎么可能去指挥一个知府? 还让这个知府点人随他一起护堤、转移百姓? 也得那曾宏听他的啊? 原本想借助襄王之手收拾那个曾宏,让那个西北佬儿土包子赶紧滚出福建,怎么反而成了坑自己? 救灾? 自己永宁卫也危在旦夕,如果海潮上涨,起码要淹掉大片海滩,到时候永宁城外的农田都会毁掉。 觑了明翊一眼,见他还是那样一副清冷的模样,没有露出更加的不耐来。 他心里揣测着自己关于这位襄王的一些消息,生性疏懒、性情冷傲、不假辞色、心狠手辣! 他眼皮突突跳起来。 可眼前这位高贵俊美的王爷,看起来不那么好沟通。 他只能打着胆子硬着头皮道:“王爷,永宁卫地处海边,飓风来临咱们这里是最危险的,下官必须要镇守此处,为陛下守好国门,保护福建百姓的安宁。” 明翊蹙眉,有些不耐烦,“海上飓风倭寇四散暂时不会出现,现在你就需要保护福建百姓的安宁,使得他们免收水患之苦。至于永宁,吴指挥使也不必担心,有本王和郡主在,必然保永宁无恙,你只管放心去。” 说完他再也没有耐心敷衍,起身一副送客的样子。 吴忠自然不是那种没有眼力见的人,可他大半夜来求见明翊本来就是想要利用这种紧迫感来让明翊着急,最好亲自赶往泉州府,到时候看到曾宏,那他一定会下令将曾宏那厮抓起来的。 谁知道,自己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简直是……自讨苦吃。 他只好告辞,虽然不甘心,却也不敢在言语。 尤其是明翊身上散发着极冷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也不敢在他面色冷淡没有一丝表情的时候开口说话。 压力太大。 还是走为上策! 明翊回到卧室的时候,许凌月已经醒了。 她自从西昌回来之后,精神就略微有些衰弱,夜里浅眠风吹草动都会惊醒。 她生怕睁开眼就看到卫瑄在床头,而她又被带到了陌生之地,再也回不到熟悉的的环境,再也看不到明翊,见不到自己的亲朋。 那种紧张和担忧,让她精神衰弱,只有在看到明翊的时候,才会立刻生机勃勃。 “睡不着吗?”明翊快步走进去,将帐子挂起来。 灯光立刻照在她的脸上,看起来有些苍白。 外面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一般人都睡不好。 可她不是那样脆弱的女孩子,惊到她的必然不是恶劣的天气环境,而是别的。 明翊能理解她的心境,可他不想说出来,生怕反而会刺激她。 他拥她入怀。 她打个呵欠靠在他胸口,“你陪我睡。” 他点头,“好。” 他脱掉外衣,揽着她躺在锦被里,随手将床帐扫下,隔绝了外面的灯光。 床内漆黑一片。 她呼吸轻浅很快就绵长均匀起来。 她睡在他的左臂弯里,身体朝里侧着,左手勾着他的颈,外面雷电交加,她已经睡得安稳恬静。 第1422章 权力之下 他唇角噙上一丝笑,历经那些生离死别,他会觉得其实自己要的只是她能这样会心一笑,宁静地睡在他怀里,让他看见她,可以细数她浓密的睫毛。 电闪雷鸣中,她的睡颜娴静美好。 第二日暴雨依然没停,不过狂风又有所收敛,十级大风将为八级。 但是城内就好上很多,这时候只能觉得风大,却不会有那种迎风难行似乎要被吹走的感觉。 士兵来报浪潮上涨,已经淹没了第一层镇海石。 永宁卫海边一共有三块镇海石,汛期暴雨季节海水涨潮会淹没镇海石,如果只是淹没第一和第二块还不要紧,可若是淹没第三块,那就意味着会引发海水倒灌永宁城。 因为海岸过了第三块镇海石就已经是比较平缓的地面,永宁城所处的位置又比这里略低一些。 海潮疯狂上涨的时候就会倒灌永宁城,这也是经验之谈。 许凌月站在廊下,雷公电母已经鸣金收兵,这暴风雨却还很起劲。 她站得靠外一点想看看天色,明翊立刻抬手护着她的头顶,将望远镜递过去,“用这个。” 许凌月朝他甜美一笑,拿了望远镜看天。 片刻,她舒了口气,“过个时辰雨会停的,不过夜里可能还会下,趁这个时间去城堡外勘察一下受灾的村民。” 永宁城内的房屋基本都是就地取材,用石头做墙基,比起单纯的木屋结实很多。 而外面村民的房屋很多都是泥土里面加稻草,用这些来抹墙盖屋,墙壁也多是泥块石头堆砌起来,平日里非常牢固,可一旦接连几日暴雨,雨水浸泡墙壁,很容易发生倒塌。 更何况之前有海上来的飓风,就算海上十二级,到了路上降低为十级九级,也不是普通的那些村屋能够抵御的。 墙壁倒塌,屋顶必然不能幸免,那就很容易发生事故。 明翊看看外面,昨天自傍晚开始一直暴雨,夜里停了两个时辰,后来又下得很大,卯时停了会儿,天亮的时候又一直下到现在。 果然雨渐渐小了,半个时辰之后就淅淅沥沥的,只是天依然黑沉沉的没有放晴。 明翊陪着许凌月坐车在城内巡逻视察,同时委派骆副将亲自带人往城外沿着官道去搜寻沿路的村落。 尤其是地势低的那些位置,尤其要注意。 马车走在永宁城的街道上,条石板露面被暴雨冲刷的干干净净,空气里都弥漫着海的腥气。 永宁城修建在海边,整座城基都是凿平的岩石,前低后高,城内井字状四条宽敞的街道,笔直宽敞。 因为在海边地方宽敞,所以用永宁城修建得也很宽敞讲究。 四周高高的石头城墙,城内街道也都凿了深深的阴沟,想必当年的建城者也考虑到海边雨大,所以城内阴沟的排水能力非常高。 尽管已经下了一夜暴雨,永宁城内倒是还没有什么积水,阴/沟里积水哗啦啦地往低处奔流,然后从城墙下的暗沟奔涌而出流向大海。 突然,他们看到各家门被打开,很多人出了门急匆匆地相约着往某个方向去。 第1423章 人心惶惶 许凌月见状就派人跟上去查看。 此时风依旧呼呼地刮着,很快家家户户又都门窗紧闭,除了光溜溜的墙壁之外没有一丁点能够被风吹落的物件。 欧阳速赶着马车在城内绕了一圈,许凌月也着重看了几个地方,她对永宁城有个大致了解。 虽然永宁城建在离海最近的地方,但是只要没有大规模海啸,仅仅是暴雨和飓风,不足以威胁永宁城。 毕竟永宁城城墙坚固、城基前低后高且是石头并不是稀松的泥土,民房也都是石头地基,所以只要不是大规模海啸引发海水倒灌,永宁城就无恙。 她派了上百官兵在海岸密切关注,将任何异动随时上报,时刻关注。 过了两个时辰,雨又大起来,风助雨势,更让人难忍。 他们就到附近的一座海神庙避雨,之前那些急匆匆跑出家门的人就是来了这里。 一进门,就看到一群男女正在那里虔诚地叩拜,其中不乏头发花白的老人。 许凌月等人也不扰民,护卫们在廊下侍立,许凌月和明翊在一边观察雨水和天气。 她教他怎么判断降雨量、风力等级。 海神庙里几个老百姓忧心忡忡的,“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才停呢,倭寇都进不得咱们永宁城呢,要是被大雨淹了可真是倒霉。” 另有人唉声叹气道:“天不放晴,不会停的。” “看样子这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晴天的,真是作孽啊,那么多稻子没收回来,全烂在地里啊。” 他们多半是永宁卫的军户,种的多半是军屯田,收获也要大半交给卫所收在粮仓内。 不过他们也会自己开垦一点荒田,收获就是自己的。 天气不好,肯定要先抢手军田,自己家的来不及就要烂在地里。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一边心疼着被淹掉的稻田,一边推断永宁城可能都要淹掉,大家得想着要去哪里哪里避难。 这种情况既没有科学的判断有的只是一知半解的东西或者半真半假的经验。 被他们一说,很多人都惶惶起来,越说越觉得永宁城都肯定要被淹掉的。 这么一说,有人就开始激动起来,说要回去收拾细软,雨一停就要出走,去某某某亲戚家避难。 其他人也被气氛感染,纷纷忙乱起来。 许凌月也明翊等人一直在外面听得他们说得热火朝天也没人当回事。 百姓中有点见识的人看明翊和许凌月容貌俊美气度高贵,不像是普通人,虽然带着家丁护卫,也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不禁就靠过去。 “请问这位公子,可是外乡人被大雨留在咱们永宁城了?” 明翊看是一个老者,就点点头。 那老者哎了一声,“要说下大雨,咱们永宁城年年都有,可这样的大雨这十来年可也没见着呢,公子也见到了吧,那雨哎,瓢泼一样的。” 他看那个漂亮的女孩子在这里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还跟身边的人低声说什么,拿着一支奇怪的“笔”在那里写写算算的。 明翊的视线一直都在许凌月身上,听了老者的话他道:“永宁城看样子不会有危险,但是靠山和江河的百姓怕是有危险。” 第1424章 贵人吉言 暴雨倾盆,就可能造成山洪暴发,江河决堤。 这是他和许凌月研究的结果,他并不介意讲给那老者听。 那老者有些将信将疑,刚才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都说永宁城最靠海,怕是要危险的,现在这位俊美公子说永宁城平安。 “真的不会有危险吗?海神发怒,可是要有天谴哦。乡亲们都商量着要离城避难去呢,公子可有高见。” 明翊道:“老丈不必担心,永宁城无恙。”说着他走到许凌月身边,“雨小起来,先回去吧。” 许凌月轻吁口气,面色轻松一些,她指了指几只玻璃瓶对明翊道:“我让人测量了这些时间的降雨量,看样子正在逐渐减少,风力也有所降低,海潮不会漫过第三块镇海石。” 明翊闻言当下也舒了口气,海水不会漫过第三块镇海石,这就表示海水不会倒灌上岸。 虽然飓风吓人,还会伴随着暴雨,引发风暴潮,可总归只是海洋表面的运动。 如果是海啸那可是海洋底部的运动,引发的灾难更加可怕,到时候永宁城会直接被冲垮。 听了他们的谈话,那老者立刻高兴地去跟自己认识的人说,“那两位贵人说了,永宁城无恙,无恙!” 普通百姓对官府或者是那些地位崇高的贵人们总是不由自主地畏惧、信任的,毕竟人家不但是读书人还是贵族! 先前都慌着要回去收拾行礼的百姓听见说无恙,有人信有人疑,一时间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原本大家都信危险降临,现在出现不同意见,就有了争执。 这一下百姓中出现了骚乱,那老者还被人推搡在地。 明翊听得分明不禁微微蹙眉,看了俞构一眼。 俞构立刻挤过去,把拉扯的几个人分开,斥责道:“不管大难临不临头,你们在这里打架也真够丢人的。觉得大难临头的就赶紧跑路,觉得没危险的就回家好好过日子,吵什么吵。” “都怪你们,原本我们大家一致觉得要去投奔亲戚,被你们一搅和就有人要留下等死。” 有人扑哧笑起来。 众人寻声望去,就见那绝色少女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之前说话那人虽然平日里就强横,这会儿不知怎地竟然不敢说狠话。 许凌月道:“我保证永宁城无恙,海水不会倒灌,大雨也淹不掉,这里也没有泥石流,唯一担心的就是大风掀翻了屋子和大树,你们应该回家检修自己的屋舍,关心一下自己的邻居亲戚们,而不是在这里吵别人同不同意自己。” 一直宣扬永宁城要大难临头那人还想反驳,这时候有人突然认出他们来,扑通就跪在地上,“郡主!” 明月郡主! 呼啦,跪下了一地百姓。 “草民叩拜明月郡主!” 看他们对许凌月这般恭敬,明翊倒是挺高兴的,摆摆手,破天荒地主动开口,“郡主原谅你们无知无畏。永宁城固若金汤,你们若熟识外面遭水患的人家,就该互相扶助将他们接来避灾,等大水退了再做打算。” 第1425章 男男对决 发动百姓去帮忙,总比全靠官兵好。 那老者立刻表示他家某亲自在不远处的牛头村,只怕那里要遭灾,他立刻就打发人去看看,要是情况不好就把人接过来。 别的人也纷纷表示。 又有人开始去掰海神,“海神保佑,永宁城平安!” 看他们那样快乐,许凌月自然也不多说什么,她和明翊回到府衙住处。 “欧阳速,让海边的兵士们回来,只留十个人小心留意即可。其他人回来歇息,另外派人继续去附近村落搜寻。” 欧阳速犹豫了一下,“小姐,后收编的人可派吗?” 许凌月知道他担心什么。 她来的时候带了三十多条大船一共六千人,另外还有数百艘小船,沿途她也向一些发现的有资源岛屿派遣船只。 一艘船有兵士伙夫等差不多两百人,他们会在岛屿和最近的海岸城镇之间来往。 另外她和栾平遭遇之后,收编了水手以及其他人员两千人,海盗倭寇等有三千多人,大船十八艘,小船若干。 除了那些残忍的海盗被交给卫瑄处死,其他水手等人皆跟着她南下。 抵达永宁卫的时候她身边有将近四千人,倒有半数是收编来的。 她笑道:“自然可以,这些人在栾平那里也只是工作服务人员,并非战斗人员,派他们去搜寻救助百姓,也算让他们将功赎罪,他们肯定尽心。另外永宁城也有一些青壮男子,可以请他们帮忙带路。” 果然,欧阳速去安排的时候那些人都踊跃参加,而且也有一些青壮年男人要去附近村落搜寻自己家亲戚,便都跟着队伍出发离开永宁城。 此时,好消息就是风又小下来,海边的风八九级,那越往内地,就有七级左右。 泉州城知府府衙。 永宁卫指挥使吴忠和泉州知府曾宏分主宾坐在一张桌旁。 吴忠高大勇武,炯炯虎目,仪表堂堂;曾宏五短身材,獐头鼠目,一小撮山羊胡子。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地斗气。 从吴忠怒气冲冲闯进来,两人唇枪舌剑到互不理睬再到横眉冷对,这都过去了大半天。 曾宏捏着自己的山羊胡子,绿豆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我说吴指挥使,你来老朽这里耗着作甚?该作甚你就做甚去。” 吴忠气得连哼几声,“曾大人,襄王殿下和明月郡主有令,命你昨夜带人去保护蓝溪大堤,照这个大雨下法儿,保不齐今夜就得决堤。要是决堤,冲毁农田屋舍夺取百姓性命,到时候吴大人可不要妄想逃脱罪责。” “哟呵,我说吴指挥使,你一介武官,说话倒是文绉绉的,本官忙得很,你还是莫要耽误本官正事。” 曾宏根本不当回事,他扭头哼一声,就悠哉地摸着自己的胡子。 他看了一眼门外的那些永宁卫来的兵士,自然不是他府衙这些护从兵们能对付的。 如今他的护卫被吴忠的人里外包围,他也被困在这屋子里出不得,还真是操/蛋。 “曾大人,我已经说过。”吴忠气得脸都涨红。 第1426章 打得赢吵不赢 曾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伸手,“文书呢?证明呢?哎哟喂,你老跑过来上嘴皮子动动下嘴皮子,说什么什么王爷郡主地让本官去护堤本官就要去?那蓝溪大堤在你地界吗?在本官地界,本官一年到头去看几趟你知道?老子我天天儿地去那里溜达,难道我不比你清楚那大堤的情况?切~” 曾宏一扭头,抄着手盯着头顶的灯笼看,怎么都不再理睬吴忠。 吴忠简直要气疯了。 昨夜他好心去提醒襄王,结果襄王自己不肯前来泉州,倒是直接把自己打发过来。 自己能说不来? 好,他点齐人马,冒着大雨,一路上暴雨停小雨行的,好不容易天亮的时候抵达泉州。 原本他寻思下这么大的雨,泉州肯定也得有所准备,谁知道来了一看:好家伙,城门大开,守门的士兵们都躲在班房避雨喝茶嗑瓜子闲磨牙呢。 他看泉州的情况倒是比永宁城好点,因为城池更高大,且海上的飓风虽然在这里扫过,却也没有太过肆虐,只有少数的茅草屋被掀翻,百姓也没什么伤亡。 虽然飓风没造成太大损伤,可这大雨还在下啊,时间一久,北面那条自西向东流入大海的蓝溪就可能决堤。 往年也不是没有过,只不过是被人及时堵住。 可今年这个曾宏这是失心疯,居然还不行动。 他带人一口气冲进了泉州府衙,结果这货果然在衙门里大肆烧香磕头给龙王上供,连说“好雨、好雨,南方满了往北走,北方有雨不犯愁。” 我去,这是有病吧,就算泉州被淹了,它这水也流不到陕西去! 他当时上前一把就把曾宏给拎起来,声如洪钟地喊他,“曾大人,东南平倭巡按监察使明月郡主有令,命你立刻带人前去蓝溪大堤护堤,免得暴雨决堤,造成水患引发灾情和民乱。” 自己说得多义正言辞。 可这个祸害呢,他居然污蔑自己是来亵渎海神龙王的,还想煽动民众把自己给扔到海里去。 真是个老不死的老祸害! 跟自己比力气,就他那小鸡仔一样的身材哪里是自己的对手,一抬手就将他给拎起来,顺便一挥手就把他那些护卫们给围住动弹不得。 自己拎着这老不死的,往屋里一扔,然后亲兵把门一守,他除非是带人去护堤,否则饿也饿死他! 不过曾宏也是个又硬又臭的脾气,油嘴滑舌地跟他打马虎眼,一会儿时候自己要去看稻子,一会儿说自己要去看郊区村落有没有被大雨淹坏的农田,一会儿又说要去送龙王飞天,一会儿又说他内弟的小姨子的公爹的外室的邻居七姑妈那点破事,简直让人头大想揍晕他。 要不是指望他去护堤,那真是要揍扁他的,一拳头都不用尽全力。 这货油盐不进,真是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自从他来了泉州,真是各种不顺眼,不但阴奉阳违,抗旨不尊,还四处造谣生事,挑拨民乱! 第1427章 撕撕更健康 “既然曾大人不执行命令,那就是抗旨不尊,吴某替郡主传令,可曾大人不配合,那吴某自然也没脸回去,咱们就在这里耗着。吴某带的人也不多,不过几百来人,咱们就在着府衙里住着吃喝,要求也不高,每餐来个两荤两素一汤就好。” 看吃不穷你!心疼不死你! 你这个吝啬的老不死! 果然一直都望灯笼的曾宏蹭得转过头来,绿豆大的眼睛瞪着吴忠,“吴指挥使,你这是矫令,你有印信吗?你有文书吗……” 呵呵,真是个蠢货,既然监察使让你来传令,怎么会不给你命令文书? 哦,你以为咱们文官乡下传递命令都是上嘴皮磕磕下嘴皮,跟磕鸡蛋一样容易? 曾宏翻了个大大的绿豆白眼。 吴忠也暗恨自己昨夜太过着急,冒雨半夜去求见襄王,结果三言两语被襄王给踹进坑里。 文书不给,难道不是坑? 不是坑是什么! 可当时自己为什么脑子也抽了,竟然没请示文书? 王爷不会亲自写文书下命令,但是随行的幕僚书吏就可以啊,只需要盖上监察使的印信即可。 自己一定是太忧国忧民,挂念蓝溪大堤的安慰,所以才会这样着急地跑过来找曾宏。 自己真是太忠君护国,真应该上表请封护国千户。呵呵。 “曾大人,郡主不给文书,肯定有郡主的道理。” 曾宏冷笑,“当然有道理,她是平倭团练、巡按监察使,是管平倭的,倭寇在哪里?海上的跑了,那登陆的那乌泱泱的倭寇呢?都躲在哪里?怎么不赶紧去剿,万一他们趁大暴雨来祸害百姓呢?这个吴指挥使怎么不跟郡主进言说清楚呢?” “曾大人,你这是强词夺理,倭寇就算有那么寥寥几个登陆,这样恶劣的天气他们也只能藏起来。难道他们就是鱼不成,还能趁着大雨出来?” 吴忠一副很好笑的样子,简直不想跟他撕。 曾宏却又对看灯笼失去了兴趣,专注要和吴指挥使撕一撕。 “吴指挥使觉得天气恶劣,不堪出行,郡主让你来一趟泉州可把你给委屈坏了是不?满肚子怨气是不?要找人撒是不?你以为那些鱼鳖虾蟹和你一样软脚呢?他们架着小小的快船,带着干粮,就靠着那么两支桨就能从扶桑、琉球、苏鲁那些地方来咱们大周沿海?他们难道跟吴指挥使从永宁卫到泉州这样,不用一夜就能抵达?难道他们在海上漂泊着,不会遇到大风大雨大浪?他们怎么办?躲起来?哈哈,躲起来。” 他一副笑得很奸诈地样子,朝着吴指挥使比划了一下手指爬行的动作,“躲起来?哼,躲到哪里去?还不是都跨海来攻打我大周?还不是来掠夺我们百姓的血汗?” 我擦! 吴忠彻底被激怒,老子不过是来传达命令,顺便教训教训你这个老货,你居然敢对老子这样指桑骂槐! 谁是鱼鳖虾蟹! “曾宏,就算有倭寇登陆,这时候也不会出来,他们就算伤害百姓也是一点点地去做,这要是蓝溪大堤决堤,到时候就是整个泉州和附近的百姓。 你这是在间接屠杀百姓!” 第1428章 为什么不去护堤? 吴忠啪的拍了一下桌子,唬得站起来,握着拳头瞪着曾宏。 “放你娘的狗屁!”曾宏和蹭跳上椅子,直接将头探过去,“你打,我给你打,打完了哪没雨哪儿去。” 拳头堪堪停在曾宏的头侧。 吴忠眼睛通红,“曾宏,你为什么不去护堤?” …………………………………………………………………………………………………… “为什么不去护堤?”永宁城的府衙里,许凌月也很奇怪。 这个曾宏很奇怪,一定是有什么蹊跷,否则他怎么可能在这个紧要关头不去护堤,还那么明目张胆地违抗命令。 明翊看着传来的消息,分析道:“表面看是因他来自缺水之地认为多下雨是好事的迂腐不懂变通的想法,细思又有不为人道的东西。” 他和许凌月对坐在案桌的两侧,一起分析那份密报。 一番讨论之后,许凌月道:“这个曾宏并非那种昏聩之人,更非无真才实学的草包,他可是至真八年的进士,当年二十二岁,算下来今年也不过是三十二三岁,怎么看起来竟是四十来岁的模样?” 虽然这个角度看他有些奇怪,可许凌月却认为不可忽略,反而应该从这上面挖掘。 “且他对倭寇登陆之事也知晓,甚至还很关注,咱们南下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不配合护堤而已。” 越分析许凌月就对这个曾宏越好奇,想亲自去看看。 明翊有些担心,“泉州北面是蓝溪,这个时候过去怕是有些危险。” 毕竟飓风和暴雨对永宁城的伤害不会致命,可若是蓝溪真的决堤,那对泉州城以及附近的乡村城镇却是非常可怕的。 他不想让她去涉险。 且在船上的时候她淋了雨,现在有一点轻微感冒迹象,他不想让她继续涉险。 “既然他不肯去,那就让吴忠带人去,让人将那个曾宏带来永宁卫。” 既然她是巡按监察使,且得皇帝授权便宜行事,其实比起明彻那个钦差来说行事权力更大。 这固然是皇帝给许耀卿的荣宠,也是对许凌月的补偿,更深层次说也是对明彻的帮助,坏人她做,功劳明彻得。 只不过许凌月根本不计较这些而已。 以她的权力,提曾宏来不是问题。 “那便如此。”许凌月也不想让明翊为自己担心。 见她同意,明翊松了口气,笑道:“我已经派人去蓝溪大堤勘察,仔细看哪里有下沉、断裂处,一旦发现立刻召集人手护堤。也让人去征集麻袋,制作木桩,收集石头,一旦有需要能及时提供。” 许凌月点点头,“水火无情,这种时候唯有提前准备,事发的时候才不至于慌乱。” 明翊亲自吩咐胡千户,又让书吏誊写了命令文书,盖上许凌月的监察使以及郡主印信,还有明彻让许凌月带在身边的钦差印信。 胡千户见如此隆重,自然不敢怠慢。 明翊让他点了一百兵士,另外点三十名神兵营兵士。 胡千户带人离开,很快骆副将的传信兵飞奔而来。 第1429章 武力冲突 传信兵是夜鹰小队的人领进来的。 这一次随行来的夜鹰小队二十人都是许凌月的护卫,他们衣着和普通护卫无异,明里暗里保护着她。 所以当初常秀一有异动,想要挟持许凌月来威胁明翊不许伤害卫瑄的时候,就第一时间被他们给拿下。 有他们在,明翊才能放心。 文书是关于汇报沿途村落情况的。 竹风将文书用小刀划开,展开抖了一下然后呈给许凌月和明翊。 两人把文书看完,许凌月的脸色有些悲伤和愤怒。 明翊握了握她的手,“你在这里负责调派,我带人去救援。” 许凌月摇头,“这是当地官兵的责任,让吴忠带人护堤,然后把各州府的知府、知州、以及各卫所的指挥使、千户都动起来,只有他们本地的官兵都动起来,这里的百姓才有救。” 她带来的那些人还有别的任务,就他们那点人做这样分散的事情也不成。 明翊亲自去分派任务,由欧阳速和俞构等人层层传递下去。 很快就有一大群人从永宁城离开,然后在岔口分道扬镳,各自朝着目的地去。 明翊按照许凌月的规划让人在永宁城去泉州等地的官道上设置接力点,又趁着风变小的时候派船从永宁卫直接驾船驶往泉州去。 且泉州外面的海湾是一个口袋的形状,大风吹到这里也会被阻挡一下,比较安全。 有海陆两队人马互相配合,许凌月安排的救援工作也能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 只是大雨下下停停,给救援工作带来不少困难。 那些被救援的村民,并没有直接送来永宁城,而是就近送去县城、州府等地,再令官衙开仓放粮,让百姓有稠粥可以喝。 “小姐,南安县和惠安传来急报,有灾民闹事和官府发生了冲突。” 俞构从外面匆忙进来,衣服湿漉漉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 许凌月让他喝点热乎的姜糖水,慢慢地讲一下事情原委。 原来她命官兵四处搜救那些受灾村民就近送往州府去,结果有一些官员不能接受,认为她这是僭越。 陛下只让她来东南平倭,却没有让她插手东南的政务,她如此做便是僭越,让地方官吏难做。 这件事就算是要做,也得让他们带头,讨论,然后拟折子,三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等皇帝批示,命令下达六部,然后再由六部下达地方各级官员。 所以不少人联合起来反对,他们没有粮,没有落脚之地可提供给灾民的。 而灾民本就担惊受怕死里逃生,家财全都被泡在水里,进了城里见到高墙坚屋,全都安然无恙,那些官兵们不但不去救援他们,甚至还想将他们赶出去,他们哪里受得了,立刻就开始群情激奋,要求官府开仓放粮赈灾百姓! 这样便闹起来,双方矛盾越来越尖锐,最后演变成了冲突。 听完了这些经过,许凌月看向明翊,“王爷可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明翊轻哼一声,“看来有人活腻歪了。” 第1430章 谁人故意针对 居然又打她的主意! 对他而言,不管是百姓闹事,还是官兵打人,看到的只有能威胁她的事情。 这里的地方官为什么要针对明月郡主说事,是对她有敌意,还是单纯不想接济灾民? 若是对她有敌意,和他在杭州杀了那八户豪商有无关系? 若是单纯不想接济灾民,那是为何,若是百姓流离失所会导致地方政绩不合格,还会导致民乱,上报到朝廷,最倒霉的就是他们。 亦或者,难道有别的什么缘故? 他道:“不如我带人走一趟。” 许凌月笑起来,“若是王爷亲自走一趟,只怕不出三天襄王抗旨南下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折子就会摆在陛下的案头。” 以她了解的明翊,如果那些地方官敢真的说她的坏话,那他可绝对不会客气,打一顿是轻的,找个由头顶罪杀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她不怕杀人,但是她也不想不明不白地杀人。 如果人家真的是想要她的命,那她当然不会圣母,而且一定要让人死得明明白白。 明翊唇角勾了勾,眼神略有些荡漾,“夫人也知道我冲动又不守规矩容易惹是生非,那还请多多督促规劝,寸步不离才好。” 这是同意她离开永宁城跟着去晋/江吗? 旁边的俞构猝不及防又被俩主子喂了一嘴狗粮,只得默默地数对面花隔上的窟窿眼,然后看到竹风比欧阳速还冷漠的冷漠脸。 他们看着那边开心的主子俩已经去商量出发去晋江。 这样真的好吗?不是说永宁城最坚固,要让小姐呆在这里吗? 现在大风大雨的天气,王爷这样带着小姐出去真的好吗? 主子俩已经商量到要走陆路还是海陆过去,商量要兵分两路还是一道走……甚至商量到带几身衣服。 你们真当自己是初来旅游的?你们不是要去杀人扬威、赈灾济民的吗? 最后明翊牵着许凌月的手,两人结伴回房收拾行李去了。 俞构看看灯笼看看桌子再看看花隔旁边的竹风,“回去收拾东西了。” 竹风撇嘴,“有什么好收拾的,去了那里再买更方便。” 反正银子有的是。 俞构一听,嘀咕道:“赈灾时节,主子们都自己带着,咱们这样乱花钱能好吗?” 竹风嗤了一声,“你可以去帮欧阳速打包行李。” 主子们明明是在秀恩爱,跟节俭还是奢侈有什么关系。 小姐的一根簪子,那簪头的一颗大南珠就价值千金好吧。 王爷的一根腰带,看着很朴素,可那是工艺最高超的工匠用最顶端的鳄鱼皮制作的,且里面包了累金丝的内衬,搭扣还是极品翡翠。 一条也要价值千金! 更何况那还是王爷软件的剑鞘呢。 就连那俩人回去挑打包的行李也全都是物美价高的,没有一样价廉。 综合考虑,她决定先去晋/江县城,再转去泉州府。 南安县闹事,灾民肯定会聚集往泉州和这边县城来,且既要救灾又要防止有心人生事,勾结倭患,造成大乱。 第1431章 克服困难 知道许凌月要走,指挥使夫人立刻表示在院子里伺候的几个婆子和丫头还是跟着继续伺候。 对于她半真半假的贴心,许凌月没有推辞,但是也没有全要,只带了两个婆子和两个粗使丫头跟着,让她们伺候竹风几个。 这种时候赶路并不轻松。 雨一直都没有彻底停下,时大时小,暴风虽然不在如前些天那样肆虐,却也有七八级。 依然是很大的威胁。 道路就更差,连官道都时有雨水冲毁或者泡坏的路段,更不要说百姓们自发踩出来的小路。 所以骑马坐车更不现实。 后来许凌月是坐着轿子出门的,夜鹰小队护卫、神兵营抬轿,至于襄王殿下,步行。 一路上走走停停,时常遇到各种障碍。 这一次又在半途停下。 一名哨探回头来报:“队长,前面的路被一条河冲毁了,水面有三丈宽。” 俞构立刻上前亲自去查看,果然,因为雨水暴涨,原本丈宽的小河突然就咆哮起来,淹没了两岸的稻田,强行拓宽了它的领域。 河水翻滚奔腾,水质浑浊,里面滚着很多泥沙。 随着泥水的浮沉,还能看到里面夹杂着各种奇怪的东西,甚至还有鞋子、衣服等。 这时候河对岸也有一群人赶过来,看他们举着的旗号,居然就是骆副将。 俞构赶紧回去禀报,看看是不是得绕路走。 许凌月拿出舆图看了看,又问了一下走到哪里,微微蹙眉,她对明翊道:“看来绕路也不成的。” 明翊凑过去看了看,就明白她的意思,这条河原本是一条不起眼的河,为了灌溉两岸的稻田而存在,可它是源自南安江的。 南安江被暴雨拓展了航道,水量大幅提升,奔涌的河水强行改道或者直接一分为二成为了两条大河。 冲到这里来就导致小河变成大河,官道被冲毁。 所幸新航道上没集中的村落,被冲毁的也只是盖在稻田里的看田屋子,并非村落聚集地。 “小姐,咱们绕路还是寻船?” 这样的河流,别人渡船困难,对他们来说还不算什么问题。 许凌月道:“小船没用,大船一时间难找,这附近也有几座山,去多多地砍伐粗毛竹和麻藤植物。” 她又让欧阳速和竹风去和骆副将联络,也按照她的要求就近去砍伐毛竹。 俞构赶紧吩咐下去,就有人带了几十人快速上山砍伐毛竹。 有人将砍号的毛竹按照许凌月的要求修剪,留下粗壮的枝桠,去掉小的枝叶。 很快就堆了人高的一堆毛竹竿。 许凌月将自己简单画的施工图给俞构等人看,让他们按照她的要求将毛竹捆在一起做成竹排。 做竹排也是有技巧的,不过他们暂时用一下当时不可能那么讲究,只有等以后让人再度加工,现在只需要过河即可。 竹排一段需要烘烤弯折,可即使不弯折,只要艄公力道足够也没关系。 因为是远处的安南江冲过来的,到了这里已经有很长一段距离,所以水流速度已经降下来,竹排下水也没有什么危险。 第1432章 羞辱 小的竹排五根竹子,大的要有十根左右。 原本竹子要削皮,可现在没那个功夫,直接中间打孔,麻藤穿过再紧紧地箍起来。 有些水生藤蔓非常结实,人若是掉下水一旦被缠住都很难脱身,他们采了一些那种水生藤蔓做绳子效果不错。 很快第一艘竹排成功,俞构先行试水,带了两个士兵划船过河。 河面也就是三丈来款,河水流速并不快,所以他们划过去也并不困难。 骆副将见到他很激动,他的人一个个都狼狈不堪,显然经历过了很艰苦的跋涉。 好在他们精神都不错,队伍里还有不少老百姓,男女老少都有,青壮年们都跟着兵士们帮忙,老弱妇孺则被保护得不错。 “俞护卫,拼了老命才不负郡主所托啊。”骆副将感慨万千。 俞构笑道:“骆副将放心,郡主定会奖赏你的。” 骆副将就要过去拜见郡主和王爷。 俞构让他等着,郡主自然会过来的。 骆副将忙道:“自然是下官去拜见郡主,怎可劳郡主大驾。” “骆副将不必担心,郡主要去往晋江县城,说不得骆副将也要同行呢。” 骆副将这才不再坚持,只让属下的兵加快速度多做一些竹排,囤积在河边,以备不时之需。 许凌月和明翊带了人分批渡河。 她也不需要下地,直接坐在自己的小轿子上,到了对岸,再被人抬下去,不必去踩踏那些泥泞。 骆副将一见许凌月就跟受了委屈终于找到亲娘的孩子一样,“郡主,这些狗官赈灾救助百姓,有的比让他们出资出力抗倭打贼寇还难。”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静默。 骆狗官你好,你也是官啊,怎么能随便骂人呢。 再说咱们郡主也是官啊。 还有,当初我们郡主让你防备倭寇偷袭的时候,你不是也没有积极配合么,现在倒是好意思说别人了呢。 俞构笑眯眯地看着骆副将,当时自己还和欧阳速去揍人呢,不过骆副将功夫不错,后来认错态度也不错,他们就手下留情的。 许凌月也被骆副将逗得笑起来,“骆副将这是受了委屈啊。” 骆副将挠挠头,簌簌掉泥浆,他满身满头都是泥水,干了又沾满,一层层的像个泥人儿。 “下官奉命沿途搜寻遭难的村落,救下不少百姓,本想着就近解决,送他们去当地县城,哪里知道南安县下令驱逐,晋/江县更是把城门一关,不许随便入城!” 他虽然是平倭将军镇国公手下的一名副将,可品级并不高,也不过是正六品。 可正六品的武官在七品芝麻官眼里都不算官! 简直欺人太甚。 格老子的,要是在浙江,谁敢这样,保管带人把城门给推倒。 许凌月看他一身从头到底的泥浆,想必十分辛苦,“骆副将放心,我就是来解决这件事的,你们也不必去永宁城,咱们这便折返去晋/江,然后再去南安县。” 一听郡主要给自己撑腰,骆副将立刻感觉即将扬眉吐气。 第1433章 永除后患之法 当初郡主让自己加强戒备提防倭寇来犯的时候,他还梗着脖子不服气,可自从几次和倭寇交锋之后,他是彻底服气了。 眼前这人不是一个小姑娘,那是镇国公的女儿,是明月郡主,是天人一般的人物。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绝无戏言。 他立刻让人去传令,顺便告诉那些百姓这个消息。 很快那些百姓们互相携扶着上前叩拜。 他们不管男女老少,也全都是湿淋淋泥哒哒的,狼狈不堪,有一些还是从更远的地方过来,所以看起来有些虚弱。 好在是盛夏,还不至于太冷。 可风雨交加的时候也不好受,毕竟他们有些人很虚弱。 许凌月立刻让欧阳速拿了她的印信名帖先去晋江城准备,他们随后跟上。 竹风又让人把随军的一些干粮拿出来分给百姓和骆副将的人应急,然后分批往晋江县城去。 等他们抵达晋/江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下来。 几日不见阳光,大雨小雨不断,城门前连个人影都没,有几只野狗在那里刨食,看起来萧瑟又荒凉。 这戒备森严的样子,倒跟倭寇来犯的时候有的一拼。 轿子的窗帘都拉开,许凌月打量了一眼,然后翻看了一些记录。 这几年永宁卫这边受倭寇骚扰的次数明显比其他地方少的。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附近农田少农户也少,农田集中给了军屯,而永宁卫的军队战斗力还不错,且永宁城高坚固,易守难攻。 而且说实在的,大周的时代,这里比起浙江要贫穷得多,人口也少,农业时常遭受自然灾害,手工业也没有内地那么吃香,渔业又不允许发展,所以百姓日子的确不怎么好过。 自然的,倭寇都懒得每一次都来劫掠。 可其实这一片土地地形多样,适合各种不同的作物,也适合多样化发展方式,只要步入正轨,养活他们自己不是问题,还能给朝廷缴纳丰厚税收,甚至还可以再招收几倍的人口。 比如说那些假倭寇真海盗,他们本就是东南沿海的商民居多,给他们稳定的生活,他们自然也不会想当海盗。 而他们当过海盗,那定居以后,若是再有海盗来劫掠,他们也会毫不客气地还击。 他们做过海盗,自然也就不会害怕新的海盗。 所以以海盗治海盗,她觉得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就看实行起来顺不顺利。 如今,当然得先进城。 也不知道欧阳速能不能将那个知县赵毅给搞定呢。 …………………………………………………… 欧阳速自奉命来到县城,拿出印信进城倒是还顺利,没有被刁难。 他估计是因为自己独行,人家没把他当回事。 他先去了县城的货栈,找到了他们货栈分站的管事,将郡主的命令吩咐下去。 那管事一听六小姐亲临,激动得当时就要出城迎接去。 欧阳速让他只管做好小姐交代的事情,回头小姐会接见他的。 同时他还让分站加快和北边的消息联络。 信鸽和海东青因为之前没有来到这里,所以还需要进行训练。 第1434章 硬闯县衙 训练方法也很独特,靠着让它们分辨和寻找与它们熟悉的东西,一旦发现降落其上之后就会受到和自己被训练时候的奖励。 就这样那些信鸽和送信的鹰隼也这样一段距离一段距离地南下,训练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估计很快就能抵达这里。 交代完工作,欧阳速就立刻去了县衙以巡按监察使家将的名义求见知县。 那知县开始装不在,假装已经出城视察民情灾情。 欧阳速自然不是那些有求于他的官员,明知道他避而不见也不敢如何。 他直接就冲进县衙,那些衙役捕快们哪里能拦住他。 一个照面之后欧阳速就冲进了府衙,在前衙大堂没找到赵毅,他就径直往后走。 他一身黑衣,还湿哒哒的,虽然相貌很英俊,可如此冷着一张脸,顿时就十分惹人注意。 六房书吏们打了鸡血一样还以为是什么八卦,寻思是不是赵毅新抬进门的那第六房小妾的旧情人找上门来了! 甚至还有人“无意”地给他指了一下路了,欧阳速就长腿一迈直接去了后宅。 县衙的后宅和前衙是分开的的建筑中间有条过道,通往后宅的只有两座宅门,一座常年关闭只有重大事件的时候才会开启,一座就是日常通行所用。 门上都有门房守着,没有内衙传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内衙。 欧阳速才不会管什么允不允许,对他来说只有命令。 从前听殿下的,如今听六小姐的。 门子大呼小叫的又是叫衙役又是叫捕快,结果全被欧阳速给踹翻在地,直接一脚踹在那两扇包铁的厚重木板门上。 鉴于从前去高家随着两位主子踹门的经验,欧阳速这一次也是运足了力气的,免得丢脸。 所以,那两扇门惨不忍睹地就被踹翻在地,被欧阳速脚踩着踏过去。 “你、你、你是哪里来的强盗!” 门子大呼小叫,扶着腰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书吏们自然不敢上前,也只是在后面虚张声势,然后好奇地看着他大步跨入后宅影壁再也看不见。 他们没胆量跟过去。 万一真的是情杀,那到时候更难看,就算他们假装是去保护大人的,可事后大人只怕也会迁怒他们。 不去就没事。 欧阳速动作太快,外面的人不是来不及反应,就是都被打翻在地。 所以他就那么长驱直入进了县衙后宅,估计以后很多年都会成为一个让此地县令们想起来就害怕的人物了。 赵毅自然是在后宅的,不过也没和小妾们厮混,反而在书房里办公。 当欧阳速一把将惊慌质问的小厮给推开的时候,他还在看书信,听得外面乱作一团吓得赶紧将书信藏起来。 “什么人!”他大喝一声。 欧阳速推门从外面进来,淡淡道:“赵知县架子好大,咱们巡按监察使的印信名帖都见不得。” 盖了印信的名帖,就等于本人亲临。 这个赵毅居然敢如此无礼,不但不拜郡主名帖,居然还敢避而不见。 第1435章 公婆各有理,打的就是你 你若是不在家,那他没办法,可外面风大雨大,到处泥泞,除非是去体察灾情救援百姓,他出去干嘛? 他连百姓入城都不肯,又哪里会主动去救助! 所以自然是躲在后宅的。 赵毅原本还想先声夺人呵斥欧阳速,却不想欧阳速一上来就自报家门,顿时底气不足。 他赶紧笑着起身拱手,“未知监察使在何处,下官好去拜会。” 欧阳速冷冷道:“县城门外。” 赵毅哎呀一副受惊吓的样子,“监察使大驾光临下官可要亲自迎接。” 他立刻喊人更衣。 只可惜一个人都进不来,因为院子里的几个小厮随从们都被欧阳速给扔在了墙角,全都晕过去。 赵毅连喊了好几声却没有人回应,他脸色顿时白了。 “赵知县不必那么讲究,监察使不重表象,只重内心,你只要内心恭敬,哪怕一身褴褛监察使大人也不会在意的。” 赵毅虽然没穿官服,却也穿得整整齐齐,夏绸纱衫的。 他自然也不单纯是要穿衣服,他以为欧阳速是翻墙进来的。 所以他想让人去将衙役捕快全都喊进来,大家一起将这个大胆妄为的男人给拿下。 只要将他拿下,到时候就说是哪里来的贼寇,要死要活,就全凭自己做主。 管她什么郡主什么监察使的。 她是平倭监察使,跟他们的政务可没关系。 不过就是下点雨,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就算是这条河那条河的淹掉,也不过是两三天的功夫,转眼就水退了,又不是一年到头淹在那里。 难道就这样还需要他开仓赈灾? 他的官仓里也将够吃饱发俸禄的好吧,哪里有多余的? 等大水淹到县城再说,只是一些住在乡下的刁民,管他们作甚? 不能出海,他们还整天想着下海大雨,时时犯禁添麻烦,连累他被上级训斥。 有事没事的还会聚众斗殴,旱了就抢水,涝了又抢粮。 这等刁民,不给点颜色瞧瞧,这就给他们救回来? 怎么也得吃够苦头才行,否则他们怎么可能感恩! 欧阳速见他磨磨蹭蹭的,有些不耐,“赵知县,请吧。” 赵毅见随从们半日也没来,最后没有办法只得整整衣襟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刚踏出门槛,他就看到自己那些小厮随从被扔在墙角,正一副爬也爬不起来的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赵毅惊讶得差点缩回屋里去,下意识地看了欧阳速一眼,眼神里含着戒备和畏惧。 难道这些人都是他给打晕的? 自己在屋子里居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难不成他动作那么利索? “未知如何称呼?” 欧阳速:“在下欧阳速,明月郡主的护卫。” 赵毅立刻拱手,“欧阳护卫,久仰久仰。” 刚才还问如何称呼,这就久仰? 真是会睁眼说瞎话,一点不脸红,啊呸。 欧阳速不动声色,腰板笔直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赵毅无法,只得往外走,还扭头给自己的贴身小厮使了个眼色。 那小厮会意,等赵知县跟着欧阳速离开,他咬牙爬起来,赶紧去找人送信。 第1436章 强龙压了地头蛇 离开后宅门,赵毅又找借口,“本官要先去前衙安排一下事务。” 欧阳速也不阻拦他,陪着他往前面去。 不看则已,一看赵毅就懵了。 这位欧阳护卫果然不同凡响,居然是一路从前衙打进来的,自己这县衙少说也有几十名捕快差役,他居然就那样打到后面去?! 自己身边若是有如此勇猛护卫该多棒! 看县衙那些捕快差役们一个个咬牙切齿地盯着欧阳速,一副想上来打人又不敢的样子,真是恨得人牙根痒痒。 他给捕快头目钱勇使眼色,让他赶紧带人过来把欧阳速给抓起来。 钱勇有心当没看见,又不敢,可他更不敢冲上来。 他看向欧阳速,都没有一点眼神交汇,他就感觉一股杀气朝自己扑面而来,吓得他蹬后退了两步。 这些个没用的东西! 赵毅气死了。 他哼了一声,“收拾一下,去城门迎接监察使大人。” 那些差役捕快们立刻就扯着嗓子喊,“知县大人出行,仪仗车马准备!” 很快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县衙往城门去。 此时天色暗下来,雨小了很多,却依然在下,风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仪仗队歪歪斜斜不成样子。 赵毅只好让人都收起来,反正这时候路上也没多少行人,不需要肃清道路。 他们骑马往城门去,正好在许凌月等人行到城门处歇息的时候。 看着城门缓缓打开,欧阳速和一个面白下颌留胡须的男人出来,许凌月笑了笑,对明翊道:“这赵毅估计被欧阳速给吓得不轻。” 那一副晚娘脸,一看就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明翊已经掩饰起了自己的俊颜,自然也就收起王爷身份,只当她的护卫“季羽”。 他让人将车帘都放下,“你对他们太好,让他办事速度越来越慢。” 要是以前,欧阳速早就带了赵毅在城门口等候,何须现在。 许凌月轻笑,“这样正好。” 见赵毅出来,骆副将就想冲过去揍人,却被俞构给拦住,让他稍安勿躁。 赵毅匆忙上前,一副自己已经斋戒沐浴虔诚恭迎的尊敬姿态,“下官拜见明月郡主。” 许凌月也没有撩起帘子,只是低笑一声,“赵知县心系百姓,我很欣慰。今次一路有三百多个百姓同行,赵知县想必已经提前备好住处和粥米了吧。” 赵毅顿时跟被人剜心一样,三百多个吃白饭的! 这是要把他县衙吃穷吗? 他笑得很是勉强,“不瞒郡主,县城向来贫瘠,肥田少,开垦的荒田几年没有什么收成,又时常闹个水灾什么的,平日里县衙的屯粮都是吃了上半年下半年没着落的。这么多灾民,只怕……” 许凌月淡淡道:“赵知县不会也要学那泉州、南安以及惠安,想要官兵直接把灾民赶出去任由他们饿死吧?” 赵毅心里大骂,哪里就能饿死他们,现在又不是千里赤土没有东西吃,大夏天的,明明到处都是野草、野菜,随便吃点什么都可以果腹,怎么能就那么呆着要他救济? 他的粮仓哪里有什么粮食! 第1437章 睁眼说瞎话 “下官绝无此意,郡主可千万不要被某些人误导,那一定是有人想要抹黑下官。” 赵毅擦擦汗,说的容易,可亲自面对着这位明月郡主,被她的几个侍卫用那样骇人的眼神盯着,简直有一种无所遁形,要被人剥光扔进鳄鱼池的销魂感。 若是在她跟前还能麻着胆子说什么官仓里没有粮食,根本没有办法安排这么多灾民,不许他们进城这种话,谁能说出口,那他是要佩服的。 他想说也说不出。 之前在书房里已经想过千百遍,不过是一个仗势欺人的小丫头,有什么好怕的。 谁知道……一见面他才觉得根本不是。 她一个护卫就能将他整个县衙的人打得落花流水,那么其他呢? 他已经感觉到两道森寒的目光几乎要射穿他。 那人身材高大,头戴斗笠,看不见脸,只能看到尖尖的下颌。 虽然看不见脸,可那人的目光却似乎实质一样,裹挟着凌厉的锋芒射向他。 让他不寒而栗。 这是些什么人呐! 是不是杀人魔头啊! “天色不早,进城吧。”许凌月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不等赵毅开口,明翊就下令启程,车队立刻如同一个整体般行动起来,每个人的步伐似乎都是这整体的一部分,跟其他人配合得亲密无间,毫无违和。 赵毅突然发现自己不是单纯面对郡主和她身边这两个厉害侍卫,还有这一整个队伍。 他们好似一个整体,凝成了一股力量,意识到这一点,他就感觉有一股雄浑的威压朝着自己扑来,几乎要将他扑倒在地。 他吓得闭了一下眼睛,冷汗刷得就流出来。 再睁开眼,那种气息已经不在,就是普通的一支队伍,只不过这支队伍看起来虽然疲累却又不颓废低落,反而依然气势凌厉,很有精神。 哪怕是队伍中间的那些老百姓,一个个也是脸色平和甚至还有人说说笑笑的,根本就没有家园被毁掉的那种悲痛凄惨感觉。 虽然他们身上都是泥水泥浆,可他们脸上没有一个人是悲伤绝望的。 他们甚至笑着,笑容灿烂。 赵毅心里恨得直哆嗦,笑个屁,笑个屁! 一看你们就没遭灾,不过是遇到一点小麻烦,就四处吵嚷着受灾了威胁着官府开仓放粮,还不是想借机起哄投机倒把! 这些刁民! 尤其是有些又懒又刁的村民,他们平日里好吃懒做,都未必有多少饱饭吃,趁着受灾正好来威胁官府开仓放粮。 刁民! 队伍里有些百姓都担挑肩扛的,带着自己家抢救出来的粮食以及各种用品。 如今不允许下海打渔,百姓们本来就苦,如今家家户户也没有多少余粮,全部家当也不过是一点粮食,加上两床薄被,另外一点衣物和锅碗瓢盆。 有些人则什么都没拿,不知道是本来就没有,还是整个都被冲毁了。 在赵毅看来,又没有山洪暴发,也没有海啸海水倒灌,不过是下个大雨,这里也没有长江黄河那样了不得的大河,也没有决堤什么的,根本就没有水灾! 第1438章 不吃那一套 怎么可能抢不出一点东西来? 分明就是想趁机打劫! 这种最有可能发展成流民、刁民,仗着力气大,抢劫弱小,威胁官府,实在是不得不防。 赵毅为官多年,各地百姓也都见过,可谓是见多识广,眼前这些百姓,他扫一眼就能看个大概。 只是前面那些人他实在是看不透。 这位明月郡主! 实在是不那么好对付的感觉,也不知道那些人得到消息有没有立刻赶来,若是让自己对付她,自己可是顶不住压力的。 赵毅想请明月郡主住在县衙正院,他立刻就让人收拾出来。 许凌月道:“不必,我们去驿站就好。倒是这许多百姓,赵知县看要安顿在哪里。” 赵毅一直都在逃避这个问题,他就想着先和许凌月套近乎,去他县衙住着,他送金送银送珠宝华服的,先把这位郡主给哄开心,如果能这样搞定,那自然一切简单。 谁知道她居然不上钩! 不肯去县衙,非要去住那破破烂烂的驿站! 驿站有什么好住的,难道她真有那么清廉? 若是如此,一个女人不在家里好好待嫁,带着一大群汉子东跑西颠是要闹哪样? 哪个男人敢娶她这样的? 真是世风日下!女人都能这样抛头露面! 若是自己女儿,保管一根绳子勒死她,免得她出来丢人现眼,给祖宗蒙羞。 “赵知县?”竹风提醒他。 这个赵毅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看着一点都不灵光,动不动就两眼放空一副呆滞的样子。 赵毅赶紧道:“那就……去县学。” 竹风道:“县学没有学生吗?” 赵毅笑道:“大家挤一下。” 竹风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冷冷道:“那不如都去县衙挤一挤。” 赵毅脸色一变,这个明月郡主身边的男人能打,女人凶悍,实在是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那不如就去寺庙,县城内有青莲寺和普安寺,另外还有关帝庙,大家挤一挤,还是可以凑活几日的。” 赵毅不敢再打马虎眼,不是他不想,而是不敢。 打,打不过。 理,讲不过。 势,压不过。 就算他不理睬这些人,他也相信许凌月能在县城里横行无忌,说不定还能取代自己的县衙呢。 永宁城如今可是她坐镇,卫指挥使都去泉州和曾知府扯皮去了呢。 还不都是她给闹的! 骆副将已经赶上来,瞪了他一眼,暗暗冷哼,你再给老子装啊,有本事别出来啊! 赵毅被骆副将瞪了一眼,如芒在背,回头看过去。 哎呀我去,这女人带来的都是疯子还是强盗,一个个跟要吃人一样。 自己这县城那点粮食够他们祸害的么。 虽然允许进城,大队人马也没有一点乱,反而井然有序,没有一个灾民会既不可耐地往前冲,都是和队伍一起按顺序进入。 入城之后,自然有人安排他们去寺庙的甚至是一些骑楼、长廊,只要能遮雨的就可以暂时住人。 进城只是初步的,还要吃饭睡觉。 骆副将带人去和赵毅沟通,结果不甚理想。 第1439章 护妻狂魔 赵毅觉得他已经妥协让人进来,如果再开仓放粮,简直是亏大了。 毕竟朝廷没有旨意下来说要开仓赈灾,更何况在他看来眼前这点根本不算灾情,倭寇带来的祸患还没彻底平息,搞的这里千疮百孔的,根本没有余粮。 骆副将自然不能让他好过,“赵知县,咱们在前线和倭寇拼杀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忠君报国,保家卫民吗?你们在后面也是这个意思,现在放着老百姓不管,这叫哪门子忠君报国?” 赵毅心里想着忠君报国,是忠于皇家,跟百姓有一个屁关系。 他自然不会说出来,只是打着哈哈,一个文官要搪塞一个武将,那是很容易的。 如果武将动手,那就更好办,到时候他就有名目上报,说平倭军居功自傲,仗势欺人,居然想要哗变! 骆副将虽然鲁莽,却也不傻,从前跟着许耀卿,现在跟着许凌月,受到的熏陶和约束也不少,自然不会在这档口打人。 赵毅也不和他硬顶,一个劲地哭穷,告诉他这里一直打仗,粮食都交上去,如今剩下的连吃到粮食接茬都不够。 “又淹了一些,哪里还有的收,难不成郡主为了救那几个百姓,就一定要把满城的百姓饿死不成?” 城内可有不少百姓不是农户,他们是手工业者,家里都是靠着做工赚钱然后买粮吃的。 谁家也没那么多钱和地方买下一两年的粮食存着。 所以要是把官仓以及米店的粮食都拿出来接济被水淹的那些人家,那普通百姓就要遭灾。 赵毅一面为难,一面咬牙七拼八凑地给骆副将凑了一些粮食去应急。 许凌月和明翊在县城的驿站住下。 很快就听到了外面喧哗声。 欧阳速出去看了看,回来报:“城内百姓觉得外来的灾民影响了他们的生活,抢了他们的粮食,让他们没饭吃,都在闹腾。” 许凌月笑起来,“看来这东南的水还真是深啊。” 这背后的人段位也高。 狂风暴雨的,大堤要坏,人家不去护堤。 百姓房田被淹,人家也不救灾,还禁止入城,任其流离失所。 只要没饿殍遍野,小范围的灾民自然饿不死,可他们要吃饭,那么就会沦落为乞丐、流民,最终呢…… 许凌月轻哼,对明翊道:“倭寇,就是这么来的。” 明翊浓眉拧起,沉声道:“他们怎么敢?” 许凌月道:“他们有什么不敢的,如果没有他们帮助,怎么会有栾平的三四万海盗倭寇,又怎么可能十几二十年的一直闹倭患。” 要想彻底除去倭患这个毒瘤,只能从根本上动手。 那就是要大动干戈,动刀子,剜心头肉,甚至可能血流成河。 “那眼下要如何?”明翊看向她,虽然他自己有主意,可不管遇到什么,他已经习惯性先问一下她。 如果她有主意,那就按照她的来,如果没有主意,他再建议一下。 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护卫嘛,一个想要上位娶郡主当仪宾护卫,当然要好好表现才可以。 第1440章 嚣张的护卫 “咱们出去溜达一圈,也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 许凌月笑了笑,让竹风帮她更衣。 城高墙厚的,城内风并不会太大,虽然还有小到中雨,打伞的穿蓑衣戴斗笠的,倒是也能遮雨。 明翊亲自给她撑伞,欧阳速竹风几个在后面跟上,俞构带着几个夜鹰小队负责前面开路。 驿馆外面已经被一些百姓给堵住了路,男男女女总共有百十来人。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泥水里,看到人出来,立刻开始拍着大腿哭得呼天抢地的。 “老天爷啊,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灾民是人,我们就不是人啦吗?” “是不是要我们也快饿死才给条活路啊?” “咱们也是大周子民啊,怎么就专门欺负咱们这些可怜人啊!” “那些灾民进城,占了我们的地盘,吃了我们的饭菜,我们都要活活饿死啊!” 骆副将带着人匆忙赶过来,看到县城的那些百姓如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要让人驱赶他们。 许凌月给竹风使了个眼色。 竹风立刻将骆副将拉住。 那边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原本准备着在官兵靠近的时候就开始在泥水里打滚,大喊官兵打人了官兵打人了。 结果发现人家没走过来! 一时间他们几个人怔在那里,不知道要怎么演下去才好。 明翊扫了那些人一眼,他们顿时感觉到一股冷厉的气势扫过来,就如同寒风过境一般,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战。 作为护卫,他自然不会摆王爷的架子,可他们居然就这样被人唆使跪在这里逼迫许凌月,这让他很恼火。 “倭寇来犯时,是谁保护你们平安的?” 地上那些百姓们微微低下头,有人还想嘀咕什么,有人道:“是许国公。” 开始有人说是平倭军云云。 明翊压下了自己心头的火气,淡淡道:“朝廷关心东南倭患,生怕百姓陷于贼寇辣手,所以派镇国公带领平倭军前来镇守平倭。倭寇来犯时,军民同心,一起杀敌,才能彻底将倭寇赶出去,迎来眼前这般的平静生活。如今大雨连绵,有百姓被淹,需要救助,这天灾人祸有什么区别,难道你们是要宁肯见死不救,将他们推出去,任由饿死淹死或者是让倭寇们抓了去逼迫他们做倭寇,来年再与你们兵刃相见不成?” 他声声质问,地上那些百姓们一下子都说不出话里,有人辩解自己没有那样的狠心,绝对不想害人。 明翊冷笑,“你们虽然说着不想害人,可有时候冷漠地把需要救助的人推开,与推他入火坑也没有什么区别。” “可要是我们救了他们,回头他们升米恩斗米仇,那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有个穿着粗布褂子看起来却不是普通百姓的男人大声喊道。 明翊瞄了他一眼,立刻就看出他的不对劲来,“同为大周百姓,遭了灾就是狼吗?北地百姓被草原骑兵骚扰,是大周子民,需要救助。东南的百姓被倭患荼毒,对于朝廷来说,你们依然是需要救助的子民。那么被水淹了房田的百姓,又如何不是子民反而是狼是贼,需要你们这样痛恨?” 第1441章 舌头是杀人刀 “他们遭了灾我们本来同情,可他们进了城就坑蒙拐骗的,不是狼是什么?”那人还是不服气。 明翊朝着他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点点头,“刁民自古有之,不只是灾民,哪怕是吃饱穿暖的百姓里也有。这种刁民哪里配做大周的子民,就该被抓起来,做苦役才对。” 他冷眼一扫,“传令下去,若是有入城的灾民敢偷抢拐骗的,一律挂到城门上去,若是有城内人打骂驱逐灾民的,记下他的户籍住址,此后他家若是有难,朝廷将不再救助,既然不懂守望相助的人,那他就要准备好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一家人扛着!” 他声音清冷淡漠,却力达千钧,沉甸甸地压在那些人心头,几乎要将他们的肩膀压倒在泥水里叩拜认错。 他嘴角微扯,继续道:“你们今日来闹,想必是日常也有困难,既然有困难,若是自己无法解决的,就该说出来大家解决,只要不是因为你们好吃懒做,没有朝廷解决不了的困难。另外,你们若是拿了好处来明月郡主面前闹事的,那可对不住,杀这么百十来人咱们还是不眨眼的。” 此言一出,地上一片哗然。 普通百姓已经抵受不住,纷纷表示清白,慌忙偷偷地溜走。 人越走越少。 最后剩下的便是别有用心的煽动者。 他们原本寻思郡主是不敢杀人的,要是他们讲道理那自己人就胡搅蛮缠,总归会让他们先动手。 逼着他们先动手,那自己人就占理。 谁知道只是出来这么一个侍卫一通说辞,倒是将那些胆小如鼠的百姓给吓得缩回去,生怕真的以后被抛下或者被杀掉。 真是……废物! 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却不知已经被人盯上。 许凌月走过去拍拍明翊的肩膀,“季护卫的慷慨陈词甚是有力,说得那些闹事者惭愧而去,不错不错。” 明翊睨了她一眼,“有没有奖励。” 许凌月轻笑,“回头我下厨,给你做水煮鱼吃。” 明翊心头一喜,俊眸朗朗地凝视着她,“不胜期待。” 她肯下厨,对他来说是一种信号,她开始走出伤痛,真的开心起来的信号。 自从西昌一行之后,她一直没什么心情,如今和明翊南下,一路上被他呵护着,心境开朗了很多。 尤其如今两人共事,心有灵犀默契得很,她心里的伤痛便也不再时时缠上心头。 闹事的百姓离去,可真正闹事的人却还在幕后冷眼看着,随时准备跳出来作怪。 她对骆副将道:“约束好灾民,让他们不要胡乱走动,更不得骚扰城内居民。” 骆副将道:“郡主放心,下官都叮嘱得很仔细。” 还按照行伍里的规矩,不得随地方便,要在固定地方,这样还可以积肥。 而且那些灾民如今都很懂事守秩序,施粥的时候都拿着碗排队,老人孩子妇女在前面,男人在后面。 等施粥之后,他们主动帮忙去清洗锅碗等,自己家的碗筷也在固定地方洗刷,绝对不会弄得到处污水横流。 第1442章 恩威并济 许凌月对骆副将的办事能力很满意,毕竟他把那些灾民救出来,他们看在眼里也会感激。 她道:“让灾民知道县衙存粮不够,他们吃的都是从一些大户里借出来的,等他们粮食有了收成要还。吃多少还多少,你可以带他们明白的人去看账册,同意的就按手印,这个借粮是没有利钱的。另外,从他们中间募集青壮年和手巧的妇人,让他们跟随官兵出城搜寻其他遭灾的村落,如果有需要,也让他们同去护堤。” 她对那个曾宏没有把握,虽然已经有人在护堤,但是不知道真实情况如何。 若是雨一直不停,那危险就一直存在。 百姓们有时候是愚昧的,容易被人煽动,所以她不会一味对他们温柔。 百姓也是聪明的,他们能感受到谁对他们好,知道该怎么选择。 她不会无原则地救助他们,需要他们自立和付出,若是有人敢仗着自己是弱者就认为自己有理可以享受更特殊待遇,那就趁早滚蛋。 许凌月和明翊等人来到县衙的时候,赵毅正带人在后宅书房里开会。 这一次院内外都站满了人,若是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就要报给他知道。 所以,许凌月一出现在衙前大街上,赵毅立刻收到消息。 “怎么,驿站门前的那些人没起作用?”一个面黄神情阴沉的男人不悦道。 他们安排了人专门负责煽动百姓,尤其是一些年纪大生活条件差,看起来可怜可悲的人召集起来,让他们卯足了劲闹,要多惨有多惨,最好是被官兵打一顿才好。 到时候他们也有更好的借口往京里递折子。 许耀卿一个国公爷都不管用,镇不住这东南几省,难道她许凌月一个女娃娃就有这个本事? 想要真的解决东南的倭患? 也太天真了! 这不,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你想要解决倭患,他给你来场大雨,看谁耗得过谁。 赵毅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这一招根本不管用,那个许凌月心狠手辣着呢,好人坏人都是她说的。她先游说,许下好处,若是他们不听,就以倭寇奸细杀掉,她可是平倭团练,你能怎么着?到时候咱们说她仗势欺人,她说咱们包庇煽动倭患,哪个罪名大?” 这损招他本来就不同意,弱得很。 “那你说怎么办?” “静观其变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赵毅起身,“他们到了,你们从后门悄悄走。” 有人匆忙跑进来,“大人,后门、后门也有平倭军守着了。” “他娘的!”赵毅差点跳起来,忍不住骂粗口,“欺人太甚啊。” 这是怀疑他还是怎么的,难道还敢冲进来拿人? 他让人也不要走了,“你们就在这里喝茶看书,就当六房的文吏或者我的师爷,她许凌月没凭没据的也不敢过来拿人。” 他们在这里开会,难道就被她给盯上了? 不能吧。 赵毅带了人匆忙去前衙拜见明月郡主。 见了面,他是毕恭毕敬,全套礼仪做足。 第1443章 挖个坑、请君跳 许凌月也不和他磨叽,开门见山道:“赵知县,本郡主是来平倭的,但是为了不让更多百姓被逼成倭寇,所以我也只能帮你们多管点闲事,救个把灾民。当然,这灾民说白了还是赵知县的辖下百姓,本该你管,本郡主倒是有些越俎代庖,这一点没提前和你打招呼,实在是有些欠妥。” 咦? 这又是什么花招? 这嚣张的女人居然对自己这样客气谦逊? 绝对有鬼!不能信任! 她能派个护卫来将他的县衙打得落花流水,颜面全无,然后押着自己去城门迎接她。 这样一个嚣张狂妄的女人,竟然还这样谦逊有礼? 鬼才信! 他下意识地就接口,“郡主言重,郡主一心为国为民,十分忠义,下官若是计较这一点事儿,那可是白活这些年,为官之道,下官还是略懂。” 说完他又想扇自己嘴巴子,干嘛就被她给带沟里去? 许凌月笑了笑,“我就知道赵知县是个聪明爽快人,这么多年的倭患,如今彻底消除倭患就在眼前,怎么可能半途而废?若是倭患除去,以后东南这里风调雨顺,可是会越来越富庶的。等赵知县任期满了,再去江浙做个知县,那也是不错的。” 赵毅心里一动,难不成这是在给自己许诺? 以他的了解,许凌月和明彻关系不错,还有一个明翊,加上镇国公的本事。 要是走她的路子,以后自己任期满了,调动还真不是个难事儿呢。 只是,可从来没听说许耀卿还会弄这些个弯弯绕呢。 这么多年,许耀卿一直都是明哲保身,从来不帮人要官要好处的。 这话,可信不? 许凌月笑微微的看着他,“赵知县有所不知,这一次晋王殿下奉命坐镇东南,军政财务可是一把抓的,倭患既除,东南可是要开海禁的。” “啊?当真!”赵毅蹭得就站起来走上前,两眼放光地盯着她。 坐在许凌月旁边的明翊随手一挥,就将他挥退了几步。 赵毅蹬蹬地倒退两步,扑通坐回椅子上。 许凌月道:“赵知县不要激动,我既然敢说这话,自然不做假。我也是觉得赵知县是一个明白人,所以要和你说几句明白话,这话,我在别处可没说的。” 赵毅脸都红了。 许凌月继续道:“倭患为何二十几年不除?并非因为出海,反而是因为海禁。海禁导致东南百姓穷困,海外沟通缺乏,没有商事往来,让大家对海外那些野人们既好奇又觉得神秘恐惧,自然而然地就夸大了倭寇的本领。” 她清亮的眸子望进赵毅的眼睛里,“赵知县,你说那些倭寇分明大部分都是大周的沿海百姓,到最后,他们为什么要自称是倭寇?” 赵毅心咚的一下差点跳脱出来,他下意识地接话,“因为……大家都害怕倭寇?” “赵知县说得好。就是因为我们对倭寇不了解,所以被有心人一渲染之后就心生畏惧,畏惧之心既生,就会产生很多麻烦…… 第1444章 她到底知道什么? 她朝着他微微颔首,“自然就有人将海盗伪装成倭寇,一次次来骚扰劫掠,他们乘着快船,带着几日的干粮,挥舞着精锐的钢刀,就这样杀上岸来。一次次,百姓们的传言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倭寇就成为了一种残暴不可战胜的符号。可实际,他是如此的吗?赵知县,你说呢?” 赵毅思想好像被她控制了一样,点头道:“郡主所言甚是,那些倭寇有什么好怕的,我大周泱泱大国,怎么可能怕他们!这一次郡主联合西昌王,就将那些倭寇打得落花流水,七八万人呢,逃的逃,散的散,死的死,抓的抓,哈哈,真是扬我国威!” 说到后来,赵毅都热血沸腾慷慨激昂起来! 许凌月笑眯眯地看着他,“有一部分倭寇上岸躲了起来,近来没有公开露面,不知道是不是躲在哪里要趁着大雨闹灾的时候伺机破坏,赵知县可要留意啊。” 赵毅突然心里一个激灵,看着许凌月有一瞬间的迷糊。 自己这是鬼迷心窍了? 刚才说什么了? 自己也不是三岁小孩子,怎么就被一个女娃子给蛊惑得差点失了心智? 简直不可思议。 还有她旁边坐着的那个护卫,长得那么高大,给人很大的压迫感,一双眼睛漆黑幽深,让人根本不敢对视。 所以,赵毅都不敢看他长得什么模样。 要是许凌月让他杀人,赵毅相信,这个护卫绝对会毫不犹豫下杀手。 娘嘞,好怕。 “在金门卫上岸的倭寇,下官也有所耳闻,想必他们躲起来,并不敢进犯这里。更何况郡主带了平倭军驻守泉州府,那他们更不敢来的。” 赵毅冷汗都渗出来了。 “如此是最好的,若是他们不开眼撞进来,那本郡主是少不得要开杀戒的。对于那些丧心病狂为一己之私就要残害无辜之人的败类,本郡主是从来不会手软的。俘虏的三千倭寇可是都坑杀了的。” 赵毅心咕咚一下,彻底沉到了底,拔凉拔凉的。 许凌月看他脸色跟开了染坊一样变得迅速,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青一会儿黑的,便决定岔开话题不再吓唬他,“灾民那里已经安置好,县衙的粮食是借给他们的,熬粥处有册子,每天每人定量,熬了粥分给他们,一勺是多少也是定量的。等他们粮食下来,会让他们还。所以,赵知县也不必担心你的粮食打了水漂,另外本郡主既然来了一趟县衙,自然要见见列位乡绅和各级官员的,这就烦请赵知县去通知准备一下。到时候本郡主要在驿站设宴款待列位。” 赵毅心里又咯噔一下子。 他已经不相信这个女人是真的随口说说没什么的那种话。 她说的每一句话,走的每一步路,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她自己的用意的。 她让他帮忙通知、准备,那就是就肉菜之类的都要准备。 还有乡绅们拜见郡主,总是要带礼物的。 这时候许凌月已经起身,带了人要离开,赵毅也忙跟上。 第1445章 拖人下水 走到门口,许凌月顿住脚步,想起什么一样对赵毅道:“哦,对了,你通知那些乡绅的时候,要告诉他们,不要带礼物。礼物都是他们的心意,送了我自然要收,但是回京拿不走,扔掉又对不住他们的心意。所以这些不好带的东西还是免了,如果非要送……还是算了吧。” 她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然后转身走了。 赵毅慌忙跟上送出去,心里却在捉摸她干嘛笑得那么……高深莫测! 郡主设宴,别人敢真的空手吗? 送什么? 玩物摆件首饰衣物的不好带,不要。 那……言下之意是要好带的? 什么好带? 当然是金银珠宝?! 赵毅灵光一闪,还有米面肉菜油? 如今城里有灾民,县衙施粥她说当灾民借的,以后不要利钱的还。 总归也是还的。 那她是不是还要这个呢? 这时候他听见许凌月和旁边那个杀气很重,身材很高的护卫道:“那些灾民闲着也不行,咱们出粮出钱,招募他们跟着官兵去帮忙搜救,按天给工钱,救到人还有奖励。看样子这雨暂时是不会停的,一时半会那水只怕还退不掉呢,到时候老百姓吃饭还得想别的法子,需要人手帮忙。” 赵毅立刻就如醍醐灌顶一样,哦,原来如此,她打的这个主意啊。 要钱要粮要人啊。 胃口真大呀。 自己居然傻乎乎的就被套进去了。 有一种痛苦,就是你明知道被人算计,还自己跳进坑里,不得不自己哭着爬上来,笑着对人说承蒙看得起。 等许凌月等人离开,赵毅就派人四处送信,送的就是县城内的大户,有钱有粮有田有铺的那些大肥肉! 晚上的时候赵毅的后宅就热闹无比,那些人全部从后门来,一见面就开始哭穷。 “县尊,咱们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这倭寇一年来好几回抢掠,咱们哪里还有余粮啊,全都拿去交支援平倭了啊。” “是啊是啊,别人不知道,县尊大人可知道得清清楚楚,镇国公一来就让咱们支援了数万石粮食,后来……” “诸位,本官也知道大家难做,这件事呢,本官也为难。可既然监察使大人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吧。”赵毅悠哉地喝着茶,在许凌月面前他抬不起头来,在这些人面前他还是尽可以笑看风云的。 “哦,那是怎么个章程,她想要什么?或者咱们多少给她凑点黄白之物?” 赵毅瞥了说话那人一眼,这人叫崔适,是当地的大乡绅,祖上也曾经出过两个进士,官至六部侍郎。如今虽然家里子弟都没有做官,但是他们与地方官吏交好,也算是盘根错节,颇有影响。 而且他和杭州府被杀的八个豪商之一的崔家也是连了宗一家子的。 杭州府的崔家家主被杀,一部分财产被没官之后,另外一大部分也被他家给收了的。 还有一些就被其他的新晋豪商给瓜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又说要不要去请茅山镇的杜家来商量。 第1446章 被弹劾了 他们这些乡绅原本也不全都住在县城,有的平日住在各地村镇,这不是因为乡村雨大出行不便且可能会遭水淹,所以他们就提前携家带口来了县城居住。 住在这里,如果有什么危险,也能及时离开赶往安全之地。 当时大家商量来县城或者去府城的时候,杜家却不肯的,他们一直都守在自己的茅山镇祖宅。 原本他们还笑话杜家死脑筋,现在一看,人家简直太聪明了,这明月郡主总不能跑去茅山镇管人家要吧。 乱哄哄了半日,有人说不如一家出个百八十两银子,这样凑个一千两给她,至于粮食,大家实在是拿不出。 “县尊,这雨还不定下到哪天去,咱们不但自己要吃饭,家里还养着一帮子的随从奴婢的,要是不给饭,那也要起乱子。还有那些佃户长工的,到时候遭了灾,少不得要得接济,自己家都捉襟见肘,哪里还能接济别人呢?” 赵毅不动声色,虽然他嘴上也要跟许凌月打马虎眼,可实际情况他比谁都知道。 就算闹灾闹个一年半载的,这几家人家也能天天大鱼大肉吃着精米,还能拿多余的来偷偷酿酒呢!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谁家都有点计算不是。 众人纷纷让他给主持公道。 赵毅叹了口气,“诸位,本官实话实话吧,难道你们以为只有你们吗?本官也是要出血滴。” 他扫了众人一眼。 崔适立刻带头道:“怎么能让县尊出血,县尊大人清贫护民,一年到头那一点俸禄补贴来往老爷们都不够,在这里也没有私产,依我看,咱们就替县尊把这份出了。” 他一带头,别人也附和,又有人说把县丞的也出了,毕竟县丞俸禄更少。当然是因为县丞常居于此,关系深厚。 三日后,明月郡主在县城的驿站宴请本地乡绅大户,请大家务必赏光前往。 不但由赵知县发了请帖,她还让人在县城内贴了告示,让满城都知道这个消息。 这一下子,原本想称病不来的,如今都不敢不来。 本来如果是许凌月亲自下帖子请,他们还可以强龙不压地头蛇为依仗装病不来。 可人家让赵知县请,而赵知县被她之前一通绕绕进坑里,顺口答应了,不请也不行! 所以,他们是必须要来的。 一大早许凌月就在房间里看信。 她昨夜刚收到了北边的信,信是姚掌柜等人用海东青送来的。 如今她的通信站已经建成,信鸽一站站地训练成熟,海东青驯成了五只,最灵性的自然还是那只玉爪海东青。 除此之外,他们还按照许凌月的建议,会在城内用狗或者其他小动物来送信。 这样效率更高,且不会引起别人的太多注意。 当然这种方式也还保密,避免被外人知晓。 姚掌柜送来了京城的消息,已经有人开始弹劾许凌月在江浙和福建动作粗暴,滥杀无辜,那些人甚至也弹劾许耀卿,说他二十年平倭都没有成效,实在是有以战谋私利的嫌疑。 第1447章 你干嘛笑得那么不可说…… 另外还有一件不算大事,但是他们估计许凌月会想知道的事情。 镇国公府世子不满霍家霍五背后说许凌月的坏话,纠结了一群人将霍五打了闷棍。 霍五吃了闷亏,不肯罢休,在京城闹得天翻地覆的,非要找到打他闷棍的人。 原本他能找到许凌风的,但是他留下的痕迹被人给抹掉了,所以霍五一直都找不到,就算有怀疑也没有证据,只能天天闹腾。 许凌月看的笑起来,帮多生抹掉痕迹的人应该是她和明翊留下的夜鹰小队吧。 不过等她看完她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居然是西昌王的人! 她顿时觉得不爽了,自己的人也不是做不到,哪里需要他的人多事! 明翊看她眉头蹙起,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眉间点了点,“放松。”然后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许凌月靠在他胸口笑道,“朝廷有人弹劾咱们,当然也有好消息,西昌以西的路开通了,沼泽地、沙漠、山地都有咱们的休息站,如今客商络绎,很是热闹。穆拉、穆赫、巴克、陈志坚那些人在沙漠里如今干得热火朝天。” 然后她给他念信的内容。 年前他们种下的沙柳、沙棘如今已经成了一大片森林,另外还栽种了很多其他树木、蔬菜和农作物,草场也越来越郁郁葱葱,月亮湖不但没有如以往那般缩小,反而有水源更旺盛的趣事,湖里如今也有白鹅鸭子,还有了其他的鱼种。 绿洲上还种植了各种豆类、葵花、燕麦、青稞等,他们的饮食也丰富起来。 同时他们还在远处的山里发现了黑油,那些黑油按照许凌月的方法进行了简单的提炼,可以用来点火把、油灯,还可以生火做饭。 他们还在山里挖到了煤,这样就解决了燃料的问题。 他们还收服了好几股沙漠强盗,保证沙漠中的安全和秩序。 如今绿洲人口越来越多,他们在各地修建客栈、物资补给点,在朱光之的带领下,来往客商逐渐多起来。 等第一批沙漠客商抵达京城的时候,她就能收到古丽他们送给她的礼物。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是吧。”她侧首看他,被他吻住了唇。 良久,他在她耳边笑道:“沙漠商路开通,接下来咱们把海上商路开出来。” 沙漠和海陆开通,然后他们就可以驾船出去游历。 这是他向往的人生,带着她周游天下,去见识不一样的景色。 他和她的世界,再也不会有别人来掺和。 他温柔地看着她,似乎已经看到负责皇帝起居注的史官在给他写注的时候会是“好色无度,为女人抛家弃国。”结局必然是他们为了掩饰这种羞辱,直接写他荒淫而卒。 许凌月感觉他笑得有些莫测高深,瞪了他一眼,“你干嘛笑得那么……淫/荡。” 明翊唇贴在她耳边,“还有更淫/荡的要不要听。” 温润的气息喷在她耳底,染红了她腻白的肌肤,犹如春潮漫过雪原,春意盎然。 正当他要做点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欧阳速的声音。 第1448章 鸿门宴? “赵知县到了,还有几家商户和乡绅。” 闻言许凌月立刻按住了明翊的手,慢慢地站起来,理了理衣襟。 明翊笑微微地看着她,虽然发丝不乱,衣襟严整,可她眼波如水粉颊透粉,怎么都是妩媚含情的样子。 他指了指桌上的信,“不急,写了回信再去吧。” 让她做点别的事情分分心。 许凌月写信,明翊则出门去安排宴会的事情。 “王爷,都准备好了。” 明翊颔首,“县城外那些乡绅家帖子送了吗?” 欧阳速道:“送了,他们起初不想来,一听说是赵知县的意思,又听说钦差晋王等雨后会来福建各州府县城巡视,他们倒是又踊跃起来。” 明翊轻哼,“没有主动想来的吗?” 欧阳速道:“属下没有透露殿下也在,生怕有消息泄漏,到时候来的人太多招待不下。” 这么说自己也能让那些势力的乡绅们前来巴结。 心里舒服一点。 欧阳速接着道:“有不少乡绅的夫人派丫头打探殿下的消息,说殿下不来很可惜。” 为了她们的女儿或者妹子打探。 明翊脸黑下来,“欧阳速,你跟着爷几年了?” 欧阳速道:“十二年五个月零六天。” 明翊笑了笑,“记得还挺仔细,这么多年,爷也不该亏待你,你也老大不小,不如留在这里……” “主子,属下心里有人了。”欧阳速吓得一哆嗦,嘴巴一抖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明翊原本就是逗他,没曾想还给吓出真心话了?原本不高兴的那点子郁闷也没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欧阳速眼前还是出现重影,嘴巴闭得紧紧的。 明翊哼道:“这也不耽误,反正也没成亲,作为君主的护卫,你就算纳个三妻四妾也不要紧。咱们出得起银子。” 他也不知道跟谁在较劲。 欧阳速望天,“殿下,不知道郡主会不会觉得是未来仪宾想要三妻四妾。” 明翊咳嗽了一声,紧张地看了门口一眼,“你说的不错,既然乡绅们来拜会郡主,那他们的家眷自然也可以来,那些夫人小姐们能有荣幸携礼给郡主磕头,也是无上荣耀。去吧。” 欧阳速领命,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她们想要拜见公主,人家是想见襄王啊,俊美清冷如雪岭之花的六殿下,无数名门淑媛的梦中良人,嘿嘿。 明翊觉得脊背有点发冷,寻思是不是整天下雨不见阳光的问题。 他信步走去了厨房,驿丞正带了人忙碌,杀猪宰鸡,洗菜淘米,忙得不亦乐乎。 旁边还拴着两头牛,那也是准备用来杀掉的。 看见明翊过来,那驿丞立刻上前问好,“季护卫,郡主可有什么吩咐?” 明翊身形笔挺,头连低也没低,依旧一副倨傲的神态,“来看看准备如何了。” “请郡主放心,下官带人不敢懈怠,绝对不会耽误郡主的筵席。” 驿丞满脸的讨好。 明翊哦了一声,“头不许杀,回头可以做耕牛。另外这些菜先不急做,慢慢来就是。” 驿丞一脸茫然,“季护卫,这是?” 第1449章 互相下马威 明翊脸色冷然,淡淡道:“得看那些人有没有福气吃。” 驿丞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这是……鸿门宴呐! 鸿门宴也得让人吃好喝好吧,难道酒菜也不给吃吗? 明翊自然想的明白,若是来人上道,就好吃好喝,若是不上道,还想吃喝那岂不是做梦? 驿丞想了想,等“季羽”走后,他就赶紧叮嘱了一个小子,去给人送信。 让他们先把眼前应付过去,有什么宴会后再说,免得到时候真惹怒了杀人王,人家不管横竖先杀了再说,那吃亏的还是他们。 命都没了,后面仇报得再爽快那也没用。 明翊去厨房晃悠了一圈,就回到住处,接了许凌月。 她没有穿郡主的朝服,反而穿着监察使的官服。 纤细的腰身不盈一握,端庄美丽的脸庞自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威仪。 他抚掌笑道:“六小姐好一副官架子。” 许凌月迈着四方官步,走到他跟前,抬头看了他一眼,“走吧,仗势欺人去。” 从前都是人家拿身份欺负她,他生怕她受委屈,被霍灵月那些人仗势欺人,所以宁愿放弃王爷爵位也要给她捞一个郡主。 既如此,她当然要好好利用这个代价高昂的身份啊。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前院大堂,以赵知县为首二三十人站在起来纷纷拱手相迎。 许凌月扫了一眼,其中不乏耄耋老人以及年幼少年,看起来人家也是软中带弱,弱中带狠的。 “拜见郡主!” 赵毅率先参见,其他人紧随其后,声音参差不齐。 甚至还夹杂着一点痛苦的情绪?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不舒服,病了?隐忍得很痛苦吗? 许凌月也知道自己不是皇家郡主,而是后赐封的,且自己父亲许耀卿在东南平倭虽然说是为国为民,但是自然也会得罪这些人,他们对许耀卿都不客气,对自己就更别想有那种凡人见了神仙公主一样的紧张、战战兢兢的场面了。 这样已经不错。 她虚抬了抬手,面上含笑,“诸位免礼,赐座。” 大家分别落座。 这些人一大早就被请来——实在是驿站这边说得严重,传出消息说一大早天还没亮,郡主就已经亲自下令让人整治酒席,看起来很是看重这个宴会。 她这样他们自然会暗中得意,她虽然是郡主可有求于他们的时候,还是要放低姿态的。 可很快又有消息传来,郡主不喜欢人家迟到,还说要让客人早一点上门。 所以那些人县城之外来的就早一天在县城住下,这日一大早就上门拜见的。 只是进来以后,却没见到郡主,反而被领到大堂来听风赏雨。 这些人出门之前都是随便吃了两口的,想着反正来了还要吃酒席的,也没必要在家吃饱,甚至有人水也没喝一口就来了。 当时他们刚落座,就有人奉茶过来。 就是那茶看着怎么那么次! 颜色像刷锅水不说,味道……啧啧,这是故意下马威? 好在驿丞的人出来给大家招呼,说这里实在是紧张没有好茶,所以请大家多多包涵。 第1450章 有苦难言 嗯,这个意思就是这茶虽然差一些,却也是能喝的。 既没有毒,也不是刷锅水,实在是茶叶太差而已。 大家也就放了心,赵毅率先端起茶杯喝了两口。 谁知道入口发现居然很好喝,味道清甜,还带着微微的酸。 然后忍不住一人一杯入了口,甚至有人还觉得很解渴,再来一杯。 这么一杯两杯的,结果喝得肚子骨碌碌饿死了。 还有人感觉想要去放放水,然后再拜见郡主的时候,结果郡主就到了! 所以有几个年纪大的立刻就有点憋不住,当时就夹着腿颤巍巍地站起来行礼,所以才会那么表情痛苦纠结。 再次坐下的时候,就感觉腹部有什么要涨破一样,而胃里骨碌碌的烧得慌。 许凌月落座,视线从众人脸上缓缓掠过,将众人的各种表情都尽收眼底。 蓦地,她脸色一沉。 坐在下边的那些人不知道为何心里竟然突的跳了一下。 崔适几次要说话,都被赵毅给用眼神压下去。 崔适脸青了白,白了紫的。 许凌月沉下脸来的时候,自有一股独属于她的气势,尤其是她沉下脸,她旁边的那个深眸冰寒的男人,浑身都能散发出一种叫做冰冷的气息,连同着她身旁站着的几个护卫,全都如此。 顿时就有一股让人不可抵挡的气势压下来,让人几乎要憋不住尿裤子。 这时候他们看正位上那位穿着官府的绝色少女竟然又笑起来,眉眼弯弯,俏皮清丽。 变脸这样快? 不约而同的,心里又咯噔一下。 许凌月看他们脸色变幻那么快,心里暗笑,扭头看向旁边伺候的人,佯怒道:“你们怎么回事,一大早就给客人喝这种东西。” 嗯?难道不是他吩咐的? 很快驿站负责茶水的人就被招来,又找到了一个丫头。 那丫头是永宁卫指挥使吴夫人送的,**儿。 春儿跪在地上泪汪汪地道:“都是奴婢的错,当时竹风姐姐给了奴婢几包茶叶,说那是郡主特意用来招待客人的好茶。结果奴婢一时太紧张,就把几包茶叶的效用弄混了,把饭后有助于消化的拿来先沏上了。奴婢已经换来了。” 许凌月一个郡主自然不会和小丫头一般见识。 她没说话。 竹风冷冷道:“若不是看在指挥使的面上,自然是要狠罚你的。” 春儿立刻磕头谢恩,又勤快地去沏茶来。 许凌月笑微微地道:“远道而来,也没有什么准备,就借赵知县的花请诸位来赏了。” 众人赶紧说不敢不敢,有人饿得挺不住,本来没吃饭,结果喝了一肚子助消化的,饿得要死,赶紧上饭菜啊。 还有那喝得一肚子水,想要去放,又因为许凌月已经在慷慨陈词,从京城皇恩浩荡,到西昌苦战再到东南平倭,一一说来。 她声音悦耳,但是抑扬顿挫,说起来十分动听。 可对于憋着的人就不是好事。 他们想请示一下,又插不上话,还不好自己溜走。 那虎视眈眈的护卫们,谁若是一动,保管被他们认为是对他们郡主不尊! 第1451章 憋够了再吓吓 就在有人要憋不住几乎要尿裤子的时候,有人送来一封信,许凌月要去看信,让他们略等,她则带人离去。 许凌月一走,那些人白着脸纷纷要去净房。 离开前堂到了后院偏厅,许凌月笑得倒在明翊肩头,“先饶他们这一回,如果他们想明白了,咱们就好好开席。” 连竹风那样冷清的性子也被她这计策给弄得一直抿了嘴笑。 休息片刻,喝了杯养生茶,许凌月就又带了人回到前堂。 那些人正狼狈地往回跑,老人则被人搀扶着,颤巍巍的,看着就可怜兮兮的。 你说一把年纪不在家好好歇着,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她笑了笑,还很亲切地让人好好照顾那几位老人家。 等大家落座以后,许凌月就开门见山将她的意思说了。 反正之前跟赵毅说过,赵毅肯定会和他们打招呼的,没什么好绕弯子的。 她的意思很简单,如今大雨连绵,百姓遭了水患,这种情况会导致上岸的那些倭寇趁机作乱。 为了能够彻底地把倭寇消灭掉,必须要稳定灾情,不能让百姓流离失所,造成更大损失。 “这也是本郡主为什么要越俎代庖,帮诸位管了灾民的事情。若不是因为有倭患,本郡主是绝对不会多管的。” 她依然笑微微的,可她之前一番话,绵里藏针,在场的也都不是傻瓜,自然能品味得出来。 就算她笑着,也没人敢认为她是心无城府,单纯的笑。 “这么多百姓,若是流离失所,到时候不但朝廷知道了要怪罪,赵知县被诘责,就算是知府也是要被连累的,甚至巡抚这些,也都脱不掉被斥责。”许凌月的声音空灵舒缓,让人听着非常舒服,可这里面的意思却没有那么轻松。 “若是那些百姓被生计逼迫,万一不得不沦落做贼,到时候不但要与你们兵刃相见,还可能造成别的损失。圣上知道了,少不得要雷霆大怒让钦差晋王彻查,到时候若是晋王殿下前来,事情可就没有这么简单。若是有人随口来那么一句,是不是有人故意要逼民反……” “郡主!”赵知县吓得一下子就跪在地上,“郡主慎言。” 郡主这话要是当众说出来,岂不是要说他们晋江县从上到下都在官逼民反吗? 那七八万的海盗倭寇要是算在他们头上,那诛灭十族也是不够的啊! 许凌月笑微微地看着他,还行吗,知道害怕,也不是那种一点都不知道畏惧的人。 “赵知县不必害怕,这也只是我的担心而已,诸位并没有这样做,又何惧这样流言呢。有本郡主作证,也流不到这里来的。” 赵知县立刻谢恩,真是一身冷汗。 “只是灾民多起来,安置是个问题,房屋倒塌,田地淹没,大水未退,河道治理,这些都是问题啊。”许凌月一副唏嘘不已的样子。 她凝眸看着诸人,“不知道诸位可有良策。” 说白了,你们就好好地表态,有钱出钱有粮出粮好了,你们那么多人是免税不用交税粮的。 第1452章 不上道再来一碗 这些年撬了朝廷多少墙角,还蓄养那么多私奴,圈占那么多田地。 这样下去,大周的耕地越来越少,军田越来越少,卫所制崩坏,无军可用。 那时候大周就会摇摇欲坠,危矣。 而这些乡绅们就会成为割据势力,甚至是倭寇的帮凶元老,再甚至还可能会迎合北漠草原骑兵南下。 所以现在既然还解决不了他们圈占土地交税的问题,那吐一点粮食出来,解决一下灾民安置问题还是要的。 她笑微微地看着他们,等待他们表态。 这些人一个个老奸巨猾,那些老的装聋,小的装傻,其余人一个个眼观鼻口关心的。 赵毅想了想,起身行礼,“郡主,这个下官也想到,所以在下虽然俸禄微薄,却也愿意尽绵薄之力。”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赵知县就免了吧,一个知县一年的俸禄,还不如专门饲养马的马夫俸禄高,” 她笑起来,大家也跟着干笑,赵知县一脸惭愧,甚至觉得许凌月一定是知道什么。 虽然她说的事实,可哪个知县是只拿俸禄的,自然有其他收入啊。 只是不能为外人道! 赵知县看向崔适,崔适突然就有些语塞,狠了狠心,还是起身,先慷慨陈词一番,自然要表达自己是良民,是跟着大周天子的国策走的。 也要表达一下平倭出了不少力,拿了不少钱财粮食,如今家中空虚。 “郡主既然要宴客,那小民有一份礼单……” “崔员外是吧,”许凌月打断他,“你错了,我宴请诸位,可不是要你们送礼给我的,这宴请的酒肉都是赵知县县衙所备,我只所以宴请也是为了这满城灾民,若平时,咱们断然碰不上的。” 那是自然,一个郡主,一个商户,哪怕你祖上八辈子都是良民,那也没机会碰上的。 崔适笑得有点牵强,兜里那张一百两银票以及一百石的粮票就有些拿不出手。 虽然这也有两百两银子,可他们打发一个京里来的跑腿的,有时候也是一百两百的呢。 本来总共一千两,这样子…… 他咬了咬牙,笑道:“郡主为国为民,草民也实在是钦佩不已,草民愿意出三百石粮食。” 其他人也赶紧跟风,有的说一百石,有的说两百石…… 几个老人家和小孩子装听不懂。 许凌月笑微微的瞥了明翊一眼,明翊招手,竹风就去招呼了一声。 很快,春儿立刻领人奉上茶,“郡主,口干舌燥,喝杯茶润润喉咙。” 许凌月点点头,“赐茶。” 下面诸人也是口干舌燥的,口渴得要命呢,又饿又渴,实在不是那么好受的。 尤其是被她方才一通有张有弛地说教,都紧张要命。 许凌月一挥手,春儿就领着几个丫头给众人上茶。 一人一碗。 好大的碗! 好大方的借花献佛! 只是这碗里的茶叶是什么茶叶,居然……黑乎乎的,一坨。 而且,还漂浮着一股子怪味,这是……姜片、花椒、葱……???!!! 这是什么鬼!!! 第1453章 一碗魔幻的味道 他们惊恐地望向了赵知县,又看许凌月,她正喝得津津有味。 许凌月喝得当然有味儿,因为她喝得是水果奶茶嘛,自制的,纯天然无污染,甜美无比啊。 当然,给别人的也是茶,还是好茶呢,那里面有不少好东西呢,什么茱萸、橘皮、薄荷啊等等。 都是好东西啊。 可不能浪费。 赵知县毕竟是读书人,这一点还是知道的,他咬了咬牙,端起大碗来,笑道:“诸位,这可是郡主特别关照,这样大风大雨的天里,喝杯这样的返古茶,那可是极好的,驱寒又养生。” 他率先端起来敬了一下,然后身子略微歪向一侧,“咕咚咕咚”大口吞咽。 众人看在眼里,不由自主地就做出吞咽的动作。 又饥又渴的情况下,也顾不得来,既然知县都喝了,他们还怕什么。 崔适等人都捧起大碗,顿时一股子又辣又酸又甜又冲的味道扑鼻而来,茶汤入喉,那种层次分明又丰富的口感一下子就在味蕾上炸开! 真是酸爽至极! 酸甜苦辣咸! 五味俱全! 酸得口水直流,甜的发腻,苦得皱眉,辣得发麻,咸得发干! 咸! 最后就只有这感觉。 齁咸。 渴! 又饥又渴。 求赐宴! 他们眼神表达出来的渴望许凌月岂会看不懂,可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啊,不让你们又饥又渴,你们怎么知道那些灾民的痛苦折磨,为了一口吃的就可能抛弃家国去投奔倭寇呢? 投奔了倭寇,自然是要死的,可大环境小走投无路,无片瓦寸土的时候,也是真的要绝望的。 何至于将人逼迫到这样的境地? 大家都有饭吃,你富裕一些,车马舟楫,别人双腿跋涉,也可以啊。 可你非要路也不给人走。 那就对不住了。 她慢悠悠地喝着自己的果茶,甚至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看着外面,“哎,这风是不是又大了?雨方才不是停了,怎么又下大了?也不知道骆副将他们能救多少人,会不会有人被淹死。也不知道这里的情况,陛下看到了没有。” 她没说一句,就跟小槌子一样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尤其是她粉唇滋润,他们口干舌燥,真是恨不得扑上去! 抢下她手里的那杯茶! 他们都看赵毅,赵毅都又饥又渴的,还幸亏方才有个小丫头给他塞了一块糕点呢。 可也不当事,现在还是又饥又渴。 他见崔适看他,他就使了个眼色。 让他们赶紧的吧,否则就一直耗在这里,只怕天黑也不给走。 都是些养尊处优的,两顿之间的点心不吃都有点难受,更何况两顿饭不吃,看样子很可能是一天不给吃,甚至明天也不给吃! 这样怎么行。 很快,那几位老人家就有些受不住,开始脑袋点点地打瞌睡,甚至还有呼噜声响起。 几个小孩子更坐不住,不过是十岁出头,虽然教养得不错,可这样的场合,也实在是有点难熬。 只是家里人不许他们做主,他们也做不得主啊。 这时候一人站了起来。 第1454章 慷慨解囊 这是一个少年,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样子。 他淡定地起身,不慌不忙地行礼,然后大声道:“郡主,既然是为了受灾百姓,那我愿意出一份力。我把我的银两都换成粮食拿出来救济灾民。” 许凌月朝着他笑了笑,“真是个善良又爽快的孩子。” 那少年道:“我出五百石,另外我家里虽然也遭了灾,还养了那么多下人余粮不多,可也愿意出五百石接济灾民,再出三百石杂豆。” 诸人一听,差点被他气歪了,你倒是讨好,那我们怎么办。 这是每家都要出至少一千石。 可有些比他家大户的,肯定要出更多。 比如崔家和另外几户。 原本打算着一家出个一百石就好了,毕竟也不是灾民遍地,不过是住在河边的一些百姓,还是小村落的。 住在城镇或者村堡里的,因为当初选址讲究,除非是大水灾否则不会有什么问题。 所以现在淹的就是那些没有什么势力和靠山的百姓,或者自己开垦的荒田或者是祖上传下来的地,这一次淹了,如果没有人管的话,回头这些地不是因为要吃饭治病卖掉就是因为别的什么缘故被人侵占。 总之每一次水灾之后,自有土地的农民就会失去一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沦为佃户甚至别的什么贱籍。 而许凌月此举,让他们不但没得便宜占,还得破财去救济那些灾民,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如果是他们的佃户或者是奴婢,接济一下他们也是乐意的。 可现在那些农户和他们没关系,他们还得拿粮食救济,简直是……好虐。 县衙这几天出的救济粮,郡主说是借的,让百姓还。 那么这些呢? 既然是以送礼的方式来赴宴,那肯定是不还的! 简直是剜肉啊。 崔适眼皮突突直跳,怎么也张不开口,嘴巴里又苦又咸又酸又涩,真是说不上什么味道。 好想回家痛痛快快地喝一桶水、吃一顿正经的丰盛的饭菜! 可是想不好一个不小心就会损失万贯家财啊,并非这里说完就拉倒,让这女人尝到了甜头,谁知道她后面会不会胃口更大啊。 到时候他们想跟靠山诉苦告状,都没法说啊,毕竟他们是来赴宴的,给郡主带点礼物也是应该的。 就是,没想到这么虐啊。 “崔员外是不是还想来一碗啊?”许凌月笑微微地看着他,“这茶可真是好茶,是从古法学来的,当初可是皇室最爱呢。” 崔适眉心狠狠地抖了一下,苦笑:“如此高雅之物给我等糙民倒是糟践。” 许凌月也没有强迫,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自从在卫瑄那里修炼过之后,她皮笑肉不笑的本领越发见长,尤其是看人被刁难得满脸便秘的神情,实在是有趣。 崔适最终抵受不住,开口道,“崔家愿出一千石粮食,五百石杂豆。” 各色豆子,熬得软和以后,掺在米粥里,既能管饱还有营养。 许凌月点点头,算是对他的认可,视线又扫向诸人。 最后众人也纷纷表态,愿意出一千石或者两千石的,最低也要一千石粮食加上三百石杂粮。 第1455章 得失方寸间 有先前那位少年带头,其他人也不得不表态,就算是耄耋老人和十岁出头的少年也不例外,否则就是丢人了。 本来如果大家都保持一致,法不责众,可一旦有人先表态,那不表态的就是欺君嫌疑。 最后竟然募集到了粮食两万五千石,各人写了凭证按手印签字画押,算是尘埃落定。 许凌月满意地笑了笑,“诸位的报国忠君之心,本君都记在心里,会与晋王殿下分说,到时候殿下会上折子表彰。” 众人连声谢恩。 见大局已定,许凌月也不吝啬,笑道:“赐宴。” 很快就有人开始搬来更多桌椅,上茶、上菜、肉等,都是普通的肉菜,没有太多的讲究,但是实惠。 这些被饿的两眼发昏,双腿发虚的人闻到那肉菜的香气已经忍不住直吞口水。 平日里看不上的饭菜,如今真是美味佳肴。 许凌月也不留下让他们为难,人家既然让她满意,她自然也与人方便的。 她带人离开,满堂内就只有吭哧吭哧吃喝的声音。 虽然她摆了他们一道,可他们喝的茶内有药泉水,不管是助消化的还是驱寒的,那效果都是极好的。 在坐的有些人有那个毛病的,这一剂猛药下去,也是得到了有效治疗,算是给他们的福利。 就在那些人大吃大喝的时候,就有官差们带了册子和兵丁,牵马推车地蜂拥而出。 等那些人吃饱喝足要告辞的时候,护卫们言郡主已经出城视察灾情,请他们自便。 这里到处都是郡主的人,他们除了眼神交汇也不敢说什么过分的。 不过有几个少年倒是对那饭菜赞不绝口,觉得汤更加鲜美云云。 那几个本来都没多少胃口的老人家也连声称赞,说好像开了胃口,能吃两碗饭呢,还不觉得饱胀,也似乎能克化得动一样。 “明月郡主的宴席自然和别人是不同的,一定是有什么玄妙之处的。”之前那少年大声说着,又干了一碗茶,“这顿饭,万石粮食也值得。” “傅宁,你还好意思说,看回家你爷爷不打你的。”有人瞪他。 傅宁笑道:“我爷爷打我作甚,他若是打我,那岂不是打了郡主的脸面,绝对不会的。” 众人顿时觉得的确如此,也不能说什么了。 崔适跑到赵毅跟前,两人小声说着话,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发现很多人推着大包的粮食进来。 他们诧异道:“哪里来了这么多粮食?” 他们找了几个兵士,结果没人理睬,后来只好找到驿站一个兵丁问缘故。 那兵士笑道:“这不是大人带领诸位员外捐助粮食吗,咱们就拿了册子赶紧各家领来,也免得诸位员外还得自己出车出人送过来。这风大雨大的,不方便,咱们都是糙人,风风雨雨的也习惯了。” 崔适等人登时起了个倒仰。 这个许凌月! 居然趁着他们吃顿饭的功夫,就能把粮食都给拉过来。 他们当时是许诺了,可操作的时候还是可以有猫腻的啊。 说是一千石,满不满的就不一样。 第1456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或者中间漏个什么的,也不一样。 被他们这么一弄,只有多拉的,绝对没有少的。 实在是……虐啊。 肉疼。心疼。 胃疼,吃撑了。 最后各家一合计,这许凌月从各家拉来的粮食,绝对比爷们许诺的多。 “为什么啊!”男人们回家咆哮。 “人家官差说了,各家出人出牲口自己送过去最好,到时候顺便把牲口留下使唤一下,毕竟这么多粮食,要拉出去也费力。要真出了牲口,哪里还要的回来!万一折损了呢?不如就多出几石粮食,当做跑腿钱,就让他们帮忙拉过去。” “这个奸诈的女人!” 有了粮食,许凌月就将那些灾民安顿好。 趁着雨停的时候,她就让人带他们去按照她的要求疏通河道,争取让积水早日排出去,这样还能赶上一茬水稻插秧,深秋的时候也不耽误收割。 有些地方,原本就是河道,只是因为后来干旱,或者河道改了,被百姓占用种地,这种就要退耕还河道。 还有河边要栽树,用其他手段巩固河堤。 一些青壮年灾民都跟着她的人去做事情,年老体弱的就留在县城。 许凌月也特意留了人在城内约束以及照顾他们,既不会让他们没有规矩,也不会让人随意欺负他们。 毕竟全本就是一地百姓,不能因为遭了水灾就会变成两样的结局。 数日后,他们又带着原本就是南安县的灾民来到了南安县。 这一次她带的人比去晋江县的人还少,毕竟中途留下一些,还派出一些人去修河堤疏通河道,骆副将和胡千户也没跟着。 现在她身边就剩下明翊假扮的护卫、竹风,甚至连欧阳速和俞构也被她派出去做事情。 南安县的知县伍炳怀早就从晋江县那里得了消息,也提前通知那些交好的大户,如今许凌月来到城门,城门倒是大开,没人刁难。 当然,也没人迎接。 到了县衙,县衙的张县丞磕头请安,“郡主大驾光临,南安蓬荜生辉。” 他还要唱高调,明翊打断他,“不必废话,伍炳怀呢。” 张县丞被问得一愣怔,这人是谁啊,这么嚣张,居然直接就称呼大人姓名。 明翊却没耐心,眼神一凛,一股凌厉的寒意就朝着张县丞荡去。 张县丞吓得一个激灵,哎呀娘嘞,怪不得人家都说郡主身边有个杀才,看一眼都这么骇人,他忙道:“安溪决堤,伍知县带人去修补大堤去了。” 这倒是一个正经借口。 轿子里的许凌月点点头,道:“既如此,咱们也去看看。” 张县丞又吓得一个激灵,赶紧道:“郡主,外面风大雨大,安溪的路不好走,天已经黑了,不如歇息一夜,明儿再去。” 许凌月就知道这事儿怕是有内情的。 她朝着明翊笑了笑。 明翊挥手,“去驿馆。” 张县丞还想请他们去县衙呢,大家都做了那么多准备,怎么能让他们跑了呢。 进了县衙,也好让他们尝尝被人摆布的滋味不是。 第1457章 放荡与男宠 许凌月怎么可能给人摆布自己的机会,这世上如今除了卫瑄可能有那样的本领,就算皇帝也不行。 她和明翊带人来到驿馆,早就有人提前来张罗,进门就能住下,热乎的饭菜、热水都齐备。 很多当地小吃,糍粑、芋圆汤、紫菜饭,另外鸡鸭鱼齐备,还有甘甜淡香的荔枝和龙眼,这个季节正是丰盛的时候。 若不是大风大雨的,正是果农们沿街叫卖的时候。 小丫头春儿净手,然后将桂圆和龙眼剥了肉放在白瓷碟里放在小桌上,等饭后消食儿,没事的时候许凌月要在那里看书。 许凌月端起碟子放在明翊手里,然后牵着他的手去驿站院子里散步。 到现在,风雨是停的时候多,下的时候短。 她拈起一棵晶莹白玉般的荔枝塞进他嘴里,“难为你这般无怨无悔做护卫,只望着回京以后陛下会让咱们将功折过,不要和你计较才好呢。” 明彻背后有太后和贵妃,无论做什么,只要不是谋逆大罪,总有人帮衬的。 只有明翊,既没有人帮衬,还可能会被皇帝猜忌打压,自小就在逆境中挣扎,认识了她,不但没有改善境遇,哪里知道却要承受更多的磨难。 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呢。 他将果核土在一旁的小花圃里,一手反握着她的小手,一手稳稳地托着碟子递到她面前,俊眸望住她,“你知道再怎么样的事情我也不怨不悔的。” 再怎样也不怨不悔。 许凌月微微地笑,是的,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再怎么样的事情也不怨不悔,吃再多的苦也是盼着苦尽甘来的。 她自己吃了一粒龙眼,牙齿刺破果肉,尝到甘甜的汁液,瞬间心底里一片欢喜。 明翊看了看碟子再看她,低笑,“似乎你的更甜?” 他俯首,唇压上了她的唇,分享她口中的甜美。 一角的小门处一个驿卒拎着桶刚跨过小门,抬头就看到这一幕,吓得赶紧缩回去。 原来他们说这个明月郡主生性风流,蓄养男宠是真的呢? 他躲在那里看了两眼,这男宠身材高大精瘦结实,看起来郡主是好这一口的。 他转身拎着桶就跑出去,然后穿街过户地去了某户人家。 第二日一早又下了一场大雨,不过没持续太长时间就停了。 早饭后,伍知县依然没回来,许凌月自然也不在乎他回不回来。 她和明翊带人去城里逛了一圈,了解了一下当地的风俗民情,看了看百姓生活状况。 很快她也了解到县里的大户可能是提前得了消息,如今很默契地几乎都不在城里,甚至留在城里的也是要么病要么老的。 这倒是有意思。 走累了,他们在路边一家茶寮歇脚。 “看来他们去取经了的。”许凌月和明翊低语。 取经的故事她和明翊闲聊的时候说过,他也知道,他连她有那样神奇的药泉都能淡然接受,更别说其他的。 “事后他们会后悔。”明翊头歪了一下,准确地捕捉到一路尾随的盯梢者。 第1458章 吃醋、私奔 许凌月笑道:“他们怎么就不明白,其实让他们做好事,也是给他们发财的机会。这里到处都是盐,朝廷完全可以在这里建盐场。我已经跟三哥说过,他早就将密折递上去,很快就会有消息过来。” 这件事她和明翊做都不成,但是可以让明彻出面。 有明彻在前面顶着,事情就好办得多。 原本她可以自己做,但是现在西昌王来了,情况不同以往,必须采取不同的措施。 如今大周的盐除了井盐就是海盐,但是因为倭寇以及海禁,海盐反而不发达。 所以其实盐业大为有利可图,毕竟现在盐价高,产量有限,等海边盐场坐起来,到时候盐价可以大大降低,但是产量大大提高。 从总体来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百姓吃盐便宜,朝廷盐业税收增加,盐商也跟着大赚。 建盐场需要人,还需要管理者,亦需要官兵。 她还要保证盐户的生活好一点,不要像记载的那么悲惨,虽然她不能保证长长久久的平安顺遂,但是仅此一世,还是希望他们能平安温饱。 明翊想了想,笑道:“那他们不但后悔,估计还会反目成仇。” 许凌月一手支腮,“你说南安县这些大户们自以为取了经,只要躲开我,就认为我不会请他们赴宴吗?再说谁规定我一定会请他们来好喝好喝啊?”她笑了笑,“焉知我不会请他们吃牢饭呢。” 明翊挑眉,“说他们私通倭寇?” 许凌月摇头,“那他们肯定喊得比窦娥还冤枉,私通倭寇得有实际证据,抓到书信或者人手来往,我才不会玩他们捕风捉影那一套呢。” 她指了指旁边的酒楼,附耳跟明翊嘀咕了几句。 明翊为了照顾她,略微附下身子,免得她够不到自己的耳朵。 听完,他斜睨了她一眼,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头,“得罪谁也别得罪女人,以后我若不小心哪里得罪你,不许你偷偷报复,必须要明明白白地跟我说清楚。” 许凌月笑眯眯地看着他,“等你娶了霓将军,我想……”不等说完,她就看他脸色沉下来,黑眸风雨欲来的架势,她立刻狗腿地笑了笑,伸出小手拍拍她的胳膊,“我开玩笑,开玩笑。” 幸亏她还没说出什么前男友前女友的话来,否则估计他真要炸毛,顺毛捋、顺毛捋。 明翊端起茶杯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淡淡道:“以后要是再开这种玩笑,那咱们就立刻私奔。” 管他天南海北,反正再也不会回来见这里的人和物。 许凌月忙又给他斟茶,“作为赔礼道歉,这个麻烦我帮你搞定。” 她多善良大方,温柔体贴啊,还负责给他搞定烂桃花。 不过想到明翊从少年时分就认识霓凤舞,还暗中扶持霓凤舞做了平西将军,哪怕他说没情,可人家情根深种,而且谁知道是不是朝夕相对暗生情愫,少年奔放的心…… 心里有点酸。 她咕咚喝了一大口茶,“咳咳咳……”呛到了。 第1459章 送男宠 明翊又慌得赶紧将她按在腿上帮她拍拍,“你想什么这么心虚?” 咦,还倒打一耙了! 许凌月扭头瞪他。 明翊替她擦了擦嘴角的茶渍,“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 呀,这都猜到了? 这厮怎么也越来越精明? 她笑,“才没有,我在想我的夫君那么俊美高大,武功超然,不知道多少人嫉妒我呢。” “嗯。”这还差不多,他拉起她,“回去吧。” 回去的时候,他背着她,她趴在他背上,睡着了,顺便流了他脖梗子口水。 明翊:…… 回到驿站院落的时候,明翊立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眼风一扫,就发现有好几个身材高大的驿卒在各个角落里忙碌着。 一个在扫墙角的落叶。 一个在拔墙根的杂草。 一个在修剪花木。 一个…… 被他多看一眼,那些驿卒就开始顶不住压力,动作越来越缓慢,手脚越来越僵硬,竭力要装着正常却又装不下去。 最后,一个个在他的眼神里落荒而逃。 明翊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对这个伍炳怀还真是不用手软,居然打这样的主意。 等许凌月醒过来的时候,明翊没在跟前,竹风也不在,春儿说他们有事出去一趟。 许凌月就觉得奇怪,按说不管有什么事儿,这俩人不会同时离开自己的。 她趴在窗户上往几个特定的地方看了一下,果然看到了乔装打扮看似不起眼的夜鹰小队队员,他们还在暗中保护她。 她心定了。 更衣洗漱,她去院子里散步,这时候一个正在修剪花枝的驿卒捧了一大束红色的月季花给她。 “给、给你。” 他身材颀长,容貌清俊,皮肤白皙,一看就不是什么驿卒。 可能有点紧张,他玉色的脸微微泛红,黑宝石一样的眸子亮晶晶的,清澈而美好。 许凌月笑了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花,那只手养得比白玉还细,一看就是弹琴下棋的手。 “你会下棋吗?”她问。 男子笑起来,笑容灿烂明亮,带着一点羞涩,“会……一点。” 会一点啊。 许凌月笑意更浓,看起来还会点别的,“会暖床不?” “咳咳咳。”男人被她成功吓到,这个明月郡主,果然是传言中的放浪形骸,不但带着侍卫在大街上卿卿我我,刚一见面居然就对他这样挑逗。 虽然他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是不可多得的俊美公子,可你也不用这般不矜持吧。 许凌月歪头看着他,“不会吗?” “咳咳咳。”男人脸涨得更红。 “你叫什么名字?”许凌月掐了一朵宝石红的花捏在手里。 “南蕴。” 南蕴。 许凌月念了一下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不好。”蕴,程蕴。 说起来这个南蕴和程蕴气度风姿倒是有几分相似。 “那,请郡主赐名。”南蕴倒是识趣,只要不纠结什么暖床的问题就好。 许凌月想了想,“虽然不好,却也适合你,叫了那么多年,不要随便改。” 南蕴:…… 好吧,请随意消遣,谁让在下就是来做这个的呢。 第1460章 好看又好用 “走吧。”许凌月转身朝着屋子走去。 南蕴捧着一大捧花跟上。 进屋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俊秀的脸上浮上一抹红晕。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这么草率,虽然他知道以自己的容貌和气度,要明月郡主注意到自己很容易,那是迟早的事情。 当时大家聚在一起讨论,说起这个风流放荡的女人,也都说过只有南蕴才能让她回归正途,不要祸害无辜他们那些无辜者。 毕竟在他们当中,他是修养最好,容貌最俊,风姿最出色的男子。 在南方几省的青年才俊中,他的名气可是最盛的。 不过,他自然也没有直接将自己的真名告知。 明月郡主肯定不认识自己,可未必不会听过他的名字。 所以他选择不用真名。 不过,她不会真的那么饥渴吧,难道一会儿都离不开男人吗? 他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她,看起来她比那些追求他的女孩子还要漂亮一些,其实若是在规劝的半途发生了什么旖旎暧昧之事,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她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孩子。 许凌月进了房内,回头看他,“进来啊。” 南蕴没有再犹豫,大步入内,行动间潇洒自若,顾盼间风采流转,端的是翩翩浊世公子如玉。 看他进来,许凌月又道:“会看账册吧。” 南蕴愣了一下,他当然会看,只是不屑于看。 读书人才不会弄这些庶务呢! 他这才意识到她为什么不问自己识不识字,竟然问自己会看账册。 他不由得又拿眼打量她。 她个子不矮,至少比同龄的女孩子高一些,但是也不算淑媛,就算她看起来端庄娴雅,可她眼神并不正经。 这是一个不正经的女人。 否则也不会跟陌生男子就如此随便。 “会,但是不熟练。”他答。 许凌月点点头,“这也够了。”她领着他进了临时书房,指了指桌上的基本账册,“按照之前的规律做完就好。” 这些账册并不怕人看,不过若是在别人家里,那是绝对不会让外人看的。 她却不在意。 这里的账册有的是对账,有的要誊抄,有的要记录,能到她这里来的,不是最初的,但是能给他看的,也不会是最机密的。 却也事关她在东南的一些发展,比如说这一次募捐,还有她正在计划的盐场,以及盐场之后开辟的商路,这些都会在这里有所体现。 尤其是盐场。 南蕴只是随意一眼就注意到盐场计划,现在已经在投入预算。 他心里不禁开始盘算,却也没问,更没流露出来。 许凌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很聪明,虽然不擅长看账册,但是很快就能摸到规律,然后接着做下去。 虽然一开始出了几个错误,在她指出来之后,他很快就改正,而且还能举一反三。 实在不明白地会看着她,她就给出解释,简单又精炼的解释,让他一听就明白。 真是不错。 第1461章 作茧自缚 许凌月笑眯眯地看着他,跟看着一座金山一样,她手下的人虽然各有才能,但是有这般反应能力的,却还欠缺一些。 至少没有南蕴这样的。 只是他这样的人必然也是名家子弟,断然不会去给人做总管之类的。 当然,既然他自投罗网,她还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她想得高兴,就笑得很开心,也笑得南蕴有些心里发毛,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甚至在想,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冲动,为了和人争那个名头? 自己的名声又何须这个来填上一笔什么? 说到底其实是当时听了他们说的,有些不甘心。 当时他们如何说的? “许凌月不是一般的女子,世上不乏美貌女子,可如她这般美丽又有手段,既心狠手辣又心怀天下的,却是少的。” “听说她在京城的时候扩展仁心堂,搞义诊,京城百姓对她感恩戴德。连那么目中无人的庄太医都对她推崇有加,集贤殿书院院长、裴大儒都十分看重她……” “更听说六殿下明翊和西昌王都对她……” 这样一个大家都说不俗却又嚣张美丽,甚至有些放浪的女子,他们都说谁若是能拿下她,才是真的女子杀手呢。 他虽然没见过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他们说的,他竟然不想让那些人来接近她。 他倒是要来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他笔下不停,视线却会不由自主地追着她晃动。 院子里响起轻巧匀称的脚步声,他看着那个女人欢喜地迎上去,像个小女孩子一样张开手臂。 外面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快步进来,伸手就将她给抱起来,扣着她的后脑亲上去。 南蕴嘴巴张大,又赶紧低头,顿时心跳如擂。 他们一群人也不是没玩过,大家也回去喝个花酒什么的,但是这般放浪张狂,还真是少见! 明翊一进门就觉察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放下她,视线一转,就在隔壁书房看到一个伏案书写的男人。 他疑惑地低头看她。 许凌月朝着他眨眼,拉着他去了外面,然后将原委说给他听。 听她说完,明翊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居然有人要给他的王妃房里塞男人。 就算她还没有昭告天下已经嫁给他,可当初在京城两人情投意合,一起做了那么多轰轰烈烈的事儿,他以为凡是有点本事的家族都已经知道。 看来这不怕死的人还是很多的。 他气势一变许凌月立刻就感觉得到,她拉着他的手,“眼下缺个人用,他在这里正好,也能防止那些人再起什么幺蛾子。” 只要她不收,那这样的试探就会不断,她直接让南蕴留在这里,那些人以为她已经上钩,就不会再派人来。 她又有了很好用的秘书,这是多么划算的事情。 “事情已经安排差不多,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他牵着她的手去了凉亭,又飘起了雨丝,细雨迷蒙。 “太好了,再准备一些别的东西就可以。让俞构和欧阳速带人深夜去摸底,拿到确凿证据,咱们就开始行动。” 第1462章 闹事 她声音轻快,“既然他们不想赴宴,那咱们也就不用那么客气。” 明翊笑了笑,“南安县的灾民也可以安置在寺庙,我已经让人运了一批粮食过去,等计划成功,后续也能接上。” 一连几日,天气仍未转晴,南安县的灾民数量也开始多起来。 这里和晋江县一样,都是将灾民安置在寺庙里,然后青壮年被征募去做别的事情,给粮食养家糊口,留在城内的百姓就要遵守规矩,能帮忙做点事情就帮,不能帮忙的就好好将养着,等大水退去再想办法回家。 有些妇人开始想办法去帮人缝补衣、浆洗衣服,也能赚一点粮食。 这时候传来一个坏消息,泉州府那里,灾民和官兵发生了冲突,死了几个灾民和两个官兵,结果闹得有点人心惶惶,大家议论纷纷情绪有些激动。 南安县城也不例外。 许凌月觉得这情况有些好笑,分明都是一体的,遇到困难不团结共进,居然想着怎么将别人从船上踹下去。 当然这其中肯定有人在背后运作,否则不会这样。 同时也说明一个道理,老百姓有时候的确很容易被人煽动利用,看不清真相,只关注自己的那顶点利益,一旦被人煽动说自己利益受到侵犯,便会跳脚,还会鼓动亲朋好友一起闹腾。 其实他们的真正敌人不是彼此,而应该是那种趁着天灾人祸来临,不择手段圈占土地,将他们一步步逼迫为贼侵占为奴的人。 “郡主,灾民营有人闹事。”欧阳速从外面进来,卷着一身湿气。 许凌月微微蹙眉,看了一眼正在伏案算账的南蕴一眼,他果然停了笔凝神在听。 她也不避讳他,对欧阳速道:“是什么样的人?” 敢在灾民营闹事,她觉得这人胆子真不小,因为自晋江县那边过来,灾民营现在已经经营得非常正规,井然有序,就算是有困难,也有专人解决。 不可能还存在有人闹事。 所以她没有问什么事儿,而是问什么样的人,什么人有那样的胆子。 欧阳速道:“两个中年男人,三十五六岁。” 许凌月咦了一声,“有残疾吗?” 这个年纪的壮年男子,应该跟着大部队出去才对,出去一天能赚一家的口粮呢。 欧阳速摇头,“身强力壮的,没有任何残疾,属下已经让人留意他们。” 许凌月起身,“季护卫呢?” 欧阳速看了南蕴一眼,“去安溪了。” 许凌月便道:“走吧,咱们去灾民营看看。” 南蕴见他们要走,抬头朝许凌月笑,“郡主,我可以跟着去看看吗?” 许凌月回头瞧他,眸色有些幽暗,让他看不清她的心思。 她笑了笑,“为了你的名声着想,你还是留下来的好。” 这时候丫头已经过来给她披上雨布,带上斗笠,她便举步率先冲入了雨中,欧阳速连忙跟上。 闹事的灾民营在普安寺。 闹事的原因也很简单,在分粥的时候,两个男人觉得分粥的人不公平,给他们熟人打得满,给他们的少。 所以他们不平衡,就闹将起来,最后撕打起来。 第1463章 升斗小民 两个男人一个叫铁柱儿,一个叫铁墩儿。 这两人也对得起自己的名字,长得黝黑、粗壮,个头倒不是很高,但是脸上皆是横肉,看起来就不是善茬。 两拨人已经被分开,铁家兄弟兀自不平,分粥之人也十分委屈,帮助分粥人打抱不平的人也非常气愤。 分粥被指责的一个是二十来岁的妇人,她男人在去年的时候被倭寇杀害,家里没有劳力,她就帮忙施粥,可以赚口粮养活儿子和婆婆。 毕竟他们在这里吃饭,其实是借粮,而非白给,以后是要还的,能做工赚点就是一点。 另外一个是普安寺的和尚,四十岁左右,其貌不扬,但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善。 铁家兄弟嫌他们给自己盛粥不满,而给另外几个人却盛得满满的,甚至还冒起来,就质问他们怎么给别人多给他们少。 “我们吃的粮食也不是白给的,以后都是要还的,凭什么就给我们的少!” “就是,你们多吃多占,要我们给你们还,凭什么!” 那边妇人低垂着头,喏喏地说不出话来,她发丝散乱,脸上还有乌青,那和尚也是脸都肿了,显然是被打过。 那铁家兄弟一副被占尽便宜义愤填膺不肯罢休的架势,而那妇人只一味地躲闪,和尚则不断地念佛。 众人看到许凌月过来,立刻让开一条路,纷纷道:“郡主来了,郡主来了!” 他们纷纷跪地,“参见郡主!” 许凌月让他们免礼,一眼扫过去,那原本还在叫嚣的兄弟俩就闭上嘴巴。 她道:“这位大嫂,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只管说清楚。” 妇人眼里有泪,嘴唇颤了颤,却发不出声音来。 铁柱喊道:“她当然不敢说了,她干下见不得人的勾当,又想……” “闭嘴!”竹风呵斥一声,立刻就有神兵营的士兵上前一脚将铁柱踹得跪在地上。 “哎呀,这是要包庇屈打咱们……” “啪”的一声,不等他说完,那兵士用刀鞘抽了他一下,顿时抽掉两颗牙齿,疼得壮实的男人浑身抽抽。 铁柱的弟弟铁墩吓了一跳,本来还想帮衬哥哥,结果被旁边那个眼里散发着森寒之气的兵士吓得没敢动弹。 对上那个兵士的眼神的时候,他恍惚有种错觉,眼前这个兵士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无惧生死,也不怕血腥,可以毫不犹豫杀人的那种。 现在跟在许凌月身边的人,都是她和明翊当初在山里亲自训练出来,后来又带着去过西昌,再一路返回又跟着南下平倭的神兵营兵士。 他们和夜鹰小队互有渗透,都是她的心腹。 如今也是她的得力属下。 他们直觉地遵从郡主的命令。 这些人敢在她面前放肆,那就是他们的敌人,人人得而诛之。 许凌月看向那妇人,“你只管说。” 那妇人扑通就跪在地上,“求郡主做主,我们一家人若是没有郡主,早就淹死饿死了。民妇来生就是结草衔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尽。可民妇……没有违反郡主的规定,一人一大勺。民妇今儿不饿,就想把自己那一勺匀给婆婆和小子,结果就……” 第1464章 见色起意 结果就被那兄弟俩看见揪住不放,不但指责她和和尚,还将二人打了。 其他人看不过就和他们撕扯在一起,闹成一团。 妇人的婆母跪在地上,脸色不是很好看,似痛苦又似憎恶地看着儿媳。 妇人的儿子靠在老妇人身上,七八岁的样子,可能是饿,还在啃手指头。 许凌月又看上和尚,“这位师傅呢?” 那和尚双手合十,回道:“和尚纯粹是平日施粥习惯,见到弱者就会可怜几分,忍不住勺子舀满一些,却忘了这是帮忙施粥,将来是要还的,所以必须得公平公正。” 许凌月笑了笑,“这也没什么,你们吃的粥,以后还的粮,本来就是按照平勺来的,这个大家已经当面试验过,也达成共识。就算是多给别人打了,也不会吃到别人的份儿。不过下不为例。” 和尚:“善哉,多谢郡主宽宏大量。” 铁家兄弟二人憋得要死,却又不敢贸然开口。 他们虽然横,可也没见过这么强悍的,不让人说话,上来就抽嘴巴子。 就算是现成的捕快衙役,都给他们几分薄面呢。 许凌月这才瞥了他们一眼,“你兄弟二人也可以申辩。” 铁墩迫不及待地喊道:“那女人,你说自己不饿,把口粮省下给你婆婆和儿子,哼,你说得好听。你早上也不怎么吃,晌午也不怎么吃,晚饭还不怎么吃,我问你,你不怎么吃东西,怎么还那么有力气?我看分明就是——” 他伸手指着那妇人和和尚,“你们有奸情!”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那农妇的婆母以袖掩面,百姓们也顿时议论纷纷。 农妇更是一副无地自容的架势,低垂着头,身子摇摇欲坠。 而那和尚还一副茫然的表情,“这位施主,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铁墩冷笑,“没有奸情,你干嘛偷摸给她吃的?你给了她吃的,她才不饿的吧。没有奸情,你怎么不给别人吃的?你就老实交代吧,你们整天鬼鬼祟祟的,在那里摸来摸去……” “混蛋!”那农妇突然就疯了一样,朝着铁墩扑过去,伸手就挠他的脸。 铁墩抡起胳膊就把那妇人打翻在地,呸了一声,“破鞋,别脏了老子的手。” 农妇的婆母和儿子立刻去扶她。 那小子朝着铁墩扑过去,“你这个坏蛋,你打我娘,我要杀了你!” 铁墩毫不客气地就飞起一脚,想要把那孩子踢飞出去。 旁边的兵士刀鞘一点,啪敲在他腿上,登时把铁墩疼得嗷一声抱着腿滚在地上,和他大哥滚在一起。 那和尚也不知道避讳,依旧上前要给那妇人看伤。 妇人脸色通红,羞愧得无地自容,就似乎是被坐实了奸情一般。 而铁家兄弟二人则指着他们,似乎在说看吧看吧,有奸情。 妇人的婆母呸了一声,“铁家兄弟,做人要凭良心,你们那点心思别打量我老婆子看不懂。软的不行来硬的,明的不行来暗的,现在直接想玩阴的是吧!” 第1465章 大和尚你为什么抱她! “我说老婆子,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就你儿媳妇那破鞋,给我们兄弟都不要。” “哎呀,刘家媳妇,你——” 那妇人突然就一跃而起,朝着寺庙一旁的石狮子就撞过去。 看她一副柔弱的样子,抱着必死之心的时候,倒是动作麻利得很。 不过她快,自然有人比她更快。 竹风身形一晃就赶在她前面一把抓住了她的肩头,推了一把,她就提溜转了一圈,然后被竹风给带回来。 “我苦命的媳妇,要死也是那俩横人去死,你怎么能想不开。”她婆母原本还觉得有些丢人,可看到媳妇被打又要寻死,想着儿子去年没了,媳妇一个人养活自己和小孙子着实不易,她一下子就醒悟过来,又觉得媳妇不易实在是可怜。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这时候也有人出来说话,“铁家二小子,你们兄弟俩骚扰人家刘家媳妇也不是一天两天,打在家里那时候你们就心怀不轨。现在到这里来还这德性,别人治不了你们,郡主还治不了你们?” “就是,两个大老爷们,不去干活,在这里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 “呸!” “你们,你们!”铁家兄弟又怒又臊,“是她当初勾搭咱们,咱们没看上,她现在勾搭上和尚。” “两位施主,”那和尚走到他们跟前,双手合十,深深一礼,“贫僧的确接济过那位嫂子,可实无亵渎之一。佛曰:内心如是,所见如是。两位心中是破鞋便看人是破鞋,着实不对。那位嫂子虽一介女流,自强不息,赡养婆母抚养幼儿,比起两位小肚鸡肠的男人,实在是更当得起丈夫。” “说得好!”围观之人纷纷叫好。 铁家兄弟更有些受不了,“你们仗势欺人,这么多受苦受难的,你怎么就单单救她一个?难道就她自己自强不息不成?哪个不是鬼门关爬回来的?” 和尚笑道:“难道贫僧没有救助你们吗?” 虽然他多给刘家媳妇一块饼,可他对别人也没有吝啬。 铁家兄弟便反驳不出,毕竟寺庙的施粥是不需要还的。 而寺庙粮食有限,只能定期施粥,却不能跟许凌月这样这些天一直开着粥棚。 铁家兄弟就还抓着和尚和刘家媳妇不清不楚的那点事,他叫嚣道:“男盗女娼,本该浸猪笼的,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就说得那么轻巧。就算你们不承认,可我亲眼看见的。” 刘家媳妇顿时脸色都变了,使劲低着头。 那和尚赶紧道:“你二位怎么如此胡言乱语。” 铁墩喊道:“前天在厨房后面,抱着那个女人的难道不是你?大和尚,你还想抵赖?” 众人立刻议论纷纷。 刘家婆婆也看向自己家儿媳,那媳妇就跟风里的草一样抖得厉害。 和尚对着人群施了一圈礼,又对许凌月行佛礼,“佛祖以肉饲鹰,出于善心,贫僧见那嫂子差点摔入池中,伸手拉一把,便是有了肢体碰触,也并非出于亵渎。” 第1466章 萝卜下面有个坑 铁家兄弟却不干,只说两人在那里搂来抱去,就算是救人也不用抱那么许久。 许凌月就看明白,说来说去,不是那一口粥的问题,分明就是这铁家兄弟早就觊觎刘家媳妇,软硬兼施不成,就开始出这样的损招。 她轻哼一声,看着那铁家兄弟俩,“就算他二人有什么,也轮不到你多管。男未婚,女丧夫,就算是和尚也可以还俗,有哪一点不对?尔等也是受灾之人,不守望相助,却为一点蝇头小利斤斤计较,实在可耻。既然你认为借粮要还不公正,扶住弱者不公平,那你们离开这里,自寻出路。我要救助你们,也要看你们值不值得救助。” “求郡主宽恕。”铁家兄弟二人又跪地求饶,“小民以后再也不敢。” 许凌月冷冷道:“你们二人年轻力壮,不要留在这里等人救济,每日随军出去帮忙,自己也能赚到口粮。” 有年轻妇人都能跟着去,他们凭什么不能,想要好吃懒做在她这里是没有出路的。 两人不敢再反驳,只得磕头谢恩。 刘家媳妇一家又给许凌月磕头谢恩,如果不是郡主出面,那铁家兄弟二人是断然不会放过她的,他们已经骚扰她将近两年,这一次是要趁机闹大,要么除非她答应他们,否则就要被他们给弄得身败名裂,还可能会被从城里赶出去。 解决了这一点事儿,许凌月又在灾民营巡视了一下。 虽然是灾民,但是也都是附近的村民,大家平日里勤劳干净,时常进城卖点自家东西,所以和城内也相熟。 而且许凌月有规定,所以他们住的地方干净整齐,并没有脏乱差。 因此,城内的普通百姓也接受他们,平日也会给他们送点吃食或者请他们帮忙,有些人已经相处非常融洽。 闹事者毕竟还是少数。 她对欧阳速道:“派个人盯着那俩人,看他们和什么人接触。” 欧阳速瞥了一眼,立刻给一个队员打手势,那队员便辍上灰溜溜离开的铁家兄弟。 等许凌月回驿站,有人送信回来铁家兄弟在城内溜达一圈后去了陈员外家。 陈员外和崔适家是姻亲,关系走得极近。 许凌月让人继续监视。 县城角落一座不起眼的小宅子里,几个养尊处优的中年男人聚在一起。 为首的就是那位陈员外,留着八字胡,眼神阴鸷,他白胖的手指上戴满了镶嵌宝石的戒指,被灯光一照,光华乱窜。 “铁家兄弟没闹起来,被压下去了。”有人气愤道。 “那小女子还真是有两把刷子,说起来有点邪性。” “邪性什么,这里不是京城,没人护着她,要是在这里被摆一道,她不死也要脱层皮的。难道她就不是人?” 陈员外冷哼一声,“只要咱们齐心协力,怕她怎的。” “崔家那么厉害,也被她给挖了粮仓,咱们……” “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她就算是个郡主,也不过是一个女子,晋王又没有随行,怕什么。她能在晋江县搞那些事儿,不过是先下手为强,找到了突破口,咱们不给她机会,看她如何。我先把话放在这里,不管她宴客也好,还是什么别的,谁也不许去。” 第1467章 决不让敌人得逞 “这个是自然,咱们也不是傻的,她摆明要来坑咱们的,谁还去?听说宴会上给了粮食的,回头还多要呢,翻番都不止,要是被她给缠上,保不齐就得倾家荡产的。” “那些上岸的贼人有没有消息?” “据说躲在石井和石浔那几处,栾平却没有消息。” “许凌月这里也支撑不住的,晋江县弄来的那点粮食够干什么的?去,再去给她添点麻烦,几个灾民好照顾,要是大股灾民涌进来,我倒是要看她如何对付。” “陈员外有招,怪不得崔家主也对您赞不绝口,咱们就听您吩咐。” “你们也不用听我吩咐,要听你们自己的好处吩咐,我且把这话撩在这里,这个许凌月来东南肯定是有什么阴谋的,绝对不单单是平倭救灾,背后必然有其他的预谋。” “确实如此,就怕是要重新清分土地!” “绝不能让她得逞!” “走,回去安排。” 一行人从小宅子前后门分别离去,远处树上、巷口、街上小贩……有人看似无意地扫过他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各做各的事情。 这些人的行踪自然也很快就传到许凌月耳朵里。 “既然他们如此心急,那咱们也提早收网,免得浪费彼此时间。”她啪的一声将手里的册子摔在桌上,“开始收网吧。” 在许凌月吩咐收网的时候,陈员外等人也已经联络了各方人马要给许凌月一个教训,让她早点乖乖离开此地。 伍炳怀依然没有露面,说是各地巡视,没空回城。 许凌月自然也不管他,她是来平倭的,既要消灭倭寇的有声力量,又要铲除倭寇滋生的温床,永绝后患。 当然她派人去找寻登陆倭寇的踪迹也一直都在进行着。 如今已经摸到倭寇们大致活动的范围,只是他们藏匿在百姓中间,且比较分散,不能一击全中,所以她要妥善安排一下。 那些倭寇原本残暴无常哪怕是普通百姓也不放过,不过现在他们得了命令要藏匿在民间,所以并不会随意杀人。 可若是她派人去剿灭他们,那为了活命,难保他们会狗急跳墙,倒是乱杀无辜百姓。 是以,她只让人暗中勘察监视,并不让人出击。 如今倒是先对付陈员外那些人更合适。 很快,俞构等人就带着神兵营小队的队员抓到了几个鬼鬼祟祟试图破坏几处河堤的人,保护了河岸两边的农田和村落。 他们直接将郡主的命令广为告知诸村民,告诉他们有人意图破坏河堤,让他们组织民壮们时常巡逻,若是看到有可疑之人一定要扭送官府。 “那些倭寇登陆藏匿起来,意图趁着大雨的时候搞破坏,乡亲们一定要擦脸眼睛,谁家有陌生的可疑人,必须上报,邻里互相监督。” “他们若是破坏河堤,淹没的就是你们的农田和村庄,逼得你们流离失所,最后甚至会胁迫你们加入倭寇阵营。” “乡亲们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俞构充分执行许凌月说的发动群众路线。 第1468章 暴乱 搞情报和监督这种工作,没有人比群众更厉害的,尤其是那些热衷串门和八卦的妇人们。 也因为他们的监督,所以才抓到几个试图破坏河堤制造麻烦的外乡人,还有本地的懒汉闲帮。 凡是被扭送到平倭军这里来的,全部被带去帮工,一个也跑不掉。 许凌月就要看看,那些人有多少闲人送给她用,她当然要照单全收。 这天突然城门就涌来大批灾民,似乎是一夜之间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全都积聚到南安县城来。 许凌月很快就得到消息,她带人去巡视了一下,起码有上万人! 一下子这么多灾民涌过来,他们的粮食根本不够用的,而且那些灾民没有受过他们的规矩训练,守规矩的少,有一些见着食物就抢,连士兵的长刀都不怕,一副饿了几辈子的架势。 “给我们吃的,给我们吃的,我们要饿死了!” “不是说来这里有吃的吗?” “都说南安县城有活菩萨,有明月郡主,只要我们来这里就不会饿死。” 人山人海堆满了几处灾民营的地盘,还有县城门口以及大道上都是来来往往衣衫褴褛的灾民。 城内原本的友好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很多百姓们关门闭户,轻易不敢出门,生怕被那些涌入的灾民攻击抢夺粮食。 许凌月让人给永宁城、泉州以及另外大的州府发消息,调拨粮食来南安县城。 不过如今道路不好走,就算有粮食运过来,也需要数日之后。 眼下的几天就很难支撑过去。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露面的伍知县伍炳怀带人匆忙回城,,他没有回县衙,直接来到驿馆求见明月郡主。 许凌月却没见他,让人说自己很忙,没空间闲杂人等。 伍炳怀被拦在驿馆门外,急得直跳脚,“下官要求见郡主,下官要见郡主。” “郡主将这许多的灾民引来我南安县城,这是要灭了我们南安啊,我们南安的男女老少可怎么办啊。”有人在一边哭咧咧地帮腔。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驿馆门口,甚至还有一些灾民也来要吃的。 在不远处的酒楼上,陈员外和崔适等人正把酒言欢,看着对面驿馆的情况,一个个抚掌大笑。 “这可有她自作自受的。” “早就跟她说不要逞能。” “哎呀,打起来了,打起来了,伍知县要强闯驿馆,被平倭军给打了。” “呀呀呀,了不得了,平倭军杀人了!” 他们这么一喊,安排好的人离开跟着开始喊,“平倭军杀百姓了,平倭军杀了伍知县!” 他们这么一喊,满大街都在喊,“平倭军杀百姓了,杀灾民了。” 拥护许凌月的和反对她的在街上吵起来,很快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就演变成为了流血冲突。 打骂声,哭喊声,在县城里交织成一片。 捕快衙役们都不敢上前,生怕被连累。 有人躲在一边幸灾乐祸看热闹。 突然,一队人马从城门长驱直入,前面两队骑兵,铠甲森严,长刀雪亮。后面两列步兵,长枪林立。他们队列严整,步伐整齐划一,一个个面目冷肃,杀机腾腾。 第1469章 杀无赦! “未参与闹事者蹲下!” “乱蹿者杀!” “煽动民乱者,杀!”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马当先,他头戴斗笠,脊背笔挺,看不清脸,但是所有人都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嗜血森冷之气镇住。 在那些灾民中,几个挑头一直各种闹的男人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原本还在冲突的双方也不由自主地停下来,一地被打倒的百姓,原本哭喊冲天,这一刻突然谁也不敢发出声音来。 几名兵士跨刀前冲,到了跟前,一人断喝,“邱老四!” 一个灾民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张口,“在。” “死!”随着马上男人一声令下,一个兵士手起刀落,“唰”的一声。 邱老四的脑袋就掉在自己脚下,断口处的血窜起一丈高。 “李大壮!” 没人应,其中一个灾民脸色唰的白了。 明翊唇角微勾,冷冷道:“杀!” 一个兵士立刻就抽刀,“唰”的一声,那个脸色煞白的灾民也被杀死。 这一切来得太快,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他们没想到有人在这个时候就突然杀人,他们虽然早就在叫嚣着官兵杀人。 他们一直都在煽动这样的动乱,让百姓和官兵冲突,他们好伺机浑水摸鱼。 可一旦真的有这样一个修罗王一样的男人出现,领着兵丁开始杀人,他们一下子被镇住。 远处看热闹的陈员外和崔适等人也愣住。 等他们回过神来,明翊已经念了十几个人的名字,全部被一瞬间砍掉脑袋。 砍掉的脑袋就被人拎过去整齐地摆在一边,一个个瞪着大眼惊恐至极,死状可怖。 这样的死法,极具威慑力,原本那些闹得起劲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不由自主地就抱着头蹲下,甚至跪在地上。 还有几个想跑的,名字都不需要问,直接就被长刀砍下脑袋,摆在另外一边。 一溜脑袋摆在那里,就是最好的威慑。 明翊歪了歪头,朝着那处酒楼瞥了一眼,伸手,一名兵士立刻送上长弓。 之间他骑在马上,也不需要摘掉斗笠,直接弯弓搭箭,三支雕翎箭顿时去势如流星,“嗖”的一声直夺酒楼上的诸人。 窗口站着的陈员外和崔适等人吓得大喊一声,眼睁睁看着那箭朝自己夺命而来,就是迈不动步子。 “噗噗噗”三声,箭矢夺魂,射穿他们的员外帽力道不减带着直接钉在后面的花隔上。!!! 一屋子的人都惊得眼珠子差点落地。 三人扑通坐在地上,这人是什么人? 这是箭神? 不,是死神! 明翊射了箭,冷笑一声,将长弓往那兵士身上一扔,又扫了地上一眼,缓缓道:“只要你们是大周子民,就一定有人管你们,可你们若是被人驱使,别有用心来煽动民乱,我不介意……” 他顿了顿,下巴扬了扬,唇角扯出森冷的弧度,“杀光你们!” 地上有些大胆的偷眼看他,却见他整张脸都隐在斗笠的阴影里,只露出尖尖的下巴,还有那樱色的薄唇,森冷杀意。 他丝毫不介意他们会怎么看他,淡淡道:“不过万把人而已。” 第1470章 形势逆转 全场一面死寂。 万把人……而已。 这个恶魔,他到底想杀多少人。 他们感觉愤怒从心底里涌上来,却又听他冷冷道:“便是我一人,都不够杀的。” 好吧。 他们彻底没脾气了,涌上来的愤怒,就化作涔涔冷汗流下去。 明翊扫了一眼那几十个人头,“可有漏网的?” 几个兵士齐声喝道:“没有!” 明翊微微颔首,“他们居然私通倭寇,替那些倭贼做先锋,借机煽动民乱,死有余辜。查他们的家人,尽快缉拿归案。” “是!”喝声震天。 明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地上的诸人,“凡有人是这些贼寇的,上报者赏粮。” 有人能煽动上万灾民过来,自然也是有本事的,不过他们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一万灾民全是假的。 这里面带头的被挑出来,追随者先留着,还有绝大部分是真的灾民或者受灾并不严重却要贪便宜的百姓。 受人蛊惑、利用,情有可原,却也需要严惩,免得自己没有主见,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跟着蹦跶。 这种人,为祸亦不浅。 所以必须震慑他们。 想到这些人被煽动来南安县城闹事,竟然意图去围攻驿馆对凌儿不利,明翊胸腔里就涌动着一股嗜血的杀机。 幸亏他们还有点分寸,不敢如此,否则若是他们有一个人敢如此,他就真敢杀光他们。 “有家有业,并未遭灾的,给你们机会自己回去。”他声音清冷凛冽,“真正遭灾的去登记借粮,现在吃的,灾后重建种地需要的,都可以借给你们。” 他握住马缰绳,“不需要利钱,管教你们一个也饿不死就是。” 一名兵士喊了一声,让那些真正的灾民站起来跟他们走,一队兵士领着一群人离开。 又有人喊着那些伪灾民离开,开始还没有人动,很快就三三两两站起来,低着头捂着脸的,跟着大部队快速离开。 剩下那些人犹豫了一下,有的要跟着灾民走,但是想着登记,不行。 有的要跟着伪灾民走,却又被人拦下。 “呛啷”一声,几名士兵将长枪架起,面无表情地道:“站住。” “那、那位官爷,说让我们走的。”他们胆战心惊地去看马上的明翊。 几名兵士冷冷道:“没说你们。” 这些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之前有数千人一起,他们一点都不怕,哪怕是邱老四等人被杀,他们也觉得自己不会有事的。 谁知道等大部分人走光了,只剩下他们这么不足百人的时候,竟然出了岔子。 不让他们走! 这下怎么办? 他们面面相觑,领头的人全部被杀掉,现在没人能拿主意! 他们当中大部分人吓得两腿发软,不知道要如何才好。 尤其是对上那些眼神凶悍冰冷如狼似虎的兵士,他们更是没有一点抵抗力。 最初要么一腔热血被人煽动,要么因为一点利益被人收买,或者欠情报恩,或者威逼利诱,反正出于种种缘故,他们趟了这一趟浑水。 现在,领头的死掉,他们一下子就成了顶在前面被人虎视眈眈的。 第1471章 杀吗? 要杀了他们吗? 有人吓得尿了裤子,有人开始无意识地流泪,地上血未干,人头还没被收走,一切都在提醒着他们眼前这些人的残忍和冷漠。 若是必要,他们会毫不客气地杀人! “你们去另一边,把你们知道的让人都写下来按手印,如有半句谎言……” 不等那兵士说完,他们中立刻有人哭喊着道:“官爷,我们、全交代,全交代。” 那兵士一挥手,就让一队人领着他们去另外地方记录口供。 原本几千人乱哄哄打打闹闹,几乎要造成大暴乱的场面,就被明翊转眼间平息掉。 他扫了一眼,不再多管,而是策马朝着驿馆飞驰而去。 路上的行人不管是认识不认识的,全部都吓得赶紧站在路旁恭敬地垂首静立,等他远去才敢继续走动。 明翊回到驿馆的时候,许凌月正坐在摇椅上吃水果,听南蕴念那几本整理出来的账册。 “郡主,季护卫回来了。”春儿连忙过来汇报,又扶着许凌月起身。 许凌月看了南蕴一眼,笑道:“今儿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做账跟做文章一样,一个不小心就会留下漏洞,你家里要是有事,不妨回去看看吧。” 南蕴面色一凛,难道她不知道什么? 他笑道:“学生家并不在此地,事情么也是天天有的,却也不需要学生去管的。” 许凌月微微颔首,“那便好。”她不再管他,而是转身去迎明翊。 明翊进了二门就将外衫扯掉,早有随从递上了干净的衣衫。 许凌月嗅到淡淡的血腥气,笑道:“杀了很多人吗?” 明翊揽着她,“不多,几十个。” 许凌月点点头,“倒是不多,如此也不用往朝廷上折子,只需要给三哥上书陈情即可。我本以为要杀上几百个呢,不曾想他们倒是好吓唬得很。看来也不过是被人煽动来的,并非真的有什么组织。里面有没有倭贼?” 明翊道:“着人在查,就算有只怕也不那么明显。” 说着他就看了廊下的南蕴一眼,后者被他那么一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打了个寒战。 这些京里来的人就那么嚣张吗?杀了人还能如此谈笑风生,说什么不多,几十个? 几十个人就不是人了? 那女人还说什么? 倒是不多,没杀你当然不多。要是杀了你,一个你都嫌多。 南蕴如今悔得肠子都青了,之前是不服气好胜心强,觉得自己才是当地最出色的才俊,觉得她是那样另类又优秀的女人,能配的上她的自然是自己。所以在那群人商量找俊秀又有才学的青年男子来诱惑她的时候,自己就主动“请战”。 现在看来,还真是蠢啊。 这些天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外面那些人说的那么不堪,她身边虽然来来往往护卫很多,那个叫俞构和欧阳速的,也是高大俊朗的男人,可她跟他们没有一丁点暧昧。 只有这个叫季羽的,两人不但暧昧,并且是有实锤的。 因为有好几次他分明看见那个季羽趁夜入了她的房间,第二天早上才出来,他看得分明。 第1472章 使唤 虽然如此,可她对自己又没有什么意思似的,每天让他写这个算那个,还指点过不少东西。 对于学习长见识这方面来说,他倒觉得她对他很有启发。 可他不是来读书的! 所以他有时候也会制造机会,比如说故意询问问题,请她给自己指点,制造她需要站在他身边然后俯身给他讲解的机会,他觉得如果她对自己有意,那肯定会故意有所表示的。 比如说俯身的时候,可以扶他的肩头,甚至可以故意站立不稳往他身上倒。 可她一切如常,就和给别人指点问题一样,一点小动作都没。 难道她对自己没意思? 如果不是十岁开始就有无数女孩子追着自己,他真是要怀疑自己没有魅力。 他有些不服气地勾着唇角,扭头看着那个季护卫,看起来也并不怎么好看啊。 除了身材比自己高一点,表情冷一些,一双眼更黑更深一些,没觉得哪里好看。 而且他脸上之前是有道很明显的疤痕不成?现在看起来淡了一些,不过还是能看出来。 明翊揽着许凌月往屋子里走去,到了廊下的时候,他的视线和南蕴的碰在一起。 南蕴下意识地抬了抬下巴没有和以往那般避开而是毫不避讳地迎上。 明翊眉梢一挑,唇角扯了扯,根本没将他当回事顾自和许凌月进了屋内。 南蕴顿时觉得受到了莫大的挑衅,这个季羽一定是故意的,他在外面杀人如麻,见了自己竟然没露出一丁点杀气来警告自己,反而像看小孩子一样的眼神挑衅自己。 他就那么自信,自己不会得到明月郡主的欢心不成? 按照以往,明翊过来的时候,他会主动退出的,可这一次他不但没有,反而跟着走了进去,在一边落座。 许凌月和明翊正坐下说话,她刚好问他,“用过饭吗?” 明翊摇了摇头,就看着南蕴走进来,在一边大喇喇地坐下。 许凌月让人摆饭,她则陪他用膳,见南蕴坐在那里,她疑惑道:“南蕴你也没吃吗?” 南蕴心里怄得慌,他分明之前和她同一时间吃过,还是她让他留在这里吃的。 她居然忘记了! 许凌月已经朝他招手,“过来一起吃。” 南蕴也没客气,就果真过来坐下。 八仙桌许凌月做主位,明翊坐在她左侧,南蕴就坐在了她右侧。 南蕴捏着筷子却不吃,而是时不时地就打量明翊。 明翊在他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吃饭,他菜吃得少,许凌月给他夹他就吃,不夹就只吃饭,所以很快就吃完一碗饭。 吃完饭,他顺手就将碗递给南蕴,“盛饭。” 南蕴瞪大了眼睛呆在那里。 这个季羽,他什么意思?盛饭?让自己给他盛饭? 他这是把自己当奴才使唤吗? 明翊面无表情,“你那么关心我,我以为你怕我吃不饱呢。” 这个南蕴自从他进了院子就一直盯着他,吃饭的时候也目不转睛地看,若不是自己脸皮厚,一般人要被他看得食不下咽。 第1473章 谁戏弄谁 南蕴白皙的脸涨红,手指都有些发抖。 许凌月手里捏着筷子,用力憋着笑,给了明翊一个眼色。 明翊却把碗又递过去一些,“嗯?” 南蕴恼怒地想拍桌而起,或者掀桌而去,可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地在满腔怒火的驱使下居然真个接过明翊手里的白瓷碗,然后拿起饭勺恶狠狠地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 看不撑死你! “季护卫今日辛苦,可一定要多吃一些。”他笑着把碗递过去。 皮笑肉不笑。 明翊看他只是一个手递过去,没接。 饭盛得太满,南蕴很快手就酸了,他又没有胆子在许凌月跟前甩脸色砸碗,所以只好两只手托着碗。 明翊这才将碗接过去,继续吃,许凌月继续给他夹菜。 在南蕴眼里,一点也不像外人说的那样,这个季护卫是郡主的男宠这俩人跟老夫老妻一样,默契又温馨,自己就好像个摆设一样,实在是尴尬。 饭后,丫头们上了消食茶和水果,许凌月有事去了前院,屋子里便只剩下明翊和南蕴。 南蕴啪的一声打开了纸扇轻轻地摇着,郡主走开,他可以稍微放开一些不必那么拘束。 “季护卫跟着郡主很久了?” 明翊正在纠结要怎么处理那些水果。 尤其是他不是很爱吃的水果,除非她喂给他吃,否则他基本不会主动去吃。 “与你有关吗?”他瞥了南蕴一眼。 南蕴也盯着他。 瞧,这是要露出狼尾巴了,郡主不在,他就开始抖威风,凶巴巴地这是吓唬谁呢。 知道你能杀人! 有关没关的自然没什么要紧的,南蕴笑了笑,“郡主身份尊贵,未来的仪宾肯定也不能是普通人吧。” 你一个护卫,也只能做郡主的秘密情人吧。 明翊扬眉,这人倒是有点意思,蠢萌蠢萌的,“自然,非王爵不可为。” 作为凌儿的入幕之宾,他是非常有自觉的。 南蕴的脸色一变,鬼扯! 一个郡主怎么可能非王爵不嫁。 哦,对了,他这是在讥讽自己身份也不够吧,自己身份再差,以后也能进士及第,总比一个护卫好吧。 “季护卫不会一开始就跟着郡主吧。”南蕴不死心。 明翊看着这个开始满怀自信,渐渐被凌儿给吸引的青年,心中满满地都是自豪。 他的凌儿还真是魅力无双。 “嗯。” “不知道季护卫以前哪里高就?” “宫里。” “宫……里?原来是大内侍卫。”南蕴一副了然的样子。 明翊面无表情,自己出府自立之前的确是住在宫里的。 至于是大内侍卫还是皇子,还真是没啥要紧的。 大内侍卫做了郡主的秘密情人,不知道皇帝知道不。 南蕴继续脑补。 明翊看了他一眼,突然把托盘推过去,“吃水果。” 南蕴也没推辞,一边思考就顺手拿了水果吃。 他刚要问什么,明翊起身,淡淡道:“你慢慢吃。”然后举步离开去找许凌月。 许凌月正在开会,与会的是她名下生意在这边的几个掌柜,他们正在帮她筹粮,顺便准备一些其他物品,都是她列单子点名要的。 第1474章 联络 看他进来,几个掌柜的立刻恭敬地起身行礼。 明翊摆手让他们随意,他则在许凌月身边坐下。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水果吃了吗?” 明翊点头,“吃了一些,姓南的觉得不能让我吃独食。” 许凌月将信将疑,嗯,不过南蕴能做出这种事,看他这两天越来越古怪就知道。 她继续跟人说粮食的事儿。 几位掌柜表示粮食不难搞,就是路上运过来有点麻烦,这个也不是问题,但是需要时间。 最近的也要三天呢。 所以现在粮食还是要就近搞才行。 明翊道:“这几天的粮食我已经安排好,你们不必太着急,正常行动就好。就算到时候粮食太多也不怕,我们有出海行动,到时候大船也要载满粮食。” 众人忙说是。 见他们商量半天的事情,明翊一两句话就给解决,掌柜们也松了口气,都替六小姐开心。 众人告辞之后,许凌月就和明翊说了一会儿贴心话。 门外传来竹风的声音,“小姐,南公子的家人派了小厮来找他。” 许凌月哦了一声,“他去了吗?” 竹风道:“去了。” 许凌月道:“让他自便,也不必监视。” 南蕴不是一个傻瓜,就算有点蠢萌,可利害关系还是看得请的。 看在他这几天帮她处理那些繁琐的案头文件,她也愿意给他一个面子,放过他的家人。 当然,前提是他家人识趣,不再跟那些人一起胡乱搅和,否则她也救不了他们。 明翊外面有事,他去办事,她则还去后院。 在二门出分别的时候,他揽着她的腰将她压进自己怀里,垂首吻她,“我不在你身边,不要随便出门,驿馆的守卫森严,他们进不来的。” 她知道他担心她,所以这几天出门的事情她也都放心交给他,自己没有掺和。 尤其是敌人狗急跳墙,也说不准会做什么穷凶极恶的事儿。 毕竟她此举还是会损害很多人的利益,尽管长久来说,她也是为了他们好。 可别人不管,他们看的只是眼前的利益。 明翊走后,许凌月就转身会内院,恰好碰到南蕴。 南蕴的眼神在她唇上凝了凝,随即笑着行礼。 许凌月也不和他绕弯子,“你家里打发人来看你?” 南蕴点头,“是,没有先禀明郡主,学生失礼。” 许凌月笑道:“你不是我的阶下囚,见家人是你的自由,何须禀明?” 南蕴嘴角抽了抽,你派人监视我,知道我家人来,现在说什么禀明,难道不比需要禀明更过分么? “不是阶下囚,却也不是座上宾,禀告还是要的。” 许凌月也不和他纠缠这个,“家里有事吗?你是不是要回去。” 他道:“我母亲捎信说父亲骑马去巡视农田,结果路上太泥泞摔了一跤。” 许凌月看向他,“摔得厉害吗?你去找竹风要一些上好的跌打药膏带回去,看看令尊也好。” 南蕴犹豫了一下,“也不要紧的。” 虽然他掩饰的好,可许凌月自然还是一下子看穿他的伪装。 第1475章 都是聪明人 许凌月笑了笑,“南蕴,你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是什么关头你也知道。有些事情我不会明说,但是我会留有余地,若是你们聪明,自己要抓住。当然,如果你们觉得无所谓,那我自然也不会在意。” 南蕴一怔,她、她居然跟自己说这些? 她这是在诈他吗? 许凌月继续道:“季护卫今天在街上杀了不少人,还抓起来不少,都露了口供,那些人也招出不少有的没的事,听着荒唐。不过如果不是季护卫凶悍,震慑住他们,只怕这会儿我已经不能和你好好地说话。所以荒唐也不荒唐。” 南蕴静静地听着。 许凌月又道:“朝廷为什么重农抑商,一是因为朝廷还没有意识到商业的巨大潜力。二也是商人自身的逐利本性让人厌恶,为了利益有时候不择手段,没有底线,这种人无异于倭贼强盗,杀人于无形。” “郡主的意思?” “我的意思商人并非不可用,但是也不得不防,朝廷政令法度须得严谨严厉公正,百姓才能拥戴,商人……也才能敬畏遵从。”许凌月凝眸瞧着他,就好像只是随意和他聊聊谈谈见解一般。 南蕴点头称是,“既然郡主如此大度,那学生就回家走一趟。” 他似乎忘记自己说过家不在当地一说。 南蕴果然没有再坚持,而是去找了竹风要了一些上好的跌打药膏然后告辞离去,说几日后会返回。 至于他回不回来,许凌月自然不在乎的,虽然欣赏南蕴的能力,可她手下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 南蕴离开驿馆之后,接过驿卒递过来的马缰和报复,笑了笑,然后上马离去。 他骑着马离开县城,路上并不是很好走,但是比起前些日子好了很多。 最开始几天大风大雨的,让人几乎寸步难行,只能待在家里。 现在没有大风大雨,但是道路损坏有些严重,泥泞不堪。 不过已经有人在路上修补道路,所以比起前些天已经好了很多。 一日后,他来到了一座村堡前。 杜家堡。 杜家村堡占地极广,比起一座镇子都不遑多让,甚至直逼县城。 堡门的守卫看到他回来,立刻派人去杜家送信,同时叫人赶紧开门。 “少爷,您可回来了,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有大爷大太太他们可担心着呢。” 南蕴点点头,“知道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堡内的道路和县城一样,条石板铺地,干净整洁,甚至比县城更加干净。 南蕴策马疾驰,很快就来到杜家堡北面中央最大的一座宅院前。 这就是杜家。 南蕴进门之后,立刻就被领往外书房,甚至根本没机会踏进二门。 急得守在二门的老太太和太太等人团团转,说着怎么还不来还不来,然后就被告知少爷被老爷子和大爷叫去外书房,她们又担心得生怕孩子挨训挨打。 一进书房院,南蕴就觉得不对劲,怎么有点戒备森严呢? 小厮砰的就把门在身后关上。 第1476章 争执 南蕴诧异道:“你干嘛?” 小厮满脸为难,“少爷,老爷和大爷等您呢。” 南蕴快步进了书房,一进门就听见一声洪亮的嗓音,“给我摁住他!” 南蕴就立刻被几个小厮给摁在地上。 “爷爷!”南蕴自小到大,都是家里人捧在掌心的宝贝,何曾被这样对待过。 杜悯儒冷哼,“我没有你这样的孙子!” 南蕴被按着呈屈辱的姿势,委屈道:“爷爷,我做什么了?” 杜父杜铮恨声道:“爷爷是最疼你的,连他老人家都气成这样,你说你怎么了?” 他赶紧扶着杜老爷子坐下,“爹,不要被这小畜生气坏了,大不了打他一顿出气。” 杜老爷子又不舍的痛打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孙子, 只是指着他手都哆嗦,“你还知道回来。” 南蕴也不委屈了,笑道:“爹腿都摔坏了,儿子还不回来看,岂不是不孝。” “你这个混账东西。”杜父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却也没有太用力。 南蕴就知道自己今儿是免了挨揍的。 杜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这样一个俊俏聪明的孩子,可不能被人给毁了。 “你以身饲虎,有什么收获没?” 南蕴脸色一红,“爷爷,让我这样说啊。” 就算跪着,也比被一群人摁着好吧,在郡主那里都没受到这样的待遇呢。 杜老爷子挥手,让他起来说话。 杜父却道:“爹,不能轻饶他。”看着儿子要起来,怒道:“跪下,老爷子跟前哪里有你站着说话的份儿。” 南蕴只好跪下。 杜老爷子叹了口气,“蕴儿,你荒唐。” 南蕴虽然不服气,却也不敢反驳,自己的确有些自负不服输,且又年轻好胜。 可这没什么不对吧。 “郡主……” “闭嘴,你还好意思提那个女人。”杜父凶狠地打断他,“那样荒淫……” “爹!”南蕴脸色一变,不由自主地就替她分辨,“她不是。” 她不是,不是别人恶意揣测的那样荒淫凶残,不是别人以为的那样好男色。 她喜欢的自始至终只有那个季羽而已。 意识到这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些酸涩,同时也有些轻松。 他冒险去她身边,也不是一无所获,他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并非人云亦云的那样,也并非大家臆测的那样。 他自己了解过,所以他可以理直气壮地为她辩护解释,她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 她是一个好女人! 一个你们都配不上的女人。 一个他也遥不可及的女人。 见他说得那样认真,杜老爷子也怔了一下,看向杜父,“难道咱们了解有误?” 杜家比起陈家那些人家自然是稳重得多,虽然对许凌月有误会,可他们也没有和陈家那样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动作来刁难郡主,只是他们也是明哲保身,避而不见的。 陈家他们来找了很多次,他都称病不见的。 现在见孙子如此坚持,他又有点动摇。 杜父道:“爹,他们在县城杀了几十个人,听说人头都挂在城门上,还派人去株连无辜……” 第1477章 决定、站队 “爹,那些人不是无辜。”南蕴说得斩钉截铁,“那些是有人故意煽动去引发民乱的,如果不是郡主果断,他们要攻进驿站的,连知县大人都……都掺一脚。” “啊?果真如此?”杜老爷子和杜父虽然比他年长,可毕竟眼界和能力有限,虽然在当地算是有名望和智慧之人,却又不可能一下子了解朝廷以及京城的那些利害关系。 尤其是官场,若不是为官之人,哪怕关系再好,也不能详尽了解。 南蕴面色凝重,“爷爷,父亲,现在是非常时刻,需要你们拿一个章程。” “如何?”杜老爷子忍不住问道。 南蕴想了想,就将许凌月的一席话说给他们听,“我不觉得这是郡主随口说的,她、定然是有意要提醒我的。” 杜父脸色一变,又窘又怒,“你这个逆子,她凭什么要提醒你。” 南蕴脸色顿时羞红,他就知道父亲想歪了,肯定以为自己是做了什么所以郡主才会对自己另眼看待。 虽然他也期待过她对自己做点什么,可……根本就不可能。 她看他的眼神没有一点情/欲,和她身边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如果要说有,那就是对他并不信任亲近罢了。 杜父看他脸色,越发认定儿子一定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所以才会得到这样的消息,忍不住抬手就打。 南蕴一拧身就躲开,躲去杜老爷子身旁,“爷爷,我什么都没做,爹要打我,我是不认的。” 杜父连连冷笑。 杜老爷子摆摆手,让他不要激动,“咱们要相信孩子。” 南蕴是他看着养大的,孩子什么性子他最了解,虽然有些年轻气盛,但是不至于是那样荒唐的。 听他语气,对那个明月郡主倒是敬佩之情更多。 杜老爷子想了想,还是拿不定主意,最后看着南蕴,“孩子,你说要如何?” 南蕴断然道:“爷爷,陈家、崔家,咱们是不能再来往的,尤其是这个时候,更不能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往来,他们要是找咱们一起胁迫郡主,咱们断不可答应。不但不答应,还要……给郡主提供帮助。” 提供帮助? 杜老爷子点点头,“送粮食?” 南蕴嗯了一声,双眼前所未有的亮,“就是这样。现在送,咱们还能赶上时候。” 如果等那个季羽把问题给她解决,他想献殷勤也没机会吧。 杜父看儿子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表情,立刻又骂,“你这个小混账,别是你想拿粮食去讨好那个女人。” 南蕴蹙眉,“爹,那是明月郡主,是尊贵的人,你要是总这样可是要惹祸事的。” 杜父冷笑,“怎么,这做了人家的入幕之宾就不一样了,还要揭发你亲爹不成。” “爹!”南蕴脸色涨红,愤愤地瞪着自己的亲爹。 杜老爷子也觉得儿子说过分了,“行了,这话断不可再说,免得惹来祸事……至于粮食……” 他犹豫道:“还是要再想想。” 其实不是钱的事儿,这个事情真的不是粮食的事儿,而是……当地的官宦乡绅对抗朝廷、对抗明月郡主和平倭军,甚至是…… 那样的事情。 第1478章 雪中送炭 南蕴看着他,眼睛明亮,“爷爷,我相信平倭军会赢。某些人翻不了天。” 此言一出,杜老爷子和杜父心头猛地一震。 这是一个艰难的时刻,也是一个需要做决断的时候。 需要战队。 对了,那就一生荣华。 错了,那就万劫不复。 看看杭州那八家豪富,比他们杜家更大根基更深。 可还不是说被端就端了? 就算有人闹,有人告状,可晋王直接就一力担过去,朝廷就算问,都问不到明月郡主身上。 所以,在这里不管她做出什么来,杀了多少人,只要没激起民愤民乱,就不是什么大事。 总归是有人会给她压住的。 但是如果现在去亲近她,那就要得罪伍炳怀、得罪陈家、崔家等人,身为乡绅、商贾,若是和当地的同好们不睦,那以后的日子也是难过的。 南蕴急道:“爷爷,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他撇嘴,“好吧,你们考虑,我回去……” “什么?”杜父跳起来,“你还要回去?” 南蕴奇怪地看着他,“当然啊,我跟郡主说我回来看看摔了腿的爹,然后就回去的啊。” “逆子、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杜父老脸通红,他已经认定儿子是做了许凌月的男宠,否则不会这般。 关键儿子还被迷住了! 这个女人,如此不正经! “反正我已经将机密告知,就看爷爷和父亲如何决定。”南蕴说着就要离开,你们要是不听我的,我就不回家,难道我还订不上那万石粮食不成! 杜父立刻又觉得儿子是不是被那女人威胁,让他回来要粮食,要否就要扣着他不放。 这时候杜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咱们、答应了。” 杜父愣了一下,“爹,答应什么?” 杜老爷子道:“去,开仓,放粮。” 杜父急道:“爹,真的?” 杜老爷子点头,“自然,往县城送一些,然后咱们也开门,施粥,帮着分担一下灾民的压力。” 杜家堡堪比一个小县城,负担几千灾民还不是问题,而且杜家堡位置好。 就算今年很多地方遭了水灾,他们的稻米也都抢收回来,而且过些日子也可以插秧,十月里可以再收一季晚稻。 老天爷赏饭吃,那也要做点善事。 反正杜家堡往年每年也都要做善事,开粥棚施粥的,今年也没什么不对的。 “爷爷,太好了,您真是最睿智的老人了。”南蕴高兴得像孩子一样跳起来,跑过去一把抱住了杜老爷子。 杜老爷子老脸一红,“稳重!” 杜父也斥责儿子,这是有了媳妇不要家了的意思? 难道儿子真的要给郡主做仪宾? 做了仪宾,以后还能不能入仕来着,他脑子里有点乱,可以继续科考吧,若是进士及第,也不耽误为官的吧。 他已经开始想儿子娶了明月郡主之后的事情,自己要做哪些安排等等。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他儿子可能入不了郡主的眼。 天下父母,不管孩子再顽劣,也总是认为别人哪怕是再优秀之人也有配不起自己孩子的地方。 第1479章 惹怒、暗恨 杜老爷子道:“你先去给你祖母和母亲请安,她们都担心坏了。” 南蕴笑了笑,“好。” 他又给两人施礼,然后快步退出去往后院走。 他走后,书房里沉默了一瞬。 杜父打破沉寂,“爹……” 杜老爷子道:“不要说了,快去开仓,现在就开始。既然要做,那就赶早不赶晚,县城聚集了那么多灾民,正是需要粮食的时候,这个时候开仓,雪中送炭,等人家自己有了办法,锦上添花就没意思。” 杜父见老爷子拿定主意,却便去安排。 县城陈宅。 一群人聚在他们的书房里商量事情,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架势。 “他们居然当街随便杀人,还有没有王法!”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晋王在浙江坐镇给她撑腰,京城还有大皇子的人使力,咱们根本……没办法。” “那就走太子的门路。” “可咱们跟京城的******一直……” “特殊时分自然有特殊时候的法子,当下就是要怎么将那个明月郡主赶出去。******远在京城,离咱们远得很,没什么好怕的。这个许凌月可是拿刀捅到咱们心口。” “那要如何?” “就算她把人赶走,可现在京城还有那么多人,这三天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多粮食。要等粮食运进来,起码要四五天,路上泥泞……到时候说不得要走十天半月也来不了呢。” 立刻有人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是啊,咱们何必在这里跟她较劲,路上不好走,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到时候派人毁路、劫粮草,哈哈! 正在这时有人来报,“不好了,杜家、杜家送了粮食进城,还说杜家堡也开仓放粮,让附近的灾民去那里避灾。” “什么?” 一屋子人蹭得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家仆。 家仆吓得立刻不敢动,只是点点头。 “杜老贼!”陈员外一脚踹在身后的椅子上,“他们怎么敢!” “既然你们不仁,也不要怪我们不义。” 他立刻转身走去门口,叫了几个人来,附耳吩咐一番,那些人立刻悄然离去。 …………………………………………………………………… 驿站。 许凌月正在看书的时候,竹风快步进来,“小姐,有人开仓放粮,还送粮食来京城。” 许凌月按下书页,“南蕴的家人?” 竹风道:“是他,不曾想他居然还有这个魄力。” 许凌月歪头笑了笑,“是杜家吧。” 竹风点头,好奇道:“他的确是杜家子,之前隐瞒了,假意是惠安南家的人。小姐,您是如何知道的?” 许凌月道:“没什么奇怪的,陈家崔家养不出这样灵秀的人物,杜家向来明哲保身,且杜悯儒这个人有点意思,倒是有可能。” 竹风知道她平日里看书很杂,其中有很多就是各地人物风情,对于各地的世家大族都有涉猎,而且过目不忘,很容易记住。 只怕南蕴一来,就已经被小姐给看破身份的,也因此小姐对他还算不错,对他也并不防备。 若是陈家派来的,只怕早就被扔出去喂狗了。 第1480章 心动 、欣赏 但是总归说也算解了一个燃眉之急,竹风还是挺高兴的,“有杜家的粮食支撑一下,咱们的粮食接上,到时候一点问题都没。” 许凌月嗯了一声,“这样咱们也算欠他家一个人情,以后就把这边的盐场交给杜家吧。” 原本她还想是不是要派个管事过来,因为毕竟从当地找不到可用的。 只是外地派来的管事要想融入当地,管理那么多人也需要时间,甚至需要一些过度手段。 现在杜家出头,挑这个大梁还是可以的。 第二日南蕴就骑着马晃悠悠地从外面回来。 他特意拐到了几处寺庙那里看了看,杜家的粥棚果然也在的,他心里很高兴,然后又哼着小曲往驿站去。 路上他还碰到了陈家人。 陈家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南蕴拱了拱手,不等他说话,对方就啐了一声,翻着白眼走了。 后面的随从甚至丢下一句,“无耻,丢人!” 南蕴愣了一下,自己怎么就无耻丢人了? 哦,他们一定以为自己如今已成成功上位了呢。 可惜啊……人家对他没意思啊。 南蕴回到驿站的时候,许凌月的人对他一如既往,并没有特别热络,甚至也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却觉得有些变化,总觉得自己和郡主似乎变得有些亲近了? 他有些自嘲地笑笑,可能是自己对她感觉变化了,就以为她对他的感觉也有不同。 他回到书房的时候,发现许凌月坐在书案前,以手支头,竟然睡着了。 她睡得很安静,没有一点动静,有光从窗外射进来,笼着她的发丝都有圈淡淡的暖黄光晕,肌肤莹白如玉,睫毛浓密弯翘,她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看到的一副仙子图。 在她那些随从心中,甚至是那个季护卫心中,她就如那仙子一样高贵美丽吧。 他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一时间竟然看痴了,从小到大从不知道忧愁是什么的少年,在懂得愁绪和酸甜情感的那一刻,也就真正地长大成人。 许凌月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南蕴靠在门框上,微微眯着眼,倒好似睡着一般。 她一手指敲了敲桌面。 南蕴立刻回过神来,笑了笑,上前在她对面坐下。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的。”她看了他一眼。 “如果以为我不会回来,郡主也不会跟我说那些话吧。”他才不信她。 许凌月笑得有些调皮,“难道不应该是我若怕你不回来,所以要告诉你那些话好让你回来么。” 南蕴深深地凝视着她,目光灼灼,“你会舍不得我么?” 许凌月一笑,“你这样聪明好用的人,我当然舍不得。” 聪明好用……南蕴扬眉,到底是哪方面的好用? 许凌月打了个哈欠,将一堆账册推到他跟前,“这个交给你,最近专心弄这个,别的不要管。” 南蕴立刻炸毛,那个季羽回来就能得她温柔相待,怎么他回来就被当书吏使唤! 果然当他好用是吧。 他没接,反而眼神有些桀骜地盯着她。 许凌月一怔,他这是恃宠而骄了? 觉得现在用粮食帮她的忙,可以有所要求不成? 第1481章 决堤 南蕴感觉她身上气势有一瞬间的波动,一下子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抽风了! 怎么会想要她像奖励季护卫那样奖励自己点什么? 视线扫过她纤细的腰肢,突然很想知道手臂揽上去是什么感觉。 可他不敢。 除非她主动,如果他敢的话,估计季羽能砍了他。 他想起季羽那森冷幽深的眼神,很用力地握住自己的拳头。 他强迫自己低头去看那些文书和账册,一看之下顿时大惊,不敢置信地抬眼去看许凌月。 “这,这是什么?” 许凌月笑道:“怎么,回家一趟不识字了?” 他怎么可能不识字,可这上面的消息太过惊悚,居然是关于福建盐场的计划书。 谁说要在这里开办盐场,然后就算开盐场也应该是朝廷的事儿,怎么、怎么会在她这里? 而且,这上面说什么,竟然是让杜家协助! 杜家协助,协助开办盐场! 这可跟开采矿山一样的大宝藏! 如果真的开放,那是打破头都要抢的,就算杜家在这里有点本事,却也绝对轮不到杜家。 杜家上面还有陈家、崔家,还有几大家族呢。 看着南蕴被震得有些七荤八素的,许凌月也不打扰他,让他慢慢消化,她则抬脚离去。 南安县城的情况稳定下来,只等着水退了,到时候就可以继续抢晚稻栽秧,节气也还不会太晚。 而在杜家的带头下,其他有些和他们交好的人家也开始开仓放粮,接济周围百姓,县城的压力越来越小,后来很多百姓陆续开始回家或者就近投奔亲戚,不需要都挤在县城。 没两天县城就又开始空荡起来。 许凌月的善名却被那些百姓们广为传播,远远超过了当地的知县以及乡绅大户们。 许凌月就适时在这里开办了货栈和铺子,收集信息加上转换物资,以后盐场、港口码头,也都需要人手,需要慢慢地安置。 就在她想带人南下继续搜寻那些倭寇,顺便找找许耀卿的时候,却有一个噩耗从泉州传来。 “蓝溪大堤决口了!” “什么?”许凌月有些不相信,她先派吴忠去督促曾宏,这两人扯皮,后来她派胡千户亲自带人去,既可以监督那两人,又可以帮忙护堤固堤。 有胡千户代表他过去,吴忠和曾宏再怎么互相扯皮,也不得不做出一点样子来。 更何况,主力也不是他们。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好消息,蓝溪大堤安然无恙,没有任何决堤的可能。 就算前几天大雨倾盆接连下了两天,蓝溪大堤都没事,现在一天里下那么一两场短时间的暴雨,更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可蓝溪大堤,怎么就在这时会决堤! “去,把季护卫找回来。”许凌月神色凝重。 这两天明翊去处理别的事情,并不在身边。 眼下这件事就是最大的事儿,她必须要立刻赶往泉州府。 欧阳速道:“小姐,要不咱们乘船去。” 乘船更快,而且这片海上比较平静,不像外海风浪那么大。 许凌月坚持要等明翊。 第1482章 但凡她有求,他必应 密林中,一行人如野兽一样敏捷又快速地在其间穿梭。 领头的男人高大俊逸,如猎豹一样优雅从容,他身后的人不时地变换着队形,地方任何可能的危险。 急速行进中,男人突然停下来,右手举起,左右和后面跟随他的人立刻无声无息地停止行进, 风吹动树叶唦唦作响,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声音。 这一行人居然连呼吸都细微地几不可闻,而这还是在急行军中。 真是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人类! 男子伸手,旁边人立刻递上弓箭,弯弓搭箭,“嘣”的一声,三支羽箭流星般飞出去。 眨眼间远处树上掉落下来三个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 “殿下,便是这里了。”俞构两眼发光,这帮子倭贼,还挺会藏的。 明翊微微侧首,眯了眯眼就,林间有阳光流泻进来,落在他的眼睛里。 他举手做了几个手势,左右和后面的队员们立刻就按照命令行事,如同敏捷的狸猫一样在灌木丛间穿梭。 最后,明翊和俞构刚要行动的时候,一只玉爪无声无息地从天空中俯冲而下,朝着明翊直冲而来。 明翊立刻抬起左手,一股雄浑又柔和的内力便托住了那只玉爪海东青。 玉爪自从和明翊熟悉以后,很喜欢和他见面的机会,因为这个男人武功绝顶,能够任由它竭尽所能地施展它的本领——其实就是可以玩得很嗨。 明翊从玉爪脚下取了消息筒儿,飞快地打开看了一眼,眉头微蹙,立刻吩咐俞构:“你带队,我先回去。” 俞构愣了一下,“殿下,胜利在望。” 明翊简短道:“蓝溪大堤决堤,郡主必然前去。” 他要去护送她。 俞构心里哀嚎,躲在这里的倭寇,只要殿下出击,两个时辰就可以搞定。 现在殿下走,虽然他也可以带队,但是却没有本领一网打尽,他们还是会逃走的。 甚至,他根本抓不到这批倭贼的头目,只有殿下才能做到,所以他才在探明倭人藏身位置的时候请殿下带队啊。 显然在殿下心里郡主最重要,只要郡主吩咐,哪怕她只是要去散步,殿下也会放下别人觉得非常重要的时候赶回去。 明翊自不与他多说,俞构是他心腹,又是自小一起习武长大的情分,做什么都有数,他也不必叮嘱。 明翊以最短的时间赶回了县衙,发现许凌月已经收拾妥当,只等他的归来。 原本他还担心她会先行,又怕是敌人的阴谋,诱她前去,路上设伏,若是他不在,恐她遇到危险。 所以一路上他几乎是用尽全力赶回来,生怕误了分毫。 如今见她不但没走,反而坐在临窗的罗汉床/上一边看书一边等他,那般地气定神闲,优雅从容,他那颗高悬的心咕咚一下子就落回去。 见他回来,许凌月放下书卷,又心疼他风尘仆仆,“先用膳吧。” 他急着赶路,定然是不会吃什么东西的。 明翊点点头,先去内室换了衣衫,然后出来用膳。 第1483章 不留活口 许凌月就将传来的消息给他讲了一下,一边帮他夹菜,一边看着他笑,“你慢一些。” 这人如今扮她的护卫上瘾,演技逼真也可能是真把自己当侍卫了,吃饭都没了从前的那种挑剔和讲究,甚至还学会了狼吞虎咽。 从前只怕饿死他也断然不会如此的。 听她关心他,明翊低垂的俊眸里荡漾着春意,果真放慢了速度,惹她娇嗔,尔后顺从她的叮咛,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我已经让人带了行礼和队伍先出发,明儿一早咱们轻车简从,说不定比他们更早抵达泉州。”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就见南蕴抱着一沓子账册从书房走到廊下,正跟一个侍卫说话,“把这些带上,到了泉州要看。” 明翊看了许凌月一眼。 许凌月摊手,她也有些无奈,她让南蕴留在这里就好,他跟着去可没什么用。 不过人家自己有主意,泉州他家也有产业,就算不和他们一起去,那他也是要去的。 既然他们要去,那他就搭个顺风车。 “你不怕跟着我们被人杀掉我是不介意的。”当时许凌月还吓唬他呢。 南蕴直接来了一句他是从小吓大的。 她便不管他。 明翊自然也不会在乎一个南蕴,在他眼里这些都是一些小屁孩儿。 有明翊护送,路上就算遇到一点小情况,却也造不成什么伤害。 不过还是伤了几个护卫,损失了两匹马,当然敌人也没落到好,伏击他们的人直接被明翊下令斩杀者众。 逃走的寥寥无几。 他甚至懒得留下活口来审讯,直接斩杀。 在他看来,敌人无非就是那些,必定是和平倭行动有关的人员,或者是倭贼或者是和他们有勾结之人,根本没有什么好问的。直接杀掉,也让他们知道不要轻易惹怒他,惹怒他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南蕴没被那些伏击的刺客吓到,倒是被明翊吓得不轻。 当哨探说有伏击的时候,他就护在郡主身边,若是有人想随意靠近郡主,三丈开外就被斩杀。 他不过是想过去寻求庇护,抱着手臂往那里靠了靠,结果就被明翊瞪了一眼,差点被她的贴身护卫给一道咔嚓掉。 绝对是公报私仇! 虽然他自认和季护卫也没有什么私仇,但是自己跟着去泉州,只怕季护卫肯定是不乐意的。 不过,这厮手段是真的狠辣至极,全然不留余地,来一个杀一个,没一会儿就把那些伏击者杀得落花流水。 当然这样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在明翊下令那般狠辣地绝杀之后,一切平安,众人顺利抵达泉州,再也没有一个敢来刺杀的。 南蕴觉得自己这顺风车搭乘得还是很稳妥的。 一入泉州境内,他们就看到严重的水灾破坏景象,比起眼前,之前所见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蓝溪虽然名溪,此时还是一条非常大的江河,水源丰沛,流域宽广,和西溪相接,是泉州的生命河,灌溉田地无数,养活了一方百姓。 两江汇合以后流入大海。 此时,生命河却成为夺命河,大堤被冲开,本就高了很多的水位奔腾而出,一下子淹没了附近的农田和村庄。 损失惨重。 第1484章 青壮年呢? 触目所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淤泥、枯枝败叶以及残破的衣物和用品。 路上有衣衫褴褛的行人搀扶着艰难跋涉,他们浑身沾满了泥浆,一个个狼狈不堪,大部分还多多少少带着伤。 如今虽然还会下雨,却也不再是连绵不断的大暴雨,风也将在可接受范围,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灾难? 看到有受灾的村民,欧阳速立刻命兵士们前去接应,把提早准备好的食物给他们吃。 为了方便储存干粮,许凌月让人做了几种,一种就是米饭放凉加上各种杂豆攒成饭团。 只要不放油盐菜肉,这样的可以放两天不坏。 另外她还让人将米炒熟、磨碎,装在布袋里让兵士们随身携带,这种可以储存很多天不坏。 遇到需要的人,每人来一把,就这水也能吃。 虽然不会很可口,可对于要饿死的人,那也是救命的粮食,一把炒米粉就可以将一个濒死的人救回来。 那些灾民们见到是官民,他们不但没有上前,反而还慌乱地往后躲。 许凌月看得直皱眉,“怎么回事?” 她在此地宣扬救灾,很多灾民都知道,断然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欧阳速立刻亲自去查看,“你们都是这附近的村民吗?这是我们明月郡主,皇帝钦封的巡按监察使,负责平倭救灾,现在你们跟着郡主进城,会有人妥善安置你们的。 那些灾民们却将信将疑,面色畏缩害怕。 有人大着胆子喊道:“吃、吃了你们的干粮,是、是不是就要变你们的奴婢?” 欧阳速尽量按捺着性子,“自然不会,你们想要变成郡主的奴婢,郡主也不稀罕。” 他的话很不客气,可是却好似给了那些百姓定心丸,这话已经是在解释郡主不会用吃的买断他们终身。 一共有三十八个灾民,多数老人妇女和孩子,青壮年竟然没两个。 看起来有些不和谐。 欧阳速本是个性子清冷不多话,也不喜欢问问题的人,可现在郡主让他安置灾民,他便不得不问。 他冷着脸,“你们当中的青壮年男人呢?” 那些人立刻又机警地看他,充满了戒备和不信任。 竹风见状,立刻走过来,温声道:“乡亲们不要害怕,这位军爷不是质问你们,他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关心你们呢。村里遭了灾,怎么没有年轻人护送?” 她本来也是性子冷清不爱和人多说话,更不喜欢表达关心的。 只是跟着许凌月久了,尤其是平倭救灾以来,她也尽可能做了很多事。 她觉得只要自己多做一些,郡主就可以少一分担忧。 自西昌之地之后,她就暗暗发誓,一定好好照顾小姐,再也不让她遭受那么多痛苦和委屈。 只要小姐想做的,她就会尽量做好。 所以不过是学着竹影那样温和地说话,也没有什么难的,就当执行任务。 她拿了一包蜜饯自己吃了一颗,然后分给那些小孩子们。 大人看她吃了,知道是无害的,便也放心让孩子们吃。 孩子们有了蜜饯,就叽叽喳喳地跟她说话。 “我爹被人抓走了。” “我二叔被抓去修大堤了!” “我大哥……” 很快竹风就弄清楚,回去跟许凌月汇报。 第1485章 独辟蹊径 许凌月觉得很蹊跷,甚至透着一股诡异。 因为如果是朝廷要征募百姓壮丁的话肯定有公开文书,那她也一定能提前收到消息。 如今她这里一点消息也没,百姓却说被抓了壮丁。 抓壮丁是一种很民间的说法,就是青壮年被强迫抓走为朝廷出力,却没有报酬,这种事情一般出现在乱世居多。 像现在还算和平的大周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所以许凌月觉得很蹊跷。 她扭头去找南蕴,发现他正东张西望不知道找什么,便朝他招招手。 南蕴顿时一怔,她这是把自己当成小狗吗?竟然用这样的手势招呼自己! 他很想抗拒,尤其是季护卫还在郡主身边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想过去,尤其不想被这样的手势召唤过去。 可他双腿没忍住,就抱着他的木匣子朝着许凌月走过去。 “郡主?”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他怀里,“你抱着什么?” 南蕴道:“账册啊,走到哪里带到哪里,直到我全部看完看透,整理清楚,没有一点难解之处就可以开始实施。” 许凌月不禁有些肃然起敬,没想到南蕴还是这样认真的人,原本这件事只是给他看账册,然后她的人就会主动来实施,到时候他只需要等着合伙拿钱就好。 既然他有这样的志向,那她倒是乐见其成,自己也可以省心省力。 她笑着赞道:“不错。不过眼下有见识得麻烦你。” 南蕴听她说有事要麻烦自己,心里高兴,嘴上道:“就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郡主也知道,学生没什么本事。” 许凌月直接道:“你从现在开始把每一个家里被拉壮丁的人记在你的账目上。” 南蕴诧异,“郡主,记下他们可以,但是为何要记在我的账目上?” 他现在记录的可是盐场相关啊,跟这些百姓也没关系。 许凌月笑道:“盐场开起来,难道不需要百姓吗?到时候就需要盐户。这些百姓既然能被抓壮丁,肯定是有什么困难,只怕也很难再回到原来的土地和村子去,他们需要活路,却也没人能无偿一直养着他们。如果暂时朝廷不能给他们土地,那就只能给他们一份新的活计。” 新的活计——盐场工作。 南蕴心头一跳,这个明月郡主心思怎么这样活跃,不过是路上遇到一些灾民,他们家里人被抓了壮丁,结果她就能想到这一步。 本来他还想着让爷爷和父亲将杜家堡的百姓分一批去盐场,还可以按照许凌月的安排将一些倭寇俘虏也划进去,但是这样只怕还不够。 没想到她已经有了对策。 “若是他们土地被夺,郡主不替他们主持正义吗?”南蕴有些好奇。 她有时候悯怀天下,有时候却又非常冷漠的样子。 他也看不透她到底是如何的,每次他有什么判断的时候,接下来就会发生什么刷新他的判断。 所以他已经不能轻易下结论。 许凌月道:“只要圈地不止,就没人能够帮他们夺回土地。” 第1486章 原因 因为那些夺取他们土地的人是有正当理由的,也没有用强取豪夺的方式,多半是用各种各样的借口。 就因为笃定能将土地拿走,所以才会放心抓了他们壮丁。 因为他们没了土地,没有饭碗,就得给人做佃户,或者是做别的。 被抓壮丁只是一个开始。 许凌月简单一说,南蕴就茅塞顿开,立刻拿出了简易书写笔直接去帮那些人把籍贯、家人以及被抓家人记录在案,然后签字画押。 等都整治好之后,许凌月让人护送南蕴和灾民入城,照旧联系各大寺庙收容百姓、搭棚施粥。 她有和天下寺庙之首慈佑寺的主持净空法师的特殊关系,凡是尊慈佑寺为首的寺庙都要听她号令。 这是净空法师给她的特权,其他寺庙主持为表示尊敬净空大师,自然也会尊崇他所尊敬的人。 东南之地温度湿热,哪怕是飓风期间也不会冻死人,所以救助灾民的时候,只需要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有口热乎饭吃就可以活人无数。 寺庙的确是个非常合适的地方。 她则和明翊带了欧阳速、竹风等人直奔蓝溪大堤。 这一次决堤的那一段正好在泉州北部,河水一泻千里的气势,在短短的时间就将周围的农田和村舍淹没。 好在泉州城高墙厚,并没有冲进城内,不过城外的农田和村舍损毁严重。 蓝溪接着西溪,另外还有七八条支流汇聚而来,如今正是雨季,降雨量很大,支流的水量也非常大,所以虽然如今雨停,但是蓝溪大堤决堤的口子不但没有被堵住,而且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向。 “郡主,下官失职,还请郡主降罪。” 胡千户一身泥泞,又急又累,起了一嘴巴燎泡嘴唇也干裂破皮,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焦躁。 许凌月让人将他扶起来,“胡千户辛苦,你已经尽力,接下来一切交给我,城内灾民渐多,还请胡千户去维持秩序。” 胡千户一副轻伤不下火线的架势,非要和大堤死磕,毕竟他守着大堤觉得一切正常的时候大堤出了问题,这让他觉得很受伤。 难道是他能力那么差,居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郡主,请让下官将功赎罪。” 许凌月很认真地道:“胡千户,你没有错,更没有罪。大堤决堤,不是你的错。吴忠和曾宏何在?” 胡千户啊了一声,指了指两边,“两位大人不是很和睦,所以下官请两位分开,吴指挥使在东边,曾知府在西边。” 当初明翊让吴忠来找曾宏一起护堤,可吴忠却只让曾宏自己去,而曾宏却又不肯答应,到最后两人僵持。 直到许凌月将胡千户派来既护堤,还能督促吴忠和曾宏,他们才暂时和解。 但是和解并不意味着可以合作,他们既要执行任务,又不想有太多瓜葛,所以提出一人分管一段大堤。 胡千户自然在中间,两人一边一段。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兢兢业业维修加固大堤,结果最后决堤的居然是这里。 实在是让人想不到,也很难接受。 第1487章 先筑堤,再擒敌! 大堤决口,河水如千军万马般奔腾而出,他想尽办法都没有将口子堵住。 短短一两天,胡千户已经即将崩溃。 许凌月却也不急,反正已经决堤,两岸也已经淹没,再厉害也就如此,不会如长江黄河决堤那样恐怖。 这里的问题现在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早一点堵住口子,受害时间短一些,既能避免口子被冲得更大加大堵塞困难,也可以早日灾后重建。 否则就可能错过晚稻的最后插秧期。 许凌月让人把胡千户直接架走,免得他一个恍惚再栽进河里去。 就算蓝溪没有长江那么恐怖,可水深也有几米,掉下去基本也就告别后半生。 她让明翊带着她上大堤查看险情。 决堤一段是人工修筑的大堤,平日高出水平面和地面至少两米,汛期因为暴雨倾盆,各大支流水量暴涨,加上山洪也全都冲泄进来,导致水位线在短时间内急剧升高。 而这段河堤宽至少三丈,按说一般情况不会出现决堤。 只是…… 许凌月分析了一下,这里只怕还真是老鼠、白蚁之类的害虫太多,导致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真实版本。 她目力很好,突然发现一点奇怪的东西。 她往前走几步想看得更加清楚一些,腰间一紧却被人给揽住。 明翊略带着紧张的声音响在耳边,“你等在外面,我去看。” 许凌月摇头,抓着他的肩膀,“不用看了,就算是有人蓄意破坏,也只需要破坏一个小洞,水侵蚀了河堤,口子也会扩大,看不到什么证据的。” 一个蚂蚁洞,天天被水侵蚀都会如此,更何况若是有人别有用心地破坏,那就更不用说了。 其实检查大堤是否完好的标准,她早就教给胡千户,他派人时刻盯着,不可能出现太大纰漏。 而且大堤都是用特殊的黄土掺杂了白灰以及一些其他的粘合剂夯实所成。 虽然不如近现代的那些材料那么结实,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冲垮的。 毕竟厚达三丈,夯实牢固。 所以许凌月直觉就是有人破坏,而不是单单什么白蚁洞穴导致的决堤。 如果仅仅是白蚁洞穴,那么会有水渗出,胡千户带人每日巡查,一定能发现,然后作出补救——毕竟这样的情况之前出现,补救及时避免了很多状况。 所以一定是有人收买或者是潜伏在这里,避开了胡千户和他的亲信,然后对大堤做了什么手脚。 她好奇的是,三丈厚的大堤,那些人是怎么在不知不觉中给挖掘开的,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就算是晚上,挖掘的话也有动静。 这不是普通的泥地,而是夯实了的大堤,除非用镐头大力挖掘,否则也没那么容易。 大堤决口处洪水喷涌、水声轰鸣,如同开闸放声一般声势浩大。 她看着那涛涛奔涌的河水,缓缓道:“先筑堤。” 先筑堤,再擒敌! 反正破坏大堤的人必然是和这段时间一直暗中捣乱、支持栾平的那些人! 第1488章 大祸临头不自知 等她用新型材料将河堤重新加固,到时候他们就算想破坏也难以破坏! 当务之急是先堵住这个口子,把涛涛河水导回正途,而非让它继续从决堤口奔流不息。 决堤处流出去的河水,除了冲毁农田和村舍,还会浪费水源,将一条大河分成若干没用的支流,灌溉能力也将会大大下降。 她让人用砍了毛竹削尖然后直接当木桩子砸进决堤处,再麻袋装上泥沙填下去。 几十袋、上百袋……接二连三地扔下去。 水流被阻断,越来越慢,然后彻底回归正途。 “堵住了!” 已经分不出彼此的兵士们欢呼起来,拥抱着彼此在大堤上扯着嘶哑的嗓子嚎叫。 “扑通”不断地有人摔倒在地。 他们实在是太困了,三天三夜奋战,不眠不休,精神高度紧张,身体和精神都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现在见口子堵上他们一下子放松下来就直接昏过去。 许凌月让人赶紧将他们抬走,谁也不能打扰他们,让他们好好休息。 她则和明翊继续沿着大堤行走、勘察,很快她又找出几处有问题的地方,让人加固。 而守着山下窑厂的兵士也终于传回了好消息:灰泥烧出来了! 许凌月发明的灰泥和现代石灰有些类似,但是不完全是石灰,反而和古代的三合土有些接近,只是又不需要消耗大量的糯米。 糯米是粮食,如果要修筑大堤,那得消耗无数粮食。 泉州城。 同福街大宅偏院,一座不起眼的小宅子。 陈员外和崔适等人一共八围着一张长案坐着。 “就算杜家肯帮她,她粮食也不可能够。蓝溪决堤,泉州城挤满了灾民。短短的三五天城内城外灾民已经打破头。我倒是要看她许凌月这一次怎么解决。” “可她把大堤堵起来了。” “那有什么关系,除非整片大堤都决口了,否则只有这么一丈两丈的口子,自然能堵起来。” “再说了,那大堤又不是牢不可破的,咱们能给她破开一处也能破开两处!” “只是那些平倭军没日没夜地守在那里很讨人厌,一个个油盐不进,脾气臭得很。” “那几个暗桩还可……” “不妥,已经用过一次,很快就会被查出来,再行动已无可能。如今许凌月亲临大堤,咱们更没有毁堤的机会。” “实在不行不是还可以从知府和指挥使那里下手?” “就是就是,那胡千户守着大堤竟然决堤,她说无罪也无错,那别的大堤决口子,也不能怪守堤的人有错!” 他们刚要如此行事,外面有人匆忙进来,走到陈员外和崔适跟前汇报。 “明月郡主已经加派了人手去护堤,现在曾大人和吴指挥使那里也都被人换下大半来。” 陈员外气得鼻子都歪了,这么说想第二次毁大堤就没了机会? 崔适沉吟,笑道:“陈贤弟无须气愤,这也是好事。叫我说这明月郡主还是不够聪明,她若是聪明只管假装不知,等咱们去破大堤的时候她在守株待兔不是更好。” 第1489章 不可太得意忘形 众人听他戏谑之语,纷纷笑起来,“崔员外这可是戏弄人家郡主小姑娘。” 崔适也笑道:“不敢不敢,说穿了,咱们是舍不得百姓受苦的,只需要赶走他们平倭军就好,何须大动干戈?这土地可是咱们的,淹了毁了的,最心疼的还是咱们?大水之后,农户受灾,只需要朝廷不赈灾,那些农户就流离失所,土地是咱们的,他们的人也是咱们的。到时候不是变成奴婢就是变成佃户,岂不是美哉。” 圈占土地,让他们尝到甜头。 同时,也是骨子里的贪婪让他们追逐的事情。 他们恨不得将家乡所有土地,都尽数揽入囊中,让天下百姓无可耕之田,让天下百姓无自由之身。 皇帝朝廷坐,他们则在地方坐。 为了利益,决堤、海盗、圈地,又算得了什么。 崔适轻轻地笑着,眼中精芒乍现,写满了贪婪和狠辣。 许凌月,你要我两千石粮食,我要你成为千古罪人,遗臭万年! 他们正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想要与皇帝共治天下的时候,整个福建却在悄悄发生着天反覆地的变化。 一队队铠甲鲜明、长枪森寒的兵士们,在乡下、在城内、在村落间敏捷地行动着。 第二日一早,崔适在泉州别院的温柔乡里醒过来。 如今灾民遍野,为了吃口活命饭,不少百姓开始卖儿卖女。 所以崔适花了很少的银子,买了好几个品色都中上的幼女。 他把那些人养在别院里,请了专门的师傅来教习她们琴棋书画歌舞,甚至是讨好伺候男人的手段。 这些女子到时候会分成几等,或者送给要贿赂的官员,或者养在另外别院独门独院地接客,自然大部分还是被送去青楼里面。 而有合他眼缘的就会被他留下先品尝,等他腻歪就会再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对于他来说,如今简直就是夜夜做新郎,甚至一夜两个新娘。 给敌人添了堵,自己又软嫩萝莉在怀,所以崔适过得极其滋润惬意。 看着自己满屋子的奢华陈设,感受着满怀的软玉温香,崔适得意地笑起来。 突然,院子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竟然来到门前。 “快,叫起员外,有要紧事。” 外面守夜的丫头因为昨夜没得到崔适的宠爱,看着他和两个雏儿折腾,她本来就不爽,现在一大早就被人吵醒自然更加不爽。 “员外说除非他自己起来别人不许叫起。” “哎哟喂,小姑奶奶,你就快点吧,十万火急!” 那丫头还是不管。 什么十万火急,在她看来她的胭脂没了,老爷不疼她了,这才是十万火急的。 崔适听的是自己最信任的大管家崔大,便出声询问:“怎么回事?” 崔大听见立刻朝着里间急道:“老爷,不好,出事了!” 崔适原本得意的心咯噔一下子,却还是故作轻松,开玩笑道:“出什么事儿这么惊慌,大堤又塌了,明月郡主要莫须有罪名抓咱们不成?” 第1490章 满城抢粮? 崔大急得短短的时间两嘴都长满了燎泡,“老爷,老爷,平倭军带人抢粮食了!” 抢粮食? 抢谁的粮食? 崔适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哪里的粮食被抢了? 难道是他的? 要不崔大怎么这么着急来跟他汇报? 崔适蹭得跳起来,力道太大把一个小女孩子踢下了床,他则腿脚缠住了被单咕咚一声滚倒在地。 “砰”的一声,崔适砸在地上,甚至还咕噜了一下。 这一下疼得他头晕眼花,差点死过去。 外面的丫头听见慌忙跑进来,就见崔适腿被被子缠住,整个身子以十分扭曲而又不可思议的角度倒在地上。 丫头愕然,“老爷、您、您……” 崔适骂道:“贱人,还不赶紧来扶我。” 丫头赶紧上前将崔适解救起来,又喊人赶紧送药酒过来,老爷的额头都磕肿一个大包,甚至半边脸都隐约有要肿起来的架势。 崔适顾不得穿衣服,随便拉了一件夏衫就披在身上走到外间,“崔大,崔大!” 崔大连忙弯着腰小步走进来,低着头不敢乱看。 “到底哪里的粮食被抢……嘶,轻点!”他话没说完就被揉药酒的丫头弄得半边脑袋抽疼不已,不禁出言呵斥。 丫头撇嘴,也只得放轻了力道。 崔大颤声道:“老爷,平倭军在城内抢粮食,还有消息他们不仅仅在泉州城抢,还在各县城、村镇抢!” 崔适被摔得有点迷糊,“没抢咱家的吧。” “老爷,有啊,咱家的,陈家的,李家的,张家的,单家的……谁家的都抢!” “我干!”崔适一下子跳起来,又撞倒了正在俯身给他擦药油的丫头,“砰”一声就把那丫头给撞翻在地,崔适自己也疼得脑袋跟裂开一样。 他气得抬脚就狠踹了那丫头一脚,也不管踹在哪里,就听见她惨叫一声便没了动静。 他气得连连摆手,“来人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 吩咐完他又看向崔大,“傅家呢?” 当初傅宁一个毛头小子就敢带头给明月郡主捐粮,可把大家气得不轻,回去之后他带人去傅家兴师问罪,结果傅老头子说已经将孙子动了家法关在祠堂里面壁思过。 之后傅家就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他们还请了大夫给傅宁治伤,那大夫也是崔适相熟的,自然能知道内情。 傅老头子把傅宁打得的确不轻,最后都有些奄奄一息,不养个一年半载的只怕下不了地。 如果不是如此,他也不打算放过傅家。 崔大摇头,“傅家没事,那些平倭军说傅家没粮,不去。” “****姥姥的!”崔适连摔带气,脸色都紫胀,“傅家那老守财奴,不舍的吃不舍的穿,出门马车都不舍的非要骑驴,一辈子就攒粮食,他会没有粮食?他家的粮食比杜家还多!” 崔适连蹦带跳,“去,赶紧把陈家他们都叫来!” 不用他叫,那群人已经浩浩荡荡地赶来。 原本他们碰头都是要躲开耳目,晚上集合开会,现在已经顾不得,大白天就开始碰头。 第1491章 护民还是愚民? “崔员外,可要想办法救救咱们啊。”几家的家主相携来到崔家别院,一进门就开始哭天抹泪。 崔适心烦意乱,赶紧去把陈员外迎上,这些蠢货,要哭不会去驿馆门前哭啊,去她许凌月跟前哭,跑来他跟前哭个屁啊。 跟他哭难道许凌月就会把粮食还给他们不成? 他崔家的粮食也被抢了啊! “大家稍安勿躁,咱们合计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归拢一下信息,写封信送去福州请巡抚大人出面给我们撑腰,咱们绝对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就是,崔老爷和陈老爷写信,咱们就去驿馆闹!” “那许凌月使出这样的坏招,人都躲到大堤去了,老百姓们也被他们鼓动了去护堤,咱们现在去大堤也到不得她跟前。” “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她这样欺凌咱们?” “去砸粥棚,她不是在城里施粥吗?杜家的粥棚也在,咱们去砸!” “不不不,诸位,这样不行,你们不知道许凌月派了精锐的平倭军守在哪里,谁要是敢在灾民营捣乱,不管是灾民还是官兵,哪怕是知府知县大人都可以格杀勿论!大家也知道那些平倭军,简直是狂妄至极目中无人,他们眼里只有那个许凌月,别人的话,谁也不听!” “那怎么办,接近不了许凌月,难不成咱们就这样窝囊着?” “哼,既然他们不仁,也不要怪咱们不义。” 崔适和陈员外的脸都狰狞扭曲,原本只是要给许凌月一点教训,所以扒开了大堤一个小口子。 既然她如此狠毒不给他们活路,竟然强盗一样抢夺粮食,还压着知府等衙门不敢管不能给他们出头。 那他也给她来个狠的! 到时候不要怪他心狠手辣。 大堤上,许凌月披着薄绸披风,海棠红色的披风在大堤上就像是一团火,吸引着平倭军和百姓们的视线。 百姓们听说是有人故意使坏扒开了河堤导致决堤,所以他们就自我组织起来每天来河堤周围巡逻护堤! 看谁还敢再来干这样伤天害理断子绝孙的事情。 本来有些没受灾的百姓还嫌弃灾民入城,让他们生活增加了一些困难。 现在听说有人破坏大堤,那可了不得,大堤被破坏,他们这些本来幸运没受灾的百姓那也立刻将加入灾民队伍! 那怎么行! “我说咱们这样也不是个办法,那河堤本来就有平倭军守着,怎么突然就决堤了?你们不觉得奇怪?” “怎么奇怪了?” “我瞧着倒像是平倭军自己破坏了大堤!” “你扯淡,平倭军傻啊,自己守着天天累成狗一样在那里修护加固河堤,回头自己扒了,自己再累得昏过去?你有毛病,平倭军没毛病吧。” “你们知道什么?这是人家的计策,借着赈济灾民的机会,他们在城里四处抢粮食!” “啊?真的?” “不可能,平倭军一直护着咱们百姓,怎么可能抢粮食。” 一个面容清瘦白皙读书人模样的男子讥讽道:“切,她那叫护着?她白给谁吃一粒米了?到时候还不是要还的?你吃一口还一口,这叫什么赈灾?这叫发国难财,还活菩萨,我看她……” “啪”一巴掌扇在这个清瘦的读书人脸上。 第1492章 感恩 打人的是一个老妇人,她头发花白,一脸皱纹,一双眼睛却放射着怒火。 她气愤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什么叫没赈灾?郡主要是不赈灾,你们能好好地在这里的吧的吧?要是不给你们吃的,你们早饿死了,要是不赈灾,还有地方睡觉?要是不赈灾,大家早就被逼得走投无路,地也没,吃的也没,最后被逼着当海盗当奴隶,还能像现在这样?” “是啊是啊,大娘说得好,就算现在吃了米要还,可说得明白不要利钱,也不是非要一次还上的。这跟白吃有什么区别?再说了,官府不拨粮赈灾,那可都是郡主自己想办法抽调来的粮食,也都是借的。咱们吃了不还,难道要郡主还?” “说的好!” “要不是郡主四处筹粮,做坏人,咱们早就饿死了。那些不仁不义的东西就等着咱们饿得熬不住,好收咱们的地,夺咱们的身。现在有郡主,咱们就还是自己人,要是没有郡主,咱们早得去给人做奴隶了,哪里还能站在这里说得这么轻松。” “把那些不是真心护堤的赶出去,赶出去,别让他们得了空子搞破坏。” 很快几个读书人模样的男子以及那种三姑六婆的女人被赶出去。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周围的人做什么,和自己是不是一条心,同步同步,大家看得清清楚楚的。 自然不容许他们搞什么破坏。 如今青壮年被征募去做事情,就算是以前的那些帮闲混混,只要是手脚利索的,也全部征募去,所以他们要分辨就非常容易。 甚至对方都没有还手之力! 看着不远处那些自发巡逻的百姓群中起了一阵小骚乱,许凌月让人去查问。 结果那些婆婆媳妇们看着前来关问的兵士笑得连连摆手,纷纷说:“没事没事。” 听了汇报,许凌月对明翊笑道:“与其让他们在下面不如直接上来。” 河堤宽阔,而且也需要继续夯实,有这些人****来走动,也是有好处的,等同于不断地加固夯实中。 她让人去传达命令,请百姓们有空来河堤上溜达,帮忙监视河堤状况,哪里有不对劲的只管汇报。 若是有人发现了险情,经过查证情况属实的话,就有一定的奖励。 百姓们纷纷笑道:“要什么奖励,发现了险情,那就是救咱们自己,还要奖励,那可是太贪心了。” 大人孩子闲着没事的就到堤上去散步溜达。 许凌月还让人在河堤外围移栽了很多当地的花草树木,有灵泉护持,那些植物不管大小栽下去立刻就能成活,开花的开花,结果的结果,绿叶红花交相辉映,说不出的美丽多姿。 她还让人在树下花旁放了石桌石凳,可以让人就地落座休息。 而河堤内侧一米位置放置石柱,将河堤护起来,避免行人靠得太近。 后来,这里直接成为了当地百姓的一处景观所在,他们在这里盖了一座烟雨长廊,中间是高大的明月亭,纪念明月郡主带人护堤赈灾,造福百姓。 第1493章 拦路逼迫 不但普通百姓常来游玩,文人墨客们也会来此踏青、观雨、赏雪,此地一直热闹非凡。 此是后话。 见大堤没了危险,许凌月便和明翊回到泉州城。 行到城门处,却见聚集了一大群百姓,正在那里呼天抢地地喊。 明翊微微蹙眉,下巴一点,就有人去查看,很快回来汇报。 “小姐,是一些百姓在那里说家里遭了贼,受了灾,全家要饿死,在这里等着郡主求活路。” 明翊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许凌月笑道:“他们也是可怜人,既然那么喜欢哭闹,就让他们闹吧,只要没打扰别人的生活随他们去。咱们也没有权力管人哭不是。” 被她这么一说,竹风等人都笑起来。 这些天因为有人故意破坏大堤毁坏郡主名誉带来的阴霾一笑之间化为云烟。 崔适和陈员外等人组织了自己家的所有佃户、以及一部分奴婢、旁支的同族,让他们换上破烂的衣裳,携儿带女地到城门这里来哭诉。 他们是瞅着许凌月的车队开始的。 现在城里哭闹,然后派人去给福州的巡抚送信,再去各地宣扬许凌月的斑斑劣迹。 到时候他们相信,很快朝廷就可以听到风声,而各地的乡绅阶层也会知道明月郡主在福建的所作所为,必定让她臭名昭著。 许凌月却根本不在乎他们,吩咐人只管进城,只要他们不妨碍她行路,随便哭。 看着马车行驶过来,人群中的几个头领开始暗自吩咐身边的人。 “第一小队准备!” “车队已经靠近,都听我命令——” “扑!” “哭!” 顿时十来个人跌跌撞撞地扑到路上,趴在地上哭得惨绝人寰。 前面开路的护卫立刻举手喊道:“有刺客,保护郡主!” 呛啷一声,平倭军们长枪直指,整支队伍顿时如同铜墙铁壁,飞鸟难进。 那些小头领见状,赶紧吩咐后面的第二小队、三…… “扑上去!” “法不责众!” 这么多百姓,难道他们能睁着眼说是刺客不成! 老人孩子都在里面,瞎子也知道不是刺客。 转眼间就有上百人挡在许凌月要去的路上,哭得凄凄惨惨,就好像遭受了天大冤情一般。 “求郡主给条活路!” “求郡主不要赶尽杀绝!” “求郡主给口饭吃!” 竹风在车窗处询问许凌月。 许凌月冷笑,“这么低劣的伎俩,咱们不和他们打交道,要想说话就让崔适和陈大林自己滚出来,他们若是没那个胆量,那就不理。” 平倭军在前面一字摆开,他们神色冷肃,长枪朝前,顿时就有一股森森冷意朝着前面的众人扑去。 当先的几个人吓得一个激灵,禁不住想要逃离。 领队的周生喝道:“尔等阻挡郡主车驾,扰乱治安,速速推开,否则——” 如今他是许凌月随行护卫队队长,谁若挡着郡主的路,那就是与他为敌! “求郡主给活路,难道郡主不但抢咱们的粮食,还要杀了咱们灭口不成!”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高声喊起来。 他是崔适的心腹,专门带着这些人来闹。 周生冷笑,挺枪上前,一枪朝着他心口扎去。 第1494章 横扫 “啊,杀人了,杀人了,官兵杀人了!” 人群开始躁动起来,孩子哇哇大哭,女人尖叫。 而被刺的那个男人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死亡降临的巨大恐惧感。 他瞪大了眼睛,感觉心口一阵剧痛,然后就看到有血咻得彪出来!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被刺死了,我被捅穿了!” 他几乎叫不出来,心已经不跳,眼珠子也呆滞得不会转动,喉咙嘶哑着如同被棉花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生看着他那副样子,挑眉冷哼,枪尖在即将刺中男人的时候往斜里一挑,“啪”的一声,枪头就拍在男人的胸口。 “啊——” 男人终于喊起来,一下子跳起来,“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他抱头鼠窜,仓皇乱逃,眨眼间就跑得不见人影。 周生愕然地看着他逃走的方向,我擦,还待这样的? 那人那么一逃,他这一个小队的人就立刻也慌起来,男人女人都开始逃走。 恐惧是能互相传染的,尤其是这种队伍是临时被拉过来,有点是被收买,有的是被逼迫的,自然谁也不坚定。 试问有谁明知道是要送死还会想去呢。 所以很快一群人跑了大半,只剩下崔适和陈员外等人的心腹不知道如何是好。 没有了摇旗呐喊的,这戏可不好唱下去啊。 周生懒得理睬他们,一挥手让队伍继续前进,可不能耽误郡主的事情。 更不能让季护卫觉得自己无能,不配给郡主做护卫队长! 原本还跪在地上的那些人看到周生的护卫队居然挺着长枪就那么神色漠然地朝着他们走过来! 这些人身上的战甲破旧,甚至还沾满了泥浆,有些人头上都是干掉的泥。 可他们神色凛然不可侵犯,步伐整齐,行动间就如同是一个整体,举手投足,皆一致,那长枪寒光闪闪,侧面看被阳光连成一线,仿佛大家托着一把剑! 他们不敢踏过来,难道他们敢真的当街杀人不成? 他们敢踩死他们不成? 跪在地上的人心思转得很快。 转眼间,队伍到了跟前,长枪朝着他们的面门明晃晃地扎过来。 那些士兵没有故意将长枪往前送,不过就是那样端着,呈御敌姿态。 可跪在地上的那些人立刻就觉得一阵阵寒意如有实质般被人投射过来。 “他们真的会杀人啊!” 跪在地上的人再也抵受不住,虽然他们是心腹,却也没有勇气为了这件事去送死。 “咕噜”他们立刻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开了长枪,纷纷滚到路边去。 等道路被清理出来,士兵们长枪便竖立起来,不再挺立。 车队顺利进城。 躲在暗处的崔适等人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些贪生怕死的窝囊废,死几个人怎么啦,死一个给一百两银子,父母妻子儿女的都给养着,还不够? 居然不舍的死! 他娘的!窝囊废! 马车里对许凌月屈肘撑在车窗上,笑微微地看着走在外面的明翊。 她朝着他笑,他扮演护卫的角色可谓是尽职尽责啊,连马车都不和她一起坐。 “季护卫,你说高巡抚会为他们出头不?” 第1495章 上门问罪 她打了个哈欠,这几天还是挺累的哟,要是崔适真的请动高巡抚,那她得想想怎么对付他! 见她开始犯困,眼底还有黑眼圈,明翊心疼。 虽然她心里有答案,只是随便和他说闲话,他也很认真地道:“不会。” 不会? 俞构和欧阳速倒是有些不明白。 “主子,他为什么不会?消息说他和崔适这些人穿一条路子呢,这些人之所以这么嚣张,背后就是他支持呢。” 明翊睨了他们一眼,“你们想死吗?” 两人立刻摇头,好好地说什么想死啊,主子真是越来越吓人。 明翊轻哼,“你们只是个护卫都不想死,那高巡抚官运亨通的,为什么要想死呢?” 对哈,他敢来,到时候只怕真是有去无回呢。 郡主一直布局,好不容易收网了,要把这些官商勾结残害百姓的败类们一网打尽,这时候高巡抚要是撞进来,就算能让郡主费点心思,到最后结局是不变的。 肯定也是被网进来。 而且如果高巡抚动作更粗暴一点,说不定主子会直接砍了他。 这样想想其实还是有点期待的呢。 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驿馆。 路上原本还有人捣乱,可百姓们知道以后,没去护堤的就自发上路清理障碍。 “郡主那么累,你们这些垃圾堵在路上是什么意思?” “郡主抢你们的粮食,那是看得起你们……” 最后连这样的论调也出来,许凌月听了只能扶额。 她什么时候成了百姓的偶像,他们成了她的脑残粉,竟然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果然脑残粉什么的是不需要三观的! 让许凌月意外的是高巡抚没来,许耀卿反而出现了。 欧阳速汇报许耀卿来的时候,许凌月正在房间里和明翊分析高巡抚这个人。 这是一个心思深沉又很有手段的人,他表面上是一个忠君爱国的巡抚,但是暗地里却支持着很多的肮脏生意。 消息还表明栾平和他有一腿。 两人不但有过命的交情,后来栾平时常送他珠宝和美女,而高巡抚也没少送高巡抚好处和消息。 如果不是她来东南,这一次只怕许耀卿都要危险。 不是说许耀卿不够厉害,而是他本身就心生了别样的想法,如今儿女双全,家族兴旺,继而国公府有了世子爷,那他这个国公爷其实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他自己是如此以为,能够战死疆场,也算是给家族最后的一份贡献。 而他也能光明正大地去见他愧疚了一辈子的人。 因为栾平和高巡抚的关系,许凌月又怀疑卫瑄是不是和高巡抚也暗中有勾结。 甚至很多地方官其实都被卫瑄收买掌控! 这才是可怕的。 她之所以在平倭之后要坚持赈灾,就是想以此来激怒那些乡绅们,然后挖出背后的一些牵连。 和许耀卿一起来的,还有伍炳怀等知县,另外还有曾宏、吴指挥使,浩浩荡荡一群人。 许凌月和明翊一起出去迎接许耀卿. 他依然那么高大英俊,只是神情看起来有些悲怆。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496章 重逢 在外人面前许凌月自然要给镇国公面子,上前行礼问安。 “国公……父亲。” 她对许耀卿的感情很复杂,他是她的亲爹,幼年时候对她也极好,但是母亲死后他的种种作为,让她很难释怀。 可仔细一想他那么可怜。 他本不是韩老夫人的儿子,却被从小洗脑当成亲儿子来要求他孝顺体贴,又被韩玉珠算计纳妾,与妻子心生罅隙。妻亡之后他心灰如死却还得强自支撑,因为家族需要他。后来又知道原来以为的亲娘不是亲娘,自己还被摆布那么多年。 他一生就是一个悲剧,虽然亲娘回来可以侍奉,可深爱的妻子再也回不来。 而他却不曾忘记,只会随着愧疚和思念爱意越来越深,那他的痛苦也会越来越沉重。 再也不能回头,求而不得的苦痛。 这是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 得不到的未来,尚有憧憬,回不去的过去,才是真痛。 所以许耀卿的眼睛里散发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怆,就算他不自知,她却看得分明。 她已经没有了母亲,难道要再失去父亲? 这世上没有人是可以被取代,也没有人是可以被比较的。 许耀卿也不能,他是她的父亲,小时候他深爱着母亲,对她也疼爱至极,视她为掌上明珠。 虽然她恨过他,怨过他,可随着时光的流逝,她也越来越成熟,又经历过失去的痛苦。 她能感受到自己心底里的那种不能抑制的情绪,在看到他眼里的悲伤时,自己的那些难以释怀也在瞬间瓦解。 这就是血脉相连吧,在她经过那么多痛苦之后,也能体会他的痛苦,也能开始学着放下过去的憎恨,试着去体谅他,接受他。 许耀卿看见女儿的时候,心里不是不激动的,只是又怕她照旧冷漠。 但是在看到她眼中有水光划过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希望,心不受控制地,“扑通”一下。 他看着她屈膝行礼,立刻就上前扶着手臂让她起来,这样近距离地看她,还是第一次。 她居然瘦了! 许耀卿感觉到不受控制的心疼。 她不但瘦了,而且看起来比从前更加沉稳安静,眉宇间笼着淡淡的化不开的清愁。 走之前还是那样嚣张、张扬的性子,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这样了? 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耀卿心急如焚,他知道一定是不好的事情,否则她眉宇间不会有这样的哀愁笼罩着。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脸色就沉下来。 国公爷看起来很严肃,难道是对郡主不满? 竹风等人看在眼里,生怕他又要指责郡主。 许凌月也感觉到许耀卿的情绪变化,不禁凝眸望过去。 一看之下,她顿时怔住。 虽然已经隔了很多年,可她居然还是从许耀卿的眼睛里看到了——关心? 已经多少年她没有从他眼睛看到过这样的感情? 那还是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真的是一个很慈祥的父亲,对她好的没有一点话说。 她一下子就有些鼻子发酸。 第1497章 父爱如山 “父亲,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她声音有些发颤,给了他一个属于亲人的笑容。 许耀卿点点头,大手扶在她的肩头,不知道是忘记还是如何,一直没有放下。 他就那样揽着她,一副守护的架势。 身后跟来的曾宏、伍炳怀等人交换了个神色,神色变得有些难看。 那边许耀卿视线一扫,就停留在明翊脸上,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明翊如今还是易容的,遮住他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但是也没有再完全易容成季羽的样子,而是将那条很明显的刀疤拿掉,面貌略微普通一些。 不过许耀卿目光如炬,自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就算明翊打扮得再丑,独属于他的那种气势是掩盖不掉的,尤其是强者看强者,有时候看的不是脸,而是功力波动。 两人视线一错而过,许耀卿有些不悦,女儿是奔着他去的西昌,去了西昌他难道没有保护好她吗? 居然让她变得这样? “去后堂说话。”许耀卿声音依然清冷,揽着许凌月往里面走。 曾宏拱手,提醒他,“总督大人,还是先谈正事?” 许耀卿点点头,却没有回头,“自然是要先谈正事。” 他扫了一眼,视线又落在旁边一人身上,那人看着他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若不是碍于规矩和体面,他只怕早就跪地喊将军了。 “骆副将,你招待诸位去前堂候着,茶水伺候。”说完就拦着许凌月往里走,到了门口还下意识地提醒她小心。 许凌月差点被他给雷到,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他又怎么父爱如此泛滥。 人群中的崔适和陈员外两人目光阴沉,视线定在许耀卿和许凌月身上,对视了一眼,暂时退开。 如今曾宏他们请了镇国公来解决这件事,他们虽然是苦主,却也没有资格上前去,只能等消息或者传唤。 回到后堂,许凌月请他上座。 许耀卿大手在她瘦弱的肩头上摸了摸,又轻拍了拍,一时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太肉麻的话他说不出,可心里又担心她到底遇到什么事儿。 落座之后,许凌月就问他在金门卫受伤之后去了哪里。 许耀卿看了她一眼,又看明翊,“得西昌王救命,后来被他的属下送去山里疗伤,迫于形势,直到如今才下山。” 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留意着她,发现在说出西昌王的时候,她的神情有微妙的变化。 还有明翊,他的气息也有细微的波动。 别人感觉不到,他却能。 许耀卿本来就是聪明又观察入微的人,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是最温柔慈爱的父亲,若是他不愿意,那他也是天底下最冷酷无情的父亲。 “你们和西昌王是一起回京的?”他看向明翊,又问许凌月。 许凌月呼吸一滞,随即点点头,面色如常道:“是。” “是敌人?”许耀卿猜测,如果是朋友,那她听见的时候应该是开心而不是这样。 “是!”她说得斩钉截铁。 许耀卿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那是一个危险又强大的男人,难道是他伤害了女儿吗? 第1498章 你欺负了我女儿? 想到这里,他的气势顿时一冷,惊得旁边的俞构和欧阳锋两人神色一凛。 “你训练的平倭军,很好用。”他朝着她笑了一下,只是笑容略微有些僵硬,似是许久不曾真心笑过一样。 许凌月一怔,他竟然会夸她? “也不全是我想的,不过是借用别人的阵法。” “不用太谦虚,是你的功劳便是你的。”许耀卿看着她,“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许凌月又是一怔,这话题转换的,是不是有点生硬啊? 许耀卿已经站起来,“你只管在这里呆着,我去前面对付他们。” 说完他看了明翊一眼,“走吧。” 明翊:……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泰山大人这是大难不死长了脾气啊。 他举步跟上,许耀卿站在前面等他两人并肩而行。 走下石阶的时候,许耀卿低声喝问:“你亏待了她?” 明翊握紧了拳头,却无从辩解,只能默认。 许耀卿冷笑,“你走之前是如何说的?以亲王之尊迎娶她,结果就是与别人定下婚约?” 俞构看不得自己主子受委屈,“国公爷,是陛下赐婚的,不是我们王爷……” “闭嘴。”明翊喝止他的辩解,又对许耀卿道:“这件事情,我会解决掉,绝对不会让凌儿受委屈。” 许耀卿哼了一声,“如何不受委屈,就算解决掉你也有过别的未婚妻子。” 已经不纯粹,不干净了! 俞构翻了个白眼,国公爷也好意思指责我们主子,您自己还不是都纳妾的、续弦的! 我们主子对六小姐可是一心一意,从一而终的好吧,要是六小姐死了,我们主子那是毫不客气就要殉情的。 你能吗?你能吗?不能你嘚吧什么,哼! 明翊目露痛苦神色,“是,本王……亏欠凌儿。” 许耀卿顿住脚步,负手而立,冷冷道:“我女儿到底受过什么伤害?” 一句话将一行人钉在了原地,气氛凝滞。 许耀卿逼视着明翊,咄咄逼问:“我女儿到底受过什么伤害,还需要你堂堂王爷藏头露尾地跟在她身边?” 到底发生了什么,从前很支持凌儿嫁给明翊,如今为何又改为赐婚襄王与霓将军? 一句话就好像是一把刀,硬生生地把明翊的胸膛给剖开,要让他自己把心掏出来。 那彻骨的痛意瞬间席卷全身,尖锐又锋利,让他高大的身体都晃了一下。 看着明翊痛苦无比的神情,许耀卿似乎也能感受到那种痛彻心扉的苦楚,这种感觉让他一下子就回忆起阿昉罹难的那一夜。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咬牙切齿。 明翊将眼中的酸痛憋回去,尽可能地保持声音的平和,缓缓道:“我们本来有了一个……” “混账!”不等他说完,许耀卿一拳挥来,狠狠地打在明翊的脸上。 明翊没有任何反抗,被他打得脸颊歪向一侧,而后又慢慢回转。 俞构等人心疼万分,想上去阻止,却收到主子的手势不许任何人插手。 主子说不许就是绝对不许,没有商量余地,哪怕他被打死。 第1499章 别等到追悔莫及 许耀卿目眦欲裂,眼睛瞬间通红,“明翊,我本以为你与他们不同,你——”他怒极,气势凛冽,一副恨不得将明翊杀死的表情。 “你们未曾正式成婚,你却先毁她清白。既然让她有了……你又不能护她周全?” 他握紧了拳头想打出去,可看到明翊那痛不欲生的眼神,他又一下子忍住,心头浮起巨大的悲恸和懊悔,“你可知道,若是……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你、后悔也是来不及的。” 后悔是没有用的,若是心爱的人没了,再多后悔也是于事无补的。 他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嫁给心爱的男人,一生幸福快乐,她的丈夫会全心全意爱她,不论什么时候都会相信她爱护她,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个,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出来膈应她伤害她。 他没有想到,她、居然会遭受那样的痛苦。 那种痛苦,他恨不能亲自替她,哪怕是死,也无所畏惧。 她幼年时候,他混蛋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和痛苦,她已经成年,他多么希望她能过得顺遂如意。 就因为自己曾经做错,所以他才越发痛苦、后悔,希望她能有个好的归宿,与他和阿昉不一样的归宿。 明翊站得笔挺,额前发丝散落下来盖住了眼睛,他的声音清冷又低沉,“若凌儿有三长两短,我明翊必不会让她黄泉路上独行。” 若她死,那他必定随她而去。 许耀卿没有再说话,点点头,伸出拳头在明翊的心口轻轻地敲了两下,然后转身大步往外去。 伍炳怀等人已经等在那里,十分不耐烦。 待见到许耀卿出来,却不见许凌月的影子,他们顿时议论起来,“郡主呢,怎么不出来?” 许耀卿轻哼一声,屋子里顿时一片安静。 他坐在诸位,冷冷地扫了一圈,“诸位有和意见?” 伍炳怀立刻去看曾宏,却见他一副瘫在椅子上的样子,微微闭着眼,竟像是睡过去。 什么情况?不是他说要找许国公告状的吗?怎么如今到了跟前,反而没了声音? 吴忠踢了曾宏一脚。 曾宏一个激灵醒过来,“啊,国公爷回来了啊,下官……”他站起来,身子摇晃着怎么都站不直,“下官替百姓们请命,请国公爷问问郡主为何纵兵抢掠百姓的粮食呢?” 吴忠道:“郡主也是为了赈灾,百姓遭了水灾,农田屋舍都被淹没,你们不开仓放粮,郡主不忍心看百姓们饿死冻死……” “吴大人,郡主不忍心百姓饿死,难道就可以抢劫其他人家的粮食赈灾吗?这是赈灾还是借机中饱私囊呢?”伍炳怀一直都没露面,表面文章就说自己在巡视各地灾情。 不过事情一出,他可比谁都快地蹿出来,如今又蹿到泉州府,动作倒是迅速。 俞构冷眼看着他,寻思若律法不治他的罪,那也得给一顿狠狠的闷棍才行。 许耀卿屈指轻轻地点着桌面,淡淡道:“既然有灾情,为何不开仓赈灾?” 曾宏慢悠悠地道:“国公爷,开仓放粮是要有朝廷文书的,咱们地方官员,不得擅自做主。” 第1500章 一言不合 许耀卿冷哼,“那便任受灾百姓自生自灭么?父母官、父母官,原来尔等就是这样的父母官。” 伍炳怀等人却不怕,立刻就列举了不少例子,朝廷赈灾需要上报灾情的等级和受灾程度,由工部和户部斟酌决定是不是需要开仓放粮赈灾。 如果灾情不大,基本都是地方自己消化,不需要上报朝廷。 而至于如何救灾或者救不救,那就看地方官员的意思。 这也不独独他们如此,全国各地都这样。 反正只要没有大面积的饥荒,闹不到皇帝跟前去,基本是无事的。 许耀卿在东南这么多年,也不是不知道这种情况,之前他也不曾管过,或者说管过却没有多大用处。 这已经是大家约定俗成的,他们觉得许耀卿也该早就知情,遵守这样的约定。 所以他们才请他来主持公道! 同时这也是对许耀卿的打击,让他自己好好瞧瞧他女儿在这里都做了什么事情,先是在杭州大开杀戒,来到福建又做起强盗。 他要么就和许凌月划清界限,严厉惩戒她,要么就要被她连累,替她承担罪责,到时候这个东南平倭总督的职务也该换个人才是! 他们打着如意算盘,无论许耀卿怎么做,反正都是要被狠狠削弱的。 许凌月面色一冷,心下冷笑,他岂能看不透这些人的伎俩。 他在东南这些年,为何不能将那些倭贼们一网打尽,难道真的是他不行是他不想吗? 到底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不要以为他不知道。 这么多年他在东南也不是吃素的。 他刚要说话,旁边的明翊冷冷地开口,“你们污蔑郡主抢劫百姓粮食,倒是好大的胆子。” 许耀卿看了他一眼,想让他不要说话,免得暴露身份。 他以为明翊想用王爷的身份将这件事压下去,可如果这样的话,只怕身份就会暴露,到时候难免让皇帝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毕竟现在皇帝看起来行事有些诡谲莫测,越来越让人看不透。 “你是什么人?”伍炳怀怒视他。 伍炳怀和许凌月打交道比较少,所以也没有正面见过明翊,见他一个护卫竟然敢在这里说话,简直想找死。 赵毅和许龄月打交道比较多,吴忠也知道一二,赶紧给伍炳怀使眼色,让他不要太过分。 他们是来质问抢劫粮食的,不是来纠缠这个护卫的。 他是许凌月的私密情人,虽然见不得光,可她很维护他。 很多时候都是他在前面替她说话,这个大家有目共睹。 最可怕的是,此人杀伐气太重,一言不合就剁手。 他们都是精贵之人,怎么能和这么一个糙汉子一般见识,万一被他一剑给杀了,事后就算报仇也没用。 赵毅立刻打圆场,说季护卫是郡主身边的贴身护卫,时常帮郡主处理一些问题。 伍炳怀就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讥讽和嘲弄,不言而喻。 他不屑地打量了明翊一眼,嘲笑道:“不过是高一点而已。” 第1501章 反将 这个明月郡主的口味可有点奇怪呢,居然不爱俊俏少年,喜欢这么一个粗莽汉子。 明翊为了看起来更像护卫,穿的普通,头发也不精心打理,不戴发冠,而是直接用绳子将头顶的发髻绑起来,插一根木头簪子,后面和额前鬓角的发丝都垂下来,尽可能地遮住眼睛,看起来像一个落拓的游侠儿。 明翊自然能听出他语气中隐含的鄙夷,他却也没有发火,而是冷笑一声,如同看死人一样看着伍炳怀问:“你替崔家和陈家出头?” 这个男人居然这样无礼,敢直呼自己你! 伍炳怀顿时勃然大怒。 赵毅赶紧拦着他,“回禀国公爷,咱们不代表谁家,而是百姓。这福建境内有不下三十家百姓被人抢劫了粮食,国公爷镇守东南,就算是倭寇来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损失呢。” 竟然敢说她女儿比倭寇祸患还大!? 许耀卿抬头看向赵毅,立刻就认出他,“赵毅是吧。” 赵毅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国公爷居然能记住自己的名字,“下官在。” 许耀卿点点头,“你这话可有些奇怪,我好奇福建境内有至少两万百姓遭了水灾,你们不为他们请命,倒是要为三十家前来质问赈灾平倭的郡主,这是何道理?难不成那二万百姓就不是大周子民吗?” 赵毅顿时冷汗哗哗的,这是怎么说的,自己是为了打圆场,不是为了拉仇恨啊。 “国公爷误会,下官绝无此意。” 那都是约定俗成的,大家都这么办,只要朝廷不下令开仓赈灾,那就不能明目张胆的开仓赈灾啊。 要问为什么如此,那就得上折子问陛下啊。 谁敢问? 再者说虽然是约定俗成,却也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说这是规定,大家都可以置少数灾民于不顾。 说出来,那不是找死么? 所以国公爷是什么意思?他闺女抢人家粮食也是有理了? 他们这些人来主持公道是错的? 赵毅心里嘀咕着,幸亏高巡抚没来,如果来了只怕到时候会起冲突。 现在在场的人谁的官职也没有许耀卿大,地位没有他尊贵,就算他说得不中听,也没人敢强拗着来,只能事后耍狠上折子说坏话。 可如果高巡抚来了,若是有不中听的,当场是可以对峙的。 高巡抚那样宽厚仁爱的官员,只怕到时候要吃亏呢,万一被许耀卿这个拼命三郎给打了,就算事后陛下处罚他,那也是高巡抚的损失不是。 他们这边一沉默,许耀卿挑眉,轻哼道:“一切先等大局安定再说,当务之急需要诸位戮力同心一同救灾,爱护百姓,稳定东南。否则,若是海盗倭贼趁此机会东山再起,那可是有负皇恩。” 他如此说了,谁还敢再唱反调? 众人只得偃旗息鼓,打算暂时退却,回头再好好商量,向上边请示一个办法来。 他们起身不情愿地告辞。 明翊却不打算放过他们,他冷冷地道:“郡主有问题要质问诸位。” 嗯? 第1502章 你们一丘之貉吗? 曾宏等人看向他,下意识语气强硬道:“什么问题?” 明翊扫了他们一眼,“泉州府境内有些大户粮食被没收而非被劫掠,骆副将,你来给诸位大人解惑。” 骆副将早就在一边憋得不行,只是碍于国公和季护卫,他一直不敢开口。 如今季护卫让他说,他立刻就声如洪钟道:“诸位大人有所误会,卑职带兵没收了他们的粮食,乃是因为他们违抗大周律令,竟然敢私自酿酒。如今朝廷粮食紧缺之际,灾民嗷嗷待救,陛下都提倡俭约,太后娘娘都率先缩减后宫用度,我等又怎能不积极响应?可那些刁民,竟然将珍贵的粮食用来酿酒。诸位大人可能不知道,要两三斤粮食才能出一斤酒,这酒能救命还是能管饱?他们不是刁民是什么?郡主想敢问诸位,尔等为此刁民请命,可是因为与刁民是一伙儿的?那酿酒所得的银钱里,莫不是有诸位分红?” 骆副将本来嗓门就大,如今又得了理,占了先,还有许凌月的吩咐,他更是卯足了劲地扯开嗓子质问。 到最后,那声音真是如洪钟大吕一样,震得诸人耳膜嗡嗡作响。 “骆国辉,你、你这是血口喷人!”几名官员顿时气得脸色涨红,浑身哆嗦。 虽然他们肯定和陈家崔家等人有关系,生意大家一起做,可谁也不肯承认。 打死也不能承认! 好在他们当初一起做生意的时候,大家都是留了后手,并不直接出面,而是通过心腹家人,就算查出来,火也不能烧到他们身上。 并且大家官官相护,一条绳上的蚂蚱,那里面最大的一分还要给高巡抚呢。 所以他们倒并不那么害怕,只是却也被吓得冷汗淋漓。 骆副将大笑,“郡主不过是问问你们,若是诸位大人都是清白的,那想必也不会多管这种闲事。像这等刁民,无视朝廷律例,就该治罪,谁还觉得是郡主派人劫掠了他们的粮食,只管报上名来,我骆国辉倒是愿意跟他好好聊聊。” 诸位大人气得手都抬不起来。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这些个武将,多余和他们说话,一群不讲道理的莽夫! 他们似乎忘记吴忠也是他们一名武将,而且吴忠和曾宏还向来有嫌隙呢,这番一起来讨要说法,一起丢人。 他们一起回到了知府衙门,陈员外和崔适等人已经等在那里,焦急万分。 见到他们回来,立刻扑上来询问,“大人,如何?他们可肯退回粮食?” 为首的曾宏一脸阴沉,吴忠望天,伍炳怀连连跺脚,赵毅一个劲地擦汗,其他几个知县全都吓得哆哆嗦嗦。 曾宏看了他们一眼,“什么粮食,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这个时候私酿酒,难道本官没有宣读朝廷律令,禁止私酿酒吗?东南这边战事一直吃紧,粮食珍贵,官民吃都不够,哪里还有多余的来酿酒?尔等耳朵是聋了吗?” 崔适和陈员外递了个眼色,两人立刻跪地喊冤,其他人自然赶紧跟上。 第1503章 师出有名 朝廷对东南的政策向来严苛,守着大好的沿海,不许晒盐。 这里的赋税苛捐又多又重,百姓负担也大。 这个他们倒是还好,反正就算赋税重,也加不到他们头上,他们都有办法免税,或者将过重的税收转嫁给普通百姓。 但是朝廷不允许这里私酿酒,甚至官酒的销售也是控制的,被运来这里的总量有限,指定的几个大酒楼都不够卖,更别说什么小酒馆的。 他们被朝廷区别对待,可这里的乡绅豪富之家却不想自己的享受打个折扣,他们也需要花天酒地,也需要美人琼浆。 所以朝廷不给,他们可以自己酿啊。 酒是粮食酿出来的,他们没有酒,但是他们有粮食啊! 他们的粮食可多得很,几辈子也吃不完,反正每年都要卖掉一批陈粮补充新粮,好多粮食由于常年不见阳光,也没有被挖出来过,都烂在粮仓里。 既然这样,他们干嘛不把粮食拿来酿酒,让自己好好享受呢。 不但要酿酒,还要酿各种美酒。 京城里传来的新酿酒法子很好用,他们可以得到更加烈也更加美味的琼浆,这简直是莫大享受啊。 他们当然不知道那新酿酒法子是镇国公府六小姐传出来的,如果知道,只怕他们要觉得许凌月其心歹毒,那个时候就已经埋下引线来陷害他们! 他们一个劲地喊冤,自己家的粮食自己有权力处置,许凌月没有资格拿走。 赵毅无奈道:“酿酒就触犯了朝廷律法。” “赵大人,就算触犯朝廷律法,那也有相当的惩罚,也不是把所有粮食抢走啊,咱们自己的粮食想吃就吃,想糟蹋就糟蹋,谁也不能强迫咱们给那些灾民吃,要吃可以啊,把地都交出来。”陈员外气势汹汹。 赵毅道:“你可以让粮食烂在粮仓里,这个朝廷不管,没人规定非要给灾民吃,不过酿酒不行,这是朝廷铁令。酿酒百斤,罚金百两银子,酿酒千金,罚金五千两,酿酒万斤,杀头。这个你们不懂吗?” 切! 陈员外等人直翻白眼,跟他们装什么啊,谁不懂啊,不就是因为懂,所以才大家一起发财一条绳上的蚂蚱吗? 如果不是因为惩处过于严苛,谁还来找他们,自己酿酒发财不就好了,干嘛还把这些贪得无厌的官吏们也带上? 当他们白痴呢! 哼,大不了鱼死网破! 崔适道:“不知道高大人怎么说呢。” 赵毅道:“这个事情原本就是上头不问,或者捅不出去,大家都相安无事。如今有事,高大人只会说违令者斩,你们还想听吗?” 高大人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为了这点利益影响自己晋升的路子? 发财可以,大家一起发,但是你们自己小心行事,一旦出了岔子,要被治罪,别来连累本官。 这可是高大人自己亲口说的。 伍炳怀气得摔了两只碗,“怎么会这样?本来好好的!” 他有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就这样,二十多年这里都好好的一直被他们几大家族控制着,地方官们来了走,走了来的,谁也没有动摇他们在这里的控制权。 第1504章 痛下杀手?黔驴技穷 怎么今年夏天,短短的这么几个月,一下子天翻地覆了? 谁之过? 倭贼? 当然不是,年年都有倭贼,没有倭贼他们如何越来越富庶,势力如何越来越大? 倭贼不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他们的助力和手段,是他们掌控东南的一把利剑,牵制朝廷,让朝廷无暇顾及他们,也不能再对东南有太多心思。 因为朝廷的心思都在倭贼上。 那怪谁? 怪许耀卿吗? 许耀卿也没错,二十来年他一直在这里平倭,但是平了一次又一次,却不能根治,一直被拖在这里也不能损害他们的根本利益。 而且许耀卿在这里,对他们也是有好处的,他懂大家约定俗成的规矩,也很少来动他们的利益,只管平倭。 许凌月? 对,就是许凌月! 一切都是她的错,她居然可以训练处那样强大的平倭军,还改造了那么厉害的大船,直接将栾平打得落花流水。 许凌月、平倭军、大船! 以前许耀卿也厉害,也能打败倭贼,但是许耀卿没有大船,出不得海,追不上栾平,也打不得海战。 所以倭贼一直都根治不了。 如今许凌月来了,栾平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这一切都怪许凌月! 只有杀了她,东南才能平静,才能回到以前的局面,他们的利益才没有人能动摇。 他们已经占了东南一半的土地,慢慢地靠着飓风水灾和倭患,他们会占得跟多,到时候整个东南都在他们掌控之下。 不但民户之田被占,到时候军屯的田亩也要慢慢被侵占。 他们如果占领了军屯田,那军户制度就会瓦解,卫所制度也无以为继,大周将没有可用之兵将。 到时候他们以福建江浙为根据地,就可以一路北上,先占领了长江以南,再占领整个大周。 这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训示,只传给每一任家主,互相合作,戮力同心,直至完成这个目标。 “实在不行,咱们……必须要痛下杀手!”陈员外的眼睛里放射着怨毒的光芒。 吴忠嗤了一声,“你们还是省省吧,从她南下你们的刺杀小动作还少吗?结果呢,有一次成功的吗?她不但没少一根头发丝,你们还损失越来越惨重。” 如今连栾平都不见了,几万海盗被打得落花流水,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而投降的海盗全部被西昌王坑杀,这就代表着凡是做了海盗来东南烧杀劫掠的,若是被抓就死路一条。 这也是在警告百姓们,就算走投无路,做别的也不能去做海盗。 所以这一次飓风来临,水灾遍地的时候,在许凌月救灾之前,想要投奔海盗的百姓就比从前少了很多。 可以说投奔海盗的寥寥无几。 在许凌月赈灾之后,那些百姓更是感恩戴德,没有一个想离开家乡的,不但不去做海盗,连打架斗殴,抢夺粮食的事情都少见。 一开始自然也是有的,可那个女人实在是狠辣,直接下令,若是有恃强凌弱者,若是有为抢吃食伤人者,杀无赦! 第1505章 翁婿、父女 见一次杀一次之后,哪怕最凶狠的帮闲、混混、无赖们都不敢再对哪怕是一个拿着红薯的孩童出手。 原本他们觉得这样的结果一定会造成百姓骚乱,谁知道事与愿违。 他们不再出手抢,而那些有吃食的善良软弱的百姓们,反而又会主动将吃食分出来,大家省一口,少吃一口,多救活一人,哪怕这人曾经可能欺负过他们。 他们甚至会说出,“不能让人饿死在自己眼前,有吃的大家一起支撑,郡主一定会来救我们”这样的话来。 真是幼稚又让人恨得牙根疼啊。 他们试图几次煽动民乱,先是挑拨城内的百姓和外来的灾民闹,再是挑衅灾民内部自己闹,这样一次次,原本必然会造成大混乱的好计谋,最后却全部被人压下去,消于无形。 这是不可思议的! 因为同样的手段,他们以前用的好好的,同样的手段,在别的州府用的也好好的,用这样的手段,他们不知道赶走、害死、排除了多少异己,保住了他们的地位。 如今,在那个叫许凌月的女人面前,全然失效! 他们聚集在知府衙门里,又恨又急,一时间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驿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许凌月亲自给许耀卿号脉,又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势。 许耀卿身上伤痕累累,可以说没有几块好地方,新伤连着旧伤,好了又伤,看似愈合内里却可能还在流血,着实惨不忍睹。 尤其是在金门卫最后那一场决战,他受了几处致命伤,原本就算是得救只怕也活不下去的。 可卫瑄硬是用灵丹妙药将他的命给抢回来,不但没死,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让他行动如常,着实厉害。 看着他身上那些伤痕,她叹了口气,也是一样心疼的。 她指了指他后肩到背上的一条伤痕道:“这条伤没有经过好好处理,后来发炎,虽然看似痊愈,里面却还是有脓血,需要排出来。” 骆副将紧张得要命,“郡主,已经痊愈怎么还会有脓血?难道要再割开?”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自然要如此的,如果再晚几天,这条膀子就要废掉。” 伤口里的脓血不好,会继续发炎感染,许耀卿就会肩膀疼痛难忍,到最后整条膀子会僵硬痛不可挡,别说打仗,那双筷子也提不起来的。 骆副将扑通就跪下了,“求郡主一定要救我们将军。” 众人:…… 许国公是人家郡主的亲爹啊,骆副将,你确定你没搞错身份?怎么弄得好像你才是许国公的儿子一样? 许耀卿却不当回事,他淡淡道:“如今朝中后继有人,也未必非我不可,东南战事平定,根除了倭患,我也可以回京颐养天年。” 免得被皇帝猜忌。 明翊看了他一眼,缓缓道:“许国公觉得谁是后继之人?” 他的凌儿可不会一直来管这些事儿,东南倭患一个不慎,很可能还会东山再起。 许耀卿揶揄他,“季护卫智谋过人,英勇无匹,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明翊:…… 本王要和凌儿驾船出海,周游世界去,谁管你的烂摊子。 第1506章 疗伤、手术 许凌月视线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道:“你们还是先想想怎么把登陆藏在暗处的那些倭贼给歼灭吧。” 登陆了起码有万把人吧,他们分散躲藏在内陆,到时候分批北上,说不定要搞点什么事儿呢。 明翊刚要说话,许耀卿道:“如果季护卫搞不定,这件事倒是可以联络西昌王看看。” 许凌月:…… 许耀卿这是抽风呢,处处针对明翊,据说在谈判之前还打了明翊一拳。 打狗……咳咳,打女婿也得问问闺女吧,他打了明翊,难道她不要心疼的吗? 现在又提卫瑄是为哪般? 难不成因为卫瑄救了他的命,所以他觉得和卫瑄一见如故,成了莫逆之交? 救命之恩的确要报,而且还是天大的恩情,她有点纠结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和许耀卿和解。 因为一旦关系缓和,那他欠卫瑄的恩情,会不会被要求父债女还? 想到这里她就微微蹙眉,寻思是不是将许耀卿赶出去。 看她蹙眉面露不悦,许耀卿不禁有些紧张,因为之前她说过卫瑄是敌人的话。 他立刻笑道:“凌月放心,倭寇之所以猖狂,就是因为他们有快船能逃离陆地躲在海域的岛上,如今他们弃船登陆,等于鱼跳上岸,哪里还有他们好过的。我已经联络各部,会对他们进行合围,必不会让他们逃离福建北上的。” 最好如此。 许凌月仔细检查过他的伤口,“如此,那便没有大碍,可惜大哥不在。” 许炼在西昌失踪之后,一直没有消息,但是许凌月坚信他无恙。前阵子西昌南边有飞鸽传书层层递到京城,又通过飞鸽传书层层递到福建,信里既汇报了沙漠中货栈的最新进展,还告诉她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许炼有了消息。 许炼自然没死,但是具体情况他也没说,只说等回京再详谈。 许耀卿很想知道在西昌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当事人不讲,别人知道的不详细,许凌月和明翊身边的人也不可能背着主人开口,所以他再着急也没用。 因为具体的情况连皇帝也不会知道,只有当事人清楚,他就算再急,也只能憋着。 “许炼如果在,也没有你们的用武之地。”许耀卿叹了口气,“不过剿匪而已,还不需他在,国辉那几个人也够用的。” 许凌月点点头,“那让骆副将带人去剿匪,我先给你疗伤。” 他的伤势等不得,除非他真的不想要自己的胳膊。 方才吃饭的时候她都看得出他夹菜很费劲,最后居然只用一只手。 “你说如此便如此。”许耀卿没有异议。 他对自己这样言听计从,倒是第一次,从前对自己就会冷着脸呵斥,现在—— 许凌月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有灵泉和其他很多上好的药材,配出对症的药物,然后给许耀卿做手术。 手术是明翊和竹风帮忙。 她需要将许耀卿的一些伤口从新打开,或者是在几个部分钻孔,让里面的脓血流出来,再将药物注入,对伤口进行消毒、消炎、散瘀,有的…… 第1507章 境界 有的伤口甚至需要重新打开再缝合,还有的需要打开伤口把里面腐烂未好的剜掉,然后塞满药膏再对伤口缝合。 手术比想象的要麻烦一些,毕竟他伤口太多,处理得有太过潦草。 给他处理伤口之人,对他不但没有善意,甚至充满了恶意。 只需要他不死即可,不管他的伤势会如何,是愈合还是恶化,反正当时死不了可以交差就好。 她用灵泉水特制的消毒消炎药水将他的伤口彻底清洗过,进行了高精度地处理,手术时间持续了一天一夜才好。 她的身体受过损伤,这样高强度的手术本来坚持不下来,不过有明翊在一旁帮忙,倒是减轻她很大的负担。 有一些高精度的手术,甚至直接是明翊操刀的。 只是对于明翊来说,他习惯杀人,可不太习惯这样的方式救人。 但是看在是泰山大人的份上,他也算是尽心尽力。 手术完成,许耀卿还在熟睡中。 明翊看她脸色有些发白,便让竹风和欧阳速守着许耀卿,他揽着她离开手术室,脱掉她的手术服,将她抱去卧房放在床上。 “许国公有竹风他们看着,你好好休息。” 他凝视着她,她眼底的青痕让他心头发紧。 许凌月乖巧地闭上眼。 当经历过那些痛苦和失去之后,人就会成熟,也会明白想要什么。 其实向往的那些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看看故事听听书为别人的悲欢离合高兴流泪就足够的,不需要自己亲自经历一场。 若是真的身处其中,经历那样的惨烈,会觉得宁愿人生惟愿平淡如水,能够白首同心,过最平淡的日子,就是最幸福。 明翊给她盖上被子想要出去,却被她拉住了衣袖。 他一怔,垂首看过去。 她依然闭着眼,却将脸靠向他,他心头一颤,便和衣躺下,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抱在怀里。 她分明比从前已经长大,尽管她依然那样坚强,在他心里眼里,她却比最初见时更需要他的呵护和温存。 惟愿他的温柔和呵护,能够让她忘却那些痛苦和噩梦。 好在近来她已经不像最初回京的那些天,那时候她整夜整夜的做恶梦,醒过来浑身湿淋淋的,眼神空洞,有时候会神思错乱恍惚,几乎不知道身处何地,总要过那么一会儿才会渐渐回神。 她那般,他就会被痛苦和懊悔淹没,想尽办法让她快乐起来。 可她偏偏在人前的时候又那样平和,笑容明媚,看起来没有一点异样。 她这般,他就只有更加心疼。 他知道他已经失去自我,只为了她活着,只要她平安快乐,那他就快乐。 尽管会被人鄙视,可他却无怨无悔。 只要她好,一切便好。 一觉醒来,许凌月神清气爽,感觉从来没有睡得这样香过,连梦都没有! 因为她所有的梦想都在她身边,他那样全心全意地爱她,让她觉得哪怕遇到再大的风浪,她也不会害怕。 她穿衣洗漱,这时候春儿来报说国公爷来了。 第1508章 盘问 许凌月吩咐让春儿请国公爷去堂屋坐,她梳洗好就过去,这时候许耀卿已经大步进来。 许凌月穿着薄纱衬裙,还没有穿外衣,正在洗漱,看见许耀卿那么大步走进来,她愣了一下。 自从五岁以后,她和许耀卿就没有那么亲近过。 别说进她房间看她衣衫不整的样子,就算抱都没抱过她! 现在是要闹哪样? 明翊看他进来,立刻起身迎上去,“许国公醒了。” 许耀卿麻药过了自然就醒过来,虽然身上很痛,可他也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躺着的人。 他看着女儿闪到后面去的身影,分明就是未曾更衣的,然后明翊居然大喇喇地坐在这里。 他顿时浓眉皱起,直觉的这个明翊又开始不规矩,在京城的时候,他觉得明翊还是很守规矩的。 现在—— 他们居然又住在一起! 许耀卿握紧了拳头,肩头却传来一阵剧痛。 明翊提醒他,“许国公要注意伤口,不要将缝合处崩裂。” 许耀卿瞪了他一眼,你又知道! 明翊道:“是本王帮凌儿给国公处理的伤口。” 许耀卿轻哼了一声,“我有话和你说。” 明翊请他去前堂。 两人到了厅堂,不等落座,许耀卿就将闲杂人等都轰出去。 他看着明翊,面色不善,“作为一个男人……” 不等他说完,明翊打断他,“许国公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绝对不会再让凌儿受伤害。” 许耀卿有点气闷,你知道,你知道老子要说什么? “这里的事情也差不多了,有我主持大局,王爷也该回京,回京以后,赐婚的事情如何计较?” 你小子不会想着占着我闺女,还想娶那个什么霓凤舞吧。 明翊郑重其事道:“这个许国公更加放心,从很久以前我就说过,我明翊要娶的人只有凌儿一个,从来就没有别人。至于赐婚,我会解决的。” 这个赐婚说起来也曲折,并不是皇帝自己愿意赐婚的,而是卫瑄当初跟皇帝的交易。 这一点,明翊也是后来知道的。 只是他和卫瑄的恩怨已深,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一点就表现得格外愤怒,甚至也不会告诉别人。 许耀卿道:“陛下之前是同意和和凌月的婚事,之后又是为何要赐婚的?” 这个霓将军也有些蹊跷,从来只听说有个平西将军,可没听说什么霓将军。 是了,这个霓将军就是平西将军。 明翊年少时候在西昌之地,带着面具平复西昌之乱的时候,别人只知道有个平西将军,并不知道具体是谁。 后来他将这个身份给了霓凤舞,这一点也只有皇帝知道,其他知道的人并不多。 “这件事,回京以后,我会第一时间去解决。”原本他当初在京城就想先解决这个问题,结果卫瑄急着南下,凌儿不放心也要南下,他自然要跟着过来,就来不及解决那个问题。 许耀卿又问:“王爷为何要改头换面?” 明翊犹豫了一下,道:“这个问题,说来话长,除非凌儿自己愿意,否则我对任何人也不会有解释。” 第1509章 惊闻 这事儿牵扯到他和凌儿还有卫瑄之间的一些恩怨,太过曲折复杂,他不想说。 许耀卿有些气结。 明翊淡淡道:“不过这件事和国公爷的韩姨娘有点关系。” 许耀卿蹙眉,韩姨娘?是谁?他对国公府的事情居然有些模糊,愣了一下才想起是韩玉珠。 “她?” 明翊点头,“的确,因为当初她在刚满月的凌儿脑袋里扎了一根钢针。” “什么?” 如遭雷击! 许耀卿怒目圆睁,说不出话来,胸口如被重锤敲了一下透不过气来。 钢针?满月,脑袋! 韩玉珠她居然如此狠毒! 许耀卿顿时目眦欲裂,恨不得将那毒妇碎尸万段。 他自然不会怀疑明翊,明翊既然如此说,就定然是真的,绝对不会有假,否则他就不会说出来。 许耀卿顿时跟受了严重打击一样,神色黯淡,“丫头,她、现在可还好?” 明翊垂下眼帘,缓缓道:“还好,钢针已经解决,只是——还有一点后续的小问题需要解决。” 虽然钢针的问题不再威胁她,可她还需要定期吃药针灸。 这个要靠卫瑄! 除非他们找到彻底的解决办法,否则就脱不开卫瑄的控制,针灸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兰殊已经将诀窍教给他。 但是卫瑄的药他却无能为力。 因为就算兰殊也只能提供药方和其他辅药,最关键的那味主要却必须卫瑄提供方可。 世间没有别处可得! 也正因此,卫瑄根本不急,他笃定他们会回过头去求他。 可他怎么能再让她经受那样的痛苦和屈辱。 好在她脑袋里的钢针一去,将外力的伤害转化为药物的依赖,只要是对药物的依赖那就是等同于病,她的灵泉加上他的内力,还有有效果的。 只是这些,他不想告诉别人。 许耀卿的思绪已经被韩玉珠的狠毒夺走,也就不再纠缠明翊的问题,明翊是女儿自己选择的人,人品和秉性是最熟悉的,他也看在眼里,自然也是支持他们的。 至于皇帝赐婚这件事,却是可大可小,一个不慎,很可能会惹来别的麻烦。 只是女儿既然认准了明翊,那少不得他这个做爹的,到时候也要出一份力的。 管他是赐婚还是什么将军的,他女儿和准女婿早就两情相悦,那些半路扑上来的狂蜂浪蝶什么的,还是趁早滚远点吧。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许耀卿道:“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你带她回京吧。” 还是京城安全一些。 明翊道:“这个、要看凌儿的安排。” 许耀卿:…… 虽然很希望准女婿宠着自己女儿,可你这样没有自我,什么都妻子为上,真的没问题吗? “嗯,那就早点回浙江去。” 浙江也比这里安全。 明翊笑了笑,“许国公放心。” 许耀卿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女儿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当时不知道也出不了力,甚至连关心都没送上,事后听明翊那么一说,不管当时再惊险痛苦,到了现在也轻飘飘的没什么。 第1510章 大动干戈 而且现在看来明翊把她保护的很好,为了她的需要,明翊可以放下任何事情。 这一点许耀卿很欣慰。 对于他这个过来人,经历过青春年少的热血澎湃,也经历过追求功名利禄的激动,也经历了功成名就之后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更经历过痛失所爱心灰如死的阶段,所以到了最后,他会有一种繁华过后成一梦,半生风雨终成空的感觉。 也或许,不去追求那些东西,就好好守着所爱的人,平平淡淡的过一生,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甚至是最好的。 如今明翊年纪轻轻居然就有他这种历经一切沧桑,宁愿舍弃富贵荣华,也要陪在心爱女人身边的过来人心境,他居然十分赞同! 这是经历过一切的大境界,而非未经一切的无病呻吟。 关于抢粮食那件事,本来明翊就行事果敢,如今又来一个许耀卿,他更是手段雷厉风行。 所以之前被抢了粮食还觉得晴天霹雳的崔适、陈家等人家,在官兵冲入家里,将他们家主以及心腹之人抓走之后,他们彻底懵逼了! 这是什么情况? 少不得赶紧去找伍炳怀、曾宏等官员,希望他们能够想办法通融。 可这些人看到了许耀卿父女俩的雷霆手段,哪里还敢说什么? 这俩人分明就是想将他们也一锅端啊! 他们只是三年一轮,调来福建当官而已,又不是土生土长,也不能圈占这里一寸土地,就算是赚了一些银钱,那也是担惊受怕办事拿钱该得的。 如今遇到这么俩杀神,用以往的办法已经压不住,他们哪里还敢留下,早就忙着求京里的靠山给活动一下,争取早点调走,免得被人拿来磨刀。 就算要报仇,也得先把自己摘出去,留在这里,不定什么时候被咔嚓了呢。 明翊派了俞构带了一百神兵营兵士,配合骆副将的一千人家,依旧用许凌月训练的鸳鸯阵法,十二人一组,开始展开地毯式搜索,围剿境内登陆的倭寇。 那些倭寇虽然凶残厉害,可果如许耀卿分析的,一旦登陆他们失去了仰仗,根本不是平倭军的对手。 接二连三的几场遭遇战,斩杀倭寇五千人! 登陆的那些倭寇,几乎被斩杀三分之二。 另外一些逃亡了越国,还有的分散逃窜去了别地,有的躲入深山不知死活。 而俞构还在攻破一座山寨之后,从地道里堵截了几个倭贼头领,趁着他们要毁坏之前抢回了一些很关键的证据——倭贼与崔适、陈员外以及伍炳怀等人勾结的证据! 其中还有许多千户百户、知县、同知等官员。 到最后被官兵抓起来,串了一长串。 抓人的同时,许凌月还让人张贴告示,凡是有冤的伸冤,有状的告状,只管畅所欲言,无人敢阻拦。 但是诬告者,乱棍打死! 如实告状者,必定伸冤! 一时间,整个福建都奔走相告,有冤情的都奔去衙门告状递状子,被抢了田地的、家产的、儿女的,被无辜打死的、被陷害的、被…… 第1511章 力挺 原本曾宏等人还指望福建这么大,许凌月就那么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到时候依然不能听到全部言论,他们还是可以将那些消息压下去。 可谁知道许凌月居然有那么大的本领,每个县派了一队平倭军,护送着几个小吏专门去接收状子、核查案件。 那些小吏都是她从各级官府里直接拎出来的,都是些平日里不起眼、默默无闻,家境贫寒,没钱活动经营,本本分分兢兢业业做事情的。 这些人平日里就跟蝼蚁一样,高高在上的知县老爷等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可就是他们,却深谙周围的那些黑的白的内幕,一清二楚! 短短的时间里,就有百万亩土地被还给原主百姓,有山林、鱼塘等被退回…… 而崔家、陈家等三十几户也被同时抄没家产,财产充公,土地直接分给佃户,按律向朝廷交租。 同时她一再宣扬朝廷律法,派人定期宣讲,绝对禁止再出现遇到困难就去做海盗的情况出现。 并且她还成立了困难救助组,凡是家境困难者,可以向救助组申请,经过核查属实,会给与一定帮助。 只是那种帮助也是建立在有偿的基础上,并且严禁一切游手好闲不劳而获只图救济,或者贪小便宜,骗救济的,一旦被确认欺骗,则等同偷抢重罪。 绝不姑息! 恩威并济,效果显著! 等京里得到消息,许凌月这里雷厉风行已经全部办妥。 皇帝回过神来下了圣旨,派了御史团先去浙江和晋王会合,再南下找西昌王,一同南下福建,接手福建的灾后(地方官几乎团灭)的重建工作。 不能再让许凌月父女俩折腾下去,否则要将福建搞成革命根据地,养成打土豪分田地的习俗。 这样会引起其他省份的慌乱,到时候要么是效仿要么是排挤,怎么都不合适。 不过许凌月是打着晋王的名头搞了这一系列的大动作,而且晋王也一力承担,乐呵呵地承认是他让明月郡主这样做的。 “明月郡主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颁发的每一条政令,都是经过本王商议许可的,本王身为东南平倭钦差,有便宜行事之权。” 在圣旨到来之前,晋王就提前发了声明,坐实了许凌月的一切行为的合法性。 当然许凌月做那些事情也为晋王和朝廷收获了百姓的无数好感,狠刷了一番好感度,让福建人民也享受到了朝廷的关怀,让他们沐浴在朝廷的伟大光辉之下。 尤其是朝廷同意开海禁! 朝廷要在广州、泉州、福州等地,开设港口,循序渐进地开放海上商路! 朝廷允许福建开设盐场,而盐场集中在晋江和南安县等地,由卫所、官府、大户三方势力共同之力,互相协助。 大户指的就是杜家、傅家为首,另外还有六家,形成了新的八大地方家族。 因为许凌月的釜底抽薪之计,福建的地方官府以及卫所都焕发了新的生机,官员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卫所战斗力大幅提升,很快就从原本被打压的积弱积贫的省份变成了朝廷的粮仓和税收大省。 农业、手工业、渔业等副业、商业,都得到了很大的发展,朝廷税收增加,百姓凝聚力加强,朝廷在当地百姓中的威望也无形中提高了很多。 不过,许凌月隐约还是有所担心。 因为,栾平下落不明! 她有很多问题想要找到栾平求证,到底是谁暗中支持他,竟然二十年在海上称雄称霸! 她才不信只有沿海的那些地方官和大户,他们提供的只有钱粮以及消息和一些便利,却不能提供总体的方向以及发展政策,更不能提供那样锋利的刀枪弓箭,也不可能有那么好的大船…… 其后必然有高人支持。 原本她觉得是卫瑄,可卫瑄在东南大开杀戒,还救了许耀卿,她又觉得不太可能。 如果说他和栾平有合作,可以挑拨战事,这个有可能,可若说他暗中养着这么多海盗,她又觉得不太可能。 卫瑄、似乎还没有那么大的势力。 就好比在西昌,他也是暗中支持,他有自己的势力,当成了西昌遗族的长生王,但是西昌遗族那些力量却不是他养着的,他只是影响利用而已,却并非他发展起来的。 而且按照卫瑄的年纪来看,他也没有那个时间来发展这么多庞大的势力,只能是那些势力本来就存在,他加以利用。 转眼秋天。 许凌月已经让人用新的建筑材料“灰泥”将沿河大堤重新加固,如今还没有完全竣工。 第1512章 釜底抽薪 南方冬天温度也并不低,所以也可以继续开工,整个冬天,可以把那些存在隐患的大堤加固一遍。 到时候就算台风来临,也能大大减少水灾的危害。 修筑大堤都是她的人考察过地形地貌,研究过水势河道,因势利导,拿出了最合理的筑堤方案。 而且招募的人工也都是官兵和百姓。 各卫所的兵士,冬天也不需要种田,只留一些年长和年幼的以及妇人护田,其他人就可以轮流操练、防守巡逻、筑堤。 而百姓们,因为筑堤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也是和他们休戚相关的,家里有力出力,有粮出粮,一起齐心协力将河堤修好。 尤其是沿河的村落百姓们,更是干劲十足,自家带干粮都愿意去。 更何况,沿河那些肥沃的被大户们占领的土地,后来被许凌月给分还给了百姓,他们自然是不计回报也要修筑大堤的。 而远处的那些百姓们也来帮忙,官府管饭。 这一年秋冬,整个福建省就是热火朝天建设的场面。 她自然也不藏私,将灰泥等技术都传给广东和浙江等地,让他们也抓紧筑堤,甚至长江沿岸的官员也来取经。 经历也派了工部官员下来,甚至还主动拨款。 要知道每一次都是地方修堤向朝廷要钱,户部和工部各种扯皮,户部叫穷没钱。 现在地方没要钱,自己修,朝廷派工部户部来取经,还主动给钱。 这种场面也是多年不遇的。 最后明彻终于不能再拖,这才带着圣旨带了自己的人马,浩浩荡荡地出发去福建。 他一动,卫瑄也动,带了人往福州走——许耀卿父女如今坐镇福州,辐射整个福建。 许凌月收到消息,知道卫瑄要来,她就做了一个决定。 “王爷,咱们驾船出海,先在海上游逛一圈再会京城去。” 这段时间她已经练成了成熟的水师,都是神兵营、平倭军转型的,人数虽然不是很多,但是都是精锐,非常顶用。 明翊知道她不想见到卫瑄,只是想到她的病情,他却犹豫。 “凌儿,你的药已经没有了。” 许凌月却不在乎,“就算没药,现在也死不了。” 她就是不想见到卫瑄,这段时间卫瑄一直没有来泉州,只怕也存着别样的心思。 他想等她病发,然后她和明翊不得不低声下气去求他? 她怎么可能让明翊再受那样的羞辱! 所以,她果断地要求出海! 她给明彻和朝廷都去了折子,他们驾船回京。 许耀卿自然还要留在东南处理善后事宜,来年再返京。 许凌月把隋勇、胡千户等人留下,周生也提为了百户。 她则还是带着自己人欧阳速、竹风等人,另外还有两百神兵营兵士、五百平倭军、一千俘虏,再有一些被倭寇破家如今不想留在伤心地的百姓,愿意跟着郡主出海去寻找新生活。 虽然上折子说是要回京,可出海了么,路上慢悠悠的不着急,谁也没规定必须几天到京。 虽然她很想和明彻仔细谈一下盐场以及港口和海上商路的问题,但是她不想见到卫瑄。 第1513章 追 毕竟上一次在平海卫要杀没杀成,还是有些尴尬的。 至于海上商路,这个她已经有了计划。 就和沙漠商路一样,扶植力量,建立货栈。 沙漠里需要驼队,海上就需要船队。 如今她有成熟的信鸽和飞鹰消息站,再远也能尽快得到最关键的消息。 沙漠那边已经步入正轨,第一批商人也早就抵达甘州,一路往东途径长安、大同等城市,最后抵达京城,再沿着京杭运河一路往南,将货物卖尽。之后收购当地特产,原路返回,往西一直回到甘州,再沿着沙漠之路出国而去。 货栈也越来越大,朱光之等人直接将江南、山东、京城、北边的各种特产运去甘州囤货,然后直接在那里和外商交易。 甚至可以在沙漠里,如今沙漠里的几大绿洲已经成为小规模的镇子,客似云集! 等海路开通,南边北边的海路畅通无阻,他们会更加快捷方便。 而她一路带着玉爪等五只海东青,也能保证信息畅通无阻。 “郡主,咱们不是要去京城吗?怎么……往南走?”南蕴看了看日头,明晃晃地挂在头上,的确是望着日头的方向走,而不是相反的方向。 回京城不是要往北走吗? 许凌月笑了笑,“咱们说回京,但是也没说路上直接回京不能晃悠一圈啊。” 至于晃悠多久当然是她说了算,可能一年半载,可能三年五载,可能…… 她从京城来,抵达福建,还要去广州、尤其是海南那里看看。 如今广西、海南那里还不属于大周。 现在的海南岛也不叫海南岛,位置也是有出入的,毕竟这里和夜阎的那个世界是不完全相同的。 此时它还叫象岛,有一块狭长的岛屿延伸如海,如同象鼻子一般。 明翊看了南蕴一眼,暗含不满,这厮不留在陆上修建盐场,非说什么要跟着见识一番,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如果不是看在凌儿有意打磨培养他做属下的份上,直接扔进海里喂鲨鱼。 许凌月不想应付南蕴那个好奇宝宝,她起身去培养室看看。 培养室里有各种各样的作物种子,大麦小麦稻子高粱黍子等等,以及各种蔬菜、花卉,凡是能搜集到的全部都有。 另外囤积了很多泥土,以及器皿。 她有灵泉,直接在这里进行无土栽培,这样也能种植出各种蔬菜,不至于饮食单调。 海上时间太久,如果没有蔬菜,最后船员们都会患上夜盲症、佝偻病甚至坏血病。 所以她要求他们在船上进行器皿培养蔬菜和水果,还带着大量的果脯、果干以及茶叶等,这些都能补充人体所需要的维生素有效防治这些疾病。 更何况她还有植物最喜欢的灵泉,那自然是没有种不成的植物了。 “郡主,有情况!”竹风从外面闪进来道。 许凌月正在观察那些发芽的黄豆和绿豆,生出豆芽来就可以吃。 她扭头看竹风,“怎么啦?王爷呢。” 竹风推开了一扇窗户,指着远处给她看,“小姐有大船追上来,看那旗帜是——西昌王的。” 第1514章 雷霆一击 许凌月手势一顿,不小心掐断了一根豆芽,身形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去看看。” 她带着竹风离开培养室来到船尾,明翊和南蕴也从甲板过来。 见她出来,明翊立刻握住了她的手,她虽然看起来一切如常,可掌心**微微颤抖,表明她的紧张。 他温暖的大手用力地握着她的小手,给她百分百地安全感。 她朝他笑了笑。 远处一艘大船乘风破浪追过来,比他们的船速快得多,看得出来船又大又好,而且轻装上阵,的确要好过他们的。 这船分明就不是大周本有的船! 许凌月眯着眼睛,目力所及,能够看到那八桅杆大船,如同一座移动的城堡一样快速移动过来。 如今她的船速并不慢,但是对方的船更快! 他这是在示威吗? 之前她在泉州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动静,现在她刚要离开,他就追过来。 大船越来越近,很快就能看清甲板上的人。 卫瑄一身黑衣如同标枪一样笔挺地站在船头处,他肩上披着石青色大红底的披风,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他一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隔着海隔着风,目光深沉幽暗。 南蕴看看对面船上的男人,再偷眼看自己身边这俩,许凌月面色发白,季护卫脸色如常但是浑身紧绷看得出正隐忍着几欲爆发的力量。 这两个男人都令人恐怖,要是打起来,不知道要如何。 南蕴眼珠子咕噜一转,下意识地就往后靠一靠。 自从许凌月和明翊两个把浙江闹个底朝天,又把福建洗刷一新,南蕴已经把最初的那一点自恋自负不服输的小心思收起来。 这个女人不能碰啊! 他可消受不起,就算她看上他,他都得跪求放过呢。 明翊好看的眉头拧在一起,他朝后身后,立刻就有人递过了一把重弓。 这把是一把九石弓,别人拿着都费劲更别说拉开,可握在明翊手里就跟玩具一样轻松。 南蕴看那把弓黑黝黝的玄铁弓身,已经被磨得光亮,寒光夺目,让人不敢多看。 对面的卫瑄看他拿起那把重弓,脸色不禁一变,立刻歪头吩咐一声,旁边的常秀也立刻递上一把重弓。 两人同时将重弓拉满,弯弓搭箭,连瞄准都似乎不需要就嘣的一声,三支雕翎箭流星一般朝着对方射去。 南蕴甚至有一种错觉,在季护卫射箭的那一刻,两艘大船之间的距离都被快速拉开一样。 他们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好恐怖! 麻麻啊,早知道不跟着来了,万一成了被殃及的池鱼可就完蛋。 两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觉得天地之间陡然黯淡下来,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出现,如有实质绞缠在一起,让人身不能动,甚至不能呼吸。 “嗤嗤嗤”的破空声不绝于耳,似乎能穿透人的耳膜,震耳欲聋。 “叮叮叮”清脆的声音响起,顿时有三股锋利的劲道在半空中炸开,最后变成轰鸣声,如同三颗炸弹在半空炸开轰鸣不绝,振起了水柱冲天。 第1515章 你在躲着我? 六枝箭居然在半空撞在一起,两人势均力敌,箭对撞之后变得粉碎,成为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如同炸弹一样的冲击波,将水面都震起来。 两艘船也被震得晃了晃,但是两艘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同时卫瑄将重弓一扔,飞身而起,竟然踏着那冲天而起的水柱,在半空中点了一下,身形如大鹏鸟一样就朝着许凌月的船飞过来。 明翊脚尖点地就要迎上去,却被许凌月拉住了手臂。 她摇头,“不要硬拼,让他来吧,看他说什么。” 原本她有点害怕,冷静下来之后,她觉得卫瑄应该不是来抓她的,他倒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毕竟敢只身来他们的船上,也是需要勇气的,如果真的要抓她,那他只下令大船全速前进即可。 他们势均力敌,就算斗起来,谁也讨不到好处。 就算两败俱伤会伤害卫瑄,可明翊也会受伤,她不要为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在她心里,明翊比什么都重要,她不想让他受一点伤害。 明翊被她拉了一下,便揽着她后退两步,转眼间半空的卫瑄已经变换了几个姿势,最后御风驾临般落在船上。 除了明翊和许凌月,其他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朝着自己卷来,几乎要定不住被冲出船舷扔到海上去。 尤其是南蕴,他不会武功,扑通就坐在地上,甚至朝着一侧撞去。 欧阳速在他旁边及时伸脚将他勾住顺势拉起来。 南蕴吓得脸色都白了,这是何方神圣居然这般厉害。 卫瑄落在船上,视线就一直凝在许凌月的脸上,她依然清瘦得很,不过气色倒是比从前好了很多。 而且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也有生机,不再是死气沉沉,看起来在明翊身边的她的确比跟着自己要快乐么? 要承认这一点,他觉得有些挫败,甚至——有些心痛。 “你好吗?”他问。 许凌月淡淡道:“很好,多谢你关心。” “这么急着走,是为了躲开我?”他笑了笑,视线扫过明翊,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指责明翊不守约定,因为约定早就被他自己破坏。 当然就算约定没有破坏,他也知道明翊一定会找到别的办法呆在他身边。 如今皇帝赐婚,还命他北上,可他偏生让属下扮作他留在北地,自己扮作属下南下。 许凌月道:“你误会,倭患已除,剩下的事情不在需要我们,有晋王和西昌王足矣,我们在那里停留了几个月,走得一点都不仓促着急,你若说是为了躲开,可真是误会的。” 她声调平和,没有一点波澜,甚至也没有刻意与他划清界限,就好像是旧友见面叙旧一般。 可她越是如此,卫瑄就能感觉到她心里的躲闪和抗拒——她依然没有从痛苦中彻底走出来。 至少没有从对他的憎恨中抽身而出,她依然在恨他害死了她的孩子。 虽然在他看来其实是…… 算了,他并不喜欢解释。 不管是他没有能力保住还是他故意害死的,都无所谓。 “那么此番出海,你想去哪里?” 第1516章 给你三年 他一眼就看破她,她绝对不是随便出去游荡一圈,也绝对不会很快回京。 所以他要问个清楚。 许凌月心头一紧,没想到会被他给看穿。 她这一次和明翊出海,是为了散心,也为了别的事情,当然不会一直不回来,可她也不像立即回京。 至少不想让皇帝和霓凤舞拿赐婚来说事儿,既然他们那么喜欢赐婚,就让他们等吧。 他更别想给自己和西昌王赐婚! 就算是终生不嫁,她也不会允许别人来给自己赐婚。 所以她宁愿躲开。 虽然会让明翊放弃了王爷至尊,荣华富贵,可他愿意为她放弃这些,认为和她在一起比位高权重更让他心动,那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握紧了明翊的手,“那可不一定呢,就这样乘船出去,走到哪里是哪里,什么时候觉得无聊了再回来。” 卫瑄微微颔首,“好,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以后我在京城等你。” 他说得那样自然又理直气壮。 明翊一直都没有开口,这时候方道:“西昌王管太多了。” 一旦出海,谁知道会去哪里,又怎会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更何况,凭什么他说三年就三年。 卫瑄笑了笑,认真地看着他又看许凌月,“好,我不管那么多,你们可以下个月就回来,可以明年就回来,也可以后年回来,一切皆随君意,只是我只给三年时间。最晚三年之后的今天,你们会回来的,这期间好好照顾自己。” 他说得那般殷切,倒好似两人的至交好友或者兄长一般,殷勤叮咛,万般不舍。 许凌月也笑,只是笑容有些发冷,她已经听出了卫瑄的威胁,三年不归,那他就要翻天覆地。 到时候血流成河,许家也不能幸免。 如果他真的要做什么,许耀卿只怕不是他的对手。 万一他真的和大将军府联手,那——大周估计无人能阻其锋芒。 只有明翊! 如果明翊不在,那将来没有能抵挡他的人,那北漠必定不会作壁上观。 到时候……许凌月脸色一变,不敢再想下去。 卫瑄这招真的很毒,他就是抓住了他们的弱点,知道他们不可能如他那般无情无义,必然会被他牵制。 回来就回来,她本来也没想过永远不回来,不过是想出海做点事情找点东西而已。 也可以说是去散心的。 只要能和明翊一起,什么时候去哪里,回哪里,都无所谓。 反正他休想再掌控她! “那么……后会有期。”她拱手告辞。 卫瑄的视线只有那么一瞬是落在明翊脸上,后来一直都盯着她,现在见她下了逐客令,他面色微沉,却也没有生气。 她受过创伤,那他给她三年时间,三年后,时光飞逝,她必然会忘记那些伤痛。 那么,大家重新来过。 他从袖袋中掏出一只小木匣子递给她,“里面是三年的药,至于施针想必襄王已经跟兰殊请教。” 许凌月看着那只鸡翅木的匣子,你又什么都知道! 最终她还是接过来,反正不接也得接,卫瑄那样的霸道人是不会给人反抗的机会——尤其对方实力不如他! 第1517章 阴谋 这样的小事,她自然不会跟他起冲突。 “多谢。”她接过匣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铺着丝绒,并排着九支白瓷瓶,底下还压着一张纸,看起来似是药方。 卫瑄将匣子递给竹风,再度看向卫瑄,希望他能主动离去。 卫瑄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略一犹豫,又从袖中掏出一副地图给她。 “要出海,这个很需要。” 许凌月微微蹙眉,她是和明翊去出海不错,可他一副一切需要他安排妥当是几个意思? 亦或者他是在跟自己示威,她所能去的海域他已经都去过,所以也有了这一样一副海域图? 现在她也能明白为何他有那么大的势力,海外诸岛,他随便占领几个,就是了不起的地盘。 到时候屯粮、堆积珠宝、养兵、建造,绝对颇有实力。 她攒住了那份海域图,咬着牙收下,看在他的人眼里,那她就是不识抬举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保重。”他声音没有起伏,眼神却带着眷恋,一副只要她乐意天涯海角他要陪她去的模样。 许凌月再度拱手,“西昌王请回吧。” 卫瑄再不忍也只能离去,此时他的大船已经更加接近,他纵身一跃,就回到了自己的船上。 他一走,许凌月就冷冷地下令:“全速前进!” 常秀看着他们的大船一副迫不及待的架势飞速离去,而自家主子还一副隐忍不发的样子,就很恼火。 感情送药送图,人家丝毫不留情呢。 得了便宜还卖乖! “主子?” 卫瑄淡淡道:“他们已经离开,东南计划可以开始实施。传令下去,兵分两路,一路往越国进发,一路在东南诸省潜藏壮大,等待时机。” “是。” 常秀得意地舒了一口气,东南不会再有倭患,但是也并非就代表着和平。 明月郡主为东南做的一切,定下的一切利国利民的政策,到最后她会发现,一切都是为主子作嫁衣裳。 主子的计谋又其实他们这些凡人能懂的。 而且等真相大白的时候,皇帝还会觉得她是和主子串通一气,故意如此。 到时候天下人都会知道他们是一伙的,也由不得她再否认! 主子,英明! 他们做的什么打算,许凌月自然不知道,毕竟卫瑄此人心思深沉如无底洞,可以猜到大概却猜不到具体。 她也懒得去细想,能够暂时脱离他所在的地域,不被他窥探影响,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 所以船队一路南下,离着卫瑄越来越远,她的心情也越来越好。 她甚至办了个小型宴会,让竹风和欧阳速几个人舞剑来助兴,没有酒就用椰子汁或者茶水代替,也是其乐融融。 她用帕子沾了灵泉水一点点地把明翊脸上的易容药物洗掉,“天天戴着这些东西,皮肤不透气,伤皮肤的。” 之前明翊怕麻烦,有时候会天天戴着。 虽然这些易容品是她自己特制的,天然无害,可再天然无害的东西整天糊在脸上也不是那么舒服的。 第1518章 开疆拓土 将他脸上的药品擦掉,一点点露出真颜,她就忍不住感慨,多少女人要嫉妒他啊,这样白皙细腻的皮肤,一个男人要不要这样啊。 不过他眉骨高眼睛深邃,鼻梁高挺,眉毛修长浓黑十分好看,却是一点都不女气的,反而充满了阳刚之气。 她笑微微地看着他,“咱们路上若是没了钱,便去勾搭几个公主王后的,有王爷在,一切都不用愁。” 这么好看的颜,不去参加选美大赛多浪费啊。 明翊看着她的双眸灼灼,“夫人舍得吗?” 许凌月粉唇嘟起,想了想,果断道:“不舍得。” 不过海外土著没见过这么俊的么,让他们看看也无妨啦,给他们刷新一下高颜值的概念,免得他们审美停滞不前,会认为黑黄的皮肤最美丽。 半个月后,他们抵达象岛。 卫瑄给她的地图以大周、蜀国、北漠、南越为中心,向外辐射,分别标注了一些陆上王国和海上岛屿。 象岛类似于海南岛,却又有出入,位置离大陆更远一些,再往南有一片群岛,往西南还有一大片。 这些地方有的有政权,也有的没有政权而是宗教统治,还有一些散落着土著氏族部落。 卫瑄将一些势力大的王国政权标注出来,一些小的或者可有可无的都未标注,或者只标注了岛屿的位置和名称。 名字想必也是他起的。 象岛并未被大周或者南越占领,上面居住着一些土著,如今还是奴隶社会。 最大的大奴隶主人称海耶神。 许凌月让人避开海耶神的地盘,改在南面登陆,登陆之后就是巍峨的手掌山。 登陆的当天她就和明翊带人去考察过,立刻就发现这里多煤矿! 她让人做好详细笔录,画好舆图,顺便开采一些质量上乘的煤炭运上大船。 同时就低取材,搭建煤窑,在这里炼制焦炭。 当然也要补充船上所需资源,比如可以采摘大量椰子送上去,还要补充泥土,植株以及种子,还要修补船只等等。 她一方面让欧阳速带人去和大奴隶主海耶神谈判,希望合作共同开采煤矿,一方面又和明翊亲自带人继续出海在附近海域探索,然后就抵达交趾。 交趾海岸线很长,地形复杂,所以海边的守卫并不森严,很多地方甚至根本没有守卫,门户大开! 许凌月看了看现有的地图,又在自己的地图上标注清楚,对明翊道:“南洋这些岛屿的土著们肯定和栾平有一腿的,看那些海盗倭寇,十个里面有四个是他们这里的人。” 这些地方的人很容易分辨,皮肤黑黄,眼睛大鼻子塌,嘴唇丰厚。 在还没有过多的混血之前,土著相貌并不怎么好看甚至可以说丑,当然也有另外一个极端,那就是十分漂亮的。 当海盗的基本都是丑的多,让人不想看第二眼。 他们既然做海盗去大周沿海劫掠,那自己带人在他们这里登陆,也就不需要有什么愧疚感,说不定还可以顺便将这些岛屿拿下,让他们变成大周国的附属国。 第1519章 海上霸主! 将他们变成附属国,以后就要接受大周的节制,互通往来,这样也能从根本上遏制海盗的大量来源。 至少栾平等人若是再想聚集七八万海盗攻打大周东南,却也没有那么容易。 东南生活稳定,百姓安居乐业之后,对海盗们就是很大打击,海外再稳定下来,与大周建立关系,那可真是致命打击。 起码也要让他们不敢再去大周东南沿海试探,要让他们对大周心存向往和敬畏! 提起大周皇帝,就要让他们心神颤抖,敬畏若天神。 当然现在襄王就是大周皇帝的先锋官、全权代表。 她在后面掠阵,明翊带领了两百平倭军登陆,以摧枯拉朽之势就占领了交趾的几个重要城池,直接将交趾南北一截两段。 在占领了四座城池之后,交趾国的大南皇帝要求和他们这些入侵者谈判! 和这些人谈判,许凌月懒得动脑子,她很强硬地提出几点要求。 一:对大周国称臣,为藩属国。 二:严禁明里暗里支持海盗组织进攻大周东南沿海。 三:共同开发资源,包括煤矿铁矿等。 四:作为回报,她会传授他们先进地耕种、纺织技术。 大南皇帝一听自己要称臣,不能称自己为皇帝,就觉得不爽,不想答应,可人家大周襄王实在是太厉害,只不过两百兵士就能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所以,他不管有多不满、多不爽,那都没有办法。 只能憋着! 交趾有很优质的赤铁矿,比当初在歪头山发现的还要好,她自然也不客气,就在当地开矿冶炼钢铁。 练成的钢锭、铁块等她直接让人就地加工,打制成武器或者用来加固船只。 至于交趾,让你们吃饱穿暖就好,武器什么的能退后一点就不要进步,免得总想着打打杀杀。 交趾的冶炼厂在热火朝天工作的时候,她少不得和明翊带了人继续南下,再到吕宋岛祸害祸害。 这些土著向大周输出海盗这一物种的时候,怕是也没有准备好大周的海盗也会驾船南下,过来劫掠劫掠他们。 大周之前实行海禁,不主动出海,只被动防御,这就让那些海盗倭寇们有了一种错觉,以为大周真的很弱,随随便便就能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几十个海盗就能登岸以后长驱直入。 呵呵,简直是做梦。 登岸的海盗倭寇根本干不过许耀卿好吧,更不用说她的平倭军! 如今明翊带队,这样一支队伍不会比号称大周最精/英的大将军王部队差,甚至还有超过,算是大周最精锐部队。 这样一支部队开赴吕宋岛,那些只会哇哇乱叫的野猴子们那哪里是对手,一个照面都不到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而吕宋岛是一片群岛,大大小小数不清,这里大大小小也有几十个王国。 许凌月也不管他们平时怎么划分势力,上去就捡最强硬的捏,把最强的打趴下打投降,剩下的全都主动伏地投降,求不杀。 她自己带的人手舍不得留下,所以直接就在岛上颠倒乾坤,将之前的政权、教权、军权,直接打得落花流水,扶植了新的百姓泥腿子联盟王国。 第1520章 海上王国 这也是跟某国学的,以土著治土著。 同样她也教他们先进的耕种、纺织,让他们吃饱穿暖,然后为她劳动,开采当地的矿石。 当地金矿、铁矿等很丰盛,她自然不客气,直接和联盟国合作分财。 这么一转眼,她就征服了一溜的岛国,顺便建立了大大小小的货栈,还帮助当地人修建了港口,方便他们出海,也方便大周船队驾临——毕竟现在大周也在试着开放海禁,鼓励海上商路。 虽然她传给了他们比当地水平高的耕种和纺织技艺,但是比起大周的繁华程度来说,那还是天差地远的。 她用先进技术勾起当地人的消费和虚荣欲望,然后大周船队抵达的时候,带来琳琅满目的商品,自然就可以从这里获得巨额利润,到时候满载金银珠宝重金属以及当地特产回归,大周将会成为世界的白银帝国。 而原本被皇帝打压的东南沿海,也将成为大周的新兴经济中心,成为一股势不可挡的商界新贵力量,到时候京城都要羡慕的。 当然她先走一趟既是为了给大周商人们开路,同时也是为了给他们定规矩给与约束,就如同沙漠商路一个道理。 到时候官商、民商,不管是什么商,只要想走这条海路发财的,就要按照她的规矩来。 如果有人想唯利是图,为了眼前利益就做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么对不起,要么滚回去,要么投进大海喂鱼。 她和明翊用了一年的时间将东南亚以及西亚直到非洲、欧洲等地的海上商路开通,然后又原路返回。 返回的时候,她就已经鸟枪换炮! 本来的木船换成了钢铁和木制结合的大船,最大的九桅杆,高达四十几丈,船上装大炮! 整支船队纵横海上,大西洋、印度洋、太平洋的海盗们都是望风而逃,不敢打照面。 尤其是马六甲海峡的海盗,原本仗着地势复杂,他们熟悉地形,在那里无恶不作,屡屡得手,伤害过往的渔船和商船。 结果遇到了明月郡主的大船,不过是一个照面,几炮轰出去,那些海盗们便鬼哭狼嚎地掉进了海里。 从此马六甲也留下她的印记,组织了当地几国土著一起把守、征收关卡税,当然她要抽成! 他们收钱,自然也要保证过往船只的安全,负责打击海盗。 她硬生生地把原来的海盗们都变成了守卫,那些人还一个劲地感恩戴德,子子孙孙都记着明月郡主给了他们希望和活路,让他们能够吃饱饭,守住祖宗留下来的地盘。 她之所以原路返回而不是继续绕过大西洋,实在是因为那里太冷,她不想受那份洋罪。 比较起来,她还是喜欢南洋那一片,温度适宜,虽然夏天热可冬天不冷,常年也不会结冰,适合四处浪! 第二年她就往东,收服了一堆岛屿,其中将一些无人但是又资源丰富的岛屿占据下来,直接从内地接人过去。 那些人有的是被人逼迫走投无路,有的是绝户,还有的是遭遇灾害流离失所回不去家乡的,也有得罪了权贵不得不举家迁移的……还有姚掌柜他们奉命买的一些犯事被抄没入官的奴婢。 第1521章 归来 反正就是在大周过不下去的,她就通过一些手段悄悄地把人接出来安置到岛上。 因为岛上需要劳动力! 她在东南位置找了一片群岛,根据岛屿资源划分了区域,冶炼、造船、军工、耕种等行业。 岛上用水泥修路、建造城堡,人工造田,种植庄稼,遍植橡胶树…… 除了热武器许凌月让人严格控制,其他利于生活的全都在岛上展示出来,给百姓提供生活便利。 不过岛上的律法也更加严苛,只有恩威并施,才能最大程度上保证绝大部分人的平安生活。 而岛上的百姓们也已经习惯这些规定,虽然法律严苛,但是只要不偷抢拐骗杀人放火这样,只要靠着自己劳动努力,就会得到大家尊重,也根本不会感觉到法律的严苛。 只要守法,这里就是天堂。 而且这里福利也好,因为岛屿不大,所以一家有难百家帮。 遇到天灾全岛抗! 岛上甚至还有专门的防空洞,就为了应付飓风天气,还有水泥石头房子,就算是飓风也不能撼动分毫。 所以住在这里的人,短短的两年就已经将这里当做了不能放下的家。 他们本已经没有家,如今明月郡主给他们一个新的家园,从此以后,扎根于此,再也离不开。 岛上的居民日常做工、训练、学习,各有分工,谁也不搞特殊,看起来倒像是世外桃源。 不过许凌月也知道,一种生活状态久了,尤其是平淡、安静久了,人就会倦怠,会想要搞事。 而她也并非救世主,岛屿的初衷只是为了适合她发展自己的势力,留一条退路,免得到时候和皇帝对上太过被动。 可既然他们来了,那她自然也尽可能给他们好的生活。 当然她也不强迫,过久了觉得无聊的人是可以申请离开岛屿,或者跟着船队出海,或者去大周,一切都是自愿。 尤其是年轻人,一辈子呆在一个平静的地方也不现实,他们的热血会激励着他们出去闯荡,见识外面的世界。 这些许凌月自然也要满足他们,让他们从小读书或者习武,参加考试,做管理或者当兵,他们也可以去大周走仕途或者从戎,反正只要他们想,她也有路子,让他们上岸,然后获得一个身份,去过一下全新的生活。 而那些经历过繁华和喧嚣,希望回归平静的人,就可以安安心心地留在岛上,过着温馨快乐与世无争的生活。 三年转眼过去。 夏日的海面,海天一色,蔚蓝瑰丽。 大自然就是绝美的画卷,无需任何的涂抹和修饰,便足矣让人惊心动魄。 甲板上搭着凉棚,桌上摆满了各种新鲜的瓜果,在阳光里闪动着晶莹的光泽。 明翊坐在长椅上,披着宽大飘逸的雪白夏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脸上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 而许凌月则躺在他的腿上,同样戴着一副太阳镜,散着半干的乌发,穿着粉色的纱衣。 海风吹来,将他们的乌发和衣衫吹起,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卷。 他们出海这三年,大家同舟共济,感情自然更好。 第1522章 异象 除了一些年长或者愿意留在岛上的,另外也增添不少人手,现在的队伍更加精锐朝气蓬勃。 大船也已经焕然一新,船上的物资更是让人瞠目。 他们就好似驾驶着几座移动城堡,在海上来往游弋,快乐无比。 哨塔上,南蕴支着画家飞快地将眼前的美景画下来。 他一直都跟着明翊和许凌月,第一年有机会上岸回家,可他没玩够,第二年他学会了素描油画又结合了水粉、水墨画,创出了自己独门画技,自成一派,被许凌月戏称为南海派。 南蕴的画既有油画的华丽写实,但是又有水墨的悠远意境,最主要的是他能将二者非常和谐的统一起来,不会让人觉得突兀违和。 这三年他跟着两人在海上漂泊,遇到过危险,大风大浪不计其数,可最后大家还是好好地呆在一起。 他觉得自己坚强了很多,从两人身上学到很多,如今许凌月说把他自己扔出去,也能独当一面。 不管是盐场还是海外岛屿,他也能做个领头人。 原本她想让南蕴留在群岛那里做管理的——这三年她使唤他使唤得非常顺手,不过他拒绝自己留下。 天边有浓云在凝聚,南蕴的画纸被吹飞了一张,他慌忙去抓。 不远处的竹风出手如电,比风还快地将他的画纸夹住递回来。 “哇,竹风你的功夫越来越厉害。”南蕴惊艳不已。 竹风淡淡道:“一般水平。” 南蕴提笔就将她方才的动作三两下勾勒出来,一个清冷孤傲的女侠形象跃然纸上。 他跟竹风说话,却见她脸色有些凝重,“怎么啦?” 竹风指了指远处的云层,“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好像有台风。” 他们已经习惯许凌月的说法,知道台风的形成规律,不再以为是海神发怒。 南蕴脸色一变,赶紧拉动哨塔上的绳子,将信号传递给驾驶室,让他们看看测风仪。 船上有许凌月制作出来的测风仪,可以判断有没有台风,未来十天是可以预测的。 驾驶室传来回应:未来十天,按照正常来说,是没有台风的。 南蕴轻抚胸口,喘了口气,“吓死我了。” 竹风脸色依然不好,虽然仪器说没有,可她跟着许凌月学了不少东西,尤其是观察天象,日月星辰、风雨雷电,尤其是云的形状以及变化,在海上是非常重要的讯号。 她飞身而下,落在凉棚边上,“小姐、殿下,天气有点不对劲。” 许凌月靠着明翊的胸口坐起来,“怎么啦?” “测风仪显示最近几天没有台风,可我看远处的云彩有点不对劲,小姐您看一下。” 许凌月知道竹风不会无故说这个,她点点头,便和明翊一同起身,三人来到甲板最前面,视线最好的地方。 果然,远处天边有一团浓黑在积聚、翻滚,就好似有人搅翻了一缸墨似的,又好似有什么在乌云里面涌动。 而头顶上,依然晴空万里,另外几个方向,只有多多棉絮般的白云飘浮在那里。 第1523章 打听个八卦 如果忽略了那一团浓云,的确是好天气。 他们也是测到天气不错,所以才离开了上一个落脚点开始起航的。 她看了好一会儿,道:“那云团没有扩大,倒好像一直在那里纠缠,咱们想办法避开,绕道走应该不会受到波及。” 据她判断,这不是整个海面的变化,到时候就算有风,应该也不是大面积的台风,倒好像有那么一个风眼停在那里一样。 比如说海上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导致海天相连出现了异象。 她下令让船只开始按着四十五度角往右侧航行,到时候尽量避开那一片海域。 毕竟他们也不能回头走,因为他们的目标是要回到大周去。 如果回头走,那将越来越远,就算地球是圆的,到时候只怕几年都绕不回来呢。 所以只能往前走。 随着既定航线的偏移,他们发现那一团黑云离他们倒是会离他们越来越远的。 大家松了口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说说笑笑。 俞构和欧阳速还被指令去清点一些宝贝,什么珊瑚树、珍珠、贝壳、云母各种物资,那都是他们带回去要送人的礼物。 这些宝贝都是他们跟着小姐学潜水,然后潜到海底下捡来的,当然其中也是惊险多多。 他们甚至还遇到过鲨群! 那大白鲨,想起来都恐怖万分! 所以这些礼物也是他们荣誉的象征啊! 那些一辈子就在京城蝇营狗苟、整天勾心斗角的人,怎么可能体会到这样波澜壮阔的人生,怎么能见识那样神秘莫测的天地自然呢。 他们觉得灵魂已经被彻底洗礼过,现在真的可以笑看得失,真正地做到云卷云舒,波澜不惊。 画完了画的南蕴凑过来,忝着脸笑道:“喂,跟你们打听个事儿,这都三年了,王爷他们怎么还没动静呢?” 欧阳速冷着脸瞪了他一眼,“什么动静?” 南蕴嘿嘿直笑。 俞构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留在岛上给那些土著女当郎君?” 他们经过一座小岛,那上面的女孩子晒得皮肤黝黑,结实油光,只有关键部位用树叶子盖着,她们一群女孩子娶一个丈夫,偏生就看上南蕴,死活要留下他。 当时他们需要在岛上补充淡水,如果不留下南蕴,她们不给补充淡水。 最后郡主打趣让他陪人家几天,也好让人家“女儿国”得以繁衍,免得他们没有淡水在渴死在海上。 俞构三个当然知道那是小姐故意打趣南蕴,他们永远不会缺少淡水,这个秘密,他们已经烂在心里。 南蕴脸色一变,呵呵一笑,“我这不是为王爷和郡主着想么,虽然陛下赐婚,咱们生米煮成熟饭,孩子都有了,到时候陛下肯定也不忍心不是。” 竹风凉凉道:“你说的怎么那么难听,什么生米煮成熟饭,我们小姐在殿下还没封王的时候就已经和殿下定亲成婚,只不过没有走朝廷的仪式而已。” 她跟在许凌月身边多年,对许凌月已经了解颇深。 第1524章 危机、突如其来 对于小姐来说,她一点都不在乎什么盛大的婚礼,甚至还有点排斥,宁愿两情相悦的人就见一下双方父母,然后大家吃个饭,互相认可就好。 小姐是个很低调的人,虽然每一次总会不小心弄得天下皆知。 可小姐真的是一个很想低调的人啊。 竹风忍不住微微弯起唇角。 南蕴望天,这一船人难道就自己清醒吗? 就算你们早就定亲成亲,可皇帝不承认啊,否则怎么可能公开赐婚给霓将军啊。 现在好了,三年前悄悄走了,三年后回来,还不定如何呢。 当然也有个好处,刚逃婚的那阵,估计京城震惊,皇帝震怒,过个半年,情绪冷静下来,再过一年可能就淡了。 现在已经三年,说不定还真是已经无所谓。 他一直以为许凌月和明翊不回京城是为了逃婚的。 毕竟这两人爱得那么深沉,而且还有一个西昌王虎视眈眈情深意重,似乎皇帝有意要将许凌月赐婚给西昌王的,不是逃婚的话才怪呢。 所以说嘛,既然都是逃婚,为何不赶紧要个孩子呢,白浪费三年,这都可以三年抱俩的啊! 哎,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呢。 突然,船剧烈地晃了一下。 船头的许凌月和明翊最敏感,忙起身去船头观察。前面依然波平浪静,远处的那团黑云已经离开他们的航线。 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 “是不是遇到了小的浪头。”明翊飞身上了桅杆,四下看了看,然后落在她身边,“没有异样。” 许凌月微微蹙眉,“没有异样的异样才奇怪,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就是第六感发作,感觉有些心慌,同时她掌心发热,灵泉也在体内涌动,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让她觉得焦躁不安。 明翊揽住她的腰,果断地要求停船、返航。 南蕴等人很惊讶,“殿下,为什么要返航?” 明翊面色凝重,没有任何解释,只是让人立刻调头返航。 只要凌儿有不祥的预感,就一定会有事情发生,他对她深信不疑。 只可惜,现在返航都已经晚了! 南蕴指着前方露出惊恐的神色。 众人赶紧扭头去看,这才发现遥远天际的那一团黑云突然变得越来越大,而且犹如一个黑洞一般中间是巨大的漩涡,漩涡下面有风柱垂到海面,将海面也旋起了巨大的水柱。 那场面实在是状况又让人觉得惊悚恐怖! 原本那么遥远的黑云怎么突然离他们近了那么多? 大家都知道厉害,赶紧调转船头,可就在这时候,海面也突然发生了巨大的波动。 轰隆一声,居然有什么在船底爆开一样,发出沉闷的声音。 然后就有海浪从这里开始四下扩散出去,很快就在大船的四周爆开,激起了数丈高的海浪! “轰”浪头冲天而起! “怎么回事?”南蕴要疯了,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状况。 之前他们船队虽然也遇到过飓风,但是有许凌月在一般都会提前感知到,然后他们会赶在飓风来临之前逃到安全的地方躲避。 第1525章 无处可逃 所以就算遇到台风海浪,也只是擦边过去,绝对不会倒霉地身处其中。 可现在给他的感觉,分明就是被卷进了台风的风眼! 前一刻明明风平浪静,这是哪里来的台风风眼? 凭空出现的? “啊——”一个巨浪拍来,他们根本来不及有多余的反应,武功越高的越痛苦。 南蕴这样的一下就能拍晕,竹风和欧阳速等人需要拍六下。 而明翊那种…… 他揽着许临月在风浪中左冲右突,可不管他怎么冲突,都会被浪头准确地拍中。 这浪头又奇怪的很,专门照着人拍,又不会直接将大船拍翻! 许凌月趴在他肩头,看着周围光线越来越暗,最后竟然就好似是进入了一个海浪围起来的空间,四周是高高的海浪之墙,让他们无处可逃。 那海浪每扑过来一次,就让她产生一次幻觉,似乎看到了一只巨大的手朝着他们拍来。 可凝眸细看,又只是海浪,根本没有什么巨手。 她心里突然有一种感觉,这种感觉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明翊,我、我觉得这事蹊跷。” 狂风巨浪里,她只能贴着明翊的耳朵说话。 他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却终归冲不出着海浪围墙。 “明翊,大船没翻,对方不想伤害我们,放弃抵抗吧。” 这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灾害,凭空出现的风眼,分明就是“人”为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 可她就是这样感觉的。 她紧紧地搂着明翊的颈,安慰他,让他不要怕,“明翊,抱紧我,站着不要动。” 明翊心头一空,顺从地抱住她,单膝跪在甲板上,一手护着她的头,任由四面八方的巨浪朝着他砸过来。 从上空看去,就仿佛是大海突然长开了漆黑的巨嘴,伸出了水做的巨舌一下子就将大船吞入腹中去。 消失不见,水面一片平静,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凌月慢慢地恢复知觉,缓缓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依然被明翊紧紧地抱在怀里,而他依然保持之前那样单膝跪地的姿势。 她觉得很诡异,推了推他,他一点知觉都没有。 她又叫了他两声,他依然没有回应。 发生了什么? 当时她感觉对方没有恶意,所以她让明翊放弃抵抗,谁知道就昏过去,再醒过来居然还是在这里,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她站起来,四下里看了看。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给她吓得魂儿都飞了。 头顶上的天好似换了一片天,日头隐去,蓝天白云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巨大的漩涡,那漩涡似是一个无底黑洞。 而他们的大船就被这黑洞垂下来的漩涡之力给拖起来。 下面……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也能看到,海面仿佛是头顶的镜像,也是一个黑色的巨大的漩涡,深不见底。 他们的大船就在这两个漩涡中间。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自己做梦? 她掐了自己一把。 好疼! 第1526章 师父?妖怪? 她试探着把灵泉唤出来,灵泉应声而出,并没有消失。 这一切——是真的! 她抿了抿唇,却不再害怕,她站在明翊身侧,尽管可能没用,可她还是想保护他。 “不知道阁下将我们带到这样的境地,是有什么吩咐吗?” 这种情况,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也绝对不是自然之力。 如果真的是台风来临,那她也可以提前得到消息,不可能一直没有征兆,然后突然就将他们给拽入风眼中来。 所以她才断定不是自然台风。 应该是什么“人”制造出来的这种场面,至于对方是人还是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她死而重生,背负灵泉,夜阎也能从现代穿越过来,她已经可以淡定地面对。 就在这时候周围的光线突然黯淡下来,暗得有些不可思议,最终什么都看不见。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以便光线亮起的时候她也可以第一时间看清周围,不至于会有短时间的盲。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错了,周围没有漆黑一片,相反的,光线柔和明亮,却又不刺眼。 只是…… 周围的环境也变了,居然不再是先前那样惊悚的画面,而是天地间一片雪白,白茫茫一片。 她感觉有湿润润的雾气飘荡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鼻端嗅到了淡雅的清香,唇上都沁这甜丝丝的雾。 这是哪里? “你果真不害怕的。”一道清冷而又带着磁性的声音自周围响起,那声音没有固定的来源,仿若四面八方都有。 “你、是谁?”她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嗯,或许你该叫我一声师父。”那声音笑起来,语调戏谑。 师父? 许凌月脑子一转,两个世界,她可不记得自己有这样拉轰的师父,如果有的话,她蹙眉,“难道你是少林寺的胖和尚?” 她穿越现代的那些年,幼年时期是在少林寺长大的,那时候有个胖和尚对她很关心,习武、念经都是他教的。 不过他也没说要做她师父,而她那时候也单纯得很,也没有想过是师父。 “胖和尚能让你死而复生,穿越时空,身负灵泉么?”他显然有些不满,甚至带着一点怨念,怨念被她忽略。 许凌月望天,她真的没有一点印象,不要跟姑娘故弄玄虚,这可不太好玩,实在是有点有违常理。 “好吧,那我一点印象都没,可能是我太愚钝。”她摊手。 那声音笑了笑,“你自然是聪慧绝伦无人能比的,只是有很多情况也不是你能掌控的。” 许凌月心下一个激灵,“难道你要跟我解释一下全新的世界观,顺便告诉我我到底是谁,为何会穿越,将来会回到哪里去吗?” 对方:…… “抱歉,不能。” “呵呵。”不能啊,那搞这么大阵仗干嘛?如果真的要找她说话,托个梦不就好了,呵呵哒。 “你这个劣徒。”对方哼了一声。 艾玛,难道他知道我腹诽他? 许凌月笑了笑,“你真的是我的师父?” 第1527章 不约、抢白 “你以为你是多好的宝贝,我要抢着冒充你师父?” “那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徒儿有个问题可以问吗?”逮着机会她可不能浪费。 “凡是跟穿越和虚幻有关的,都不可以。” 呵呵哒!许凌月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也不忌讳他能看见。 “好,不问你穿越和玄幻,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替代卫瑄给我的药。”这是她最棘手的事情,事关生死,药泉都没用。 “卫瑄独门秘药就是他的心头血。”对方的声音透着几分苍凉。 心头血。 我擦,许凌月感觉有雷劈下来的感觉。 她猜了那么多,可根本没想过会是这样狗血的事情。 她的血能抑制明翊的毒,卫瑄的血又能治她的病,听起来真是……有些无语。 所以她要找什么药可以取代卫瑄的血? “师父可能指点迷津?”她总不能隔段时间就去偷卫瑄的血自己炼药吧,就算她有药方只怕也没用。 “要是治你的病容易,只是……为师不能出手,不可以违背天道。” 我擦! 许凌月又要骂人,一边说容易,一边说不能违背天道,是不是不想做的事就推给天机或者天道。 “所以,师父是因为什么要找我呢?”既然不是来救她的,那就是来找她帮忙的? 对方似乎有点尴尬,“嗯,的确有事要找你。” 呵呵哒。 果然,如果不是有事找她,只怕她到底也不知道自己有个师父。 所以他这是有求于她了! 否则他也不必跟她说是她师父,来打师徒情分牌了。 看她要死不活的时候这个师父也不知道在哪里,现在有求于她了,又来跟她讲师徒情分。 哼! 这样的师父要来何用! “那个,徒儿……” “哼!” “……” “什么事儿。” “……” “没事就再见。” “……” “对了,你说你是我师父,那你什么时候做的我师父,我被许婉纯打死之前还是之后?是在现代被夜阎打死之前还是之后?难道这些都不是,而是在飘渺的过去或者遥远的未来?这么说难不成师父是未来高科技人?还是缘故修仙的神仙?” “……” “你们这样在人间掺杂了玄幻、修真、神仙、鬼怪的,真的好吗?就不怕让我等凡人错乱吗?这穿越重生满天飞的,然而又没有其他脱离地球引力和生死的东西存在,难道你们真的是全宇宙多位面存在的吗?有未来科幻人,有远古修真人,有神仙妖魔,有穿越重生系统,有……” 许凌月一口气嘟囔了很多,她也豁出去了,实在是被雷得不轻,管他呢,先说过瘾再说! “这……” “师父,那我们穿越还是重生,异能还是修真,这个到底是谁决定呢?反正自己决定不了的,难不成又是天道?” “……” “师父?” “根据需要。” 好深奥,“什么需要,谁的需要?” 尼玛,当然是XXXX的需要啊。师父已经要彻底凌乱,不明白自己从前聪慧可爱,无比崇拜自己的徒儿怎么突然就变得这样唧唧歪歪,让人头疼欲裂。 第1528章 信物、夜帝 “为师今日来,是要找你拿一样东西。”他决定避而不谈,躲开那些咄咄逼人的问题。 “你那么厉害,随便拿不就是了,你要是强夺,难道我还能反抗?”许凌月翻白眼,“不对,你既然这么说肯定就是不能随便强夺!肯定是必须要我心甘情愿给你。哈哈,否则你说不定直接就制造一起事故,给我打晕,或者趁着我睡着的时候强盗一把直接夺走,何须如此麻烦。” 这么低声下气跟她说话,不就是因为他抢不了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师父:……又被看穿了。 “能让师父这样现身找我要的东西,肯定对师父来说非常重要,对我来说可能反而没什么了不得的,但是——肯定是须得徒儿同意师父才能拿走。哈哈哈。师父,是吧。” 师父:……你能,你能你肿么混得这样狼狈。 “当然,师父想要,徒儿是绝对给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记不得那些过去,可肯定是有原因的,师父也肯定替我记着呢,也许等到某来一天,我终究会回去,重新以徒儿的身份面对师父,对吧。” 师父:“……对。” 说得怎么那么牵强啊,难道本姑娘果然是什么天赋异禀,被打入凡间,有时不得回天庭之类的超级美女上仙不成? 呵呵哒,梦挺美。 “那师父你要什么?”她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 真有这样顺利么?怎么感觉有陷阱。 “你曾经见过轻尘,她给过你一个信物。”说到了那个女孩子,原本清冷得似乎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声音染上一丝烟火气。 哈啊!许凌月幸灾乐祸起来。 原来师父是过不了美人关……关……什么情况?萧轻尘……不是和夜帝,夜帝…… 我擦! 许凌月又要骂粗话,真的跳起来,伸着指头指着虚空转了一圈,“你、你是夜帝!” 你这个害人精! 你那个的大徒弟,可是害得本姑娘不轻! “咳咳,算是吧。” 怪不得说夜帝是活了千年的老妖精,这么大的本事,不是妖精就是神仙。 如今一看,所言不虚,真的不虚。 还有她在那个山谷里看到了遗物,本以为他们已经死了,殊不知自己还是太天真啊。 看这样萧轻尘没死,他自然也没死,但是俩人不在一块。 他应该是在找她。 萧轻尘给自己一个信物了吗? 她怎么不记得? 她蹙眉,意念一动,想起来了,果然那一次在沙漠里自己被丢在迷宫昏迷的时候,的确“梦”到了一个清丽空灵的女孩子,那自然就是萧轻尘。 她当时也说给自己一个信物,让自己见到夜帝的时候给他。 可是……醒来后她根本没看到什么信物,自然也就没当回事,只以为是自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呢。 没想到,原来伏笔在这里呢。 “没有。”她果断拒绝。 夜帝:…… 你开口询问老子是不是夜帝,就是间接承认你见过她。 现在说没有,分明就是在恃宠撒娇有没有啊! 第1529章 为师做不到啊 逆徒,你是不是觉得为师不敢把你怎么着啊!……虽然还真是有点不敢怎么着。 “好吧,你想谈条件,不妨谈谈。”他自然也了解她的。 许凌月道:“你把我的病治好,我不要被你大徒弟挟制,然后你最好清理门户,把他给弄走,弄回现代去,不要再留在这里膈应人!” 最后她几乎是咆哮起来。 夜帝:为师做不到啊##为师做不到。 “为师已经不在这世上。” 纳尼?难道我是在跟死人说话吗? 夜帝:“为师在这世上的肉身已经消亡,所以……不能再现世为你治病,也不能把他带走。” 许凌月秀目圆睁,“你逗我呢,你不能现世你现在干嘛跟我说话?我也是凡、人好吧!” 夜帝:“为师没有现世,你看不到我。” 许凌月呵呵哒,“那你也不用现世给我治病,就这样好了,治好就行。” 夜帝:…… 为师真的做不到…… “那你让明翊武功比卫瑄高上许多。”回头去砍了那厮报仇! 夜帝:…… “为师做不到。” 许凌月:“切~那你能做什么?” 就跑过来跟姑娘我唧唧歪歪,就想要你情人的信物? 治病,他不能给她治。 带走卫瑄,做不到。 让明翊武功高,他也做不到。 那他能干吗? 这不是摆明来气她吗? “不过……”夜帝犹豫了一下,“我可以把你那个金手指进阶一下。” 纳尼?还可以这样? “师父,那你早说吗,进阶以后,是不是就可以治好我的病?”再也不要被卫瑄用他的血给威胁。 “为师……不知。” 许凌月:…… “你那个灵泉本来就是你偷……”他猛地打住了话题,咳嗽一声掩饰,“这是个不成熟的法宝,所以只能试试看。” 不成熟的法宝。 许凌月又被雷劈了,人家穿越重生的,带着空间带着金手指,那是酷炫狂霸拽,吊炸天的! 怎么到她这里,就是个不成熟的法宝。 怪不得治病没用,只能提高药效,对植物有特效,也很能吸引动物,但是对人的效果就一般。 原来……是个残次品啊! 神仙的世界也那么逗比吗? 你们没有质检吗?残次品要销毁不知道吗?还流出来忽悠人! 而且就算进阶以后,也未必能治好自己的病。 所以,那有什么用呢? 哎,有聊胜于无啊,毕竟就算他不给自己好处,自己也是愿意将那信物给他的。 不冲着他,也要给萧轻尘面子嘛。 自己还从人家母亲那里的手札获益匪浅呢。 夜帝也的确是绞尽脑汁,毕竟隔着大千世界,他还真不能对她这个“凡人”动手,但是她身上那个很丢人的法宝的确可以动点手脚,这个追溯不到自己身上。 “好吧,她是给我一个信物,可我不知道如何给你,因为我醒来之后什么也没看到。”她说了实话。 夜帝笑了笑,“你自然看不到,就和你看不到你身体里的灵泉一样。” 许凌月点点头,“那要如何给你?” 第1530章 乖徒儿,别紧张 夜帝道:“你放轻松,我会用念力从你识海里取出,你不管感觉到什么都不要怕,也不要抗拒,等我拿出来,你就会感觉到很轻松。” 这么神秘? 许凌月点点头,“好吧,你试试吧。” 她闭上眼睛,尽量放松自己,然后感觉脑袋有点发胀,感觉有一股力量在靠近自己,包围自己。 她下意识地身体发紧,意识开始波动。 “乖徒儿,不要紧张。”夜帝的声音变得温柔而平和,让人如沐春风,可以让人卸下心房。 当那股清凉的气息覆上她的眉心,她只觉得识海骤然一痛,灵泉立刻开始涌动。 那股清凉之气便退去,“你、不要抗拒。” 好吧,她不是故意的,看起来再厉害的存在要对凡人的大脑做点什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啊。 她这一次好好控制着灵泉,让它不要乱动。 那股清凉之气覆在她额头上,如雾气比风还要轻柔,然后咻的一下子钻进了她脑子里。 她自然看不见什么,毕竟她也不是修真之人,也不能内视,看不到自己的识海。 夜帝却能看到她那宽广又蔚然的识海,不愧是六界排名前十的大能啊,这识海,啧啧! 他没敢过度久留,拿到了萧轻尘留给自己的信物就要退出,毕竟她识海里设置了很多禁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进来的,如果不是她对自己不抗拒,自己进都进不来呢。 她的识海里有她自己设下的禁忌,还有那个传说中最厉害的杀神留下的,还有……我擦,徒儿你还真是…… 夜帝不敢久留,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做了一点小动作——一点他可以做,又无伤大雅的小动作。 许凌月感觉那股清凉之气已经从脑子里抽离,顿时浑身一松,精神略微有点疲累,但是神思却似乎更加清楚一样。 很奇妙的感觉。 “好了。”夜帝的声音响起。 许凌月觉得眼皮有些沉,很想睡,“我的灵泉升级了吗?” 夜帝笑了笑,“自然,为师可不会骗你。” 许凌月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关于卫瑄关于兰殊关于……然后她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 自己应该先问,再让他拿信物。 现在他拿走了,哪里还耐烦敷衍自己! 果然,她就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再次恢复意识。 “凌儿,凌儿。”明翊的声音响在耳边,有些担忧急切。 许凌月果断睁开眼,对上明翊那双幽深的俊眸,她笑了笑。 看她醒来,气色很好,没有什么不妥的,明翊松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脸颊,“有哪里不舒服吗?” 许凌月摇头,“一切都很好。” 明翊将她抱起来,让她看了看四周,“看起来有些蹊跷,一切风平浪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凌月看看天看看海,果然,真的是风平浪静,夕阳艳丽,海鸟翻飞,真的是没有什么异样的。 “我记得咱们被一个巨大的漩涡包围?”她想了想,这才发现记忆有点混乱,有些记不清楚的感觉。 第1531章 灵泉空间? 明翊点点头,“是,咱们遇到了飓风,整条大船都被巨浪包裹着,现在船并没有翻,人也没事,所以我觉得有些蹊跷。” 许凌月总觉得似乎发生过什么,可自己又记不得了,隐约的她脑海里浮起夜帝这个名字。 夜帝? 想起他,然后就有零星片段出现,他说自己是她徒弟,然后还救了她和明翊…… 之后,他将他们引出了风暴漩涡。 好像是这样的。 夜帝怎么会是她的师父呢? 她觉得这有点不可思议,她可没有一点这方面的记忆,卫瑄和兰殊是他的徒弟,自己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拜师过的。 她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就没有告诉明翊。 他们赶紧去检查了一下,船上的人都睡着了,都没有受伤,被叫醒之后也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奇怪怎么突然睡过去。 明翊和许凌月交换了一个神色,也没有多说,他们似乎不记得之前遇到飓风的事情,真当是一下子睡过去。 南蕴反应最激烈,“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梦见我们遇到了大风暴,那个浪头啊,把我们的船都围起来,啪啪啪的拍啊。”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你就梦见啪啪啪了啊,没别的?” 南蕴看了她一眼,“那风浪太大,可奇怪的是船倒是没翻,就是天上好像开了个大洞,要把咱们给吸过去一样。” 看起来南蕴真的有点天分呢。 许凌月又多看了他两眼。 南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没想到大白天竟然睡着了,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许凌月凝眸往远处瞧去,果然天空一碧如洗,白云朵朵,没有一丝黑云,晴空万里,是个好天气啊。 日头在天空高悬,火辣辣的照着。 许凌月被照得头有些发晕,闭了闭眼,突然就感觉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昏过去了呢。 但是分明意识还是有的,她定了定,眼睛这才又看清。 不过当她看清之后,她吓得差点跳起来。 她、这是又穿越了? 她一个激灵,眼前一花,又回到了船上。 (⊙o⊙)哦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海天一色,再看看身边的明翊,捏了捏他的手,感觉不是做梦。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明翊关切地看着她,“凌儿,怎么啦?” 许凌月将脸伏在他怀里,“我想静静。” 明翊立刻将她抱住,很自然地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 许凌月闭上眼,将刚才的奇怪事情想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又来到那个奇怪地方。 周围很空阔眼前有两亩地的样子,脚下有一口灵泉。 灵泉? 她意识到这个就赶紧看了一下,难道就是自己那口灵泉吗? 果然……她的意识很清楚地意识到这就是她之前的灵泉。 难道,她这是有了一个灵泉空间? 可是……之前只有灵泉,还是从手上出来的,现在这个灵泉空间是怎么回事? 怎么凭空就出现了? 难道天地异象,导致自己灵泉变异了不成? 第1532章 神奇异能 她总觉得跟天地出现异象那一会儿,她记不清楚的那一点记忆有关系。 可她真的想不起来,就好像只是有那么一点感觉似的,并不是真的记着什么。 这个空间是不是可以存放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她就激动起来,如果有这样一个随身空间,那之后出门岂不是方便很多。 简直是出门旅游必备法宝啊。 她意识一动就又回到船上,发现自己也只是意识进入空间而已,整个人还是在外面的,而且她的人似乎是进不去那个空间的。 她将手指头上的戒指摘下来,意念一动,就将它送进了空间里。 意念再一动,戒指又回到手里。 (⊙o⊙)啊! 真的是好神奇! 这一次自己也没死也没怎么的,怎么灵泉就升级了。 真是……捡了大便宜的感觉。 她立刻喝了一口灵泉尝了尝,果然,以她这样灵敏的味觉可以尝出灵泉也有了变化,口感更加清甜甘冽,若是酿酒煮茶或者做饭,绝对是最最最顶级享受,会让人一喝便误终身的。 另外她也能知道灵泉对植物和动物的诱惑力也会更大,甚至对人,肯定也有了一定的药效。 她就是能知道,似乎和她的意识相通的。 想到这里,她就立刻拉着明翊说去培养室走走。 明翊看了她一眼,这样突兀地说要去培养室……不过他已经习惯,只要她有求,他就必应,从来不会探究是为什么,对不对。 两人去了蔬菜培养室,许凌月随手给几棵需要浇水的蔬菜撒了一些灵泉。 船上种菜,淡水很珍贵,所以一般都种植那些比较耐旱的植物, 灵泉水撒下去,她斯巴达了。 这效果……跟以前比这是……做火箭了不成? 原本还蔫巴巴的两棵豆角植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复苏、生长,咻咻的很快就完成了从含苞待放到开花结果的过程! 许凌月:…… 明翊:…… 夫人真是圣光普照。 许凌月看了明翊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会不会吓到他了。 明翊看了她一眼,眼神如常,并没有因为看到了不得的事情而惊讶或者看见异类一样。 他和俞构、欧阳速、竹风这几人已经跨越了惊讶、好奇、不可思议的阶段,直接将她的秘密当做心里的一块肉长在那里了。 许凌月:“哈哈,这豆角真稀罕人,晚上就吃它了。” 明翊去一边拎来一桶水,指了指,她立刻会意,将灵泉注入那里面进行稀释。 她这一次控制好了,不至于太过神奇。 这样的被稀释过的灵泉水浇灌植物,也有催熟效果,但是不会那么明显,她可以控制灵泉的水量来控制催熟期。 比如说比正常成熟缩短一半的时间还是可以的。 太快的话,会吓到船员的。 被灵泉浇灌过的那两棵豆角,长得格外粗壮,看样子一时半会既不需要浇水也不需要施肥,而且还能源源不断地结果。 真是一本万利啊! 她对着那两棵豆角发了一会儿呆,试图弄明白这催熟的原理。 第1533章 获得新生 如果是种在空间里,一夜不见,它熟了。 这应该是空间内的时间流速和外界的不同,比较慢,有了流速差,所以一夜之间就熟了。 而这个浇灌了立刻成熟的,应该就是类似加速化肥,直接成熟,说白了其实也是一个时间差,就是类似将植物成长的时间给快速压缩,然后加速成熟。 这个催熟和现代的催熟剂不同,这个是真正的成熟,果实和自然成熟一模一样的味道和营养,不会打折扣。 所以不是催熟剂能比的。 她心念一动,不知道空间能不能直接种植呢。 她试着将一株菜苗移进了空间,果然是可以种植的。 有灵泉,还有这么大个地方,不能种岂不是白瞎。 许凌月顿时觉得了天大便宜,直接将培养室存着的一些种子各样抓了一些都扔进了空间里。 反正意识可以控制也不需要她费力。 不过她会觉得精神有些疲惫,好在有灵泉滋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做完这些,她朝着明翊比了一个胜利的姿势,笑滋滋地拉着他离开。 明翊的视线凝在她脸上几乎移不开,他突然有一种错觉,她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相遇的时候。 那样的活力十足,那样的狡黠灵动,仿佛没有经历过那些痛苦和磨难,没有经历过心碎和妥协,依然那样张扬。 瞬间,他的心被什么涨满,酸痛和幸福并存。 她能快乐,他就快乐。 三年了,这一刻,他感觉她是真的放下了那些过去。 真正的快乐起来。 他热泪盈眶,赶紧侧首垂眼,将眼中的湿意掩去,免得被人看见。 经过一番实验许凌月发现这个灵泉空间真的不错,可以将物品放进去拿出来。 而且如果放进去的是食物,那空间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物品进去什么样,拿出来什么样,只有更新鲜,绝对不会变腐败。 可惜的是空间里面不能种植东西,植株可以挪进去,但是也只是保鲜不死,却也停止生长,若是拿到外面来会继续生长。 反正她可以用灵泉在外面催熟然后囤积在空间里,即便是里面不能种植也无所谓。 而动物如果拿进去,就会停止生长,仅保持鲜活状态,拿出来还是最新鲜的,却不会再活过来。 这也足够她用的,起码可以用来囤积粮食、蔬菜、肉类、水果以及各种用品。 甚至是武器! 不过这空间也是有质量限制的,她现在最多也就是将这一艘巨船放进去,要想放两艘,或者是放一座山,那是被拒绝的。 她没有放巨船,但是可以放一些中等的车船,以备不时之需。 好在空间和她的意念直接相连,她不需要费力寻找,而是意念一动就能显示里面的物品。 自从西昌和明翊一路同行去求医,她将灵泉的秘密故意让他知道之后,他一直也没问,而她也并不避讳他。 两人有一种默契,她不用明说,他也不需要多问。 如今灵泉升级为灵泉空间,她自然也想和他分享。 第1534章 毕生心愿 行到一处小岛的时候,她下令靠岸,让其他人自行休息,她和明翊去岛上探索。 挖到未曾见过的植物、或者是什么上好的草药,以及水果、椰子,她就让明翊收集起来,她则直接一收全都收进空间保存起来。 虽然明翊已经见怪不怪,可她每一次这样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一亮,会在她身上扫视一圈,然后笑笑。 两人坐在一棵歪下来的椰子树上,明翊盘腿其上,打开一只椰子,然后把一根芦苇管插进去,递给她。 许凌月晃悠着双腿,荡啊荡,侧首过去吸一口清甜的椰子汁,又让他也喝。 日头越来越晒,许凌月就把用棕榈树叶做成的宽沿大草帽给他戴上,自己戴一个,继续荡悠。 从这里看去,蔚蓝的天空,深蓝的大海,海天似乎是一个整天,那样密不可分。 含着独有的腥气,海风从远处吹来,吹动树叶唦唦作响,海鸟们清脆地叫着,在海风里飞翔。 这一切,让人觉得那么美好而和谐,忍不住一生沉醉其中,再也不愿意醒。 他们两人就那样坐着,从日头高挂到慢慢金乌西坠。 “这一次回去,不要再受卫瑄威胁。”她慢慢转首看他,“好吗?” 明翊托着椰子的手微微一颤,凝眸瞧她。 她朝他笑,“我的病已经好了,你信不信?” 明翊目光沉幽地看她。 她继续道:“灵泉升级了,效果和他的药差不多。他的药也不能根治,反而是一种依赖。灵泉也会滋润我的身体,是时时刻刻的,没有任何副作用。” 明翊还是将信将疑。 许凌月又给他解释了一通,到最后她忽闪着大眼,“反正这件事你听我的就好,咱们再也不要受他威胁。” 卫瑄用他的血做药,一边给她治病,一边让她对其形成依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灵泉升级,她就知道了这个信息,似乎就是在前些日子遇到天地异象的时候发生的。 如今灵泉升级,就算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也不至于像以前那样。 她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服药,原本还觉得身体有些疲累,可自从灵泉升级出现了空间之后,她就觉得精神振奋,身体活力充沛,那些疲惫的感觉一扫而空。 这么说,她的病应该是被灵泉接管,不再受卫瑄的药掌控。 既然已经知道最关键的药是卫瑄的血,那她也就不那么紧张。 不知道是什么,才会让人畏惧,知道了是什么,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看明翊还是一副不全信的样子,笑着捧住他的脸,“明翊,你看我。” 明翊一直都在看她呢,闻言便直直地看她的眼。 “我真的没有骗你,你不要担心,我说过我要和你白头偕老,我们要游遍天下的。现在我们才走了东西那么一点海路,以后我们还要去更远的地方,你说好不好?” 明翊轻笑,“当然好。” 能和她白头偕老,已经是他后半生的最大愿望,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1535章 谁的不幸 “所以啊,你该相信了我了吧,我如果不治好病还怎么跟你旅游怎么和你白头偕老呢,”她凑上去吻他的唇。 结果明翊一下子被她撞了个趔趄,两人往后倒去。 明翊忙扔了椰子抱住她,一个后空翻,稳稳地落在地上,然后伸手接住落下来的椰子。 许凌月还挂在他身上,嘻嘻地笑着,“咱们今晚在岛上过夜好不好。” 她温软的气息喷在他耳底,就算两人已经朝夕相处那么久,可他的耳朵还是会变成粉色。 想着曾经惯会调戏她的明翊,如今也会被她调戏的脸红,她就觉得非常有成就感。 夜里他们在岛上燃起大堆的篝火,让人搬了好几坛子酒下来,大家喝酒烤肉,唱歌跳舞,玩得非常热闹。 船上的酒分好几种,有葡萄酒、各种果酒,还有米酒以及黄酒,另外还有各种度数的白酒。 如今她有专门的工具,连高纯度的酒精都能提纯出来,更别说是各种白酒了。 她甚至还在一个海岛上从土著那里交换来一个新的方法,那就是把一些能够食用的野草的种子拿来酿酒,那味道就和黑啤差不多,却更加醇浓。 就在他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的时候,海面上悄悄驶来另外一条大船。 大船上挂着骷髅旗帜,甲板上一群举着刀枪的海盗,他们绑着腿,抹着脸,看起来如妖怪一般青面獠牙,很是吓人。 “头儿,那岛上有人!” 眼尖的海盗指着远处黑暗中的那一团火光,惊喜地喊起来。 果然! 独眼海盗头儿立刻兴奋起来,“不要着急,先下小船悄悄过去,看看他们的船停在那里,想办法把船开走。” 他将属下都叫来安排一番,然后就要趁那些人不备的功夫偷袭,不但要占船,还要杀人、抢货,顺便把女人也抢过来。 等距离近一些他们发现,那艘大船好大! “老大,老大,咱们发了,遇到大鱼!” 那些海盗们激动起来,跟发现了金山一样。 这艘大船更大,上面的财宝肯定更多,他们还可以顺便换一条大船。 他们在海上飘荡了很多天,结果迷了路,顺风漂流一阵子,又向着太阳的方向走了几天,就看到了这样一座小岛。 他们穿上的物资可不多了,这艘船真是老天送给他们的。 他们似乎忘了或者根本就没想过别人的船那么大,装备是不是比他们更好,船员是不是也比他们更加勇猛。 横行海域十几年,他们非常自信,觉得无人能超越他们。 一切只有她们打不打,没有打不过这一回事。 在他们眼里,大船就是大鱼,小船就是小鱼,反正都是他们的鱼。 实际上他们能看见那座小岛,还找到了停泊在海岛沿岸的那艘大船,那大船上的人自然也能看见他们。 侦查员第一时间就打了信号,立刻有人去跟俞构等人汇报。 上头的命令是如果别人友好,那他们也按兵不动,如果别人恶意攻击,那他们就猛烈反击。 得了指令,大船就一直安安静静,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第1536章 偷袭 独眼大盗派了几艘小船过去查看情况,很快他们回来报告那艘船非常大,看起来得有四十多丈长,二十丈宽,像座城堡那么高大。 独眼大盗的那只眼睛顿时跟火光那么亮,“哈哈,老天给咱们送来的礼物!” “老大,这样的大船,防守肯定也厉害。现在他们还没休息,不如等他们喝醉酒睡着以后咱们再下手。” 这是一个好建议,这样大船,他们要想强攻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是趁着他们睡着动手脚就容易很多,悄悄爬上船水里下毒,放毒烟、毒蛇,用这些手段可以很轻松搞定他们。 独眼大盗点点头,看了看天上的星辰,“等下半夜他们都睡死的时候动手!” 他让属下赶紧去准备需要的物品,把船上所有的毒药都拿下去。 他把大船隐在距离海岛远一点的地方,免得惊动了巨船上的人,又让人放下了十几艘小船,悄悄把海盗们运过去,到时候让他们偷偷爬到大船上去。 他们乱糟糟地忙碌着,船舱里一个身材瘦弱的年轻人从船板上抬起头来,看了看,趁人不备的时候朝着一侧的柱子挪过去。 双手被绑在后面,他只能试探着然后在柱子凸起的纹路上慢慢地磨。 他本来是大周的商人,带着自己的船队出海,结果往北经过罗刹国的时候,却被这群海盗给抓住,货物被抢、船上的人除了死的其他被在罗刹国卖掉。 他们觉得他家里有钱,要带他回大周换钱,所以一直带着他。 结果后来在海上经过一场风暴之后迷路,然后他们就漂流到了这里。 一路上他对这些海盗已经有了更多的了解,他们本身就是以在海上打劫那些商船为业,杀人越货、抢劫财物,无恶不作。 现在他们肯定是又发现了猎物! 想到这些凶残的海盗每次抢劫都是将女人和柔弱好看的男人强占,玩够了就卖掉,男人要么杀掉要么卖掉当奴隶,他就想一定要逃走。 甚至应该想办法给对方提醒,免得他们被独眼大盗杀个措手不及,万一也被强占那就不妙。 这些海盗凶残无比,而且战斗力也很强,所以才能在北边那片海域横行霸道。 姜海英想清楚就加速磨手上的绳子,没多久就传来钻心的疼,绳子还没断,手已经磨破,他也顾不得什么,只是加快速度。 船上的海盗们忙着准备要去袭击那艘大船,所以根本没人来关注他。 反正大船停泊在海上,他还被捆着,他也逃不了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一片寂静,远处岛上原本隐约传来的欢闹声都已经消失。 姜海英就知道应该是下半夜,这是人们最困的时候,那些人只怕已经喝醉睡过去。 要真是如此,可太倒霉了,这些海盗趁机摸过去,再厉害的人在喝醉睡着的时候也不是对手啊。 他躲在门后面偷听了一会儿。 他被关的位置是船上堆积杂物的地方,本来就不住人,也只有负责巡逻的人来看看他给他扔一点吃的免得他被饿死。 第1537章 快逃……敲锣救命…… 他打开门悄悄地爬出去,趴在船边看了看。 果然看到十几艘小船正无声无息地朝着远处那艘如同一座小城堡似的大船快速划去。 这些海盗们做这个轻车熟路,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划过去。 尤其现在海上的风不大不小,既能帮助他们加快速度,还能掩盖他们划船的破水声,真是天时地利啊。 那边的人都喝醉睡着,于海盗来说,又是天和。 姜海英熟悉船的构造,他躲开那些全神贯注盯着去偷袭的那些伙伴的海盗,悄悄地偷了一艘小船,看到有一面铜锣便顺手带上,又偷了几样东西挂在腰上。 他把小船用绳子放下水,然后自己再顺着绳子溜下去。 就在这时候一个海盗恰好过来撒尿,看到那边人影一闪,忍不住喊道:“谁!” 姜海英吓得赶紧加快速度。 那个海盗跑过来,抽出大砍刀就轮过来,“奶奶个熊,谁!” 他一刀削过去,姜海英吓得手一松就掉下去,恰好掉在小船上。 他也顾不得疼,赶紧拼命划船。 那海盗看得分明,立刻哇啦哇啦地大叫起来,很快就有同伴冲过来,喊着要放船去追他。 “放箭、放箭!”有人喊着去拿弓箭。 姜海英顾不得害怕,终于划着船入了水,打死也不能回去,一定要逃走! 逃!拼命逃!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知道那些海盗偷袭的路线,所以他往另外一个方向去。 海岛那么大,登陆点不会只有一个。 嗖嗖的箭矢被射过来,落在水里、船上、身边。 姜海英嗓子几乎冒烟,拼了命地划船。 可船快不过弓箭! “铛”一声,一支箭竟然射到他背上,幸亏他背着一面铜锣,那支箭被铜锣挡住,否则这一箭就够他受的。 他咬着牙,头晕眼花,一是之前饿的,后来又摔了一下,刚才被射一箭,那巨大的冲力也让他气血翻涌。 幸亏他从小虽然出身富贵却一直都注意强身健体、骑马射箭,虽然不能算不上功夫不错,却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快、快、快!!! 他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他似乎能听见身后海盗们划船追上来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海盗人比他多,水性比他好,力气比他大。 划船自然也比他快。 他赶紧已经快到了岸边,可海盗们也追上来。 他心里涌上一阵绝望。 就算自己再快,也快不过他们。 而且就算自己等下登岸,肯定也跑不过他们。 他心下一横,立刻摘下那面铜锣,然后拿起小铜锤开始拼命敲起来。 “铛铛铛、咣咣咣。”这样的锣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响亮,顺风能传播很远很远。 他心里祈祷着可以把海盗上的人唤醒,免得被独眼海盗偷袭,自己也能顺便获救! 后面的海盗原本就为了怕被人听见所以不敢大声叫着追赶,谁知道姜海英自己停了划船开始敲锣。 这个大周狡猾的狐狸! 海盗们啐了一声使劲骂起来。 他们也急了,加快速度要将姜海英给拿下。 第1538章 把你们脏手拿开! 他们生怕姜海英敲锣的声音会被岸上的人听见,叫醒了他们对方会有防备和抵抗,到时候自己人也难免会有伤亡,不能轻松拿下对方。 而那边要偷袭的海盗们也听见了声音,一边骂咧咧地一边加快速度接近。 在这样下去偷袭就要变成强攻! 他们很快就划到了大船下面,有人开始拿出了飞爪想要爬上大船,也有人开始登岸,切断岸上人和大船的联系。 当他们好不容易爬上大船的时候突然发现大船竟然空无一人!? 他们搜了几个地方,发现大船上居然装满了粮食、淡水、各种肉类,甚至还有栽培的蔬菜!!! 这些只知道烧杀抢掠的强盗们惊呆了——绿色的蔬菜,各种各样的蔬菜。 这——这船上住的是什么人? 竟然这么会享受! 哈哈,现在都是我们的了。 他们怪叫一声就扑上去,刚要伸手去摘那纤嫩的黄瓜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不许碰!”冷峻的声音响起,有人鱼贯而入,一字摆开,冷冷地看着他们。 居然是一排弓弩手! 他们手持乌黑发亮的弓弩,上面的箭矢已经蓄势待发,只需要按下机括,它们就会在眨眼间夺人性命。 二十把弩弓对准了闯入的十几名海盗。 海盗们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却也知道己方被敌人用弓弩威胁着。 俞构笑了笑,指着其中两个海盗,“把你们脏手拿开,不要碰,谁碰就射谁。” 原本还做美梦的海盗没想到突然之间就形势逆转,他们还想着要偷袭敌人,对敌人完成漂亮的虐/杀,哪里知道刚上传就被人瓮中捉鳖! 他们颤巍巍地收回了手,然后立刻就有人拔刀冲上去。 他们本来就是悍不畏死的海盗,绝对不会被敌人威胁! “嗖嗖嗖!”如此近距离地射击,那些弩箭一支也没有浪费,凶狠而准确地射入了前面几名海盗的胸膛里。 那样大力的射击,让他们被射中的同时还往后撞去,狠狠地摔在地上。 眨眼间十几名海盗就还剩下五个人。 他们吓得脸上没了血色。 这些是什么人?竟然比他们遇到过的罗刹国的水师还厉害,看这装备岂不是北漠的精锐弩兵? 北漠的骑弩兵,天下无敌! 他们见识过,凶残如他们也只有闻风逃命的份儿,绝对不敢去碰。 俞构摇头,惋惜道:“我们小姐可不喜欢这里沾血,你们几个赶紧滚吧。” 其中一个海盗能听懂大周语言,他没想到对方会放了他们,有些不敢置信。 俞构指了指那个看似能听懂他说话的蓝眼睛海盗,“你,让你的人把尸体都扔进大海里,然后赶紧滚蛋。” 那人将信将疑,还是和同伴说了他的意思。 他们有人立刻鬼叫着往前冲,却被俞构给拦住。 俞构一把抓向冲过来的海盗。 那海盗哇哇叫着挥刀朝他劈去。 俞构也不让别人帮忙,自己身形一转,五指成爪比海盗的刀更快,一下子地砍在看到的手腕上。 第1539章 海妖? 那海盗被砍得手腕剧痛,根本捏不住武器,“咣当”钢刀坠地,一下子砸在他脚背上,疼得哇哇叫着跳起来。 俞构冷冷道:“让你带上尸体走,没听见么。” 海盗同伙立刻解释。 每个人赶紧拖着两具尸体往外走。 离开培养室,他们被逼到了船舷处,合力将伙伴们的尸体扔出去,还得被要求将地板擦干净。 做完这些,他们扑通跪在地上,呜呜啦啦说着求饶命的话。 俞构眼睛一瞪让他们闭嘴,指了指那个能说大周话的海盗,“你带着他们跳下去。” 那海盗吓得嘴巴都合不上了,这大船跟城堡一样高,要是跳下去,那岂不是……要摔死的? 不摔死也会摔晕吧,然后沉到海里,也是一个死。 他登时就双手合十,“求贵人饶命,小的们愿意投降,投降,做牛做马都可以。” 俞构不耐烦,不过听他大周话说的不错,就问他是哪里人。 海盗说自己叫伊万,是罗刹国的人。 俞构皱起眉头,“一万?真难听的名字。” 不过这些海盗们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皮肤白皙,高眉深眸的样子倒是别有风情。 尤其这个叫一万的,一双蓝汪汪的眼睛跟宝石一样。 他想了想,道:“既然你会说大周话那就先留下。” 伊万又开始求饶,让同伴也留下,“我的兄弟们力气大,可以做很多事情,老爷们不管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吩咐他们做。” 俞构便让人下了他们的武器,再搜身,然后把他们绑起来留着小姐发落。 他让人把伊万单独拎出来,到时候看看小姐怎么安排。 这一路同行他也知道许凌月的习惯,到了一个地方她总是先去找那些能够交流的人。 土著里面懂大周话的,或者小姐说很奇怪的语言而他们也能听懂的,这些人往往会得到小姐的青睐。 这个一万,鼻子高得能戳破天,虽然丑了点,不过占着嘴巴的便宜,说不定小姐会留下他。 不但上船的海盗被杀了个措手不及,那些上岸偷袭的,结果刚上岸就被绊倒在地,扑通扑通地摔了一地。 许凌月懒得让人挖陷阱,绊马索倒是很容易的。 那些海盗人高马大的,上岸又挥着刀疾行快跑的,结果一下子就被绊马索绊倒在地摔了个狗啃屎。 他们慌忙要爬起来,转眼就被人用刀压住了脖子! 连照面的机会都没,更别说打一个来回。 上岸偷袭的全部被活抓,缴械拴起来,一个都跑不掉。 还有追击姜海英的那些,原本已经追上他,其中一个海盗挥刀劈过去的时候,黑暗中递过来一物隔开了他的刀。 “铮”的一声,海盗的刀断了! 断了! 对方根本没用力,只是他自己用力劈过去,劈在别人的武器上,然后就断了。 这时候海面上突然亮起了灯。 那是一盏琉璃灯,清亮透明,里面的一根灯芯,燃着暖黄的火焰。 海上有风,却不能摇动那火焰半分。 琉璃灯被提在一人的手里,那手雪白修长,漂亮无比。 第1540章 反客为主 那手的主人身材高大俊挺,衣衫飘逸,俊颜让他看起来像是海上的妖精。 海盗们瞪大了眼睛,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好看的男人。 这样的人只有传说中的海神能媲美吧。 见到这个男人的这一刹那,这些凶残的海盗居然没有了攻击和反抗的力量,他们瑟缩着身体,恨不得化成小小一团,不被他看见。 明翊扫了他们一眼,冷冷道:“你们自己跳下去还是我踹下去。” 他们听不懂他的话,可他的声音清冷动听,好似海妖的歌声,充满了蛊惑和魅力。 姜海英捡回一条命,有些惊魂未定,还是很“好心”地替他们翻译了一遍。 那些海盗立刻扑通扑通跳下海里,幸亏现在是夏天,海水起码不是冰冷的,近海岸的位置也没有凶猛的鲨类,他们拼命地划水也能划上岸。 明翊看他们都跳进水里,这才踩着一条小船要往大船去。 姜海英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大声喊道:“襄王殿下!” 明翊蹙眉,碰到一群海盗,居然还有人认识自己? 他回头去看。 姜海英在船上给他行礼,“在下姜氏海英,是姜阁老的孙子。” 姜阁老,是姜皇后的父亲。 虽然大周如今规定三品大员以上不与王族联姻,皇家外戚也不如三品大员之列。 所以很多王爷郡王的王妃都是出自普通官宦家庭,而非高官和名门大族,可皇帝自己的外戚,霍家和姜家,却还是执掌大权的。 姜家还是先帝当年扶植起来要制衡霍家的,当年先帝依仗霍家,还续弦了霍家女做皇后。 先帝驾崩,当今皇帝开始也是靠着霍家坐稳江山的,原本霍家想让霍家女继续做皇后,不过先帝早就有遗诏,皇后要为姜家女。 所以才有了姜皇后,后来姜家也就越来越大,几乎可以和霍家平起平坐。 两家相争愈演愈烈,也惹出了不少麻烦,皇帝有些不胜其烦,所以后来才又重用了许耀卿、柳家,如今加上裴家。 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姜家人,明翊觉得有些奇怪。 姜海英看襄王不回应自己,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明翊那张脸任何人看过一眼之后都不会认错的。 那是一张比倾国倾城的美人还要美上几分的脸,不过他是一个男人,任何人都不会误会他性别的俊颜,姜海英怎么可能会认错。 明翊微微颔首,“幸会。”他朝着一侧挥了挥手里的灯,然后做了几个手势,又指了指姜海英。 立刻就有回应,有人举灯回应,然后就有快船驶过接姜海英。 明翊则将灯笼顺手扔给了姜海英,然后踩着脚下的小船,脚下发力,就朝着那大船飞快地驶去。 身后有数艘快船紧随其后,如同剑鱼朝着海盗大船飞快地插去。 他们如同烟尘一般朝着海盗大船驶去,在夜幕中,那灯笼划过了华丽的光影,在夜色中画出了美丽的影像。 快要靠近大船的时候,船上海盗们哇哇叫着,挥着刀,开始有人弯弓搭箭朝着他们射过去。 第1541章 送你离开 那独眼大盗站在高处指挥,一边让人射死他们,一边又让人立刻起锚。 “快,快!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他很快就知道对方不是他从前碰到的那些商人和镖师,这些人比自己更厉害! 他不断地挥手大喊,让人加快速度,绝对不能让敌人上船。 他派下去的人一个也没有回来的,远处也没有打杀和惨叫声,他就知道偷袭失败。 起锚,逃命! 可就在大船刚要加速的时候,那个身穿白衣的男人突然就飞身而起! 他居然就那样飞起来,朝着大船冲过来,如同一只雪白的大雕,一副志在必得的傲然姿态。 “射死他,射死他!” 他抢过一把弓箭,弯弓搭箭,朝着那个白衣如雪的男人射去。 其他人也纷纷标准射击。 那个男人是个妖魅,是海妖! 他们嘴里喊着,心里恐惧着,眼睁睁看着射向他的箭矢居然在快要接近他的时候纷纷坠地,根本就射不到他的身上。 “魔鬼,魔鬼!” 他们喊叫着,四下里逃窜。 独眼大盗大吼着抽刀让海盗们围攻过去。 有人挥刀冲过去,五六个人围攻,就不信打不过他! 可那个白衣飘飘的男人根本就不屑于和他们打斗,他身形一转,袍袖一挥,周围的那些海盗就被他给甩出去。 看似轻飘飘的一甩,没有任何力气,可那力道只有被甩出去的海盗们知道。 他们就好似是被装进了投石机一般,啪的一声就被扔进了海里。 “啊——” 惨叫连连,海盗们接连落水,更惨的是被甩中的时候就被击晕的,扔进海里那就绝无生还的机会。 明翊将围过来的海盗一波波的打发掉,然后踏着满地的武器朝着那独眼大盗走过去。 他一步步地就如同是闲庭信步一样,而那个大盗却感觉他一步步的好似是踩在自己心头,让他心跳如擂,好似要将自己的心脏踩爆一样。 他哇哇叫着,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最后憋出一句大周话来,“好汉壮士大老爷饶命!” 明翊:…… 他和许凌月在海上游历这三年来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有海上的海盗,也有岛上的恶霸,他们杀过、收服过、放过,而那些最穷凶极恶的头领们,基本都是当场杀掉的。 杀了头领,那些喽啰们就是一盘散沙,也好收服管理。 擒贼先擒王,如果不杀了为首的,那他回头又可以纠结一批新的恶人团伙。 放过他,就是对普通人的残忍。 这个独眼大盗放了他,他回头就会继续劫杀商船,那就是对那些商人的残忍。 他手一挥,欧阳速就带了人冲上来。 独眼大盗见对方不买账,他一咬牙,手里就接连扔出了几颗威力巨大的霹雳弹。 明翊虽然没把他当回事,却也一直注意着动静,他一动明翊就比他更快。 “啪”的一脚。 明翊一脚将那个独眼大盗踢飞,还有他刚扔出去霹雳弹,被他的身体横扫着飞向了海里。 “轰隆”数声巨响。 第1542章 扬眉吐气 海面被炸起了冲天水柱,在灯光里闪闪如碎钻,甚至还有很多鱼被炸上了船。 船上的海盗们都吓傻了,没想到他们最厉害的老大居然就被对方那个俊美修长的男人一脚秒杀! 他们向来崇拜强者,崇拜力量,谁比他们厉害,他们就觉得对方是老大。 “老大,受我们一拜!” 海盗们跪在地上,朝着明翊就开始叩拜。 这样一个天神一般的男人,有着强大的力量,俊美的容颜,是再完美不过的老大啊。 明翊懒得理睬他们,让人将他们缴械然后绑成一串,拴在桅杆上,再驾驶大船靠岸。 最后的结果就是独眼大盗头领被自己的霹雳弹炸成了碎块掉进海里喂鱼,而他那些属下除了少数不开眼的冲上去拼命被秒杀,其他人都被串成糖葫芦一样赶下船,蹲在岸上等待黎明。 姜海英看着那些不可一世的海盗如今居然如同奴隶一样被人拴在那里,他就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自己船队有两百多人,结果最后就剩下自己一个,其他人死的死,被卖的卖。 就是这样栓成一串,然后被卖掉的! 那个叫伊万的蹲在地上,一双蓝色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想要找个管事的好商量一下。 姜海英冲上去就对着伊万一拳将他打倒在地,“恶贼,看你还嚣张。” 他已经找到了己方的依仗,带队的可是襄王殿下。 这就叫报仇雪耻、这就叫扬眉吐气! 他骑在伊万的身上一顿拳头乱打,打得伊万哇哇乱叫,打得他畅快淋漓。 幸亏姜海英被关了这些天一直吃不饱没有什么力气,现在凭着一腔仇恨暴打对方一顿,却也造不成实质的伤害。 俞构上前把他扶起来,“姜少爷不要和这种贼人一般见识,还是先去吃点东西歇息一下。” 姜海英踉跄了一下被俞构扶住。 他扭头看向岛上篝火的地方,“请问王爷在何处,请让我去跟王爷当年致谢。” 俞构笑了笑,“明天一早吧,现在时候不早,我们王爷和夫人已经歇了。” 夫、夫人,已经歇了? 姜海英觉得自己好似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一般。 襄王不是被赐婚和霓将军吗? 那么这个夫人是谁? 难道是许凌月? 不过,三年前许凌月南下平倭,后来就没回来,而襄王殿下当年是被陛下打发去北地勘察犒赏大将军王旗下军士的,不可能和明月郡主一起吧。 难道是霓将军? 似乎也不可能,因为当年他带船队出海的时候,霓将军是在京城的啊。 这可真是……有点惊悚呢。 还有王爷不是在北地么,怎么会在海上遇到? 姜海英感觉自己似乎又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被灭口呢? 王爷在海上是皇帝默许的还是背着皇帝呢? 这是个问题啊。 他突然觉得脚步有点沉重,一晚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好。 第二日一早就被整齐的脚步声给惊醒。 他一骨碌爬起来,入目所见顿时惊呆在原地。 第1543章 会不会被灭口? 只见一队队兵士们正在负重跑步,他们光着膀子,肌肉隆起力量十足,汗水在阳光里闪耀着晶莹的光泽。 等跑完了,他们又开始做日常格斗训练,这里是根据安排组队,有只练习简单刺杀动作的,也有专门练习小组配合动作的。 一时间姜海英看得眼花缭乱的,不知道要往哪里看才好。 在大周的时候,他也去过军队大营,看过他们的日常训练。 但是他当初看到的,根本不能和眼前的相比。 眼前这些兵士单个看就是雄狮老虎,可一旦组成队,又像是一群狼,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看着他们训练,那种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人望而生畏,竟然生不出要与之为敌的心思。 而一旦被他们保护,又会觉得安全无比。 他下意识地就去看那些海盗,他们还被拴着,胡乱地蜷缩在地上,如今看起来更加萎靡,尤其是看着那些训练的兵士们,他们的眼神已经出现了畏缩,再也不是从前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样子。 姜海英哼了一声,很是自豪! 他昂首挺胸地从那群被俘虏的海盗身边走过,傲然自豪。 伊万瞅了他一眼,撇撇嘴,却也不敢说什么,生怕姜海英捡了石头来砸他头,那自己可就小命不保。 姜海英绕过那些海盗,然后看了一会儿训练的兵士们,也没人管他,他就继续溜达,然后就来到了一片帐篷区。 那里有几顶华丽的大帐篷,想必就是襄王和他夫人歇息的地方吧。 这些兵士们都是糙汉子,这种夏日天气里他们全都幕天席地,需要帐篷的多半是女子和尊贵的人。 姜海英站了一会儿,故意让人看到他,寻思会有人过来请他过去。 结果帐篷那边有人看到他也没当回事,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姜海英想了想只好自己朝着那边走过去,他看到那个冷艳的女孩子便作揖,“请问可以拜见襄王殿下吗?” 竹风扫了他一眼,“你等一下。” 她转身进了最大的那顶帐篷,许凌月和明翊正在吃早饭。 “小姐,那个姜海英要见殿下。” 许凌月道:“让他进来一起吃早饭吧。” 竹风去把姜海英请进来的时候,一同来的还有南蕴。 南蕴昨儿喝了个酩酊大醉,海盗来袭的时候他一点知觉都没,反正跟着明月郡主有那么厉害队伍保护,他什么都不用担心。 只要他们没事,那他肯定也没事,如果他们有事了,他睡着还是醒着也没区别。 他一进来就坐在旁边大快朵颐,那架势把姜海英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里捡来的乞丐呢。 嗯,一个长得挺好看的乞丐? 南蕴朝着他招手,“姜少爷过来吃早饭吧,郡主这里的饭菜是你一辈子都没吃过的,好吃。” 他说完就已经埋头在饭菜中顾不得说什么,似乎天大的事情也不如他这顿早饭来的重要。 姜海英已经被明翊身边的那个女人给惊住,果然是明月郡主!!! 竟然是明月郡主! 第1544章 好吃好吃 姜海英自己瞬间脑补了很多故事出来,应该在北地的、和霓将军订婚的襄王,应该在东南平倭的明月郡主,如今两人在这一片无人的海上出现。 实在是不能不说好纠结的故事。 明翊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什么要说的。 倒是许凌月朝他笑笑,让他先用早膳。 姜海英是有一肚子话要说呢,他是如何出海,如何遇到海盗,如何全军覆没,如何…… 那些心酸和恐惧,那些坚持和挣扎,原本以为自己肯定会死在半路上,结果又被人拯救,这种大起大落的感觉,他真的很想找人倾诉,表达自己的感激和大难不死的幸运之情。 可显然对方一直没给他这个机会,昨夜他们只是让人安排他休息,今早又先吃饭。 似乎一切都不如好好吃饭休息来得重要。 原本他觉得没什么胃口,可一闻到那粥的清香,竟然不受控制的肚子开始咕噜起来。 黑米粥、皮蛋瘦肉粥、还有一小盘蒸面拖排骨、翠绿的小青菜、另外有几个下粥酱菜。 看着排骨和小青菜,姜海英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在这样茫茫无人的大海上,居然有——这样翠绿的小青菜! 他举着筷子,迟迟不敢去夹,平日看起来普通的青菜,在这里只怕比黄金还珍贵呢。 南蕴看他发呆的样子,笑道:“姜少爷,你只管吃,咱们还有呢。这一碟子是给你的,不要客气,郡主大方得很。” 说着他就笑微微地瞪着姜海英,催他赶紧吃吃看。 等姜海英夹起来送进嘴里的时候,南蕴那双眼比海里浸着的星子倒影还要亮几分。 好吃吧好吃吧! 他心里呐喊着,不是只有我这样,不是只有我觉得好吃得舌头要吞下去。 不过是一把小青菜而已,却好吃得要将舌头吞下去是闹哪样,实在是丢人啊。 可真的是很好吃很好吃啊,是吧是吧,姜少爷是吧。 南蕴那样热切地盯着姜海英,后者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不过等他尝到那小青菜的滋味时候,他眼睛蓦地一亮,就好似尝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忍不住细细地品咋起来。 太好吃了! 这辈子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菜肴。 虽然只是简单的小菜,却能如此纤嫩甜美,好吃得要让人吞掉舌头。 他忍不住大赞起来。 南蕴得意地扬眉,果然不只是自己这么没有见识,的确是郡主的蔬菜本来就不是凡品啊。 姜海英吃了一口,又吃一口,很想停下来,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理智告诉他不要失礼不要失礼,食欲又在催他快点快点,赶紧吃掉,这么好吃的东西,不要浪费了。 转眼间他就在纠结矛盾中吃掉了一盘菜一盘排骨两大碗粥八个蔬菜包子。 南蕴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碗,“姜少爷?” 这是多久没吃饱饭了,别撑坏了啊。 姜海英擦擦嘴巴,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儿! 实在是太丢人了,他脸腾地红了个彻底,赶紧给明翊和许凌月赔罪。 却见那两人在旁边不知道玩什么呢。 第1545章 不想做窝囊废 许凌月做了很多好玩的东西放在船山,给大家解闷子的。 有桌上足球、台球等等,饭后她和明翊喜欢摆弄那些小玩具,在这样平和的时光里感受彼此的温情,是一种很幸福的事情。 姜海英整理了一下仪容,上前行礼。 明翊顾自玩自己的,许凌月朝着他笑了笑,“姜少爷有什么想说的只管说吧。” 姜海英原本一肚子的感激和委屈以及骄傲想要倾诉的,可现在吃了这顿饭,看着两人这般平和的相处,他突然觉得没有什么需要多说的。 他唯有感激,一揖到底。 许凌月摆摆手,让他不要客气,“姜少爷不要担心,等过些日子我们就会回大周的。” 她没有主动去问他的经历,这种事情,除非是很好的关系,否则没必要说,毕竟是别人的伤心事。 而且她猜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的。 姜海英虽然好奇,却也不好直接问为什么明月郡主和襄王会在一起出现在这里,毕竟这也是别人的隐私,他们关系目前也只是他们顺手救他呢。 他没有问他们和京城的事儿,而是主动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整个船队遇到风暴,然后被海盗劫掠,余人被卖做奴隶,他则被人押解着要回大周去换巨额赎金。 原本非常愤怒的事情,现在说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平静了很多。 可能是对面这个女孩子平和的眼神给了她安慰。 听他说完以后,许凌月能感受到他内心的那种压抑的痛苦,她也没有安慰他,而是点点头,道:“如今那个海盗头子已经死了,剩下这些喽啰,那个伊万和几个人留下我有用处,其他人可以交个你处置,是杀是卖你自己决定。再有,那艘船还有船上的东西,我只拿几样需要的,剩下的依旧都给你。他的船质量不错,比你从前的要好一些。” 姜海英一听完全惊呆了。 给他? 船和船上的东西?都给他? 这是为什么? 看他一副惊呆的样子,许凌月笑起来,“姜少爷不要怀疑,我有自己的船,你的船没了,给你不是正好么。如果你想早日回到大周,那我派些人保护你,你们可以驾船沿着海域图走,也就是个把月的功夫,可以回到大周的。” 她现在已经能够很好的掌握海上的风浪,如果有大风的时候是完全可以避开的。 不太会有那么倒霉的时候。 按照她的安排,他回到大周不是梦啊。 中间已经刨除避开台风的时间呢。 姜海英忙摇头,“海英多谢郡主美意,能否问一下,郡主和王爷意欲何方?” 他突然不想立刻回去,他想跟着两位去闯闯看看,或许还有什么转机。 他不想就这么窝囊地回家去,让人看笑话,还要面对那么多破碎的家庭。 他要去把那些人给救回来! 他将想法说给许凌月听。 许凌月听完之后扭头看向他,很认真地看着,他能感觉得出来,之前她可能出于道义,现在这一眼让他觉得有些不同。 第1546章 天下尽在眼底 许凌月道:“姜少爷真的有这样的想法吗?” “千真万确,我知道自己太自不量力,所以……希望郡主和殿下能够借一些人手与我。” 他虽然想去报仇解救自己的同伴,但是他自己也做不了,需要人帮忙驾船,还得需要有人拼命。 这样开口其实很不礼貌,毕竟人家的人也是人,不可能随便就给人卖命的。 让他惊讶的是许凌月想都不想就应承,“咱们看一下海域图,看看你们是哪里来的,咱们现在在哪里。” 她一挥手就有人推着一面书架过来,将顶端的绳索一拉,就有一面地图挂下来。 姜海英:…… 这么高贵的舆图,还真是第一次看到呢。 当他看清那图上的字迹时候,再一次被刷新了见识。 在那面地图上,中间是一片陆地,上面有山有河流湖泊有城池农田,甚至还有道路。 他很快就找到了大周、北边的北漠,西边的蜀国,南边的越国,然后……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副舆图,大周的东边是一片蔚蓝的大海,大海上有星罗棋布的岛屿,继续往边上去,居然又是一大片陆地!!! (⊙o⊙)哦! 天下居然不是大周最大,天下居然不是大周为中心! 天下居然……这样恐怖! 然后他的视线移到北边,虽然他带着船队往哪里走过,但是——他其实了解并不多。 当年一腔热血就要响应朝廷开海禁的政令,想要出去闯荡一番,根本没有想过太多。 而且当时大家都建议他往南走,走东南海岸线,可他偏要往北走,沿着北漠的海岸线往北去。 结果就去了罗刹国,然后在那片冻死人的海里遇到了强盗,然后……全军覆没。 自己还真是天真又愚蠢啊。 现在好好看看这副舆图,原本大家以为的北漠是最北端,其实不对的,北漠的北边是一片草原和荒漠,十分广袤,继续往北就有一个非常广阔的国叫做罗刹国! 居然这就是罗刹国,就是他被人带去差点卖掉的地方! 如果不是乘船出海,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那里还有罗刹国。 毕竟很少有人能横跨那一片白雪茫茫能够没过人头顶的雪原去。 所以大家都以为北漠是最北端。 然后左边…… 姜海英已经没有办法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西边居然有密密麻麻那么多王国吗? 原本他看西地游记,还以为原本的西昌国就是最西北端,以为沼泽和沙漠就是最边缘,没想到居然还有那么多的岛屿、大陆,一点都不比大周所在的地方小。 而蜀国的左边其实还是有很多王国的,继续过去……又是蓝色的海,又是一大片陆地,有好几块很大的陆地,几乎不比大周所在的地方小。 还有下面,又是一片片的岛屿,大陆…… 他从来不知道天下原来这么大,真的不是只有一个大周和邻国的天下! 天下,原来是这样的。 他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1547章 罗刹国 这时候许凌月拿着一根银色的小棍子在他面前晃了晃,指着其中一处笑道:“姜少爷,现在咱们在这里哦。往西方去,其实就能抵达大周。” 他们所处的朝代,自然不是她后来穿去过的那个兔国、鹰酱、脚盆国的世界,只不过是某些位置很类似。这个世界比起那个世界来说,要更大得多,还有另外两块大陆。 这个地图也不是她全部亲自走过的,很多都是根据她在当地的搜集的消息来推断的。 每个地区有一些传说故事,其实就隐藏着很多信息,比如说大陆外面是一片海,海外有一片仙山,这个仙山应该就是一个岛屿。 当然,这三年里她和明翊也走过不少地方,主要是东西航向且气温比较高的南方。 这一次他们是直接往北走,无意中就救了姜海英。 姜海英顺着那根小棍子看过去,发现他们所处的海域远处有很多陆地,可按照她的意思那不是大周,他们得绕过去,然后再横跨一片海域,那里才是大周。 许凌月棍子点在大周的海岸处,“这是通州入海口,我们驾船到这里,就可以直接登陆。” 当然她的大船不会直接进入内海的。 她要以防万一么。 姜海英眼神已经近乎膜拜,“那郡主和殿下本打算要去哪里,我、我想跟着见识一番。” 许凌月笑了笑,“原本我们是要回大周的,不过路上遇到了你们,抓到了几个罗刹鬼子,我们决定趁着冬天还没来在那附近逛逛,发笔财再回去。” 罗刹人都喜欢喝酒,她那些烈酒可真就有用武之地了。 别人一杯酒倒的那是他们最爱啊。 用烈酒去换点金币、银币以及兽皮或者矿石、武器,这都是不错的主意。 当然她实际是想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罗刹国是不是依然是战斗民族! 看伊万这些人若是对普通大周人那是比较厉害的,但是现在他们被明翊给征服,一个个看到明翊就是痴汉脸,她很难从他们身上来判断实际的战斗力啊。 而内心深处还有一个想法:她要把海上商路疏通一下,尽自己所能吧,东南方以及南洋已经顺利,再把这边疏通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以后她可以设立关卡收税啊,她的船队也可以畅通无阻啊,当然还可以促进世界交流啊,让大周早日进入资本主义萌芽,免得到时候真的闭关锁国再被列强欺负。 这是她没有说出口的,毕竟大周的未来是如何走向的她也不知道啊,不能以自己另外一个世界得来的经验判断。 姜海英眼睛一亮,“海英求同行。” 许凌月指了指南蕴,“当然可以,以后你跟着南蕴,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同时也麻烦你教一下他罗刹国的话。” 姜海英这个人有语言天赋,他居然能将罗刹国的话说个差不多。 她又对俞构道:“把伊万也交给姜少爷管理,负责教你们几个罗刹国的话。” 俞构几个顿时一脸苦相——他们居然要去学那叽里呱啦的罗刹国话,又难听又难学啊! 不过看小姐那意思是没的商量。 第1548章 沉迷 他们已经绝望到习惯——这三年他们学了很多土著的语言,每到一个地方,只要是大一些的王国,他们就被要求先去熟悉别人的语言,甚至还要求他们在民间游荡,将好听的事情讲给她和殿下听。 谁要是做的不好,讲的不对或者讲的不好玩,那就要被留下娶一个土著媳妇!!! 呵呵,怎么可能。 所以俞构等人真是拿出了当初学功夫的本领来学语言。 好在他们也不笨,倒是也学个像模像样。 现在要学罗刹话,那就学吧。 这一次有许凌月和明翊带队,姜海英觉得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拉风牛逼过。 船上的船员们随时都期盼着遇到一艘海盗船,可以活动一下手脚,免得太无聊。 你们这样真的好吗?姜海英真是哭笑不得,想着自己那些人被海盗打得落花流水,觉得这里的海盗凶残又暴躁,战斗力太强,走到这里都要紧张又害怕,可他们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巴不得遇到几波海盗打发一下无聊时光。 这真是残忍的对比啊! 当然,他们如愿以偿,路上果真遇到几波海盗。 那些从前姜海英觉得非常难对付的海盗,这一次……呵呵,简直是呈单方面被碾压的局面。 明月郡主甚至直接吩咐开船撞过去!!! 许小姐,你这样嚣张真的好吗? 你就不怕把自己船撞坏吗? 撞得敌人的船侧翻不翻的时候,船上的兵士们立刻就挂着绳子飞身荡下,一个个灵活机敏的跟人猿一样,简直不能再神勇。 姜海英自己试了一下,抓着绳子别说荡一下子,跑两步都困难。 那绳子又硬又沉,勒着单臂简直要勒断,还要跑两步一跃而起,朝着敌人的船跃过去,半空中迅速地放开绳子,到快落地的时候再猛得拉住。 就这么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如果没有几年的练习根本就做不到! 反正他做不到,据他所知,大周西山大营的兵士能做到的都少! 那些兵士们飞身跃下,有的连刀都不拔,就那么挥着拳头兴奋地朝着海盗们扑过去! 那么急不可耐,简直就像海盗们扑向女人和财宝! 海盗们见对方没有拔刀,他们立刻就哇哇叫着挥刀猛砍。 结果一刀砍下,却不见了对方的人影,眼睛一花,那人就出现在身后。 肩头被人轻轻一拍,海盗扭头去看,“砰”脸上就着了一记重拳,紧接着再一记手刀狠狠地砍在颈上。 扑通扑通。 那些海盗接连倒下,干脆利索,都没有半点犹豫。 这些人……是人吗? 姜海英都看呆了,明月郡主和襄王殿下两人是怎么训练的这样厉害的队伍? 如果自己有这样的人……不不不,有他们一半的能力,当初也不至于会被人杀的杀,卖的卖啊。 “别看了。”南蕴提醒他。 姜海英愣了一下,“南兄?” 南蕴也不给他纠正自己的姓氏,笑道:“你再看下去,就一辈子都离不开这里了。” 姜海英不解。 第1549章 诱拐 南蕴指了指自己,“我原本就想跟着出来玩玩,结果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每次她问我要不要回家,我想都不想就要留下来继续跟着闯荡。我看你对这大海充满了深沉的爱,只怕比我更容易沉迷其中啊。” 说完南蕴哈哈大笑,拍拍姜海英的肩膀,“可别怪兄弟没提醒你啊。” 说着他就一步三晃地去了另一边。 姜海英现在还体会不到这句话的含义和份量,只以为南蕴好开玩笑。 而等他跟着大船行驶了一天又一天,灭掉了一艘又一艘船的海盗,甚至还在几个岛上端掉了一个又一个海盗的老巢,直接将明月郡主的大旗插在岛上表明归属地的时候,他才真正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感觉热血沸腾,想一直一直这样走下去,不想回头,不操心未来。 什么功名利禄,什么家族荣耀,什么……似乎都比不上在这旅途中给自己带来的那种充实和激动的满足感。 他想——去见识这个更加广阔的天地,去征服这片未知的大海! 知道别人不知道的,知道自己不知道的,知道的越多,就越觉得不知道,就越想知道。 他觉得自己已经魔怔,但是又忍不住上瘾。 这种感觉在登上罗刹国海岸之后达到了顶点。 他看着俊美清冷的襄王护着他的夫人,两人施施然上岸,顿时就引起一阵骚动,刮起了一阵旋风。 然后他看着他们用烈酒换来了无数金银珠宝、珍贵皮毛、矿石等,看着当地人为他们疯狂。 看着那些混混恶霸们被他们的随从打得落花流水。 也看着那个买走他同伴的头目被揪出来,然后将自己的同伴们放出来。当初四百来人,如今还剩下不到两百人。 就算剩下一个,能救到也是值得的! 他哭着扑上去和他们拥抱,毫不掩饰自己的眼泪和感激,大声地告诉他们是谁救了他们。 出海本就有伤亡,这个准备离家之前就要做好准备,他们不是不懂。 如今也理解地更加深刻。 找回一般同伴,再用商品装满了大船,然后就可以运回大周去。 跟着明月郡主,他们之前的失败就不是失败! 成功才刚刚开始! 姜海英带了人去致谢,给王爷和郡主磕头谢恩。 明翊才不爱应付这些事儿,许凌月也不在乎这个,让他们不要太在意。 然后姜海英主动提出要跟着许凌月混,“郡主,海英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本领,但是比起呆在京城了此残生,海英觉得在海上来去更有吸引力。从今以后,海英想跟着郡主,为郡主跑这一条海路。” 我擦,这是天上掉馅饼啊! 许凌月美目亮晶晶地看着姜海英,他怎么知道自己缺人手,怎么知道自己想拉拢他呢。 哈哈,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小伙子啊。 如此跑北边线路的人选就搞定了,以后又有大把的保护费和关卡税可以收啊。 躺着睡大觉就有银子哗啦啦地流进口袋啊,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第1550章 打入敌人内部去 心里乐开花,面上却还是很淡定,她微微地笑,“姜少爷,你不跟姜阁老请示一下吗?” 虽然她觉得自己给姜海英的肯定比他留在姜家得到的更好。 毕竟姜海英家里不是长枝,分不到太多财产,而且他已经不能走仕途,军功也不行,只能靠恩荫。 恩荫的那一点鸡汤,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就算为那么一点,也还要和人勾心斗角呢! 哪里有跟着她这么洒脱自由,这么拉风啊。 做海上霸主啊,多好。 她已经将沿途看到的一些岛屿记录在案,留人勘探,到时候就可以建成补给点,修建客栈啊,海港啊,多好。 天下这么大,到处都可以施展拳脚,又何必非要在京城、家族和人挣那点利益呢。 姜海英能这样选择她觉得很好,这个人有勇气有骨气有慈悲心,挺好。 南边岛上一批年轻人历练了三年,现在也可以出来见识一下,到时候就和姜海英一起。 能够进入她船队的人绝对不是随随便便的普通人,就算姜海英救回来的这些人,也是要经过考核和训练的。 如果不行的,与其跟着丢了性命,不如回家好好过日子。 大海刺激,但是也有凶险,一不小心就要丢命的。 如果不是会水的弄潮儿,就不要做那风头浪尖的事儿。 两艘大船离开罗刹国,然后沿着海岸线往南方行驶。 抵达北漠海岸的时候许凌月让人减速,然后靠岸。 “咱们在合适位置登陆,去北漠境内逛逛。” 北漠和大周一直处于紧张的对峙阶段,每年里总要打几场,后来以为大将军王军常年驻扎北地,所以北漠的铁骑就没有再能突破纺线南下,每次都是和大将军王府军打上几场,最后讨不到好处不得不退回。 从前在大周境内的时候,还不能站在全景的角度去观察北漠,只能道听途说,或者是看书册记载或者听人讲述,真正的北漠什么样子,大周其实并不了解的。 尤其现在有大将军王军镇守北地,大周和北漠断了往来,没有任何商业贸易,也没有什么交流。 所以大周如今对北漠的了解,只有大将军王派人传回来的,没有一手的资料。 许凌月自然不甘如此,从前没有船,她也飞不到北漠。 如今可以从海上纵横穿插,就如同可以空降一般,干嘛不去看看! 看她如同小女孩子一样跃跃欲试,双眼亮晶晶的,姜海英觉得很好玩。 而襄王一直都在她身侧不离左右,两人看起来极为恩爱,让人羡慕,又觉得谁也插不进去。 “去把伊万带上,他来过这里,到时候有些话可以问他。” 姜海英一听有点担心,“郡主,那厮狡猾万分,到时候万一坑咱们……” 许凌月笑了笑,“他不敢。” 很快伊万就被带过来,这些日子跟在船上他老老实实的吃吃喝喝,精神很好,看着都胖了一圈。 姜海英哼了一声狠狠瞪他。 伊万不好意思地笑笑,虽然他们做了不少坏事,可他在漂亮的郡主面前,就觉得自己是一个纯洁又纯粹的人。 第1551章 猴子派来逗比 “美丽的大周郡主,请问有什么吩咐。”他极为绅士地行礼,一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好似回到了自己少年参加舞会邀请心仪的女孩子时候。 欧阳速一脚踹在他腿弯出,这个天煞的罗刹熊,居然当着殿下的面勾搭小姐,简直活腻了。 伊万被踹得跪倒在地,他叫了一声,“啊哦。” 他忽闪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衬着那双蓝色的眼睛更加漂亮,就那样看着许凌月,似乎在让她主持公道。 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是个海盗的这件事,满脑子都是少年时候的浪漫情怀。 这样美丽又强大的少女,就应该做他们的女王,然后他们都是她的入幕之宾,晚上等着她临幸。 姜海英都忍不住要冲过去打他的脸。 明翊知道许凌月的意思,上前点了他几处穴道,让他浑身发麻,又给他喂下了一粒药丸,然后再解开他的穴道。 伊万惊奇地连声叫唤,啊啊啊这个不停,真是神奇的武术,竟然可以将自己定住,就跟巫术一样。 明翊淡淡道:“你跟我们上岸,不要想着耍花招,你身上中了毒,只有我们有解药。” 伊万浑身检查了一遍,除了被点穴的地方有些麻木,还有些钝痛,嘴里吃的那个药丸还甜丝丝的,竟然是毒药吗? 他看着明翊那张惑人心神的俊颜,再看看许凌月明**人的脸蛋,夸张地笑起来,“伊万从今以后要跟着郡主阁下,哪里也不去的,不用给我吃毒药。不过那个药味道很好,可以再给我一把吗?” 明翊嘴角抽了抽和许凌月交换了个神色,这真的不是一个二傻子吗? 他自然没给伊万吃毒药,吃的是许凌月自己做的小零食,名字叫爽爽豆,酸酸甜甜很解渴。 看他跟逗比一样,许凌月故意把脸一板,“好,再给他吃一粒毒药。” 竹风立刻掏了一粒药丸给他塞下去。 这一下子伊万笑不出来了,肚子疼得直打跌,他抱着肚子身体弓成一个虾子,在地上滚来滚去,“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哎呀,疼死我了。我一定是要生孩子了,好疼,好疼。” 众人:…… 这人真的是海盗不是逗比吗? 许凌月哼道:“现在知道毒药什么滋味了吧,不听话就毒死你。” 伊万疼得流出眼泪来,“听,听,听的,一万个听,郡主让我干嘛就干嘛,不用毒药,您只要一个眼神,在下就……乐意之至。” 我擦,这厮还真是不怕死! 许凌月不再理睬他,反正给他吃的就是肚子疼药,疼一下就好了,只为了吓唬人的。 她点了人,竹风、欧阳速、俞构几个人带三十名兵士跟着,其他人由蓝冰夜鹰带着去附近的岛屿停泊靠岸,双方用海东青保持联络。 夜鹰小队的人如今全都成了个小分队的队长,就算神兵营出来的兵士,大部分也都得到提拔。 不过能够跟在许凌月和明翊身边的,自然还是最精锐的部分,大部分夜鹰小队和神兵营的还是喜欢跟着他们。 第1552章 见死不救 他们曾经也是平倭军的精锐。 现在跟着出海,自然还是主力。 南蕴生怕被丢下,立刻拉着姜海英跟上去。 这里不是正经港口,大船也没有办法靠岸,只能在深水区就放下小船,由人用小船送他们上岸,然后再返回大船。 船到了不能继续划行的时候,伊万脸颊潮红,激动地表示愿意背郡主上岸。 旁边的南蕴拍了拍他,“一万,你小心再这么胡说八道,到时候被我们丢在北漠回不去哦,你长得也算人模狗样,身体还这么壮,说不定有那些找不到相公的男人婆很喜欢嫁给你呢。” “哦,NO!”伊万大喊起来,一脸惊恐,“我要跟着郡主,当牛做马,不离不弃。” 神经病! 南蕴翻了个白眼,这么一本正经的犯花痴真的不是有病么。 突然,伊万指着一侧叫起来,声音兴奋激动,脸颊潮红,激动得花枝乱颤。 明翊揽着许凌月,脚尖在船尖上一点,两个人就如同随风飘舞的花朵一样,衣袂飘飘如仙,朝着岸边飞去,落在一块高高的礁石上。 伊万两眼冒着粉红的泡泡,双手握拳放在心口,哇,好美啊,好浪漫啊。 这时候会轻功的全部都直接飞渡岸边,不会轻功的就只能下水哗啦啦地趟过去,上了岸再晒衣服。 南蕴拍拍伊万,“你背我上岸,我便劝郡主到时候带你回船上如何?” 伊万两眼放光地猛点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来吧。” 南蕴就趴在伊万的背上,让他猪八戒背媳妇一样背着自己。 他们下船的地方水还没到膝盖,伊万身材高大,走起来颇为费力。 他的眼神一直热切地追着郡主,看着她和明翊站在礁石上,风吹动他们的衣衫,恍若天神一样,简直像能发光的宝石一样耀眼夺目。 突然,脚下踩到什么,一下子咬在他的小腿上,疼得他啊呜一声,晃了晃就扑通倒在水里。 南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甩出去,噗的一声砸在水里,溅起了丈高的水花。 “伊万!”南蕴气得爬起来又被水跌倒,弄得呛了几口水越发恼怒。 他虽然自小长在沿海地区,可他根本不、会、水! “救命——”他在水里挣扎,伸着胳膊拼命地扑通。 扑通了半晌见没人救他,气得他蹭爬起来,叉腰喊道:“你们这样见死不救!” 伊万一脸歉然地看着他,指了指他小腿,“蕴,水,到你小腿。” 南蕴一看脸腾得红了,气道:“我躺着的时候水是没过的!” 死罗刹鬼,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他,自己能那么狼狈吗? “你是被水鬼抓了吗?”他气鼓鼓地质问伊万。 伊万嘟着嘴有些无辜,抬脚指了指,“有螃蟹咬我,你看,都流血了。” 南蕴冷笑,“你等着被那些男人婆留在北漠吧,她们常年放牧,长得五大三粗,几年如一日的没有男人,你一来正好解决她们的问题。也算你有福气,十个二十个的壮婆娘都便宜你。” 伊万被他说得脸都白了,赶紧蹲下要背他。 南蕴呵呵,“老子都湿了,还要你作甚。” 第1553章 深入虎穴 他气呼呼的踢踏踢踏上岸。 那边许凌月和明翊已经交代完毕,让蓝冰他们将大船开走,不必停在这里,期间海东青保持联系即可。 “伊万,要走多久才能到有人的村镇?”许凌月看伊万和南蕴还在水里磨叽,忍不住叫他。 美丽耀眼的郡主在呼唤自己! 伊万立刻打了鸡血,飞奔上岸,“郡主阁下,您找我。” 许凌月点点头,又问了一遍。 伊万想了想,“起码得走三天。” 三天。 许凌月略一沉吟,这个不是问题,他们带了干粮,三五天的不成问题,就是没有马车走路有点麻烦。 从船上下来,就觉得双腿走路有点慢啊。 尤其是有几个人刚下船,有些不适应陆地,走路都晃晃悠悠喝醉一样。 比如说南蕴和几个兵士。 兵士们调整快,南蕴就有点麻烦,他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最后索性侧着走。 “殿下,郡主,咱们需要想办法打扮成当地的百姓模样,免得到时候被探子当奸细抓起来。”南蕴建议道。 虽然他们肯定不会被抓到,但是一旦被盯上也很麻烦,那样的话就不能很好的做自己的事情。 明翊点点头,“这是个好建议。” 不过他只见过北漠的兵将,普通百姓却不曾见过。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两国边境常年封锁,互不相通,要见也不那么容易的。 伊万见状激动地摆着手喊道:“我,我,我知道。” 他摆弄着自己的衣服,这样那样地比划。 别人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许凌月道:“你的意思北漠人不是右衽服装而是左衽?” 伊万高兴地叫起来,连连点头,“是的是的。” 姜海英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南蕴更冷嗤他。 伊万也不管,能够被美丽的郡主看上,那是他的荣幸! 姜海英道:“这些北漠蛮人,果然是蛮夷不开化,居然要穿死人的衣服。” 大周自古以来都是右衽,只有死人才是左衽。 许凌月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北漠皇族其实就是前朝皇族退居北地,联合了草原诸部重新建立的王朝。” 这牵扯到了皇家的一些秘辛。 前朝皇族因为朝内纷争导致战乱,卫家家主用计谋逼走了岳家一族,后来卫家独大,开始争夺天下。 前朝皇族便退居北地,卫家没得到天下反而是样子卫振庭做了皇帝,卫家为大将军王,而岳家当年被逼西出,建立了蜀国。 前朝皇族自从灭国之后重新联合草原诸部建立北漠王朝,将自己当做已经死过的人,终生左衽,来记住曾经的夺国仇恨。 而漠北的草原诸部被他们影响,后来也全部左衽。 现在北漠过正统的衣服反而都是左衽,和大周以及蜀国完全相反。 不曾想居然还有这样一段历史。 这一点明翊倒是知道的,不过他并不在意,他对众人道:“虽然北漠民众野蛮不开化,可他们的皇族实际有很深厚的皇权渊源,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能将那些野蛮的草原诸部管理得服服帖帖的,几十年如一日地和大周对抗。此次我们要深入北漠腹地,诸位一定要小心为上。” 第1554章 九大王族 “是,咱们牢记殿下叮咛。”南蕴等人致谢,王爷可不是那种爱说话的人,平时十天半个月他也难得和他们说句话呢,如今一下子说得这样关心,可把他们给激动坏了。 关于北漠的内地格局以及各部,他们并不是很清楚。 这就要说北漠的洗脑以及防守功夫做得非常严密,这一点比起大周来可以说成功许多。 北漠原本就是草原各部混乱居住,时常混战争夺,凶残野蛮,谁也不服谁。但是自从被玄家皇族退居北地一统北漠之后,原本的一盘散沙如今就成为了一个草原强国。 他们对草原各部的统治也十分合理,既能激发他们的向心力和拥护皇族的忠诚,又能让他们仇恨大周,不肯妥协。 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多年,大周一直和北漠死磕却没有结果。 玄家原本是皇族,被卫家和明家灭国,自然是深怀恨意不可妥协。 所以时至今日,两国之间交流还是非常少。 而北漠皇家对大周了若指掌,大周对北漠了解却并不多。 几十年前的了解在如今已经不再生效,后来的了解越来越少,北漠又做了很多调整,自然就越发不了解。 还有一个原因北漠的百姓们并不被鼓励识字学文,他们就是放牧或者耕种,只有贵族才识字。 所以就算抓了他们的百姓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兵士们就更没办法,因为他们只认军旗和军令,并不知道统帅的信息。 可以说他们认的是皇帝陛下,而非其他! 在他们眼里,皇帝陛下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那是和天神一样的存在! 是以就算明翊和许凌月厉害,可之前没来过,也不会知道北漠的内部结构。 北漠地域辽阔,但是他们跟大周一样不喜欢开发海路,一直实行海禁。 原本的草原各部,都是游牧民族,往东走又是高山林地,翻过山才是海,所以百姓一般住在山下而不喜欢在海边。 这也给许凌月他们提供了便利,离开海边翻山进入内地,一路上小心行事,倒是也没引起什么麻烦。 有先锋队在前面开路,他们行走很顺利,许凌月还在林中抓了很多野兔、狍子之类的野物扔进空间里,还有各种药材植物、栗子松子等坚果以及蘑菇,收获多多。 明翊知道她的秘密,会带着她独自走开,然后他狩猎她就在后面捡,直到她懒得捡拾,然后让人来收拾做晚餐。 几日后,俞构带了小分队回转。 “殿下、小姐,山下有几个村落,我们扮成了货郎摸过去,打听了一下消息。北漠现在分为九大部分,西边主要是草原游牧六部,旗下还有一些小的不落。京城皇族一部,居住在城镇内,以商贸、手工业、农耕为主。东边这里山林海岸两部,主要是农耕、猎户、渔民。这九大部族以玄家皇族为首,第二就是位于南边的乌托部族,他们是和大周抗衡的主力,兵力最强,对皇族也最忠诚。第三是东边的…… 第1555章 皇族秘密 第三是东边的林叶家族,咱们继续往前就能碰上,第四是西边的塔塔穆部族。这几个部族原本都是水火不容互相混战的,自从玄家退居此地,他们反而相处非常和睦,都以皇家为首,这让人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听了俞构的情报,许凌月觉得的确不可思议。 明翊道:“当年玄家退居北地的时候,传说带走了皇宫里的一件至宝,那宝贝据说有通天彻地之本领,可以让人长生不死。” 如果是别人说,那许凌月肯定要笑死的,但是明翊说出来,一定不是随口说着玩的。 而且——她有灵泉,如今有了空间,还有一个肉身早就死掉的师父! 现在别说明翊说玄家有什么宝贝,就算有个妖精,她也不觉得多荒谬。 不过她也相信就算是有什么宝贝或者妖孽的,也绝对不会随心所欲为祸人间,它反而要受人间的规则制约。 就好比夜帝老儿想要她的东西,却不能直接拿,还得搞得那么声势浩大,接着天地异象,最后还是要征得她同意才能拿到。 如果玄家也有什么,那也一定是受人间规则制约的,不能直接孵化成精。 “知道是什么宝贝吗?”她凝眸瞧着明翊,笑微微的,心里有个想法隐隐成形。 明翊看向她,“当年也只是听师父那么随口一说,至于什么样在哪里他也不知道,想必他找了很久自己也没找到。” “那你师父他老人家现在在何处?”许凌月很少听他说起师父。 明翊摇头,“从我十二岁武功学成之后他老人家就不知所踪。”他瞥了俞构和欧阳速一眼,“你们可有消息?” 两人摇头,“殿下,属下们这些年一直都留意,一点消息也没,师尊他老人家不知道躲去哪里快活呢。” 明翊嗤了一声,“看来他这辈子没福气喝徒儿媳妇茶了。” 俞构:……可怜的师尊。 欧阳速:……师尊估计怕送徒儿媳妇贺礼,故意躲着不见也可能。 许凌月在地上用棍子划拉了两下,将九大部族的位置标出来,“咱们先在林叶家族这里摸摸底,然后往南去,从北漠这里看看前线对峙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大将军王府和北漠对峙这么多年,北漠打不过去,但是大周也消灭不了北漠的兵力,所以只能这样对峙干耗。 长此下去,不是一个好兆头——尤其现在卫瑄光明正大地步入大周朝堂。 如果不是卫瑄以这样强势的姿态站到明处,她也并不在乎这个。 卫瑄出现,她不得不防。 从大周和北漠交接的边境进入北漠是一个很艰难的任务,但是从海上就轻松很多。 明翊点点头,“略微乔装一下,不要被当地探子觉察出来。”他又看向伊万,“北漠当地,你这种样貌的人有吗?” 伊万湛蓝的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有的有的,我们家乡很多人都南下,有人在这里娶妻生子,过得很幸福。” 南蕴笑道:“所以郡主对你多好,带你上来给你娶几个婆娘,让你也尝尝三妻四妾……” “不!”伊万非常受伤。 第1556章 乔装打扮 他忽闪着晶蓝的眼睛看着许凌月,“我要跟着郡主阁下,一生一……” “闭嘴!”许凌月瞪了他一眼,她已经有了办法,北漠人只是仇恨大周人,但是对其他人却没有那么大的抵触,像伊万这种罗刹国南下的人,他们反而很欢迎。 罗刹国一年大半天寒地冻,男人女人都非常强悍,南下之后自然能更好的发挥他们的优势,很容易就获得北漠女人的好感,在此成亲生子。 伊万被许凌月训斥却非常开心,一只大狗对着她摇尾巴一样眨巴着眼睛求关注。 许凌月对俞构道:“去收集一些当地的衣物,再买几匹马和马车,买一些货物,咱们伪装成商队。” 北漠原本都是游牧民族,他们自己不擅长经商,也不喜欢,但是玄家统一这里之后,自然也跟来了大批汉人,他们或者种地、做手工业,另外一些人就做商人。 商人有坐地商也有行脚商,他们和她后来在大周实行的批发转运方式还是有不同的,他们基本都是自己收集货物自己买卖,并没有大规模的收购批发行为。 这样也有个好处,他们互相之间不会那么熟悉。 伊万扮作行脚商,带着他们一群人四处贩卖货物,这样就比较说得过去。 俞构带着伊万去行动,动作非常迅速,三日后给他们传信,在山下的树林镇会合。 深夜,树林镇外的树林中,许凌月和明翊带人跟俞构会合。 俞构带着伊万先买了马和马车,又买了一些皮子以及其他货物。 为了不引起太大注意,他们主要买马和皮子,其他瓷器茶叶布匹都不碰,却买了一些药材以及针头线脑的杂货。 竹风他们把买来的衣物挑拣了一下,有特意给许凌月和明翊买的衣服,不过为了不太抢眼,款式和料子都要普通一些。 许凌月招呼明翊换衣服,他却不动。 “换衣服啊。”她拍拍他。 明翊脸色有些别扭,看她要身上穿他伸手按住,阻止她继续。 “明翊,怎么啦?”许凌月有点不解。 明翊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那件衣服上,那是一件左衽,在他的习惯里只有死人才会穿,这种意识大周人都是根深蒂固的。 他不能容忍她被打上一个死的标签。 许凌月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笑道:“这叫入乡随俗了,你不要在意,不要紧的。” 明翊还是不肯,朝着她轻轻摇头。 许凌月想了想,柔声道:“要不这样,我把衣服改一下。” “如何改?” 许凌月笑道:“女孩子的衣裙,不需要那么正经。”她摸出匕首来唰唰唰几下,然后把折边一压,让竹风拿针线缝一下。 等完工之后,那就是一件对襟上襦,底下系着裙子,到时候再批一件披风就可以。 至于明翊的,她也给他改一下,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修改,以便和他们统一服装。 伊万反而没感觉的,左衽右衽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乔装打扮,反正他们本来也不穿这样的衣服。 不过看许凌月改过的倒是符合自己家乡的风格,他笑道:“我们家乡是要对襟然后有纽扣的。” 第1557章 小鬼难缠 有伊万这句话,大家更加有底气,别人要是疑惑,直接甩一句“咱们老板家乡就是这样风格的!” 第二日一早,众人便扮作商队往树林镇去。 这一行人走在路上,在外人看来是非常拉风的。 伊万和南蕴骑马,许凌月和明翊坐马车,其他人跟随。 那些兵士们如今扮作粗犷的护卫和镖师,他们中有的也不是大周人,都是各地的土著,个个结实健壮,看起来第一眼绝对不会想到是大周来的奸细。 许凌月打扮成一个医女的模样,明翊将脸涂抹得普通一些,扮作她的助手,就当是跟着伊万来北漠走江湖的走方郎中。 当地的人对外来人非常敏感,而且也不是那么好接纳的。 他们一进城,就受到了镇上负责治安官员的盘查,俞构和伊万因为之前来过两次,他们负责和官员交涉,表示这是自己的商队,又写下了姓名籍贯缴纳了保证金,然后才能继续行走经商。 晚上住宿的时候他们又发现了问题,因为是外来人,在当地没有担保,所以不管是住宿还是过路,都要被一次次盘查。 尤其是住宿。 不过北漠东边百姓说话和大周倒是差不多,不像西边草原诸部那般难懂。 “你,你,你们什么关系?”那个官吏看了许凌月一眼,又看明翊。 许凌月干脆道:“这是我相公,我们从小一起学医的,现在一起出门走方治病救人。” 那官吏看她的眼神就带着三分审视,七分暧昧,“真是你相公?我怎么瞧着不像。” 伊万见他说的话和大周话差不多,自己都能听懂,就过来,“他们是跟我请来负责治病的,还请多多通融。” 他朝着那官吏忽闪大眼,湛蓝的眼睛像宝石一样。 那官吏哼了一声,“不要跟我打马虎眼,我看你们很可疑,这几天你们在镇上来来回回好几趟,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可是一直都盯着你们呢。” 北漠地广人稀,尤其是实行海禁、边禁的,除了西边和北边有人来,南边和东边基本没人来。 西边来的也是一些商人,走到这里的机会也小,基本到京城就拉倒的。 所以他们一行这十来个人,他自然是一眼就盯上的。 俞构没想到自己办点事就出这样的漏子,这不是让自己在主子面前丢人么。 他想要不要直接敲晕他。 许凌月给他使眼色,对那个官吏道:“我们从西北边过来,这一路上风尘仆仆的真的挺不容易的,原来以为能赚大钱,结果买了那许多马匹和皮子,路上几经折损,不但没换到钱,还配了个血本无归。这是最后几匹马和一批货物了,想着来这里卖掉,还请大人行行好。” 她笑着把一个钱袋递过去。 “不要贿赂啊,你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问题。”那官吏见她如此,更为嚣张,一副他们肯定有问题,当场就该抓起来的架势。 旁边明翊懒得理睬他,伸手将钱袋拿了回去,顺势握住许凌月的手,“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不过是一个小喽啰,没有资格抓人,想抓人他也要去请示上峰,咱们且去休息,等他能把人带来再说话。” 第1558章 分道扬镳 那官吏见他如此,气得脸都白了,“你、你、你、你等着!” 见他居然敢跟自家主子如此嚣张,俞构已经开始咬牙切齿,看了欧阳速一眼,两人交换了眼神就决定了接下来某人要被打一顿闷棍。 绝对是一顿好揍! 明翊牵着许凌月的手上楼。 房钱已交,客栈已经帮忙作保,这厮还来纠缠,既然不是为钱那就是为了别的。 他不找领队的伊万和俞构,却来纠缠凌儿,一看就是别有用心。 那官吏气得转身就走,一边嚷嚷着要去找人给他们好看。 姜海英捅了捅南蕴,“我看你扮作女人,可以吸引注意力,以后也没人敢纠缠郡主。” 虽然明翊和许凌月也简单易容,遮住了绝世容颜,可就算如此也比普通人好看得多。 更何况北漠这里当地女子都是高大健美型的,而随着皇族来的汉人骨子里的审美还是喜欢温婉细腻的女子。 见了郡主这样的绝色,他们自然挪不动步子的。 南蕴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扮。” 姜海英理所当然道:“我这样浓眉大眼的,别人一看就是男人,你身材细长,眉清目秀的,扮作妇人比妇人还要好看,不是正好么。” 南蕴呵呵一声,故意重重地踏着步子上楼。 许凌月将人召集起来,简单沟通一下。 “看这情况,咱们几十个人分两拨也不合适,还是化整为零,我和殿下带几个人,俞构你带几个人负责保护南蕴、姜少爷和伊万,你们扮作商队,现在也没人怀疑你们,剩下的人由明转暗。” 她也看出来了,出来这些天他们接受盘查的时候,那些人都是冲着她来的,反而对伊万不怎么问。 而那些兵士们由明转暗就更好办,不管是做脚夫还是做护卫亦或者打手都可以,不会一起注意,这样的人到处都需要。 “南蕴,你们负责观察北漠的风土人情,记录各种信息,安全第一,其他的慢慢来。除了俞构带几个人保护你们,暗中也有人,所以不用太担心,我们有海东青,也能随时保持联络。” 吩咐完,她看了一眼,“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 伊万撅着嘴,有些不甘心,他好想跟着郡主阁下啊。 南蕴笑道:“没问题,这样安排很好。大家在一起既不好行动,又扎眼。这样我们负责收集情报,殿下和郡主可以去做其他的事情。” 商量妥当,大家都有了计较。 这时候明翊抬手示意外面来了人在偷听。 许凌月立刻给南蕴打了个手势。 店小二拎着一壶水,蹑手蹑脚地上楼,假意要去送水,朝着他们房间靠近。 这时候他听见屋里传来压抑地争吵声,一个男人生气道:“怎么是我们不讲道义,明明是你们的错。怎么他不问别人专门盯着你们?难道不是你们的问题?” “我们咱们还是分道扬镳吧,你们做你们的郎中,我们做我们的生意,大家各做各的,有本事就赚自己的钱,不要惦记别人。” 店小二怔了一下,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吵起来? 第1559章 我们本是娃娃亲 对了,之前被盘问多次,估计是怕了。 这时候那女人的声音响起来,“既然你们觉得是我们拖累,那咱们就这般,各走各的,不过要是回家的话大家还是一起,若是有人往家里捎信也要掩饰一下,也免得家乡的亲人担心。” “就这么办。” 那个男人说完,就传来椅子吱嘎的声音,然后有人朝着门口走来。 小二立刻踮着脚跑到了隔壁去。 俞构开门出去,正好看到小二的一片衣角。 南蕴则带了“自己”的人,下楼去找老板换房间,顺便和老板吐吐槽,唠唠嗑,拉拉关系。 许凌月则和明翊带着欧阳速、竹风以及另外两个扮作随从的兵士住在三间房里。 第二日下楼的时候,南蕴他们已经和客栈老板打成一团,不但成功让人相信了他们的说辞,甚至还攀上了亲戚! 伊万说自己是从罗刹国来的,先到了北漠西北的榆林,而南蕴和俞构、姜海英他们就是榆林来的。 结果客栈老板的母亲就是榆林人,只是自小离开。 南蕴就那么东一句西一句的扯,最后将客栈老板的信息套了个底朝天,顺便将自己的新身份安利给人,成功攀上亲切。 “兄弟,以后你放心,大哥罩着你,你再出门,绝对不会有人问你半句。就算离开这里,去附近村镇,你也只管报上我高山客栈的名字,没人会再盘问你的。” 南蕴连声道谢,挽着他的手臂道:“高山大哥你要是往西去也不用担心,只管报上咱们一万商队的名字,到时候自然有人招待你,也没人敢盘问你什么的。” 两人一副莫逆之交的架势,哈哈大笑,相约要喝酒。 许凌月和明翊恰好下来,看见这一幕也真是服了他。 南蕴朝着他们眨眼,然后故意嚣张地叫道:“哎呀,认识大哥真的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被人连累啊。” 许凌月忍着笑,挽着明翊的手没理睬他。 竹风瞥了他一眼,讥讽道:“你小心尾巴翘上天招风。” 南蕴嘻嘻笑道:“竹风姑娘,要不要跟着本少爷啊,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你要跟着他们,一年半载的赚不到一两银子,到时候还不得饿死你啊。来,哥哥给你买花戴。” 竹风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跟着许凌月后头出去。 南蕴故意对客栈老板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客栈老板见状自然要八卦一下他们怎么了。 南蕴少不得一副家丑不可外扬的架势,后来实在忍不住,便道:“大哥看见那俩人了吧,女的本来是我娃娃亲的,结果死活不想嫁给我,非要跟那个男人,我好心好意帮他们,结果他们背着我私奔!哼,要不是我机灵……哎,算啦算了,反正天涯何处无芳草啊,老弟我看开了。” 客栈老板少不得要多劝劝。 俞构在一边听见,脸都要抽筋了。 姜海英顾自吃早饭,就当没听见,伊万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许凌月和明翊走在街上,就听见有人喊,“哎呀了不得了,林瑞被牛顶了,可惨了!” 第1560章 救不活了 “啊,怎么回事?快去看看。” “走走,快去看看。” 人群就朝着某个方向涌去。 许凌月举了举自己怀里抱着的走方郎中的旗幡,上面写着药到病除,起死回生,神医圣手,妙手回春。 她和明翊一起,让竹风他们隐在暗处打探消息。 他们初来乍到,对这里一点都不了解,随便一问和人一打听,都能得到不少情报的。 她拉着明翊跟着人群去。 他们已经打听过,这里的郎中医术真的不怎么样。 而且北漠本地流行巫医,大半装神弄鬼的巫术,夹杂一点点医术。 像这种外科手术,全凭经验,装神弄鬼是不好使的。 林瑞家就在镇子的北边,小小一座院子,没有围墙,全部都是木篱笆,院子里是一大片菜地,并没有东西厢,只有一间仓房,另外正屋两间。 但是北漠的房屋和大周不同,他们进深大,开间小,这是为了冬天保暖考虑的。 这时候大门开着,院子里挤满了人,大家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同情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个男人的惨叫声还有家人的哭号。 许凌月和明翊站在门口,地上斑斑血迹一直延伸到院子里。 “看起来情况不妙啊。”她低声道。 明翊握着她的手,免得有人挤过来碰到她。 这时候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太婆被人扶着匆忙过来,同行的人喊道:“木婆子来了,木婆子来了,大家让让,让让。” 一个提着藤编药箱的女孩子看到许凌月两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虽然不识字,可看着那旗幡和摇铃却猜到他们的身份,以前见到的走方郎中都是老头子,可没见过这样的年轻男女。 木婆子来了,院子里的人群就分开,让开一道让她进去救治。 很快许凌月就听见木婆子倒抽一口冷气,她就猜测估计伤得很重,听那些围观众人一副恻然的描述,她大体也了解一点。 这个林瑞家里养了一头大黑牛,矫捷健壮,平日里和林瑞关系很好,一直都是他侍候使唤的。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那头牛突然就开始发疯,一下子就把旁边的林瑞给顶到在地,这还不算,它见林瑞倒在地上依然低着头用尖利的牛角去顶他。 林瑞被顶得滚了两圈,想逃走的时候,那头牛突然暴起,一下子将他顶起来挤在墙上。 最后那两下一角破开他的肚子,一角穿透了他的胸口! 木婆子进去没一会儿,里面传来了林瑞家属的嚎啕大哭声,那声音绝望又哀痛。 “木婆婆求你,求你救救我们当家的,求求你啊!” “可怜我儿啊!” “老婆子尽力了,尽力了,这人没得救了,大罗神仙也难救的。”木婆子浑身都是血,却也没有办法,那血怎么都止不住,没多久就要流干了。 她捣鼓了半晌,怎么都止不住血,所有的办法都用了,实在是无能无力。 这时候有人喊道:“门口有俩摇铃的郎中,要不让他们试试?” “木婆子都治不好,他们顶什么用。要知道木婆子可是咱们镇上最好的郎中了。” “反正林瑞也不行了,让他们试试也不差什么。” “咦,好像是俩外地人……不如……” 有人开始嘀咕。 第1561章 相公,救人! 很快就有人跑出来,“哎,你们俩是郎中吗?”问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个子不高,两只眼滴溜溜地转,带着一股奸猾相。 明翊懒得理睬,站得跟白桦树一样笔挺护着旁边的许凌月。 许凌月点点头,“是啊,要请我们去救人吗?” 这半天才来找她,再晚一会儿人就挂了吧。 那人催促道:“快快,快去看看,救活了重重谢你们。” 许凌月就拉着明翊往里走。 进了院子,那个拎药箱的女孩子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擦身而过的时候,少女低声道:“别过去,没得救了,你去反而小心他们讹你,那个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俩人是外地人并不明白当地的民风。 她这般被人哄来救人,救不活反被诬赖说是给治死的,到时候不但要赔钱,说不定还挨揍呢。 许凌月其实早就从那男人的眼神里看出端倪,不过她并不怕,一是有信心救人,二是就算有人讹也不怕。 不是还有明翊呢,这可是个大杀神。 她朝着少女笑了笑,低声道:“多谢妹妹。” 明翊护着她往里走,隔开那些故意往她身边蹭的男人,手臂一把拉就清出一条道来,护着她进去。 虽然早就猜到林瑞肯定伤得厉害,可看到眼前的境况时,许凌月还是蹙了蹙眉。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躺在门板上,满地满身的血,脸色已经发灰发青,连呼吸都停了。 旁边血地里跪着两个女人,一个挺着肚子,一个老妇人,都哭得肝肠寸断的。 那个男人催促道:“快点吧,晚了人都不行了。” 许凌月扭头看他,淡淡道:“不是已经不行了吗?” 男人气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兄弟还活着呢,你们做郎中的怎么回事,不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你怎么还不敢进救治。” 这女人的眼神怎么那么亮,嗖嗖的跟小刀一样,似乎能剐进人心底里去。 许凌月也懒得和他计较,既然她要出手,自然是有把握的,否则就不会出手。 她让人把地上俩妇人拉开。 木婆子看了她一眼,“我说这个娘子,你是哪里人?” 许凌月道:“榆林人。” 漠北这么大,这里和榆林两个方向,一个医婆该不会知道吧。 她上前两步,明翊却比她快,上前将门板拖了一段换个位置。 那边地上都是血污。 许凌月上前蹲下,先略检查一下急救做心脏复苏,又让人赶紧烧开水、拿干净的白布、点灯过来。 她扯下自己的腰带,哗啦一声甩在地上。 围观的人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这样拉风的郎中呢。 那腰带里面有全副的金针,还有各种细长的钩子、镊子、刀、针线等……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个绣花娘的针线包呢。 其实她现在根本不需要什么开水、火烧消毒,她空间里有用药泉炼制的消毒水以及纯酒精,用来消毒比这些好。 不过她不想让人怀疑什么,所以样子还是要做的。 第1562章 妙手回春 “相公,给他塞一粒护心丹。” 护心丹是她独门炼制的,比庄太医的更好,一粒丹药哪怕伤得再厉害,也能吊住一口气一时半会死不了。 当然,一粒护心丹也是世间难求的灵药,价值不菲,都是用各种珍贵的药材炼制出来的。 许凌月反正多的是,她自然不会在乎。 不管什么药材,都可以催熟,然后囤积在空间里。 听着她大庭广众之下叫相公,明翊呆了一瞬。 很快他依旧面无表情地将护心丹塞进林瑞嘴里,骈指点在咽喉处,将丹药顺下去,然后一股内力跟过去,丹药立刻融化生效。 许凌月快速检查过,“幸亏没穿破胃部。” 否则药丸都喂不下去。 林瑞的伤在胸口和腹部,幸亏没伤到心脏,但是肺部有损伤,另外肝脏和肠子受伤严重。 她挥手道:“闲杂人等都让开,不要挡在这里,去拿干净的白布围起来,灰这么大怎么救人。” 这一群人围在这里看热闹,灰尘细菌简直是灾难! 林家人听了立刻就往外赶人,欧阳速等人也上前帮忙。 林家屋里黑暗,不够亮,还是在外面手术更合适。 许凌月先用消毒水将林瑞伤口清理消毒,还要消炎,然后把受伤的内脏进行拼接缝合,坏掉的则要切除,免得感染其他部位。 木婆子和那个少女一直在旁边看和,越看越惊心,越看越惊讶。 明翊帮她缝合林瑞腹部的伤口,她则继续处理胸口。 胸口碎裂,压榨了内脏,肺部被顶坏一角,着实凶险。 清洗、清理、拼凑、切除、缝合……接骨……夹板…… 原本缝合的线都是丝线,到时候需要拆。 后来三年里出去海外游历的时候,机缘巧合中许凌月发现了一种植物,它的纤维富含高蛋白,那些纤维经过蒸煮以后会融化成液体,她就试着用那些纤维搓成线,然后用来缝合伤口。 这样的话伤口的线不需要拆除,到时候直接会被融化掉,吸收一部分,其他的也会排除体外,没有副作用。 这个比起羊肠线来更加好用,所以她一直都改用这个。 外人看着她用一个镊子夹着粗长的针在林瑞的身体上缝来缝去,简直要吓死。 这样一个手术强度是前所未有的大,从上午一直忙到了天色晦暗。 许凌月剪断了线头,将嘴里含着的参片嚼了嚼然后吐掉。 现在她身体已经复原,而且比起三年前似乎更健康很多,这样一场高强度的手术竟然也能支撑下来,并不觉得太过疲累。 明翊怜惜地看着她,拿帕子给她擦汗。 许凌月朝他嫣然一笑,“有相公帮忙,并不累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如此自然地唤他,反而是明翊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向来面无表情,除了耳尖变成粉色也没有什么异样。 心里是甜蜜的。 她拿了笔开方子,让人自己去抓药,又取出一瓶药膏来厚厚地抹在林瑞的伤口处,再用绷带薄薄地包扎两圈。 她叮嘱林家人,“这几天让他一直卧床休息,不要随便动,更不能碰水,饮食要清淡,不要吃鱼腥蛋奶,可以给他熬一些牛筋吃。” 第1563章 感激涕零 那头疯狂的黑牛,估计也活不下去,杀了的话牛筋正好给林瑞补补。 这是救活了? 众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林老婆子和林家娘子也有些不敢相信,看看门板上的林瑞,再看看许凌月。 “真的……真的好了?” 许凌月点头,“死不了,但是要好好将养,半年内不能干重活的。” 死不了? 木婆子目瞪口呆,那少女也呆立当场。 被拦住的乡邻们也都凑到不远处看着,听到她说死不了的时候,有人竟然哭起来。 虽然未必是为了林瑞,可这种原本觉得必死无疑结果却被救活的冲击让他们忍不住泪意。 “真是神医啊,神医!” 原本想讹她的那个男人凑过来,“哎,我说不骗人吧,可别过几天不行了。” 林家娘子恨得啐道:“王友德,你这是诚心咒我们林瑞呢。” 林老婆子也喝着让他赶紧出去,不要耽误神医救她儿子。 那男人还想说什么找个茬讹点银子,结果被几个林瑞的本家兄弟给赶出去,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许凌月让人将林瑞抬到屋里去,叮嘱给他挂好蚊帐,注意通风等等事项。 林老婆子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拉着一家子就给许凌月和明翊磕头。 因为明翊在侧,许凌月也没拒绝,等他们磕了一个头之后不慌不忙地让他们起来。 林娘子又张罗着赶紧做饭款待神医,还让家人去凑救命钱给神医。 虽然许凌月没开口说多少钱,可他们觉得多少钱都值得,而且这样起死回生的医术,真是多少银子也买不来的。 很快林娘子的娘家弟弟就急匆匆地赶来,“姐姐,银子我带来了,姐夫真是福大命大。” 那个男人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手里抓着一个钱袋,在看到许凌月的时候跟见了鬼似的,嗷一声跳起来。 许凌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娘子啐他,“小风,你抽什么风呢,别吓着神医。” 人家娇滴滴的,别看已经嫁了人,还跟大姑娘一样娇嫩。 叶随风瞪大了眼睛,这他娘的还真是现世报,自己才百般刁难人家,结果回头人家就救了自己姐夫,转身送到自己家里来。 林娘子接了钱袋子,也不数一起往许凌月跟前递过去,“奴家知道神医本事大,救了咱当家的,多少钱都值得。只是咱们庄户人家,拿不出更多,这些就聊表心意。” 这一袋子碎银子整银子的总共也有一百两。 对于庄户人家不容易拿出来,这是他弟弟做着小官吏,得不少外快攒的。 要是以往她指定舍不得的,还要给弟弟娶媳妇呢,可现在自己男人鬼门关里走一遭,自己和孩子差点就没了依靠。 她一下子就想开了,多少钱买不来自己男人,倾家荡产也是愿意的。 许凌月看她那般真诚,笑了笑,就着她的手从钱袋里拿了五两银子,看向叶随风道:“麻烦小哥帮我把客栈的银钱付掉另,这些天要照顾林大哥,只怕要叨扰一段时间的。” 第1564章 狡辩 林家房子很大,她和明翊带人住在这里完全可以。 这样可以少了很多麻烦,过几天等林瑞情况差不多了,他们也就可以离开去别地。 她有自己的打算,在北漠这里要想不被人怀疑,就要有当地人的引荐和亲密关系,她住在这里,和林家很快打好关系,以后有人给她作证。 这样会省去很多麻烦。 等她去下一个城镇,林家会给她引荐别人,到时候直接去,有人代为引荐,那就不会再被过分盘查。 很快,她就可以如常活动,成为“自己人”。 她看着叶随风一副吞了苍蝇的样子,也不睬他,又对林娘子道:“剩下的银钱就算是叨扰林娘子的劳务费。” 林娘子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摆手,“神医说哪里话,恩人只管住,说什么劳务费,家里没有山珍海味,粗茶淡饭还是随便的。” 许凌月将她再度递过来的银钱推回去,“今日能救了林大哥,也是一种缘分的,所以不收钱。” 林娘子感动得热泪盈眶,林婆子更是一个劲地念菩萨。 许凌月说不收钱自然就不收,林娘子和林婆子见没有办法也只得收回去,两人商量着请恩人多住些日子,这些天可要好好招待神医他们。 林娘子看弟弟还杵在那里,推了他一把,“赶紧去给神医付了客栈的钱,再去买条大鲤鱼,买一些虾爬子……” “姐,神医不是说姐夫不能吃鱼腥……” “给神医吃的,你懂什么,赶紧的。” 叶随风双脚飘乎乎地去了,虽然那女人什么也没说,可她笑眯眯看过来的时候,真是让他觉得脸很疼。 他晃晃悠悠地往客栈去,结果在路边看到了王友德,他拉着几个人嘀嘀咕咕鬼鬼祟祟不知道说什么。 叶随风听人说了那么两声,王友德想借着姐夫讹人家神医呢。 当时木婆子说姐夫没得救,大家都已经要放弃,结果王友德找了她,了解他的人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让那外地来的郎中救人,救不活就说给治死了,然后讹钱,不给钱就报官。 北漠对外地人管理非常严格,一旦有什么争执,只要没有本地人为其说话,那就是他们的错。 所以一般人都会拿钱消灾的。 叶随风恨恨地走过去,敢打他姐姐家的主意,真是活腻歪了。 他咳嗽了一声,吸引那几个人的主意。 王友德见是叶随风,慌忙陪着笑脸来作揖,“叶监察这是去哪里呢,林瑞真的没事了吧,那女人不是骗子?” 叶随风哼了一声,“那女人住在我姐姐家,若是有事,她也跑不了,不过呢——” 他乜斜王友德,“要是有人想拿我们当发财致富的踏脚石,那可是——” “哎哟喂,”王友德赶紧拦住他的话头,“叶监察这是说什么呢,哥哥可不敢,当时不是想死马当活马医……呸呸,我这张臭嘴,当时哥哥吧就想着碰碰运气,说不定那走方郎中就给林瑞治好了呢。治不好也没办法,反正木婆子都治不好的。当时就算存了那么一点心思,也是想着林瑞哥惨死,孤儿寡母的怎么办,肯定要让那外乡人给掏点丧葬费不是。” 第1565章 我瞧着你像细作 “我呸!”叶随风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可这王友德比自己更不是个东西,他分明就是想借姐夫讹人,现在说得舌绽莲花的,“你以后少去我姐姐家走动,小心那神医看见你不顺眼给你下毒药。” 说完,他扬长而去,气得王友德阴沉着脸,跺跺脚,骂道:“什么玩意儿,被人骗了银子还傻乐呵呢,那女人能救活林瑞才怪,不过是吊着一口气不死,过几天等她拿了银子走了,看死不死的。” 待叶随风走远了,王友德跟两个常混的兄弟低声叮嘱,“这几天好好盯着林家,我倒是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能治好,治不好咱们就冲过去闹一场,没百八十两银子他别想了事。治好了更好,咱们正好将他们抓起来送去贵人府上。” 嘀嘀咕咕一通,交代得有模有样。 而叶随风一路去了客栈,将许凌月和明翊一行人的房钱结了。 客栈老板很纳闷,“怎的是叶监察亲自来了?” 昨儿还闹得鸡飞狗跳非要说人家可疑,逼得人家都分道扬镳了。 叶随风闷闷道:“她竟真是个神医。” 客栈老板更纳闷了,“你怎么知道?” 叶随风晓得他没多一会儿就能听到消息,自然也不隐瞒,“我姐夫出了事故,被牛顶了,是她给救活的。” 反正现在还没死掉,估计是能活下来。 客栈老板笑起来,“这么说还真是有点本事呢,呶,她们的同伙还在呢,跟他们闹掰了,如今想去别地贩卖货物呢。” 叶随风嗤了一声,“我看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遇到点难处就闹散伙,不是什么讲义气的,我说你也不要和他们走得太近。” 客栈老板如今和南蕴好得很,自然不会和他多说,是顺着说两句哄他离开。 这几日许凌月就住在了林家,林婆子和林娘子恨不得供菩萨一样供着她。 可许凌月山珍海味什么没尝过?对于吃食上根本不那么在意,她让人只做自己菜园子里的家常菜即可,这又让林家感激万分。 天天大鱼大肉,自然也都是银子。 至于睡觉,夏天也不那么讲究,林家也算干净人家,她也不那么挑剔。 她和明翊两人赶路的时候,风餐露宿,野地也睡过的,自然不会计较那么多。 那日当天晚上林瑞就醒过来,虽然还是很虚弱,可眼睛清明没有一丝混沌,认得出老母妻子。 第二日就能喝一点稀烂的米粥……这般过了五天,他已经能正常饮***神也不错。 林娘子自然也知道弟弟曾经难为神医的事情,拎着他的耳朵让他赶紧给神医办个通行证。 按照许凌月的理解就是一种暂住证,证明她的身份以及和林家的关系,从事正当职业,并非什么探子,可以在北漠境内行走而不被过分查问。 这正是她需要的。 叶随风拗不过姐姐,自然要帮她和明翊办一个,还得把随从几个人也都标注上。 不过他对着许凌月的时候还是嘀咕,“顾凌,你果真是榆林人?” 许凌月笑道:“当然。” “可我瞧着你像大周人。” 第1566章 升官发财之道 “难道你不像吗?我瞧着这里的人都像大周人呢。”许凌月笑微微地看着他。 小样儿,想诈他,也不看看他有几斤几两。 北漠皇族和大周都是一家人,她就说自己祖上就是当年过来的,谁能说什么? 叶随风果然找不到破绽,心里犯嘀咕也没用,问了好多个问题一点破绽都找不到。 可越是找不到破绽他就越是怀疑她的身份和来历。 这是他的直觉! 把通行证给她送过去之后,叶随风照常当值,在路上就被王友德拦住。 “叶监察,林老弟真的好了?” 叶随风瞥了他一眼,“没好我能这样?” 虽然之前觉得可能是骗人的,可现在他知道姐夫是真的没有大碍,慢慢将养会好起来。 这个顾凌医术真的很高明,不得不服。 王友德一想也是,如果林瑞死了,只怕林娘子得哭死,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呢,那叶随风也绝对好过不了哪里去。 叶随风和他姐姐感情最好了,他能浪子回头也是他姐姐苦口婆心要死要活给拉回来的,长姐比母也不为过。 叶随风乜斜他一眼,“你打什么鬼主意呢?” 王友德忙赔笑,“看叶监察说的,我能打什么主意,只是没料到那女人真个那么厉害,原本以为不过是骗钱的呢。” 叶随风嗤了一声,那女人根本没要银子,就住了几天,拿到通行证就要走。 所以他怎么都琢磨着她是想混通行证的! 不够他可不敢说,说出来姐姐能敲断他腿,那么善良温柔,医术高明的神医,就算是要个通行证那也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害人的,他敢瞎说就挨打! 他能说什么,当然什么都不说,人家现在可是他姐夫的救命恩人。 王友德凑过去小声道:“叶监察,既然她医术这么高明,那岂不是可以推荐给大族长……那个……” 叶随风斥道:“你少瞎出主意,少族长那么多年的宿疾,看遍天下明医都好不了,怎么能贸然推荐人去,治好了你有引荐功劳和奖赏,治不好那可是要丢小命的。” 王友德笑得阴沉,“叶监察说的什么话,咱们心系少族长,自然是有任何可能都要试试。” 叶随风却不肯,“就算推荐你也不能推荐她,她也就能治个跌打外伤,厉害的可没那个本事。” 王友德听他这般说,眼神不禁有些奇怪起来,“叶监察,你这是在护着她?” 叶随风冷笑,“她是我姐姐的座上宾,恨不得当菩萨供起来,你说呢?” 王友德呵呵一笑,“或许人家神医是乐意的呢?如果治好了少族长,到时候她说不定一飞冲天,直接进了太医署呢,咱们也跟着沾光,得一点奖赏,说不定到时候谋个差事,也是极好的,叶监察何必非要阻挠呢。” 他说到这个份上,叶随风倒是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王友德说的也对,或许那个女人真的想攀高枝呢。 他只能给她一张通行证,若是进了大族长家里,治好了少族长,到时候要什么要不来的? 别的地方不说的,整个东边她是可以横着走的。 第1567章 敢不敢! “既如此,你自去问吧。”叶随风不再理睬他,顾自走开。 王友德真个就去买了一条肉一条鱼两包点心,拎着去了林家,借探视之名试探许凌月的口风。 他也不是个傻的,先跟林瑞和林娘子夫妻俩透了底,然后让林娘子去试探一下许凌月的意思。 许凌月听了林娘子的话倒是也没一口回绝,只是仔细问了几个问题。 然后她知道少族长林叶源本是北漠太孙的伴读,三岁习文,五岁习武,可以说是一个神童,八岁的时候就能帮着治理家族事务,十岁的时候就能独当一面管理几座城池。 怎么看这个林叶源也是国之栋梁,十几岁就可以投身朝廷立下一番事业。 甚至还有人说等林叶源历练十年,大周的大将军王卫谙必将不是其对手,将来北漠南下挥师中原指日可待。 谁知道造化弄人,林叶源从十三岁的时候开始得了一场怪病,几次死里逃生,最后落下个周身残疾,如今半死不活,寻常人难见着,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 不过大族长府倒是常年对外宣布征募医术高明者,还许下了若是能治好少族长的病必用高官厚禄谢之。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自然有人前赴后继去给少族长治病,不过有些人不但不能治好,反而还将少族长折腾的几次差点死去,甚至还有专门刺杀者。 最后大族长杀了不少人,下令再有神医上门,如果不能减轻少族长的病症,那就是沽名钓誉冲着钱财去的,一律处死! 在血腥的杀戮面前,那些自告奋勇的医者渐渐少了,到最后一连几年都无人问津,再也没有人敢毛遂自荐前去治病。 最近两年少族长更是深居简出,几乎无人知晓。 有消息说少族长得一位名医救治,病症已经减轻,可以帮助处理一些事务。 也有消息说少族长已经不治身亡,不过大族长不想被人知道,所以一直封锁消息,密不发葬。 真相扑朔迷离,没人知道。 “咱们只是普通百姓,大族长家里的事儿不知道深浅,如果不是王友德来提,奴家都想不到这个。奴家也只是告知恩人,一切还得恩人自己拿主意。” 林娘子将她知道的一丝不漏地都告诉许凌月,治好的好处,治不好的后果也都讲清楚。 万一恩人的医术真的非常高明可以治好,然后得到高官厚禄呢? 许凌月能感受到林娘子的真诚,的确是诚心诚意告诉她。 对于知道感恩的人,许凌月向来也是慷慨的。 她想了想,“只是不知道那少族长的病情到底是如何一个情况,所以也不好说能不能治好,不过我倒是有把握可以减轻他的病状。” 她不知道具体病情,所以不能打包票治好,但是有灵泉在身,减轻痛苦是绝对可以的。 林娘子犹豫了一下,“那就让小风上报的时候说明白没有把握治好,却能减轻病痛,这样想必也是可以的。” 对于久病将死之人,如果能减轻一下痛苦,不要****经受那样的煎熬,几乎所有病人和家属都是乐意的。 第1568章 怀疑 从自己丈夫这个事情来说,如果林瑞从此以后落下病根,好不了了,可也比死掉强。 许凌月微微颔首,“便有劳林娘子。” 林娘子赧然道:“恩人何出此言,奴家当牛做马都不能报答恩人呢。” 林娘子去那屋跟王友德说下一次和叶随风一起来,商量一下再上报。 王友德笑道:“弟妹这是不信哥哥?” 林娘子轻哼一声,“不是我不信,是恩人托付不能不谨慎,你蝎蝎螫螫地去炫耀,万一给恩人惹货怎生是好?让小叶和你一起。” 王友德心里暗恨,却也没有办法,毕竟那神医不愿意搭理他,他要想利用她也只能配合。 傍晚时分王友德就和叶随风一起来到林瑞家。 一见面王友德就问神医可在。 林娘子道:“神医同意去治病,但是有话要说在头里,你们且听好了。” 叶随风四下里看了一圈,没有看到许凌月在哪里,“她出去了?” 林娘子道:“神医和她相公去采药了。” 叶随风心里解读是不是出去联络送什么消息了之类的。 王友德记挂着治病的事儿,问有什么话赶紧说。 林娘子就将和许凌月商量好的说辞说了一遍,“你们去了官府也要这样说,不可直接打包票说神医能治好,不要为了你们的虚荣害了神医。” 她想得也好的,开始就先说没有把握全治好,只能看看,就算治不好可以减轻痛苦,也是大功一件。之后若是真的治好了,那就是天大的造化,一应赏赐自然少不了。 所以她得好好叮嘱他们,免得男人好面子虚荣,把话给说死了,到时候让恩人难做。 叶随风道:“姐姐你放心,我知道怎么说。” 林娘子就招呼他们吃饭。 王友德着急道:“还吃什么饭啊,去送信也得有两天呢,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吧。” 叶随风又不急,“直接告诉急递铺不就好了。” 王友德一副看傻子一样看他,“叶监察,你要是告诉急递铺,到时候好事还有咱们的?咱们俩又不会治病,说白了就是要靠着神医沾光呢。咱们举荐了神医,神医治病,咱们跟着风光。你要是让急递铺报上去,到时候哪里还有咱们的好处?” 叶随风扭头看他,懒散的神色里带着么两分认真,“你真就觉得一定能沾光?到时候可别被连累。” 王友德嘿嘿一笑,“叶监察,你看看林老弟啊,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算治不好,总是能减轻少族长的痛苦,只要比以前好一点,那就有好处。” 叶随风看他姐姐。 林娘子道:“恩人有把握减轻少族长的痛苦。” 叶随风有些烦躁,“她有什么把握?连病人都没见着就敢说这样的话,别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他一心怀疑许凌月是周国来的探子,说不定就是想好了要走少族长的路子。那些周人诡计多端,又狡猾得很,有不少好东西,若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可以在那时抑制病痛,先取得大族长的信任,那也是有可能的。 谁知道她有什么阴谋! 第1569章 奇怪的季壮士 等她达到目的,一走了之,说不定少族长就被她害了,连带着他们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些话他不能说出来,姐姐不信,王友德财迷心窍,更不会信。甚至他也能想到王友德的伎俩,先跟大族长密告,让大族长想办法控制她,让她不得不好好治病,那也是有可能的。 看样子那女人也是很想去给少族长治病。 王友德已经等不及,就让林娘子告诉神医,收拾一下,这两天就准备出发往霁城去。 从树林镇到霁城,骑马也要走两天,如果女人坐车的话那就更慢,准备着三天吧。 叶随风还想着自己先去看看,汇报一下,然后再回来接人。 王友德急了,“我说叶监察,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思啊,人家神医都说了,你还担心什么?” 这时候许凌月和明翊从外面回来,他们背着药篓,去山上采了不少药材回来。 实际许凌月的空间里已经装满了这里独有的药材,甚至还有几株老参。 那些采集出来的草药直接栽在空间里,虽然不能生长却能保鲜,移植出来直接用灵泉浇灌就能催熟得到年份久远的老野参。 “神医回来啦。”王友德比林娘子还积极,从屋里匆忙迎出来,涎着脸双手去接她手里的小筐子。 明翊扫了他一眼,硬是将热情洋溢的王友德仿佛被兜头浇了一桶腊月里的冰水一般生生止住脚步。 “神医和季壮士回来了。” 明翊没理睬他,顾自去一边打水,让许凌月过去洗手净面。 之后许凌月去商量进城的事儿,明翊就在一旁清洗草药,进行下一步地处理。 他坐在那里,独成一景,好似一点都不关心外界的事情一般。 叶随风频频看他,总觉得这个季羽有些奇怪,似乎除了那个顾凌,这世上就没有其他能让他感兴趣的事情。 一个大老爷们,跟个隐形人一样跟着一个女人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如此心甘情愿? 他觉得要是自己那可不行的,女人就是女人,得跟在男人身边,男主外女主内。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季羽不是什么都不理睬,反正只要顾凌有一点动静,他立刻就能出现在她面前。 所以或许真的跟那个南蕴说的似的,他们是私奔出来的? 要不怎么会这样呢? 他们祖辈虽然也是跟着玄家出来的,但是却没有大周后来那么深远的男女大防,皇家连左衽都穿了,其他的更是丢弃得彻底。 加强皇权,放松了男女差别,所以北漠的女人地位反而不低,也有很多很能干的女人。 毕竟北漠女子生得也比较健美,放牧、打仗,都是一把好手。 不过叶随风自己对于男女私奔这件事还是比较抵触的,奔者为妾啊! 哪怕是在北漠,私奔也是丢人的事儿。 就在他看着明翊出神的时候,明翊冷不丁就扭头朝他看过来。 偷窥别人被人抓住,还是挺尴尬的,叶随风平日里痞里痞气习惯了,却也不在乎这个,他笑嘻嘻地走过去两步,“季壮士,我看你是会功夫的吧。” 第1570章 想不通 明翊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处理药材,他跟许凌月学的,现在动作还是有些慢,“跟你有什么关系。” 叶随风哈哈笑着,“跟我关系不大,不过跟神医有关系啊。” 明翊道:“跟她的关系跟你就更没关系了。” 哟,看不出冷冰冰的冰雕人还这么幽默呢,叶随风笑意更浓,“我的意思如果你武功厉害一点,那去了大族长府上也好保护神医。” 明翊哦了一声,“那是自然。” 保护凌儿,是他的本能。 叶随风还是不死心,想打探一下明翊的武功到底多厉害。 其实他想多了解一下,看看明翊到底是那种江湖大盗还是游侠或者是什么家族的武师,乃至皇宫或者王府的护卫? 总觉得这个男人的气势不一般呢。 明翊却没那么多耐心敷衍他,与凌儿无关的事情他就直接闭嘴不接茬,任由叶随风自己在那里叽叽呱呱。 原本嫌王友德叽歪的叶随风,在明翊面前,就变成了雨后池塘里的青蛙,聒噪得让他想拍飞。 没一会儿许凌月过来,对明翊道:“咱们明天一早跟他们一起出发,今天早些歇息吧。” 明翊点点头,“把这些草药收拾完。” 许凌月就过去和他一起弄。 叶随风在一边假装摘豆角,趁人不备就偷窥他们,总感觉这两人有秘密。 虽然看脸没有那么出色,但是看身段女人婀娜曼妙,那身材可诱人得很,男子挺拔高大,姿态俊逸,除了脸看起来比较普通,如果单看身影,会让人浮想联翩,觉得是绝世美男呢。 而且看他们举手投足都不像是普通人,更加不是那种粗野的江湖汉子,反而像是大家族受过良好教养的贵公子。 高贵优雅却又随意洒脱,没有一点矫揉造作。 他异想天开地觉得他们是不是戴了面具易容了什么的。 可方才回来的时候,他们分明是洗过脸的。 他自然不知道许凌月的易容品是防水的,如果不用特殊的药水,就算用胰子也洗不掉的。 许凌月被他看得有些忍不住了,“我说叶随风,你有话就说,看得这么入迷会让人误会。” 尤其是他盯着明翊看得那么认真,她会吃醋的! 都给他把那张倾城俊颜遮起来了,竟然还是很吸引人,女人就算了,男人也这样! 叶随风嘻嘻笑道:“我这不是有点纠结吗,你真的有把握吗?” 许凌月撇嘴,“你可以让王友德自己去引荐啊。” 叶随风道:“还是我去吧。” 第二日一早,随便吃了几口早饭一行人就出发。 随行的还有竹风、欧阳速,加另外两个护卫,他们赶着一辆马车,车上装了一些货物。 叶随风嘴角抽了抽,“咱们去治病,你们带着些东西作甚?” 许凌月道:“这是我们采买的,到了霁城好卖掉啊,我调查过,这些东西在霁城很抢手的。” 自然不是她调查,有南蕴和姜海英带着伊万四处钻,犄角旮旯的八卦也能扒出来,这些信息很容易就打听到。 第1571章 漫天要价还是物超所值 北漠人也喜欢喝茶,但是他们边境和大周对峙,禁止商贸,就算西边有外国人过来交易,那些茶叶也不够贵族们享用的,百姓是喝不到的。 所以他们就用另外的东西代替。 树林镇这边的山里有一种野茶树,叶子和果子煮水,味道苦涩回甘,喝着也有点滋味,是那么一点茶叶的意思。 许凌月的空间里有很多茶叶,她也不想拿出来,直接让人收购一点这个野茶,用灵泉水泡过,再加上几味她特制的药材,到时候分成清肝明目茶、消食解腻茶、安神养颜茶等好几样,去霁城就可以换银子。 她的目的也不在于银子,但是既然要演戏,当然要做全套。 这些到了霁城直接批发掉,而自己另外还准备了不少药,摆摊卖一卖,既能赚钱还能打探消息,一举数得。 叶随风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会算计,去了大族长府上,吃喝用度全管,还需要什么银子。” 许凌月淡淡道:“我的随从们需要啊,他们又不需要住进去。” 叶随风笑了笑,“如果治好了病,要什么有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许凌月挑眉,“那你是想做鸡啊还是想做犬啊。” 叶随风脸色一变,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恨恨地转过头去不理她。 他听着许凌月吩咐几个随从,“这些茶叶都按类别分好,到时候去了霁城,先不用租铺子,在闹市儿摆开,十两银子一斤茶叶跟着那些药卖掉。” 叶随风差点从马上摔下去,她这是抢钱呢,还真当自己是神医呢。 随即又想到她这么财迷,一斤茶叶就卖十两银子,那救活了姐夫却不要钱,指不定要从他这里捞回什么呢。 一定不是个善茬,自己定要小心防备! 王友德也听见了,笑道:“顾神医,其他的茶叶不过是十来个钱一斤,你这可是天价,有人买吗?” 许凌月道:“他们的茶是神医配的吗?有我这茶的效用吗?你若是神经衰弱睡不着,喝上两天保管睡得喷香,你说他们要不要买?” 睡不醒的人不会知道失眠人的痛苦! 王友德一听真有这么管用? 许凌月又看他一眼,“你有时候会有力不从心的感觉吧,精神倦怠,有气无力,竹风给他来一两神清气爽茶喝喝。” 她说得委婉,这个王友德其实就是肾虚! 竹风捏了一捏用一只小瓷瓶装起来扔给他,让他尝尝就是了,一两药茶要一两银子呢,给个一钱意思一下。 王友德慌忙接过,这女人还真是有本事的,居然能看出自己的毛病。 想着他和王寡妇在山上弄的时候,从前能连着来三次也不觉得累,现在两次都有些力不从心,第二天就浑身无力。 如果这茶真的有用……那少不得要好好哄着她,到时候再来两斤。 一路上有叶随风和王友德同行,倒是一点麻烦都没。 若从前他们如果要去霁城,到处都是盘问和检查,这一路上只怕一天也走不了几步路。 第1572章 王者之城 路上许凌月也仔细观察过,不禁感慨百闻不如一见。 如果不来北漠,不管别人如何说,都不会想到真正是这样的。 这种排查方式,还真不容易有敌国探子混进来,就算是外地商人,被盘剥得估计也够够的,能不来就不来。 当然坏处也很显著的,这里的人太闭塞,容易夜郎自大,物资也不丰富,眼界越来越狭窄。 固步自封! 路上畅通无阻,许凌月又不像王友德以为的那样娇气,原本寻思要三天,结果两天就到了霁城。 傍晚入城,在这里还是接受了检查。 叶随风的官身帮了忙,没有受到什么刁难就顺利进城。 进城以后叶随风也不让住客栈,直接去霁城的驿站住。 许凌月立刻就知道他这是想监视自己,免得她在霁城有什么秘密活动。 她也不点破,住驿站不用花钱,省了很多麻烦。 反正她要传递消息又不需要出门,就算坐在驿站也能轻松传出去。 再说她就是信息中心,都要传给她,她出去干嘛呢。 叶随风对她道:“等见过大族长,开始给少族长治病之后再卖药茶,那么贵现在也没人买。等你打开一点名堂,也不需要你买,自然会有人买。” 许凌月笑了笑,“这么说你是不相信我的药茶,我是卖给需要的人,跟名气无关。就算不给少族长治病,也照样卖得不错。” 叶随风呵呵。 你打量别人都是白痴呢,就算再好,普通人也买不起。 只要大族长认可你,你就算卖一百两一斤,自然也有人来买,反正就是拿钱买你高兴呗,你开心就好。 按照王友德的意思,真是恨不得立刻就去大族长府上通报。 不过叶随风觉得不急在一时,晚上好好休息,明日再去拜访即可。 连夜上门,除非是亲近的人,否则很容易惹人反感。 许凌月看了看天色,不过是七点多钟,“叶随风,我们要出去逛逛,买点当地的特产。” 他想软禁她,她偏不让他如意。 叶随风虽然很想让她本分点,却也没办法,毕竟她也不是犯人。 “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等白天再去逛……喂你们……” 许凌月根本不理他,只是通知他而已,还真以为是询问呢。 她拉着明翊的手,带着竹风和欧阳速就走了。 霁城是北漠东边的大城,是东边的经济政治和军事重心,繁华程度自不必说的。 如今还是夏天,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夜市也已经早早地摆起来,各种小吃琳琅满目,看得人食指大动。 这时候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食品污染造假几乎是没的,山明水秀的,只要小贩们手洗干净,几乎不用担心大问题。 霁城很多地窖,冬暖夏凉,夏天就是天然的冷柜,保存食物也非常便捷。 许凌月几个人在街上走一圈,边走边吃,很快就打听了很多消息。 她在百姓中间就听小道消息和八卦,打听民生,从这些地方窥豹一斑,自然也能推断出很多别的事情来。 蒸饺、煎粉、关东煮、麻辣烫、辣子鸡、烤肉串…… 第1573章 神秘公子 每一家的手艺都有独到之处,让人流连忘返,连明翊那种有洁癖的都被许凌月勾引着吃了不少。 后来他们坐在一茶寮吃西瓜。 明翊自然不吃的,他帮她剔瓜子,白玉般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划过,给她传递了一个信号。 有人跟踪? 许凌月居然一点感觉都没,她看竹风和欧阳速,那两人居然也一脸茫然,一点知觉都没。 什么人如此厉害? 如今竹风和欧阳速的功夫也进境很大,若是有人跟踪,不可能没感觉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当地人,融入环境,不惹人注意。 他们不动声色,又去铺子逛了逛,买了一些小玩意几身衣裳然后回驿站去。 目送他们回到驿站,黑暗中立刻就有人快速离去,来到了霁城北边偏东的一栋气势磅礴的府邸。 这座府邸占地极广,说是一座小皇宫都不为过,府外四周围墙高达三丈,墙上建有角楼、箭楼、哨塔,站在那里可以将全城尽收眼底。 进了外面围墙的大门,再走一箭之地,里面才是正经的大族长府邸,府门、围墙等,一应俱全。 两个下人模样的人敲了敲们,就有人开了侧边小门,两人快速入内。 进入宅内,两人跟着引路人穿堂过院走了两刻钟才进了一处院落,又进了后院,被领到正房堂屋候着。 堂屋里没有人,但是两侧的次间灯光昏暗,隐约可见有人在活动。 房内有好闻的香气幽幽飘来,清雅而又高贵,让人闻来只觉得身心都受到了洗礼,雅而不俗。 正等候间,西次间传来清润冷淡的声音,“如何。” 其中一人回道:“是树林镇的叶随风带来的,同行的还有一个街头混混叫王友德。被称为神医的是个女子,叫顾凌,和她关系颇为亲密的男主叫季羽,是她的护卫,另外还有四个随从,一个叫竹,一个叫速,另外两个一个叫大个子,一个叫大耳朵,想来都是诨号。” 另外一人接着道:“他们进城以后去了驿站,女子领着她的人去逛了集市,吃了这里的东西,没有打探什么,就是和小贩们闲聊,还指点了几样小吃的做饭。看起来她很懂享受,对烹调颇有心得。” “他们还带了一些药茶和药,想卖十两银子一份,被叶随风阻止,说等给少族长治病打开名堂以后再卖,否则没人会买,那女子倒是非常自信,说她卖的是需要的人,并非买权贵好感的人。” “她的几个随从都会功夫,其中三个还是高手,一个是女子,另外一个武功格外高,只怕深不可测。” 很快他们就事无巨细却又将重点一一汇报完毕。 之后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音。 过了片刻,那声音再度响起,“她医术真当不错?” “叶随风的姐夫林瑞被疯牛顶烂了肚肠和胸膛,是这女人救活的。” “果真?”屋子里的人似乎有些激动,原本平静的声音也起了波澜。 “是。” “哦,倒是有点期待啊。”那声音拖着轻而长的尾音缓缓消失在房内昂贵高雅的香气中。 很快就有人送两人离开。 第1574章 试探 翌日一早,王友德就忍不住要约了叶随风去大族长府邸汇报。 叶随风看许凌月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似乎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每次说起治跌打伤和宿疾不同,她都笑眯眯的混不在意。 她还会说“难道你觉得治疗你姐夫那样程度的跌打很简单吗?”他索性就不多想,和王友德一起去了大族长府邸。 只是去大族长府邸引荐神医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因为从前的一些事情,如今规矩甚严。 比如引荐的神医籍贯、身份、家属以及医术都要核实,医术擅长哪些方面,救过哪些人等等,都要列举得非常详细,以便核查。 核查清楚了,才会报上去审核有没有资格被请来试试,就算试试,也并非是一来就给少族长看病,而是要先给别的病人诊断。 大族长府之后再评估,觉得有资格,才会请示少族长,要不要试试这个新郎中。 这样繁琐的审核程序是两人始料未及的。 许凌月却毫不在意,她已经开始带着自己人去逛城内的药铺,买了不少药材,又开始捣鼓新的药品来卖。 她的那几个随从就和那些小摊贩一样,背着她的药茶和药在路边摆摊,明码标价,先尝后买。 她另外还做了很多现成的丸药,针对常见疾病,买回去就可以吃,依旧标价不菲。 叶随风看着她标那么高的价格,问的人多买的人少,虽然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不过都是来看热闹的。 那些人们会说“快看,就是那个外地郎中,卖的药死贵死贵,赶上仙丹的价格了,也不知道怎么就卖那么贵。” 难道她指望有人好奇就会买来尝尝不成?做生意要是靠别人的好奇心,那不是要亏死? 叶随风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不靠谱的人。 可跟随她的那个季羽和另外四个人好像一点异议也没有,她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简直是一点自己思考的能力都没的。 他们这样,倒是真不像什么细作探子,又蠢又懒。 许凌月却毫不在意,她搬了把椅子坐在摊位旁边,支起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买药免费问诊。 一般来说事关免费,就会有人好奇,有人想占便宜。 可她也不是直接免费问诊,而是要买药才免费给看病。 有个老妇人听人家说免费,就过来问:“大夫,我这老寒腿多少年了,就是看不好,你能给看不。” 许凌月笑眯眯的,“大娘,当然能看好啊,我这里有膏药啊,你买膏药,我给你看,最多三疗程包除根儿。” 老妇人挥挥手,“大夫你说什么话,不是先看病,再抓药吗?” 许凌月也不和她争辩,“你的病就要买这个膏药,我帮你看,你可以决定买多少,我再告诉你如何贴,怎么保养,怎么注意,然后这个病症才能减轻,慢慢好起来。” 老妇人不信,她的老寒腿是当年跟着男人去冰窟窿凿冰打渔落下的病根,也不只是她,其实他们家人以及所有去打渔的那些百姓,多多少少都有这个毛病。 第1575章 真的有人买! 同样的还有那些猎户。 看了很多郎中,都说这个病只能养着,病发的时候涂抹膏药减轻痛苦,要根治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个姑娘说根治,她就觉得好笑,一看就像是个骗子! 她的眼神露出了那种鄙夷的优越感,仿佛自己这么多年吃过的盐比许凌月吃过的饭还多的那种优越感,一个人的人生阅历,可不是眼前这么一个年轻轻的小姑娘读几本医书会拽几个词儿就能比的。 欧阳速看她竟然露出那样高高在上的眼神,顿时有些不好了。 当然她并不知道有时候有些人哪怕活了几十年,人生阅历其实也不过是脚底下一亩三分地,眼前那点鸡毛蒜皮事儿。 要说阅历,呵呵。 没有眼界的阅历,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他如是想,但是不会跟俞构一样说出来刺激人。 许凌月也不着恼,只是笑微微地看着老妇人,“这位大娘,你的老寒腿比别人更厉害吧,别人是阴天下雨和冬天疼,夏天基本还好的。你是夏天早晚的也会疼吧,不仅如此,你生了起码五个孩子,糟蹋了至少两个,还伤了身体,月子里又受了凉,这病症就更厉害。” 她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意,声音悦耳动听,跟老妇人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半点急躁恼怒,丝毫不在意别人的质疑。 可不等她说完,那老妇人的脸色就变了,声音都有点发抖,“你,你,你怎么知道我的事儿。” 这时候旁边有人提醒她,“刘老嫂子,你别被骗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就是哄你呢。” 刘老妇人却不信,虽然事情可以打听,但是她怎么知道自己会来?再说,周围这么多人,她得打听多少事情? 这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她怎么知道自己糟蹋了至少两个孩子! 这件事她身边的人都不知道,那也是年轻时候的一段荒唐经历,那段经历被她妥善藏着,根本没人知道。 当年的相好的也早就入了土,所以现在只有她知道。 所以有人说这姑娘是打听好的,绝对不可能。 许凌月轻轻地摇着扇子,其实并不热,她就是喜欢摇扇子这个动作,觉得非常慵懒有气势,让她很像一个有钱有闲的老板娘一样,可以坐在阳光里,笑看红尘阡陌,自在逍遥。 “我是大夫啊,当然能看出来,我还能看出来你妇科病其实比老寒腿更厉害啊,不过你放心,只要是寒湿之症,我这个膏药都能治,而且包好。” 她依然在笑。 刘老妇人被她一讲,再也没有怀疑了,咬了咬牙,从手腕上撸下两个银镯子,加起来也有四两重。 “老婆子身上没带那么多银钱,这是四两的银镯子,暂且当定钱,请大夫先帮老婆子看看,买帖药回去试试。” 众人没料到那个卖药天价的女郎中居然真能忽悠到人,如果不是有人认识刘婆子,真怀疑是不是被她收买了当托的呢。 这种事除非落在自己身上,否则都会觉得别人是托。 第1576章 效果如何 许凌月笑了笑,“这位大娘,十两银子一个疗程,一个疗程十帖膏药,你四两银子可以买四帖,回头送剩下的来买另外六帖。” 有人嗤笑道:“难道十帖就保管好了?要是不好,是不是还得买上几十贴?贵人有那个钱买,咱们普通百姓哪里有那样的命,倾家荡产也不够呢。你这骗钱的招数好,多少人家赚的家财,源源不断都送给你。” 许凌月一点也不和他计较,有些人日子乏味啊,不如意啊,不敢对恶邻和上司流露不满,专会在他认为弱势的群体身上找优越感。 自己是外乡人,还是一个女孩子,在他眼里是弱势存在。 她依旧慢悠悠地摇着扇子,“这么贵的药,但凡来找我看的,只怕没有一个轻的,不是濒死就是顽疾。原本呢只是来买药,我自然不管,随意你们买多少。可我既然坐在这里愿意免费问诊,那就会给出最适合的解决方式,再厉害的病只要我说可以治,那也只需要三个疗程。一个疗程看效果,两个疗程撼顽疾,三个疗程治病症。我和大娘说得清楚,一疗程十帖,十帖下去就可以减轻很大痛苦,就算后续不跟上,若能按照我说的保养,以后也不会如从前那般折磨痛苦。” 众人一听,果如她这般说的话,那这药一点都不贵啊。 尤其家境不错的,若是有个什么宿疾,那真是倾家荡产也乐意的,只求治病消灾,过得舒服一点。 人一旦有钱了,就会想多活几天,哪怕花钱买命自是乐意干的。 拿命换钱的,只有穷人,因为除了命没有别的富余。 刘老妇人果然就买了四帖膏药。 许凌月给她简明扼要讲解了几点,如何注意,如何保养,最关键的就是贴上膏药不能沾冷水,不要太操劳,太大大力气活儿不要做。 其实她不过也就是这样多叮嘱几句,满足老妇人的心理,有时候花了那么多钱,若是大夫不多说两句,病人会觉得不踏实。 刘老妇人买了膏药,心里急不可耐,连回家的功夫也不愿意等,直接在摊位这里,让人帮忙遮挡一下,她赶紧把膏药贴上。 她前几天才走了几里路去了闺女家一趟,所以腿脚有些酸疼难忍的,否则也不会看到许凌月的摊位就忍不住开口问了一下。 现在膏药乍一贴上,她就仔细感受,起初没有什么感觉。 周围的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看她有什么反应,不知道这一两银子糊在腿上,是不是格外舒服。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一两银子也顶一家子一个月的嚼用呢,自然不容小觑。 刘老妇人摆摆手,“没有什么感觉。” 人群里之前那个男人忍不住讥讽道:“别是被骗了吧,再怎么差的膏药贴上也会火辣辣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才奇怪呢,肯定是假的。” 他得意地扫了一眼那摊位,一个大姑娘是郎中,还有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坐在那里看书,自始至终没抬过头,另外一男一女表情冷峻,一副不买别比比的架势,倒是另外两个粗犷汉子还有点像那种靠着卖艺来卖药的江湖汉子。 第1577章 药效神奇! 不远处躲在人群里的叶随风感觉到一种扑面而来的尴尬。 这女人是有点本事,可本事也有限吧,吹得太过,小心闪了牙啊,虽然你牙好看,也不能这样忽悠人啊。 人群里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围观的八卦群众们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随波逐流,有人提出一点似是而非的论据说坏,他们立刻跟着指责。唾沫横飞,还恨不得赶紧报官把这个外地的庸医给抓起来。 “人家刘大娘赚这么十两银子容易吗,这可是一辈子的积蓄,已经是棺材本,就这么被骗去,这是要天打雷劈啊。”一个三十多岁,高颧骨,嘴巴尖尖的女人高声喊着。 周围有人大声附和。 他们看着罪魁祸首居然无动于衷,依旧在那里摇扇子。 远处的叶随风拍拍胸口,幸亏她带了随从,那些人也是会功夫的,否则今日怕是……哎,怎么回事? 这时候刘老妇人蹭得站起来,一手拎着篮子,摆着手斥责道:“你们干嘛干嘛,我又没花你们的银子,治的也是我的病,你们说什么风凉话。”她一边说一边走了两步,脚步轻快身法敏捷,甚至还忍不住跳了两下。 其实她年纪也并非很老,但因为双腿酸疼无力,有时候厉害起来针扎刀割一样,所以平日里就会弯腰驼背,拖拉着两条腿就跟抬不起来似的。 这番贴了膏药,居然健步如飞! 众人目瞪口呆。 刘老妇人一边走一边惊诧连连,“果然好,果然好,哎,我的腿回来了,我的腿回来了,这是我的腿,就是我的腿。” 她欢喜得语无伦次,手足舞蹈,这二十几年的病痛折磨,已经让她生不如死,心里有些扭曲,脾气也变得古怪,如今腿脚一轻快起来,声音都温柔了许多。 “刘嫂子,你这是真的?” 刘老妇人呵呵大笑,“真的真的,当然是真的。”她猛得朝着许凌月扑过去,还不得到了近前就被一根长棍子给拦住。 拦住她的是一直在看书的明翊,他一边看书,身边还放着一根棍子,就算拦住刘老妇人,他也依然没有抬眼看一眼。 可他偏生就跟长了眼睛一眼,谁若是对许凌月不利,或者妄图靠近她,就会被他给挡住。 对刘老妇人是客气的,不过是拦一下,如果是之前那个唧唧歪歪的男人,绝对会被他给敲趴下。 许凌月看着刘老妇人,笑道:“舒服些了?” “舒服多了,舒服多了,都说老寒腿没办法医治,只能贴膏药缓解。老婆子我贴了一辈子膏药,从来没有像这一贴这样舒服过,实在是太舒服了。大夫,我还要买,买十贴,不、我要买三个什么的,买那个,我这就回去取钱,神医可以定要给我留着膏药。” 许凌月道:“老大娘你只管放心,这膏药足够的,反正我还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呢,你只管先买一个疗程,觉得效果好再买后面的。” 这种常用药她可做了很多呢,足够打开名声的。 第1578章 求上门 刘老妇人迫不及待地道:“有的有的,效果好得很,我一贴就知道好,从来没试过这样舒服过。以前贴别家的膏药,贴上松快那么一会儿,药效过了又难受得很。” 先前那男人冷笑道:“刘大娘,你怎么知道这个过一会儿就不难受了呢?” 刘老妇人怒道:“你不信我的只管不听,我觉得舒服就好。” 贴别家的膏药,就算最舒服的时候也没有这般轻快,现在感觉腿脚就跟好了一样。且别家的膏药只管半天就要换,这个说能管十天呢,只是为了药效,一天整的时候就要换新的,然后一直贴满十天一个疗程。 当然刘老妇人是不会舍得把揭下来的浪费掉,她可以把揭下来的贴在肩膀和腰上! 后来她赶紧回家拿了十两银子,将镯子也赎回去又买足十贴膏药,回家慢慢贴去。 她花这些钱买十贴膏药,邻居们都议论纷纷,有人忍不住直接当面就说她是个傻的,肯定被人骗的,或者说她有钱烧的云云。 刘老妇人气得骂了一通,“我痛得要死要活的时候你们说再多好话有个屁用,还是来一帖管用的膏药好使。” 一帖膏药是两面,可以贴两个膝盖,一整天换一次,换下来的她就贴别处,顿时觉得胳膊也不酸疼腰也不木钝,浑身的骨头就跟上了润滑油一般轻快舒服,说不出的熨帖。 等贴到第五帖的时候,她换下来的膏药自己贴不下,正好有个要好的老姊妹崴了脚,脚面肿得跟硕大的发面馒头一样,看起来很是吓人,她二话不说就将换下来的给贴上。 结果一贴上没多会儿,那老婆子的脚就不再钻心的疼,肿起的脚面也消下去很多。 第二天一早,居然就好了! 好了! 千真万确好了。 刘老妇人这才真切体会到这膏药果然值得起十两银子,怪不得人家郎中说了,小病小疼的不会去,去找她的都是濒死和顽疾。 看吧,这就是效果,崴脚这样的小事,人家用剩下的膏药一贴就好。 这要是别人家的膏药,贴上个半个月也不会好,还说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到时候照旧落下病根,一不小心就要崴脚呢。 这么大年纪,哪里经得起折腾? 那老姊妹见这药这么好,忍不住就要去买听说十两银子一帖又觉得贵。 刘老妇人笑道:“也就是咱俩关系我跟你说,这药只怕很快就被人疯抢,咱们趁着别人还不知道,赶紧多买一些回来。回头保不齐有人要二十两银子买咱们的呢。” 那老姊妹手里也有几个积蓄,向来又听她的,这么一忽悠,两人果然就带了银子往集市去。 许凌月等人果然还在那里摆摊的,只是客人并不多,她也并不着急,亦不主动给人看病。 集市上的人看到刘老妇人过来,登时都打了鸡血一样围过来。 他们都等着她来反馈信息呢,所以这些日子别人虽然也去摊位上问问,却并不行动,毕竟有人先尝试了,他们只需要跟着看效果就好。 有了效果,才会行动。 第1579章 神奇的生意经 刘老妇人敷衍着诸人,拉着老姊妹就急哄哄地往许凌月药摊跑。 有人看着很是惊讶,“老婆子不是腿脚不好吗?跑得恁快,年轻人都赶不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大族长府上的探子也一直都密切关注呢,不禁仔细瞧过去。 果然,原本走路有气无力,双脚拖拖拉拉的刘老婆子,这次真是健步如飞! 这才四五天功夫吧。 刘老妇人拉着老姊妹到了摊位前,“闺女,我们来买那膏药的。” 许凌月笑吟吟地看向她们,道:“这位大娘还是买救心丸好。” 刘老妇人笑哈哈道:“那我买膏药,她买救心丸。” 老姊妹有些不解,“闺女,为啥我就要买救心丸,我昨儿崴了脚,用我老姐姐贴剩下的贴过一下子就好了。我也要买那个备着。” 许凌月劝道:“要是只有买一样的钱,我建议这位大娘买救心丸,你心脏不大好。” 她指了指心口的位置。 那老姊妹一听急了,哪里不好了,赶紧给瞅瞅。 许凌月给她号脉,又给她开了方子,“这个方子平日里每个月连着吃五天,可别治疗病症。那个救心丸若是遇到心绞痛就吃一丸,可救命。” 果然是看不得大夫,一看大夫浑身是病。 周围的人纷纷浮起这么一个念头,看向许凌月的眼神都有些敬畏。 不过也有人在讥讽是她危言耸听,无非是骗钱罢了,“你不说得严重点,别人怎么会害怕,不害怕,怎么舍得掏钱?一个算命的,一个开药的,净骗子!” 刘老妇人又怒了,“管你们屁事,我老姐姐有一次心口窝疼得差点去了,到现在早上起来心还扑通扑通跳得很快,要是神医的药能治病,再贵也值得。” 那老姊妹也点头,“是呢是呢,想起来我就害怕,这些年我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儿呢,一动弹就心慌。” 她又让许凌月给抓药。 许凌月道:“药方的药去当地药铺抓即可,只有救心丸是他们没的。”末了,她又提醒一句,“这方子是针对你的病症和身体开的,别人就算症状和你看起来相似,身体却不同,这方子就不能直接照搬去用,否则到时候要出人命的,你可切记。” 她已经在方子末尾标记过,此方只针对XX氏,余人若擅自盗用,一切后果自负。 让如此当事人觉得越发可信,而看不惯的人只会说她故弄玄虚骗人钱财。 刘老妇人将她嫁了三个男人攒下的一百五十两银子全买了老寒腿的膏药贴,一共五个疗程的。 那老姊妹没那么多余钱,却也买了三瓶救心丸,另外她对刘老妇人笑道:“老妹儿,你贴剩下的给别人贴贴都老管用了呢。” 这药效可是杠杠的呢。 那刘老妇人已经找打到了新的致富路,也不避讳许凌月和她老姊妹讨论的热火朝天的。 许凌月顿时很欣赏这位老婆婆,很有生意头脑啊。 那边大族长府内的探子已经凌乱得不行了,这贴过的膏药还能卖别人? 第1580章 小金人 有人买吗? 真的那么管用吗? 想了想,他上前也买了一个疗程十帖膏药,另外也买了救心丸。 他蹲在那里,和其他围观的普通人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许凌月却多看了他一眼。 “大夫,有没有那种久咳不愈的药?”他看了一圈,没找到。 竹风用木锨铲着一瓶药递过去,“咳喘灵,十两银子一瓶,一天早晚各一粒,咳得厉害时候当时加服一粒。” 那人看了一眼,问道:“若一天到晚不停咳呢。” 竹风看了他一眼,依旧面无表情道:“早晨不是服过,若是咳就加服一粒,一天加服不会超过两粒。” 这样一天最多吃四粒,小姐的药神奇无比,普通人一粒就好,再厉害的也就四粒。 见那人还半信半疑的样子,竹风冷冷道:“既然你不信,就不要买,那两位婆婆是有需要才买,你自己没有需要,不卖你。” 她手里木锨一挥,竟然就将男人拿在手里的一瓶药和一小袋膏药都给抢回来。 男人啊了一声,“姑娘,这个我要的。” 那两位婆子他知道,绝对不是托,而且她们病得厉害的情况他也知道,看现在的症状,自然是好了很多。 所以这两种药是确定好的,他要买。 这时候又有人过来买,也是买那两样,生怕竹风不卖给他,付了银子就快步离去。 许凌月又看了他一眼,这时候明翊抬眼看她,她便知道这两人是探子了。 突然远处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夹杂着妇人凄楚的哭声和男人急切的催促声。 “快,快去请那郎中看看。” 也有人跟在后面,阴沉着脸,“既然我仁和堂都没得救,那肯定就没得救的,这小儿满身发黄,已经变成小金人,药石无医的,你找谁都一样。” 仁和堂是霁城最大的药房,养着医术最高明的郎中,在霁城也最有势力。 一般都是在别地方看不好的病,再请仁和堂的郎中看,还从来没有先在仁和堂看不好又去请别人看好的。 这是对仁和堂的侮辱和挑衅! 一直在哭的一个老婆子突然就回头朝着他喷道:“你们救不好,难道我可怜的孙子就得死?我们总是想着用尽办法救活才行,你怎么就盼着我孙子不行了,你这个杀千刀的,你才黑了心肝!” 仁和堂那个管事被她一骂,顿时脸色紫胀,“你这个老婆子,怎么这么无礼,你孙子得了这样病症,已然不行,不好好带回去入殓免得让他……” “我X你娘的。”老婆子一下子暴起,动作讯捷无比,一巴掌就扇在那个管事脸上,“只要我孙子还有一口气,我们就要不停地找大夫你,你们仁和堂一群江湖骗子,治不好我孙子,还管我们找谁看!” 那管事脸色大变,立刻就说她诋毁仁和堂。 老婆子也不管了,一边催着儿子媳妇和家人带孩子去找摆摊的郎中瞧,自己则往大街上一坐,开始哭天抢地地哭,说仁和堂欺负人。 第1581章 药到病除 这么一闹,集市就更加热闹,原本很多买东西的摊贩都收了摊去看热闹。 很快那孩子就被送到许凌月跟前,“大夫大夫,有没有治我们娃儿的药啊。” 许凌月瞥了一眼,就知道是小二黄疸,不过有些厉害了,如果不及时医治,等好了只怕也是弱智。 这个竹风倒是也知道,因为在岛上的时候有孩子得小二黄疸的,都是小姐给他们治,一边晒阳光一边服用药物。 她立刻铲出一小瓶递过去,“一天三次,一次一粒,温水化开给他服下去。另外,早晨傍晚的多给他晒晒太阳,注意护着眼睛。” 那群人呆了一下,就这样? 这么简单? 他们哭得呼天抢地的,绝望又悲痛,孩子都要没救了,她就说得这么简单? 孩子的父亲不敢置信道:“就这样?” 竹风蹙眉,“这样怎么行,你付钱啊。” 死马当活马医,他们也不管什么,立刻就有人掏银子递过去,有好事者立刻去端了温水还要了一个小勺子来帮忙。 男人和妻子赶紧倒出一粒药丸温水化开,给小婴孩一点点喂下去。 原本已经黄灿灿昏迷的孩子,吃了几口药汤,居然眨巴了一下眼睛。 孩子的父母顿时又惊又喜,赶紧小心翼翼地把那点药汤都喂下去。 “多买两瓶。”女人催她男人。 许凌月道:“小儿黄疸,吃几天晒晒太阳就好了,不用多买。” 男人还是哀求多买一瓶。 竹风斥道:“一瓶够了,剩下的给需要的人。”哼,想买去囤积居奇,靠着小姐的要赚钱可没门。 那个刘老婆子是第一个顾客,小姐照顾她,其他人可别想。 男人忐忑不安,不过郎中这样说他也不好再强求。 服了药,小孩子看起来好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众人觉得脸色似乎也没那么黄了。 许凌月道:“小孩子脆嫩,外面空气污浊,你们还是赶紧回家。” 他们却想着在这里多呆一会,若是有什么问题也有大夫守着。 那边正在和仁和堂管事对峙的婆婆也听到了消息,喜得顾不得再哭天抹泪的,一骨碌爬起来就往药摊跑。 到了跟前,她看原本昏迷的小孙子果然已经开始眨巴着眼睛,小嘴喏喏的,一下吐出一个泡泡。 哎呀,心都化了。 老婆子欢喜地上去看,张嘴就要去亲。 “啪”一根细长的棍子点在她肩头,出手的是一直在看书的明翊。 老婆子怔了一下,“大夫,这是——” 许凌月道:“小孩子抵抗力低,容易生病,你们大人不要动不动就用嘴去亲他,不管是嘴巴脸颊都不行,还有,吃东西的时候给他捣烂泡软,不要嚼了喂。” 虽然很多人都是被大人嚼东西喂大的,但是也有不少小孩子是死于大人空中的细菌和病毒。 这个小孩子本来就体弱,又黄疸,再被大人传染什么,那可真是药石无医的。 老婆子原本也是个泼辣固执的,可听了许凌月的话,不知道怎的就很听,忙笑着多谢大夫提醒,又说要摆谢礼酒宴,请他们去坐大席。 第1582章 花柳男 许凌月笑道:“老婆婆放心,你孙子不会有事的,酒席就不去我们还要摆摊,估摸着还得摆个几日的,你有事也只管来,我们都在的。” 不必怕我们跑掉。 老婆子嘎嘎笑起来,孙子有救,她一下子就从愁云笼罩到了阳光明媚。 有了这些人在先,突然来买药求医的人就多起来。 不过来的都不是普通小病,什么肺痨、多年沉疴、积年妇科、甚至还有花柳病! 都是别人治不好,或者说不能根治只能养着耗日子的病。 许凌月自然来者无拒,就算是最厉害的也只是三个疗程,最多花个一百两银子。 就算花柳病也是口服和清洁以及涂抹三种药物,依然是三个疗程。 当然那个花柳病患者来的时候也是遮遮掩掩的,递了条子表明自己的病情。 实际上同一个圈子的人也都知道他的毛病,只是碍于情面没人会乱说罢了。 能得花柳病的男人自然不是一般百姓,家里也是有些家底的,原本觉得必死的病如今一下子有了救星,那种狂喜是不能用语言表达的。 真的是倾家荡产都乐意的。 那个男人在用了第一次药之后就感觉到症状明显减轻,所以当天傍晚就亲自敲锣打鼓、抬着厚礼前来感谢。 除了绫罗绸缎上好药材珠宝等厚礼,另外还有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啊! 围观的百姓都沸腾了,这可是迄今为止最大的顾客呢。 一千两是什么概念,如果是一两银子一个三口之家可以好吃好喝好穿一个月,那一千两足够他们吃上一百年! 一百年啊,祖孙四代不用努力就不愁吃喝啊,这是多少钱啊。 很多人两眼冒光,本来一百两银子就够他们激动的,毕竟他们这一辈子也没一下子见那么多银子呢。 现在一千两! 更让他们惊掉下巴的是——人家神医拒绝了! 拒绝了! 不要! 不要给我啊,天上掉馅饼还不要! 花柳男很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神医,为何不要?” “我卖药、免费问诊,你卖药,付钱,明白?”许凌月虽然给他治病,却不代表会对他假以辞色,像这种乱搞男女关系的,惹出一身病来,没有什么好骄傲的。 还这么大张旗鼓的,呵呵。 谁稀罕你一千两银子啊。 当然,不能歧视花柳病患者。 花柳男见她居然不要银子,越发觉得她医德高尚,非要引荐她去霁城的太医署。 许凌月婉拒。 花柳男最后竟然一副很受伤的样子,“神医定然是瞧不起我的。” 艾玛,一个仪表堂堂身材高大的男人突然这样说话,许凌月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及时向明翊求救。 明翊直接一棍子将他推开,“不要妨碍求医的人。” 花柳男无法,只得忙让人都退回去,又说着要让人在城里施粥,就在药摊旁边,把这银子都以神医的名义花出去! 他又主动请许凌月他们去铺子,他在霁城最繁华地段有很大的药铺,直接请她去那里。 许凌月自然不肯,实在烦了就让明翊一棍子扫出去,爱干嘛干嘛,别来烦她啊。 第1583章 贵人有请 花柳男只好伤心地走了,在一旁亲自让人搭粥棚施粥,挂着神医粥棚的牌子。 他只要不烦药摊,许凌月自然不管。 就这么过了二十来天,叶随风和王友德带着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匆忙过来。 这些天王友德一直想着托关系活动大族长府的门路,让许凌月早点进去治病,他好跟着升官发财。 叶随风则一直躲在一边看许凌月他们,从开始的尴尬到后来的惊讶,再到大跌下巴,到后来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尤其是后来求医的人络绎不绝,而且全都交口称赞,连想来捣乱的都被求医者自动打发掉! 在霁城除了大族长府还没有人有这样的待遇呢,而这个女人,只用了二十天不到! 简直是……让人无话可说,唯有泪千行。 等花柳男大摇大摆不知羞耻地上来道谢的时候,叶随风就爆发了,恶狠狠地将花柳男教训一番,让他好好过自己的花天酒地,不要试图败坏神医的名声。 没看到人家季羽一直在一旁陪着么。 不过许凌月显然也不买他的账,对他的提议一点也不上心。 然后直到大族长府邸的二管事占荣亲自找到他们,要求引荐神医,请她去大族长府为少族长诊治。 两人一个忙着上蹿下跳活动关系,结果一点用处没有,一个就默默盯着许凌月,也没发现什么细作的行为,结果人家自己就靠着名声进大族长府邸了。 实在是汗颜。 他们自然不敢耽误,立刻就领着占荣来找许凌月呢。 这时候许凌月正给一个老婆婆治疗眼疾呢,白内障,动一下小手术,然后配一疗程药,让她可以继续目光清明十年! 手术刀锋利、手术利索、药物高效,所以手术做完没有很久,那婆婆的眼睛就能模模糊糊看清东西,给她高兴得当时就连称许凌月为神医仙姑,给许凌月雷得一个哆嗦,手术刀差点切到自己受伤。 原本在看书的明翊,突然就出现在她身边顺手将刀拿了过去,免得她不小心割伤自己。 许凌月朝他吐了吐舌头,让那个婆婆的家人扶她上马车回家去。 看着叶随风和王友德带来的那人,她立刻就知道是大族长府邸来人了。 她也不忸怩,大家直接见礼,开门见山。 许凌月看了明翊一眼,对占荣道:“占管事,去给少族长治病可以,只是我的药摊不能废,他们继续卖药,我……和我相公去就好。” 她知道明翊虽然表面无动于衷,实际一直都在关注她呢,如果她直接对人说他是她相公,那他一定是幸福得心里开花的。 既然能让他开心,她当然是毫不犹豫的。 果然,他虽然依旧神色清冷,可看向她的眼神是波光潋滟的。 占荣三人冷不丁对上,俱是心头猛地一跳,这个季羽模样看起来普通,可那双眼简直是潋滟波光,俊得勾魂啊。 可等他们在看,发现他依然是那样冰冷无波的,甚至看他们的时候都带着一种凉意,让人心里有一些说不出的虚软感觉。 第1584章 大族长 “走吧。”她笑微微地挽住了明翊的手臂,又叮嘱竹风几个,“你们每天只管来摆摊,要是有事就让叶监察给我送信。” 竹风等人恭敬领命。 占荣道:“大族长府邸在街上有铺子,不如去那里摆摊,规矩依旧按照你们自己的,只是提供一个地方,免得这是风吹日晒,下雨也不能摆摊,百姓求医也不方便。” 原本他如果只是为了许凌月的人考虑,那她就直接拒绝。 可现在他话里也有维护百姓之意,她就不好太过拒绝。 她也知道对方有监视之意,自然不怕,对竹风道:“既然占管事如此说,那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多有叨扰。你们就听从安排,从驿馆搬到药铺去。” 竹风点点头,就让欧阳速回去驿馆收拾行礼,她则继续摆摊。 踏入大族长府邸的时候,虽然早就有准备,许凌月还是暗自惊讶。 这的确是一座小型皇宫,类似于朝廷迁都留下的旧都皇宫一样。 尤其府邸外面那一圈城墙,易守难攻,可以将里面的人很好的保护起来。 占荣对许凌月非常恭敬,没有任何轻视或者颐指气使的样子,就真当她是大族长府邸的贵宾。 只要被大族长府邸公开请上门的,自然也是非同小可的。 占荣将几人引到了一处偏院。 偏院比起中路那些巍峨壮丽的宫殿就好似两个世界,泾渭分明,按照占荣的介绍,中路宫殿群是皇家行宫或者祭祀用的,大族长府邸的人都不住那里,基本都是住在西路和东路。 而每一路也不是单纯的一座院落,而是一片建筑院落群,占地极广。 许凌月他们现在进入的院子就是西路的一座偏院,环境清幽雅致,摆设精致不俗,虽然是偏院,却也是用过心思的。 这座偏院也是三进院落,许凌月和明翊住在后院,中庭给他们当书房和药房,前院给叶随风和王友德等人住。 院子里有小厮、丫头、婆子甚至还有厨娘,独门独院,关起门来就不受外面影响。 占荣恭敬地行礼,“时辰不早,几位先歇息,明日一早我们族长会约见顾神医。” 叶随风和王友德早就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有许凌月和明翊依旧坦然自若。 叶随风咬咬牙,也强迫自己定下来,免得被人瞧不起,又怕王友德仗着她的体面行事出格,少不得要多盯着约束。 吃过饭休息,一夜无话。 第二日早饭过后,占荣就请来相请。 “大族长有请。” 他看明翊和许凌月一起,犹豫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引着二人往西路的正院去。 王友德蹦跶了几次,想要说他同去,都被叶随风摁住。 一路分花拂柳、穿堂过院,来到了一处轩丽的大院,北边五间明亮的上房,院子里带着东西厢、倒座房,院子依旧宽敞得可以跑马。 院中鱼缸、凉棚、花圃、藤架,十分具有生活气息,却又雅致不俗。 四周有抄手游廊,廊下摆着各色花盆,上面挂着鸟架,门口站着俊俏的丫头们。 第1585章 缘何如此 占荣将二人引到院中就不再继续,而是请了廊上的俊俏婢女请她们代为通传引路。 屋子里摆设自然是各种低调奢华,精致讲究的,不过明翊和许凌月本身见识不俗,身份高贵,自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惊异的。 屋子里的下人们见两人面无异色,反而觉得很了不起。 一般来说进入这样的屋子还能保持这般平和的,绝对不是普通人,普通人见不到这样奢华的用具,却也会被这样讲究的氛围弄得紧张。 这两个人既不紧张也不惊讶,很显然是因为见识过,并不觉得有多了不起。 大族长林内和夫人林叶氏用过早膳就在燕息室内说话,商量着见新入府神医的事情。 城内的探子早就将那神医的情况送上来,除了短时间内还不能去榆林确认籍贯以及家庭三代亲属。 不过那个不要紧,可以慢慢地调查,如果她能治好自己家宝贝儿子,其他的也并不是很重要。 更何况她住在大族长府邸内,他们也能就近监视,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听闻人来了,夫妻俩对视了一眼,下意识地就有些紧张起来。 他们自己也觉得奇怪,又不是那种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就算觐见帝后他们也不至于这样。 夫妻俩又交换了一个神色,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慎重。 很快一个侍婢引着两人入内,早有丫头在地上放了两个蒲团。 许凌月瞥了一眼地上的蒲团,就算普通人见了大族长和夫人要跪,那她和明翊也不可能跪。 她倒是无所谓,可明翊连大周皇帝都极少跪的,让他跪这俩人,那可是有点难为情了。 她上前行礼,明翊则只是略拱手,也没有说什么话。 林内和林夫人两人怔了一下,这小夫妻俩架子倒是不小呢。 不过看模样那女医依旧是少女打扮,男子相貌看起来不怎么出色,气度倒是不凡,两人又觉得很惊异。 林内适时说了一句免礼,“两座请坐。” 有丫鬟搬了椅子过来,两人便大方落座。 明翊来只是为了保护许凌月,所以直接冷着一张脸生人勿近的架势,让人也不要随便问他话。 反正他不是神医。 林夫人笑道:“顾神医这几日在城内可是风头正盛呢,咱们老爷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居然也能知道神医消息,可见神医是真本事,妾身只是一届后院妇人,少见识,都不曾出过院门,日后还请神医多多照顾小儿,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说,妾身哪里做得不够,也只管说,可不要有芥蒂。” 说完这话,下面的丫头侍妾们皆震惊不已。 夫人虽然嘴上自谦,可她们都知道她的厉害,关东一代两大家族掌控,林叶家族她是大夫人,金氏家族当年她也出力不少。 第一次接见别人的时候,夫人可鲜少如此谦虚,向来都是不动声色,几句话就将对方打压下去,让人唯大族长府马首是瞻呢。 可……为何对这两人竟然如此客气? 第1586章 活人冢 难道是这两人太过冷静,并没有巴结大族长府的意思吗? 林内听夫人如此说,就知道她已经有了主意,只要有希望治疗自己儿子的病,他自然也不多说。 儿子病势已久,且情况十分复杂,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楚的,而且牵扯很多方面,这个也无须多说,府内关于治病的规矩也已经非常完善,自然有人交代的。 且只要大族长府认为某人有资格入府给少族长治病,那些也都不重要,因为不是随意能来的,可如果有资格来,也是必须要来的。 规矩自然也是要遵守的,到底如何遵守,也是大族长说了算的。 比如说保密协议云云,这个他根本就不担心,有用的,大族长府邸向来不亏待,无用的也没有机会泄密。 这些他自然不说,只是道:“两位只管安心住下,需要什么药材、人手也只管跟占荣吩咐,让他去办。本王也只是见见二位,既然见过也便放心。”他笑着点头示意,态度和蔼,看起来没有半点架子。 站在当下的丫头们却是越听越心惊的,老爷夫人居然会对两个第一次进府的人就这般和气。 就算是神医,可入府的名医可不少,也没有一个人会得到如此殊荣的,他们哪一个不都是战战兢兢讨好老爷夫人的。 而且好多人进府以后也没见过老爷夫人的,根本没有那个体面。 意识到这一点,这些人对许凌月和明翊自然也更加恭敬,平日里还要叮嘱一下自己熟识的下人们,免得他们没有眼力见冲撞了贵人,到时候少不得要吃饥荒。 林内还有政务自然也不多呆,一切交付夫人安排,他则起身离去。 他走后,明翊也起身告辞。 他来看过,就能感觉出主人家没有恶意,也见过林内心里自然有数,所以不必多呆。 林夫人看他起来,下意识地也陪着站起,之后又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被这样一个男人给带着走呢? 许凌月看了明翊一眼,“你想回偏院还是想出去逛?若是觉得在这里闷得慌,请占管事打发一个小厮带你出去逛逛。” 之前摆摊,他们也不能随意逛,如今有了大族长府的旗号,自然可以随意逛。 明翊自己去看,得到的信息和别人观察汇报的又不同,自然是更加直观深切的。 林夫人也没有拒绝,立刻让占荣安排人送他,她则领着许凌月往林叶源院子里去。 “顾小姐,小儿如今情况有些特殊,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必惊讶更不必害怕。” 许凌月让她放心。 林叶源是大族长府的少族长,原本是最风光的存在,如今却因为一场病成了一个很尴尬的人。 他从前占据着整个东路府邸,现在只在东北角最僻静的地方留下一处四进带着跨院的院落,其他都还给府里做别的用途。 按照林夫人的个性,林叶源是她的宝贝儿子,又是唯一的嫡子,那自然是把林叶家族最好的捧给他也不为过。 第1587章 活如死人,不如不见 可惜林叶源如今低调得很,等闲都不喜欢见人,躲在这僻静处过得熬一天赚一天的日子。 这让她的心就跟刀割一样,可人前却还是要强颜欢笑。 整个大族长府邸都是富丽堂皇,生机勃勃的,可是一到这座院子附近,竟然就能感觉到一种萧瑟。 如今依然是秋老虎肆虐的时节,别处还是绿树红花,并没有什么衰败之象,可这里已经秋风瑟瑟,落叶飘飘,放眼望去,就好似一处荒冢。 看着满地的落叶,林夫人心里又酸又怒,只是当着外人的面,她又不便发作。 她笑道:“我们这个少族长啊,脾气也怪的,喜欢看落叶飘飘,这树叶子等闲不让人扫,尤其是下了雨,还要看呢。” 许凌月微微一笑,“这世上有人喜欢脂粉,有人喜欢美食,有人喜欢山水,有喜欢落叶,本就是人之常情。” “不知道顾小姐喜欢什么?”林夫人从她眼睛里没有看到对儿子的惋惜和同情,也没有看到任何鄙夷和嫌弃,更没有强行掩饰的痕迹,所以对她印象又好上很多。 许凌月笑了笑,“喜欢天南海北地走,治好别人解决不了的病症。” 院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就如同一座坟墓一样。 林夫人依然淡淡地笑着,让丫头上去拍门。 很快门开了一缝,露出一个小厮清瘦的脸,他小心翼翼地低声道:“夫人,少爷谁也不见。” 林夫人顿时一阵心酸,“胡说什么呢,我是他的娘亲,怎么会不见,去告诉他,我带了一位神医来给他看病。” 那小厮虽然忌惮夫人,可似乎更怕自己家少爷,苦着脸,“夫人……小的真的没有办法啊,少爷他会打死小的的。” 林夫人怒道:“他若是有力气打死你,那倒是好事,开门!” 她一声令下,就有两个婆子上去将门硬推开,那小厮自然也不敢强顶着,做做样子,然后一屁股倒在地上哎呀一声,就任由林夫人入内。 他能阻挡府内其他人的窥探,那是因为有夫人的撑腰,若是夫人来了,自然顶不住。 林夫人歉然地对许凌月道:“让顾小姐见笑,小儿从前不是这般的,自小他就聪慧懂事,尊老爱幼,对谁都是和和气气,彬彬有礼的,哪怕是门前的乞丐都不会轻视半分。哪怕是刚得这个病的时候,他还是坚强阳光的,时常安慰我和他父亲,他也积极配合试药。只是……哎。” 时光流逝,这么多年过去,再温润的玉也被折磨成了冰,没有希望,隔绝了阳光,周遭一片黑暗,如今性子越来越乖戾暴躁。 到现在,他居然不肯接受医治,认定他的病谁也治不好,只能等死。 林夫人强忍着眼中的泪意,既然领着人来给儿子看病,就自然不会害怕人家看了去笑话。 她心疼的唯有儿子这般无望痛苦。 如果能替代,她宁愿自己得了这个病,让儿子好好的。 院子里一片荒凉,杂草丛生,就算中间的甬路都被枯藤缠绕着,几乎寸步难行。 第1588章 全给我拔光! 距离林夫人上一次被允许入内探望儿子,她发现居然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三个月,一座好好的宅子就能荒凉得如同坟茔。 富贵人家,尊贵府邸,却有这样一座活人冢。 她几乎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 许凌月看了她一眼,温声道:“不如林夫人先回去,让我去会会令郎。医者有术有分寸,也请林夫人放心就是。只是不管夫人听到什么,还请夫人都不要担心更不要前来干涉。” 林夫人犹豫了一下,“倒不是担心这个,反而是担心顾小姐你的安全,小儿……如今性情大变,若是顾小姐见了,怕是会吓着顾小姐。” 许凌月摇摇头,“夫人还请放心,我是医者,这天下还没有能吓到我的事情呢。” 死都不怕啊,穿越也不怕啊,已经死了又回来跟她要东西的师父也不怕。 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有时候人怕的是未知,是自己不能接受的意向罢了。 谁规定青面獠牙、惨白脸、流血的眼就一定是恐怖的,不过是人们自己认为的而已。 林夫人还没见过有郎中这样说过呢,不过还是等她见了病人再说吧。 她吩咐几个粗使婆子留下,“你们听从顾小姐的吩咐,好好保护顾小姐,若有人多嘴多舌胡言乱语出了差错唯你们是问。” 说到最后,她声色俱厉,气势十足,再不是温润端庄的夫人,而是一个掌握生死的杀伐果断的女将军。 “遵命。” 林夫人又安慰许凌月,“顾小姐也不用担心,虽然小儿如今有些固执不听人言,性情也有些专横,不过却并不伤人。” 不伤人吗?许凌月笑微微的,看那小厮胆战心惊的样子,只怕伤人还不轻吧。 当然,可能这个林夫人知道得也并不清楚。 毕竟如今病人将自己隔绝起来,父母都不见,再这样下去估计就真的要与世隔绝纯粹等死。 “林夫人只管交给我,若是我治过的病症,那会很简单。如果是没见过的,那我更有兴趣,必然要治好才肯罢休的。” 她一副势在必得的语气,倒是让林夫人一愣,这个女人真的不一般呢。 林夫人便带了丫头离去,将孔武有力的粗使婆子留下听她使唤。 许凌月扫了一眼四周,高墙耸立,庭院深深,树木遮天蔽日,明明是上午,结果院子里却阴森森的让人不舒服。 她也不急着去房间里,反而对那些婆子道:“带着人,立刻将这园子的杂草拔光。” 几个婆子愣了一下,还在犹豫,许凌月哼了一声,“是要我去请示夫人吗?” “顾小姐误会,咱们这就拔草。” 几个婆子招呼院子里的小厮赶紧帮,又去喊其他的粗使婆子来帮忙。 一群人鱼贯而入,很快就将前面二进院子的杂草都扒光。 前面两进院落和后面两进中间又有高墙和院门,大门紧闭,高墙耸立,门内外斗殴守着护院,谁也休想进去。 许凌月也不着急,让人只管收拾那些院子,将那后院留出来即可。 拔草、修剪树枝、重新修葺屋舍,油漆一新。 第1589章 怪物—— 同时她让人移栽了很多花草过来,有可以越冬的月季、鸡冠花等,也有其他盆栽的菊花、茉莉、拒霜花等等,都用稀释的药泉水滋润过,不但全部活下来,还能在冬天来临前继续开花。 短短的三天,除了最后两进院子,其他几处全都被许凌月修改一新,生机盎然,花团锦簇,之前的肃杀之气也直接被一种平静美好的氛围取代。 她还想让明翊、叶随风、王友德等人都搬到这里前院住,厨娘以及丫头婆子也都过来,跟着她住在中庭。 等屋子里的摆设也换得简单实用之后,就让他们搬过来。 林叶源被她堵在了后院里。 后院,院门紧闭,园内荒草人高,树木阴翳蔽日,就算是正午都投不下多少阳光。 对比院子里的荒凉,常年不见阳光的屋子里就更加黑暗,黑乎乎的几乎看不清里面的物件。 靠墙的地方摆着几把椅子,上面坐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就如同雕塑一样。 半晌,他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那个女人在干嘛!” 他的声音很难听,刺刮着人的耳膜,让人恨不得捂住耳朵,他说话的时候似乎很费劲,呼哧带喘的,咬牙切齿。 屋子里伺候的人已经习惯,且都是从小跟着他一起长大的,“少爷,那女人打发下人拔了草,修剪树枝,还让人移栽了很多花草来,如今开得满园子花花绿绿的,真是讨厌。” 那坨黑影冷笑,“这个季节移栽花木?居然还能开花?” 真是笑话,但是他知道身边的人不会欺骗他,也只能说明那个女人用了什么障眼法。 “是的少爷,我们也怀疑呢,本来以为没两天就死光光,谁知道不但没死,反而长得很好,还开了不少花。尤其是那些月季,香喷喷的,在咱们院子都能闻到。要不要小的带人把她给赶走!” “哼,她不走,是以为能借着我图谋什么,既然她不走,那就试试她的胆子。” 夜里,秋风飒飒,风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窜来窜去,带起了尖利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可怖。 住在跨院的丫头婆子们吓得瑟瑟缩缩的,不禁想起府里的那些传言:少族长得了怪病,先是越来越虚弱,本来要死了,后来有人送了什么灵丹妙药来,说能救少族长的病。少族长吃了以后,开始病情有好转,大家都很高兴,只是后来那药越吃越多,药效却越来越小,到最后不但不治病,反而害得少族长越来越厉害。少族长忍受不了病痛折磨,几次寻思,听说早就死了,变成了厉鬼……而且现在府里偶尔让人看到的那个少族长,根本就不是少族长,而是林夫人为了安抚人心稳固地位安排的替身! 这个在风里尖叫的东西,是不是…… 这样想着,屋子里烛光摇曳,“噗”的一下子被什么吹灭了。 然后窗外有一个高大的,马头、獠牙、生着尾巴的怪物影子印出来。 “啊——”丫头婆子们吓得惨叫一声,昏死的昏死,装死的装死。 第1590章 看她怕不怕! 许凌月正在灯下看写手账,自从出海游历以后她就有写手账的习惯,主要是为了将所见所闻记录下来。 府里安排的两个小丫头在一边做针线陪她。 就在这时候,听见了跨院传来惨叫声,吓得两个小丫头齐刷刷变了脸色。 两人牙关咯咯地直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的神色,然后又齐齐看向许凌月,再看窗外。 她们其实不想来的,就算那些粗手粗脚力气很大的婆子,其实也不敢来的。 可她们是夫人的心腹,不来不行。 虽然害怕,却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更不敢主动跟许凌月说什么。 夫人的手段,她们都清楚,她们死不要紧,还有一大家子会被连累呢。 许凌月看了一眼跳跃的火焰,然后拿出一个玻璃灯罩将灯芯给罩住,严严实实的,大风来吹不熄灭的。 她看了那两个丫头一眼,“你们若是困了只管去休息,这里不需要伺候。” 她已经沐浴过,如今散着头发等干就好。 两个丫头见她镇定自若,虽然可能是因为她什么也不知道,还有林夫人也给她提过醒,但是许凌月这般平静的气质,也的确让两个丫头不再那么恐惧。 “时候还早呢,我们做会儿针线,也陪陪姑娘。” 许凌月就任她们去,她一边写手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们聊天,了解一下大族长府邸的一些人事关系。 比如大族长除了林夫人还有几个妾室啊,除了少族长这个嫡子,还有几个子女啊,男几个女几个云云。 这个也不是秘密,只要花心思自然都能打探到,所以大族长府邸也没将这些列入不许谈论行列。 所以两个丫头就都详细回答她。 林内除了林夫人叶之心,另外还有三个妾室,关姨娘、杜姨娘、薛姨娘。 关姨娘和林内是青梅竹马,在林夫人过门之后一年被聘为姨娘,育有一子二女。 杜姨娘有一女一子。 薛姨娘有二女,无子。 而林夫人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其他子嗣,不过就算她没有别的孩子,她在林叶家族的地位也是不可动摇的。 按照两个丫头的说法,林内非常敬重夫人,感情很好,而薛姨娘最美,也很得宠,不过林内并不是个好色的男人,所以后宅一直非常和谐,并没有什么争斗。 听那俩丫头说后宅没有什么争斗的时候,许凌月就笑了。 按照她们说的,林叶源还是大族长府的嫡长子,是少族长,虽然现在可能不管事儿。 而关姨娘生的二少爷林洛,据说是个温润优雅,俊美无比的青年,只可惜身子也有些弱,所以不是常露面,但是他非常善良能干,帮着大族长处理很多庶务,是大族长的左膀右臂。 说起林洛的时候,两个丫头满眼放光,就好像看到了男神一般。 有能干的二少爷,有病得无法见人的大少爷。 大少爷是嫡长子,二少爷是庶子,如今是左膀右臂,曾经的大少爷。 嗯,真的是没有一点争斗的,人家就是这么妻妾和谐,嫡庶分明! 呵呵。 第1591章 抓一个装神弄鬼 许凌月将手账合上,拿檀木梳子开始缓缓的梳头。 一个丫头一抬头,看到窗户吓得尖叫一声,顿时抖作一团。 许凌月叹了口气,笑道:“这么幼稚的把戏啊。” 她回头去看,这时候窗户猛得被大力推开,一股凌厉的风扫过来。 大风……扫过。 原本应该灯烛熄灭。 然而除了两个丫头做针线的那盏灯被吹灭,近处许凌月看书的那盏反而燃得好好的一点熄灭的迹象也没。 窗外的人:…… 许凌月笑道:“别装神弄鬼了,想吹灭蜡烛跳出来装鬼吓唬我啊?你怎么打扮的,是拖着血舌头,还是滴血的眼珠子,还是脸煞白煞白的青面獠牙?过来,给我瞧瞧。” 我擦,这么凶猛的女人! 窗外的人躲在一侧,都不知道要不要出来了。 她根本不怕啊!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她是不是故意这样说的,其实已经吓破胆子了? 只是为什么声音那么平稳,一点颤抖都没有呢? 他思忖了一下,决定还是跳过去吓唬她,他从门闯进去,然后直接把灯扫灭,就不信她不怕! 就在他刚要动作的时候,突然后颈被一物点住,敲了两下。 他顿时浑身一麻,一股凉意从脊柱直窜脑门。 身后响起清冷的声音,“把乱七八糟的摘下来,进去!” 虽然凌儿不害怕,可他也不想这么幼稚的东西污了她的眼睛。 那人没有办法只能都摘吧下来,然后被押着推门进去。 看着明翊押着一个小厮模样的男人进来,许凌月笑起来,对俩丫头道:“来,你们看看认识他不。” 那俩丫头扭头仔细看了看,惊讶道:“哎呀,这是少族长的贴身随从柯平啊,柯平,你干嘛呢?” 柯平是个眉清目秀的青年,中等个子,可能由于跟着林叶源常年不见光的原因,肤色清白,眼神柔软。 他低着头,不说话。 明翊没理睬他,而是走到许凌月跟前,从她手里拿过了木梳,“要不要去把那小子拎出来。” 许凌月笑了笑,“不用。”她对柯平道:“回去告诉林叶源,我是来给他治病的,不是来陪他玩的。如果他不想死,还想站在太阳底下像从前那样骑马射箭去恣意游玩,去京城拜见太孙殿下就自己滚出来,我给他三天时间,我可没有多少耐心,到时候他不出来,我就去揪他出来。” 柯平愤怒地瞪她,居然敢这样说他家少爷,简直是无法无天! 许凌月摆摆手,“快回去吧,可怜见的,也没别的手段好使了,再这样下去,不但于事无补,还给林夫人丢人,让人当做攻击自己母亲的利刃。大丈夫生就是生,死就是死,半死不活,躲着不敢见人是什么意思。这是懦夫,这样的懦夫,最多给他三天时间,这是看在林夫人爱子心切的面子上,可不是个他的。” 说完她就不理睬他了。 柯平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还想说什么,跺跺脚,结果下一刻就被明翊一阵掌风给送出去。 那俩丫头见状也赶紧告退离去。 第1592章 夜探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明翊摸了摸她的头发,基本干了,就拿木梳开始给她梳头。 许凌月道:“原本还想收拾好让你们搬过来呢,既然他这么能折腾,你现在就搬过来吧。” 明翊嗯了一声。 原本她就算不让他过来,他也会在暗处守她一夜,既然她直接让他搬过来,那就更省事。 梳完头发,她就那样散着,又帮他打散头发通一通头,天天那么绾着勒得很疼。 “你晚上悄悄地去后院看看那小子到底什么样,我没见过心里也没底,万一真的很吓人,到时候吓一跳也不好。” 原本她觉得就是生个病而已,最多瘦骨嶙峋或者如何的,之前听来的消息都是说林叶源虚弱不堪,只能躺着几乎不能起身。 不过后来林夫人几次叮嘱她说什么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惊讶不要怕的,现在又见丫头那么畏惧,柯平还装神弄鬼的,她觉得就没那么简单。 明翊点点头,“好。这院子虽然荒凉,暗处倒是有高手在护卫的。” 许凌月道:“看来是林夫人不放心儿子,专门派人保护他吧,你小心一些。” 明翊笑道:“若是竹风和欧阳速去后院,会被他们知道,我若是要去,他们还没有那个本领。” 许凌月搂着他的颈,在他耳底吧嗒亲了一口,“你就是我最大的金手指!” 明翊耳尖慢慢地红起来,“什么金手指?” 许凌月附耳低声道:“就是秘密武器啊。” 明翊心神一荡,从里到外都被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包围着,“我想永远都做你的金手指。” 生生世世,来生来世。 许凌月笑微微道:“你已经是啦。” 是夜,天色阴沉,无星无月。 明翊离开中庭,他没有直接往后院去,而是离开了前院,闪去了别的院落,之后绕了一下,轻松地跃进了林叶源的后院。 后院是厨房院,反而没有那么荒凉。 他轻功绝顶,绕进去的时候如一阵轻风般掠过,哪怕是躲在院中的暗卫们也没有看到什么。 而明翊深谙暗卫躲藏的位置,很容易便绕到前院去。 前院大树树冠婆娑,茅草人高,要躲藏真是太容易。 当然,也并不容易躲藏,因为人涉足其中会有动静,自然就会惊动屋内的人。 明翊的身影如烟似雾,带着残影闪过去,根本不会晃动哪怕一根茅草,他找了一个隐秘的位置隐匿身形,一动不动,别人就不会发现他。 从他的视角恰好可以看到屋内的情形。 五开间的上房,一明四暗,里面并没有多少隔断,十分阔朗,如今看起来连家具摆设都少得可怜,就更显空旷。 偌大的屋子里就东边最角落的位置燃了一盏如豆灯火,旁边是一张木板床,睡着柯平。 其他地方尤其是西边两间屋子几乎都陷入漆黑中。 不过明翊内力精湛,如今只要不是百分之百的黑暗,他都可以看得请。 西边临窗是一张炕,北边是角落是一张拔步床,上面都没有人! 第1593章 抓刺客! 没有人! 明翊心下一突,立刻全神戒备,内力缓缓扫了一遍,松了口气,不是没人,而是——那人睡在房梁上。 放着床和炕不睡,非要睡在房梁上的人,还是少找的。 尤其是在自己房间里。 很快,他就听到了不似人类发出的呼噜声,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他想着要不要进去看看,结果就发现有人朝着房间走过来。 他隐在暗处不动,发现有两个人走到门口听了听,又去窗外听了听,可能觉得没有异样便又离去。 应该是巡逻的。 “吼!”突然,房间里传来一声压抑低沉的吼声,并不是很大,但是明翊听得分明,立刻觉得不好。 不等他行动,房间里蹭得蹿出一个黑影朝着窗外那两人扑去。 “啊——”一个人来不及反应,就觉得有一只冰凉而锋利的爪子搭上了自己的后颈。 死定了!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少族长病情又发作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暗处一人闪出来,一把将他抓住,硬是从那黑影的爪子底下将他给抢出来。 “叮叮当当” 明翊的软件出鞘抵挡住了黑影的攻击。 黑影高大粗壮,但是行动敏捷无比,尤其是他的爪子堪比钢铁一样坚固,刀剑一样锋利。 转眼间竟然斗了上百招,明翊一招比一招快,那怪物却也不慢。 他见竟然不能将明翊拿下,顿时发疯一样越发抢攻起来。 这时候屋里的柯平突然惊叫起来,“保护少爷,保护少爷,别让刺客伤害了少爷!” 屋子里也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那怪物突然就逃出了明翊的攻击圈子,蹭得一下子跃上屋顶,竟然朝着前院去了。 明翊一凛,生怕他会伤害许凌月,立刻追上去。 那黑影飞得极快,甚至比明翊还快上那么一两步。 “噗”的一声,那怪物竟然朝着屋顶跺去,若是让他跺实诚了,绝对会将屋子撞塌,那正是许凌月的卧室! 明翊清啸一声,一支利箭去若流星,朝着黑影射去。 那黑影似乎知道厉害,顾不得伤害房间里的人,凭空侧平移,瞬间躲开了那一箭,然后遁入黑夜消失不见。 明翊也不去追他,而是立刻跃入院中,“凌儿?” 许凌月已经举着弩弓推开窗户,笑吟吟地唤他,“相公,我在这里。” 明翊松了口气,跃入房中,将后院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许凌月惊讶道:“难道有人来刺杀林叶源?可他都已经病入膏肓,也不能做什么,别人何苦还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刺杀他呢?” 再说了,之前好好的,怎么她一来,刺客就来了。 难道刺客知道她能治好他的病? 很蹊跷。 明翊揽着她附耳低声道:“我感觉那黑影有些奇怪又熟悉。” “真的?在哪里见过?” 明翊简明扼要描述一下。 许凌月脑中灵光一闪,道:“当年我带着欧阳速、竹风要去冶炼厂和你会合的时候,路上遇到怪物攻击,那怪物是一头熊,后来劫持我的人将我关在山洞里,不过…… 第1594章 不敢说的话 “他们没有伤害我,我离开山洞和大哥碰头之后,再回去找那山洞就不见了。在西昌遇到长生王,发现是卫瑄之后,我觉得那些怪物应该是他的。你说的这个,我觉得有些像……” 不等她说完,就感觉揽着她的怀抱在收紧,她蓦地明白过来,明翊在紧张生气,她之前为了怕他担心,只是说遇到一点小意外,并没有告诉他详细经过。 她还勒令属下们也不许说,索性她也没有受伤,他们也就遵从命令,真的没有仔细说。 她又会哄他,寥寥数语带过去,没想到今日居然不打自招。 “明翊,你别担心,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儿,而且我一点都没受伤。”她低声地在耳边安抚他,然后亲吻他的耳朵。 他将她按入怀里,让她不许乱动,片刻,道:“今日遇到这怪物,有点像猩猩。” 猩猩? 敌人真会玩,这么高大上。 这是玩猩球崛起还是野兽军团呢。 “明天咱们直接敲门去关心一下,少族长遇到刺客,族长和夫人也应该知道的。” “好,早点休息。”他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自己也脱了外衣躺下搂着她。 第二日一早,林夫人并没有来,只有她身边婆子照例来关怀一下许凌月,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许凌月还是将后院遇到刺客的事情告诉她,让她转告林夫人,请过来一下。 那管事妈妈听说刺客的事情,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如初,说赶紧回去汇报。 很快,林夫人就带着人匆忙赶来。 “顾小姐,昨夜闹刺客,可曾吓着你?”林夫人见面不问儿子先问许凌月。 许凌月摇头,“我相公武功不错,他还和刺客对了一百招,只是为了照顾我,让刺客跑了。” 林夫人顿时松了口气,忙道:“没事就好。” 许凌月道:“夫人,我来之前,可有刺客前来刺杀?” 许凌月有些怀疑刺客和卫瑄有关,或许他知道了她的行踪,故意来警告破坏她的计划? 她不能肯定。 林夫人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转瞬即逝,快得让人看不清。 “从前很多的,不过自从他生病以后便少下来,毕竟已经成了废人,只怕没有被人惦记刺杀的价值吧。”她叹了口气,语气怜惜又痛恨。 许凌月看出她的不自然,“夫人,刺杀少族长的人,夫人可心中有数敌人是什么来头?” 林夫人犹豫了一下,“我儿生性善良平和,自己从不树敌惹仇家,如果真的有,只怕也是为着这身份吧。” 嫡长子,已经成为废物,如今是站着茅坑不拉屎的主儿了,自然人人嫌恶。 许凌月却很诧异,如果真的是府内和林叶源有竞争关系的兄弟或者姨娘所做,那林夫人会拿不到把柄吗? 若是拿到把柄,以她的性子只怕断然不会让敌人好过的,绝对不会如眼前这般无奈又痛恨。 难道这敌人其实不是来自后宅争斗,而是别的什么更厉害的地方,让林夫人不得不忌惮,都不敢说出来? 第1595章 看谁威胁谁 她看得出林夫人的隐忍,似乎用了所有的力气才能把恨意忍下去,从而让自己看起来还是很平和,只是很悲痛而已。 她不和自己说实话,当然也没什么,谁也有秘密。 反正自己只需要治病,见到病人,就可以治病,仇人刺客什么的,与自己就无关的。 许凌月之所以问,其实是担心卫瑄针对自己搞什么小动作而已。 “夫人要不要去后院看看令郎?”许凌月看着林夫人,一般情况,儿子遇到刺客,母亲第一时间就是要去探望儿子吧。 谁知道林夫人很纠结,一副很想去但是又强忍着不能去的模样。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柯平的声音,他道:“夫人,我们少爷说了,他没受伤,谁也不能去他的后院,再去就不客气!” 这冷厉的架势,传主子的话跟装神弄鬼被抓的时候判若两人啊。 许凌月笑了笑。 她突然觉得会不会那个林叶源已经不行了,一直都是这个柯平捣鬼? 只是柯平能有什么好处? 所以,林叶源肯定还是在的,但是为何不见林夫人? 生病而已,就算再难过不忍,一见面也没什么吧。 除非——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不禁朝柯平看去,这个柯平很有古怪啊。 林夫人对柯平那般说话竟然没有责怪,看起来应该是见怪不怪,一直如此的。 她关心儿子,问柯平少爷吃饭如何,睡觉如何,平日里还干什么,有没有读书写字,有没有作诗,能不能拿两个字给她看看。 柯平恭敬道:“夫人,您让人到院子里来,少爷已经大发雷霆呢,好几天都闷闷不乐,脾气也格外暴躁。少爷现在什么都不做,之前写的字也都烧了,谁也不给看,只怕让夫人失望了。” 林夫人竟然不以为忤,非常信任他,“柯平,你受委屈了。” 柯平道:“夫人这是折煞小人,小人从小伺候少爷,早就发誓要伺候少爷一辈子的,并不觉得委屈。” 许凌月看两人对话,感觉非常怪异。 那柯平冷冷地瞪她,“你是郎中?” 许凌月扬了扬眉,“是又怎样?我给你少爷三天时间,他若是不主动出来,那我就将他揪出来,你告诉他了吧。” 林夫人脸色一变,想说什么,最后又使劲掐着自己的手心忍下去。 之前许凌月就说过,不管她做什么,都不要插手,只等着验证成果就好。 看她说得那般自信,林夫人心里还是有念想的,或许真的能治好呢,哪怕是减轻一些也可以啊。 柯平气道:“夫人,少爷让您赶紧把这些人赶出去,他很不喜欢,他们打扰他休息,还强他的地盘,让他更加烦躁暴躁,没法掌控自己。” 林夫人看着柯平,柔声道:“告诉少爷,让他不要怕,顾小姐是见过世面的,什么都不会怕的。而且顾小姐医术非常高明,让他出来见见,诊治一下。找个方便的时间,出来一下。” 她的声音柔软得就跟面对着儿子诱哄一般。 第1596章 看怎么收拾你们 由于很长时间见不到儿子,中间传话的只有这个柯平,儿子也只让柯平在身边服侍,所以她已经将柯平看成是儿子,将对儿子说的话对儿子的关心以及对儿子的态度,都对着柯平表现了。 柯平很强硬,因为这是少爷的态度。 林夫人有些为难,她不能赶走顾小姐,也许是希望。 但是她也不想违逆儿子,免得他更加暴躁,伤了身体。 这时候许凌月看不得她左右为难的样子,“林夫人俗语有句话,医者不自医,其实就是自己对自己狠不下心,而且关心则乱。现在您就是,如果您还想让儿子的病有望治好,还是暂时请回吧,这里的事情一切都交给我。我是一个医生,以看遍天下疑难杂症为目标,请您相信我,我一定是为了治好令郎的病为出发点的。” 柯平尖叫起来,气得脸色通红,指责许凌月蛊惑夫人,她分明就是来害少爷的。 最后林夫人咬咬牙,“既然说到这份上,那我就全权交给顾小姐负责,这里我暂时不来,不管有什么事情,顾小姐都可以代替我决定。” 她又对身边那个平日给许凌月传话的管事妈妈道:“从今天开始,你听顾小姐的,顾小姐说的就是我说的,顾小姐要的就是我要的,不管什么吩咐,都要立刻执行。” 那管事妈妈跪地领命。 柯平却气得浑身发抖,“夫人、您、您这是被妖女蛊惑了。” 许凌月笑了笑,一挥手,“把柯平给我拿下。” 林夫人一怔,却也没管。 许凌月道:“少爷没了柯平,很多事情比如不习惯,自己也会走出来。另外,如果可以,请夫人把后院的暗卫和护卫都撤走吧,只留下日常照顾的小厮即可。我相公武艺高强,不是我骄傲不自谦,后院那些暗卫再加上几十个也不是我相公的对手。” 在场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尤其是那个柯平,看许凌月就跟看怪物一样,“喂,女人,你还真是大言不惭。” 许凌月微微一笑,“是呢,我这还是保守估计呢,我幸亏是来给你少爷治病的,否则你以为你们躲在房间里我就没办法?信不信现在就去把你少爷揪出来?” 林夫人扶额,但是自己已经说了不管,她就不能管。 她不是那些普通妇人,也不是那些没有见识一味溺爱心疼儿子的母亲。 她本来就是一个见识不俗的女人,既然做了个决定,也就不再犹豫,带了人火速离去,省得看得不忍,或者忍不住要出手干扰。 林夫人走后,许凌月就更放开手脚,她反正也不是要从这里谋求什么好处,也不需要靠着他们安身立命,当然就不需要太在乎。 她不怕得罪他们! 自然也不怕等治好林叶源会被林夫人责怪对儿子太狠。 她对明翊道:“走吧,咱们直接去后院,那些暗卫直接撤走,不撤走就打走,打昏都可以。” 薛妈妈已经去后院吩咐撤走暗卫的事情。 暗卫有林夫人吩咐的,也有府里指派的,这些统统都要撤走。 第1597章 打碎这活人墓 柯平气得要命,“你们想做什么,休想进我们少爷的院子。” 他追薛妈妈而去,不许她撤掉那些暗卫,同时又让人把门守好,不许任何人入内。 很快许凌月和明翊相携来到门前,看了柯平一眼,淡淡道:“你们少爷当初不管多么年轻有为,才能出众,多么得人心,又有多少人甘心追随,那都是过去的风光,如今荣耀不再,他只是一个病人,仅此而已。” 她直视着柯平的眼睛,看着他微微发抖,脸色一点点变白,继续道:“你是想让他一直这样封闭下去,越来越弱,直到消失在这世上,除了你们几个再也没有人记得他。还是想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见见我,试着医治他的病,让他能够重新焕发生命的力量,再塑从前的辉煌?” 不知不觉的,柯平竟然泪流满面,甚至有些歇斯底里,“你说的好听,你有把握治好我们少爷吗?来来去去那么多郎中,都信誓旦旦说可以治好,结果呢,还不是大言不惭,你知道那些人下场如何吗?他们全都被扔进后山喂了狼,没有那个本事,还想来夺这一份富贵,想踩着我们少爷给自己谋那份容华,也要看看有没有那样的命拿。” 治不好的郎中,果然都被灭口了吗? 看起来林叶源的病不只是严重,只怕还有些羞于见人,不能为外人道? 否则何必灭口呢。 她啧啧道:“这么说还真是可怜呢,不只是病得厉害,只怕还病得有些难看是吧,你越是这样,那他越是不会好的了。” 柯平发现她太狡猾了,气得直跺脚,喊着让人来将他们打走。 随即他又想起来那个季羽武功很厉害,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很有些愤怒至极又无能为力的虚弱样子。 上前要驱赶他们的几个守门人自然就被明翊给挥到一边去,顺便点了穴道,让他们老实呆着。 薛妈妈对柯平道:“你也听见夫人的话了,这些都是为了少爷好,你莫要再阻拦。或许顾小姐真的能治好少爷的病呢,难道你不想试试?不想看着少爷再好起来吗?” 说到后来,薛妈妈的话也非常严厉,甚至还有几分林夫人的威严。 谁能说自己不想主子好起来? 柯平自然不能这样说,可他又笃定这些郎中都治不好少爷,除了浪费时间,就是让少爷觉得更加屈辱,无颜见人,最后连亲生父母都不愿意见。 从前他还愿意见林夫人的,后来一次次的,他实在是承受不住,所以现在连林夫人也不愿意见。 他们再这样折腾下去,只怕少爷真的……真的就…… 薛妈妈厉色地呵斥柯平让他让开,又让人将大门推开。 这时候也能体现出力量的悬殊,就算曾经林叶源说一不二,可现在他已经很多年不再管事,留在身边堪用的人也越来越少,毕竟大家都要糊口都想要往高处走,不可能一直都留在一个病人身边。 大门毫无悬念地被推开,顿时一股荒凉的死气扑面而来,让人几乎不能直视。 第1598章 求神医救他 薛妈妈顿了顿,心里又酸又疼,少爷是她看着长大的,说句大不敬的话,真的是和自己的亲儿子一样,怎么会不心疼呢? 她毫不犹豫地迈步进去,大声道:“所有暗卫听令,老爷和夫人有令,悉数退下,这里交给顾小姐来掌管。” 说着她就举起了林夫人的令牌,一步步地往荒草里走。 许凌月扫了一圈,看到那些婆子们都来了,便道:“去,最短时间把荒草处理掉。” 那些婆子犹豫了一下,许凌月淡淡道:“还要去请示林夫人?” “顾小姐,咱们立刻就去。”她们拿铁锨的、镰刀的、锄头的,二十多个人涌进去,动作麻利,很快就清出一片空地来。 转眼间,甬路被清理干净,然后再处理其他地方的。 许凌月挽着明翊的手往里走。 薛妈妈已经走到了正屋门前,柯平死死地护着门不许她进去。 薛妈妈扬声道:“少爷,夫人找了神医来给你治病,你不要固执,顾小姐和别的郎中不同,她在霁城不过二十天就活人无数,治的全是其他郎中没有办法的疑难杂症。” “滚!”屋子里传来恼怒的声音,那声音粗哑难听。 薛妈妈一愣,随即心口绞痛难言,这是少爷的声音? 少爷的声音原本清润端方,悦耳亲和,没有人不说他声音动听,让人只听声音都想顺从他,对他生不出抗拒之心来。 原本听声音都会让人耳朵怀孕的少爷,如今竟然声音这般难听。 薛妈妈心疼得有些承受不住,怪不得……少爷不肯见老爷和夫人,这只是声音,容貌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少爷、少爷,请你不要抗拒,试一试,总归要试一试,顾小姐……” “滚滚滚!”屋里的人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嘶吼,愤怒而绝望,让人觉得不忍心逼迫他。 薛妈妈被震得接连退后了几步,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后面的婆子赶紧扶住她。 许凌月道:“薛妈妈只需要将侍卫撤走即可,其他的就交给我们吧。” 薛妈妈转身,扑通跪在许凌月脚下,泣声道:“求顾小姐,一定要救救我们少爷。” 许凌月伸手扶她,“薛妈妈不必如此,既然你们少爷是疑难杂症,那我自然要救的,并不因为他是大族长府的少爷,而是因为他得了这个病,入了我的眼,那我是一定要试试的。” 她将薛妈妈扶起来,让人送其离开,“薛妈妈告诉夫人,不必担心,也不要过问,只等着到时候我通知你们看效果就是。” 她扭头看向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柯平,笑道:“这不是有柯平么,有没有改进到时候他是第一个知道的,一定会及时通知你们的。” 薛妈妈一边擦泪,一边连声道谢,又叮嘱柯平不要和顾小姐作对,要听顾小姐的安排。 然后她就扶着一个婆子的手慢慢离去。 等薛妈妈走后,院子里做主的就是许凌月,她笑微微地看着柯平,“把门打开。” 柯平一副誓死守卫的样子,“不开,就不开,你休想进去。” 第1599章 有本事你非礼我 许凌月扬眉,“就你这个小身板?” 不是她故意瞧不起他,不用明翊出手,她都可以轻松搞定他。 她挽了挽袖子朝着柯平走过去。 明翊不但没有阻止,甚至还稍微让了让,想腾出更大的地方给她施展拳脚。 柯平开始抱着胸口大叫“非礼!” 许凌月:…… 你这是不再卖惨决定卖萌了吗? 她朝着柯平摆摆手,“让开!” 柯平:“有本事你非礼我!” 否则绝对不让。 许凌月:呵呵哒。 她朝着明翊笑了笑,“这窗户也不怎么结实嘛。” 明翊点点头,朝着窗户走了两步,抬手推过去。 柯平大叫一声,朝着窗户扑过去要保护窗户。 结果许凌月就在他身后淡定地推门,然后施施然往里走。 突然,里面呼的一物朝着她砸过来,气势汹汹,力道十足,“滚出去!” 明翊自然比那物更快,一手揽着许凌月的腰,一手随意一挥,手上的细棍子就将那物抽飞出去。 许凌月朝后摆手,让其他人不要入内,先收拾院落。 她和明翊朝屋子深处走去。 明翊示意她往右边走,走到西次间,她就看到最里面角落床上躲着一个人。 那人蒙着被子,瑟瑟发抖,一副不敢见人的架势。 柯平已经从外面冲进来,“不要动我家少爷!” 他义无反顾地冲过去,却被明翊一棍子给撂倒在地,扑通一声,摔得非常结实,疼得他嗷一声,眼泪长流。 许凌月和明翊到了床边,她道:“林叶源,我是来给你治病的,你没必要躲。” “滚滚滚!”被子里持续发出难听的声音。 许凌月笑了笑,“你很喜欢滚吗?那你就滚给我们看咯。” 她话音刚落,明翊一棍子朝着那被子挑去。 被子里的人竟然裹着被子躲到床里面去! 许凌月惊讶道:“哎呀,你武功不错。” 明翊挑眉,棍子继续如龙似蛇地缠过去,好几下点在被子上,将被子里的人点了一个跟头。 被子里的人似乎也不赖,一直在和他周旋,不过他终究不是明翊的对手,一下子被挑下地,裹着被子骨碌碌地滚了两圈。 只是他一直都死死地裹着被子,所以滚了两圈也没露出自己的身体来。 许凌月道:“把被子给他抽烂,看他还怎么藏。” 柯平气得骂她恶毒,戏耍自己家少爷,“你们再不走的话,等下我们少爷发怒,小心没你们好果子吃!” 许凌月抱着胳膊看热闹,“怎么没我们好果子吃啊,难不成你家少爷会变身?” 柯平愣怔了一下。 这时候明翊的棍子已经将被子挑开。 许凌月立刻扭头看过去。 “吼——”被子里的人突然就怒吼起来,猛地朝着许凌月窜去。 看着那庞大的黑影,许凌月眼睛一瞪,“我擦,还真会变身啊!” 她脚步一错,赶紧往后躲,那是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大猩猩,浑身长满了尺长的黑毛,随着他的动作舞动飘逸。 大猩猩的脸倒是能看出人形,漂亮的眼睛,只可惜瞪得赤红,而且脸上长满了黑毛,除了一双眼睛,也看不出什么模样。 第1600章 什么怪物? 这么看,就是一只漂亮的人形大猩猩。 他在半空中朝着许凌月张牙咧嘴,一爪子拍过来,这一下子也力达千钧,若是被他拍实诚,以许凌月的小身板立刻就能被拍扁。 可惜明翊不给他机会。 明翊疾步上前,手往前一探,就抓住了大猩猩背后的毛,让他顿时上前不得分毫。 “吼——”大猩猩怒吼,那声音颇有地动山摇的架势,旁边的柯平慌得赶紧摆手,“快放下,快放下,你们赶紧出去,赶紧出去!” 这时候大猩猩已经和明翊斗成一团。 许凌月也不担心,她走到柯平身边道:“这个大猩猩就是你们少爷吧,昨夜你还装模作样假装有人刺杀他,让人进屋里保护,实际是怕我们知道大猩猩是你家少爷,是吧。” 柯平脸色煞白煞白的。 许凌月继续道:“你们少爷得了怪病,一开始虚弱不堪,后来用了邪药,开始变得暴躁,身体也发生了变化,并且力气越来越大,最后就变成这样,是不是?” 柯平呆呆地看着她,“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大夫啊,当然知道。”她笑了笑,“想不想我给你少爷治好?” 柯平扑通就跪在地上开始砰砰磕头,“求顾神医救救我们少爷。” 听她说得那么清楚,一定知道怎么救少爷,柯平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求她治好少爷。 许凌月没有回应他,而是扭头看向和明翊打斗的大猩猩,脑子里回想着当日去冶炼厂的路上遇到的那只黑熊,突然脑子里居然浮现出了另外一幕。 那就是当日明翊发狂进入狂化之后的景象,虽然明翊当时没有林叶源变身这么彻底,但是意识模糊,满身兽性,残暴嗜血,可以说是很相似的。 按照庄太医和外公的说法,明翊是中了毒,一种叫不上名字来的奇毒,症状“六月雪,腊月火,地狱光,天堂灰”,简单来说就是没有希望,生不如死。 而明翊小时候有段时间的确是非常虚弱的,后来却又不耽误他习武,再后来这毒虽然看似被压制下去,但是却扎根于他的血脉骨髓中,哪怕他内力精湛,却也不能彻底化解,若是到了时间还是要发作。 当然明翊比林叶源有个好处,那就是明翊小时候得外公救治,后来又得他很厉害的师父教导修习神奇内力,他自己也天赋异禀,所以才能将那毒压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不至于让他时时发病,而是几个月一次,而且发病之后他也不至于全身都变成怪物,而更是力量和意识的狂化。 在看林叶源,真的很可怜。 转眼间,两人已经斗了百余招,一招比一招快。 许凌月道:“他中的毒应该和你当初差不多,他变身之后变不回去,不过他的狂化也坚持不了多久。昨夜刚狂化过,现在强弩之末,等一下你不打他,他自己也……” 她话音未落,大猩猩啪叽一声,自己摔在地上。 他硕大的身子砸在地上,震得房子都晃了晃,他浑身抽搐着,显然如许凌月所说,没有了力气,整个人虚脱一样,浑身有水往外流。 第1601章 谁想害他? 柯平嗷一声扑上去,拿着手巾拼命地给少爷擦身上出来的水,又去兑温水给他喝。 明翊站在那里没有动,看向林叶源的目光有些复杂。 许凌月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我们可以治好他的,尽管他比你重,不过我现在医术也高明了嘛。” 当然明翊根本就不是她治好的,是她的血液混合了药泉,后来又在兰殊那里住过,兰殊给他治疗过,才算是彻底解决了麻烦。 不过这个难不倒许凌月,她已经想好了办法治疗林叶源,只是不像打个针退个烧那么快,需要慢慢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只白瓷瓶,里面有三颗龙眼大的蜜丸,“柯平,给他用温水研碎送服一颗。” 柯平也顾不得什么,赶紧取了药开始研碎,然后给少爷灌下去。 许凌月又道:“他这是狂化过度,开始被动脱水,若是脱水过度,那他会越来越虚弱,尽管还会狂化,不过寿命也会越来越短的。” 而且只怕这期间还有人继续给他服用那种毒药呢,否则他不会一夜之间恢复得那么厉害。 到底是谁在暗中害他,这个就需要找机会查。 柯平将药汤给林叶源灌下去,又亲自将林叶源拖到抗上去。 别看他小身板不大,不过力气倒是不小,也许是对林叶源深沉的感情,让他可以爆发出平日没有的力量。 没一会儿林叶源就醒过来,他眼神茫然、脆弱,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柯平哭得稀里哗啦的,“少爷,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 林叶源觉得嗓子里刀割一样,几乎提不起力气,也说不出话,甚至连眼珠子都转不动的感觉。 这是许久许久以后,他第一次这样清楚地看清了周围的事物,不像前阵子看什么都红彤彤的,恨不得扑上去撕碎。 柯平也感觉出少爷的异样,欣喜若狂,“少爷,少爷,是顾神医,顾神医的药救醒了你,真是太好了!” 昨夜少爷狂化之后,醒来死气沉沉的,那样子似乎怎么也变不回人来的。 现在少爷的眼神分明就是人! 尤其是看他的时候,还会如从前那样安抚他。 柯平呜呜地哭。 林叶源想看那个神医和跟自己打架的人,只是没有力气,什么也看不到,屋里子昏暗的很,除了眼前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唰啦一声,他让人蒙在窗户上的黑布就被人扯下来,阳光一下子争先恐后地涌进来,瞬间就传遍了整个房间。 房间里亮起来! 他看到了光。 他看到了光里那个窈窕的身影,披着光,含着笑,戏谑地看着他。 “啧啧,看看你,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这样子,害你的人可高兴的很。”她一边摇头一边似乎幸灾乐祸。 林叶源有些恼怒,但是又发不出火来,等等,有人害他? 谁要害他? 谁能害他? 他是少族长,掌管着家族一半势力,身边亲信无数,干将无数,谁——能害得了他? 他只是得了怪病而已。 第1602章 能治好么? 许凌月凑近看了看他,道:“还好,恢复了一点神智,只是他中毒已深,已经成了顽疾沉疴,可不是那么容易好的。这毒也只能当病慢慢医。” 她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一张桌子,只好走到窗前趴在窗台上开始写药方。 她袖中揣着纸和炭笔,要写东西十分方便。 唰唰唰,她写了四个方子,“柯平,你想你少爷死得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柯平不解,却也不敢说什么只委屈道:“顾神医为何这样说?” 真是恶毒! 许凌月笑道:“死得慢一点呢,就是把病治好,然后随着日子慢慢老死啊。死得快一点呢,就是被毒药毒死了咯。” 柯平立刻道:“当然是老死!” 许凌月点点头,“好,你去抓药,记住一个药铺抓一个方子,不要说任何话,任何人询问也不要理睬,只管把抓来的药都给我。” 柯平两眼放光,“小的知道,这就去。” 他已经有将近两年不曾出府,这一下出府,就是为了少爷抓药,看到了希望,实在是太好了! 许凌月将药方给他,然后就去看炕上的林叶源。 柯平犹豫了一下,“顾神医,能不能麻烦你照看一下我们少爷。” 许凌月摆摆手,“大夫本来就要照看病人,你只管去。” 她上前,明翊就跟在她身侧,免得林叶源突然暴起伤害她。 许凌月对明翊道:“你说我是给他治好病就行,还是要把他变回原来的模样?” 现在看来治病不算难,变回原来模样才有挑战。 毕竟不知道解毒以后是不是就恢复原样呢。 当初明翊比他症状轻,自己就会恢复原样。 明翊道:“既然要救,便救到底吧,若是变成大猩猩,只怕他也不想活着。” 他极少对人这样仁慈,许是同病相怜过吧。 她点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自然是要好好治他的,不过他要是治好了,对我们也未必是好事吧。” 她说的是林叶源是太孙的伴读,感情很好,如果他好了,那以后太孙有了助力,只怕对大周更不利? 明翊笑道:“这个无妨也无惧。” 许凌月扭头朝他笑,“最喜欢你这么光明磊落了。” 堂堂君子,赫赫正气。 哪怕是对卫瑄,都不趁人之危。 她拿出针包,开始给林叶源施针,自始至终却又没有和林叶源说什么话。 林叶源倒是一直拿眼睛看她,希望她和自己说句话,或者询问什么,只可惜她一直当他空气。 许凌月下针很快,动作轻盈优美,认穴又奇准,所以很快就下针完毕。 下了针,她又开始调药物,将几粒药丸放在碗里,用灵泉水捣碎,然后用一把小刷子在金针上涂抹。 金针都是中空的,顶端粗,尖端细,药液可以渗透进去。 等刷过三遍之后,她就将那些药液让明翊给林叶源灌进去。 明翊喂药自然是没有耐心的,一手捏着林叶源的鼻子,一手将药直接灌进去,然后拎着颈子一抖,林叶源在呛着之前就将药液被迫吞下去。 他翻了个白眼,恨不得昏死过去。 第1603章 用谁的血? 实在是太羞辱人! 喂药、金针…… 许凌月又看了明翊,再看看自己,寻思着割谁的血好呢。 明翊一下子就明白她的意思,伸出了手腕给她。 许凌月摇头,道:“你的血未必可行,很可能和他的血不融合,产生排斥。” 她的血可能是被药泉改造过,所以不存在这个问题。 而且她的体内也有卫瑄和兰殊的几种秘药,被药泉提纯过,如今她的血药效更大。 听见她要取自己的血治林叶源,明翊有些心疼,又有些酸溜溜的。 本来以为她的血只会救他呢。 看他眼神有些暗淡,许凌月暗笑,便道:“那就有劳相公啦。” 他的血里有抑制这种毒的抗体,说不定更好用呢,加点灵泉就可以去除不利因素了。 明翊似乎生怕她反悔,立刻就划破了手指,将血滴在药碗里。 林叶源看见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他们要干嘛。 许凌月看了看,示意明翊血够了,他便将手指在嘴里吮了一下止住血。 许凌月用药泉将血稀释,然后继续给林叶源往金针上刷,这一次吸收的比药液还快。 随着药液被吸收,林叶源就觉得身体里似乎被注入了一股力量,热辣辣的,这股力量带着凶猛之力,在吞噬他身体里的什么东西。 很快,他的身体就开始又疼又热,就好像有什么在打架一般,汗水慢慢渗出来。 看着他浑浊的汗液,许凌月道:“开始排毒了。” 之前他脱水,都是清澈的水,那是身体里的养分。 现在排出来的,是毒素。 等他汗止住,排毒结束,许凌月就将金针起了,然后又开始配药,葡萄糖、营养素以及消炎药等,直接给他挂了一个点滴。 这一下子林叶源更见到怪物一样! 这个女人居然将一个装满液体的玻璃瓶子吊起来,顺了一根管子下来,然后一头是一根针,直接扎进了他的手背,那瓶子里的液体就开始滴答滴答地往他身体里流! 这是什么! 救命! 许凌月道:“挂上点滴,能增强你的免疫力,帮助你打败病魔哦。加油!” 她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给他挂了点滴,他就开始昏沉,很快睡过去。 许凌月就和明翊在一旁看书。 出海这三年他们去了很多地方,搜集了不少书籍,其中很多有意思的地方志以及野史,拿来八卦最是好玩。 当然,明翊不看这些的,他看的都是一些武功、兵法一类的。 等柯平带了大包小包的药回来的时候,点滴刚好挂完。 许凌月将针拔下来,连同药瓶等一起放进药箱里盖起来。 “顾神医,这些药要如何用?”柯平将那些药堆在桌上,满脸期待地看着许凌月,恨不得立刻去煎药。 许凌月将那几包药分别打开看了看,抓起来闻了闻,然后每一包里抓了一大把,重新凑成了一包。 她指着新凑出来的药对柯平道:“这些药拿去熬水,一桶水熬成半桶即可。” 然后她又重新抓了一副,“这个半桶水熬成一大海碗浓汁。” 第1604章 挑衅、激怒 柯平不解,不明白一样的药怎么还不一样的熬法,不过既然神医吩咐的,那就按照她说的去做。 后院就有厨房,一共大小五口灶,熬药也不怕麻烦,而且都是院子里的心腹人士,柯平很放心交给他们。 不过他还是守在那里亲自看着,等差不多的时候才让人告诉许凌月。 许凌月让明翊看着林叶源,她则亲自去了厨房。 厨房里白气蒸腾,如同仙境一般。 见她过来,厨房里的两个小厮一个厨娘还有一个中年男人都起身行礼。 许凌月摆摆手,让他们各自忙活,她则去锅里看看。 掀开锅盖的时候,她就顺势弹了几粒药丸进去,她动作快速,加上白气的遮掩,所以没有人看得见。 又过了一刻钟,她示意可以倒出来。 “柯平,去给你家少爷准备大浴桶,能让他整个人坐在里面露着头即可。” 柯平赶紧让人去府里要,很快就抬过来两个。 许凌月又让人将熬好的两种药汤倒进浴桶里,再兑上滚烫的开水,浴室里顿时雾气蒸腾,惹得人身上渗出一层薄汗。 许凌月摆摆手,让柯平去将他家少爷扶进来。 此时已经傍晚时分,屋子里本来就光线晦暗,如今白气蒸腾便更加视线模糊。 柯平去扶林叶源的时候却被他给推开。 柯平疑惑道:“少爷,咱们去泡药浴了。” 林叶源抓着炕上的柜子,死活不肯动。 柯平哄了半日也不见他挪动,有些急了,“少爷,顾神医真的有本事的,小的觉得你现在就比昨夜好很多,你不妨试试看。” 昨夜少爷狂化之后,回到的时候就已经虚弱得没有人样,一整天都没清醒多一会儿,结果后来又狂化,之后更加虚弱。 若是按照以往,少爷只怕会瘫在炕上一动不能动,更别说神智清醒,神智可能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保持那样虚弱的姿态。 可是顾神医给她治疗了以后,他看起来好了很多,虽然依然虚弱,可眼睛不那么赤红浑浊,而且还能认出他来了。 这是很大的进步! 当然,外形还是没有什么改善,依然是——大猩猩的模样。 好在表情是少爷的表情了啊。 少爷闹什么别扭呢? 柯平有些不解。 那边许凌月已经不耐烦,催促他们,“快点啊。” 柯平也用力去扶林叶源,林叶源却偏不配合,最后还拿眼瞪他。 柯平突然意识到什么,扭头对许凌月道:“顾神医,男女收拾不亲,能否请您回避?” 许凌月嗤了一声,“男女虽然授受不亲,可****没有这个讲究,快点吧,不要浪费时间。” 明翊:……,继续看书吧。 柯平:……神医,你这样羞辱我们少爷为哪般啊,不会是我们少爷得病之前负过您吧? 林叶源情绪有些激动,身体发抖,脸颊竟然浮起一抹潮红,看起来有些愤怒。 柯平赶紧安慰他,让他不要激动不要生气,治病要紧。 许凌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怎么,你们还寻思着先治病,好了再找我算账啊,也不看看你们这样,一个个跟弱鸡一样还找我算账呢,不需要我相公出手,我就能打得你们生活不能自理。” 第1605章 治病还是杀人啊! 众人:…… 林叶源牙缝里挤出一声:“滚、滚……” 许凌月继续讥讽他,“你还真是喜欢滚滚滚啊,那你就快滚进来吧。” 她对明翊道:“相公干活了!” 明翊果然就起身,朝着林叶源走去。 柯平护着自己家少爷,“你、你们不要太过分啊。” 林叶源也浑身发抖,一身尺长的猴毛也开始风中凌乱,一副恨不得要跑回大森林做猴子的架势。 明翊才不管他们能不能接受,是不是伤害他们的自尊呢,只要许凌月说的,那他就做,而且执行得很彻底。 他直接抓住了林叶源的肩头。 林叶源狂化的时候虽然很厉害,可现在明翊一只手抓住他的肩头就让他浑身酸软无力,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甚至连抗拒的心思都没有了。 明翊一手抓住林叶源,虽然他身体看起来非常粗壮,可被拎起来就跟小鸡仔一样毫不费力。 他愤怒地闭上眼,眼角甚至有泪珠渗出。 许凌月笑嘻嘻道:“怎么觉得受羞辱了啊,你都变大马猴子了,干嘛还跟小姑娘一样忸怩呢,要不是看在林夫人的份上,你以为我会让我相公拎你啊,直接把你一脚踹进来。” 林叶源气得猴脸都涨得通红,翻了个白眼,差点死过去。 柯平难过得已经泣不成声了,哀求顾神医不要那么恶毒。 许凌月给明翊一个眼神。 明翊随手一扔,扑通一声,将林叶源扔进了浴桶里。 甫一被扔进去,林叶源疼得嗷尖叫一声,直接从水里跳起来想逃走。 许凌月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提了一根细棍,啪的敲在他的肩头,一下子将他给敲下去。 “啊——”林叶源再度跳起来。 “啪。”再度被敲回去。 如同敲地鼠一样嘛溜利索。 如此反复不停地折腾,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他才倒在药汤里没有跳起来,不知道是不疼了,还是没有力气了。 柯平看得心疼如绞,最后忍不住捂着脸跑出去,趴在门外台阶上呜呜地哭。 别人问他安慰他,还被他张口就骂,最后也没人理他,任他自己哭去。 而林叶源刚被扔进去的时候,是烫得跳起来,几次之后,除了烫得疼,他还感觉一种奇怪的痛感,针扎一样,却又酸酸的,涨涨的,如同从脊髓里渗出来,一下子传遍四肢百骸,从三万六千个毛孔里蹿出去,瞬间在药汤里沸腾起来。 随即,又有另外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胀痛感觉从毛孔里回到身体内,倏然流窜进血脉中,连脊椎都隐隐战栗不能承受更多,恨不得不跳起来撞在天棚上将自己撞得昏死过去。 他就这样死去活来,活来死去,又疼又酸又麻又涨,最后觉得自己似乎要爆开一样,又冷又热,又沉又轻,一会儿要飘飞起来,一会儿又要被拖入浴桶底下溺死。 他原本已经麻木,可这一针刺在身上他才觉得不是自己感觉麻木,而是越来越敏锐,对疼感更加敏感,一点点疼都被无限放大。 第1606章 各方监视 许凌月朝着明翊喊了一声,明翊就飞身抢过来,一把制住了林叶源,让他乖乖地趴在浴桶沿上。 许凌月双手蝴蝶穿花一样连连施针,没多久林叶源肩背上就插满了金针,之后又翻过来继续扎胸口。 等六十四根金针被扎进去,林叶源已经疼得死去活来又几个来回,原本已经觉得疼到极致,现在才发现痛感被许凌月又给开发出新境界,上了一个新台阶。 一个时辰之后,起针,然后继续扎其他地方,一个时辰之后再换…… 这么一折腾,一夜就差不多过去。 鸡叫天蒙蒙亮的时候,许凌月打了个哈欠,将林叶源脚底和脚趾上的金针都拔下来,全部消毒一遍,然后收起来围在腰上。 “好困。” 她朝着明翊撒娇。 明翊立刻抱起她,快步离开房间朝着她的房间行去。 他们走后,柯平立刻冲进屋里看林叶源。 昨夜柯平一直都在台阶上,睡了一会儿又起来在门外听动静,困了就再睡会儿,一夜好一个折腾。 现在林叶源已经被扔在了炕上,毛发还湿漉漉的并没有干。 柯平心疼地赶紧拿了手巾给擦半干,又用炭盆烘一烘,省得少爷会着凉。 林叶源现在是什么知觉都没,被折腾得命都没了的样子,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柯平却大为高兴,少爷这是睡着了! 自从病了以后,少爷除非是昏迷,从来没有主动睡得这样深沉过。 这是好事! 顾神医虽然恶毒,医术却是高明的。 柯平也不打扰少爷,给他盖上薄被,然后就赶紧叫了小厮叮嘱一番,让他去汇报给林夫人知道,告诉林夫人,顾神医医术高明,少爷果然有起色。 与此同时,大族长府邸角落的一处院落里,黑暗的屋子里有几个人正在说话。 “林叶源果然好一些了?” “柯平是这样给林夫人汇报的。” “你再说说那个顾凌是怎么治病的?” “就是去药房抓了好几包药,让柯平熬汤……”那人将当时许凌月的吩咐一字不落地讲了一遍,又将许凌月给林叶源治疗时候的境况说了一下。 最后那人道:“这个顾凌也不是个善茬,一遍给林叶源治病,一边将他羞辱个半死,正常男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他。” “不。”为首那人摇头,“看起来是羞辱他,实际却是在刺激他,让他气血流动加速,这样泡药浴的时候气血涌动,就有利于药效发挥,可以双倍发挥药效。这个顾凌不简单。” “不简单,她抓的药不是很一般吗?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的,也并不对症。” “不能这样说,这药原本就没有对症的解药,而且各人反应也是看个人的身体和心理,要治疗肯定也有不同的办法,到底能不能治好,那就不可知了。你们只管好好盯着,什么都不要做,也不要管,更不要多问多说。” “是。” “散了吧。” 许凌月躺在床上,靠在明翊胸前,“肯定有人暗中监视咱们,这次给林叶源治病的消息,表面看起来波澜不惊的,实际只怕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第1607章 按图索骥 “要在府里安插人手找幕后之人吗?”明翊轻轻地拍着她,想让她睡一觉。 许凌月摇头,“不用,咱们只管治好林叶源,那些人也盯着他,只要林叶源有动静,到时候他们不想动也得动。咱们只要守着林叶源,该来的就一个也跑不掉的。” 明翊笑了笑,“确实如此。”随即他也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对你不利?” “如果他们确定我能治好林叶源的时候,只怕会想办法除掉我和林叶源吧。” 明翊心头一紧,立刻抱住了她,“那我们要好好计划一下。” 不能为了救人搭上自己的性命,那样他宁可谁也不救。 许凌月笑道:“你放心,我们俩在一起,你又寸步不离的,别人想害我还真是不容易呢。” 如今明翊跟着她,如果她有危险,那周围不管发生什么,明翊也绝对不会分心去管的。 所以她根本就不担心自己的危险。 下毒?她对毒药现在一点反应都没。 刺杀,来多少个才够明翊杀的? 所以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 明翊想想也是,到时候不管如何,自己只跟在凌儿身边,必然能护得她周全。 他松了口气,揽着她合眼缓缓睡去补眠。 竹风昨夜就回来,现在挡在外面除非他们自己醒来,否则谁来也不见。 期间叶随风来过两次,王友德也来了一次,柯平以及薛妈妈也来过。 快晌午的时候,许凌月饿醒。 两人起床梳洗用膳,又和竹风沟通了一下消息。 如今他们的药非常抢手,根本不需要竹风和欧阳速天天守着,之前那些药没两天就被抢购一空,现在每天定量售药,而且每个人只能买一样,否则的话有多少药摆出来,立刻就能被抢光。 当然,许凌月也没有因此涨价,还是十两银子一样的。 “小姐,买药的人里面有一个比较奇怪的。”竹风想了想,描述了一下那个人的样子,说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直觉让她认为那人不简单。 “他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每一种药都看了看,最后挑了四样,也都是常见却又不容易治好的病。” “他看起来四十岁,留着须,面色干净,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一双眼睛非常明亮干净,看起来不像普通人。” 可能就是那双眼睛,让她特别注意了一下。 那双眼睛太专注又太无所谓,不像其他买药的人,眼里只盯着药,喜怒哀乐都体现在那里。 那个人却不是,他虽然盯着药,却又不是那种只为了药来,买不到就很生气,买到了就很高兴的样子,反而还留意买药的以及卖药的还有排队的人。 许凌月听了立刻拿出炭笔来,按照竹风说的开始人物肖像素描,很快她就画出一个大体轮廓。 竹风看了看,指了几处,很快经过修改以后她点点头,“小姐,就是他,已经很像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 许凌月对她道:“你这些天不用出去,跟叶随风和薛妈妈多聊聊,在府里也多走动一下,顺便打探一下这个人。” 第1608章 排毒 既然是秘密打探,自然是不能打草惊蛇。 这个竹风知道,不需要叮嘱。 竹风将画像揣进袖袋里,“小姐,柯平来找过好几次了。” 许凌月笑道:“我一会儿就和殿下去看看。” 休息了一下,她和明翊往后院去。 柯平正等在门口,再也不是堵着门不让进的时候,如今可是恨不得许凌月天天长在后院呢。 “顾神医,快帮我们少爷看看,他又出汗了。” 许凌月不以为然,“天这么热,他一身猴毛,不出汗才怪呢。” 柯平:……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顾神医,我们少爷不爱吃饭。” “你要是那么虚弱,你也不爱吃。” “顾神医,我们少爷一动不动。” “顾神医,我们少爷没精神。” …… 柯平恨不得将林叶源任何一点表现都说给大夫听,让大夫看看正常不正常。 他这反应让许凌月想到了很多新晋级的妈妈们,宝宝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就惊得不得了,恨不得有个医生全天候守着孩子解答她的疑问。 如果不理睬,那她们就会觉得被医生忽视了,你怎么能不紧张一个刚出生的小天使呢,他多可爱啊,我多爱他啊。 现在柯平就是那个状态,少爷病得那么厉害,现在有了新变化,这个要不要紧,那个要不要紧? 你是郎中,怎么可以忽视我们少爷的反应呢,你得好好看着啊,我们少爷打嗝放屁都可能有问题呢。 最后许凌月干脆冷着脸不理不睬,她已经发现了,这主仆两个其实都玻璃心,你只需要装高冷不理睬,那他们立刻就敏感地觉察到什么,然后就会很受伤地看着你,却也闭上嘴巴。 总之,世界是清净了。 挺好。 进屋以后,许凌月径直走到炕前看了看炕上的毛猴儿。 林叶源一直安静地躺着,没有什么反应,就和她之前离去的时候一样。”没吃饭?“她问了一句。 柯平一下子就跟被揭掉了嘴巴的封条可以说话一样,“小的就是要告诉神医这个啊,我们少爷不想吃东西。” “不吃喝水也行。”她扫了一眼,看到桌上放着一把茶壶,自己走过去将茶壶端过来顺便扔了两颗秘制药丸进去,示意柯平,“把他扶起来。” 柯平有点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服从她的吩咐将林叶源扶起一点来。 许凌月将茶壶晃了晃,药丸已经融化在温开水里,直接一把捏住了林叶源的下巴,将茶壶嘴对着他的嘴巴就灌进去。 林叶源猛得睁大了眼睛,倒是不像从前那么红,依然愤怒地瞪着她,一副不堪受辱的样子。 许凌月可不温柔,将茶壶立起来,逼着他咕咚咕咚大口吞咽。 看着自家自小养尊处优的少爷,据说从十个月之后吃东西就已经像模像样,非常有架子的少爷啊,到了周岁以后就已经是个贵公子,如今却要受这样的折磨。 真是作孽哦。 顾神医好恶毒啊。 半壶茶水就着药丸灌下去。 许凌月收手,对柯平道:“让他多喝水吃东西,蔬菜水果肉什么的都可以,多吃才能多排,不管大小都是排毒。” 第1609章 二少爷 柯平脑门上默默地浮起一排黑线,看着自家少爷气得要死的样子,心疼更甚,却也不能说什么。 “顾神医,昨夜那样的治疗,每隔多久一次?” 柯平生怕自己家少爷受不了。 许凌月道:“不定期,看我心情。” 柯平:……原本以为是有固定时间呢,原来是看她心情,有这样的郎中吗? 许凌月对着林叶源端详了一阵,突然道:“找个剃刀,给他把脸剃剃,一脸猴毛,看着有点怪异。” 柯平:……替少爷心疼,受到十万斤伤害。 不过他也不能违抗,果然就去找剃刀,要给林叶源剃掉脸上的猴毛。 林叶源紧闭着眼睛,一副已经放弃治疗,自暴自弃的样子,反正他也没有反抗的自由,就算反抗,也不是明翊的对手,到最后还是要由着许凌月摆弄。 越反抗越自取其辱,所以不如不反抗。 这几天不需要给林叶源施针,也不需要泡药浴,只让他照常吃喝就是。 他需要体力恢复,否则受不住那样大强度的治疗。 许凌月就和明翊出去走走,去府里的花园里走走。 大族长府邸很大,而且有好几个花园子,花园里有很多奇珍异兽、珍贵花木,时值秋季,如今很有看头。 虽然没有春夏的花团锦簇,但是这时候树上结满了果子,也是清香满园,带着丰收的香甜。 金黄的银杏叶,成串的葡萄、咧嘴的石榴……像小灯笼的柿子…… 整个北漠位于大周的北部,温度比大周京城更低一些,尤其是冬天,天寒地冻,滴水成冰,那是不可想象的。 现在是秋天,已经寒意津津,但是大族长府邸的花园居然还如此有看头,也彰显了财力和地位。 许凌月摘了一串普通,用泉水洗了洗,一边走一边和明翊吃葡萄。 在园子里逛了一圈,正要离开的时候,发现一行人朝着他们走来。 她挽着明翊转身要躲开,却听见有人出声阻止,“请问是顾神医吗?” 她只好停下脚步看过去,“神医不敢当,可以叫我顾凌。” 那婆子赶紧作揖,“见过顾小姐,我们二少爷想见见您,不知道方便否。” 她偷觑了明翊一眼。 许凌月道:“可以。” 明翊让她过去,他在不远处等她。 许凌月和那个婆子朝那一行人去,那群人当中有一个乘坐轮椅的青年男子。他眉目如画,俊秀无比,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然后身体看起来很虚弱。坐在轮椅上,不知道是仅仅因为身体虚弱,还是腿脚不好。 他在打量她,她自然也在审视他,不过是一眼就将他看了个遍。 当她视线在他腿上略一停顿的时候,他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竟然动了动,然后许凌月就知道他应该不是残疾,只是因为虚弱。 她施礼,态度随意自然,“二少爷找我?” 林洛点点头,表情柔和,带着浅浅笑意,看起来非常亲切温润,没有架子。 “顾小姐这些日子给大哥治病,想必十分辛苦。” 第1610章 又是一个? 许凌月回了一笑,“医者本分,并不觉得辛苦。” 更何况得知林叶源和明翊中的是一种毒,那她就更要上心研究一定要找出给他下毒的人是谁,她要追溯这种毒药到底是哪里来的。 然后顺藤摸瓜,找出给明翊下毒的人! 她不但不觉得辛苦,反而感激万分,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可以得到这样的信息。 “顾小姐医者仁心,是我林家之福,若是大哥有什么不配合的,请顾小姐多多包涵,若是有在下能帮上忙的,顾小姐也只管吩咐。” 许凌月点点头,“二少爷如此说,那我也却之不恭,如果有问题,必然会劳烦二少爷的。” 她谈兴不高,显然就是应付他,认识一下打个招呼,如果没有必须要继续的话题那她就要告辞离开的架势。 林洛看在眼里,道:“请问顾小姐,大哥可好些了?” “那是自然。”许凌月道,“我对自己的医术还是颇为自信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盯着林洛,希望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细微表情来。 林洛的表情立刻欢喜起来,虽然克制,但是很明显,看不出一点伪装,“那太好了,想起来我们兄弟也有好几年没能好好见面了,如果顾小姐能将大哥治好,那是我林叶家族的福气,在下替大哥谢谢顾小姐。” 说着他就双手按住了轮椅扶手想要站起来。 只可惜他力气不足,浑身颤了颤,却也只是起了半个身体,额头见开始见汗。 他旁边的小厮心疼他想要扶,却被他眼神制止。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多说,更没有主动开口要给他看病,而是拱手,“二少爷不必多礼,我说过,这是医者本分。” 说着她再一礼,“若是没有其他事情,那我就先行告辞。” 她退了两步,转身离开,找到明翊回去林叶源的院子。 他们走后,林洛坐在轮椅上,呆在原地很长时间没有动。 他身后的两个小厮一脸不平,“她不是神医吗?见了我们少爷,为什么不说要给我们少爷诊治一下呢?” “是呢,如果她真的很厉害,那一定也可以看好少爷的病吧。” 林洛淡淡道:“不要乱说,顾小姐给大哥治病已经很辛苦,耗费心神,自然不能分心。” “可少爷比大少爷的病轻啊,如果她分一点心思先看看总不会很为难吧,她这般分明就是没将少爷放在眼里,指不定一心直取巴结夫人和大少爷呢……” “闭嘴!” 林洛脸色一变,眉眼都凌厉了几分,“在我跟前你们尚且如此嘴碎嚼舌头,离了我岂不是要闯祸?你们若是嫌跟着我没有前途,只管去攀高枝就是,我必然不会拦着你们。” “少爷饶命!”两个小厮赶紧跪下来,泣声道:“小的只是为少爷抱不平,并非要嚼舌头,也就是在少爷跟前,少爷宽厚仁慈,待我们还当个人,我们也才敢这般不满,离了少爷的面,我们是什么都不敢说的,夹着尾巴小心翼翼,绝对不能给少爷丢人。” 第1611章 私心 林洛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语气也柔和一些,“你们知道就好,咱们去姨娘院里走走。” 小厮立刻推着他去了关姨娘院里。 关姨娘的院子在西路,因为身份特殊,并没有住在姨娘院里,而是自己单独站着一座二进小院。 独门独院,关上门也能自己做主,院内精致清幽,十分讲究,除了比不得正院那般恢弘大气,端庄富丽,也是极为讲究的,一点都不委屈。 关姨娘正在绣花,听见儿子过来,赶紧让人将铺板铺在台阶上,直接将轮椅推进来。 “我儿,你怎么过来了,平日读书、处理府里庶务也操劳得很,怎么不多歇息一下。” 林洛道:“姨娘还把我当小孩子呢,就算处理那点事务,也不至于就累着。” 关姨娘却还是舍不得,怕他饿着冻着又受委屈的,赶紧让到炕上,拿了绣花毯子给他盖着腿。 她看儿子脸上带着一点急不可查的落寞,便知道肯定遇到了什么事儿。 虽然他掩饰得好,但是当娘的自然知道儿子的细微变化,尤其是关姨娘这些体贴入微的女人。 她就开始和儿子聊一些家常趣事儿,故意不聊林夫人和林叶源,只是说外面的或者是府里的丫头婆子,然后就说到了丫头们剥石榴,剥了好些个,让人拿来给他吃。 “洛儿,你来的时候,园子里那石榴都裂开了吧,挂在树上,看着都觉得心花怒放呢。” 林洛嗯了一声,“是都熟透了,过几天让人都摘了吧,免得一场秋雨再烂掉。” 关姨娘一边绣花,一双眼睛如同含水的葡萄,“在院子里遇到了什么人?” 儿子小时候的时候过得极为压抑,可后来这几年虽然腿不那么利索,身体也不那么康健,可总体来说心情还是愉快的,断然不会这样落寞。 林洛随口说了两句。 关姨娘敏锐地抓到什么,问了问就知道是遇到了给林叶源治病的许凌月。 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就和林洛聊一些别的。 过了一会儿,林洛就在这里睡着,她也不叫醒他,而是悄悄下去吩咐厨房备二少爷的饭。 她则躲去了厢房,仔细问了随行小厮们,将林洛遇到许凌月的情景一字不落的都汇报她知道。 末了,她怔怔地看着自己袖口精致的花卉绣饰,片刻,才缓缓道:“那顾凌医术当真是不错的了,竟然能将大少爷治好,那二少爷自然也不是问题的。只是她现在给大少爷治病,我们也不好去叨扰,否则夫人那里也不好交代。” 虽然林夫人表面不怎么显示,可大家都知道她有多么宝贝这个儿子。 自然也知道她在儿子病了以后有多焦虑、着急甚至是几乎崩溃。 现在如果有人去麻烦顾凌,那就是想害她儿子,她是绝对不会容许的。 谁出头,谁挨打,会被她当做敌人,惹急了很可能会直接弄死。 但是放着这么好的大夫,关姨娘自然也要沾沾光,毕竟儿子的身体一直弱,别的大夫治不好,若这个大夫有本事,她自然是要儿子也被治好的。 第1612章 好感? “少不得等大少爷好一些了,到时候咱们去求夫人,夫人宽容慈悲,自然也会同意的。” 关姨娘似乎是自言自语,随即又道:“顾神医这么厉害,自然老爷也该知道的,在府里举行一次宴会,感谢一下顾神医,那也是应该的。” 说完,她又自言自语道:“倒是不好用到了才去交好,既然今日洛儿已经遇到她,那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结交,去送一份礼物也是应该的。” 她回过神来,表情再也不是之前的茫然神游状态,而是温柔精明。 她吩咐自己身边的大丫头香草,“你去备上四样精致不俗却也不甚贵重的礼物,亲自带了小丫头去给顾小姐送过去,就说今儿二少爷和她在院里遇到,回来跟我讲起来,我听着很是倾慕顾小姐这样聪慧能干的女子,特意送上礼物聊表心意,还请她不要推辞,若是推辞,倒是显得咱们太愚钝,不敢冒犯顾神医的。” 香草领命,去库房找了早就配好的礼物,让小丫头捧着往东院去。 得了禀报,许凌月也没将人拒之门外,而是将人领到了她跟前,寒暄了两句。 香草是个俊俏、稳重又机灵的丫头,行礼问安,一丝不苟,一丝不差。 几句话就将关姨娘对许凌月的敬佩与感激之情表达得非常清楚。 许凌月笑了笑,又让竹风去备了两样礼物,既然是大夫自然就送自己擅长的,两瓶常备的药物。 一瓶保和丸,一瓶安神丸。 “我这里除了药物可没有别的什么好玩的,原本也不能随便送人药,不过这两样也不是给病人的,随便吃吃也不错。”。 香草一听也不拒绝,赶紧道谢,“顾神医这样说奴婢可是要惶恐的,您的药一瓶要十两银子呢,都说一百两都抢不到,一千两都愿意呢,这一下子给我们姨娘两瓶,我们姨娘只怕要感动得流眼泪,承蒙顾神医不嫌弃咱们呢。” 说着她就跪地,规规矩矩地磕头。 许凌月也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就算演戏到了这个份上,演戏的人都自己深信不疑,那也是本事的。 她寒暄了两句,就让人送香草出去。 没什么交情,不需要说太多,点到为止,认识一下即可。 为了找出给林叶源下药的人,她也算是对大族长府上用了心的。 香草拿了要回去,直接将药交给关姨娘。 关姨娘叫了身边的心腹妈妈,两人一起分析了一下那两瓶药,最后得出结论——真的是人间极品的药。 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的,真的是千两银子也乐意买的。 香草欢喜道:“姨娘夜里时常睡不好,不如晚上服用一丸试试。听说顾神医的药与众不同,并不是吃一丸就管一天的,只好好好调理,吃上几个疗程,注意保养,能一直都好下去呢。” 关姨娘摇头,“这样好的药,有钱也买不来的,留给少爷吧,他身体弱还要做很多事情,不是那么容易撑下来的。” 第1613章 气昏 “还是姨娘疼少爷。” 关姨娘靠在椅背上,又有些神游的样子,眼神都冷得让人打寒战,丫头们也不敢惊扰她,蹑手蹑脚地做事情。 她们已经习惯这样的转变,上一秒还是温柔可亲的姨娘,下一秒就可能眼神冰冷如刀。 关姨娘握紧了拳头,牙齿碰撞发出咯咯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声道:“谁都是疼自己的儿子,别人的儿子都是草芥。自己儿子病了,别人儿子都要死掉才好呢。” “阿嚏。”吃晚饭的时候,许凌月打了个喷嚏。 明翊立刻紧张地看着她。 许凌月赶紧摆手,那手帕按了按鼻子,“没事没事,不是着凉,也没生病,估计谁在念叨我呢。” 竹风笑道:“小姐摆摊卖药,又规定一人只能买一瓶,那些买不到药的人,指不定怎么念叨小姐呢,这喷嚏还有的打呢。” 许凌月叹了口气,“哎,没办法,谁让我这么有魅力,让那么多人都惦记呢。不过这喷嚏估计不是买药的人念叨来的,只怕有人更迫切又频繁地在念叨呢。” 竹风心念一动:关姨娘? 许凌月也不多说,对明翊道:“咱们改变一下治疗策略,让他早点在人前露露面。” 明翊看向她,“先让他恢复人形?” 许凌月点头,“否则打死他估计也不会到人前去。” 相反只要恢复了他的人形,栓也拴不住他出去浪的心吧。 起码人家可能想去跟爹妈表白一下,再跟敌人、情人、属下的宣告一下,这也是人之常情。 而敌人看到他竟然好了,自然会忍不住要蠢蠢欲动的。 敌人不蠢蠢欲动,隐藏得好好的,那自己可真是没有办法将他们挖出来。 不怕敌人不捣乱,就怕敌人在冬眠! 不过改变治疗策略的话,那林叶源要受一些苦头,而且治好的速度也要放慢了。 这个自然要征求病人的同意才行。 两人来到了林叶源的房间。 在许凌月的安排下,屋子里原本的黑布和木条都被拆掉,窗户还被扩大,装上了玻璃。 所以这时候窗明几净,屋子里亮堂堂的,加上秋高气爽,阳光不错,端的是舒服。 当然,对于林叶源来说就不是那么舒服。 屋子里光线那么明亮,将他身上的每一根猴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就算不照镜子,可屋子里光可鉴人的地方太多太多! 他真想将所有东西都扔出去! 许凌月和明翊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林叶源靠在床头柜上,双臂环胸,闭着眼睛,一副大义凛然又不耐烦的架势。 其实说白了,就是不想睁开眼睛看到太多让自己不能接受的崩溃的事情。 许凌月笑道:“哎呀,阳光正好,林少爷你这一身的猴毛真是油光锃亮,跟黑缎子一样,剪下来肯定可以织条毯子卖个好价钱。” 刺激林叶源,她是不遗余力的。 刚开始是为了刺激他,可以加速他的血液流动,让药效更快。 只是后来意义不是很大。 可她已经习惯见了面就讽刺他两句,让他气得那双漂亮的眼睛惊人的亮,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她就觉得这样挺不错。 第1614章 欺负人 林叶源气得身体已经在抖,但是表情还是竭力保持着平和,尽量做出无动于衷的样子。 好在现在他已经不会再如大猩猩那样吼吼吼地扑上去要撕碎她。 这个女人! 许凌月挥手让柯平赶紧过来,“找一把锋利的剃刀来。” 柯平戒备地看着她,“你、你要干什么?” 许凌月像看白痴一样看他,“当然是剃毛啊,你主子一身猴毛,不利于治病。” 柯平真想翻白眼,不利于治病也不耽误啊,每一次她都虐主子虐得很欢乐啊。 将主子扔进滚烫的药汤里,难道不能放凉一点吗? 将主子扎得满身都是金针,疼得主子打滚都没力气! 扎得那么快准狠,说什么不方便治疗啊,傻子都不信好吧。 肯定是她想一出是一出,又要来祸害自己家少爷。 “快点啊。”许凌月催促他。 柯平忍着畏惧,大胆道:“以前也不用剃掉,不是治得挺好吗?” 许凌月呵呵,翻了个白眼给他,“你能在一身猴毛的人身上找准穴位吗?差一丁点就差好几个穴位你知道吧。刚开始治得好轻松,那是因为不需要辨认太精准的穴位,随便扎就可以!现在不行了,现在你想让你们主子被扎废吗?” 柯平已经彻底凌乱了。 原来一开始她是随便给主子扎扎的啊,不需要认穴位啊! 天底下居然有这样恶毒的大夫,枉他尊称她神医呢,她分明就是庸医,毒医,恶毒得很! 可他偏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虽然人家随便不需要认穴随便扎扎针,却也给自己家少爷扎得好了一些。 他也顾不得和许凌月拌嘴,反而要安慰自家少爷,免得少爷那颗尊贵骄傲的心被践踏得千疮百孔。 少爷已经被气得脸红身子发抖,再这么下去只怕要昏厥过去。 我苦命的少爷啊,柯平扑过去,“少爷,这是治病需要,神医医术高明,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是病人只管好好配合。” 许凌月幽幽的声音又响起,“剃毛不算治病需要啊,我是觉得不那么好看,有碍观瞻啦。不过你说的也没差,要是治好了一身毛,你也没法出去见人。” 林叶源被气得一翻白眼,昏了过去。 柯平呜呜抹眼泪。 许凌月一翻脸,冷冷道:“赶紧的。” 给北漠未来得力干将治病,她本来心情也不怎么好吧,万一他好了,又能去朝堂出力,岂不是对付大周的一大助力! 他文武双全,若是到时候杀人如麻,杀的可都是大周的将士。 她心里很犯膈应好吧。 不过是气昏过去,也不算违背了医德。 柯平找了剃刀来,亲自给林叶源把身上的毛剃得干干净净,此时林叶源虽然昏迷着,可没了厚厚的毛发保护,竟然会觉得冷一样瑟缩着身体。 许凌月和明翊在一旁配药,各种各样的药挑选出来,然后要按照不同的方法配起来,有的需要熬药汤泡药浴,有的则煎药喝下去,还有的要做成药丸、散剂。明翊内力精湛,动作敏捷,做这些居然非常轻松,很多时候比她做得更好。 第1615章 都听她的 许凌月搓了一个个药丸子码进小坛里,看向柯平,“关姨娘让人给我送了礼物,还关心了你们少爷,回头你记得打发人送两本书去给二少爷,也算是来而不往非礼也,谢谢人家关心你们少爷的病情。” 柯平一听气得差点剃破了林叶源的手臂,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低着头一声不吭。 看他不吭声,许凌月自然不肯放过他,“柯平,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就好,别连累我丢人。”许凌月嗤了一声,将药丸都码好,然后用特殊的胶泥将小坛的口封起来。 “相公,咱们去把这个埋在后院的花树下。”她看了明翊一眼。 明翊问道:“为何要埋在树下,放在屋里不行吗?” 她笑道:“你怎么忘记了,一般人的病放在屋里过七天就尽够的,他这个病必须要埋在花树下,承接日月精华,得到大地滋养,要足够七七四十九天之数才能用的。不过等他开始服用这个药丸,再服满七七四十九天,他这个病啊也就差不多了。” 明翊微微颔首,从她怀里将药坛接过去,“走吧。” 柯平听得心潮澎湃,一时间忘记许凌月对他们主仆的不客气,忍不住问道:“顾神医,那时候我们少爷差不多就好了吧。” 许凌月呵呵一笑,“是啊,差不多就可以……去了。” 我擦! 柯平成功地划破了少爷的手臂,又心疼得赶紧拿药膏涂抹,一边自责一边扇自己耳光。 “让你嘴贱,让你手笨,让你不长记性……” “不要这样,继续吧。”原本昏了的林叶源依然闭着眼,却出声制止他自/虐行为。 柯平擦了擦眼泪,“少爷,您醒啦。” 林叶源道:“还不如不醒呢。” 他现在声音平和,没有一点波澜起伏,而且声音也更加接近人类,不再像前些天那么粗噶难听。 柯平赶紧加快速度,剃完了又用温水绞了手巾给他擦拭,一边擦一边低声道:“少爷,她让我给关姨娘和二少爷回礼物去,小的……” “回,还要说是我亲自挑选的。”林叶源缓缓睁开眼睛,“回的时候你亲自带人去,先去关姨娘那里,再去二少爷那里。” 柯平惊讶道:“少爷,关姨娘那里还要小的亲自去?小的可是少爷的脸面,怎么能去给关姨娘做脸!” 林叶源瞥了他一眼,“我病了这些年,自己糊涂,你是不是也跟着愚钝起来?关姨娘是不需要做脸面,但是现在需要刺激,更何况,她曾经也是父亲的青梅,这个脸也做得。” 柯平闻言,顿时又欣喜若狂起来,扑在林叶源身上,欢喜道:“少爷、少爷,你、你,你好了。” 林叶源脸颊微红,斥道:“你按哪里,滚开。” 柯平赶紧拿了袍子给少爷披上,高兴得有点语无伦次,“少爷又回来了。” 病了的那些年少爷一副自暴自弃自我放逐的样子,如果不是夫人死活不肯,甚至拿命作威胁,只怕…… 第1616章 布局下套 病了的那些年少爷一副自暴自弃自我放逐的样子,如果不是夫人死活不肯,甚至拿命作威胁,只怕少爷早就逃离家里躲在深山里再也不见人,自生自灭去了。 那时候少爷连吃饭都不肯好好吃,哪里还会想着要和什么关姨娘二少爷的斗法。 如今少爷肯把他们放在眼里,正视他们,要和他们斗一斗,那就说明少爷活过来了。 如今还是林叶家族的大少爷,少族长! 这个身份,谁也别想撼动。 少爷病的那些年没人能动得了,如今少爷好了,那些混蛋们,就等着血债血偿吧! 许凌月和明翊带了药坛来到了后院,她左看右看,最后点了几个地方。 然后一人拿了一把铁锨,让明翊和她一起挖坑。 明翊道:“你去那边歇着,我来挖。” 许凌月附耳跟他说了几句,他点点头。 她又道:“咱们小心点,这药藏在哪里不能让人知道,万一有人来使坏,把药给动了手脚,到时候林叶源就要完蛋。之前做多少功夫,也都要靠着这坛药来救命呢。” 明翊抿着唇角,尽量不让嘴角抽动笑出声来,谨慎道:“好,我多挖几个坑,你多拿几个坛子来埋进去,到时候就算有人使坏一时间也分不出哪个是的。” 说着他就开始挖坑。 许凌月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早就有准备的。” 明翊的脸颊染上一层粉色,什么时候成了她整天大喇喇吃他豆腐,他反而不好调戏她。 都怪自己非要假扮什么护卫! 他愤愤地挖坑,等着将谁埋进去。 很快许凌月拿了几个一模一样的坛子过来,一个个放进明翊挖好的坑里。 此时东北角的哨塔上,一人手里拿着千里眼站在暗处一动不动地关注着林叶源院中的情况。 他不断地变换角度,最后锁定后院某处位置。 一男一女正在挖坑,往坑里埋坛子,不知道里面是酒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他仔细地搜寻着,不放过一丝一毫地地方。 最后他招过一府中护卫,耳语片刻,挥手让人去办。 他看着后院那一男一女挖坑、放坛子、埋土,最后踩实,之后竟然又移植了几棵植物过来。 真是蠢蛋,这个季节移植花木,唯有死路一条! 可许凌月和明翊却不担心,她浇水的时候顺便就掺了药泉水进去,这些牡丹芍药,来年就能开得花团锦簇,羡煞旁人呢。 可惜,那时候可能他们就走了吗? 一切收拾好,两人又去洗手净面,然后回到了林叶源的屋子里。 许凌月也发现明翊对林叶源格外宽容,若是旁人,他才懒得管呢。 可能因为林叶源中的毒和他在娘胎里中的一样,受的折磨也是同源的,所以他会格外宽容一点。 林叶源已经剃干净了毛,穿上柔软的衣袍,头发束在脑后,看脸的话那就是一个俊秀温润,带着一点忧郁的美少年。 不能看身材,因为他的身材现在还没恢复呢,如大猩猩一般粗壮,没得看。 第1617章 新的治疗方案 不过难得的许凌月没有讥讽他,笑道:“这样清爽多了。” 柯平不在,想必是去回礼了。 林叶源靠在床头柜上,气色还可以,但是不太有精神。 毕竟许凌月决定暂时改变治疗方式,原本的路子是先让他强身健体,强壮起来,然后驱毒,最后才是让他改头换面,变回人形。 她甚至想驱毒结束就拉倒,就让他做大猩猩,也没有必要做回人。 不过她从明翊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同病相怜的眼神,所以她决定还是给他治好,送佛送到西啊。 让他变回人形,否则估计他还是没脸见人。 林叶源没有力气下地,只能坐在那里拱手,“多谢顾小姐和季壮士,有劳二位。” 明翊略微颔首,什么也没说。 许凌月笑道:“你还能坚持说话吗?要是很困可以休息,明儿再商量。” 林叶源道:“在下还能坚持,顾小姐请不要客气。” 他也懒得再客套,说什么诸如二位请不要客气之类的话,因为许凌月在他的屋子里简直比在她自己屋子里还不要客气,根本没将他这个主人当人看。 所以他也没有必要跟她客套,她比他更像主人。 许凌月搬了把椅子在炕前坐下,看着林叶源笑了笑,“那么咱们来商量一下你之后的治疗方向如何?” 林叶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个还有的选么?” 她居然会问她的意思,这真是破天荒头一次,之前折腾他那么多天也没有问过一声啊,现在居然问他? 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坏了,否则怎么会听错呢? 许凌月点点头,“你耳朵没坏,放心好了。原本我是想直接将你治好的,自然不需要问你意思。” 林叶源:…… 难道现在不打算给他治好了? 怎么听着那么难过呢。 “顾小姐现在的意思?” 许凌月道:“现在有两条路,一是按照之前那样,先直接将你治好,强身健体,驱毒。二是先恢复你的样貌和身材,之后再治疗身体驱毒。这两条路,不能同时进行,你只能选一条,我没有办法替你做决定。” 林叶源没有急着回答,蹙眉想了想,又问:“在下可以问问这两条路有什么不同吗?比如说第一条路结果如何,时间跨度如何?第二条路最后如何,持续多久?” 果然聪明人,一下子就能问到点子上,许凌月笑了笑,“是有一点区别。比如说如果是第一条路,治疗起来比较省力而且速度快,你受的罪也少一些,可能最多一个月就能驱毒成功。但是最后的结果可能不够完美,虽然你身体恢复健康,余毒也能清干净,样貌却回不到从前,再也不是翩翩美少年,可能要变成翩翩大猩猩……” 林叶源眼皮抽了一下,告诉自己努力忍住,忍住。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继续道:“第二条路,先恢复你的容貌和身材以及声音,因为如果先一味驱毒,你的外形会被固定住,所以先恢复外形。这样的坏处就是,恢复外形以后,驱毒治病的速度就会很慢,真正的…… 第1618章 要脸还是要命 “真正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原本一个月可能要变成三个月半年甚至一年,要想余毒驱除干净,甚至可能长达三年。不仅仅如此,疗伤期间,你受的罪要比第一种大很多,那才是真的死去活来,地狱里来地狱里去的。” 说完,她摊了摊手,“我想,你需要自己选择一下。” 这的确不是多容易选择的事情。 如果是一个需要养家糊口,做力气活的人,那他肯定选择第一种。 如果是一个靠着脸面吃饭的人,那他肯定选择第二种。 林叶源既不是靠力气吃饭,也不是靠脸面吃饭的人,说起来两种都可以。 第一种,他完全可以退居幕后,不必时常露脸,只要恢复了健康,恢复了他的能力,要收拢旧部也不是什么难事。 并且出行只需要将脸遮住,别人也不知道是谁,还多了另外一个身份可用。 第二种,先恢复了脸和外形,那他就算健康没有恢复,也大有用处。 他可以先露脸,大族长府邸的人只要看到少族长的脸,看到他能如以往那样出现在人前,这就是一种威慑力。 很多事情,他就可以继续做下去,势力也会重新抬头。 只是也都有弊端。 如果没有那张脸和力量的结合,不管他做什么,总归还是受限,不够尽兴。 所以才需要他自己选择。 半晌之后,许凌月以为林叶源是不是睡着了,这时候他开口问道:“顾小姐,若是我选择第二条路,那么多长时间可以见人?” 许凌月缓缓起身,“少则五天,多则十天,第十一天是肯定可以的。” 林叶源想了想又问,“若是见人可否能保存颜面?” 若是坐不起来,只能瘫在那里,说不了几句话,那又没有什么用。 许凌月看着他,“你想要如何保存颜面?” 林叶源道:“便如现在这般跟顾小姐说话,即可。” 许凌月想了想,点点头,“也罢,这样还是可以的。” 林叶源强撑着在炕上给她行礼,“如此,便有劳顾小姐费心。” 许凌月见他如此,也收起了嬉笑的态度,郑重其事道:“林少爷只管放心,既然我答应你,便一定会做到。那么今天商量好,你且休息一夜,明儿一早就要开始,还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林叶源都仔细地听着,关姨娘照例非常热情又不卑不亢,表达了对林叶源的关怀以及期盼他赶紧好起来的意愿,同时诚挚地感谢他的礼物。 而林洛一如既往,兄友弟恭,谦逊得体,没有一点不合礼数的,哪怕是对柯平这么一个小厮,也礼数周到,十分亲切。 末了柯平道:“少爷,从前他们以为咱们不行了,如今一听说少爷有望好起来,那可是紧张得很呢。” 准备接受那地狱式的治疗吧。 夜里柯平从外面回来,看少爷躺在那里一直都没有动弹,似乎还保持着自己离开时候的姿态。 他紧张道:“少爷,她又来欺负你了?” 林叶源道:“别乱说,顾小姐是为了给我治病。” 柯平嘟囔了一句,把去回礼的事情汇报一遍。 第1619章 全是套路 林叶源看着他,很认真地问:“你看到他们紧张了吗?” 柯平一怔,想了想,摇头,“看不出来,小的是觉得。” 林叶源淡淡道:“不要随便觉得,没有证据的事儿,不要乱说。更何况,你看到的事情也未必是真的,又哪里仅仅凭感觉?” 柯平忙认错,“少爷,小的知错,以后知道了。” 林叶源嗯了一声,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从明天开始顾小姐调整了治疗方向。” 柯平紧张起来,“要如何治疗?” “会更疼,更苦,需要更长久的耐心来坚持。”林叶源的声音缓缓的,虽然音质依然没有恢复到从前,可已经有了三分神韵,落在耳朵里,能让人忽略那难听的音质而注意声音里的平和和韵味。 柯平撅着嘴,“是不是她故意要折磨少爷?” 那个顾小姐对少爷似乎有成见一样,不知道是来治病还是来刁难少爷的,每一次说话那么毒辣,治病的时候手段也那么粗暴,一点都不温柔。 还不如那个季壮士呢! 哼! 林叶源看了他一眼。 柯平又忙低头认错,“少爷我错了,不说顾小姐的不是。” 林叶源道:“不管结果如何,也不管到最后我的病能不能治好,你要记住,顾小姐都是我林叶源的恩人。” 柯平:“小的记住了。” 深夜,大族长府邸角落的一处小院里,几个人在昏暗的油灯影里围坐。 “打听清楚了,那个顾凌调整了治病方式。” “如何调整?” “说是时间更长一些,需要的药材也更多,更珍贵,不过最后肯定是能余毒清掉的。如果按照以前,时间虽然短,见效快,余毒却清不掉,只怕子嗣上有困难。” “哼,说到底是为贪财罢了,这一改变方式,谁知道要多少珍贵的药材多少银子。” “那治疗方式打探到没有?”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明儿一早就要进行治疗,早晚也能看到。倒是有一样,她在后院埋了一坛药丸,听她和她男人说那一坛药非常关键,最后少族长能不能好,都在那一坛药上。” “找出那坛药的位置,到时候……”他冷笑一声,“如今暗卫已经撤掉,要挖一坛药还不容易。去安排一下,先把埋药的位置找出来,回头动点手脚。” “哈哈,这是个好主意。” “到时候可要好好看看叶之心还能不能撑住,能不能装得跟没事儿人一样。这一次也一定要把林叶源给解决掉!” 第二日一早,许凌月便和明翊起身,两人极为默契地各自忙碌着。 明翊习惯性地练功,虽然如今简单的动作招式训练对他已经没有多大的作用,但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另外习武之人如果早晨不晨练,那也容易引人注意,进而引发怀疑,尤其是那么多人盯着他和许凌月呢。 但凡有一点不同寻常的地方,都会被别人加以利用,引起别的什么事情来。 他练拳,虎虎生风,只是简单的招式,少林拳谱,刚猛力沉。 第1620章 泡滚水澡?! 远处偷窥的人会分析这个季羽可能是少林俗家弟子,走的路数是刚猛一类的,这样的人一般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硬功夫出色,内功会相对弱一些。 得出这样的判断,他们就传给暗中监视的人,以后若是要和季羽对上就要针对他的弱点来出招。 若是明翊知道别人这样分析他,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毕竟他从小就开始修炼内力,如今也是以内力见长,打人甚至都懒得用招式,直接将内力化为力量,来一招一力降十会,也足够对方受的。 他练功,许凌月也要打拳,她练的不是武功而是强身健体。 之后用了早膳,两人再收拾了药箱、药物以及需要的工具,一起去找林叶源。 明翊甚至有一种错觉,他似乎生来就是陪着她做这些看似无关紧要实际又非常有趣的事情的。 林叶源已经准备好,穿着柔软的素色衣袍,坐在炕上,靠着炕柜,面色平和。 柯平眼泪汪汪的,见了许凌月明翊进来,扑通就跪下了,“求顾神医体恤我们少爷,尽可能让他少受一点痛苦。” 许凌月嗤道:“柯平,你这么动不动就跪,也不怕给你们少爷丢人。” 炕上的林叶源淡淡道:“跪顾小姐,哪怕****跪着也不会给在下丢人。” 好吧,你们主仆赢了。 许凌月看了明翊一眼,表达自己的无奈,这主仆俩人经过昨夜的商量之后,似乎勘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样,一夜之间变得脸皮厚起来,一点都不会被羞辱了。 这样可真是不好玩啊。 明翊朝着她笑了笑,示意她等一下可以让林叶源更疼一下,也算是回击他们主仆的淡定。 许凌月看向林叶源,“林少爷,你可以交代遗言了。” 然后她又吩咐门外的婆子们,烧开水的、准备各种琉璃灯的、准备白纱帐子的、准备木板的等等。 白纱帐子早就用开水煮过晒干收藏,如今直接拿出来。 木板等这些用品都是要用开水一遍遍地冲刷,洗刷得干干净净,然后在烘干抬过来备用。 大家都忙碌起来,许凌月也准备药物。 那边柯平因为她交代遗言这句话又差点破功。 他努力地默念“她是少爷的救命恩人就是柯平的救命恩人”一万遍,将各种郁闷压下去。 很快一大桶滚烫的药汤被抬进来直接倒进浴桶里,再注满开水,又倒进去几盆浓浓的各色药汁,黑的如墨,还有的墨绿、黑紫……看一眼都让人生无可恋的那种。 许凌月又端了一只木盆开始调制另外的药物,对柯平道:“把你们少爷扶进去啊。” 柯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叫道:“这是滚开的!” 许凌月蹙眉,“就是滚开的才让他进去,不滚开有什么用?” “会烫死我们少爷的。”柯平忍不住又开始哭。 林叶源虽然也有些畏惧,深吸一口气,想起最开始被她扔进去那一次,这一次只怕比上一次更厉害。 可为了治病,他必须要这样。 这是自己选择的路,就算是被烫成褪毛猪也要走完。 第1621章 治病先烫死 “柯平。”他轻唤,虽然努力压抑,声音还是微微发颤。 柯平双腿灌铅一样几乎寸步难行,使劲摇头,“少爷,会把皮烫掉的。” 他见过杀鸡的,直接开水一烫,然后就开始腿毛,眨眼间就可以光溜溜的。 少爷若进去,那回头岂不是要烫得蜕皮,浑身都是燎泡,没有一个好地方? 可怜的少爷啊! 许凌月冷冷道:“你多耽误一秒钟,就要浪费一百两银子!” 柯平一个激灵,这个银子什么关系? 许凌月怒道:“相公,扔人!” 林叶源赶紧喊道:“柯平!” 柯平立刻跟马达齐开一样,嗖得冲上前扶着林叶源就将他推进了浴桶里。 “啊——”虽然林叶源早就做好了准备,甚至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树。 而且他结合了第一次被许凌月残忍对待的经历,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一次就算再疼,他也是可以忍住的。 哪怕直接昏过去,也不能惨叫出声的。 可他还是低估了这药汤给他带来的痛苦! 如果仅仅是开头烫,他是可以忍住不惨叫的,大不了真的咬碎牙齿。 可这个药汤不仅仅是烫,许凌月用药材提升了烫得程度和痛感,却又增加了对他身体的保护,不至于让他烫伤,却让烫得痛感翻倍都不止! 那痛感是药汤带来的,类似于吃了最辣的鸭脖再喝了一杯开水,那嘴巴又辣又木又痛的感觉,再翻千万倍。 就是林叶源现在的感觉。 当他意识到自己竟然疼得惨叫,在羞耻刚漫上来,还没来得及继续羞耻的时候,他已经疼得无法忍受,蹭得就要跳出来。 明翊手里的木棍轻轻一点,就将他给点下去。 柯平就看着自己少爷跟跳虫一样不停地跳,然后被人毫不留情地敲下去。 最后,可怜的、浑身通红的、开始蜕皮的少爷就那么浮在了浴桶里! 柯平真是恨不得自己冲进去代替少爷。 许凌月笑吟吟地道:“看来这药效很大,你看他跳得,那么有力,一点都不像个柔弱无力的病人。” 明翊点点头,“药汤激发了他的潜能,这样对他的功夫也有很大帮助,算是误打误撞让他因祸得福了。等病好了以后,他的功夫可以上两个台阶。” 许凌月睨了柯平一眼,“怎么样,没有亏待你们少爷吧。” 柯平眼泪长流,吧嗒吧嗒地滴在药汤里,一句话也不想说,累觉不爱的样子。 如果用这样的痛苦来换,那代价也太大了啊。 又等了片刻,许凌月对柯平道:“把你们少爷捞出来。” 柯平如蒙大赦,立刻就冲过去捞林叶源,都不顾的那是滚烫的开水冲出来的药汤,英勇无畏地把胳膊伸进去,然后把林叶源给抱出来又裹上大布单,抱到一边的木板上。 许凌月看着柯平,“你不怕烫吗?” 柯平随口道:“不烫。” 许凌月笑而不语,然后去看被布单裹着的林叶源了。 柯平这才回过神来,真的不烫! 他居然就那么冲进来把少爷抱出来,一点都不烫呢,甚至还不如少爷的身体烫。 第1622章 如何在所不辞? 好奇之下,他忍不住又去浴桶里摸了摸,果然,那药汤居然是温的,不烫。 可,为什么少爷烫得那么凄惨? 他感觉得不到答案就睡不着觉,会难过得头发都掉光,“顾神医,这是为什么?” 许凌月已经和明翊开始讨论林叶源的身体了。 “相公你来看,才泡了一次,他的皮肤就开始变软变松,到时候就要褪下来的。” 明翊看了一眼,点点头,“估计要五次就能褪下来。” 许凌月道:“五天泡药浴,剩下五天做别的,也不会食言,能够完成十一天让他出去晃悠一圈的约定。” 她拿出一根金针来,在林叶源的身体上不断的挑来挑去,判断着蜕皮的程度如何。 最后她又掏出一大罐药膏来,让柯平给林叶源刷在身上,任何地方都不能落下,除非他不想自己少爷好起来。 只要是为了少爷的病,柯平自然不敢有任何大意,连林叶源的眼皮缝、指甲缝都涂抹得认认真真。 许凌月去看了看那一桶药汤,让人抬去直接倒在后院里。 柯平还是忍不住得空就发呆想那个问题。 一边想一边揪自己的头发,大有想不明白就要把头发揪光的架势。 许凌月道:“好啦好啦,过来我给你解释。” 柯平立刻狗腿地跑过来,如果是只狗现在一定在摇着尾巴讨好她。 她缓缓道:“开水是真的,药汤很烫是真的,如果没有你们少爷的病,而是其他人进去的话,当场就能给他烫熟。药汤里有针对你们少爷病症的药,他一进去,那些药就会争先恐后往他身体里钻,那些药物把浴桶里的热量带走,全都进入了他内体疗伤驱毒去了,所以浴桶里的温度会迅速下降,你再去试,自然就不烫了。” 匪夷所思! 柯平嘴巴动了动,也没说出什么来,最后又扑通跪下,“顾神医,您真的是神医,请受小人一拜。以后不管什么事情,只要神医吩咐,小的在所不辞。” 许凌月掩口笑道:“那我让你杀了你们少爷呢?” 柯平又愣住了,他就知道不能对这个疯癫的郎中抱有幻想! “除了……这个。” “那啥了你们族长或者夫人呢?”许凌月继续笑。 小样儿,你以为发誓是随便发发的,说大话是随便说说的? 最烦动不动一感动了就说什么不管什么事儿我都做,只要你吩咐,到最后会发现其实什么事也不想为对方做的,只是想用一句感激的话来堵住对方,让对方不要想着索恩而已。 柯平脸色发白,冷汗都滴下来了。 许凌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以柯平,你告诉我,你说的在所不辞,是怎么样的在所不辞?” 柯平啊了一声,“顾神医是真的想杀我们族长和夫人吗?” 许凌月扬眉,“不是啊,但是这也足以说明你说的在所不辞其实也只是一句空话啊,对吧。所以大话不要随便说嘛,是吧。” 柯平嘴巴颤了颤,最终道:“可是、可是只要不是和我们少爷作对的,任何事,小的就是愿意为神医做的。” 第1623章 有求而来 许凌月叹了口气,“柯平,不是我和你较真,你告诉我,离开了你们少爷,你还能为我做什么呢?不会损害你们少爷利益的事情,比如说我四处游历,现在在霁城,回头我可能去了京城,我若是有事,自己也能搞定,我的朋友也能帮我搞定,又何须你呢?” 她拍拍柯平的肩头,“起来吧,我没有责怪笑话你的意思,我只是说做不到的事情,不要说出来,更不要因为别人对你有恩惠,你一激动就说以身相许的话。” 柯平:…… 顾神医,小的什么时候说过以身相许的话! 明翊:……自己是对她以身相许还是被她以身相许了呢? 接下来如此惨痛的药浴,林叶源又经历了五次。 第一次他刚清醒过来,就感觉到拆骨扒皮、敲骨榨髓一样的痛,还没有适应过来然后就又被丢进浴桶里。 原本以为已经痛得麻木,再次丢进去应该会不知道疼的。 谁知道不但知道,而且非常清楚,甚至痛感又是加倍的! 这一次他“啊——啊——”惨叫了两声才昏过去。 第三次“啊啊啊——” 第四次“啊啊啊啊——” 经过这五次的药浴,林叶源的身体已经被泡得变形、肿胀不堪,整个人更大了五圈! 如今看起来连猩猩都不如。 柯平每次看到自己家少爷都泪流不止,生怕少爷以后好不了就这样了,那可真是完蛋。 许凌月照旧让柯平给林叶源涂药膏,她则摆弄别的药物。 这时候门外传来竹风的声音,“小姐,林二少爷来拜访您。” 许凌月嗯了一声,对明翊道:“相公,你在这里守着,我去看看。” 明翊点点头,“让竹风跟你去。” “我知道。” 许凌月带着竹风去了前院,就见林洛带着两个小厮等在院子里。 他依然坐着轮椅,目光清润,气度优雅,容貌俊美,比起第一次见,他现在看起来更加从容淡然,似乎根本不为自己的孱弱身体而介怀。 许凌月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他,有那么一瞬间发现他似乎强大得无坚可摧。 不过很快她就笑起来,“二少爷有礼,不知道有何指教。” 林洛在轮椅上行礼,笑道:“这几日事务繁忙,一直都没找到时间来拜访顾小姐,而想必顾小姐也要忙着医治大哥,在下自然也不好冒昧打扰。” 许凌月笑了笑,“那今日二少爷是觉得自己有时间而我恰好也有时间不怕被打扰了吗?” 她说话很不客气,但是表情柔和,并没有露出什么讥讽的神色。 林洛笑起来,“自然不是,因为没有提前派人来询问,所以并不知道顾小姐今日是空闲还是忙碌,只是……在下想来看看,然后就来了,还望顾小姐见谅。” 许凌月扬眉,“这里是大族长府邸,你是大族长的二少爷,你想来哪里可不必跟我一个外人说见谅哦。” 该说的人只有林叶源才是呢。 林洛也不觉得尴尬,笑得更加真诚温润,“是在笑唐突了。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想问问顾小姐那两样药可还有,保和丸跟安神丹,在下身体向来差一些,近来服用了顾小姐的药之后觉得精神和身体好了很多,不但睡眠好,饭都能多吃一碗。” 第1624章 急于求成 “这个啊,你打发个小厮来问就好了啊,不需要自己百忙之中跑出来啊。”许凌月往下走了几阶台阶,最后就站在了林洛的身前。 他坐着,她站着,他依然要仰望她。 可这样的角度却让他觉得能更好的欣赏她。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女孩子,虽然说话不客气,眼神也犀利,可是却让他感觉不到跋扈嚣张或者说鄙夷的意思。 她对他并没有轻视也没有同情怜悯,甚至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一切都是简单而正常的。 就和她对别人一样。 哪怕她说话再不客气,也并不会让人觉得她目中无人。 真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可我还是觉得应该自己来走一趟,跟顾小姐说一声,毕竟之前的药是你送给我姨娘的。如今想要更多,又有些贪得无厌的意思,顾小姐是大夫,在下是病人,不知道可否多买一些?” 他笑微微地看着许凌月,虽然是在开口买药,可那架势就跟在说我要赐给你荣耀一样自然高贵。 这真是一种很神奇的气质! 许凌月看了他一瞬,笑道:“当然可以,不过我之前有规矩,一样的药一个人只买一瓶,你如果要买,那只能买别的了。” 林洛笑道:“既然顾小姐这样说,那在下可真是要多买两样才是呢。反正在下这样的身体,只要是差不多的药,基本就是可以用的,绝对不会浪费。” 他一直在说买药,却没有开口求许凌月帮他诊断治病。 许凌月自然也不提。 她回头对竹风道:“把咱们的药拿来请二少爷挑。” 林洛笑着道谢。 旁边的小厮却有些不满,怎么不请少爷去房间里挑,非要把药拿出来那么麻烦? 这是看不起少爷还是防备着少爷呢? 难道她在给大少爷配药,所以怕二少爷知道不成? 小厮很不高兴。 林洛看了他一眼,无声的警告他。 小厮忙收敛心神,不敢再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很快竹风就捧了一只长条托盘过来,上面摆着十来瓶药,底下压着纸条,写着药用。 许凌月做了个请的姿势,“二少爷。” 林洛立刻道谢,然后驱动轮椅上前。 竹风将托盘放在了一旁的花台上,让林洛方便一些。 林洛很快就挑了两瓶,一瓶醒神丸,一瓶消疲丸。 小厮急得抓耳挠腮的,恨不得替少爷多选两样,将那些能用得上的都划拉回去,就算药贵,十两银子一瓶,可对于少爷来说钱不是问题! 哪怕一百两一瓶,少爷也可以全部买下的。 可林洛好像听不见他的心里话一样,只选了两瓶又朝着小厮伸手。 小厮立刻将荷包奉上。 林洛接过去,拉开带子,从里面拿出两锭银子放在托盘上。 “顾小姐,若是吃完了,可还有的买?” 许凌月道:“这些虽然也叫药,可实际并非真正对症的药物,更恰当的说是养生药品,你吃完了只管还来买。” “那、等顾小姐离去之后,哪里买?”他微微仰头,目光沉凝地看着许凌月。 第1625章 想象太美好 “这个……”许凌月笑了笑,他这是试探自己会离开还是不离开吗? 一般人救了少族长这样的大人物之后,只怕想的都是加官进爵,富贵荣华,而林叶家族当初也有这样的承诺,所以按照别人的观点,她救活林叶源之后,完全不需要离开,也不会离开。 可她又不是为了来北漠当什么医官来的。 “等治好少族长之后,我们可能会继续游历,初步打算是往西走吧。”她一片坦诚。 林洛微微颔首,“多谢顾小姐告知,今日已经买到药,便不再打扰顾小姐。” 许凌月施礼,目送他离去。 林洛调转车头,也不需要小厮推,自己驱动轮椅缓缓离开。 走到门口转弯的时候,他顺势扭头朝着台阶看去,她果然还在哪里,双手交叉,很自然地放在小腹处,笑微微地看着他。 他朝着她颔首致意,然后带人离去。 离开院子之后,小厮终于憋不住了,“少爷,为何不多买几样啊?那些药少爷也都需要的。” 林洛淡淡道:“尽管需要,却也不可贪得无厌。” “咱们是买的,又不是白拿的,怎么能说贪得无厌呢?”小厮一点都不理解。 “那你去别个地方买买试试?”林洛控制着轮椅,拐进了院子里,慢慢地在丰硕的果实层林里行走。 小厮想了想,虽然别地买不到这么有效的药物,却也不是买不到,半数药效的总能有吧。 少爷何必将那个顾凌说得那么神奇。 “少爷,咱们若是求她出手治病,难道她会拒绝吗?她怎么也是大夫,从前也治过别的病人,她在城里不是也治好很多人么。怎么来了大族长府邸,反而不能给少爷治病呢?” 小厮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少爷不直接找她治病,反而还要这样曲折买什么药,还不是十分对症的药。 少爷越来越难懂了呢。 看上的可以抢过来,需要的不是更不必犹豫,直接抢过来吗? 林洛道:“要是大家脑袋都像你那么简单就好了。你以为大夫就一定要给人治病吗?她给别人治过,就表示她也会给我治吗?你觉得就算她会无所谓给谁治,大少爷会不会?” 小厮一个激灵,“对啊,小的糊涂,若她能给大少爷治好,肯定有不少好处,那大少爷自然也有条件的。” 那个条件里,只怕就有不许给二少爷治病这一条! 这些恶毒的人,这些没有医德的人! “少爷,那、咱们怎么办?” 林洛纤长的有些苍白的手握在控制柄上,轻轻地摸索着,病他是一定要治的,不管用什么办法,他一定要变成一个健康的人。 只要林叶源可以,那他也一定可以。 当然如果可以和平解决,顾凌愿意主动合作,那他也不介意温柔相待。 若是不肯……林洛握紧了控制柄,微微一笑,满园的秋色都被他敛进了眸瞳中,瞬间迸发出夺目的光彩。 小厮看得呆了一瞬,“少爷。” “走,回去,还有很多事务没有处理,要做得更好才行。” 第1626章 真的能好? 做得最好,就算林叶源回来,也未必有他做得好,要这样才行。 要让父亲看得见,比较得出,哪怕是林叶源回来,也未必有他做的好。 林洛走后,许凌月就和竹风回到了房内。 她看着托盘对竹风道:“你特意放的那两瓶他没有动。” 竹风检查了一下,“是的,他拿走了让他精神更好一些的,估计这样可以让他做更多事情,头脑也更清晰不会那么累。小姐给他放的那两瓶能减轻他病痛,让他休养生息的养气丸和祛瘀散他没有选。” 这两种药都是能够抑制他的病情,疏导他的痛苦,让他渐渐好起来的。 可是林洛没有选,而是选了能够让他保持精神抖擞的药。 这些药自然也没有副作用,毕竟是她用灵泉水调制出来的,但是一旦过了药效,那也要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虽然没有副作用,可他错过了救治的机会,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呢。 她看来,这是得不偿失的。 可能林洛不那样想。 “不必管他的病,只需要留意这里就好。这院子里,需要多留意。”许凌月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但是他们非常高明,并不足以让人注意到,所以一直也不能明确捕捉到。 竹风道:“小姐放心,这个我们也有安排的。” 许凌月点点头,便去了后院。 林叶源已经醒过来,只是意识微弱,精神很差。 柯平瘪着嘴,一副很委屈要哭的样子。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你从前也只会这样动不动就哭吗?” 真是怀疑他是凭什么资格能够留在林叶源身边的。 真是……不靠谱。 柯平委屈道:“顾神医,我们少爷,昏迷了好久。” 许凌月看了林叶源一眼,道:“他这不是醒了么,而且比前两天醒来的已经快了不少。” “可少爷的眼睛睁不开,身体也不能动。”这分明就是更加虚弱了吗,哪里就是好了? 许凌月呵呵一声,“你厉害,你要不要给你少爷治病啊?” 柯平把嘴巴闭上,“求顾神医了。” 许凌月笑了笑,“去拿纸笔来。” 柯平立刻狗腿地把小炕桌搬过来,上面放着纸笔。 他已经知道许凌月习惯,不喜欢用毛病,而是用一支炭笔,写出来的簪花小楷也很漂亮的,诚恳来说,不是他拍马屁。 许凌月写了一页纸递给柯平,“晚上和明天一天按照这个食谱给他做饭吃。” 柯平接过去看了看,上面写了很多,有各种水果的名字,还有坚果、蔬菜,甚至还有一些山珍海味。 “顾神医这个是?” 许凌月哦了一声,“食谱,你按照我说的让人做给他吃,要是嫌麻烦呢,都把同一类的弄熟,直接捣成泥给他吃掉。” 柯平:…… 我们不嫌麻烦,为了少爷死都不怕,怎么会怕麻烦。 从现在开始少爷不能吃太硬的东西了,水果要榨汁喝掉。 坚果也要捣成糊糊。 蔬菜倒是无妨。 但是肉类也要尽量稀烂一些。 柯平不禁有些犯愁,少爷这是受了多少委屈啊,难道内脏也被烫坏了吗? 第1627章 看吓不死你!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严格按照我说的来,要是错了一点,到时候你少爷留下后遗症,你要自己负责。” 柯平吓得一个激灵,本来还寻思将少爷不爱吃的东西给删掉,现在一点念头也没了。 “顾神医,什么后遗症?”柯平问道。 “比如说口眼歪斜啊,或者抖腿啊,或者……” 不等她说完,柯平赶紧道:“顾神医放心,小的定然一丝不苟地按照您的吩咐来的,还有其他吩咐吗?小的立刻就做。” 许凌月点点头,又写了一张,这一次要求和之前差别很多,还要最好部位的嫩牛肉,用牛油煎得三分熟。 这……是什么吃法? “顾神医,这个我们少爷能克化得动吗?”之前还都那么软烂,怎么到了这里就三分熟,几乎是生的啊。 许凌月淡然道:“那个是我和相公吃的,跟你们没关系,赶紧去吧。” 柯平默默地遁了。 第二日又泡了一次之后,已经是傍晚。 这一次泡得时间更长,林叶源坚持的时间也久,而且刚昏迷许凌月就让柯平将他给捞出来。 捞出来没有多久,他也醒了,比从前时间更短。 柯平都有些惊讶,昨天的时候少爷还要昏迷一个时辰左右呢,今儿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许凌月却不惊讶,这都是她预料中的。 她给明翊使了个眼色,明翊会意,就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粉,直接往柯平的身上撒。 柯平的皮肤经过了六次药浴,本来已经皱巴巴的,很多地方已经鼓起来,即将褪下来,如果狠心一点,似乎能将皮都撕下来。 柯平原本还准备着再让他涂抹药膏呢,结果发现明翊直接将药粉撒过去。 而药粉一撒在少爷的身上,原本就皱巴巴的皮肤突然就开始迅速抽起来,越来越紧,越来越紧,连累得林叶源这个人都似乎在缩小! 柯平瞪大了眼睛,吓得感觉头皮都在发麻,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一定以为这两人是巫术! 他们这是要对少爷做什么? 快停下来! 就在他觉得少爷可能要被抽巴没掉的时候,已经停止了抽搐,那张皮皱得已经没法看。 许凌月和明翊已经互相穿好了手术服,打开了消过毒的手术器械。 “柯平,把布帘子拉起来。”她将口罩拉上去,只露出一声漆黑的眸子。 柯平立刻拉上白布帘子,“这样好,就算真的有人偷窥,拉上帘子,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许凌月淡淡道:“你不是都看到了?” 柯平下意识就道:“小的也去外面……啊,小的为什么也在内?”柯平一脸委屈地看着她,那眼神充满了控诉! 他和少爷是一体的,怎么能被列为怀疑对象! 许凌月笑了笑,“逗你玩呢,那么认真干嘛。” 柯平这一次很痛快地翻了个白眼,他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许凌月看他在外面好奇地探头探脑,笑道:“你要是吓不死,就留下看看。” 吓不死? 柯平眼珠子瞪圆,她又想怎么祸害少爷? 第1628章 剥皮治病 于是他索性也去换了衣服,然后站在帘子以内,还顺便帮忙递个东西。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而是和明翊开始沟通起来。 柯平就看见明翊拿了一个奇怪的金属管子,一段是尖利的金针,居然就将那个管子插进了少爷的胳膊里!!! 很快少爷就开始沉睡了。 真的睡着了? 如果不是知道两人不会害少爷,他真怀疑少爷是不是死掉了? 然后他就看到许凌月捏起了一把短而薄的小刀,然后朝着他诡异地笑了一下。 下一刻,他就看着许凌月将那把小刀朝着少爷的咽喉划去—— “不——”他想要大喊,可他根本喊不出来,就好像喉咙被人给捏断了一样,所有声音都发布出来。 然后他对上了明翊那双清冷的眼。 明翊挥了挥手,“害怕就出去,不许大喊大叫,否则毒哑巴你。” 柯平用尽全力闭上嘴,一下子咬到了舌头,让他震惊的是那一刀划在少爷喉咙上,却没有鲜血喷涌出来,而是割开了一个口子。 一个口子开在喉结的位置,然后她竟然就将一根扁平的钢片探进去! 柯平吓得说不出话来,努力了好几次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声音,想告诉自己闭上眼睛,结果怎么都闭不上。 最后他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许凌月如同巫女施展巫术一样在少爷的身上弄来弄去。 许凌月全神贯注,已经忘记柯平还在旁边了。 这是一项非常危险又精细的手术,需要十二分的耐心和小心,是对技术和心智以及精神的强大考验。 明翊在一旁协助,他们心有灵犀,每每她需要什么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可以领会,有时候还不等她给出眼神示意,他就已经及时提供了帮助。 他内力精湛,举重若轻,更适合那些高精密的手术。 他对她来说就好像一台高精密手术机械一样,她需要什么,只需要和他交流一下,他基本就能替她办到。 当林叶源颈上的口子越来越大,就开始有皮揭下里,而揭下来之后剩下的皮肤是发红的粉色,上面甚至还有鲜红的毛细血管,渗着细细的血丝。 看起来如同蛛网一般的血丝甚是可怖! 许凌月却不在乎,手指灵敏动作利索,在明翊的帮助下将他脸上的面皮先轻轻地一点点地揭下来。 到了五官的地方,她力道不够,需要明翊帮忙。 他还有结缔组织连接在一起的,毕竟林叶源当时头没有浸在里面,所以火候不够。 这就需要明翊用内力融化了药物快速地在连接处涂抹一下,同时飞快地将面皮揭下来。 “扑通”一声,柯平直接昏倒在地。 明翊怕他砸起尘土,长腿一扫,就将他支住,往许凌月那边一送,她顺势给他扎了一针,让他虽然昏睡,但是不至于因为昏厥导致大脑缺氧而变痴呆。 嘴巴、鼻子、眼睑…… 许凌月和明翊两人互相配合,就如同钢琴四手联弹一般配合默契。 许凌月将边缘揭下来,明翊则主攻五官,最后两人齐声道:“起。” 第1629章 判若两人 嗤啦一声,整张面皮就被揭下来,然后再是头部。 明翊犹豫了一下,“头上反正也有头发,还有必要一起揭下来吗?” 许凌月笑道:“你不觉得把一个人整张揭下来很有意思吗?把人埋在泥坑里灌水银出来的人皮囊没见过,但是现在咱们自己做出了一个,也挺好玩的。” 明翊:……好吧。 “那只怕以后他就变成光头。” 许凌月想了想,“不会,咱们揭下来这一层非常非常薄,你看那面皮都是透明的,嘴唇都只有一层油脂膜,头皮也一样的。相公越来越厉害了,五官那么薄的组织都没有揭破,看来咱们以后适合去做剥皮生意,可以做个夫妻剥皮二人组……” 明翊手一抖,差点将林叶源的头皮给揭破。 许凌月忙对林叶源说了声对不住,不是故意的。 这样精细的手术,两人一起配合了整整四十八小时才结束。 好在有许凌月之前就准备好的提神丸,两人期间吃上几丸,并不影响手术。 原本许凌月绝对支撑不了如此强度的手术,不过她如今药泉升级,里面还有了灵泉空间,她的精神力得到了很大的强化,虽然持续高强度四十八小姐,她居然也不觉得怎么累,就和从前持续八小时差不多。 “一定要管林夫人要好大好大一笔银子才能回本。”她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把林叶源那张皮囊给抖了抖。 哇! 真是鬼斧神工啊! 十分具有收藏价值! 她抖了抖,顺便还用药泉水冲了冲上面的血迹,然后随手就放进了空间里。 明翊视若无睹,继续按照她的要求做善后工作。 林叶源如今没了外皮的保护,脆弱的很,很容易感染,所以需要消毒消炎、保暖等。 许凌月直接用灵泉水给他冲了一遍,再由明翊飞快地将药粉撒遍他全身,然后用煮沸消毒晒干过的绷带结结实实得在他身上产了几圈。 最后林叶源全身都被抱起来,抱成一个粽子,连眼睛都被包上。 包好了就直接放在炕上铺着的干净白布上。 明翊看向许凌月,关切道:“累吗?去休息吧,我看着他。” 许凌月摇摇头,“并不觉得累,让竹风看着他,我们去休息吧。” 这几年她已经习惯有他的陪伴,一个人,孤枕难眠嘛。 不知道过了多久,柯平醒过来,一个激灵就赶紧滚下地去少爷房间。 …… 看着炕上那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形物,柯平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家少爷。 如果说是少爷,为什么少了很大一圈! 之前少爷中毒狂化以后高高大大粗粗壮壮的,可不是现在这样柔弱纤长的。 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人! 恍惚了片刻,他突然想起来,中毒以前的少爷,其实是这个样子的。 他一下子激动起来,难不成少爷已经好了? 然后他看着那缠得密不透风的绷带,又觉得不能太乐观,连眼睛都看不见的少爷,这不能说已经好了。 只怕……还有很大的麻烦吧。 第1630章 可能真傻 这时候竹风进来,柯平立刻凑过去,“竹风姑娘,顾神医和季壮士累坏了吧,真是多亏他们了,他们是不是休息了,要是没休息,小的得去磕头。” 他昏睡时间不短,甚至中间也醒来过,可是——当时又直接吓昏过去。 结果就这么昏过去醒过来的,也不知道中间有几次,他自己根本没有意识,甚至记忆都模模糊糊,感觉就好像做梦一样,一点都不真实。 所以他还寻思可能才过了一天呢。 根本不知道已经过了两天。 他也并不知道许凌月和明翊这个手术要不眠不休,一直不停地进行两天两夜。 现在他这么说,也不过是猜测加试探。 果然,竹风道:“小姐在休息,你不要去打扰。” 柯平忙说好,“竹风姑娘,我们少爷,这样就好了吗?” 原本说十天就能露面的。 这是过去……七天吗? 这样能见人吗? 就算是见人,也没人知道他是少爷吧。 竹风冷冷道:“小姐怎么说就是怎么回事你问我也没用。” 柯平叹了口气,竹风姑娘虽然不故意对他毒舌,可冷冰冰的也真是让人没辙。 顾神医倒是不冷冰冰,可一毒舌就能噎死人。 哎,自己家少爷可真命苦啊。 “那,我能做什么吗?”他觉得自己就这样闲着似乎是罪过,不知道应该做点什么才能出一点力。 竹风看了他一眼,“你会医术?” 柯平摇头。 竹风扬眉,“那你能做什么?就做你自己的事儿呗。” 柯平想自己做什么事儿? 陪伴少爷,伺候少爷,少爷这样,他怎么伺候啊? 少爷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如厕?要不要…… 他看着林叶源一脸为难,“竹风姑娘,我、不知道要做什么啊?” 竹风难得地笑了一下,“原本小姐说你傻乎乎我还觉得小姐是开玩笑,现在我倒是觉得你真傻。你不是两天没吃饭了,不饿么?不渴吗?” 睡觉就能不吃不喝这倒是少见。 什么? 柯平差点跳起来,两天了? 自己昏睡两天了? 怎么可能? 那、那少爷……岂不是…… 他眼珠子又要掉出来,大脑不够用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扭头看向炕上的白色粽子,脑子里有一万只大猩猩咆哮而过,少爷,这可怎么办啊? 竹风看他在那里傻呆呆地站着,推了他一把,“要么去吃饭,要么一边去,不要挡着我。” 柯平这才又觉得自己胃里火烧火燎的疼,真是饿狠了,不觉得饿,但是又觉得空牢牢的,好像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的。 午后,阳光晴好。 关姨娘小憩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然后又去照料自己那几盆珍贵的苗木。 “少爷今日可有什么异样?”她问香草。 香草笑道:“姨娘放心,少爷好着呢,这些日子精神尤其好,每日里除了读书、处理族内庶务,还帮着老爷做很多事情,老爷在人前夸了好几次,甚至还在夫人跟前提了几次呢。” 关姨娘原本平和清淡的脸上浮起了光亮,“是如何提的,你且好好说与我听。” 第1631章 算计、拉拢 香草早就着人打听仔细了,这一番自然仔仔细细说给关姨娘听。 关姨娘越听越高兴,最后又问道:“那边如何了?” 香草知道她说的是大少爷,便低声道:“消息说那个顾小姐一直在给他治病,但是还没有什么起色,大少爷依然起不了床,最近这几天一点动静都没,静悄悄的。因为他们不是关了门窗就是挂着帘子,门口还有一个会功夫的女护卫守着,屋里也只有柯平一个人,倒是不好近前的。” “无妨,总归可以打探出来的。” 关姨娘淡淡地说着,心里却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这么多年,终于得到一个让儿子出头的机会,她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来破坏她的。 像林叶家族这样的大家族,嫡庶尊卑、等级制度,非常森严,除非是万不得已,是绝对不允许被破坏的,也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来挑衅这种森严的局面。 所以如果不是恰巧林叶源得了怪病,那她儿子林洛,不管多么优秀,也绝对没有出头的机会。 还可能会因为太过优秀,有可能要抢夺嫡子的权势而被打压呢。 外放、养废什么的,办法多的是。 到时候林洛只能被放出去,自己奋斗,族内的好处一点也捞不着。 就算是分家,到时候为了维持家族的强大,也只能原封不动地全都交给嫡长子的手里,绝对不允许被分割削弱,交给庶子手里。 如果按照以前林叶源那么出色的形势来看,林洛是一点机会都没的,最好的下场就是自己才华出众,被外放以后,凭着自己的本事也能混出一番名堂,甚至可以入朝为官。 这样话,也算是对家族有助力,但是也只是为官而已,却不能染指林叶家族,更不要妄想分割家族的权势和财富。 就算他位居高官,说白了也是为家族服务,而非家族为他服务。 所以不管怎么看,庶子的情况都不怎么好。 这是关姨娘不能接受的事情,她和林内原本青梅竹马,感情甚笃,若不是因为叶之心嫁过来,也不至于如此。 老天保佑,让她儿子得了那等怪病,然后自己儿子这些年才能出头啊。 虽然林洛身体也不是很好,可总比林叶源那种见不得人,随时都会死掉的好吧。 洛儿显然比林叶源更适合做林叶家族的继承人! 就算规定庶子不能继承,可若是没有嫡子,或者嫡子有难身陨,为了保持家族的统一和强大,也不得不从庶子中挑选能干者培养。 洛儿,当得此任! “那位顾小姐人非常和善,给我们的药也很好,少爷吃着好,咱们就要知恩图报,你去收拾一些礼物,把我刚做的点心装几匣子给顾小姐和她相公送去。自吃还是赏人,也都是咱们的一份心意。” 正在这时,丫头来报:“老爷来了。” 关姨娘顿时满脸喜色,笑了笑,又赶紧将那份涌上心头的狂喜压下去,让表情保持得恰到好处。 既为老爷到来觉得欢欣鼓舞,又要保持矜持柔顺,一点都不轻狂。 第1632章 姨娘的职责 林内不若流星,从花树丛里的小道上转出来,看到迎过来的关姨娘,笑了笑上前揽住了她的腰肢。 关姨娘低眉顺眼,轻声道:“老爷,这是在外面呢,不要如此狎昵。” 虽然这般说着,却并没有挣开,反而在林内怀里扭了扭,逗得林内笑了笑,大手在她细腰上捏了一把,揽得更紧一些。 “这是你的小花园,又没有外人,做什么让我庄重?”林内甚至直接将她夹起来,跨过了一片小花圃,然后将她放在地上。 关姨娘立刻以手抚胸,一副吓到的样子,嗔道:“老爷也非当年,怎么还如此不知道轻重,莫要闪了腰呢。” 林内更觉兴致,将她勾在怀里,“难不成你觉得我老了?” 关姨娘立刻半嗔半宠地揶揄他,“小伙子也没敢这样的,说若是说老爷老了,那妾身可是不服气的。” 林内拥着她就往柱子上压,惹得关姨娘娇喘微微。 周围的婆子丫头早就躲开去,除了胡闹的两人并无第三个。 林内在外面向来是稳重严肃的,这是他的责任和本分,而在后院妾室面前,他又并不那么拘束。 妻子负责端庄,妾室负责情趣,林内向来分得很清,所以也没有必要在人后太过苛责自己。 两人从小花园滚到了花房里。 事后,关姨娘靠在他怀里,整个人柔若无骨。 林内嗅着她身上甜媚的馨香,身心舒畅。 关姨娘也知道这个时候的男人是最放松最好说话的时候。 她看似柔软无意,实际却又时刻小心,察言观色。 “老爷近来是不是很忙?” 林内道:“****都如此,没有多少空时候,空的时候不是都来这里了么?” 他笑着去吻她的颈。 关姨娘略躲了躲让他得逞一下,而后闪开笑道:“老爷就会拿妾身打趣,妾身可不敢担当这个罪名。” 霸占老爷的恶名,岂是她一个姨娘能承担的? 再说了就算霸占了,也不能说出来么。 林内笑道:“你又怕什么,若是夫人如此,长辈要训诫她,你如此,那是你的本分,老爷我心里欢喜得很,谁敢说不对了。” 关姨娘娇笑不已,嗔了他一眼,直让他觉得酥媚入骨,搂过来又是一通胡闹。 良久。 关姨娘娇软无力道:“洛儿近来读书可上进?如今读得高深许多,妾身也看不懂的。” 林内阖眸餍足道:“他的学业本就不用你过问,这个有先生督促他。” “那他……又要忙族内事务,身体可还吃得消?”关姨娘关切地看着他。 林内眼睛眯开一缝看了她一眼,“你的心思老爷懂,他身体近来倒是见好,应该是顾小姐给的药管用。” 虽然他从来没有一次主动去见许凌月,也不主动问儿子医治的情况,却并不代表他不知道。 说起顾小姐,关姨娘也是双眼发亮,“老爷,那位顾小姐真真的神医呢,配的药比咱们北漠最好的御医配出来的都好,妾身吃了那安神丸,睡得又香甜,醒来精神又抖擞,一点都不会觉得困乏。” 第1633章 非分之想 “便是药效过了,也不会觉得格外倦怠,可见是极好的,别人都做不到这样。老爷日常那般操劳,不如也跟顾小姐说说,让顾小姐给老爷配一些。” 林内笑道:“你老爷我的身体自己知道,还不需要什么药物。” 他乜斜了关姨娘一眼,看她欲言又止,一副想说又十分隐忍的样子,笑了笑,“我知道你想什么呢,洛儿的病也不能耽误。若是源儿能治好,就让顾小姐给洛儿也看看。” 关姨娘顿时一副感动无比的样子看着他,一双水亮的眼睛如同笼上一层雾气,扑在林内的怀里,娇声道:“老爷,你真好。若是能治好洛儿的病,妾身就算死了……” “你若是死了,让老爷我去哪里再找一个如此可心合意的娇妾来?”林内摸索着她的肩头。 关姨娘心里得意又开心,只要林内开口让顾小姐给林洛治病,那么就算叶夫人不高兴,也没有办法的。 她表面还是要收敛一下,但是又要做出十分感激无以为报的样子来,她在林内脸上啄了一下,附耳低声道:“妾身亲自下厨,老爷可以小酌两杯,晚上妾身给老爷按摩。” 林内顿时精神一震,“如此,老爷今夜要留宿。” 第二日,许凌月和明翊正在配药的时候,竹风来汇报说是林家的大管事来了。 许凌月道:“跟林少爷约定可以让他见人的时间还有两天,他们这时候来做什么,去跟他说,两天后再来。” 第十一天才算呢。 她可以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将现代医术、古代医术、加上灵泉的助力完美的融合起来,才能敢接这样的病人呢。 当然,还得有明翊这样的金手指相助。 过了片刻,竹风又回来,“大管事转告林大族长的话,想问问大少爷可有好转,另外能否请小姐给他家二少爷也诊治一下,开个方子,报酬是另算的,不算在大少爷这里。” 许凌月冷笑道:“他们还真是有意思,大儿子生死未卜,二儿子活蹦乱跳,倒是不知道急个什么劲。” 竹风道:“我去回了他。” 许凌月笑了笑,“不用,让他过来。” 她让明翊在屋里配药,顺便看着林叶源,她则去堂屋见大管事。 屋子里的花隔她已经让人按上,中间帘子放下来,外间也看不见里面的事情。 很快大管事就被领进来,进门就看到那位顾神医正坐在那里捣药呢,他立刻上前行礼。 大族长府邸的大管事,在林叶家族这里那也是位高权重的,很多人都要巴结他,就算是林家的少爷,也当不得他的大礼。 他主动给许凌月作揖,也算是对她的尊重,毕竟她救大少爷,还是林夫人再三叮嘱要格外尊重的人,他自然不会被人挑错出来。 许凌月也没起身,点头示意,算是回了半个礼,“大族长可有什么事情?” 大管事笑道:“老爷关心大少爷,因为许久未见,不知道情况,所以打发小的来看看。” 第1634章 隐忍、愤怒 许凌月哦了一声,“这个原是我们你们夫人约定的,既然让我治疗大少爷,就不能过问治疗方式,除非我说可以见人,他也不能随便出去或者你们也不能随便来看的。” 大管事忙道:“这个我们老爷也知道的,小的更不敢随便打扰顾神医。只是……” 犹豫了一下,他看许凌月没追问,只好主动道:“我们大少爷病了这些年,族内事务全部压在老爷一个人身上,老爷忙不过来,很多事情就要二少爷帮忙。可二少爷身子骨从小也弱,后来发了几次病,如今只怕比大少爷也好不到哪里去的,所以老爷想问问能否请顾神医也给我们二少爷诊治一下,开个方子。” 许凌月道:“我是大夫,为病人看病自然没什么,大族长倒是不必如此郑重其事。” 大管事面色一喜,“顾神医答应了?” 许凌月笑道:“有什么不能答应呢?难道我给人看病,还需要别人同意不成?” 大管事忙道:“不、不是如此,是小的说错话,那、不知道顾神医什么时候……” “你们不要着急。”许凌月道:“做事情总要有个先来后到,且我也得先治好一个再去治另外一个,否则万一到时候弄混了药,药不对症岂不是麻烦?你们大少爷的病情特殊,他的药别人都不能碰的,若是到时候害了二少爷那可是罪过呢。” 大管事神色一凛,“神医说的是,小的这就去禀告大族长。” 许凌月微微颔首,“你告诉大族长,治好了大少爷,我就会着手帮二少爷治病,稍安勿躁。另外麻烦你转告夫人,让她也不要着急,大少爷一定会好的。” 大管事欢喜地跪地行礼:“多谢顾神医。” 许凌月淡淡道:“大管事请回吧,我这里乱得很,也不好找到你。” 大管事:……这里不是大少爷的屋里么,怎么听着顾神医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看来还是赶紧跟夫人和老爷汇报一下,早点给顾神医安排谢礼,这宅子是必须的,让她也能在霁城落脚。 大管事走后,管妈妈又来了一趟,不过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给许凌月送了一些吃食以及两筐子脐橙,说是南方运过来的,给顾神医尝尝。 许凌月也就让人收下,每天榨橙汁喝。 大管事回去跟大族长汇报,恰好林夫人和方师爷也在。 大管事将许凌月的意思汇报,林内也没说什么,笑了笑,对林夫人道:“这个顾小姐倒是稳重。” 林夫人道:“只要她医术好,能治好咱们少族长,便是不稳重,我也欢喜得很。” 林内安慰她道:“你也不要心急,听他们这些日子汇报,那位顾小姐的手段倒是颇为高明,柯平说源儿一直在变好。” 林夫人点点头,“顾小姐有规定,不许咱们去探视,那咱们就谨守本分吧,免得让顾小姐分心。等她治好了源儿,其他的怎么都好说的。” 大管事就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将许凌月答应给林洛治病的消息当众说出来,不过老爷懂他的意思就是。 第1635章 夫人的正经 毕竟夫人在,大少爷还没好,说了不许别人去探视免得顾小姐分神,耽误给大少爷治病。 若是夫人知道老爷让他去问顾小姐什么时候给二少爷治病,那夫人表面不说,心里定然也要是要气急的。 旁边的方师爷突然道:“老爷、夫人,那位顾小姐果然是将大少爷治得好些了吗?大管事今日可见到大少爷?” 大管事犹豫了一下,摇头,“不曾。” 方师爷立刻就朝着林内拱手道:“老爷、夫人,只怕还得两位得空去看一下呢,就算不许探视,可记挂子女,也是人之常情,已经诊治了这么久,隔着窗户看一眼,总是不要紧的吧。” 林内犹豫了一下,林夫人断然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方师爷想必也希望老爷如此待你。” 这话很不客气,方师爷却也不恼,“夫人此言甚是,虽然这话不够厚道,可为了大少爷着想,那在下也是要说的,若是老爷夫人不便,在下也可以代为走一趟。” 林夫人还想拒绝,林内却道:“夫人不要急着拒绝,或许顾小姐并不如此介意的。” 林夫人便也不说什么,起身道:“既如此,那请便。” 方师爷见状立刻就告辞离去。 林夫人也要走,林内立刻上前作揖,“夫人莫生气。” 林夫人道:“老爷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 林内笑道:“夫人这般说话,就是生气。” 林夫人不肯理睬他,就要绕道走开,却一下子被林内抓住了手腕。 林夫人一惊,斥道:“光天化日之下,老爷这是作甚?让人看见成何体统,放手!” 林内看她表情端庄一本正经,原本明艳却被刻意淡化的面庞就显得非常生动,不禁心神一荡,“夫人……” 林夫人顿时面颊通红,“林内,你混账,找你那些姨娘卿卿我我去,不要跟我厮混,过些日子就是东部族长会议,我还要去做一些安排。” 她是正室夫人,端庄稳重,绝对不是那些以色侍人,小意讨巧的姬妾能比的。 若是传出去,那她的颜面要往哪里搁! 都已经生了儿子了,夫妻怎可还如此! 她想到这里,用力挣开林内的手。 林内自然也不敢用强,只得松开手,任由她拂袖而去,看着她的倩影消失在花隔外,心里有些失落,却又无可奈何,摇摇头叹口气继续去处理公务。 过个月就是东部两大家族族长会议,也就是林叶家族和金氏家族的势力划分会议,每隔五年举行一次。 想到这里,林内的心情又有些沉重起来。 五年前,他还年轻,儿子林叶源少年有为,随他参加会议,舌战群雄,力排众议,坚定了林叶家族在东部的霸主地位。 那时候林叶源少年英才,风采何其耀人,俊颜何其夺目,简直是颠倒众生,就算是宿敌金氏家族的名媛们都疯狂地追求他。 那一次林叶源对于稳固林叶家族的霸主地位功不可没。 这一次,他还能随同吗? 第1636章 要被取代吗? 如果林叶源不同行,林叶家族还能稳固住自己的霸主地位吗? 这五年金氏家族可是动作不断呢。 林内陡然觉得压力很大,所有小情小意的情绪都没了,回到案桌前坐下,一时间意兴阑珊。 他桌上摆着方师爷帮他整理的一些文书,最上面一份是关于金氏家族近年来一些整改动作的汇报文书,写得一手漂亮得簪花小开。 他不由得拿起来看了看,越看眉眼越发舒展。 林洛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可见也是颇为下功夫的。 这五年林洛的进步巨大,或许他可以随自己去? 想到这里,他立刻写了一份手书,打发人去给老族长们送去,让他们商讨可行性。 这是族内大事,若是真的要用林洛,那自然要整个族长团都同意,只有他自己不行。 而且若是启用林洛,这也意味着林洛的地位越来越高,他是一个庶子,这是启用培养庶子做未来继承人的兆头,不是那么容易的。 当然,林叶源身体不好,已经五年不曾在人前露面,如果不能参加五年一度的东部会议,那到时候只怕也只有林洛去。 想起林夫人看似淡然无波实际万分隐忍的表情,他叹了口气,又有些不忍。 还是让老族长们决定吧,看他们意下如何。 林叶源和林洛都是自己的儿子,无论选谁,都要从全族的利益出发。 第十日晌午后。 林夫人正在房内翻看账册,安排庶务,月后就是东部会议,到时候很多事情需要她这个林叶家族的族长夫人主持。 不能有丝毫马虎! 月后,儿子能否一起出席会议? 这是压在林夫人心头一块巨石,让她继续透不过气来,却又不得不压抑着,以免被外人看出来。 哪怕儿子不行了,不在了,她也不能垮掉! 这是身份一个正室夫人的尊严! 她看了看薛妈妈这些日子送来的消息,虽然没有见到少爷,但是柯平每天都有详细报告送上。 报告里没有详细描述顾小姐是如何治病的,但是会记录下少爷的一些反应。 十天前的时候,明明已经好了,顾小姐突然改变了治疗方式,这些天状态又差很多,已经有将近十天没有开口说话,没有正经吃东西。 林夫人甚至会觉得如果儿子熬不过去,那算不算就此解脱? 再也不必为了这个家族和她这个母亲苦苦熬着,撑着,受尽了折磨? 如果儿子真的没了,要不要迁怒这位顾小姐? 她有错吗?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提过治好儿子之后要什么好处,自始至终也没有解释过,似乎胸有成竹。 可如果儿子真的……不,不会的! 林夫人心里大声地否定自己,不会的,源儿不会有事的,一定会好的。 这时候心腹丫头青霞悄声进来,走到她身边,附耳低声道:“夫人,老爷给族长们递了条子,让他们拿主意这一次东部会议陪同人选,关于二少爷是否要陪同出席的问题,族长们决定明日开会商讨。” 明天? 林夫人蓦地秀目圆睁,看着青霞。 第1637章 绝对不允许 青霞表情严肃,微微颔首,表示一切都是真的。 林夫人冷笑,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愤然道:“他们还真是急不可耐,我儿还没死呢,他们就敢如此公然挑衅!” 林叶家族有规定,嫡庶有别,继承人只能是嫡长子,只有正室无出,才可能商量立庶子,且要将庶子记在正室名下,甚至有时候会要求将姨娘放出或者处死,以保证继承人的纯正性。 如今虽然源儿尚在病中,可他依然活着,那就是林叶家族的继承人,是少族长,名正言顺,谁也不能撼动的身份。 之前林洛虽然也有出头,帮着家里处理庶务,帮着林内处理族内事务,她也一直都没有多管。 那是因为只是做事情而已,并没有动摇源儿的地位,总归需要有人来做事情,不是林洛也可以是别人,哪怕是外姓人也没什么。 可现在居然让林洛取代林叶源去参加东部会议! 林夫人觉得是可忍孰不可忍,简直是等于指着她的鼻子告诉她你儿子已经是个废物,如今对家族没用,不如退位让闲,把继承人的位子让出来,让给林洛! 林洛,也是一个聪明俊秀的青年,如果不是当初林叶源太过耀眼,他也不至于被忽略得那么彻底。 可是五年前林叶源得了怪病,林洛开始在家族中初露峥嵘。 如果没有林叶源,林洛在林内的孩子里面算是佼佼者,甚至可以说是最合适的继承人选。 可偏偏有了林叶源。 林夫人拳头握紧,关节都发出咯咯的声音。 青霞道:“夫人,咱们要不要去找老爷?” 林夫人冷笑,“找他有什么用,既然是他给族长们递了条子,分明就是他想让那贱妾的儿子上位。先是儿子,回头可能就要发落咱们了。” 青霞颤声道:“夫人,这不可能的,夫人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 哪怕没有嫡子,正室夫人的地位都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更何况林夫人对林叶家族贡献巨大,更加不可能撼动正室地位。 她也坚信,老爷不可能想要动摇夫人的地位,或许只是因为大少爷的病一直不好,老爷只是为了能有人参加东部会议呢? 毕竟大少爷的情况……的确不能参加。 或许为了大局着想? 林夫人在房内来回踱步,拳头握得紧紧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几个念头,最后都被自己否定。 儿子得病的时候她都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乱了方寸,现在只是有人想要抬庶子踩着儿子上位,自己怎么就能受刺激,乱了方寸呢? 不行,她一定要冷静。 不管在自己房内如何愤怒、伤心、绝望、痛苦,只要踏出房门半步,那她就要恢复到从前那个端庄稳重,淡然平和的当家夫人的形象。 绝对不容有失。 明天,族长会议,大族长亲自主持,各族长们都要参加。 这个会议是要讨论能否让林洛代替林叶源随同大族长参加东部会议。 换个说法,就是要讨论,林洛是否有可能成为新的继承人! 第1638章 母亲的愤怒 林夫人脑子里念头百转,怎么都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妥善处理。 只要想不出办法,她就不能平静下来,更不能走出屋子。 转眼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外面有婆子来报老爷派人来送信想过来一起用膳。 林夫人根本没有听见,只是一个劲地踱步,最后还是青霞提醒了几次才回过神来。 听闻林内要过来用晚膳,她脸上露出讥讽的神色,刚要口出恶言,这时候青霞抢先道:“夫人,老爷来用膳,或许是想跟夫人商量这事儿的。” 林夫人冷笑,“这事还有的商量吗?你觉得林洛配代替源儿去?” 青霞扑通跪地,泣声道:“夫人,咱们都知道,这世上任何人都不能取代少爷。可有时候大局需要,老爷需要,若是不让二少爷,也会有别人。夫人拼着这一场闹了,就算二少爷去不成,却也伤了与老爷的和气。这……对夫人和大少爷却是百害而无一利。” 林夫人扭头看着青霞,看得很认真,目不转睛的,看得青霞心里有些发******刻,林夫人忽然就冷静下来,一字一顿地问:“你也觉得林洛可以代替源儿参加东部会议?” 青霞摇头,“奴婢自然不这么觉得,只是形势需要,咱们不得不低头而已。” 林夫人怔忡了片刻,喃喃道:“是啊,子凭母贵,母凭子贵。若是源儿不行,那我又还有什么意思。” 若是儿子真的没了,那她当不当夫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看着她脸上露出了那样灰心的表情,青霞心疼如绞,上前抱住了林夫人的腿,哭道:“求夫人不要灰心,顾小姐一定会救好大少爷的。大少爷就算这一次不能参加东部会议,那之后也定然会好起来,只要大少爷好起来,就算别人参加过东部会议又有什么关系,哪怕他真的要被人商议立为继承人也没什么了不起,只要大少爷好起来,这些都不是问题,一切的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的。” 林夫人心神恍惚,回到原来的样子,还能吗? 青霞用力地点头,“行的,薛妈妈和柯平说了,行的。” 林夫人嗯了一声,“对,行的,一定行的。”她将青霞扶起来,“给我梳洗装扮,和老爷一起用晚膳。” 青霞忙吩咐梳洗丫头入内。 林叶源的院子里,诸人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消息是薛妈妈带来的。 一听到这消息,柯平就跳脚,一点也没忍住就骂出来,“他们这是迫不及待了吧!少爷已经得顾神医相救,很快就好起来,他们居然这么急不可耐,简直是岂有此理,欺人太甚!难道他们就那么笃定我们少爷好不了了,参加不了东部会议不成,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叶源全身都还被裹在绷带里,哪怕脸也没露出来,别人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得见。 因为他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就算有什么反应,别人也看不出来。 许凌月睨了柯平一眼,“能否参加东部会议,对你们很重要?” 第1639章 跪求 柯平怒目圆睁,“当然重要,因为能够陪同大族长去参加东部会议的,只有各族长和继承人!尤其是大族长的继承人,只能是我们少爷,现在让二少爷去,分明就是想动摇我们大少爷的地位。之前大少爷病着不说,现在有顾神医在,他们居然来这一招,简直是挑衅!” 许凌月笑了笑,“你们有族规规定去参加东部会议的只能是族长和继承人?明文规定了?” 柯平一怔,看向薛妈妈。 薛妈妈摇头,“倒是没有明文规定,不过大家都……” “这不就结了。”许凌月道:“又没有明文规定,你们又气个什么劲。只是大族长带个能帮衬的人去参加东部会议而已,不是二少爷可以是三少爷或者是其他什么少爷甚至不是少爷哪怕是师爷也可以。参加过东部会议,也不代表就能当继承人,你们担心什么?如果他参加一次就要当继承人,那你们少爷不是参加过好几次,岂不是更有资格?再者说,林洛能不能当继承人,完全取决于你们少爷能不能好,跟他能不能去东部会议没有一点关系。如果你们少爷好了,他参加一万次东部会议也没有用。” 话,的确是这样。 柯平觉得她说得很对,竟然有些无从反驳,但是事情又不是这样。 一旦让林洛去了,就算少爷好了,都是对少爷的一种侮辱,是对少爷继承人身份的一种蔑视,这是不可原谅的。 再者说,林洛参加了这一次东部会议之后,名声鹊起,在林叶家族的名声会越来越大,身份也会越来越尊贵,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到时候就会跳出来和少爷争夺。 原本少爷的继承人地位是雷打不动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这是族规规定的。 可现在林洛地位升上来,有了可以和少爷争夺的可能。 这是不能容忍的。 许凌月又道:“至于大族长带未来继承人参加还是因为继承人身体抱恙而带着继承人的兄弟参加东部会议,我觉得还真是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柯平觉得许凌月不能理解他们,可能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少爷,所以也不可能真的为少爷着想。 如果没有了继承人的身份,就算少爷的病好了,都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少爷一定会气死的。 还有夫人! 薛妈妈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表情也十分凝重,时不时地哀求地看看许凌月和季羽,希望他们能帮忙想想办法。 许凌月挥挥手,“你们都看着我干嘛,不要妨碍我治病,都该干嘛干嘛去。” 薛妈妈虽然心急如焚,却也只能如此,暂时退下。 柯平却不肯,他已经习惯呆在屋里,哪怕是被吓昏一次,可坚持着,美其名曰陪着少爷,不能让少爷一个人害怕疼痛。 等众人散去,屋里就只有许凌月、明翊还有柯平和粽子林叶源。 竹风依然守在门外。 柯平一会儿看看林叶源一会看看许凌月,扑通又跪下了。 许凌月已经见惯不怪,扭头不看他,继续淡定地做自己的事情。 第1640章 你再吹 柯平膝行几步靠近许凌月,伸手一副想要抱她的腿,犹豫了一下又没敢抱,而是开始抹泪。 “顾神医,求求你想个办法,帮帮我们少爷吧。” 许凌月不理睬他。 柯平继续哭求,“我们少爷多可怜啊,从六个月开始学说话起就一直被训练着学习,从一岁半开始就已经背书习字,那么小一个孩子,从来就没能开心玩耍过。他刻苦勤奋,天资聪颖,可外人只看到他的运气和家世,却看不到他的努力和付出,只以为他天生就是那样的。其实小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少爷他一开始写字歪歪斜斜根本不好看,手腕没有力气。后来为了练好字,他就开始手腕悬砖头练字。那时候手指手腕都被磨烂了也不能休息,抹了药继续练,晚上少爷就疼得做梦都在哭,哭完了还咬牙坚持说自己不疼……呜呜呜……求求你顾神医……” 许凌月无奈地望天,然后垂首看他,“柯平,虽然你说得故事很动人,也很励志,卖惨度也可以,只是……就算你们少爷那般过,你也没有亲眼见过,最多只是听人说,干嘛说得好像你都看见一样。” 柯平反驳道:“小的就是看到了,虽然当时没有记忆,不能言语,可小的就是记得。小的可是跟着少爷一起长大的。” 许凌月呵呵,“你们少爷都已经开始练字,你还没有记忆不能言语,那你也真够愚笨的。” 柯平倔强地瞪她,“你随便羞辱小的,反正我就是一个奴才,顾神医想怎么羞辱就怎么羞辱,哪怕打我骂我杀了我,都没有关系。” 许凌月:……这小子长行市了,自己有点脸皮厚不过他。 她笑微微地看着他,“我要是肯帮你少爷,你能为你家少爷做到什么地步?” 柯平毫不犹豫地昂首挺胸道:“任何地步,只要顾神医你划出道来,只要不损坏我们少爷的利益,让我吃//屎我都不犹豫。” 真是重口味的一个誓言,许凌月觉得有点接受无能。 这个柯平越来越耍无赖,知道她不会让他吃,所以连赴汤蹈火都不愿意说了吗? 她道:“我这里有件事,等半夜的时候交代你,你现在先去准备一些东西。” 她说着就拿出一张纸来,塞给柯平,让他赶紧去准备。 柯平见她答应,立刻欢喜地跳起来,也不管自己方才说过什么,毫无压力地走掉了。 终于走掉了。许凌月松了口气。 明翊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看一直让别人吃瘪的凌儿被柯平这小子弄得有些无奈,他倒是觉得挺新鲜。 “明日是第十一天,你答应林叶源的,今夜是不是就可以拆绑带了?” 许凌月点点头,“那是自然,咱们不能食言嘛。” 她双手叉腰站在炕边端详着被裹成粽子的林叶源,左看右看,伸手比划了一下,最终也没有动手。 明翊看她一眼,“怎么?” 许凌月道:“我看看要怎么才能保留下来么。” 第1641章 活剥大粽子 明翊:“……他又不能破茧成蝶。” 许凌月笑道:“可以的。” 她眼神一亮,立刻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来,“从这里切一刀。” 她比划了一下,交给明翊,“一定要小心,一不小心就要切破他的表皮,表皮破了那他就废了。” 明翊看向她,“果真如此?” 许凌月点点头,神色凝重,“自然,否则我为何不试试?” 明翊伸手握住她的手,把匕首拿过去,然后比划了一下林叶源的头顶。 林叶源原本的一层皮已经被他和许凌月给揭下来,后来涂抹了药粉然后用绑带捆起来,这短短的四天,他能恢复得能见人吗? 明翊表示怀疑。 许凌月催他,“快点啊,不用担心的,你功夫那么高,可以轻松划破不会伤到他头皮的。” 明翊自然有这个把握,不过他也有点担心等划破绷带看到的不是一个健全的人,而是一个看起来很恐怖的什么东西,那可就…… 毕竟她治疗的时候信心百倍么,若是到时候出了差错,她会失望的。 不是他对她没有信心,实在是这个东西有些匪夷所思。 对上许凌月明亮的眼神,他心里那些担心又如潮水一般哗啦退去,笑道:“我自然相信凌儿的。” 说着手腕一挥,匕首带着一条寒光一闪而过,林叶源头顶上的绷带就裂了一个小口。 许凌月凑过去看了看,比划了一下,“够了。” 她用竹片小心地将绷带挑开,看到了底下是白生生的头皮,立刻笑道:“成了。” 白生生的头皮,带着黑茬茬,那以后就会生出头发来。 如果还是那带着血色的粉色,那就有些吓人,估计就是失败了。 明翊上前看了看,不禁也笑起来,她如今玩心重。 对于别人来说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她反而觉得很有意思,并不那么在意。当然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反正只要她喜欢的他就会试着喜欢,只要她感兴趣的,他就会帮忙。 许凌月将竹片插在一边,然后开始双手配合,勾住了绷带的豁口,慢慢地扯开。 这一次是绷带,不像褪皮那么困难。 关键林叶源恢复的不错! 退到头皮以下,就能看到林叶源脸上的皮肤。 哇! 许凌月看得两眼发亮,加快速度将绷带退下去,把林叶源整张脸露出来。 不错! 她左看右看,时不时地按按皮肤体验一下那全新的触感,真是不错! 明翊看她跟摆弄玩具一样摆弄林叶源,虽然他不介意她玩,但是林叶源毕竟是一个大活人,还是个男人,所以他觉得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林叶源之前是昏睡的,现在分明已经醒了。 许凌月没有发现,可明翊看得清楚,林叶源的睫毛微微颤动,耳尖开始发红。 虽然因为皮肤还没有彻底恢复,却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一把将绷带盖在林叶源的脸上,对许凌月道:“这么看他已经好了,直接将绷带撤下来就好。” 说着他修长的手指就捏住了绷带的一边,眼神却看着许凌月,征求她的意见。 第1642章 她缔造的绝色 许凌月点点头,“好吧,这大粽子别破坏了,留下当纪念。” 明翊示意她退后。 许凌月立刻站开一点,看着明翊拎着绷带一抖,里面的林叶源就如同一条大白虫一样被抖出来。 许凌月:…… 在林叶源被抖出来的时候,一条布单也盖在他腰间,而那绷带也完整地被褪下来挂在旁边的花梨木衣架上。 就在这时候竹风和柯平从外面进来,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木板上白嫩嫩的林叶源! 这是林叶源? 竹风怔了一下。 林叶源她虽然没看几眼,却也是见过的,那模样……虽然以前说多么风神隽秀,可后来中毒狂化,却是不折不扣的大猩猩。 眼前这个白嫩如刚剥壳的鸡蛋光溜溜,又如出生的婴儿一样粉嫩柔软。 虽然他头皮光溜溜的,没有一根头发,脸上也光溜溜的,没有眉毛和睫毛,但是那肌肤吹弹可破,比新绽放的花儿还要细腻娇嫩。 饶是竹风稳重冷清的性子,都有些发呆。 那边柯平已经完全石化,张着大嘴巴合不拢,口水都要流下来! “少……” 哧溜。 他吸了一口口水。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嫌恶地挥手,“柯平,给你们少爷穿衣裳。” 既然皮肤看着没事,那应该没问题,至于隐私部位,她懒得检查,管他好不好用,他只要小命还在就算救活,她的任务就完成。 柯平呆呆地一动不动。 竹风拍了他一掌,“发什么呆,赶紧去。” 柯平就木偶一样朝着林叶源走过去,到了跟前眼珠子都不会转,看得呆愣愣的。 近前看林叶源并非是脸上光溜溜没有毛的,眉毛睫毛是软软的小绒毛一样帖服着,脸上都有细细软软的小绒毛,比新生的小鸡仔的绒毛还要细软得多。 慢慢地,那蜷曲服帖的睫毛就跟初绽的花蕊一样竟然慢慢地展开,越来越长,越来越密,又如同新蜕皮的蝉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黑。 然后在一瞬间,成为一个眉毛修长浓黑,睫毛弯翘浓密的俊美少年! 那沉睡的美少年慢慢地睁开眼睛,弯翘的长睫像两把小刷子一样,直勾人的心神,仿佛要把人心尖给勾出来一样。 那是一双琉璃色的眸子,清透得如同茶晶一样,深幽却又明净。 这是一双世间最纯净的眼眸,似乎未曾经过任何杂质的侵染,比山涧里的山泉水还要洁净动人。 原本白如纸的嘴唇也开始慢慢地染上颜色,就好似阳光下绽放的樱花,白色染上淡粉色,柔嫩纯洁,带着莹润的光泽,诱人至极。 连同原本苍白的脸颊都开始染上樱粉色,慢慢地变化着,完善着。 不只是柯平呆若木鸡,竹风都有些把持不住,旁边的许凌月也看得叹为观止。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一时觉得好玩,竟然会造出一个人间尤物! 林叶源原本就是俊美少年,风采俊秀,可绝对不会有现在这种勾魂的魅力,眼前这个简直就是一个误入人间的精灵,一个妖魅。 第1643章 长得好看就可以光着吗? 这是一个让人雌雄莫辩……任何人看的时候根本不会去想他是男人还是女人,只会觉得这是一个美人,美得惊天地泣鬼神的美人。 让人心跳都停止,呼吸都不能。 她微微蹙眉,倒抽了一口气,这竟然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这么说以后她可以开发一项整容事业! 她缓缓地靠近,俯身仔细地观察他脸上的肌肤,竟然真的晶莹剔透,洁白无瑕! 见她靠过来,那双茶色的琉璃眸对上她的双眼,定定地看着她,似乎有些不明所以的样子。 难道大脑也被格式化了? 许凌月笑,真是一个完美的美人,没有一处不美,没有一处不完美! 看着鼻子,真是艺术品啊。 她如同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样啧啧称奇。 随着她的视线越来越火热,林叶源的脸颊就开始泛起粉色,最后整个耳朵粉粉的,色泽瑰丽。 突然,她抬头,笑道:“相公,你过来看,以后我们可以去给人整容赚大把银子了。” 一直在她不远处的明翊一怔,原本还以为她已经看得入迷,记不得他呢,没想到还能想着和他这个相公一起发财。 真是可喜可贺。 虽然林叶源是个大美人,可他的凌儿并不是单纯以貌取人的。 他笑了笑。 许凌月问他,“美不美?” 明翊点头,“很美。” 许凌月叹道:“是呢我也觉得很美,哎,要不是我太爱你了,让他嫁给你,你们俩倒是很般配。” 明翊:……满头黑线。 竹风:……小姐说得竟然很对。 柯平:少爷是世界上最美的美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少爷是最美的,少爷是天下第一美人! 许凌月啪的拍了柯平一巴掌,吼道:“快给他穿衣服,长得好看就可以光着吗?” 众人:…… “我可以自己穿。”某人咬牙切齿地出声,按着腰间的布单缓缓坐起来。 谁在说话? 这样好听的声音,耳朵会怀孕知道吧。 这是天籁之音吗?此音知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吗? 怎么可以这样好听。 许凌月看向林叶源,药泉果然厉害啊,对植物和动物一类药效格外显著啊,看林叶源,竟然从大猩猩变成了美少年。 看起来还年轻了好几岁的样子啊。 真是……好想自己来一发啊,求回炉重造,变得粉嫩年轻,纯洁无瑕。 林叶源见几人虎视眈眈盯着他,脸腾得红了,咳嗽一声,竹风回过神来赶紧出去。 明翊也揽着许凌月走到堂屋去。 柯平立刻去拿了衣袍给林叶源换上。 很快林叶源穿戴整齐,一身白底云纹暗花的柔软衣袍裹着他纤长的身体,就如同仙界的精灵驾临人间一般步步生辉。 许凌月点点头,对明翊笑道:“我怎么有种看着自己家娃的感觉?” 明翊:……本王没有这么大的儿子啊。 他将药箱里的听诊器等工具拿出来摆在桌上,示意许凌月不要太花痴。 许凌月立刻戴上听诊器示意林叶源过来。 林叶源走到跟前,坐在一只凳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第1644章 放心,死不了 她耳朵上带着两根奇怪的管子,然后用一个圆溜溜的什么东西放在自己胸口。 扑通。 他的心不受控制的跳起来,跳得有些快。 许凌月微微蹙眉,看了他一眼,“放松,不要紧张。” 他心跳得更快。 许凌月拍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来,跟我做,深呼吸,吸气——123呼气——123。” 如此几次,林叶源果然心跳正常起来。 许凌月帮他听了一下胸腔,笑道:“如今很正常,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健康一些,看来你之前身体底子好,不过这五年的亏损也不是闹着玩的,以后十年你要按照我说的严格养生,若是有什么差错,那十年以后,等你步入中年,你也有得受。” 林叶源抬眼看她,“要如何严格养生?” 许凌月道:“之后会每天提醒训练你,等你和柯平记熟,你们自己来。” 林叶源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依依不舍地感觉,敏感地觉得她是不是想走,顿时情绪低落起来。 原本因为身体似乎好起来而带来的那种狂喜的感觉一下子就被冲淡。 然后他就觉得浑身的力气似乎都在撤离自己的身体,他心里大叫着想要阻止这种流失,但是又有一个微弱地声音似乎在说让它走吧走吧,他并没有好起来,他还需要大夫照顾,需要她的医治。 然后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哎呀,少爷!”柯平原本还对着少爷发花痴,突然见原本美美的少爷竟然晕过去,顿时顾不得什么扑上去赶紧扶住。 许凌月翻了翻他的眼皮看了看,道:“没问题,就是太虚弱了,送过去休息。” 柯平赶紧将少爷抱上炕去。 许凌月又和明翊开始商量,“林叶源的身体原本我寻思应该很虚弱,这么看倒是没那么弱,竟然自己醒过来,还说了这片刻话。” 原本她觉得林叶源应该一直昏迷着,等明日一早才会醒过来。 那时候他没有准备好,冷不丁让他照镜子,估计能吓他一大跳。 只是没想到他在绷带退掉的时候就能睁开眼说话,还能自己穿衣服,估计也是他动得有点厉害,所以又昏过去。 她和明翊给林叶源检查一番,确定他没有别的病症,便道:“挂点滴就好。” 她又去拿了几个吊瓶出来,里面有她配好的葡萄糖,然后再将另外配好的药兑进去,直接挂在衣架上理顺了管子将针扎进林叶源的手背上。 他的皮肤白皙娇嫩,一捏就会有个红印子,让针扎了估计会青一片。 许凌月也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自然该怎么扎就怎么扎,扎完固定住就可以。 “柯平给你们少爷看好了,别让他乱动,要是鼓了针也有的疼。” 柯平一点,自然是一点也不敢乱动,目不转睛地看着,就跟守着一枚要炸掉世界的原子弹一般。 “顾神医,明天……我们少爷……” “明天再说明天的,先看看你们少爷能不能挺过今夜吧。我让你去挖的坛子你挖到了吗?” 柯平忙道:“挖到了,取了五粒药丸。”说着将药瓶取出来递给她。 第1645章 偷药 许凌月道:“你守着你们少爷,等他醒过来就给他吃一粒药丸。一粒即可。” 她打了个哈欠,“你守着吧,我们回去休息。” 柯平急了,“顾神医,若是少爷半夜醒来有事……” “他醒了你就给他吃药啊。”许凌月不以为然。 柯平却急得了不得,“若是少爷有什么问题呢?” 毕竟刚醒过来,都已经好几天一直裹成一个粽子,谁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啊。 许凌月笑道:“要真有什么问题,那我也没有办法,只能自求多福,记住那个药丸不能多吃,否则只会死得更快。” 柯平吓得手一抖,差点将药瓶给掉地上,赶紧揣进怀里。 听顾神医的意思,要是少爷出现了问题,那就麻烦大了。 神医也没有办法? 那可怎么办? 柯平一下子压力很大,好像少爷的命都悬于自己身上一样,如果自己一不小心害了少爷怎么办。 这时候许凌月道:“你要好好盯着他,只要你照顾好了,他一般没问题。” 柯平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怎么、才算照顾好?” 许凌月笑了笑,“好好盯着那点滴,要是瓶子里没有了记得换上另外一瓶。” 换药这个柯平之前就已经学会。 “还要盯着针不要鼓了,让他的手不要乱动。” 柯平使劲点头一副承担了巨大使命的架势,信誓旦旦道:“顾神医,知道了,小的一定好好照顾少爷,绝对不会让少爷出问题的。” 少爷要是出了问题,吃药也不好使,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到时候自己也只有跟着少爷死。 反正如果少爷没了,自己是不会独活的。 下半夜,彩云遮月,慢慢地星月全都隐在云层里。 庭院里一片黑暗,只有廊下挂着的几盏灯笼发出昏黄的光。 后院厢房中一人悄悄地溜出来,在新开辟的那一片花圃附近游荡了一圈,然后指着其中一个位置,看了看,将一物扔在那里。 他四下里看了一眼,学了一声猫叫,又晃晃悠悠地去了茅房,最后再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这时候墙外一条人影飘进来,轻盈如风,像一片落叶般轻巧地落在地面,很快就找到先前那人扔东西的地方。 他蹲在地上,如猫儿一样,片刻就开始要挖地。 “踏踏”有人朝着这里走过来,脚步沉重,有些抬不起脚来的样子。 那人立刻就地一滚,躲去了墙根的花木丛里。 就见一个大汉踏踏地走过来,晃悠了一圈,然后走到墙根开始解裤腰带撒尿。 “哗哗——”腥臊的尿液兜头淋下,躲在那里的人差点给熏晕过去。 若不是怕被发现,惹了住在这里的“季羽”,他真想将这个护院给敲死。 那护院撒了尿,又转身踏踏地往回走,脚步慢慢地,走到拐角的时候又哎呀一声,拍拍自己的脑袋,走到厢房敲了敲,“该值夜了啊,神医交代要好好巡逻,免得有什么人来破坏偷药。少爷的药都价值连城,少一味少爷都治不好,到时候咱们可担不起干系!” 第1646章 尽在掌握中 说着他又嘟囔,“他娘的,也不知道是真的这么邪乎,还是说着吓唬人呢,治不好就治不好,吓唬什么人啊,老子偏让你一粒药也丢不了,你治不好少爷,可怪不得我们头上。” 他踏踏的刚走,另外一人又出来巡逻,如此一夜,躲在墙根的男人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 他偏偏又不能将人打晕,因为如果被这里的人知道有人来过,对林叶源的药动了手脚,那到时候肯定就不会再继续吃下去的。 所以他只能等。 结果天快亮了他也没有任何机会。 最后只能趁着那护院去撒尿的时候,他又飞身上了院墙,匆匆忙忙离去。 看来只能第二日再找机会。 此时许凌月和明翊就在屋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明翊将情况告诉她。 “走了?” 明翊点头,“走了。” “哦,那咱们睡吧。”她将自己缩进柔软的被窝里,又转了个身让明翊将她抱在怀里,放心地睡去。 一夜北风,天气骤降,下半夜大雪纷纷。 天亮时分,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大族长府邸的中路仪门轻易不开,一般只有祭祀、大典以及朝廷派使者来的时候才会打开,然后在恩仪殿举行仪式。 而今日一早,中路就开始洒扫庭除清除积雪,并且打开了仪门旁边的侧门,而恩仪殿虽然没有开,可是配殿却已经门户洞开,里面洒扫得干干净净,熏香缭绕,一派清雅之气。 很快占荣就带了人走进来,检查了一番,道:“务求纤尘不染,不能有一个角落有灰,还有座椅位次不能错。再有半个时辰大族长们就要进来,你们赶紧再收拾一遍。” 时间一到,族长们鱼贯而入,分列坐下。 而其他陪同人员也都站在族长身后,又有族内的老人以及有话语权的人也都来到院子里候着,以备有需要他们的时候。 在约好的时间,林内准时出现在门口。 他一身大族长礼服,头戴紫金冠,身穿紫红袍,风衣俊朗器宇轩昂,惹得别人频频注目。 而他身后三步距离处,跟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那是林洛。 他虽然坐在轮椅上,可脊背笔挺,容颜俊美,今日又华服美冠,端得是风采夺人,让人忍不住要多看他几眼。 二少爷可真好看啊,似乎并不比大少爷差! 五年没有见过林叶源,人们只能拼着记忆来拼凑他的模样。 大少爷俊美潇洒,声音动听清朗,文武双全……他们似乎只能记住这些,但是五年不见,这些记忆似乎又有些不够真实,不知道是自己臆想的还是果真如此。 而且只怕大少爷现在已经再也不是从前的大少爷,否则怎么可能五年都没有露面。 如今整个大族长府都靠着林洛帮扶大族长,否则大族长根本处理不了那么多事务。 二少爷虽然看似身弱,可他勇敢坚强,又聪明能干,善良敦厚,是不可多得的青年。 如果真的让他做大族长的新一任继承人,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第1647章 嫡庶之争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人的想法,还有很大一部分人也是极力反对的。 他们未必都是受林夫人调动,而是真心维护嫡出正统。 因为北漠从前朝开始就强调正统、名正言顺、嫡庶之分。 只有完全按照嫡庶规则来行事,才不会出现太多例外,也不会引发很多争夺事故,才能稳固国本,保持上层贵族的纯粹。 所以只要林叶源不死,哪怕他病得再厉害,那大族长未来的继承人也一定是他,而绝对不是什么二少爷三少爷。 因为大族长不必非要文武才华都异常出色,他只需要有中等之资,能够合理利用各种人才,做一个大族长带着种族长将林叶家族带着继续向前就可以。 没人规定他必须要多么优秀,他只需要是嫡长子即可! 哪怕他像猪一样蠢也没关系。 更何况林叶源比一般的嫡子庶子更聪明优秀,曾经是大家最中意的继承人。 现在不过是五年,就要换掉,很多人并不能接受。 就算林洛好,可林洛再好,也不能取代某些人心目中林叶源的地位。 所以林洛一出现就有人开始嘘,甚至毫不畏惧地大声质问:“大族长这是何意,怎么能带庶子入恩仪殿!” 虽然只是配殿,庶子也不是不能来,但是这样重要的会议,庶子是不能参加的。 以前只能是林叶源参加。 可今天的会议,本身就是要商量林洛有没有资格跟着大族长参加东部会议的,所以林洛今日来了。 但是反对者觉得就算是商量林洛有没有资格参加东部会议,却也不代表他就有资格进入恩仪殿会议。 林内虽然是大族长,却也知道庶子入内的确不合规矩,尤其是族长和继承人们的会议。 有人提出异议,自然也是可以的。 林内虽然面色温和,但是气势强大,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走入会场,很快那些反对者便暂时熄了声音,他们慑于林内的强大气场,一时间竟然不能再次开口。 因为不管如何调动气息,在林内威仪赫赫下竟然发不出声音。 林内环视一周,与几位老族长招呼,大家都分别见礼。 老族长中又有林忠,林琦,林鼐三人最有威望。 这三个人分别都是林内的叔叔。 很快他们就开始进入了会议模式,与会的除了林内,另外还有老中十几位族长,他们虽然有的有心反对,可是既然林内想要这个会议,那自然就会尽快展开。 会上各抒己见,林内只是一副作壁上观的样子,好像真的是别人在讨论他的家事,而他自己则旁听。 “东部会议,乃我林叶家族与金氏家族的对决,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届时我们就会被打压,丧失东部控制权。” “即便没有少族长陪同,大族长也未必就一定失利,更何况咱们还可以有其他族长陪同。未必非要一个庶子出面,让金氏一族认为我林叶家族已经再无人选!” “你这般以嫡庶论英雄简直是……” 第1648章 为母则强 “如果不是以嫡庶论英雄,你又如何能出现在这里!我林叶家族向来就是以嫡庶来分正统与否,谁要是否定这个,自动卸任你族长身份!” …… 确实如此。 林洛坐在轮椅上,双手一直都交叉以一个看似放松实际略紧张戒备的姿态坐在那里。 他自然不能插言,一旦插言,立刻就会引来攻击。 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自然有人替他引开这些。 很快争论就进入了白热化。 林琦抛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林洛跟随大族长参加东部会议,并非以继承人的身份,甚至并非是以大族长之子的身份,而是以大族长助手的身份。” 大族长的助手,原本都可以是外族人,只要有才能又有一定声望者即可。 这一点林洛完全符合。 他略松了口气,掌心已经***便不动声色地用中衣的衣袖轻轻擦拭。 林琦说出这个观点来,一直反对派林鼐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下面议论纷纷,支持派得意,反对派干着急。 林琦扫了一眼,觉得火候差不多,可以盖棺定论。 他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 “大族长夫人到——” 外面传来了门子洪亮的声音。 林琦皱眉,不悦道:“夫人这是何意,大族长会意,女人是不可以入内的。” 林鼐扬眉冷笑,“既然庶子都可以入内,夫人为何不可?难道你觉得庶子因为是个男人,就能尊过身为夫人的女人吗?” 男尊女卑可不是这样用的。 他们向来讲究的母凭子贵,妻靠夫荣。 就算林洛是林内的庶子,身份也会因为关姨娘而大打折扣。 林夫人却是林内的正妻,可以平起平坐的人! 众人看向林内,只有他能最终决断。 林内能如何,难道他能拒绝自己夫人入内? 他反而一扫之前的凝重严肃,改为一脸的温和亲切,甚至还亲自走了几步走到堂前石阶上,做出亲迎的姿态。 当然不能走下去的。 林夫人也没有带太多的人,只是带着贴身丫鬟青霞,另外还有两个孔武有力的妈妈,她穿着大族长夫人的礼服,仪态端庄,华贵高雅,随着她不疾不徐地脚步,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扑面而来。 到了阶前林夫人站定,和石阶上的林内对视。 林内微微一笑,“夫人怎的来了。” 林夫人面色严肃,目光冷凝,却没有半点温软,淡淡道:“大族长明知故问,我是代我儿子来的。” 此言一出,掷地有声,林内眼里的纵容和旖旎顿时就被冷肃取代。 林内唇角抿了抿,随即又放松,笑了笑,“夫人既然有心要来,请入座吧。” 林夫人脊背挺直,一手扶着丫头,后面有人提着裙摆,款款上了石阶,朝着林内屈膝一礼,随即又和其他长辈们分别见礼。 林鼐等支持林叶源的人对她非常和气,但是林琦等支持林洛的就神色不善。 “这种场合你来的不太妥当吧。” 林夫人神态恭敬,却也不卑不亢,“四叔这话可有些奇怪,东部会议侄媳妇都参加的,怎么一个族内会议反而来的不妥当?这个不妥当可是有些莫名其妙。” 第1649章 为了儿子男人皆粪土 林琦脸色不善,“东部会议是影响我林叶家族合族的大会议,必须要慎重对待,既然源儿不能出席,自然要有别人陪同大族长前去。” 林夫人淡淡道:“四叔这么说侄媳妇可是十分赞同的,大族长参加会议,必须有晚辈陪同在侧,源儿病身未愈,若是不能陪同,自然也要有其他晚辈陪同才是。三叔家的峰儿,四叔家的琏儿不是也很好么?” 这两人都是各家的未来继承人。 林琦脸色一变,看向林内。 林内笑了笑,上前道:“诸位入座吧,继续会议。” 因为林夫人到来被打断的会议,看似要被迫中断,现在由于林内的态度,再一次继续下去。 林夫人缓缓地看向他,林内却躲开了她的视线,林夫人哼笑一声,视线扫了一侧的林洛一眼。 林洛坐在轮椅上,面色看似如常,可紧绷的脸颊也能泄露他的紧张。 感觉到林夫人的视线,林洛顿了一下,也扭头迎上她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几乎能擦出敌视的火花来。 林夫人加入战圈,争论又变得火热起来。 两刻钟之后,林夫人开始占据上风,林叶源不能参加会议,但是林洛也没有资格,可以让其他年轻人跟随。 难道林峰和林叶琏的才能会不如林洛? 一句话,林夫人就将很多年轻人都拉到了自己的战线。 来与会的年轻人都是弟子,未来年轻继承者,都对家里的庶子争权很是忌讳,如今林洛居然要公开夺权,他们早就心生不满的。 现在林夫人如此说,他们很多人轰然叫好。 林琦因为林夫人的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最后,大家只好将视线投向了林内。 说到底还是林内决定一切。 只要林内同意,那再多人反对也没有用。 林夫人浑身紧绷,她已经装不下去。 对她来说,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 若是让林洛上位,那源儿只怕就再也没有好起来的机会。 林叶家族几百年来就一直秉持这样的祖训,嫡庶分明,如同皇权等级一样不容挑衅。 如今源儿不过病了五年,他们就已经开始这样。 关姨娘在林内的心目中,份量还真不是一般的重呢。 林夫人心头越来越冷,想起当初自己初嫁过来的时候,关姨娘那时候还是未嫁之身,以自己丈夫青梅的身份拜访,看似柔弱善良,实则暗藏挑衅。甚至在第一次上门拜访的时候,就假意跌进池塘,逼得林内下水相救,死死地抱着他。那样单薄的丝衣下,两人肌肤相亲,不堪入目。 为了能和林内长相厮守,她自甘堕落,自愿为妾,满足了男人的虚荣心,又对她深怀愧疚,这些年关姨娘真可谓是用尽了心机和手段。 这一次,不管怎么说,都不会让她得逞。 只是礼法都已经讲尽,情义也使出来,剩下的还是要林内来决断。 林夫人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内起身,朝着她一礼,“夫人贤良淑德,这些年侍奉长辈、教养子女、操持庶务,居功至伟,为夫感激不尽。只是……” 第1650章 少族长到—— 不等他继续说下去,林夫人蹭得起身,大声道:“林内!” 林内怔了一下,全场的人都看着她。 这是林夫人嫁来林家第一次如此失态。 林夫人握紧了拳头,一字一顿道:“若你还顾念着夫妻情分,就不该说出太伤人的话。” 否则,那就恩断义绝,夫妻也不要做。 就算你是大族长又如何,若是源儿从此没了该有的地位,那她也不稀罕做这个大族长夫人。 林内从她眼中看出了决绝和倔强,他浓眉皱起来,一时间居然没有再说下去。 厅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都在等待林内后面的话。 如今林夫人以夫妻情分威胁,他可还能坚持要林洛出席东部会议? 一个庶子,和一个嫡子加上正室夫人相比,孰轻孰重? “夫人,”林内原本冷肃的表情变得柔和,眼神却也带上了一些伤痛之意,“为夫……” 林夫人冷冷地看着他,有些不认识他一般,从他的眼睛里,她看到了挣扎、不忍、内疚以及坚定。 在他心里只怕关姨娘和林洛,比她和儿子更重。 也许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 一瞬间,心灰如死。 林内转身不看她,对旁边的人吩咐道:“送夫人……” 恰在这时,外面传来惊喜、愕然的声音,“少族长到——” …… 有那么一瞬间,厅内的人感觉静得能听见空气里灰尘浮动的声音。 因为这种安静比等内林内开口的时候更加安静。 众人心都已经停止了跳动。 少族长? 真的是少族长? 很多人不敢置信,感觉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随着那声少族长到,很快汇报声此起彼伏。 “少族长到——” 这是惊喜万分的声音。 很快,又觉得很慢。 众人就看到四个俊秀少年抬着一架肩舆进来,肩舆上坐着一个身穿素白袍子的青年男子。 男子身材有些瘦削,他头上戴着帽兜,众人尚看不清他的脸。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居然会觉得那坐在肩舆上的青年,风姿卓然,高蹈出尘,让人心生仰慕。 他身上好像发散着温暖又明亮的光芒,吸引人的视线,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看个究竟。 这是林叶源吗? 他们都认识他,可这一刻他们又觉得他很陌生。 随着脚步走近,他的声音也响起来,“大族长、诸位族长,晚辈因身体耽搁来晚了,还请见谅。” 这是林叶源的声音? 这是林叶源的声音。 可是他的声音有这么好听吗? 他的声音的确很好听,众人脑海里立刻就想起曾经林叶源的声音。 那是一把优美动听的嗓音。 但是似乎也没有眼前这样动听? 五年未见,原本以为已经陌生的人,突然之间一下子就又清晰起来,只是这清晰之余,又有一些陌生感。 林叶源说话的时候就顺手将帽兜往后拢过去,却也没有全部都摘下去,因为他的头发还没有长出来。 当微微低头将帽兜掀上去的那一刹那,对面的那些人同时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头不由得涌上一个想法:千万不要呼气,免得把眼前那美丽的人儿给吹跑了。 第1651章 不好哭的人哭起来吓人 从前的林叶源就是一个俊美翩翩,风神俊秀的少年,可现在眼前的这个林叶源却比从前那个林叶源多了几分更加难言的美丽,是一种充满了神秘魅力的美丽.那种美丽如同一把刀直插人的心脏,让人没有一点抵抗能力,直接被他的美丽击中,轰然成渣。 所有人甚至包括那些老族长还有林内在内,都呆了足足有一刻钟。 尤其是正面看到林叶源的那些人。 就算是侧面和后面看到的,都十分震惊,更何况正面的观众。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美丽,也不能描述这样的感觉。 世界上美丽的事务很多,可这样美得有生命、灵动,又具有攻击力的让人避无可避的,却不多。 心甘情愿为其击中,一点都生不出抗拒的心思。 他那双茶色的琉璃眸扫了一圈,众人就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里,开始汩汩涌动着鲜血,活了过来。 林叶源扫视众人一眼,随即朝着林夫人走去,一撩袍摆,在她脚下跪地,“拜见母亲。” 林夫人一直都呆呆的,没有回过神来,现在看着他跪下去都没有想起来要如何,只是看着他。 如同不认识一样。 母亲? 谁叫她母亲?自然是只有她的儿子。 她的儿子只有林叶源! 林夫人怔怔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身形纤长,面容俊美无双,那晶莹剔透的肌肤好像婴儿一般细腻,虽然头上没有头发,但是这的确是她的儿子林叶源没错。 他的病好了? 不但好了,甚至比从前看着更加俊秀清雅。 不知不觉地,她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她本是一个女强人,从来不会流泪,更不会人前流泪,再大的苦难,她也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绝对不会给敌人看见自己流泪示弱的机会。 而现在,儿子能够活生生地跪在她面前,这一幕却让她泪流不止,自己都无法控制。 林叶源跪在地上,直起上身,仰头看着她,帽兜滑落下去,露出他光洁的头也混不在意。 “母亲,是儿子。”他膝行两步,伸手抱住了林夫人的腿。 那一双白皙如玉,完美无缺的玉手,就算是女人的人都没有那样好看。 众人呼吸为之一滞。 为什么林叶源病了一场,再出现就变成了这样一个勾人的妖孽? 林夫人终于相信,俯身将儿子抱住,嚎啕大哭。 从来不哭的女人,一旦哭起来,那将是惊天动地,让人招架不住的。 看她哭得架势,好似要哭死过去才拉倒。 几位老族长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林内。 他是大族长,也是林夫人的夫君,自然由他处理最妥当。 林内一直都看着林夫人哭,虽然表面尽量保持平和,可内心却十分震撼。 他从来没有想过,向来坚强得比男人还要强硬的夫人会哭得这样伤心难过。 儿子生病的时候没哭,林洛开始代替儿子在族内处理事务的时候没哭,现在儿子好了哭得这般伤心。 当然这也更能体现她的坚强,遇到困难的时候不哭,困难解决了喜极而泣。 那些危险终于过去了吗? 第1652章 反转、绝望 林内觉得眼眶都有些酸胀。 他上前走了两步,拍了拍林夫人的肩头,柔声道:“既然源儿已经康复,夫人不要过度伤感。” 林夫人挣扎了一下,想要挣脱他的手臂,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拉拉扯扯像什么。 这一次林内却没有让她如愿挣脱,反而加大了力气,将她直接揽进了怀里,禁锢了她所有的挣扎。 他看了林叶源一眼,“顾神医果真给你治好了?” 林叶源恭敬道:“回父亲,还没有彻底好,需要继续服药、扎针,但是见人已经不成问题。” 林内嗯了一声,“既如此,那是我林叶家族之福,也是顾神医医术高明。” 他扭头对一旁的大管事道:“传我命令,以后顾神医就是我林叶家族的恩人。” 有林内这句话,那在整个北漠境内,若是有人要为难顾神医,也要掂量一下林叶家族。 至于其他的高官厚禄,自然更不在话下。 旁边的方师爷欲言又止,一脸的担忧,只是这种场合,并非是在林内书房,他自然不能多说,只有闭嘴。 林内又对几位老族长道:“既然源儿来了,便现主持会议,商量一下东部会议的一些细节。” 即使原本同意林洛出席东部会议的族长们如今看到林叶源出现,自然也都改了主意。 林叶源病不好,他们有别的意思,林叶源既然能出席,那他自然还是第一人选。 当之无愧,毋庸置疑。 旁边的林洛坐在轮椅上,脸色不受控制的一阵白一阵青,他已经被完全忽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叶源身上,尤其是他五年后第一次露面,风姿更加卓然不凡,容貌更加俊秀清雅,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让人移不开视线。 哪里还有人看到林洛。 林洛觉得自己就如同一个小丑一样,从前站在林叶源的阴影里,如今已然在他的阴影里。 所有的希望,如汤沃雪一样瞬间消融,留下的只有无底洞一样的绝望。 就好似所有的努力都一样化为了泡影。 他那么努力、那么用功,就为了能够抬起头来做人,哪怕是庶子也不想被人瞧不起。 虽然他是庶子,可他一样聪明努力,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个机会。 难道就因为一个身份,自己一生都要被打上无能的烙印吗? 甚至还会因为出头了而被家族雪藏、养废、放逐。 自己在林叶源病着的时候想要出头,如今没有成功,那么林叶源回归,只怕第一个就要拿自己开刀。 那些支持自己的人,不管当初说得多么信誓旦旦,也只是建立在林叶源不能回归的基础上。 只要林叶源回归,一切都烟消云散,他们不需要任何纠结就可以倒戈。 林叶源,是他不可攀越的存在。 只要林叶源在,哪怕什么都不需要说,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他或者,走出来站在众人视线中,自己就不是他的对手。 自己就没有任何机会。 这样何其不公。 林内揽着林夫人往外走,余光瞥了林洛一眼,却也没有说什么。 这种事本就如此,这个时候他没有办法安慰两拨人。 第1653章 意外 既然嫡长子回来,那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所以他只能如此。 看着林内揽着林夫人离去,林洛的一颗心就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咬着牙,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轮椅扶手,有个声音不断地催促他推动轮椅马上离开这里,不要留下来被人耻笑。 更不要留下来当面让林叶源羞辱。 快走,快走! 再不走,林叶源就要当众羞辱他,将他赶出去,甚至直接将他放逐。 他脑子里嗡嗡的,双手却使不上力气。 这时候林叶源已经和几位老族长打了招呼,扭头朝他看过来,“二弟。” 这声音已经有五年没听见过。 久违的声音。 可是他一点都不想听见。 林洛浑身僵直,一动都不能动,就好似是被林叶源施了定身术一样。 立刻就有人提醒他,“林洛,少族长唤你。” 林洛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这不是他能控制的,尽管他不想,可结果还是如此。 他只好慢慢地一点点地转身,让自己面对林叶源,面对接下来可能的羞辱。 他看着林叶源站在屋子中央,那样纤长俊美的一个人,是比从前更加魅力四射的一个青年。 那是他的大哥——林叶源! 林洛对上林叶源那双茶色的琉璃眸,几乎看不清他的面容,那眼睛里面是什么? 是讥讽还是怜悯,亦或者是杀机? “大、哥?”林洛开口,声音沙哑沉闷。 林叶源点点头,“你不要走,既然来了就留下来。” 他转身又对诸位老族长道:“虽然族规规定只有嫡长子可以陪同族长参与东部会议,不过会议干系重大,需要大量人手,只要是族内有为子弟,都应尽一份义务。” 众人疑惑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林洛也是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林叶源缓缓道:“我的意思,只要是族内子弟,都应该怀有为家族尽心尽力的责任心,哪怕是庶子和女孩儿们,也不能置身事外。” 他朝着林洛微微一笑,“所以,二弟既然已经帮助父亲管理家族事务那么久,很多事情已经熟练起来,那就不应该再逃避躲懒。就算我回来,很多事情一时间也应付不来,也需要二弟帮衬,还请二弟不要推辞才是。” 他朝着林洛伸手。 纤长优美的手,洁白晶莹,比羊脂白玉雕出来的还要好看几分。 林洛呼吸一滞,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表现得如此善意。 这个时候他强势回归,难道不应该趁机打压羞辱自己,将自己永远踢出家族权力中心才对吗? 他对自己示好,有几分真心? 只怕绝大部分是为了稳住自己,想要寻找机会一网打尽吧。 心里这样想着,林洛却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了林叶源的手。 那是一只柔软却又有力的手。 两手交握,林叶源笑道:“咱们兄弟俩身体都不太好,可着一人累,这么多事情,一个人谁也吃不消,所以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咱们林叶家族,才会越来越繁荣昌盛。一家如此,一族如此,一国更是如此。咱们要放眼前方,看得远一些,不能只看着眼下脚底这一亩三分地才是。” 第1654章 大度还是别有用心 林洛心头一动。 旁边的老族长以及其他族长的嫡长子继承者们也是心神震动。 林叶源这句话,的确给了他们很大的感觉。 为了不削弱家族势力,林叶家族向来都是嫡长子当家,其他子弟都要靠后,哪怕是嫡子也不能觊觎家族权势和财富,更何况庶子。 除了继承当家的嫡长子之外,嫡子还能分得一些财物,也能在族内任职,一生自然也是衣食无忧,财富不缺的。 可庶子就不同,能分得的财物极其有限,又不能在族内担任要职,只能自己谋生,所以很多生活困苦。 但是家族事业就这样大,插手的人多了自然会损害有些人的利益,尤其是有些嫡子可能能力有限,却也因为地位和身份而获得不菲的财富。 可有些庶子能力不错,若是让他们能够担任职务,到时候一定会将一些嫡子的职务顶替掉,这样的话自然会损害他们的利益。 但是如果能够拓展家族势力范围,到时候自然会有更多的机会,这样也不会再有人异议。 林叶源是太孙的心腹,若是太孙登基,到时候林叶家族自然会更上一个台阶的。 那时候才是林叶家族真正的春天到来。 在场的老族长和有见识的人都能想到这一点。 林叶源握了握林洛的手又放开,然后转身看了四周一圈,笑道:“诸位老族长落座吧,咱们来商量一下这一次东部会议如何跟金氏家族合作,将东部势力再度提上一个台阶,顺便在九大王族中也能再提一下排名。” 他说得自信又坦然,没有任何一点犹豫,就好像这是肯定会实现的事情一样自然。 众人被他感染和鼓舞,顿时议论起来,个个笑容满面。 林叶源对林洛道:“二弟跟在我身边即可。” 能落座的只有大族长和诸位老祖宗,年轻人只有少族长,其他嫡长子也只能站在自己祖父或者父亲身边。 林洛一直都没说话,却驱动自己的轮椅果然就去了林洛身后静静地坐在那里。 林叶源虽然五年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可他参加这种会议已久,自然没有任何问题,侃侃而谈,提出自己的观点,抛出自己的问题让人讨论。 一时间会议场面热烈而融洽。 大族长府邸围墙的一个哨塔上,许凌月披着白狐披风,抄着手,远远地望着恩仪殿。 明翊站在她旁边,衣着依旧单薄,却并不畏寒,他站在她身侧挡住袭来的寒风。 许凌月低声道:“差不多了,时间太久,林叶源支持不住。” 明翊道:“再略微坚持一下,后院那里就要上钩了。” 许凌月点点头。 恩仪殿外,竹风和叶随风站在那里等待。 王友德激动得双腿一直都忍不住打哆嗦,他竟然能够跟着少族长出行,真可真是天大的荣耀! 叶随风瞥了他一眼,看他一直都不断地搓手,脸上的笑容显得贪婪又白痴,不禁嫌恶地蹙眉,对竹风道:“记得提醒他一下,不要太出格,免得连累神医。” 第1655章 人心不足 他们能跟着少族长在府内行走,得了这么大的体面,让人以为他们是新晋的心腹,自然是借着顾凌的光。 他可不想让王友德给顾凌丢人,到时候再让人以为他们挟恩图报呢。 他之前就提醒过王友德好几次,让王友德注意,在府内和人说话、行事作风不要太过分,免得被人诟病。 可王友德根本不听他的,得意洋洋就好似自己已经是大族长府邸的座上宾一样。 这样兜不住事,沉不住气,有点蝇头小利就得意忘形的人哪里配跟着她! 他以为为大族长府邸引荐了大夫可以得到高官厚禄,怎么不想没有他人家顾神医也能来,是他沾了顾神医的光,而非顾神医靠着他进了大族长府邸? 竹风朝着旁边的柯平使了个眼色。 柯平虽然是林叶源的心腹,可殿内不需要人伺候,入会的也都是族长以及未来族长级别,他一个小厮自然不能入内的。 见竹风给他使眼色,柯平就凑过去,“竹风姑娘有什么吩咐?” 竹风附耳说了几句。 柯平点点头,“好。” 他立刻就去找了薛妈妈和占荣两位。 很快占荣就领着两个护院将王友德请到了偏院。 王友德不解地看了他们一眼:“有什么事情可要快一些,少族长等下要出来,我们还得护送回去呢。” 占荣道:“王大哥辛苦,我们夫人下令赏赐白银五百两,另外还有几大车的谢礼,着人护送王大哥衣锦还乡去。” 王友德得意道:“没什么,没什么,以后跟着少族长,咱知道该怎么做。夫人太客气了,银子赏赐就行,不必急着回家,少族长还……” “看来王老弟还没明白我们夫人的意思。”占荣的声音就冷了两分。 王友德本来就是混混,这些日子太得意忘形,所以一下子没明白过来,现在看占荣脸色发冷,立刻就觉得不对劲。 “占管家,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贵府要过河拆桥?”王友德给自己壮胆。 占荣笑道:“你这是哪里话,引荐了神医,咱们夫人给谢礼,难道不对吗?” 王友德却一副是他治好了少族长,如果没有他少族长就必死无疑的架势道:“这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如果我不引荐神医,那少族长可好不了,今日的会议可就不是这样的。” 占荣点点头,“的确,如果不是顾神医治好了少族长,今日的事不会这样。可就算你不引荐顾神医,那咱们也会知道,只要神医在,咱们就一定能请得到的。你引荐了,咱们也感激,所以奉上五百两谢银,难道你觉得不公平吗?” 五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引荐之功,一百两也不少,五百两自然是多的。 可王友德觊觎的是大族长府上许诺给神医的高官厚禄! 他觉得他引荐有功,和神医就是一体的,神医有的他也应该有。 “叶随风说了我多少坏话,让你们如此对我,就算是送回去,为何他不去?” 第1656章 诱捕内奸 占荣道:“叶监察自然也要回去的,只是他是官身,过些日子东部会议,他还有任务。” 占荣自然也不会怕王友德,也不会瞒着他。 这样却惹怒了王友德,觉得是叶随风跟大族长府说了自己的坏话,所以才会受到不同的对待,他觉得是叶随风恩将仇报。 如果不是自己引荐,顾凌没有这样好的露脸机会,而叶随风也不可能升官发财! 如今他们都得了好处,就想将自己一脚踹开,天底下没有这样的事情! 可惜大族长府邸也不是那种可以让人随便撒泼耍赖,更不会给人随便威胁的机会。 占荣一挥手就有人上前,带着银子,押送着几辆大车,亲自“护送”王友德衣锦还乡。 王友德是一个混混,无利不起早,唯利是图,这一点大族长府邸的人在第一次和他接触的时候就看得分明,且也早就调查清楚。 而且这些日子王友德在大族长府邸上蹿下跳以少族长心腹和救命恩人自居,大言不惭,甚至还谋了不少私利,这个大族长府邸都没管。 这是给顾凌面子,毕竟是跟着顾凌来的。 只要顾神医不开口,那大族长府邸的人自然不会主动碰他,只需要盯着他,不让他出去做什么就是。 现在顾神医身边的人开口,那大族长府邸的人做事也就不会有顾忌。 看着王友德被人送走,许凌月笑了笑,“这人心术不正,在乡下大家都是本分百姓忌惮他,可到了这里,自然没人怕他,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收敛。可见根本就不是个聪明的。” 原本她还觉得王友德有小聪明,堪用,先历练一下看看能不能发展一下呢。 这样看真是一点用也没,就是小人得志,沉不住气,实在是抬不起来。 片刻,有人悄悄上来,低声道:“小姐,老鼠打洞,已经抓获。” 许凌月笑起来,挽着明翊的手,“走吧。” 且说院子里自从林叶源带了人离开之后,就有人一直小心翼翼地盯着。 林叶源离开,就带走了院子里大半的人。 本来院子里就撤走了暗卫,巡逻的都是粗使婆子,连个护院都没。 过了片刻顾神医和季羽也离开,又带走了一些人,留下的就是几个丫头婆子,负责洒扫以及铲雪工作。 当家人物都走了,院子里空荡荡的。 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两个粗使婆子走出来,看了看,开始在院子里堆雪人,又一遍铲雪。 而前院本来扫雪的几个婆子丫头,也有人提议开始堆雪人,还有人提议去拎一些红薯过来埋在炉子里烤了吃。 大冷天的,吃个烤红薯热乎乎身子。 很快院子里就没了人,大家都躲去屋子里烤火。 后院的两个婆子开始飞快地挖起来。 上一次顾神医让柯平来这里挖过药,所以她们已经记下位置。 顾神医他们在这里埋了好几只药坛子,就是为了迷惑她们,可她们也不傻。 只要自己不暴露,就有机会查清楚。 第1657章 毒上加毒 果然之前柯平挖药明显知道位置在哪里,还从那里取了好几丸出去,复又埋上。 她们记得清楚,就是这株牡丹的下面。 她们不需要挖掉牡丹,而是从一旁侧着挖进去就好。 知道准确地点,挖起来就很快,更何况之前被人挖开过,现在挖起来非常容易。 而且她们也不是要偷走那些药,而是给药动手脚! 与其让林叶源没有要吃,自然不如给他再加点料来得狠。 没有药,顾神医在,就可以另外调制。 加点料,林叶源吃到最后,只怕大罗神仙也救不了的。 更何况,上头已经说了,他们有办法将顾神医逼走! 她一走,到时候林叶源再毒发,可就没有人救。 所以婆子们将药挖出来,没有偷走,而是动了手脚。 拿出几只药瓶,拔开塞子,将里面的药粉倒进了药坛子里。 然后赶紧用手扒拉,将上面的药丸扒拉开,让下面的药丸沾上药粉。 那些药粉很快就粘在了下面的药丸上,没多久就与药丸融为一体,一点都看不出来什么,无色无味。 大功告成! 两人又赶紧将药坛子推进去盖好,然后再填土踩实,再在上面堆满积雪。 她们特意将雪堆得很散乱随意,就好似是清扫积雪的时候随意堆过来的,而且其他几处位置也有,并不单单此处有。 收拾利索之后,她们还故意在别处又挖了两铲子,然后再胡乱盖起来,之后就也回去了屋里和大家一起吃烤红薯。 一个小丫头子看了她们一眼,笑道:“两位大娘怎么才过来,躲哪里吃好吃的去了?再晚一点我们可都吃光了。” 一个婆子笑骂:“你们躲在这里偷懒,甬路上厚厚的雪可没扫,我去扫了雪让你们有功夫在这里闲磨牙,你倒是编排起我来了。” 那小丫头立刻笑着告饶,给她们一个大大的红薯,“大娘不用愤愤不平的,咱们给你们留了呢。” 俩婆子也不客气,就盘腿坐在炉火边开始吃烤红薯。 那红薯烤得热气腾腾的,外面焦了,里面软软的,一掰开就有一股香甜之气透出来。 端的是好红薯! 天冷,又到了饭点,俩婆子之前还出了力气活,这会儿就觉得饿,各自埋头吃起来。 吃着吃着,她们发现有点不对劲,屋子里竟然静悄悄的。 除了她们俩吃东西的声音,居然听不见别的。 她们心里一个激灵,抬眼瞅过去,就发现周围的几个丫头婆子都再看她们。 一个婆子笑道:“你们怎么不吃啊?” 那小丫头笑了笑,“两位大娘辛苦,你们先吃。” 说着就低头去扒拉火炉,用来捅火炉的炉条都烧得通红的,拿出来映着她的小脸,配着她脸上淡淡的笑,竟然让人觉得有些吓人。 俩婆子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地咬了一口红薯。 那丫头已经将炉条放下,让她们慢慢吃,她去厨房准备一下,免得顾神医他们回来没有热水。 那丫头去了厨房,欧阳速已经等在那里。 第1658章 一定连根拔起 她将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欧阳速,欧阳速便转身离去找了薛妈妈一起去见林夫人。 林内将林夫人送回院里之后安慰了她一会儿,说了片刻话就回去恩仪殿。 如今林夫人自己靠在罗汉床里发怔,一切都跟做梦一般,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儿子真的好了。 这时候青霞进来,低声道:“夫人,薛妈妈拎了神医的护卫过来求见夫人。” 林夫人笑道:“快请。” 很快薛妈妈引着欧阳速进来。 林夫人见欧阳速行礼立刻就摆手,“免礼,神医可有什么吩咐?” 欧阳速道:“除了上一次那个可疑的教书先生,今儿又抓到了两个妄图动手脚的婆子。” 林夫人脸色顿时凌厉起来,“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薛妈妈上前道:“夫人,是王安家的还有刘路家的。” 林夫人一拍炕几,怨恨道:“派人悄悄给我盯着,不要打草惊蛇,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敢藏在大族长府里害我源儿。” 她虽然极力忍耐,只是先前大哭了一场,卸下了一些防御,加上儿子有望康复,整个人处于柔软的状态。 所以现在虽然没有失态,却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和憎恨。 “把咱们最得力的暗卫派给顾神医,让她调遣,其他事情都先放下,一定要在东部会议之前抓到这些歹人。” 薛妈妈神色凝重,“夫人,交给顾神医合适吗?或者还是让占荣……” “不用,你和占荣都要听命顾神医,一切都交给她,不是还有源儿么。”林夫人表示出了对顾神医百分百的信任。 薛妈妈点点头,“是了,有少爷出手,自会万无一失。” 等许凌月和明翊回到院中的时候,薛妈妈已经等在门口,恭敬地将两人迎进去。 进了屋里,薛妈妈着人守着外面,然后跪地,将林夫人的托付详细交代。 许凌月闻言,看了明翊一眼,对薛妈妈道:“这里的内奸已经找到,你们少爷的病虽然还危险,但是有药将养的总归也会好。这抓内奸的事情还是交给他合适,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倒是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的。” 薛妈妈一怔,顿时有些不知道如何接话,她可从来没有想过顾神医会离开大族长府邸。 既然来给少爷治病,不都是存着要高官厚禄的想法么。 很多没有那么本事治病的人都来试试,想着能不能误打误撞也治好了少族长然后平步青云的。 现在顾神医已经治好少族长的病,再等着康复就好,为何反而要离开? 许凌月笑了笑,“我似乎早就跟你们讲过,不需要多少报酬我也会给你们少爷治病,因为他的病是疑难杂症,我专门挑战这个,丰富自己的病例。” 她拍了拍手底下的那厚厚一沓子病例道:“呶,有了这个,以后再有类似的病例,别人也能医治。” 薛妈妈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方无私的郎中。 别人家有点什么都是藏着掖着,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的,而这位顾神医,居然还说别人也能医治,摆明就是要公开让人知道的。 第1659章 会疼死吗? “顾神医,要离开的事情还请再从长计议,咱们少族长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只怕还离不开神医呢。”薛妈妈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舍不得他们走。 许凌月示意她起来不要一直跪在那里,又道:“后院的药,你还得亲自紧张着,让柯平悄悄地挖,务必做得真真假假。” 薛妈妈起身,恭敬道:“一直都按您的吩咐做。” 许凌月道:“那就去准备吧,今儿你们少族长回来,咱们又有的忙活,他只是强撑着去参加会议,可并非是真的康复呢。” 薛妈妈也立刻紧张起来。 很快整个院子里都忙碌起来,厨房、药房,全都忙忙碌碌,就连那两个婆子也被人吩咐做看似要紧的事情。 当面做的事情她们也不敢动手脚,毕竟每一环都有人盯着检查,若是动了手脚立刻就会露馅,所以她们只能按照要求去做。 晌午后,叶随风来传话少族长回转。 很快,柯平带了人抬着林叶源回来,竹风带人断后,隔绝其他人的靠近和询问。 林叶源一进院子,就被人抬去了许凌月布置的药房,同时让人封门闭户,谢绝任何人来访。 因为林叶源一旦露面,不只是自己家里的人还有本族的人,或者好心的或者有心窥探的,都会来上门拜访。 不管什么人一律拒绝来访! 这是顾神医的命令,哪怕是大族长和林夫人也要遵守的,否则另请高明。 一般来说,自己人不好拒绝的事情,只要抬出郎中的话就会好使。 如果不遵医嘱,难道是要故意害死人家不成? 所以那些人也就望而却步,并不敢再来闹腾什么。 林叶源的情况并不是很好,之前一直强撑着,尤其是后来,他纯粹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和许凌月的药丸顶着。 后来坐上肩舆披上斗篷往回走的路上就已经昏迷过去。 许凌月快速地给他检查一遍,他非常虚弱,呼吸、心跳都大大低于常人,体温也冰得吓人。 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原本改变了治疗方式,这些危险都是需要面对的。 药汤早就准备好,热气腾腾的,将屋子里氤氲得犹如仙境。 许凌月让柯平将林叶源抱进浴桶里,要求直接连头都按进去。 柯平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不去狠心。 头也按进去,那少爷不是要憋死的? 许凌月从袖中掏出了一根西昌的管子直接插进了林叶源的嘴里,又拿出一个夹子夹住了他的鼻翼。 柯平这才将少爷的头也按进了水里。 咕噜、咕噜……有气泡涌上来,片刻,就恢复了平静。 柯平紧张地看着,“顾神医,得多久啊?” 许凌月道:“等你睡着。” 柯平:…… 许凌月虽然嘴上和柯平开玩笑,实际对林叶源也十分关切,当初选择这一条治疗路子,就意味着林叶源要经受比从前更加痛苦的煎熬和折磨。 之前的方法就已经够让人无法忍受的,现在这个那真的是地狱试炼。 就算他的意志力能够让他坚持,可肉/体对疼痛的忍受力却未必能承受得住。 第1660章 许炼被抓 她一直都盯着他,在他承受不住的时候拉他一把,免得他真的活生生疼死。 饶是这样,她和明翊也有两天两夜没合眼。 而林叶源先是泡药浴,然后又被扎针,再被刷药,又被裹起来最后再挂点滴…… 这个过程他醒了然后疼晕过去,再疼醒再晕过去……如此反复,痛不欲生,可他一直咬牙坚持,既不求饶,甚至都没有喊疼。 转眼又过了十天。 林叶源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虽然一天里面最多只能清醒一个时辰,大部分还是在昏睡,不过接受治疗的时候不至于全程昏死。 如今只需要泡药浴、针灸、点滴、服药即可。 而这段时间外界对于林叶源的好奇也达到了顶点,虽然不能就近探望,他们也络绎不绝地拜访林内和林夫人,让人应接不暇。 当然对林叶源院子的窥探也从没有停止过,尤其是安插在院子里的眼线,这段时间也更加小心翼翼,但是因为他们有所求,所以露马脚的次数就会越多,欧阳速带着暗卫暗中盯梢,顺藤摸瓜也已经掌握了不少和她们联系的人,然后再顺藤摸瓜,找到另外的人。 很快,他们就掌握了府内府外的一条信息网,除了最后的黑手还没有露出来其他人基本都在掌握中,不过他们也秉承许凌月的要求,没有泄露出一点动静来,依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许凌月将查来的信息都让人整理在案,除了她和明翊,别人都没看过。 这****将那份册子丢给林叶源,“这最后一步还是你来做吧。” 林叶源翻看了几页,脸色就越来越难看,最后掩卷喘息,自嘲道:“原以为大族长府邸铜墙铁壁,如今看来,真是四处漏风,让顾小姐见笑。” 许凌月笑了笑,“还好,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嘛。” 林叶源看了她一眼,她只是一个郎中? 如果只是一个郎中的话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领? 这些顺藤摸瓜揪出细作消息网的本领可不是一个郎中能做到的,如果没有缜密的思维和周密的计划根本做不到。 就算他,也得承认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做不到。 所以这个顾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顾小姐,还有十几天就是东部会议,到时候能否请你和季壮士一起随行,这样的确有些委屈二位,但是那日咱们可以将这幕后之人一网打尽。”林叶源微微仰头看着对面的许凌月,清透的眸子里是他自己都掩饰不住的期待和渴望。 许凌月刚要说话,竹风从外面匆忙进来,“小姐?” 许凌月哦了一声,对林叶源道:“稍等。” 她走到竹风身边,见竹风脸色不是很好,“怎么啦?” 竹风低声道:“咱们的人传了消息过来,炼少爷被塔塔穆家族的人抓了正押解京城。” 许凌月一惊,“大哥怎么会……”她自然不会怀疑消息的准确性,她属下的人她了解其能力,如果不是再三确认过的事情不会随便传到她这里来。 只要是传过来的,那就是百分百的消息。 许炼的确被北漠给抓了。 第1661章 你要抛弃我们! 许炼在西昌之地失踪,后来虽然联系上消息,可也都是在西边沙漠之地活动。 他怎么会来到北漠? 北漠人又是如何认出他将他给抓起来的? 或者是大哥的什么计划,故意被抓的吗? “让人继续查,把来龙去脉都查清楚。”听见许炼的消息,许凌月就有些呆不住,原本还犹豫要留下帮助林叶源,现在恨不得立刻就去告辞。 竹风点点头,“属下这就去传信。” 许凌月回到了屋里,看了炕上的林叶源一眼。 林叶源眼里的光渐渐地黯淡下去,“看来顾小姐有别的事情要去忙。” 他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抱歉和告辞的意思。 许凌月笑了笑,“你的身体虽然还没好利索,不过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接下来的就是好好休养,按时吃药打点滴,不要太过操劳即可。” 最危险的时候就是脱皮,还有脱皮之后的十天。 如今只是虚弱,不再危险。 林叶源沉吟了一下,“顾小姐可是有什么麻烦事儿,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 许凌月笑道:“如果大族长府能给一张通行证那是最好的,其他么,倒是没什么好麻烦的。” 她原本就是为了这个,再说她救了林叶源,林内已经放出风声,说她是林叶家族的恩人,别人做什么也会掂量一下。 所以她也没有必要再让林叶源为她做什么,有林叶家族的恩人这个名头,也足够她活动的。 原本她就是要全方面了解一下北漠的风土人情,以及朝廷政策,还有兵力部署。 了解了这些,也不至于再如以前对北漠没有一点了解,一切都要依靠大将军府。 若是再发生什么战事,也不至于全看人脸色行事。 所以她没有要林叶家族的什么报酬,而这些就算是报酬。 她没有再和林叶源说什么,而是将柯平叫来,细细交代一些事情,又将她写下的林叶源的一些病症和应对方法交给他。 “药按时定量吃,不可多吃,哪怕觉得不舒服,或者更加虚弱也不可以多吃。” “点滴也是按照医嘱来,不可以随便加量减量,点滴的注/射方式你已经学会,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些天点滴都是柯平给林叶源挂的,许凌月还夸他有做护士的料,细心又仔细,打针又不让人觉得疼。 至于针灸,有点滴和药丸辅佐,针灸撤掉也可以,不过就是好得再慢一些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柯平听她声音温柔而坚定地给自己叮嘱事情,可他宁愿她还像从前那样讥讽自己和少爷,而不是这样。 他眼睛酸酸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吸了吸鼻子,“顾小姐这是不管我们了。” 许凌月怔了一下,什么情况? 她看了柯平一眼,“我只是郎中,给你们治好病就可以,还要如何管你们?” 她又不是奶妈好吧。 柯平眼睛红了,就跟当初许凌月刚来的时候,讥讽少爷,让他难受一样。 现在许凌月要走,他跟当时一样难受,甚至更厉害。 第1662章 怀疑 虽然只在一起生活了短短的三个月不到,可他却觉得好像比一生都长,产生的感情也比一生都牢固。 少爷风光的时候,再多的热闹和荣耀都不算什么。 少爷病着的时候,一点点雪中送炭,也能让他感激一辈子。 更何况人家治好了少爷! 柯平起身,理了理衣襟,扑通就跪在了许凌月脚下。 许凌月吓一跳,“你干嘛?” 你跪求也没用,本姑娘已经拿定主意要走,我大哥还有危险,我不可能不管。 她对林叶源这些人产生的感情,自然不如这些人对她产生的感情深,甚至性质都是不同的。 毕竟她怀有欺骗来的,如今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也觉得有点内疚不舒服,反而觉得还是赶紧走得好。 林叶源他们对她越依赖、信任,她就觉得不舒服了,还是早点离开好。 好在她救活他,就算欺骗一下,也没什么,本来大家也不是奔着交友来的嘛。 哈哈。 谁知道柯平却没有求她留下,反而道:“小的发过誓,如果顾小姐救活了我们少爷,小的就要跟着您做牛做马。” (⊙o⊙)哦 许凌月被吓到了,还有这样的事情,她不需要别人以身相许,更不需要别人做牛做马。 带着柯平跟个累赘可差不多。 有南蕴那几个累赘已经够多了。 她板着脸训道:“难道你想跟着我监视不成?” 柯平忙摇头,“不敢,不敢,真的是要跟着您报答的。” 许凌月冷哼一声,“报答也是你们少爷和夫人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觉得你很重要,能抵得上你们少爷的命?” 一句话又把柯平打回了原型。 哦,自己还真是高估了自己,一厢情愿觉得感激神医,可在神医和别人眼里,自己的确只是一个小厮嘛。 他只好委委屈屈地站起来。 许凌月又道:“你们少爷还没好利索,现在离不开你,你走了,谁给他扎针?” 柯平低着头,“是小的错了。” 许凌月笑道:“知错就改是个好孩子。” 许炼的事情她必须要保密,所以除了她的人,不能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否则只怕不但救不了许炼,连她和明翊也会有麻烦。 许凌月也没有和林叶源多说,而是回到自己房间,等明翊回来商量一下。 那边林叶源一直坐在那里发呆,手边摆着几本折子却看不进去。 柯平小声道:“少爷,顾神医要走,是不是得跟老爷和夫人说一下,咱总不能就让恩人这样离开吧。” 林叶源想了想,摇头道:“不必,她来不是请来的,走自然也不需要批准。” 柯平看了看外面,凑近林叶源用更低的声音道:“少爷,您不觉得顾神医有些神秘吗?她真的是郎中吗?” 林叶源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小子倒一点也不傻。” 柯平得意道:“小的跟着少爷那么多年,傻子也被熏陶得聪明一点了嘛。” 林叶源哼了一声,“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不傻谁傻,以后不许胡说。” 第1663章 卫瑄北上 柯平忙点头,“小的可从来没说呢,这不是跟少爷您说么,神医这么厉害,咱们……真的让她走吗?她若是走了,少年……您要是再有麻烦,那可怎么办?” 林叶源却毫不在乎,“她不是说已经好了么,按照医嘱吃药就好。” 柯平叹了口气,“是呢,她那么厉害,什么都安排好了。” 林叶源又道:“暂时不要告诉夫人顾小姐的事情,让她自己安排。” 而许凌月回到自己房内,跟竹风叮嘱了一下,又让她出去给南蕴、姜海英等人传信。 他们的飞鹰也带了来,但是北漠人擅骑射,而且尤其喜欢鹰隼一类的飞禽,如果看到天上有好的飞禽就会想要捕猎。 所以她一般不让人放出来,免得被人注意引起觊觎进而被怀疑。 不过特殊情况也是需要用的,可以晚上送信,这时候不那么引人注意。 “让南蕴他们化整为零,保护好姜海英和伊万,先离开此地回海上。”救许炼的话她和明翊带人去就好,南蕴他们还是先回海上安全。 只要回了海上,就没人能威胁他们。 很快明翊从外面回来。 许凌月看他面色似乎有些不虞,便迎上去,“有什么事吗?” 明翊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两张纸条交给她。 许凌月接过去看了一眼,一张上面写着:王宣已赴北漠谈判,另外一张写着几个比划凌厉的字:汝不归,吾来会。 许凌月觉得那字张牙舞爪的就好似要从纸上飞下来,朝着她面门抓过来一样。 她一把将纸条捏在掌心,狠狠地揉碎,自从她的药泉升级变为灵泉空间之后,她的病就没有再发作过。 如今死也不会再受卫瑄威胁。 她早就和明翊说过,宁愿同死,也不会再被他威胁,就算卫瑄武功高,她不是对手,会被他抓去,她也绝对不会再妥协。 她再也不想经历那种被人鱼肉,丝毫不能反抗的痛苦。 宁死不屈。 她从没有想过要喊这句口号,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心里却是这样想的。 很快就有更详细的消息传来。 卫瑄来北漠,自然是商谈两国停战、开市贸易的事情。 停战、互市,大周本来就同意,不同意的是北漠,他们既然是前朝皇族退居北漠建立的皇朝,自然是对大周皇家恨之入骨的,不死不休的对立,轻易不会妥协。 从前非常时期的时候,两国之间也有互市,只是很快就被北漠单方面毁坏,然后开战。 如果不是大将军王府的军队一直镇守北地,只怕战火都会延绵南下,生灵涂炭。 如今有大将军府王府镇守,北漠无法南下,可大周军队也没有办法北上追击,所以只能两国对峙。 至今已经对峙了五年有余。 如果继续对峙下去,实在是劳民伤财,停战、互市,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当然这个谈判人选很关键也很难选,一般人都不愿意承担。 而南越的话,北漠不相信。 西蜀的话,大周也不那么信任。 第1664章 一定要他死 所以,现在西昌王愿意主动做使者商谈停战协议,那大周皇帝自然乐意,而北漠皇族居然也接受,愿意商谈。 但是他们提出条件,让西昌王北上北漠京城上京谈判,而非是两国交战的边境之地。 许凌月担心的是许炼被抓和卫瑄有没有什么关系,如果没有关系,怎么会那么巧合。 “咱们准备一下,早一些出发去上京。”许凌月握住了明翊的手臂,“不知道这一次卫瑄要玩什么花招。” 他在西昌暗中指挥反对势力,最后明翊平定西昌,而他却摇身一变由西昌人的精神领袖长生王直接变成了大周的西昌王。 之后他南下平倭,暗中救走了大盗头子栾平——许凌月认定是他动手脚,否则栾平不可能从明翊手底下逃脱。 现在他又北上漠北,来跟玄家人谈判,让南北两国休战互市。 他到底又有什么阴谋? 明翊知道她着急,却也不阻拦,“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我们带着竹风和欧阳速先走,后面的人慢慢跟上就是,不需要同行。” 同行目标太大,反而容易被盯上,分开走,后面的人可以扮作行脚商。 他们来北漠这么久,已经学会了本地语言,穿衣打扮饮食也融入当地人,绝对不会引人注意的。 能跟着许凌月和明翊出来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学习能力超强,学习当地语言、了解风土人情,融入当地人,这是他们的基本要求。 “好,既然决定好了,那我们明日一早就走。林内和林夫人那里,也无须去告辞,让林叶源自己解释就好。” 夜里玉爪飞来,给她带来了南蕴等人的消息,他们一接到消息就直接带人离开。 铺子本来就交给当地人打理,平日里他们也进进出出,时常以谈生意的名义离开几日。 这一次自然也没有人怀疑。 听闻他们已经平安撤走,许凌月自然也就不担心。 第二日一早,她和明翊带了竹风和欧阳速离开,叶随风自然什么都不知道,她也不会告诉他。 什么都不说,哪怕被抓,叶随风也没什么麻烦,毕竟他是真的不知道。 其他几个随从比她撤走的还早,他们平日也时常出去买东西,离开大族长府邸也不会引起什么注意,要离开易容一下就能走。 就在许凌月和明翊商量第二日便离开的时候,此时却也有人再挖空心思让他们离开林叶源,不能再保护林叶源。 大族长府邸的一座不起眼的偏院小屋里,门窗都挂着黑帘子,挡住了所有的光芒,从外面看上去就是一座偏僻的小屋子。 屋子里几个人围桌而坐,上首一人戴着头套,只露出眼睛,别人看不得他的脸。 “东部会议就要开始,绝对不能让林叶源参加,就算去,也要让他倒在那里。” 林叶源一旦去参加东部会议,金氏家族就绝对不是对手,到时候林叶家族的地位就能再被巩固至少十年,而等林叶源成为大族长,那金氏家族就再也没有出头的机会。 第1665章 把她抓起来! 所以上头一定要林叶源不能参加会议,最好是永远都去不了。 没有林叶源帮助,林叶家族就后继无人,林洛就算有点本事,可出身不正,很多人不服他,到时候林叶家族就会一直内斗,消耗家族实力,便不足畏惧。 “咱们已经找到机会给他药动了手脚,到时候林叶源慢慢中毒,坚持不下去的。” 头套男瞥了他一眼,“假如顾凌还在他身边,就算他中毒又有什么用,这样厉害的毒都能被她破解,还有什么是她破解不了的。再者说她在林叶源身边,林叶源还不等中毒就会被她发现。所以,当务之急是将她给调走。” “她一旦得了这样的好机会,成为林叶家族的恩人,高官厚禄,哪里会舍得走?” 傻子也知道救了大族长府的少族长这是什么样的功劳,到时候是一辈子都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哪里还会有人舍得走。 头套男哼了一声,“她不走,自然要逼着她走。” “如何逼?”几人问道。 头套男冷笑一声,“她们几个来历不明,一看就是外面来的奸细,至于是金氏家族的奸细还是其他王族亦或者根本就是大周来的,哼,那就是监察族长的事情。” “妙计!” “他们说得再天花乱坠,咱们自然也能查到来处,他们根本就不是从西北边来的,而是从东边,只怕是海上偷渡。” “将证据交给林琦族长,要么将她给抓起来,要么将她给驱逐。” 若是大周的细作,就抓起来。 若是其他王族的,则毫不客气地驱逐。 到时候没有了顾凌,林叶源就失去依仗,还是死路一条! “走,分头行动。” 很快一屋子人悄然离去,融入茫茫夜色中。 田刚蒙蒙亮的时候,许凌月和明翊就已经起身,他们携手来到了后院林叶源房外。 门“吱呀”一声开了,林叶源由柯平扶着站在门口,看着两人。 许凌月笑了笑,拱手道:“大少爷,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缘再会啦。” 林叶源没有还礼,反而苦笑,“没想到两位还会来辞行,我还以为你们要不辞而别呢。” 许凌月道:“怎么会呢,毕竟大家也相识一场嘛,还是有感情的。” 林叶源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指,他从袖中慢慢掏出一块玉牌,“这个是我的令牌,不管你们去哪里,都可以畅通无阻。” 许凌月笑道:“不用劳烦大少爷,有你之前的命令已经很好,不必再拿别的。” 这令牌一看就是他从不离身的东西,是他身份的象征,也是他亲信之人熟识之物,不要说畅通无阻,只怕还能调动他的人手。 她自然不要。 林叶源微微蹙眉,见她不要就将玉牌转向明翊,“季壮士武功不俗,一般用不上这个,可出门在外,难免会有各种突发状况。为了避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还是拿着更方便。” 明翊看向许凌月。 许凌月知道他的意思,便不客气地上前将玉牌接过。 第1666章 她去,我们也去 她笑道:“那就多谢大少爷。府上的细作咱们查的也差不多,想必接下来你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我们也就不用操心。那就在此预祝你东部会议大捷!” 林叶源微微躬身,“或许咱们可以在京城见。” 许凌月也不多想他话里的意思,笑了笑,扬手告辞,然后和明翊携手离去。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林叶源久久不动,等看不见了才叹了口气,“最近两件大事,无非就是塔塔穆家族抓了一个大周细作,那人虽然一副平民打扮,但是相貌俊朗不俗,一身功夫,想必不是普通人。按照我的猜测,只怕是大周镇国公许耀卿的义子许炼。” 旁边的柯平诧异道:“少爷,怎么就知道是许炼了?大周有那么多年轻人呢。” 林叶源缓缓道:“按照描述,有那般磊落神武的,又只有许炼才是。” “可小的听说大周几位皇子比如说那个晋王还有襄王甚至是大将军王府的几位也都像啊。” 林叶源笑了笑,唇边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襄王不可能,晋王尚在宫中,大将军王府么,更不可能。自然……只有许炼,也只有他,才能让顾神医如此着急离去。” 柯平又问:“那另外一件大事呢?” 林叶源淡淡道:“自然是西昌王北上,要与咱们谈判休战、互市的事情。” 柯平点点头,“或许顾神医离开是因为这件事?” 林叶源摇头,“按照我的猜测,只怕她并不想和西昌王有什么瓜葛,他来,她未必会去,她之所以要去,估计还是因为许炼。” 柯平佩服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少爷,您还是那么聪明绝伦,小的实在是太欢喜了。” 林叶源望着远处,“我反而觉得如今脑子更清明,思维也更加敏捷,比起从前,又不可同日而语,仿若脱胎换骨。这——倒是她赐给的。” 柯平欢喜不禁道:“不管谁赐给的,反正是少爷得益就好。少爷苦尽甘来,现在也该一并讨回来了。” 林叶源自信道:“那是自然,这一次东部会议,就要确定我林叶家族在东部的绝对地位,从此以后,东部不只是林叶家族还有金氏家族,还会有其他的家族崛起,金氏家族不足为虑,而林叶家族却一定会稳坐首席。” “少爷英明。”柯平笑嘻嘻的。 只要少爷好起来,什么都无所谓,柯平觉得天塌下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只要少爷好一切就好。 林叶源道:“你去联系咱们的人,让他们见玉牌如见人,听玉牌号令。另外,你去准备,等东部会议之后,我要去京城。” 嘎巴一声,柯平的下巴笑得差点掉下来。 “少爷,去、去京城?” 送玉牌给顾神医他没有意见,可少爷的身体没有好利索,连顾小姐也说了不能太过操劳。 这就意味着不能长途跋涉! 少爷要去京城,这岂不是操劳又跋涉,这可不行! 林叶源点点头,“去京城,因为他们也去京城。” 第1667章 原来,他知道 柯平知道他们是谁,只是……人家去京城,咱们也去京城,少爷你身体不允许啊? 再者说……柯平脑子里轰隆一声,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少爷,你之前说顾小姐她、她……她是要去救许炼,那个许炼他是大周人啊。那、那顾小姐,她不就是大周的、大周的……” 他咬住了舌头没将细作两字说出来。 林叶源似笑非笑,“她本来就是大周来的。” 柯平舒了口气,“少爷,她们是大周来的,她是郎中,也没啥。未必就是细作呢。” 林叶源道:“她是不是细作我不知道,但是我估计她不叫顾凌,应该是明月郡主,正是镇国公的嫡女许家六小姐。另外,同行的那位应该是襄王殿下,大周皇帝赐婚霓凤舞,而至于那位六小姐,大周皇帝已经赐婚她和西昌王。” 柯平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 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愕然道:“少爷,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叶源睨了他一眼,“想知道的时候就知道了。” 柯平:……少爷你真厉害,一直在小的眼皮子底下病着,醒来后又多半昏迷着,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小的为什么不知道? 难道少爷联络人的时候不都是通过小的做的吗? 明明都是他吩咐的,为什么少爷就知道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这简直……是在明白地说自己就是一个白痴啊。 哭。 顾神医原来是大周的明月郡主啊! 季羽原来就是大周的襄王明翊啊! 明月郡主已经被大周皇帝赐婚给西昌王啊! 明翊已经被大周皇帝赐婚和霓凤舞啊! 可是现在明月郡主和明翊在一起,以夫妻的名义在一起,这分明就是私奔啊。 奔者为妾啊! 这样真的好吗? 柯平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使的。 可现在少爷竟然也要奔去京城,少爷啊,现在你再奔去是不是太晚了? 人家明月郡主的名义夫君来了,私奔夫君同行,你再奔去,连妾怕是也挣不上啊。 就在柯平凌乱不堪的时候,有暗卫前来汇报消息。 “回禀少爷,林琦族长带人去城门阻拦顾神医,说她是大周细作,要带她去大族长跟前对峙。” 柯平嗷一声跳起来,少爷才说出来,怎么消息就泄露出去? 谁泄露的? 林叶源已经靠在榻上,腿上盖着绒毯,手里摸索着一柄细长的如意,缓缓道:“顾小姐没拿我的玉牌吗?” 暗卫道:“出示了,但是林琦族长不听,反而说是顾小姐挟持了少爷,偷盗了玉牌想要逃离出城的。” 林叶源冷哼一声,“这个林琦还真是越来越嚣张,他老糊涂还以为我依旧少不更事么。” 他纤长的手指捏着白玉如意,缓缓道:“传我的命令,林琦私通外族,意图对我族不轨,屡次挑衅少族长权威,甚至谋害少族长,着暗卫将他拿下,让林琦嫡长子林坤暂代族长之位,林洛协助其事务。” 暗卫领命离去。 柯平再一次石化,半晌都回不过神来,“少爷,这样真的好吗?这样的命令咱们可以下吗?不需要大族长召开族长会议吗?” 第1668章 拦截她们 林叶源道:“就因为族长会议权力过大,互相扯皮,所以我林叶家族才能被金氏家族比肩。从今以后,林叶家族只有大族长,东部也只有林叶家族独大,没有什么一山二虎。” 柯平却还是担心,毕竟事情不是说说那么容易的。 这本来是大族长的权力,且大族长都没有这样大的权力呢,直接将一个族长拿下,必须要开全族会议才行,由所有族长们投票决定。 林叶源道:“那些细作们如今正好派上用场,全部控制住,管他们是金氏家族派来的,还是别的什么人派来的,如今我需要有人是林琦派来的,那就是他派来的。” 柯平再一次佩服得五体投地。 少爷果然是被改造过了,比从前更加狠辣果断,再也不是那个清风明月,温柔如春雨般的少年。 如今的少爷,已经成为一把利剑,杀伐果断,独断专行,正适合做大族长! 而许凌月再拿出林叶源的玉牌都不管用的时候,正要下令杀人突围,这时候几个暗卫无声无息地出现、靠近。 随着他们的靠近,手起刀落,林琦的人就被砍翻数人,虽然没死,却也暂时不能战斗。 林琦还没回过神来,就有人已经靠近他周围,将他给控制住。 “林琦,你意图谋杀少族长,赶紧束手就擒,去跟大族长和众族长们请罪去。” 林琦一愣,怒斥,“混蛋,竟然敢如此污蔑本族长!” 那暗卫冷冷道:“是不是污蔑,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安插人手在少族长院子里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林琦顿时心里一慌,没料到事情会败露,可……之前没有任何败露的苗头。 这个林叶源如今竟然心机如此深沉? 在他院子里发现了别人派去的细作,居然不动声色,装作不知道,最后才来发难。 林琦喊道:“诚然我派人在少族长院子里,那也只是为了保护少族长,绝对不是为了害他。凭空出现一位神医,任何人都要怀疑,万一是敌方派来想害少族长的呢?不管是外族还是大周细作,都不得不防!” 暗卫道:“你还是去和大族长还有其他族长解释吧,咱们只是奉命行事,你若是反抗,咱们自然就要武力擒拿,大家厮杀一番。你若是不反抗,咱们也不需要捆绑,便这样就好。” 林琦看了看周围,自己没有把握将所有暗卫杀死,况且杀死暗卫自己有理也变成无理。 他谅这些人也不敢伤害自己,更不敢悄悄处决自己,也不过是暂且将自己阻住,为了放那个顾凌离开而已。 他哼道:“本族长这里有他们是细作的证据,你们这番阻拦,若是放走了细作,回头族里可是要问罪的。哪怕是少族长,若是私通外敌,那也是严惩不贷的。” 暗卫却不听他啰嗦,不耐道:“那么林琦族长,你是要战还是要跟我们走?要打就痛快的,看谁打过谁,要是不打也痛快地跟我们走。” 第1669章 谁泄露了她的身份? 林琦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人摆明要保护顾凌,自己现在没有办法拿下他们了。 可是若是就此放过他们,委实不甘心。 暗卫们已经失去耐心,开始抽刀备战。 就在此时,远处马队飞奔而来,“住手!” 马蹄声急,很快一队人马出现在视线中。 他们身穿蓝白色锦衣,身披大红披风,为首一人一身大族长蟒袍,腥红如血,一马当先而来。 大族长! 林琦立刻大声求救,表明顾凌是细作,自己有证据。 林内策马前来,行到众人跟前勒马停住,环视一圈,最后视线锁住了许凌月,“神医怎的如此匆忙离开。” 许凌月拱手道:“让大族长记挂了,令郎的病已经没有大碍,只需要休养即可。在下还有其他的事情,自然要离开的。” 林内朝着她笑了笑,神态依旧平和宽容,她身边只有一个三个人,其他人可能已经先走了。 不过也没关系,那几个人不过是随从而已,正主还在就好。 “过些日子就是东部会议,如今各地人马已经开始进入霁城,小儿届时还要指望顾小姐照顾,还希望等会议之后在做商谈。到时候不管顾小姐去哪里,在下自然安排得妥妥当当。” 林琦喊道:“大族长,这顾凌可是大周国来的奸细,定然不能让她这样走掉。” 林内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看着许凌月,微微笑道:“顾小姐,请放心。” 许凌月道:“该说的话我已经和令郎说过,大族长不必担心,不过是区区东部会议而已,对现在的令郎来说,没有什么困难的,他的身体也完全不成问题。至于我这里,大族长也不必担心。亦或者大族长觉得如林琦所说,我是大周来的细作?所以要将我留在这里?” 林内笑道:“顾小姐多虑了,并非因为这个。”他朝着暗卫们摆手,“先送林琦族长回去,这里本王亲自处理。” 林琦喊道:“大族长你不要被这妖女蛊惑,她不是什么好人,想利用源儿兴风作浪。” 林内面色严肃道:“林琦族长不必管这个,回去好好歇着,准备东部会议示意,这里交给本王就是。” 不管林琦再说什么,暗卫们直接将他押走,林琦又急又气,恨不得跳起来。 林琦一走,他带来的人也赶紧跟着退去,在场剩下的就只有许凌月和明翊几人,再就是林内一行人。 林叶源的暗卫在押送林琦之后就悄悄隐匿起来。 林内道:“现在没有外人,咱们明人就不必再说暗话,许小姐意下如何?” 许凌月扬眉,“大族长果然厉害,这么短时间就调查到了我的身份。” 林内摇头,自嘲道:“许小姐安排周密,在下还真是一无所知的,实在是佩服得紧。” “那大族长能否告知您是如何知道的?”许凌月有点好奇,林内自己没有调查到,那是谁告诉他的,难道是林叶源? 林叶源会知道她的身份?她自认没有露出什么痕迹来,林叶源不应该知道。 第1670章 卫瑄的报复 就算林叶源知道,只怕未必会告诉林内,若是告诉林内的话他就没有必要将玉牌交给自己。 所以林内是怎么知道的? 林琦虽然说她是大周细作,却并不知道她的真正身份,她推测多半是他有一点消息,然后顺便诬赖。 说白了还是为了对付林叶源。 好在林内也不喜欢故弄玄虚,很快就解释了她的疑惑,“本王之所以知道许小姐的身份,实在是有人送了一封信来,托付本王代为照顾许小姐。许小姐只管在这里暂住,过些日子,本王会安排人护送小姐去京城。” 许凌月心头一紧,“谁?” 那个名字呼之欲出,可她还是怀着一点希望,希望不是。 林内的回答却让她很失望,“正是贵国的西昌王,他已经北上前来谈判,先派人给本王送来信来。” 许凌月咬牙切齿,竭力控制自己情绪,缓缓道:“我并未告知他我在此地,他是如何得知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卫瑄和这里的人有来往? 否则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行踪? 当然她丝毫不怀疑自己身边的人,自己身边的人绝对不会跟卫瑄透露自己的行踪。 唯一的解释就是林叶源这里,有卫瑄的人。 像卫瑄这种身处西昌,可以关注东南动静的人,只怕也不会放过北方,假如他有暗桩在这里,那自然也能得到消息。 林内犹豫了一下,“虽然我们并没有宣扬神医的消息,可犬子得神医医治,这个消息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就可以传遍九大王族,有心人想要了解也不是什么难事。若是西昌王对许小姐格外关注,想必第一时间就能联想到。” 许凌月笑了笑,“我接受这样的说辞,不过大族长觉得你带着这些人就能将我们留住不成?” 林内也笑,“许小姐误会,不说你们是犬子的恩人,也是我们林叶家族的恩人,单凭襄王殿下和明月郡主,本王也绝对不敢强留。在下是诚心相邀,过些日子,我们也要西去京城,不如同行,也可以避免太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点许凌月自然知道,在北漠行路可是十分困难的。 如果有朝廷或者九大王族颁发的通行证还行,若是没有,只是一个客商,那可以说寸步难行。 虽然她有了林叶源的玉牌,可林叶源毕竟权力有限,连林叶家族的族长都可以以他挟持少族长为由不服从命令,更不用说其他王族。 而若是和林内同行,那就不会有任何麻烦,可以一路畅通无阻抵达京城。 为了让许凌月不要担心,林内又道:“许小姐只管放心,东部会议之后,我等就要西去京城参加和大周的休战谈判,绝对不会有任何耽搁。” 许凌月看向明翊。 明翊道:“既然大族长如此说,咱们不妨多呆几日。” 许凌月点点头,却还是有些担心许炼。 明翊示意她不必担心,他对林内道:“既然大族长如此说,那我们也开门见山,我们之所以要离开霁城去京城,乃是为了我国许炼将军,想必这个消息大族长也是知道的。” 第1671章 许炼的身世 许炼被塔塔穆族的人抓了正押解送往北漠京城,这个消息他们能知道,那身为林叶家族的大族长,林内也会第一时间知道。 果然,林内犹豫了一下,道:“隐约听到一些消息,只是……我觉得两位不必为此担心,就算许将军是被送往京城,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现在贵国西昌王已经北上,要进行休战谈判,既如此那许将军自然也没有什么危险的。” 明翊却觉察出一点画外音来,“不知道大族长的意思单纯因为南北谈判不必对许将军担心,还是因为其他的。” 林内心下一惊,自己不是说得很清楚,就是因为西昌王北上和谈,所以他认为许炼不会有危险吗? 为何对方竟然能觉察还有别的原因? 他立刻道:“襄王多虑了。” 明翊纠正道:“当下,我叫季羽。” 林内一副了然的样子,“季壮士,委实没有别的缘由,至少我知道的也就是这一点而已。” 明翊道:“既然大族长也只是知道这些,那这样跑马来阻拦我们出城,倒是有些多此一举。” 林内又是一怔,还要说什么,却听明翊道:“如果出于担心林叶源,那他已经没有大碍,东部会议你们定然也能大获全胜。现在还要留下我们,单单因为一封信完全没有必要。若一定要我们回去,大族长还是有一个更好的说辞才是。” 林内却没料到明翊会如此能言善辩,在他的认知里,明翊是个并不怎么爱说话的青年,至少从大周传来的消息也大部分如此。 而且他在大族长府邸的这些日子,说话也极其有限。 “既然季壮士如此说,那我也不再藏着掖着,我们的确知道一点还不太确定的消息,所以事先没有拿来跟两位讲。现在讲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没经过最终证实,怕有出入。” 明翊淡然道:“无妨。” 林内道:“那是有关许炼将军的身世。” 许凌月心头一动,大哥是父亲在东南战场捡来的孤儿,一直在外面大院里由那些兵士们养大。 这些年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国公府也没少为他找寻亲生的爹娘,一直都没有任何消息,东南那边也一直都派人在打探,这么多年,也一无所获。 所以后来不只是国公府,连许炼自己也选择放弃,认为一切随缘,没有必要强求。 怎么来到了北漠,距离东南之地数千里之遥的地方,居然会得到许炼的身世消息? 这怎么都有些蹊跷。 许凌月道:“难道大族长觉得我大哥可能是贵国人吗?” 除非许炼是北漠人,否则林内怎么那么笃定大哥没有危险? 可要说大哥是北漠人,许凌月总觉得有些不能让人信服。 林内笑道:“这个本王可不能确定,只是想告诉两位不必担心,就算许将军暂时被押解京城,也未必就一定是坏事。” 许凌月道:“既然大族长如此慷慨将消息告知,那我们自然也不让大族长为难。” 林内拱手:“多谢。” 就在这时,有人飞骑前来,大喊道:“顾小姐请留步!” 第1672章 走不了 待那人到了跟前,竟然是占荣,他如今在林夫人跟前听吩咐。 他滚下马鞍,先向林内行礼,又跑到了许凌月和明翊跟前行礼道:“顾小姐,我们夫人有话要对顾小姐和季壮士讲。” 许凌月看了林内一眼,笑道:“难道林夫人和大族长有不同意见吗?” 林内脸色微沉,看向占荣,“顾神医会回府里再逗留些日子,有什么话回去讲便是。” 占荣恭敬道:“如此那可甚好,小的代替夫人跟顾小姐讲几句话就好。” 林内便也不再拦着他,让人放行许他跟许凌月说话。 到了跟前占荣朝着许凌月行礼,请她借步说话。 许凌月便去距离林内略远一点的距离,然后示意占荣有话就说。 占荣低声道:“夫人让小的转告顾小姐,那件事不必担心,夫人已经有了安排,请顾小姐安心便好。”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自从她得到许炼的消息,这消息就已经不能称为秘密,林内、林夫人、林叶源看起来都已经知道,那自己的身份应该也被他们知道。 不过林琦等人应该还不知道,否则他也不会想要诬赖自己是大周细作。 林夫人的意思,难道她已经安排了保护许炼的事情? 她笑了笑,“既如此,那倒是要感谢夫人。” 投桃报李,她似乎也不应该坚持离开,而应该留下帮助林叶源渡过东部大会才是呢。 她表示了自己的诚意,愿意继续在大族长府邸住一段时间。 闻言占荣喜笑颜开,“多谢顾小姐和季壮士。” 行礼之后又忙跑去林内跟前,“恭喜老爷,顾小姐愿意留下相助少爷,有顾神医帮助,少爷定然长命百岁。” 看他一副喜不自禁的样子,林内自然也高兴,微微颔首,朝着许凌月和明翊拱手道:“多谢两位,请了。” 许凌月笑了笑,淡淡道:“就算回去,不过我们也不能再住在林少爷的院子里,就住之前安排的院子吧。” 林内一怔,不明白她为何要如此要求,为了给儿子治病,他们一直住在一起的,怎么现在反而开始避嫌? 不管怎么说,他们愿意继续留在大族长府邸,这就算目的达成,林内也没有计较,反而是许凌月要求什么都有求必应的。 就这样许凌月和明翊回到大族长府邸,住在了一座僻静的客院。 大族长府邸的人听说顾神医回来,立刻沸腾起来,自己有病的,亲朋有病的,全都慕名而来,一时间就将那原本偏僻没什么人气的客院挤得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占荣等人倒是没想到这个,想要阻拦不许他们打扰顾神医,可顾神医自己没有发话,他又不好说得太露骨。 “还请顾神医见谅,您医术高明,大家早就传开了,慕名而来的只怕会越来越多的。若是顾神医不喜欢,小人吩咐下去……” “不必了。”许凌月笑了笑,“我是大夫,有病人来是好事,没有病人来求医,才是问题呢。” 占荣惊讶地看着她,但凡有点名气的大夫,哪个不是端着高高的架子,除了达官贵人,普通病人都是要三请四请才能见一面的。 第1673章 成为传奇 可这位顾神医,居然来者不拒,连掏粪的老妈子都不拒绝! 这让占荣觉得不可思议,想当初他们刚来霁城的时候,大家对他们各种怀疑监视,都怀疑她能不能治好大少爷。 后来果真治好了大少爷,这已经是大族长府邸的座上宾,这可是无上的荣耀。 这样的顾神医,在霁城横着走都可以,可她居然还这样平易近人,这样低调。 开始他还以为许凌月不过是装样子,很快他就发现人家才不是! 人家顾神医是真的平易近人,对普通人和老爷少爷一视同仁,亲自给他们诊脉看病,甚至还给一个老婆子动了手术,配了药,药钱都减免大半,让那些下人们都感恩戴德。 就这样转眼迎来了东部会议,整个霁城既隆重又戒备,既欢乐又紧张,除了林叶家族的十几个族长,另外一个就是他们最大的对手金氏家族的大族长带着十几个小族长。 除此之外,还有朝廷以及其他王族派来的使者。 这些人都是来做见证以及仲裁的,并不能插手东部家族事务,主要的矛盾还是要两大家族自己解决。 东部会议,说白了就是五年重新划分东部势力的会议,需要的是当家族长方方面面掌控力,还得让所有人都相信自己当族长带领东部必然比对方更有利,有更大的发展前途。 这些需要过去和现在的事实说话,也需要对未来的合理规划。 林叶源原本就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学识渊博,英明睿智,对东部的发展也有独到的见解,林叶家族的很多政策也是出自他的建议。 从前他就是东部最被看好的继承人,都猜测不出五年他就能成为整个东部的最年轻的大族长。 只可惜后来他得了怪病,一病不起,连外人的面都不见,转眼就是五年。 原本大家都以为他已经完蛋再也没有机会东山再起,谁知道就出现了一个顾神医,不但治好他的病还让他有了更大的进步。 如今虽然身体还没有痊愈,可他的浑身的气势已经变得越来越强大,再也不是从前那样柔和温润,带着一点点的刚,现在却有一种杀伐果断,让人莫不尊称的霸道之气。 而他现在身体并未痊愈,容貌又妖冶至极,再带着那种强大的气场,让他的对手根本无从抵抗。 所以这一年的东部会议,简直就是专门为林叶源扬名而准备的,他舌战群雄,一个人将金氏家族所有的挑衅者全部击得溃不成军。 金氏家族提出的所有发展计划,全部被他找出致命漏洞,轻而易举地打乱,而后再提出正确合理的改革措施,让金氏家族的人又爱又恨,最后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林叶家族就更不用说,因为林内这一次只需要高高在上地坐着,淡定从容地旁观,看着他儿子如何一个人独挑千军万马,从容取胜,如何将林叶家族的霸主地位巩固得固若金汤。 所以在持续十五天的东部会议最后一天的时候,林内就非常高调地宣布将大族长之位让给了嫡长子林叶源! 第1674章 复杂而又隐秘的情感 虽然从前林叶家族的大族长都是成亲以后才能担任,可那不是铁定的规矩,最大的规矩就是他要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可以带领林叶家族走向辉煌。 林叶源,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所以林内让贤的时候,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惊讶的。 不过林叶源却坚辞不授,理由是父母康健正当壮年,自己还需要多加历练,可以帮助父亲分担家族事务,却不想现在冠上大族长的名头。 最后的折中办法就是林内依然是大族长,林叶源是少族长,但是林叶源可以参与大族长事务,代替大族长做出一些决策。 林内还将家族内的一支最精锐的军队指挥权交给了林叶源,又将家族的商业等事务交给他打理。 林叶源虽然独占鳌头,却并不骄傲,也并没有沾沾自喜得意忘形,反而更加淡定从容,直接将林洛和其他林叶家族的年轻子弟提拔起来,参与他的一些事务。 而林叶家族成为了东部的霸主,金氏家族甘愿臣服。 至此,林叶家族成立了少族长班子,执行一部分大族长的职务,为将来做大族长预先练习。 转眼过了春节。 林叶源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强健起来,如今已经不需要肩舆、轮椅等辅助工具,自己行走自如,甚至还能跑马射箭,与人进行拳脚比试。 正月祭祖、大会等事情过后,他将事情安排了一下,初六这日带着柯平拜访许凌月。 许凌月这段时间在林叶家族也没闲着,她收集了很多物品和草药存放在空间里,另外还研制了大批量的药品,诸如消炎药、消毒水、退烧药等等。 这些药品都是用草药和药泉水混合提炼而成,效果显著,却又没有化学药品的副作用。 另外她还和明翊专门研究了一下他和林叶源中的那种暂时被叫做六月雪的毒。 从而得出了一种直观、简单、有效的抑制手段,配出了一种药物,可以暂时抑制病情,当然,如果想要根治,就需要具体病人具体对待,还得她亲自看过才能决定治疗方法。 毕竟不同的人,体质不同,服用了药物反应也不同的。 明翊和林叶源的反应就有很大差异,治疗方法自然也不相同。 看到林叶源和柯平进来,许凌月将桌上凌乱的纸张一卷,抱起来道:“坐。” 如今林叶源和明翊关系不错,对于林叶源的靠近明翊倒是没什么排斥,不像对别人那样冷淡,反而能很随意地如平常朋友那般交谈。 许凌月也知道他的性子,最初遇上的时候,他也是个狂放不羁的男子,会跟她嬉皮笑脸调戏她,也会冷言冷语嘲讽人,还会冷酷无情杀伐果断。 可自从……西昌一行之后,他似乎彻底成熟起来,变得稳重而冷漠,除了对她越来越好,对别人却是越来越冷淡的。 哪怕是在出海的那三年里,南蕴等人的靠近也没能让他温暖起来,依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倒是来到北漠,对这个林叶源,他似乎比对别人有一点耐心,和林叶源像朋友那样来往着。 许凌月也能体会他那种隐秘而又奇怪的感觉,因为她也有这样的感觉。 第1675章 同去?不行! 林叶源虽然是个十七八岁的大人了,可他是他们一点点救活赐予新生的,并且他的身体里也掺杂了他们的血,于是在心里就会有一种扭曲的感情,似乎这个人是他们的孩子一样。 尤其是将他从“茧”里一点点地剥出来。 当然这种感觉是扭曲又奇怪的,许凌月不会细想,更不会说出来,亦不会跟明翊点破。 并且这样对林叶源也不公平,所以还是大家做朋友就好。 当然,就算林叶源如今容貌绝世、气场强大,可他在明翊面前还是处于下风的。 这种感觉,不只是许凌月感觉到,柯平也很清楚。 因为那个看似容貌普通的“季羽”,其实是一个比自家少爷更强大的男人。 寒暄了几句,林叶源笑道:“竹风,把你们小姐的好酒来一碗,这么冷的天,需要驱寒。” 说着他就坐在明翊的旁边,隔着茶几问道:“季兄,咱们手谈吧。” 明翊瞥了他一眼,“你事情都忙完了?” 林叶源点头,“忙完了,如今有众位兄弟帮衬,可以说轻松得很。” 明翊微微颔首,“你这般胸怀也算是不可多得。” 林叶源笑道:“糊弄别人可以,在季兄和顾姐姐面前可不能说的,连竹风都要嗤笑。” 竹风给他上了茶,“少族长用茶。” 林叶源道:“你们小姐说我可以喝酒。” 竹风讥讽道:“我们小姐说你可以喝尿,你是不是也要喝。” 柯平:……竹风小姐你还真是粗鲁不客气,怪不得老大年纪也没个婆家,还赖在顾小姐身边呢。 许凌月收拾了那些纸张,悄悄放进空间里,又过来给林叶源号脉。 林叶源坐在那里乖的跟个小孩子一样,十分听话,再也不是最初那个暴躁、无礼、绝望的“大猩猩。” 柯平在一旁看着,心里又叹气,少爷这般讨好人家,人家也未必领情,只怕说走就走的,转眼就将少爷给丢下。 号完脉,许凌月道:“情况越来越好,只需要按时吃药、练功即可,没有大问题。以后你自己也能应付,这一次,你自去跟大族长和林夫人说,我们要走了。” 东部会议已经结束,她也算完成和林夫人的约定。 前些日子有消息传来,许炼被押解到了上京,关入大牢,之后就没有什么动静。 既没有人审讯他,也没有人去见他,一直将他晾在大牢里,据说待遇也还过得去,并没有受什么委屈。 她不知道林夫人的人在中间做了什么手脚,只需要看到林夫人保证的结果就行。 许炼,真的没有生命之忧。 那么现在,约定完成,她也得去将许炼救出来。 听了她的话,林叶源顿了顿,慢慢地理着自己的衣袖,看了明翊一眼,道:“你们要去上京,这个是之前就约好的,索性现在我这里也已经无事,不如陪你们一起去。你们毕竟没去过上京,我陪着你们,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谁知道明翊却拒绝道:“不必,你如今也算代理大族长,事务繁忙,我们的事情自己解决就好。” 林叶源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笑道:“季兄还跟我生分。” 明翊道:“并没有。” 第1676章 主谋真凶 没有? 林叶源看着明翊,笑了笑,说着拒绝的话,然后说并没有? 天底下还没有人将拒绝说得如此坦然的呢。 许凌月看了他们一眼,知道明翊的意思,如果让林叶源插手,到时候救了许炼会连累林叶源,被北漠以为林叶源背叛家族,帮他们救走许炼。 而现在他们自己离去,到时候救了许炼,就算有人怀疑林叶源也并没有证据,毕竟林叶源没插手。 “你要是跟我们去京城,难道你不想继续追查给你下毒的真凶了吗?”许凌月直击问题核心,“之前你拿到了几个府里的细作,可真正的幕后黑手到现在一点眉目也没有。你若是走了,这条线索只怕就断掉,再过十年你也查不到,难道你想等着他再害你一次不成?” 之前许凌月指挥着林家的暗卫,查到了很多线索,抓到了林叶源院中不少细作,另外还有林内以及林夫人院中的,尤其是关姨娘那里的。 只不过现在查出来的都是一些喽啰,并非主谋,甚至也不是非常重要的人物,而是别人安插在林家的一些耳目眼线。 自从许凌月和明翊要离开又被请回去、林内接到卫瑄的书信之后,那些被监视的细作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所以许凌月怀疑那个人应该是在林内身边,至少能够接触到林内书房里的机密文件。 后来她就让林叶源将府里那些已经没有办法再和上线联系的细作处理掉,这样的细作基本等同于死掉,暴露的卧底等于弃子,原本就和他单线联系的上级不会再联系他,留着他想要钓鱼的林家也不会再留着他。 当然,她断定林家还有没有暴露的卧底,对方太高明也非常强大,能够在自以为家风严谨、守卫森严的林叶家族安插了如此多的耳目眼线,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对方的身份和实力,绝对不一般。 所以在柯平猜是不是关姨娘的时候,许凌月和林叶源就否定了他的猜测。 关姨娘未必没有在毒害林叶源的过程中加砖添瓦,但是她绝对不是主谋,甚至可能不是这行动中的重要人员,只是一个被人借势利用的人。 因为她是姨娘,和林内从小青梅竹马感情不一般,所以会嫉恨林夫人,会想要除掉林叶源为自己儿子谋福利,这是一个有私心的姨娘的正常反应。 毕竟林叶家族对庶子还是非常苛刻的。 可要说关姨娘是主谋她觉得一点都没有可能。 第一关姨娘哪里能找到那样厉害的药物,更何况这种并非简单毒药,还要日常不断地强化,才能让中毒者出现一系列的不可控变化。 关姨娘已经被人监视起来,也没有找到任何药物的蛛丝马迹。 第二关姨娘虽然得宠,却也没有那样大的势力,可以在林家安插那么多人手。 所以关姨娘就算有关系,不过是被人利用的,绝对不是什么关键人物。 那个重要人物,深藏不露,隐藏得很深,只能靠林叶源自己来挖出来。 第1677章 不叛国、不忘恩 而那个人自从许凌月他们小范围暴露身份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动静。 如果林叶源离开,那他有了足够的时间活动,只怕就再也抓不到他。 林叶源自然也知道这其中的关键,他道:“我已经想过这个问题,那人藏在后面,也未必就在家里,很可能是其他家族,而且最大的可能我觉得是藏在京城。我和你们同行去京城,正好可以继续查找线索。” 许凌月看着他,“既然这样,你是不怕连累了。” 林叶源一派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笑道:“连累什么?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不管你们做什么,我都支持,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许凌月扬眉,“假若我们要与你北漠皇族为敌呢?” 林叶源哈哈笑起来,坦然道:“你要与皇家为敌,我当然不能参与敌对行动,可我也能暗着看护,若是你们有危险,我也能及时把你们送出去。我没有参与敌对行为,不算背叛,我相救恩人,不算忘恩,所以有什么不对呢?” 许凌月看了明翊一眼,这厮竟然脸不红气不喘,说得理直气壮的。 不过既然他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却还想如此,那也只能随他去。 “那你负责去说服大族长和林夫人,另外,我不希望两位以为是我们唆使你同行,毕竟你可是东部未来的当家人,我们也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许炼还没救出来,又惹上林家和金家,那也不是好事。 敌人她不怕,可尽可能地少树敌,这也是她的原则。 林叶源笑道:“顾姐姐只管放心,一切我来安排。” 对于林叶源来说,现在的问题不是父母也不是家族,而是许凌月和明翊。 如果他们不同意,他就真的去不成,哪怕偷摸也不行。 所以现在许凌月同意,那就一切好办,他回去直接去了林夫人的院里,恰好林内也在。 自从林叶源好起来之后,林内几乎天天都来林夫人的院里,开始林夫人对他不假辞色,甚至冷冰冰的,后来虽然还是时不时地讥讽两句,却也不再冷着脸,反而也能平和地交流。 尤其是过年的时候,林内更是全程陪在她身边,一应家族事务都交给儿子去做,林夫人的态度就又和软几分。 如今夫妻二人关系缓和了很多。 林夫人虽然好强,但是毕竟也是传统女人,对于男人三妻四妾虽然不喜却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她不能接受的是林内想违反祖制抬举庶子打压嫡子,而非不能接受林内有妾室。 现在林内非常重视林叶源,甚至直接公开表示要将大族长之位传给儿子,她对林内的怨气自然就悉数化解。 更何况儿子好起来,只要儿子好,一切都好,那顺带着原谅林内也不是什么问题。 见林叶源来,尤其是这样健步如飞,与常人无异,两人都很高兴。 林夫人笑道:“源儿,这是从顾神医那里过来?” 她已经知道许凌月的身份,但是他们为了保密,依然叫顾小姐、季护卫这样。 第1678章 最重要的事情 林叶源给父母见礼,寒暄了几句,直接就道:“父亲、母亲,季兄和顾姐姐要去京城,族内的事务也已经稳定,儿子想……” 林内打断他,“你想的事情我们知道,那你知道严重性吗?” 林夫人关切地看着自己儿子,她想的倒不是林内那样,反而关心的是儿子的内心。 “源儿,顾神医同意吗?” 林叶源笑道:“母亲,若是顾姐姐不同意,我又如何会开口?” 林夫人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林内惊讶道:“顾小姐同意了?” 林叶源点点头,“自然。” 林夫人脸上的担忧之色就更浓。 林内沉吟道:“源儿也不是小孩子,很多事情都懂,轻重缓急,也都知道得很清楚。这个倒是不用我们多说,只是有一点,虽然顾神医有救命之恩,可我们是北漠子民,不得叛国。” 林夫人嗔怒,“源儿当然不会!” 林内安慰她道:“我知道,我只是提醒儿子,我们不能叛国,自然也不能忘恩,既然要去,这个尺度要把握好,当然,最重要的又要保护好自己。病了五年,好不容易恢复健康,不论发生什么,保护自己是第一位的。” 他看着林叶源,神色严肃,“源儿,你能做到这个吗?” 林叶源没料到林内的叮嘱是这样,原本以为最主要的是不能为了报恩而叛国,谁知道竟然保护自己。 他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虽然自己病的时候父亲想要放弃自己转而扶持林洛,可自己一旦有恢复健康的兆头他又立刻全心全意支持自己。 父亲为了家族大局利益考虑,想要选择新的合适的继承人,这个也算情有可原。 “父亲放心,儿子一定谨记父母教诲和叮咛,凡事以自身为重,以家族为重。” 林内松了口气,点点头,“只要你知道就好,其他的我们也不多说,你已经大了,我既然要将大族长之位传给你,就是相信你的能力。你要做什么,想必也是有自己万全的考虑,并非感情意气用事。” 林夫人拉住林叶源的手,“源儿,来,母亲给你准备一点东西。” 说着拉着林叶源就往内室去。 林内见状也不多说,只说自己去书房看看,有一些事务要交代一下,等林叶源走后,他可以代为统管,具体事务依然按照林叶源吩咐来。 林叶源被林夫人拉进了寝室,笑道:“母亲,要说什么?” 林夫人走去梳妆台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锦盒,从里面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递给林叶源,“这个玉牌是我当年出家,你外公交给我的,这个玉牌是叶家家主的秘密象征,它可以调动一支秘密势力,你去了京城,想必有很多事情想做又不方便做,需要别人不知道的人手去做。母亲把这个交给你。” “母亲!”林叶源看着那块羊脂白玉的玉牌,神色激动。 如果有这个,那他就可以调动林家以外的人,做事情也非常隐秘。 第1679章 喜欢她吗? 林夫人笑道:“自然,母亲说话从来不骗人。只是母亲也想问一句话,希望你不要骗我。” 林叶源看着她,“母亲?” 林夫人问道:“你、是不是喜欢那位顾小姐?” 林叶源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母亲,顾小姐那样的人物,谁不喜欢呢?” 林夫人凝视着他,不语。 林叶源又道:“母亲放心,儿子知道分寸的。儿子喜欢顾小姐,也喜欢季兄,并非母亲以为的那样。对于儿子来说,这种感情,是从来没有过的。并非男女之情,更胜知己之谊。” 林夫人就流出眼泪来,“源儿,母亲了解你,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性子。母亲只求你,一旦到了那样万不得已的境地,只求你一定要保住自己,一定要回家来。他们都不是普通人,是人中龙凤,等闲人也伤不得他们,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他们也是情深意重的,你也不要……不要……他们到时候必然要离开这里的,山高水长的,再见面也不容易。你是个重感情的人,就算是要分别,也不要太伤心。” 林叶源眼里水光闪动,他笑得灿烂明媚,仔细地给林夫人擦泪,“好好的母亲怎么就哭上了。母亲放心,儿子知道轻重,也知道分寸。儿子不是那种为了自己的偏执就不顾一切的人,儿子希望和他们做朋友,只希望相处的时候就好好相处,分别的时候不会觉得遗憾。母亲放心,儿子真的不会做什么过分的。” 林夫人笑了笑,“有源儿这句话,那母亲就放心了。你要记住你的话。” 林叶源抱了抱她。 许凌月和明翊要离开的消息再次传开,这一次没有人再来捣乱。 因为林叶源已经掌权,他视他们为恩人和至交好友,别人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生事的。 林内和林夫人做主,举办了一场答谢宴,以示林家对救命恩人的答谢。 到场的除了林叶家族的人还有金氏家族,甚至还有其他至交好友。 许凌月也知道这是林内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和变相地感谢,高调地宣布她是林家的恩人,那么以后她要做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别人也都要给几分面子。 当然林家这样做也有他们自己的考虑,他们这样高调宣布了她的身份以及与她的关系,以后就算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朝廷和其他王族要追究她,那也赖不到林叶家族的头上。 他们只是将她当做救命恩人,其他的一概不知。 否则如果知道的话,那就应该静悄悄的不要太过对外宣扬,免得为人所知,引起麻烦。 如果要帮她,那更应该捂住消息,不能为外人道呢。 所以他们要如此高调宣扬,实在是对两方都好的事情。 这一点,许凌月一下子就领会到,所以她对林家也是比较感激的。 原本她和明翊来北漠,是为了打探这里的消息,了解北漠的形势,为了以后两国开战做准备。 可后来在林家住的这小半年,她也能感受到林家对她的真诚,不管开始友不友好,过程还是不错的。 第1680章 一同中毒 尤其是后来她被请回来之后,林家给与了她极大的信任,而林叶源对她和明翊更是敬重非常。 她反而就不好意思了。 酒过三巡之后,她就让林家和客人们自己乐呵去,她和明翊回到了院中。 刚进门,后面就有人追上来,“顾神医,林洛有礼。” 许凌月和明翊顿住脚步,回头看着林洛。 林洛一路快步追来,额头见汗,上前行礼,“顾小姐,季护卫。” 明翊对林洛并不热情,虽然对林叶源也并没有多热情,但是却也能如朋友般相处,可对林洛却是冷淡居多。 他看向林洛,眼神充满了审视,看得林洛居然有些顶不住。 林洛原本身体虚弱,日常都要靠着轮椅行走,可他实际并不是瘸子,腿脚是好的,只是虚弱无力而已。 尤其是后来为了拔尖,想要取得林内和族内老人们的信任,所以不肯吃许凌月建议的养气血的药,非要吃那些短时间能够提神的药物,反而更加伤身。 再后来林叶源现身会上,他被彻底无视,内心受到了翻天覆地的打击,近乎崩溃。 林叶源接纳他帮着处理家族内事务,初始他又怀疑林叶源是为了打击报复,故意要留下他,好羞辱他排挤他的。 虽然林叶源一直没有打击报复的具体行为,甚至对林洛还不错,可越是这样林洛反而越发忐忑怀疑,加上关姨娘不断地念叨林叶源到底有什么歹毒的阴谋,要如何报复他们云云,弄得林洛有段时间风声鹤唳,简直是苦不堪言,差点崩溃。 还是林叶源看在眼里,主动求了许凌月帮他看病。 而许凌月并没有拒绝,因为她早就答应过林内要给林洛看病,同时她也想具体看看林洛是什么病。 一看之下,她就觉得很奇怪,因为林洛的病居然也是中毒所致! 开始她以为是林叶源中毒以后,林夫人憎恨关姨娘,怀疑是关姨娘下毒,所以再给最有可能取代自己儿子的林洛下毒, 不过之后她发现不是这样的,林洛中的毒其实和林叶源中的毒是一样的,只不过林叶源的毒有两种,厉害的那种压制了另外一种, 而林洛没有中那种古怪的六月雪,所以毒压制不住,但是又不至于要命,加上林家也能请到名医,将毒基本压制住,虽然不能彻底根除,却也解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将养。 可林洛注定不能好好将养的,他得趁着林叶源得怪病的时候奋起,想要成为新的继承者。 自然而然的,那身体就好不了,被余毒侵害,会越来越虚弱。 那毒也霸道的,虽然比不得六月雪,却也不是普通毒药能比的。 它不会一下子要人命,但是却也不能被彻底解毒,哪怕有解药,也不可以! 一旦服用了这种毒药,破坏性立刻就根深蒂固,解药到了,也不能根除。 那些伤害是永久性留在体内的。 所以林洛才会看遍名医,却身体依然虚弱不堪。 而且他这病治起来也有点麻烦,需要时间,许凌月没有时间在这里耗着,所以没有立刻着手治疗。 第1681章 相求 结果年前有段时间,他竟然开始咳血,把关姨娘吓得跑去林夫人跟前哭求,求顾神医救命。 她以为只有林夫人开口,顾神医才能给儿子治病。 林夫人却让她自己去求神医,神医是自由的,谁也没有办法左右她。 最后关姨娘跪求许凌月救救自己儿子。 许凌月看林洛的确病得厉害,顺手就救了一救,扎针、吃药,十天不到林洛就能站起来。 这一下子,所有人更加对她深信不疑,顾神医医术超凡脱俗,活死人肉白骨! 许凌月给林洛驱了大半毒,然后用药泉水配了药丸,只需要他每天按时服用,虽然慢,可有个两三年,毒素也是可以彻底排清的。 到时候一点都不会影响结婚生子,也不会影响晚年健康,可以说没有一点副作用的。 她已经将半年量的药丸给他配好,另外还将之后的药方也写下来,让他找人直接配制就好。 吃半年药丸,他的毒素基本驱除得差不多,剩下的就真的是将养身体。 那时候不需要药泉,因为他体内已经有药泉水的滋养,直接服用正常药物即可。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再来找她。 而且因为不想再多逗留给他治病,所以许凌月选择了快速治疗法,快速治疗法对林洛没有什么影响,却让许凌月大大消耗心力。 第一次连着三天给林洛施针之后,许凌月昏睡了一天一夜。 这个除了林叶源别的林家人并不知道,也因此明翊对林洛的感觉并不好,甚至有些排斥他的靠近。 他看向林洛的眼神总是带着冷意的,让林洛冷汗涔涔。 他并不知道许凌月和明翊的真正身份,只是觉得这个看似普通的季护卫,越来越不简单,随着接触越多,越发觉得深不可测。 明明不过是一个粗鄙的汉子,会点拳脚功夫而已,自己才是林叶家族的二少爷,是名副其实的贵公子。 对方是一个护卫,自己是贵公子。 可每一次和他对上,林洛都觉得就算自己是贵公子,可对方仿佛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永远都有一种能将自己击倒在地的强大气势。 他说不出是为什么。 许凌月给他解围,对明翊笑道:“相公不是说要跟大少爷手谈吗。” 明翊朝她笑了笑,握了握她的手,“我们约在西厢房,我先去更衣。” 然后也没看林洛,举步就离开。 他一走,林洛觉得仿佛有一座大山从自己背上移开,顿时浑身一轻。 许凌月请他进了堂屋,笑道:“二少爷可有什么事情?” 林洛犹豫了一下,道:“顾小姐这就要离开,救命之恩在下却无以为报。” 许凌月笑道:“二少爷客气了,林叶家族已经回报,不必二少爷和大少爷再有什么负担。” 不只是林洛不必如此,林叶源也不必如此。 她这样说,林洛心里舒服一点,她并没有将林叶源看得更重。 “只是在下心里却时刻感激着,原本过了年在下就要去京城的,如今顾小姐也要进京,那不如一起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他微微笑着,满脸真诚。 第1682章 探子 许凌月道:“你大哥也说有事,要和我们同行进京。你们兄弟都走了,大族长身边一下子少了两个得力帮手,如此能行吗?” 林洛一怔,“大哥……也进京去?” 他没想到林叶源竟然要进京,要丢下家族内的诸多事务,放下大族长的权势,大哥居然真的能做到? 谁都知道在这个时候,是巩固自己地位最好的时机,不管怎么说都不适合离开的。 可林叶源居然要离开家族进京去。 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林洛聪明,却也有些想不通。 许凌月点头道:“是呢,如果你们的确要进京办事,那大家同行也无所谓的。” 之前她拒绝林叶源进京帮她,可随后他说什么是自己有事情要进京,林洛也这样说,人家只是要进京,并非为了特意帮她。 那她再拒绝就显得有些自作多情。 所以,既然要进京,那就进呗。 林洛见她同意,欢喜道:“多谢顾小姐。” 他虽然已经知道神医比自己大,却也不能像大哥那样,亲切地叫什么顾姐姐的。 实际他看着神医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明明年轻得很,居然已经二十有一,实在是看不出,让人不敢置信。 可能这就是神医吧,或许等人到中年,她看起来依然这样娇嫩若花的。 林叶源知道林洛要随行的时候,倒是也没多说什么,反而是林夫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林叶源将家族的事务都交代好,日常事务他的少族长班子就能做,大事可以提交林内,所以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正月底的时候,许凌月和明翊带了自己人,告辞林内和林夫人赶往北漠都城上京。 从霁城去上京,一路往西南去,坐马车正常也需要个把月的时间。 如今虽然立春,但是北国还是一片冰天雪地,路上寒风刺骨,道路冰滑,并不是很好赶路。 不过比起过俩月天气变暖,冰雪消融道路泥泞的情况来说,现在还算路况不错。 在赶路之前许凌月已经让人将马车修改过,加固了车轴,增加了车厢保温,使得马车行驶起来稳重又舒适。 原本需要一个多月的路程,在她和明翊的安排下,只需要二十天左右便走完。 加上一路上因为有林叶源同行,一应关卡都顺利通过,没有耽误什么时间,所以他们走得非常通畅。 这日他们抵达上京东边的平阳县。 平阳县隶属于上京,归皇家管理,建筑风格也非常具有大周特色。 步入平阳县,会让许凌月觉得好似回到了大周京郊县城,当然除了这里的百姓都是服左衽。 许凌月看了一会儿,将车帘放下,对明翊道:“这是平阳,看起来戒备森严,只怕京城就更加厉害。” 明翊微微颔首,“除了巡逻的兵士,人群里还有不少暗卫,估计是北漠的锦衣卫探子。” 北漠的皇帝本身就是大周前朝的皇族,所以他们的官制以及很多体制都是从前朝延伸来的,有些方面甚至比大周还要地道一些。 比如说皇家的锦衣卫。 第1683章 魅力无穷 锦衣卫原本是皇帝的依仗队,慢慢地就成为了特务机构,直接对皇帝负责,暗中监察百官和百姓们。 他们已经发现有两个看似普通百姓的男人,模样普通,扔进人堆都不会惹人注意,可明翊一眼就看穿他们,身上都是带着功夫的,且功夫还不赖。 许凌月从窗帘缝里又打量了一圈,锁定了那两个人,道:“他们已经注意到咱们。” 明翊道:“有林家人一起,暂时不会有什么麻烦。” 这时候林叶源策马上前,“顾姐姐,季兄,驿站条件太差,咱们去客栈如何?” 林叶源身穿着白色的狐裘,头上戴着帽兜,挡去那张让人疯狂的脸,自从身体好得差不多以后,他就不肯再坐马车和轿子,而是喜欢骑马。 对于他的提议,明翊觉得不错,“记得租两家客栈各一半。” 林叶源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和我想的一样。” 他吩咐柯平亲自带人去定客栈,两家挨着的客栈,一家包掉一半的房间,另外还包了两个小院。 入住客栈少不得要忙乱一番,许凌月嫌烦,就拉着明翊去街上逛逛。 平阳县靠近上京,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自然要好好瞧瞧。 林叶源想陪他们一起,却被许凌月拒绝,他就默默地去安排房间,顺便将那些慕名来的官员们打发掉。 虽然一路上他们很低调,离开霁城的时候也并没有大张旗鼓,可毕竟一路上随从众多,派头十足,想低调也会被有心人注意,别人再仔细一联系一打听,自然就能猜到是林叶家族的少爷出行。 开始也不知道是他,等到现在,自然也就知道的差不多。 知道是林叶家族的少族长、太孙最信任的伴读来京,那些官员们自然要好生奉承。 只可惜林叶源并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不管什么官员乡绅的一律不见。 即便如此,也够他忙碌一阵的。 而许凌月只是略微易容一下,把脸色涂得发黄,然后点上几颗麻子,将绝色容颜挡去大半,免得太过惹人注意。 明翊依然是之前的易容,小麦肤色,模样平凡,可他个子修长挺拔,气势卓然,在人群中依然非常惹眼,不少人频频回头。 甚至有几个妇人看他穿得单薄,怜惜他家贫无衣御寒,居然还让小厮给他送裘皮大氅! 许凌月看得目瞪口呆,还待这样的? 她给明翊易容得够普通不惹眼的,居然还有女人花痴。 她狠瞪着送狐裘的小厮,咳嗽一声,“这位小哥,你们家太太也太小气了,要送人狐裘就不要那么寒酸嘛。” 当然,其实小厮送来的狐裘也不算太差,起码也值个十几两银子,这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十分奢侈不敢想的。 尤其明翊的扮相只是一个普通男子。 不过自从他和许凌月重新在一起后,他的衣服几乎都是许凌月在打理,就算他不怕冷,穿得单薄,里面也是穿着轻便的白狐背心。 玄狐皮和白狐皮是最贵的狐裘料子,尤其是那种没有一丝杂色,又完整的皮子。 明翊身上那件,哪怕是大雪天都让人热乎乎的,可以说价值连城。 第1684章 伤风败俗 看她噘着粉/嫩的嘴唇做出生气的样子,明翊原本清冷的表情就变得越发柔和,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笑道:“我给你买糖葫芦。” 虽然已经过去好几年,可在他眼里,她依然是西山他救下来的那个可爱又有趣的小丫头,只是如今那个小丫头已经在他心里深深地扎了根,长成了参天大树,比他自己的位置都更加重要。 能够这样时时刻刻宠着她,听她撒娇,就是他今生最大的幸福了。 不远处的屋檐下,一个身披褐色大氅的女人,她头上戴着帽兜,看不见脸,只能看见那翘挺的鼻头和尖尖的下颌。 望着明翊和许凌月的背影,她低声呢喃着,“他居然也能对女人这样温柔相待……简直不可思议。” 站在她旁边的男子道:“可见人是会变的。” 女人冷哼道:“那他怎么没变得对别的女人好?” 男人沉默不语。 女人压低声音恨恨道:“这一次绝对不可以失手。” 她视线阴沉冰冷,盯着远去的两人。 走着走着,明翊顿住脚步,回头望去,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叫卖的小贩,却没有找到那两道阴冷得让人不舒服的视线。 许凌月手里捏着糖葫芦,回头看了一眼,“怎么啦?” 明翊摇头,“没什么,觉得好像有人在监视咱们。” 许凌月笑道:“我们跟着林叶源从霁城来到平阳,朝廷的锦衣卫当然要监视咱们啦。咱们只管做自己的事情,不必理睬就是。” 明翊伸出手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将她嘴边沾着的一粒糖屑擦掉,然后送进自己嘴里。 “喂!”许凌月的脸颊隔着易容品都能看出来红了,“不卫生。” 说着把糖葫芦送过去,笑道:“想吃就说嘛,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明翊的视线凝在她唇边,因为糖果的滋润,她的唇泛着鲜亮的光泽,诱人至极。 他微微俯身靠近,高大的身影顿时在她头顶投下了阴影,轻笑,“我想吃……” “喂,你们干嘛呢,世风日下,道德败坏!” 就在明翊一手揽着许凌月的腰肢,一手扶着她的肩头,笑微微地跟她说笑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女声从一边传来。 一个穿着华贵身材健美的女孩子从旁边的酒楼出来,指着明翊和许凌月大声斥责,“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嘛?” 被她这么一喊,路上的行人都停下脚步,煞有介事地盯着两人看,有人指指点点、嘀嘀咕咕。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看那女的,穿的什么衣服,还对襟呢,骚包!” “就是,别看长得不咋地,那双眼儿可挺勾魂儿,水汪汪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下流胚子,大白天的就勾勾搭搭的,别是私奔的吧。” 一时间,竟然说什么的都有,他们就好像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一样,开始对着两人评头论足。 原本他们觉得大家一致讨伐,那两人一定得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样他们就可以进一步指责他们,还得防止他们逃跑! 第1685章 动手动脚 谁知道被他们围着指责有伤风化的那对男女根本不理睬他们,依然在那里卿卿我我,低声说情话。 女的笑得一双美目水溶溶的,竟然让人觉得那是人世间最美的一双眼睛,从来没见过的美色。 “做人不能贪心哦,吃一颗就好了,你还想吃两颗?我就剩下三颗了呢。”她半靠在男人怀里,专心地吃着自己的糖葫芦,好像那才是人间美味。 而男人一手揽着她,双眸含笑,宠溺地望着她,那眼神似乎能将人看化一样。 “喂,我说话你们没听见吗?聋吗?”那个女人气呼呼地冲到跟前,伸手就朝着许凌月的手臂拽去。 许凌月微微蹙眉,将糖葫芦咬进嘴里,扦子的一头对着女孩子的手腕快速地扎去。 那女人似乎没料到她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居然有这样的速度,哼了一声,立刻就手腕一翻,骈指朝着许凌月的内关穴点去。 许凌月却手腕一抬,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她的右肩刺去。 哼! 女人被她激怒,肩头一晃躲开然后顺势左脚前弓,左掌朝着许凌月的胸口拍去,“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斤两。” 许凌月翻了个白眼给她,哼了一声,不闪不避。 女人愣了一下,只觉得左肘一麻,一条左臂顿时酸疼难忍,下一刻居然就耷拉下去再也抬不起来。 她顿时又惊又怒,“你这个妖女,你对我做了什么?” 方才许凌月懒得跟她纠缠,又看她武功不错,所以索性就不还手,她不出手,护着她的明翊自然就要出手。 明翊的功夫又不是这个女人能比的,手指一弹,就有一缕尖锐的指风击中了女人的左肘外侧曲池穴,让她手臂酸麻一时半会都抬不起来。 许凌月看了那女人一眼,个子高挑,目测得有一米七,身材匀称,不是那种柔美女子,却健康匀称,算得上美女。 只是这美女的脾气也不怎么好,多管闲事又没教养,让人不敢恭维。 “咱们走吧。”她挽着明翊的手臂,转身就要走。 那女人叫骂道:“你们是什么人,不要走,把名字报上来!” 许凌月哪里还会理睬她,明翊连看都不会看她,更不当回事,两人转眼就走远。 这时候才有几个锦衣华服的青年从远处跑过来,到了跟前赶紧关问道:“小忆,怎么回事?” 玄忆哇的哭起来,“刚才有两个刺客想要杀我,你们赶紧去把他们抓起来。”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问那俩人什么样子,什么口音,立刻就派人去捉拿他们。 而许凌月和明翊两人离开集市,在街上溜达了一圈,基本就将平阳的一些风土人情看在眼里,还从府前街走了一趟,对于平阳的布局就了若指掌。 日头西斜的时候,两人就回到了聚丰客栈。 林叶源迎出来,“街上可有什么好玩的?”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没来过,这个还问我们?我没发现好玩的,倒是发现了一个疯婆子。” 第1686章 孰远孰近 林叶源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她却懒得说,他就看向明翊,“季兄,这是怎么回事?” 他却又问错了人,明翊只会比许凌月更加不愿意说闲话,只道:“没什么。” 林叶源也不再纠结,招呼他们用膳。 林洛已经将饭菜安排妥当,都是按照他们喜欢的口味准备的,谁都有爱吃的菜,不偏不倚。 正吃饭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就是这样,有人看见那对狗男女走进去了!” 尖锐嚣张的声音,穿过层层围墙落在众人耳中。 许凌月和明翊立刻就听出来人是谁,却也并不理睬。 虽然他们不怕,却也懒得理睬一个疯女人。 尤其是北漠的地界,他们还有其他任务在身,不方便招惹是非。 既然林叶源和林洛要跟着同行,那自然交给他们解决就好。 很快,玄忆三人就领着一群官兵冲进来。 他们如狼似虎将客栈老板都推搡在一边看管起来,非说他勾结刺客意图不轨。 当他们冲进小院门前的时候却被林叶源的护卫挡住。 “呛啷”一声,护卫们腰刀出鞘,将玄忆等人拦在外面,他们面色冷峻,丝毫不让。 这些护卫都是林叶家族的精锐,被抽掉出来编成护卫营,专门负责保护林叶源出门的。 “你们这是想造反不成!”玄忆大怒,抽出鞭子来就朝着那些护卫抽去。 护卫们不知道她是谁,却不肯束手被打,纷纷亮出武器自卫。 玄忆立刻指挥着官兵们要将这些逆贼给拿下。 “住手!”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就见一个身穿石青色大氅的青年男子快步走来。 他玉树临风,丰神俊朗,一张俊颜犹如明月照大江一般美好,让人视线留恋不舍。 去年底听说林叶源的病好了,她一直想去霁城找他,只是父亲约束着不肯让她离开京城太远,就算她私下跑出来,也很快就被抓回去。 不管她怎么闹都没用,最后她只好乖乖呆在京城。 玄忆看见来人,顿时一怔,神色有些恍惚,随即眼神猛然一亮,惊呼道:“林叶源!” 叫出这个名字,随她冲进来的人都愣了一下,脑子里打了个转在想林叶源是谁,然后就将开始发呆。 这就是那个得了怪病差点死掉,人不人鬼不鬼活了五年的林叶源? 这就是那个被人治好了怪病,在东部会议上大出风头,让两族人都心悦诚服的林叶源? 这就是他们从前都熟悉的太孙的伴读林叶源! 太孙最信任的人,最亲密的伙伴。 林叶源,回来了。 林叶源秀眉微蹙,看了玄忆一眼,上前行礼,淡然道:“林叶源见过忆郡主。” 玄忆是北漠当今太子玄威的女儿,太孙玄昊的妹妹,因为深受老皇帝喜爱,所以被册封为忆郡主。 玄忆见了林叶源激动万分,看着他那张和从前一样但是却更觉俊美充满了无敌魅力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从前她就看林叶源长得好,结果后来他病了,害得她伤心了好久。 第1687章 剃头担子——一头热 去年底听说林叶源的病好了,她一直想去霁城找他,只是父亲约束着不肯让她离开京城太远,就算她私下跑出来,也很快就被抓回去。 不管她怎么闹都没用,最后她只好乖乖呆在京城。 这一次是实在呆着无聊,一定要出门散心,父亲允许她在上京周围的县城走动,她就来到了平阳。 当时在路上,她一直烦闷自己不能去找林叶源,谁知道就看到一对男女卿卿我我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忍不住就出口大骂,想要狠狠教训他们,宣泄一下自己的郁闷和怒火。 谁知道那俩人居然和林叶源有关系吗? 否则他们怎么住在一起? 而林叶源对她怎么那么客气又陌生,一点也不像小时候那么亲切随和。 玄忆感觉非常恼怒,却又不知道如何发作,或者说不敢发作。 虽然她出身尊贵,所有人都恭维她,可她从来都不敢在林叶源面前发脾气。 “林叶源,你的病真的好了吗?”看见林叶源,她脸上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甚至带着一点讨好。 林叶源点点头,“谢郡主,臣的确好了。” 玄忆发出一声欢呼,朝着林叶源蹦过去,想要投入他的怀里,“讨好了,以后我们又可以一起玩了。” 林叶源不动声色地让开,抬手扶了她一把,免得她太欢脱在崩倒在地上。 见他居然躲开自己,玄忆心头一沉,马上就怒火攻心,“林叶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叶源不卑不亢道:“郡主何出此言?” 玄忆指着走出来的几人中的两人,就是她在路上看到的伤风败俗的男女,“你居然和这两个刺客一起,他们在街上想要谋杀我,现在我要将他们带走。” 林叶源想也不想拒绝,“不行,这两位是我的恩人,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他们。” 玄忆气道:“可他们想要杀了我!” 林叶源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或者郡主对他们有所误会。” 玄忆气得眼泪都要滚下来,这若是别人,她二话不说,上去就一顿鞭子,看他还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可眼前这个人是林叶源,是她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林叶源。 从前他生死未卜,她发誓如果他死了她就要为他殉情的林叶源! 可他居然护着两个刺客,对自己那么冷漠。 林叶源又看向随着玄忆来的两人,道:“太子妃让你们跟着郡主是为了保护她,而非在外面横冲直撞。” 惹是生非! 这是他没说出来的,可那两人却能真切感受到他的不悦和气场。 他们一愣,没想到林叶源如今有这样强大的气势,从前他们可不怕他的,现在居然忍不住就被他的气势给压住。 这个林叶源生了一场病,居然……变得更加厉害起来。 他们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林叶源冷冷道:“就算你们是娥顿家的,也不能带着郡主在外面冒险,还是早些回去。” 玄忆跺脚,气道:“我哥哥都不管我,我不要你管!” 第1688章 铜墙铁壁 说完扭头就走,似乎是太过生气,竟然没有看路,径直朝着许凌月撞去。 明翊见状衣袖随手一拂,一股力道就将玄忆给扫向一旁,倒在娥顿武身上。 “你们给我等着。”玄忆气得脸色发青,气呼呼地带人离去。 等他们走后,林叶源这才给明翊和许凌月道歉,“实在是让两位见笑。” 许凌月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和那个疯女人有关系?” 林叶源一怔,下意识地否认,“没有。” 许凌月扬眉,“那不就结了,既然没关系,何必为了她道歉。” 林叶源摇头苦笑。 林洛见状道:“大哥是替太孙殿下道歉,两位恩人前来,却被郡主冒犯,实在是过意不去。”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笑道:“她能长成这样,也非一日之功,你们又有什么好抱歉的,她的父母兄长也并不觉得有多难为情,不是么?” 否则怎么不纠正她,又怎么不将她约束好了? 能将一个女孩子养成这样的性子,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如果不是有人纵容,还真是不大可能的。 林叶源想了想,倒是真的如此,不过这是皇家事务,自己自然不好说什么的。 原本林叶源还想低调进京,现在被玄忆这样一闹,他也只得亮明身份,派人先去跟太孙玄昊通报。 许凌月想和他们暂时分开,免得太过惹人注意,而且那玄忆只怕不肯善罢甘休,再来生事也讨厌的很。 她刚说出自己的想法,林叶源道:“上京的守卫极为森严,若是没有熟人引荐怕是不能顺利进入。就算引荐信也要经过层层审核,不如我直接带两位入城方便。且我在城内有一座小宅子,虽然不大,住得却也还舒服,两位到时候可以直接住在那里,而我和二弟会去拜访太孙,到时候会住在太孙府的别院里。” 许凌月知道他这是委婉地回应她的意思,不会在京城内约束他们的行为,也不干涉他们的事情,只是想帮她进城而已。 她也知道林叶源是个敏感而又体贴的人,生怕她误会他。 “既然大少爷安排好了,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 她和明翊商量了几个计划,不过要想不动声色进入京城将许炼救出来,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上京戒备森严,凡是出入城的人都要接受盘查,任何入城的人都需要有长期定居京城百姓的担保,这就很大程度限制了陌生人入城。 哪怕是陌生人,要想进入城内,信息基本也就被官府掌握。 想干点什么出格的事儿,立刻就会被查问,还会连累介绍人,所以上京的犯罪率是很低的,大家互相监督,外国细作很难混入。 即便是早先就埋好的暗桩,现在更加不会冒着暴露的危险介绍别人进来,因为上京的邻里非常透明,一街有街坊,几户有保甲,邻里之间互相认识,哪怕要卖房子都需要邻里同意。 所以,街坊里根本没有秘密! 谁家来一个客人,四邻立刻知道,若是神神秘秘怕人,那对不起,转眼就有官兵来家里查问。 第1689章 小气的皇帝 也因此,许凌月才改变了策略,同意和林叶源他们一起上京。 她也感觉得出,北漠之所以这么多年都保持着神秘,和这种制度也是分不开的。 第二日他们启程往京城去,到了南门安定门就有太孙府邸的人前来迎接。 许凌月和明翊坐在马车内,暗中观察城门的守卫以及城楼、城墙的状况。 安定门和大周的定安门是一样的规制,外形也几乎一样。 许凌月盯着某处看了一会儿,示意明翊也去看。 他扫了一眼,“有什么不妥吗?” 许凌月低声道:“你看城楼上那个标志。” 在安定门三个朱红大字上方有一个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圆,然后被拦腰斩断。 乍一看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仔细一看却能看出端倪来。 那个圆圈分明就是一个周字的变体,被一刀砍断。 明翊冷哼一声,“幼稚得很。” 许凌月笑道:“这北漠皇帝怎么如此孩子气。” 这样做就跟泼妇骂街然后诅咒画小人一样,看起来没用,却能发泄自己的憎恨和怒火。 只是怎么都觉得小气、幼稚,尤其是一国之君,竟然还如此。 朝代更迭,皇朝兴衰,原本就是不可抗拒的,做皇帝的没有励精图治、不够英明睿智,甚至荒淫无道,导致民怨沸腾、战乱四起,自然而然的就会导致灭国。 灭国之后不反思自己的过错,却单纯靠着诅咒对手,也真是够无聊的。 有皇太孙的人来接应,他们入城非常顺利,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盘问。 而且那些城门官看到林叶家族的腰牌时,再看到林叶家族少族长,自然就没有任何疑惑,随从们也不需要太多盘问,一律都可以放行。 北漠对陌生人排查严格,但是对贵族的家眷以及随从们审查就比较松。 当然这里也有个前提,那就是家眷和随从们若是做出危害官府的行为来,那其主人是要担罪的,若是有谋逆行为,那主人会被视为主谋。 所以就算那些贵族们愿意带人进京,却也一定会保证随行之人的安分,绝对不敢拿自己一家开玩笑。 普通贵族如此,更何况林叶家族。 京城之后,许凌月发现上京和大周的都城差不多,但是因为地理位置不同,气候差别不小。 这个时节的上京,除了松柏之类的树其他都已经树叶落尽,就算松柏的颜色也是苍黛之色,天地间看起来萧瑟得很。 因为风雪大,气温低,所以上京的民房多半是硬山式屋顶,开间小进深大,这样有利于除雪、保温。 安定门通往城内的街道全是石板,整条道路宽敞、干净,积雪堆在道旁的行道树下,过了行道树就是民居。 等过了一个路口,就出现一些帐篷式的民居,这附近的百姓看起来也更加彪悍一些,眼神凶狠,盯着路上外来的行人如同狼盯着肉一样。 许凌月很快就发现了一些端倪,她不动声色,将一切默默记在心里。 皇宫在上京的中央北部,太子府在皇宫东面,太孙府则在太子府的南面。 第1690章 伤痕 太孙玄昊,据说深受老皇帝喜爱,在立太子的时候顺便就立他为太孙,等老皇帝大行之后,他就是太子。 快到太孙府的时候,林叶源勒马停住,对旁边引路的太孙府詹事笑道:“我带着二弟去太孙府邸叨扰,不过随从太多,若是全都过去太聒噪一些。我安排他们住在这边的宅子里,离着太孙府邸也近,若是有什么事情吩咐一声也快的。” 那詹事点点头,“太孙有令,请少族长不必拘束,想如何就如何。咱们太孙听说少族长病大好,高兴得手舞足蹈,恨不得亲自去霁城看您呢。” 林叶源想着那俊朗真诚的少年,心里泛上一阵暖意,“臣也记挂太孙呢。” 詹事笑道:“那咱们就快着些吧,只怕太孙等不及呢。” 他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扫了一眼那辆宽大的马车,从外面看不起眼,但是这样尺寸的车厢却不是普通人能坐的,而且拉车的那两匹马也非常神骏。 可他一眼就看得出,这车不是少族长所乘,也不是二少爷,那是谁呢? 难道是少族长宠爱的姬妾? 若是姬妾,那、自然可以随性去太孙府邸偏院居住,要随行伺候少族长的么。 林叶源觉察出什么,笑道:“陆詹事,咱们走吧。” 他一拍马颈,那匹汗血宝马立刻撒蹄飞奔,陆詹事见状也赶紧跟上。 柯平则落后一些,来到了许凌月和明翊的马车前,“顾神医,小的给二位带路。” 他跳上了车辕,坐在车夫旁边,指挥着方向。 除了许凌月和明翊,以及竹风、欧阳速几个,同来的还有林叶源的几个护卫。 至于丫头婆子,这里原本就有,吩咐他们前来伺候即可。 这是一座三进四合院,装潢合宜,不扎眼,住的却舒服。 为了不惹人注意,许凌月并没有住正院,而是住在了东跨院里。 柯平里里外外安排妥当,又带了礼物拜访了四邻,将顾神医也介绍给人。 许凌月散了一些常备药物,又给两人看了顽疾,不出两天就受到了周围人的欢迎,夜里有邻居给她送酒菜吃食或者请她家去吃酒。 许凌月也没有全拒绝,捡了可去的,和明翊一起大方地做客,与周围邻居们交往,顺便就了解了不少北漠民间的信息。 这些信息会被记录下来,丰富她的手札,用来评估北漠的经济、军事等实力。 “顾神医,你们小夫妻可真恩爱啊,成亲有几年了吧。” “看他们那么恩爱,只怕是新婚小夫妻呢。”有妇人调笑,老夫老妻的可没那么多小动作和甜蜜的眼神。 再说这顾神医眼神那么清澈,一看年纪就不大。 “要说是小夫妻,怎么两人那么默契?我瞧着没有个十年八年,可没这样的感觉呢。” 立刻有人低声打断她,“别乱说,要是成亲那么久怎么能没有孩子呢。” 他们根本就不会想什么不能生育之类的,人家顾小姐可是神医,什么病都能治好。 第1691章 故人有约 巷子深处那个成亲好几年不下蛋的小媳妇这几天都被顾小姐给看得有好转,说调理一下半年内就能怀上呢。 她们带着善意和窥探的议论,许凌月虽然并不多介意,却也十分难过。 她失去了第一个孩子,然后身体又出现了问题——虽然她查不出自己出现什么问题,可已经好几年,她的确是没有再怀孕。 她就断定自己的身体应该是第一次受了很重的亏损,怕是不能再生育的。 哪怕有药泉这样逆天的宝物,哪怕她可以治好无数的病人,但是医者不自医。 她也治不好自己。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感觉到自己有病,身体一切健康。 这天晚上,两人踏月而行,从邻居家的酒席回小院去。 明月高悬,月华如水银泻地般明晃晃的一片清辉。 明翊牵着她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温暖着她,“时机差不多了,明天晚上我带欧阳速出去走走。” 许凌月知道他的意思,他带着欧阳速去大牢那里先观察一下,踩踩点,熟悉了地形和守卫,再回来制定营救方针。 “好。不过一定要小心,只是去观察一下情况,不要有其他动作,咱们不急,慢慢来。” 反正已经等了这么多天,也不在乎多等几天。 明翊让她放心,“先联系上许将军,看看他的情况。” 许凌月道:“希望大哥真的没有受什么委屈,我有些担心他。” 她倒是不担心许炼会被打或者有什么肉/体折磨,她担心的是如果真的如她推断那样许炼的身世是在北漠这里。 可如果要说许炼是北漠人,她总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她宁愿许炼在东南那边是什么海盗的弃婴,而不是北漠这边的。 明翊握紧了她的手,“不用担心,许将军没有那么脆弱,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但愿如此。” 她靠在明翊肩头,柔声道:“救了大哥,咱们就回大周去。” 这一路她也大体了解了一下北漠的情况,对北漠的风土人情、国力军事经济等都有了一定的了解,以后也不至于对北漠一无所知。 突然,明翊身形一僵,将她搂紧了许多。 许凌月心头随之一紧,忙问道:“怎么了。” 明翊一手揽着她,将她护在怀里,低声道:“故人来访。” 故人? 许凌月蓦地明白了什么,攒紧拳头,虽然不想见卫瑄,可既然卫瑄来了,那他们就躲不开。 “走吧,去会会他。” 明翊揽着她站定,扬声道:“既然来了,又何必躲在那里。” 树影里一人缓缓走出来,将他修长挺拔的身姿沐浴在月光中,夜风吹拂他身后的斗篷,在地上翩跹如翼。 卫瑄走到两人对面一丈远的位置站定,视线凝在那抹娇俏的身影上,三年不见,她似乎一点都没变,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让她比三年前看起来更加年轻俏丽。 “久违了。”他淡淡地说。 明翊道:“我们却并不想与西昌王会面。” 第1692章 我们才是夫妻 卫瑄笑起来,“襄王这样说可有些不厚道,你揽着本王的王妃呢。” 明翊气势顿时变得凛冽起来,“西昌王自说自话的本领越来越大。” 许凌月抱着他的手臂,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她不想跟卫瑄说什么,一点也不想说。 明翊嗯了一声,揽着她转身就走。 风吹动她的衣裙,带着淡淡的幽香,勾起了他记忆里熟悉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想要伸手握住她的衣袂,让她不能转身离去。 可她根本不会停下,更不会为他停留。 她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一句话也不肯对他说。 他给了她三年时间,已经仁至义尽。 现在,是他需要讨回一切的时候。 “凌月,见了你名义上的夫君,这样冷漠无情可不太好。”在她面前,他早就不在乎什么男人的尊严和骄傲,她不理睬,他就主动跟她说话,她抗拒退缩,他就主动靠近。 闻言许凌月回身看他。 月光里,他的脸色晦暗不明,一双眼睛却幽深雪亮。 她笑,笑声短促讥诮,“卫瑄,你觉得我会听从别人的安排决定我来嫁给谁吗?在这个世上,我只听自己的,绝对不会受任何人摆布,哪怕那个人是皇命。想要指我的婚,对不起,我并不承认。” 在她离开的这三年里,皇帝竟然将她指婚给卫瑄,这真是可笑至极。 皇帝明明早就知道她和明翊两情相悦,非对方不可,他居然还会背着他们给她和卫瑄赐婚。 不是老昏头就是脑子进水。 当然,从他给明翊和霓凤舞赐婚那时候起,许凌月就知道这个皇帝糊涂和英明并存,绝对不是一个很清醒的皇帝。 奈何他是明翊的爹,否则她早就不客气! 现在卫瑄竟然跑来她跟前想要行使这种荒唐行为所赐予的丈夫的权力,真是可笑至极。 “你不认没关系,我也没强迫你认,只需要世人认就好。”卫瑄好脾气地笑着,并没有生气,“明天我让人来接你去驿站。” 许凌月厉声道:“你做梦!” 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卫瑄笑意更浓,一副宠溺的样子道:“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你不去驿站,我们怎么商量如何营救许炼呢?” 许炼? 许凌月蓦地眯起眼眸,狠狠地瞪着他,“我大哥被抓,是不是你捣鬼。” 卫瑄笑道:“现在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只怕你都觉得是我捣鬼。我何必要捣鬼呢,我想做什么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他语气嚣张自信,傲然睥睨,似乎根本没将什么放在眼里。 许凌月冷冷讥讽,“你不需要捣鬼,只需要告诉林内我的身份即可,你做你的谈判使者,做什么要多管我的闲事。” 卫瑄依然好脾气,“这怎么是闲事,你是我的王妃,我管你的事情天经地义。你在外面流连忘返,我自然要提醒你早点回家。” 他侃侃而谈,倒好似他们是真夫妻一般坦然,却又并没有寻常丈夫的那种气急败坏 许凌月不想再理睬他,拉着明翊就走。 第1693章 夜避 卫瑄淡淡道:“有季护卫保护,想必你也没有什么危险,明日一早,我派人来接你。想必你不希望许炼有什么意外,也想早点把他救出来。他现在被关在天牢里,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可那煎熬也不是普通人能受的。就算季护卫武功卓绝,却也未必能闯过北漠的天牢。那、可不是一座普通的监牢。” 许凌月却没有再接话,反而还将要说话的明翊也拉开去。 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的影子,卫瑄面色深沉,他知道自己忘不了她,也知道自己来找她是自取其辱。 可他还是想要看看她,听听她的声音,哪怕她对他充满敌意,可只要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这个人,他就觉得一切也都值得。 只要她在身边,一切都无所谓的。 甚至为了让她多说几句话,他宁愿她对他恶言相向,也比转身走开好。 他站在月影里,脊背挺直,良久勾了勾唇角,她说话中气十足,气势汹汹,看起来身体健康得很,想必也走出三年前的阴影了。 又站了片刻,他转身离去,走的时候对常冬道:“回头咱们去告诉皇太孙,顾神医是本王的王妃明月郡主。” 这时候许凌月拉着明翊回到屋内,她气道:“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 看她像一个普通女孩子那样发泄怨气,明翊笑了笑,揽着她的肩膀哄道:“不要生气,现在任何事情和人都不能威胁我们。” 现在就算用对方的死,也不能威胁彼此。 这是他们早就有的默契。 与其被那样分开折磨,不如死去。 这是他们在西昌那些苦难经历的唯一感受。 宁死,也不要再被威胁。 更何况,现在卫瑄未必能威胁得了他们。 皇命,他们可以不听,生死他们可以不顾。 许凌月点点头,“对,他想用大哥威胁我,我不会上当的。林内当初说过,大哥似乎跟北漠皇族有什么渊源,虽然被抓来,却也没有生命危险,咱们不要听他胡说。” 明翊道:“我还是今夜去看看。” 许凌月拉住他的手臂,“不要去。他既然说了那样的话,肯定就有了什么准备,你若是去,会被他们堵个正着的。” 明翊笑道:“不怕,除非是卫瑄自己出手,否则他们挡不住我的。我不救人,只是去看看情况。” 他捧起她的小脸,用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数。” 许凌月见劝他不住,只得同意,“万事小心。” 明翊摸摸她的脸颊,亲了亲,然后带了欧阳速离去。 他们走后,许凌月对竹风道:“咱们也离开这里。” 竹风诧异道:“小姐,咱们去哪里?” 许凌月让她不要多问,两人也不收拾什么东西,直接就从后门离去。 很快,他们就悄悄地去了一户邻居家里。 那邻居家里房子宽敞,人口却少,有房子空在那里。 两人本就是潜伏好手,自然可以在不惊动家人的情况下藏在那里。 最后他们直接就睡在那户人家的厢房里,打算等天快亮的时候,明翊回来她们再回去。 许凌月如此做,是怕明翊不在卫瑄会来,如果卫瑄来,那她和竹风不是对手。 第1694章 轰出去 若他想强行带走她,他们也没有办法。 鸡叫第一声的时候,许凌月就醒了。 竹风一直有些担心,所以一夜未眠,见她醒来两人就收拾一下,将厢房回归原样,两人回到住处。 她们刚回去,就看到明翊和欧阳速闪出来。 明翊脸色有些焦急,“凌儿,你去哪里了?” 许凌月投入他怀里,“我和竹风悄悄去邻居家借宿一宿,你不在,我有些不踏实。” 明翊搂紧了她,“不用怕。” 几人进屋,明翊和欧阳速将天牢的情况讲一下。 刑部、大理寺都有天牢,另外还有地牢和水牢,守卫森严,而许炼就关在天牢的最深处,不过明翊并没有见到许炼,只是暂时了解到他被关在某个位置。 “这北漠的天牢,出奇地严密,倒真的跟铜墙铁壁差不多。”明翊微微蹙眉,“他们能够建造这样的天牢,耗费定然很大,且那么多守卫,开销也不少。” 这还只是一处天牢,其他定然也如此,这样说来北漠只花在这上面的钱财都数不胜数。 再加上北漠对上京的严密掌控,自然也是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支持的。 许凌月道:“按照我们推断的北漠财力,绝对没有这样宽松。他们每年都要南下骚扰,维持着庞大的兵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们又不支持贸易,只靠着放牧和农耕,根本做不到。” 明翊将天牢的守卫布局标在纸上,放下笔道:“也或许跟北漠皇族带走的宝物有关。” 许凌月很是好奇,“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物?如果玄家真的靠它东山再起,又在北漠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那真的是很神奇,我很想见识见识。” 明翊看她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笑道:“让我说也没有什么好看神奇的,再神奇的宝贝也不若你来的神奇。” 她的灵泉和空间,她死而复生的经历……想到这些,许凌月笑道:“这倒是。” 许凌月将那张天牢位置图又看了看,对明翊道:“你去了一趟,没有惊动他们?” 明翊摇头,“没有,我只是想大概看看,并没有想要深入,是以没惊动他们。不过若是要继续往里探查,想要知道许将军的具体位置,就不能不惊动他们了。” “我们先不急,只要确定了位置就好,徐徐图之。”她将天牢位置图收起来, 天亮之后用过早膳,就有人赶着马车前来。 “我们王爷吩咐小的们将王妃接去驿站。” 卫瑄住在北漠驿馆里,驿馆距离皇城并不远。 许凌月冷笑,让人将那几个随从轰出去。 结果他们也不反抗,就一直守在门外,恭恭敬敬,一副随时都要准备出发的样子。 许凌月就当他们是门外的石柱子门墩子,怎么都不肯理睬他们,随便他们守在那里,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 几日后明翊探明了许炼被关押的位置,的确是在之前他去探过的天牢,在最隐秘的深处,他还亲自确认了一眼。 不过要救却没那么容易。 第1695章 陛下误会 许炼虽然没有被铁链锁着,但是那牢房不是简单的牢房,而是一座小型的机关城,一不小心就会害死他。 知道他现在无事,许凌月也松了口气。 期间林叶源派柯平来送过几次东西,让他们有需要只管提。 林叶源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太孙府邸,和玄昊叙旧,一起读书、习武,甚至帮着玄昊处理一些事务,出出主意等。 玄昊已经被定为太孙,那就是未来的太子、皇帝,所以他有自己的詹事府,要和太子一起帮皇帝分担一些政务,平日还是比较忙碌的。 林叶源能安然无恙地从霁城到来,玄昊很高兴,激动得抓着他的肩膀将林叶源转了好几圈才放下。 之后的几****更是让林叶源住在自己院子里,两人吃住一起,形影不离。 玄昊还亲自带他去拜见了父亲,然后又进宫给皇帝磕头,并且向皇帝陈情要林叶源留在太孙府帮助自己。 这样表面是限制了林叶源的发展,毕竟他如果入朝那是可以当一代名相的,如今留在太孙府,虽然也是处理朝廷事务,却就不能直接做朝廷的高官,最多也不过是五品而已。 林叶源却不在乎,毕竟他与太孙感情不一般,即便什么都没有,他也是林叶家族未来的大族长,也是东部两大家族的当家人,也会不遗余力地支持玄昊。 这日玄昊带着林叶源进宫。 老皇帝年事已高,如今并不****上朝,而是有事便在寝宫的书房里召开小型朝会。 玄昊参加的次数甚至比太子还多,现在他每次都带着林叶源同去。 这次是北漠皇帝接见大周西昌王的日子,依然没有大朝会,还是在寝宫召开的小朝会,与会人员囊括了北漠朝廷的所有高层。 朝会内容无非是关于大周和北漠的一些渊源以及对峙,现在还在控诉和讨伐阶段,皇帝不断地对卫瑄施压,想要羞辱他借此羞辱大周,发泄自己的愤恨。 因为并没有进入谈判的实质阶段。 而卫瑄自然不会让他如愿,更不会被人随意羞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绵里藏针、霸气外露,一个人倒是将北漠高层们驳了个遍。 最后也只有林叶源还能硬着头皮跟他对抗一阵。 只可惜林叶源的容貌在卫瑄眼里又成了弱点,甚至可以不动声色、不露痕迹地攻击一下。 这让林叶源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这是自从康复以来不曾感受到的压力,哪怕是东部会议,都没有这样压力的十分之一! 这个西昌王,实在是太过厉害! 朝会的最后,老皇帝精神有些萎靡,宣布退朝,让太孙领着西昌王在宫内逛逛,看看风景。 在告辞的时候,卫瑄笑了笑,行礼,道:“陛下一定是有所误会,以为晚辈是来给大周皇帝当说客,单方面让陛下退兵的。” 老皇帝掀了掀眼皮,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难道不是吗?” 卫瑄朗笑道:“自然不是,陛下有所误会。” “那你所为何来?” 第1696章 离间 卫瑄扭头看向太孙玄昊,然后视线落在林叶源脸上。 他目光平静,但是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尤其是林叶源,感觉他是在挑衅自己,或者是蔑视。 玄昊看向卫瑄,不悦道:“西昌王有何指教?” 卫瑄淡淡道:“指教不敢当,在下只是想问问林少爷可识得本王的王妃。” 玄昊眉头拧起来,“西昌王还说不误会,林叶源如何会认识你的王妃。” 卫瑄却不理他,而是看向林叶源,“我的王妃是大周镇国公许耀卿之六女许凌月,擅医术,你还说不认识吗?” 林叶源浑身一震,没想到西昌王如此歹毒,居然当朝揭穿许凌月的身份,将她和他都置于危险当中。 脑子里思路一转,林叶源道:“下官不等王爷的意思。” 玄昊看向他,然后跟老皇帝告退,拉着林叶源就走。 卫瑄眉梢微扬,也没有任何表示,就任由他们离去,然后他也跟老皇帝告辞。 老皇子面色有些不善,却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又另外指派了一人带着卫瑄在皇宫的花园里逛逛。 卫瑄也没有拒绝,谢恩离去。 除了老皇帝的寝宫,他就看到玄昊拉着林叶源正走下玉阶,很显然玄昊的情绪有些激动。 他勾了勾唇角,原本最信任的人,最亲密的伙伴,现在还能维持吗? 猜忌、裂缝,一定会出现。 太孙失去了林叶源,也就失去了最得力的助手和干将。 他淡淡地笑着,快步离去。 玉阶下面的玄昊脸色紧绷,一直都没有说话,林叶源被他拖着,想要解释,却也被他的冷脸弄得开不了口。 最后来到了南书房,那是他们曾经读书的地方。 玄昊放开林叶源,“小源,我们是不是兄弟。” 林叶源苦笑,他自然当太孙是兄弟,却也不敢当他是兄弟,从大里说,他是主子,从过去说,自己也只是一个伴读。 虽然感情好一些,却也不能逾越。 可他不能让太孙失望,因为太孙当他是兄弟,想让他成全这份兄弟情谊,所以他笑道:“当然是,林叶源为了太孙,自然是刀山火海,万死不辞的。” 玄昊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两分,声音却还是透着浓浓的不爽,“可你现在也愿意为了别人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吧。” 林叶源道:“太孙,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走方神医,行踪不定,非常神秘,却并不知道她是大周的明月郡主。我也并没有包庇她的意思,可实际上,她除了给我和林洛治病,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难道她没有借用你的势力混进京城吗?”玄昊冷哼,“她分明就是包藏祸心的。” 林叶源道:“若是她包藏祸心,那又为何一定要治好我?她完全可以治一半留一半,用来拿捏我们。还有,如果她真的是包藏祸心,那、西昌王为何要揭穿她的身份?这个西昌王又是什么意思?” 玄昊踱了两圈,情绪平静下来,“那依你看?” 第1697章 带她来见我 林叶源道:“许凌月隐瞒了身份,只说自己叫顾凌,行事低调,叫我说不像是来做什么坏事,反而像是逃路一般。殿下且想想,那西昌王说什么,说他不是来谈判的,而是来找他王妃的。咱们也有消息传来,大周皇帝给许凌月和西昌王赐婚,而给襄王和霓凤舞赐婚,可之前咱们就知道,那个襄王和许凌月才是两情相悦的有情人。这个几乎是人尽皆知的,现在的情况倒像是许凌月逃来咱们这里躲着,而西昌王不甘心地追上来。” 玄昊微微颔首,“倒是有些这么回事。这样,你亲自去将那位明月郡主接来咱们府里,既然现在要谈判休战,咱们自然也不能难为她,定要好好地招待,免得那个西昌王整天说些风凉话。我倒是要看看,如果明月郡主住在我们府上,却并不肯认那西昌王,他还能如何!” 林叶源劝道:“殿下何必跟西昌王置气,不管他有什么阴谋,咱们都小心着就是,并不需要主动去迎合他的招式。” 这分明就是西昌王故意抛出的一个矛盾,想让太孙怀疑自己,顺便暴露许凌月的身份,然后达到他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若是他们计较,反而中了他的计呢。 可玄昊显然并不想听他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难道你怕我会伤害那个许凌月?还是怕我看上她?” 林叶源忙道:“殿下不要开这个玩笑,那位顾神医冰清玉洁,本领强大,可不是能随意亵玩的。” “哈哈,哈哈哈。”玄昊仰头大笑,拍拍林叶源的肩膀,“小源,你这样说我可是对她更好奇了,我倒是要看看她是怎么个冰清玉洁法,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林叶源神色忧虑,只是太孙坚持他也没有办法,最后也只得说去试试看。 玄昊半开玩笑道:“小源,难不成你还怕这么一个女医不成?” 林叶源苦笑,“说真的,我还真有些害怕。殿下不知道她治病的手段有多少恐怖,臣想起来就不寒而栗,真是怕到了骨子里。” 玄昊催着他赶紧去。 林叶源没有办法,也只得带了柯平驱车前往。 到了宅子外面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卫瑄派去的马车和随从,立刻一阵恼火。 见他亲自前来,下人们开门请他入内。 林叶源直接去跨院找许凌月和明翊。 见他前来,许凌月笑道:“太阳打西边出来,太孙这是舍得放你出门了?” 林叶源也顾不得她的玩笑话,道:“西昌王今日在朝会上暴露了顾姐姐的身份。” 许凌月微微蹙眉,“他在朝会上说了我的身份?” 林叶源点头,“是,姐姐郡主的身份。” 许凌月气得哼了一声,走了两步,回头对林叶源道:“他绝对不会是简单地要暴露我的身份那么简单,这人狡猾无比,走一步棋往往有好几个后招,他怕是也要离间你和太孙的关系。” 林叶源有些疑惑,“这一点我不是很懂,他为什么要离间我和太孙的感情,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第1698章 穿过岁月的你的脸 许凌月道:“我也不知道对他有什么好处,但是我知道对他没有什么坏处。” 按说现在老皇帝还健在,下面还有太子,军国大事还轮不到太孙决定,所以离间太孙和伴读的感情,似乎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如果非要说,林叶源宁愿解释为他可能吃醋,想要将许凌月从明翊身边抢回去。 逼着许凌月身份暴露,自己不能庇护她,那就只能靠西昌王来保护。 不过太孙插一手,让他带许凌月去太孙府邸,也不让西昌王如愿。 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激化矛盾。 许凌月道:“这个暂时不清楚,不过他这个人不会做没用的事情。既然他这样做,就一定有他的目的,不管如何,你一定不能让他如愿,一定要好好维护和太孙的关系。” 林叶源面露忧色,“太孙怕是已经有所怀疑。” 许凌月道:“可他跟你说了他都怀疑和不满,是吗?” 林叶源点头。 “这就好了,他肯跟你开诚布公地说出来,就说明还是信任你的,并没有太过怀疑。”许凌月安慰他,“我这里你不用担心,有什么只管说什么,我们的身份也没什么好掩藏的,原本我就是对你们好奇,特意来看看什么样子。” 林叶源看着她,又看看明翊。 如果严格论起来,他们已经是细作行径,可这俩人居然如此理直气壮,真是让人不能说什么。 “那顾姐姐的意思是要跟我去太孙府吗?” 许凌月看向明翊,“去啊,当然要去。” 与其让卫瑄的人在这里捣乱,不如直接去太孙府,他卫瑄总不能直接去太孙府上捣乱吧。 明翊想了想,去太孙府自然也是有危险的,太孙的目的只怕也不单纯,但是这点不单纯对他们来说构不成多大威胁。 若是有什么不妥,林叶源也能照顾一二。 最主要是他若是悄悄出去,许凌月在太孙府比在外面安全。 他点点头,“好。” 林叶源原本以为他们不会同意的,没料到两人竟然如此爽快。 可他内心又有些纠结,毕竟他知道太孙的目的不是那么单纯,要是让许凌月进府,一定会有什么麻烦。 他又觉得两人答应去太孙府,是不是生怕他为难,所以才要成全他的。 想到这里,他又感激得很,心中想着不管太孙要做什么,他一定要保护许凌月的安全。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出发吧。” 许凌月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就坐车去太孙府。 而明翊依然易容成她的侍卫,不管别人有没有识破他的身份,他也丝毫不在乎。 当马车穿过朱雀大街的时候,碰上了一队人马,当中一人坐在马背上,脊背笔挺,俊颜漠然,视线盯着马车,似乎能透过马车看到里面的人。 林叶源见是卫瑄,想到之前他的无礼,也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马车旁的明翊自然也看见了,却也没有什么表示,只示意车队继续前行,不必停留。 卫瑄策马静立,唇角带着微笑,眼神莫测高深,让林叶源看不透他到底什么意思。 第1699章 倾慕已久 “多谢太孙殿下。”即将错身而过的时候,卫瑄突然拱手说道。 林叶源勒住马,朝着他还礼,“难道这就是西昌王的本意吗?” 暴露许凌月的身份,让她被朝廷监视起来? 卫瑄笑而不语,没有一丝不悦之意。 许凌月在车帘后面看着他,三年不见,他看起来有了一些变化,现在的他似乎完全藏起了真实的情绪,从前的他会怒会冷,现在的他要么淡淡地笑,要么没有什么表情,总之和恼怒、冰冷挂不上边。反而让人有一种他脾气很好,似乎永远都不会生气的错觉。 这当然不是他! 突然,和林叶源说话的卫瑄凝眸朝着她看过来,隔着车帘,他应该看不见她,可他却似乎笃定她在看他一样,朝着她微微颔首。 许凌月立刻将车帘放下。 很快,马车进了太孙府的侧门,然后她下车坐轿子,来到了一处院落。 这处院落也是太孙府的一座僻静的院子,和林叶源的院子挨着。 玄昊听人说林叶源已经将许凌月接来,立刻吩咐去会会她。 旁边的陆詹事立刻劝道:“殿下,既然她进了府,殿下想见只管宣她来见就是,何必自降身份主动去见她。” 玄昊笑道:“如果她只是一个郎中,那我自然没有必要去见,可她是大周的明月郡主,更何况是小源亲自将她带进来的,我自然要去看。” 林叶源是他的人,虽然有所隐瞒,但那不是背叛,且他开口,林叶源就将人带进来。 可见林叶源还是忠于他的,那林叶源对他表示了忠诚,他自然也要表示对林叶源的信任和亲近。 主动去见见这个明月郡主,并不会自降身份。 所以许凌月从马车下来的时候,就听见了玄昊那清朗洪亮的声音传来,“阿源,你果然将顾神医请了来,这可是大面子啊。” 林叶源看了他一眼,听话里的意思,太孙这是想假装不知,还是将她当成顾神医? 当然这应该只是一种手段,为了让大家相处更加轻松随和一些,毕竟北漠太孙和大周明月郡主,若是在一起说话吃饭,那可就要讲究很多邦交规矩,可半点也马虎不得。 他立刻上前行礼,“顾神医听闻殿下盛情邀约,自然是放下一切前来的。” 许凌月走过来,对了玄昊行了一个福礼,“殿下召见,民女怎能拒绝呢,民女顾凌见过陛下。” 玄昊打量着她,见她身姿窈窕气质优雅高贵,一双眼睛黑亮如泉,但是肤色微黄,上面长满了雀斑。 可她颈上肌肤却白腻细嫩,毫无瑕疵,看起来就好似那精雕细琢的羊脂白玉雕一般,他就知道她是易容的。 从前有在周国的探子送了消息回来,其中就有京城的一些消息,那里面有专门讲许凌月的。 他记得很清楚,探报里讲她十四岁以前丑陋胆怯,未曾见人,之后却频频现身,再被人注意的时候已经容貌绝美。甚至还专门就她的容貌做过描述,说她的美丽有一种遇强更强的魔力,哪怕再美丽的女人在她面前,也会成为陪衬。 第1700章 穿过岁月的你的情 那上面还说满京城能在她身侧而不被夺其辉的人,只有六殿下明翊。 同理,这句话也适合颠倒过来。 这样一对俊男美女,玄昊很是好奇,想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小源已经是世间难寻的美男子,难不成那个明翊比小源还要俊美不成? 玄昊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色之徒,可这一刻他居然强烈地想要知道。 “本宫自然是非常有诚意的,就不知道顾神医是否诚心来见了。”他哈哈大笑。 许凌月道:“若是没有诚心,那民女是来也不会来的,殿下不要见怪。” “本宫说玩笑话,顾神医不必紧张,其实之前听小源将顾神医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本宫甚为好奇而已。”他将锅扔给林叶源,小伙伴就是用来坑的,不坑白不坑,尤其还是伴读这种。 明翊看向林叶源。 林叶源:…… 许凌月淡淡道:“说到倾国倾城,殿下身边已经有一个,不必再看别人。” 她看了林叶源一眼。 林叶源:…… 玄昊笑道:“今日为了这倾国倾城,也要痛饮几杯。”他扭头吩咐道:“置办酒宴,本宫要和林少族长还有顾神医痛饮。” 说话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旁边的一个护卫,那护卫个子修长挺拔,面色清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势,虽然自己是太孙,可他在自己面前居然没有半点怯意。 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下意识地就联系到了明翊。 大周襄王。 他立刻就感激皇爷爷在大周安排了那么多探子,否则他们就不会这么了解大周的情况。 因为探子工作到位,所以他们才能得到那么多消息,尤其是这个许凌月和明翊,他们的事迹可不少呢。 单凭许凌月一个傻女突然变得正常起来,还能将国公府控制在手里,将老夫人和国公夫人逼得走投无路,伙同明翊将韩家赶出京城,将高家打得落花流水…… 这些可真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探子们自然也会记下来报上来。 玄昊也因此知道了不少她的事迹。 可以说虽然未曾谋面,却已经如雷贯耳。 没想到她竟然就在京城出现,还救了林叶源。 这种见到传奇人物的感觉,让他有点小激动。 所以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知道身份,却不点破,却又说着互相都懂的话。 一场酒宴,倒是宾主尽欢。 “顾神医与西昌王好像有些矛盾。”玄昊喝了酒,一双眼睛越发清亮。 许凌月道:“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殿下不必有什么顾虑。” 玄昊笑道:“顾神医如此聪慧的女子,世间难寻,若是能留在上京,那可是大幸事。”他扭头看向旁边的林叶源,“小源,你说呢?” 林叶源笑了笑,“顾神医立志游遍天下,收集疑难杂症,若是上京的疑难杂症也被她治遍,那顾神医想必还是要继续游历的。” “这是自然,我们的计划就是游遍天下,不管是北边的雪原,南边的雨林,还是西边的沙漠,东边的大海,都要去看看。天下广阔,有比家里眼前这点事儿,更重要更有趣的等着我们。” 第1701章 穿过岁月的你的心 她这也是变相地告诉玄昊:我们对大周和北漠的这点争端并不感兴趣,你们想怎么斗那是你们的事儿,我们不太想干涉,所以你也不必时刻试探威胁的。 收起各自的小心思,大家既然觉得投缘就痛痛快快地喝几杯,酒醒以后,各走各的路就是。 玄昊看向明翊,举杯敬了敬,“季护卫武功卓绝,本宫十分佩服,大周有季护卫这样的人才,实在是天佑之。” 有明翊在,北漠就算可以想办法攻破大将军王的阵线,只怕也会遭遇更激烈的反击。 尽量不与明翊对上,或者用别的办法将明翊调走亦或者杀死,也是北漠的最高军事指令。 明翊淡淡道:“一个人的武功再厉害,也不过是在千八百人的力量,一代明君文治武功却能天下止戈,盛世昌隆。” “好一个天下止戈、盛世昌隆!”玄昊击掌赞叹,“这么说两位也是赞同休战的。” 明翊看向他,“我大周向来厌恶战事,希望边境和平,各国友好往来。与其将所有的精力、财力、物力、人力都花在战事上,不如花在发展经济,与民生息上。毕竟沧海桑田,白驹过隙,一百年后,谁又见得着谁呢。” 众人看着他,细思量他的话,竟然一阵头晕目眩,仿佛要跌进无底黑洞离去一样。 怎么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那种情绪那般的苍凉? 就好似他真的经历过一样? 如说谁经历过,在场的人只有许凌月有这样的资格,可她因为经历过,有许多忌讳,自然不会表露那样的情绪,免得在外人面前暴露秘密。 可明翊知道了她的一些秘密,心境在不知不觉中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虽然她没有明确和他说过她死亡重生异世的经历,可他那样聪明,加上几年来的朝夕相处,她时不时无意中泄露的一些小秘密,他加以联想,很容易猜测出一些事情来。 不管她是来自于哪里,他总有一种感觉,沧海桑田,他不过时间渺渺一粟,而她却可能会跨越千年万年,到时候她的身边还有谁? 他有没有可能仅仅是她眼前的一片云烟? 那种无力又无奈的感觉,会让人发疯。 可他全都吞咽下去,装作若无其事,只珍惜再珍惜和她相处的每一个瞬间。 他如此说,让玄昊居然无法将早先设计好的话再顺其自然地说出来。 他能感觉到,明翊的话是真心的,真心不想打仗,真心没有一统天下的野心,对北漠也真的没有那么大的仇恨。 而仔细一想,一百年后,自己只怕都做了古,那两百年,一千年呢? 这是不是说人都会死,既然都会死,还做什么事业,还奋斗什么呢? 活在当下,及时行乐不就好了? 可人生,当真能如此吗? 自然不能。 哪怕注定会死,却也想在死前自由又快乐地活着。 而他还是未来北漠的君王,要带领北漠走向辉煌,是断然不能被这种悲伤的情绪所影响的。 玄昊只觉得脊背出了一层冷汗,猛然惊觉,这个明翊实在是太过厉害,居然靠着一句话差点毁了自己这个太孙的斗志! 第1702章 天敌 他笑道:“季护卫言之有理,我皇爷爷也是有心要造福百姓,所以才允许贵国西昌王入境谈判的,若是从前,只怕他想都不会想的。” 这话是真的,北漠的老皇帝,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大周休战。 在他的头脑里,就是要和大周死磕到底,不死不休的,秉承父辈们的遗志,与大周死磕到底,要么将大周灭掉,要么就自己灭掉。 反正他们和大周就如同猫和老鼠一样是天敌,永远不可能和平共处。 若是从前有人要来谈判,那皇爷爷只会毫不犹豫地杀了那个大周使臣,而绝对不会真的谈判。 现在虽然还没有答应休战的意思,也没有谈判的诚意,可他没有下令杀掉西昌王,玄昊就觉得皇爷爷其实是有所意动的。 许凌月道:“我却怀疑那个西昌王是不是真的为了休战谈判来的,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这个卫瑄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将大周的皇帝哄得团团转,现在居然又来哄北漠的皇帝。 虽然还没有成功,不过想必也是早晚的事情。 玄昊看向她,心里想的却是看来许凌月的确不喜欢卫瑄,而卫瑄却对她一厢情愿,所以她会处处针对他、贬低诋毁他。 想着卫瑄在小朝会上哪怕当着皇爷爷的面都那样傲然无惧,对自己更是嚣张挑衅地不可一世模样,再看许凌月对他的态度,玄昊突然有一种很奇妙也很难以理解的感觉,他替卫瑄觉得委屈。 那样一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应该是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的,结果却在许凌月这里栽了。 想想又觉得怅然,有了明翊那样的人中龙凤,又何必有卫瑄这样的枭雄。 而有了他们在她身边,那别的男人就不该再有什么想法。 比如自己,以前听多了她的事迹,总是充满了幻想,久而久之,就会生出一种遐思来,觉得这样的女人才能配的上自己。 可真正见了面之后,就知道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自己想象中的她,和现实的她,并不一样,想象中的她对着自己的时候,总是含情脉脉的。 意识到这个,他心里的那些绮念便立刻分崩离析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和冷静。 女神再好,却不是自己的。 虽然男人面对着漂亮女人,会生出一种争夺心理,有时候无关****,纯粹是出于掠夺的本性。 不过如果对象是她,他觉得还是算了。 他看了林叶源一眼,嗯,小源也算了。 那边许凌月和林叶源大大方方地讨论西昌王,互相交换信息和情报,她告诉他西昌时候的事情,他告诉他卫瑄来到北漠的事情。 许凌月问道:“这一次同来的大周官员有哪些?” 林叶源说了几个人名,许凌月有的听过,却并未在意,有的根本没听过。 宴会散后,许凌月和明翊回到住处。 她屏退了伺候的下人,让竹风和欧阳速守在外面。 “看来他这三年也没少培植自己的势力。”她颇为担忧,拿着木梳的手搁在梳妆台上没有动。 第1703章 腹背受敌 卫瑄带来的这些人,显然多半是他新培植的势力,居然能得到朝廷的默许,这不得不说他很厉害。 不管做什么,他一定是做到极致的。 明翊知道她担心什么,有时候他觉得她比他还要担心大周的未来。 他从她手里将黄杨木梳子拿过去,然后帮她打开发髻慢慢地梳理那一头乌黑的发丝,“国公和三哥必然有所防备,你不用太过担心。” 许凌月道:“我只是担心他来北漠到底是什么目的,你别忘了他的身份。” 明翊一怔,立刻就想起当初他和许凌月猜测的,卫瑄的真实身份应该是大将军王府的人。 他不但暗中扶持了西昌王族的势力,甚至还有东南海盗倭贼,以及海上几个小国,都有他的痕迹。 如今他来到北漠,难道单出那就是为了休战? 他在北漠有没有秘密势力? 他这是第一次来? 真正目的是什么? 最可怕的就是如果他真的是代替大将军王府来和北漠皇帝会谈! 许凌月以手支颐,缓缓道:“之前你带着季羽去过大将军王府的营地,可看到什么端倪吗?” 明翊慢慢地梳理她那一头发丝,“大将军王的军营无可挑剔,可以说和许国公的差不多。” 许凌月摇头,“你仔细想想,我感觉他们的军营应该有很大的差别。比如说我爹在东南是约束不了当年豪绅的,甚至也无法调动卫所军队。我爹的平倭军和当地的豪绅关系也并不亲近。” 听她这样一说,明翊仔细想了想,道:“凌儿这般说,我倒是觉得大将军王府的军营无可挑剔才是最大的问题。他们严阵以待,训练严格,将士们也齐心协力,毫不畏战,而且他们似乎全都忠于皇帝,没有朝廷担心的那种只知道北地有大将军王,而不知道大周有皇帝。” 许凌月道:“按理说应该是大部分士兵更敬仰大将军王才对,毕竟这是直属部队,从祖辈手里传下来的兵,要说眼里只有大将军王府也不为过的。他们这样,我反而觉得可疑。” 只怕皇帝也觉得可疑,只是却没有办法。 毕竟大将军王府的地位非常崇高,且如今驻扎北地,与北漠遥遥对峙,使得北漠骑兵打不进来,拱卫京师的安全。 要想撤掉他们,不只是担心与北漠的战事问题,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大将军王府肯不肯撤,会不会翻脸。 一旦大将军王府翻脸,那就会导致北漠更加凶残地扑上来。 到时候腹背受敌,可不是什么好事。 正因为这个,所以大周皇帝才急着跟北漠谈判,想要休战吧。 大将军王府借着朝廷慰问的机会不动声色地展露了实力,让大周皇帝害怕,迫不及待地就想休战,慌不择路然后选择卫瑄当谈判使者。 看来他们是深谙大周皇帝的心思。 只怕大周皇帝的如意算盘是让西昌王去谈判,休战之后,再慢慢地收拾大将军王府。 这是一个好的想法,可一旦西昌王本身就是大将军王府的人,那事情可就麻烦起来。 第1704章 不祥预感 她得弄清楚卫瑄的真正目的,是来谈判休战的,还是来替大将军王府投石问路的。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担心。 她的担心,明翊立刻就能感觉到,她想的他也能想到。 他揉了揉她的肩头,“他有阴谋是正常的,没有阴谋才不正常。” 西昌、东南,他无一不是阴谋重重,这一次来北漠,自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的。 许凌月道:“北漠的皇宫进,你能去吗?” 明翊道:“我试试看。” 许凌月却又担心他的安危,拉住他的手,“还是算了,我们找机会跟着玄昊进宫也一样。” 如果能参加朝会,看看他们朝会时候的状态,她也能推测一二。 就在这时候,太孙府书房里接到了密信。 玄昊并未成亲,他平日也时常睡在书房,最近林叶源来到太孙府,就和他一起在书房院住着。 接到密信,他看完直接交给了林叶源。 林叶源看了一眼,惊讶道:“有人秘密进宫,是西昌王?” 玄昊面色凝重,“他应该是遮挡得很严实,咱们的人只知道有人进宫面圣,却不知道是谁。不过按照最近的事情来推测,多半是他了。” 说完,他负手在屋子里踱步,走了几圈,站定道:“小源,咱们也进宫去。” 林叶源立刻劝他,“殿下,只怕不合适,陛下想必也不会见您。” 玄昊有些焦躁道:“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心里头直发慌,眼皮也一个劲地跳,总觉得要发生什么。” 林叶源安慰他,“殿下今夜酒喝得不少,会不会是酒劲上头,哪怕就是西昌王进宫,无非就是谈判休战的事情。再大不了可能是有人要让他给陛下秘密递话,这样对我们北漠反而是好事。” 玄昊摇头,“不,我的直觉告诉我,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 他猛地抬头看着林叶源,低声道:“你中毒的前几天,我就一直有这样的感觉,心虚、眼皮跳、浑身无力,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可自己却浑然不知,这种感觉,就是这样的。” 林叶源一下子噤声,心里却又是无比的感动。 原来殿下并非对他不闻不问,甚至还如小时候那样与他互有感应。 “殿下,不如臣带人进宫试试。” 玄昊道:“不行,你去求见的话父皇不会见你,反而会产生怀疑。你若是悄悄入宫,更无可能,宫内守卫森严,若无诏入宫,哪怕是本宫,都可以被侍卫们乱刀砍死。” 大内戒备有多森严,除非是亲身体会过的人,不会想象得出。 他是皇爷爷最宠爱的皇孙,找就被立为皇太孙,每次进宫也都要层层通报,哪怕是太子进宫都不能随意。 更何况是别人呢! 可这样的情况下居然有人可以深夜入宫,而且这个人还是西昌王,来自大周。 如果仅仅是为了休战谈判,难道还需要半夜入宫? 就算皇爷爷想要私下里见见这个西昌王,那白天也足够的,为何一定要深夜? 深夜会面,不管什么人,总归是容易引起别人怀疑的。 第1705章 请顾神医进宫 玄昊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毕竟他虽然能够收买人送什么消息,却不能随意进宫。 林叶源看他十分为难,一时间却也想不出好办法,毕竟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而是要进宫窥探,一个不小心那可是要被杀头的。 这一夜不只是太孙和林叶源,还有太子以及其他人都在好奇皇帝为何要秘密召见大周的西昌王,他们到底谈了什么,内容又对两国邦交有什么影响,对北漠有什么影响。 因为他们无召不得入宫,虽然有人进宫求见,却也都被挡在外面,连通报都不予通报。 所以谁也没有办法阻止,也没有办法打听,只能等着第二日再探查端倪。 许凌月和明翊也商量了办法,后来还是明翊试探一下能不能夜探北漠皇宫,结果后来明翊去走了一趟,发现北漠皇宫戒备不但森严,甚至还有秘密手段来防备那些武林高手。 皇宫的暗探无处不在,宫墙、宫殿顶上安排也不少,并且还有很精细的机关,如果不打晕他们,要想毫无知觉地走到最后根本不可能。 尤其是皇帝寝宫附近,可以说是真的铜墙铁壁,高手如林。 不过虽然没有进入皇帝的寝宫,明翊却也摸了一下皇宫里的守卫,一一记下告诉许凌月,她做了一份皇宫禁卫图,最好了直接就扔进空间去,免得被人看见惹来麻烦。 第二日又传来消息,皇帝不但连夜召见了西昌王,两人聊到快天亮之后,皇帝甚至还留西昌王在寝宫的配殿里休息,一早又赐了早膳! 就算太子,成人之后也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一个大周来的西昌王,居然可以这样,一下子让北漠高官们震动不已。 尤其是太子、太孙等人,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信号,对自己的地位有没有触动。 许凌月和明翊早上起床之后照旧读书、打拳,早膳之后,原本打算出去走走。 结果晌午时分林叶源匆忙来到他们的院落。 “林大少爷,你这样行色匆匆的,可是有什么急事?”许凌月惊讶地看着他。 自从她认识他,还没见过他这样失态呢。 林叶源沉声道:“陛下派人请顾神医进宫,说要请你进宫给贵妃娘娘看病。” 许凌月一愣,“你们皇帝请我进宫?” 林叶源点头,道:“太孙殿下也非常诧异,不明白陛下怎么突然有这样的决定。” 许凌月问道:“你们贵妃娘娘是什么病?病了多久?” 林叶源道:“太孙殿下说贵妃娘病了有几个月,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不怎么有精神,浑身乏力,御医们会诊了几次,也都诊不出什么病来。后来自民间也招徕不少郎中,依然没有什么成效,不过贵妃娘娘也并没有更厉害,还是那样。” 明翊道:“这件事跟西昌王之前暴露我们身份有没有关系,另外你们皇帝要请顾神医进宫,跟他有没有关系?” “难道竟然是他跟陛下建议要顾神医进宫不成?”林叶源有些不敢置信,这个西昌王到底要做什么? 第1706章 无法逃避 明翊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林叶源道:“宫里催的急,殿下压了一点时间,只说顾神医这两日得了伤风,生怕带了病气入宫,所以一定要缓两日,等顾神医身体好了再说。” 许凌月笑道:“这般托辞不错。不过少不得要被他们吐槽。” 神医也病了,还是伤风,这自然也是常事,可别人总觉得既然你是神医,你怎么可能生病,你应该药到病除才是呢。 明翊看着她:“要进宫吗?” 许凌月点点头,“去。” 她朝着他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了他们本来也是为了打探北漠的消息,既然有机会进宫,为什么要拒绝呢。 卫瑄给了她这么一个好机会,那她也不能浪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让她进宫就进宫好了,他们想要试探她、监视她,她也能趁此机会了解敌人实力,没有什么不好。 大家彼此彼此。 明翊有些担心,转首问林叶源,“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一同进宫?” 林叶源摇头,“凡是进宫的人,都不能带随从,哪怕是太子和太孙殿下,进宫的时候也只能带自小一起长大的人,其他人进宫更没有这个特权。” 许凌月握住明翊的手,让他不要担心,“我有办法的。” 她朝着他眨眨眼,让他不必着急,明翊见她有了对策也就不再担心。 很快太孙那边又打发陆詹事过来,他匆匆忙忙地进来,“林少族长,宫里又来人来,殿下有些顶不住,打发小人来看看,问问顾神医能不能进宫去。” 许凌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们殿下说我伤风,我这样进宫,岂不是要露陷?” 陆詹事一怔,顿时着急起来,“少族长可要想想办法。” 林叶源自然不可能让许凌月去冷风里吹吹现得伤风来,他道:“顾神医几天前着凉,如今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病状转好的时候最容易给别人过病气,所以殿下才那般说的。” 陆詹事笑道:“确实如此,是小的糊涂了。” 许凌月便略微梳妆打扮,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状态一般,脸色微黄,顺便还要时不时地来个喷嚏,流点眼泪出来。 这个很容易,一点洋葱芥末她就可以做到。 她的空间里收藏了各种物品,想要什么就能用意念控制拿出来,方便得很。 很快,一行人去了正院,太孙玄昊正和宫里来的公公说话。 来的人是老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孙宁。 这也是不寻常的事情,之前派来的是宫里听差的小太监,和平时给太孙府传话的太监差不多,现在竟然派了孙宁来,那可就不一般。 这意味着皇帝是非常认真的,只要许凌月在太孙府上,就一定要请她入宫去。 太孙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也扛不住,只能让陆詹事去请她。 许凌月稍微易容,遮住自己原本倾城绝色的容貌,让自己看起来逊色一些,她没有改变脸型和五官,但是将白嫩无瑕的皮肤化得粗糙一点,然后点上雀斑,看起来就会逊色不少。 第1707章 奇怪的举动 现在看在孙宁眼里,这位顾神医就是一个漂亮姑娘,五官精致,但是皮肤不太好,称不上绝色。 这样一个姑娘,就是从前那些消息里说的明月郡主许凌月? 就是那位西昌王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得到的明月郡主许凌月? 看起来有些名不副实……等一等,她是神医,怕是可以对容貌动手脚,那应该是有所易容? 想到这一点,孙宁忍不住眯着眼睛使劲看了几眼,却怎么都看不出她脸上有易容的痕迹。 许凌月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淡淡一笑,“孙公公一定奇怪我的容貌是怎么啦。” 他是北漠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自然也听过她的事情,了解她的一些情况。 孙宁向来高深莫测惯了,虽然有一点尴尬却也并不表露出来,依然笑眯眯的,“顾神医治好了林少族长的病,咱们陛下可高兴得很,定要重重奖励的。” 许凌月笑道:“林少族长的病倒是真的好了,这个奖励我可受得住的,自然要进宫领赏谢过陛下的。” 既然不得不去,那不如就快快乐乐的去。 孙宁看了她一眼,笑意更深,这位许小姐果然不是普通人,不过既然陛下没有说请许小姐而是顾神医,那她自然还是顾神医,也没必要戳穿她的身份。 大家心知肚明即可。 临走的时候,许凌月却又落后几步。 孙宁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瞟过去,发现她居然拿出一面巴掌大的小盒子,然后捏着个粉扑子躲在花隔子后面扑粉。 孙宁心道:难不成她并没有易容,果真是长成这副模样的? 要说实在话,也是个漂亮姑娘,只是不像传言里说的那样肤若凝脂而已……然后看着从花隔后面走出来的许凌月,他努力闭紧了嘴巴,还是收回自己的话吧,擦了脂粉的许凌月,那真的是肤若凝脂,美艳不可方物的。 许凌月朝着她笑了笑,大大方方地将那盒粉收进了袖袋里,她故意当着孙宁的面擦粉,在易容过的脸颊上化妆,让他相信自己没有别人说的那么漂亮,眼前的漂亮都是画出来的。 这样自然有好处。 她已经有了明翊,自然不会想再惹人注意,只要明翊知道她的模样就好,别人以为她是美是丑一点都不要紧。 更何况在宫里,容貌普通一点,其实是有莫大好处的。 既不会惹起皇帝的注意,也不会惹得女人们嫉妒,甚至还会获得她们的好感。 这对她要做的事情也很有帮助。 “顾神医不但医术高明,这制粉的技艺也了不得呢。”孙宁也是识货的,一眼就知道这粉不是普通的胭脂水粉,甚至连宫里最受宠的贵妃所用的雪粉都比不了的。 所以他推断是“顾神医”自己调配的。 许凌月笑道:“孙公公好眼力,既然你看得出,那便送你一盒吧。” 竹风立刻递过来一盒全新的。 许凌月拿了递给孙宁,“孙公公这个给你。” 孙公公笑嘻嘻地,有些难为情,“顾神医,咱家是个太监,又不能涂脂抹粉,要这个可是暴殄天物了。” 第1708章 为何突然同意了 许凌月笑道:“孙公公不用,却可以送给宫里的姐姐们啊。” 当然,这么好的脂粉,若是他拿出来,到最后只怕就进了宠妃的手里。 孙公公也没有再推辞,道了谢便塞进了袖中。 许凌月又问能否带着她的侍女和护卫进宫。 孙公公笑道:“顾神医不了解宫里的规矩,宫里什么都有,宫女、侍卫,想使唤多少就使唤都少,外面的皆不能带的。” 许凌月点点头,笑道:“谢谢公公指点,那我明白了。”她扭头对明翊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安心呆在殿下府上,等我从宫里出来。” 她又请林叶源和太孙代为照顾。 场面话自然还是要说的,大家心照不宣的,彼此试探地,真真假假的话说了一堆。 有孙宁出马,连太孙也不需要陪同,直接请许凌月上了马车,然后径直往宫里去。 看着马车走远了,玄昊对林叶源道:“我已经打点过,宫里有人照应顾神医,若是有什么麻烦,也有个照应,还能及时传信出来。” 林叶源看了明翊一眼,“希望顾神医进宫只是被招去治病的。” 而不是西昌王有别的阴谋。 不过他感觉这真的是西昌王的阴谋,先是暴露了她的身份,然后再让她进宫,这样算是彻底将她和明翊分开? 许凌月和孙宁前脚走,后脚就有太子府的詹事前来请太孙过府叙话。 “陛下同意休战谈判了!” “什么?”玄昊惊得差点将手里的茶盏给摔在地上,旁边的林叶源忙将茶盏从他手里拿过去放在桌上。 玄昊站起来,负手飞快地踱步,“皇爷爷同意休战谈判?” 之前皇爷爷很清楚地跟他说过,绝对不能相信大周那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他们都是骗子。 他们想停战,说明他们怕了,疲了,耗不起,那就更加应该重兵出击,打得他们没了抵抗之心,只能跪地求饶。 到时候再谈休战,那就要割地赔款,可不是这么简简单单地来说什么停战,双方互利,开榷场之类的话。 皇爷爷还说,要让这个西昌王兴冲冲地来,灰溜溜地去,让大周皇帝知道一下厉害。 总之之前皇爷爷是信誓旦旦表示绝对不会何谈,不会休战,最多就是猫戏老鼠一样耍弄大周使者玩玩。 现在……是猫戏老鼠? 还是真心何谈? 如果是假的,皇爷爷不会有这样的动作,还将自己接进府里的许凌月给接走,还和西昌王秉烛夜谈。 这分明就是认真的节奏。 要和大周真的和谈……原本在跟许凌月与明翊交谈之后,玄昊心里也想过和谈的问题,甚至想过如果皇爷爷固执不肯休战,那他要如何说服,如何慷慨陈词,如何…… 现在一旦发现其实老皇帝可能想要和谈,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计划乃至自己一直绞尽脑汁费心的东西,突然就没有意义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鼓足了力气要吹一个气球,却发现那个气球早就被吹足了气,自己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小源,你说皇爷爷是怎么想的?” 第1709章 入宫 林叶源忙道:“殿下,咱们还是准备一下上朝吧,陛下下令开大朝会商议这件事情。” 在玄昊走神的时候,太子府的詹事已经汇报了这个消息,多年不上朝的皇帝,竟然要召开大朝会来商量休战的事情。 这个西昌王真是本事很大啊! 居然是晌午后召开大朝会,这样破天荒的头一次! 破天荒头一次,还有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亲自出宫迎接一个民间郎中。 当然,这个郎中是大周过的明月郡主,还是西昌王名义上的王妃,是大周皇帝亲自赐婚的,西昌王也亲口在北漠公布的。 所以这个郎中也不是普通郎中,让孙宁去迎接也非常合乎身份。 而对许凌月来说,就更加没有什么压力,哪怕刀山火海,她也并不畏惧。 在孙宁的带领下一路进宫。 皇城内此起彼伏地跑步声,那是宫禁换防的时间,还有为下午大朝会的巡逻防护工作准备。 宫门口更是戒备森严,那些侍卫们忙碌而紧张。 进了宫里,只看见忙碌的人影,却听不见什么嘈杂的声音,连宫人们的脚步都轻轻的,绝对不会吵到思考或者休息的主子们。 皇帝的寝宫在未明宫,小朝会在前殿,大朝会就在未明宫的宫门。 许凌月被孙宁请到了未明宫的附属宫殿,西北角靠近后宫的沉思殿里,还专门给她收拾了一间药房诊室,另外安排了四个大宫女,四个小宫女,八个粗使宫女以及四个小太监听候吩咐。 “顾小姐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她们,让他们去办。”他指着为首的四个宫女介绍了一下名字,其中一个叫木樨的。 许凌月朝着孙宁微微颔首,“孙公公只管去忙,我让木樨带着略参观一下。” 她来的路上看那情形就知道是有大事情要发生的,估摸着应该是大朝会,皇帝上朝,身边的太监总管自然要随侍左右的。 孙宁也没有拖延,交代了几声就立刻离去回正殿复命。 孙宁走后,许凌月让人将自己的药箱拿来,她这个药箱不过是幌子,反正空间里要多少有多少,随时都可以拿出来。 “木樨,你让这里的人都到殿前来,问问各人有哪里不舒服的只管报来,既然我来了,也是咱们的缘分,别的东西我给不了你们,不过送你们一些对症的药物还是可以的。” 听她如此说,木樨等人有些犹豫,她们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贴心的主子呢。 当然许凌月不算他们的主子,只是暂时的服务对象而已,可一般人对宫女太监也并没有如此客气的。 “多谢顾神医。” 她也没有拒绝,很快就将沉思殿的人都找来在殿门外排成两排。 许凌月大体扫了一眼,将各人的特征记在心里,然后也将个人的脸色看了个差不多,再让他们将手伸出来,便能将他们的身体也了解个差不多。 这些年她在外游历的时候,自己人生病是她看,当地人生病还是她看,而且所到之处她都会格外了解一些疑难杂症,帮他们治病记录医案。 第1710章 雪中送炭 除了她现代的一些知识,加上后来研究的医术,再有药泉帮助,她的医术越来越高明,收集的疑难杂症也就越来越多。 从前觉得了不得的绝症,现在在她这里根本不算什么。 尤其是望闻问切,她只是望、闻之后就能将对方的身体看个大概,如果再有什么问一下,基本也就差不多了,实在是太厉害的顽疾,就切脉,这之后基本就没什么不清楚的了。 诊脉就和读书一样,可以通过脉动的情况来读出对方身体的状况。 很快她就收回了视线,打开了药箱,然后一个个地开始分发药品。 他们能在宫里当差,自然不会有大病,也不会有厉害的传染病,但是一些小毛病也是不断的,或者是难于启齿的。 许凌月将药品发给他们,顺便叮嘱一下用法和注意事项。 其中一个叫木槿的宫女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顾神医真是神医,看一眼居然就知道我们应该吃什么药。” 许凌月笑了笑,“你们都没病,只是人吃五谷杂粮,难免会有头疼脑热不舒服的地方,我给你们的药呢,可以管管那些不舒服,就算是没病的呢,也给你们一些补充养分的,吃了也没坏处。当然,你们不吃,拿回去给老人孩子孕妇吃也是很好的。” 众人都欢喜地接了药,道了谢就各自忙去。 许凌月就自己去了药房,将药箱放在那里,然后摊开医案,做简单记录。 这时候木槿送茶进来,笑道:“顾神医,请喝茶。” 许凌月看向她,“你又话就问吧。” 木槿惊讶道:“顾神医不但是神医,还是神算呢。” 许凌月道:“我不是神算,我只是按常理推测你应该有话要对我说。” 木槿咬了咬嘴唇,神色有些犹豫,眼神躲闪,似是下不定决心。 许凌月道:“你没必要一定要跟我说,不过你也可以放心,我只是一个大夫,其他的事情并不过问。你这个病症不算轻,如今气血两虚,再过些日子厉害起来的话,想要治也麻烦得很。趁着现在年轻,要多注意才是。” 木槿点点头,“多谢顾神医,可身在宫里,也、不是那么自由的。” 许凌月歪头看向她,“是么?” 木槿脸色一红,低下头,声如蚊蚋,“奴婢不敢请太医……” 许凌月哦了一声,“我明白,我给你的药你先吃着,这个药的好处就是不用煎药,你自己吃也不会惹人注意,吃完这个我再给你配其他的。” 木槿一听,扑通就跪下了,“顾神医您是奴婢的救命恩人,有什么吩咐您只管……” “你误会了,我没有什么吩咐,”许凌月抬了抬手,“你先起来,不要动不动就跪,我又不是你们宫里的主子,只是奉召入宫的。” 木槿立刻站起来,眼睛红红的。 许凌月道:“我为什么要给你治病,你不要误会,不是要你做什么,你只管做你的差事,和我一点都没关系。我只是不忍心看一个女孩子受罪而已。” 第1711章 生为死人 木槿已经泪流满面。 许凌月也不和她多说,什么女人要自爱,而后旁人才能爱之,那个男人若是爱你,就不会这样云云,那都是一些废话。 事情已经发生,对方也早就煎熬了很久,如今再说什么也无益。 而且从根本来说,她要救这个宫女,也不过是因着那一点点的隐秘的同病相怜而已。 不同的是,木槿没有她那么幸运,在失去孩子以后还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做手术的人医术也非常高明,所以她没有留下什么病痛。 木槿就没有那么幸运。 她既没有很好的医疗环境,又没有人照顾,导致在流产之后身体越来越亏损严重,仗着年轻不当回事,但是毛病是不断的,而且会越来越重,到时候不但衰老严重,身体还会有很大的隐患。 许凌月扯出一块素帕递给她,“擦干净出去做事情吧。” 木槿接过去,道了谢,仔细擦了眼泪然后去做别的事情。 很快木樨进来,轻手轻脚,到了跟前低声道:“顾神医,陛下召见。” 许凌月一怔,“陛下不是召开朝会吗?” 木樨道:“奴婢也不清楚,可能陛下要在朝会之前先见见您。” 许凌月点点头,起身,看着木樨问道:“我这样能否见驾?” 木樨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笑道:“顾神医容貌美丽、衣饰得体、仪容举止优雅端庄,自然可以见驾。” 许凌月笑道:“那就好,我没见过皇帝,不知道见驾要穿什么衣服,若是有不当之处,还请你多多指教。” 木樨温柔地笑着,“顾神医放心,奴婢会的。” 许凌月便由木樨领着去见北漠皇帝。 许凌月跟着木樨从未明宫后院进了正殿暖阁,那是皇帝平日里批阅奏章之地。 暖阁门前有几个带刀侍卫,英俊挺拔,冷峻杀气,很有威严。 门口小太监看到她们来,立刻尖着嗓子向里通报。 很快孙宁就亲自出来,笑道:“顾神医,里面请。” 许凌月微微颔首,然后跟着他进了暖阁。 暖阁里温暖如春,熏了名贵的龙涎香,清香馥郁,很是好闻。 她随着孙宁的引导,看到临窗的炕上盘腿坐着一个老者,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想来就是德安皇帝。 皇帝已经年过半百,但是头发依旧乌黑,精神状态非常好,并没有老人的那种疲态,反而双目炯炯,不怒而威。 只是他穿着着一身明黄色,显然也是含有痛定思痛破釜沉舟的意思,和左衽是一个意思的,那就是玄家天下被明家给夺了,除非夺回来,那他们就是死人一群。 百姓左衽,皇帝明黄。 这都是逝者所用。 活着的皇帝,哪怕是礼服、朝服,绝对没有明黄色,只有死了的皇帝才穿明黄,冥器也全都是金黄色。 许凌月余光瞥见,就随着孙宁过去行大礼,“民女顾凌参见皇帝陛下。” 皇帝坐直了身子,打量着她,片刻,开口问道:“你就是许凌月?” 嗯,这是要摊牌了? 第1712章 北漠皇帝 许凌月笑了笑,抬头直视着皇帝的眼睛,“正是。” 皇帝双眸含威,盯着许凌月看了一瞬,“你救了林叶源。” “正是。”许凌月的视线也没有躲闪,迎着皇帝的目光,没有一点畏惧。 皇帝又问:“你来北漠,到底为何?” 许凌月笑道:“陛下有所不知,我在三年前就已经驾船出海游历,各地留恋,已经很久不曾回家。这一番路过北漠,也只是出于游玩以及见识而已,并非是要打探什么消息,更没有要笼络人心的意思。医者父母心,尤其是我四处收集疑难杂症的病例,一旦听说哪里有不好医治的病人,那自然是要去试试的。” 皇帝显然并不那么相信,不过他没有再问而是换了个问题,“你为何不肯嫁给西昌王?” “陛下对西昌王很关心吗?”许凌月一双清亮如泉的眸子看着他,“在我认识西昌王之前,已经和明翊两情相悦,也得到了嫁人的认可,约定等我过了十八岁就成亲,我为何要嫁个什么西昌王东昌王呢?” 皇帝眼睛微眯,顿时一股强大的气势汹涌而出,似乎要将许凌月淹没一样。 许凌月无动于衷,她既没有想办法躲避抵抗,也没有想要回击,就那样静静地跪在蒲团上,淡淡地看着眼前的皇帝。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皇帝,不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他的那双眼睛里藏着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许凌月默默地运转灵泉,能够增强自己的气息,保护自己的双眸,让眼睛看起来更加水润、平和、淡然,不为外力所影响,更不会露出胆怯的情绪来。 两人对视了良久,开始谁也不肯退让,最后皇帝笑了笑,“你是个了不起的女孩子。” 许凌月也笑起来,“陛下也睿智精明。” 皇帝哈哈大笑,神情也轻松起来,整个人放松下来,不再如之前那般紧张绷着,示意她,“起来吧,赐座。” 一旁感觉颇有些惊心动魄的孙宁立刻亲自搬了椅子过来让许凌月坐。 许凌月落座,随口道:“民女已经是职业习惯,见了人先察言观色,看看身体健康状况,若是陛下不介意,不如让民女诊诊脉如何?” 孙宁顿时浑身一紧,整个人都戒备起来,皇帝的龙体可不是随便能让人问的,擅问皇帝行踪以及龙体者,那可是死罪! 这个许凌月明明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在大周的时候也颇有手段,可怎么来了北漠居然就这样天真烂漫呢? 从前就算是太子都不敢问皇帝的龙体,问多了就被怀疑居心叵测,所以太子一般也只是请安,并不敢问龙体如何。 没想到许凌月就那么大大方方地问出来。 你是郎中了不起啊,郎中才不能让你知道呢,你是大周人,一诊脉知道了我们陛下的龙体状况,那还了得? 皇帝果然也目光锐利无比,之前的平和一瞬间就被凶狠取代,不过很快又变得平和起来。 他笑道:“你是神医,一般人若是能得你诊病,那可是天大的颜面。就算天子也会生病,若是得了重病自然也是要求神医的。” 第1713章 你有病 许凌月道:“神医是别人叫的,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多神医,对病人也都一视同仁,只要觉得能治,向来都不吝啬。陛下如今在我眼里看来,就和普通人一样,有病就要治。” 孙宁轻斥道:“许小姐慎言!” 竟然敢说陛下有病,这不是找死吗? 她嫌自己活腻了还是以为西昌王能保护得了她? 皇帝哈哈笑道:“不要为难许小姐,她也是医者父母心。不过,你如何说朕有病?朕感觉身体好得很。” 许凌月微微一笑,“陛下的身体的确很好,不过呢,人吃五谷杂粮,哪里有不生病的呢。就算猛兽,也会有个不舒服的时候,陛下,是吧。” 孙宁忍不住要擦汗,这位许小姐,看起来那么聪明谨慎一个人,怎么说起话来这么随便? 真是随便起来不是人啊! 这可是我们北漠的皇帝陛下,又不是你家长辈,怎么能这样说话? 也太随便了。 这若是别人,早就被陛下吩咐拖下去了,哪里还听她唧唧哇哇。 可陛下居然没有生气,反而还笑微微地看着许凌月,孙宁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看透皇帝。 难道陛下其实已经发怒,只不过是隐忍着,给西昌王一个面子? 或者是,想试探试探许凌月不成? 皇帝竟然微微颔首,“许小姐言之有理,朕的确有时候觉得不怎么舒服。” 孙宁大惊,上前道:“陛下哪里不舒服,可要请御医?” 皇帝瞥了他一眼,“大惊小怪什么,许小姐不是在吗?她可是有名的神医,太医院那些太医绑在一起也比不上她的十之一。” 孙宁默默后退,陛下这是给许小姐拉仇恨吧,若是让太医署那帮眼睛长在头顶的老头子听说陛下这样抬举许小姐,只怕他们一定不会放过她,排着队要来辩证或者比试医术那是跑不了的。 皇帝示意许凌月过去号脉,他伸出手腕放在炕几上,“有劳许小姐。” 孙宁:……陛下居然也可以这样和颜悦色彬彬有礼,实在是几十年的太阳又重新打西边升了起来啊。 许凌月上前,微微屈膝行礼,然后要上前诊脉。 皇帝指了指对面,“坐。” 孙宁:(⊙o⊙)啊! 他已经彻底看不透了,原以为许凌月进来肯定要被斥责,说不定还可能要被梁上的暗卫给拿下呢。 没想到陛下不但不发火,反而越来越和颜悦色,还让她坐! 能够和皇帝坐在一个位置上,迄今为止也只有上/床的娘娘们吧! 那些御医哪一个不是跪着请脉的,她居然可以坐着,还是和皇帝平起平坐。 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到底是因为她特殊,还是因为皇帝格外看重那个西昌王呢? 孙宁觉得自己已经想不透,就如同新来的一样,云里雾里,这还是自己伺候了一辈子的皇帝吗? 怎么这一刻会那么陌生呢? 哪怕是对太子和太孙殿下也从来没有这样过啊。 许凌月也没有推辞,就好似皇帝只是一个普通人那般,坐在皇帝对面,然后伸出两只葱管一般的纤长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第1714章 何以长生? 她的手指很漂亮,就像是用白玉雕刻出来的一样,在诊脉的时候整个人沉静温婉,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皇帝睨着她,在他身边像她这样专心做事情的人少,至少太医院是没的,她竟然能不受皇帝威严压迫,专心诊脉,情绪没有半点波动。 倒是不可多得。 许凌月的手指一触到皇帝的脉搏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不过她定力强,这辈子也是见多识广的,自然不会露出自己不想泄露的表情来。 她平常已经不太需要给人号脉,一旦号码,只需要略微一搭,默数几秒钟就可以。 但是她发现皇帝的脉搏很奇怪,所以不动声色,多搭了几秒钟,可之后发现竟然还是不好确定,却也不能继续下去,而是收回手指,一副思索的样子。 “朕的身体可有什么问题?”皇帝依然和颜悦色,目光炯炯。 许凌月道:“陛下的身体没有大碍,不过……” 孙宁低垂着头翻了个白眼,能在我们陛下面前这样说话大喘气还活着的,你是第一个! 皇帝看着她,笑道:“直言不妨。” 许凌月道:“陛下身体康健,不过有时候必然是火气旺盛,血气上涌,会有头晕目眩之感。” 皇帝闻言没有说是也没有否认,而是看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见状,孙宁立刻上前低声道:“许小姐,这火气旺盛、血气上涌、头晕目眩,平常人只怕都有,就拿老奴来说,日常里就时常有点不舒服,可太医看看也没大毛病。” 许凌月看向他,淡淡一笑,“孙公公和陛下的情况可不同,公公是晨起头晕目眩,夏日虚寒,冬日亢燥,这是正常人的正常症状,夏天阳气浮于表面,用冰太过,导致寒气入侵。而冬天阳气下沉内敛,用炭太多,导致燥热上火。公公晨起头晕目眩,乃血压太高所致,需要注意饮食和走动。” “那朕的情况呢?”皇帝微微屈指,摸索着炕桌边沿上的雕花。 许凌月道:“陛下的情况有些特殊,不像生病,倒像是服用药物所致,如果陛下没有服用什么特殊药物,那倒像是中毒了。” “中毒?”孙宁差点跳起来,“许小姐可不敢乱说,那可是要搅动京城大乱的。” 皇帝瞥了他一眼,孙宁立刻垂首侍立,不敢再发一言。 他望着许凌月,“按照你的推测,那么朕是——” “应该是陛下服用药物所致,恕我直言,很多位高权重者,贪恋人间富贵繁华,惧怕生老病死,总会想要长生人世,若是有人说可以长生,一般人都会动心,更何况是帝王呢。可陛下觉得仅凭一点药物就能长生吗?” 皇帝悚然一惊,定目看着许凌月,这个女子果然不简单,仅凭把脉竟然就能猜出这个。 亦或者不是猜测出来的,而是什么人告诉她的? 否则一个外国人,一见面怎么可能如此胆大包天说什么诊脉? 若不是有人给她撑腰,告诉她什么秘密,又想让她说什么话,她怎么能有这样的胆子? 第1715章 无以长生 想到这里,皇帝的面色就越发莫测高深,喜怒不形于色,“许小姐知道多少有关长生的药物呢?你是神医,想必也有所涉猎。” 许凌月笑道:“自从我给人看病这些年来,我从来不对病人说谎话,人生在世,难逃一死,生病会死,不生病也会死,所以生病没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非要逆天改命,想要在人世间创造奇迹,血肉之躯,最多百年,这是无法改变的,也是自然规律,若****可以像树那样几百年数千年的活着,那人世间只怕早就换了模样,必将难以想象。人不可长生不老,这是自然的选择,宇宙的铁律,所以若是陛下问我,何以长生,我只能说,顺其自然无以长生。” 虽然她没有直接回答皇帝的问题,没有说出自己知道的一些关于长生的药物,可她实际也从根本上回答了他的问题。 人世间,无以长生,任何药物,都是假的。 就算以后科技发展到了极致,要想长生,也是靠着克隆或者记忆传承,也绝非是原体和灵魂的不断延伸。 沧海桑田,岁月荣枯,肉身自然也会腐朽。 怎么能长生呢? 除了变是不变的,其他都是变的。 皇帝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突然就没了和许凌月继续谈下去的兴趣。 他本来要去参加大朝会,文武百官都等候在宫门处,他为何要在即将出发的时候非要先见一下这个许凌月? 因为她是大周人? 因为她声名在外? 因为她是个神医? 都不是,因为什么,他自己好像也难以解释,就是想见见她,至于为什么要见,见了要说什么,他其实原本也是没个目的的。 有兴致就聊几句,兴致不再了,自然也没必要聊下去。 这是一个危险的女人,她无时无刻不再影响别人。 他不过是要召见她一下,甚至可能会诘难她,可她居然还能见缝插针要给他诊脉,顺便说出一番什么无以长生的话来。 只怕这是她的目的! 不是他要见他,是她想见他吧。 皇帝脸色阴沉地离去,孙宁看了许凌月一眼,立刻跟上。 木樨在外面一直抖啊抖啊,生怕听见皇帝冷哼一声下令将人拿下,甚至更怕的是当场就血溅五步! 好在陛下只是气呼呼地走了,也没说要如何处置神医,可能回头陛下气消了,根本不会再记得这事儿。 “木樨,咱们回去吧,既然陛下无事,我们也能配点药,还能看点书。” 许凌月离开暖阁,带着木樨回去沉思殿。 皇帝只说召见她,没有说要拿下她,所以她来去自如,侍卫暗卫们都没人阻拦她。 回到沉思殿,许凌月因为是被皇帝请来的,但是也没有吩咐她做什么,说是要给贵妃娘娘看病,贵妃娘娘没来,皇帝也没带她去,那自然暂时无事。 左右无事,不如做点什么。 所以许凌月索性就让宫女小太监们悄悄地去跟要好地说一声,要是谁有不舒服的,或者有治不好的顽疾只管来找她。 第1716章 消息 因为她是女孩子,且性格柔和,对病人也和颜悦色,又不多说话,未明宫的宫人们一见就愿意和她亲近,有他们宣传,所以下午果真就有人来找她求医。 虽然宫里规矩多,而且需要谨言慎行,免得不小心惹上麻烦。 可许凌月如今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小姑娘,前怕狼后怕虎,现在她不仅仅是因为有了一定的地位和手段,还因为有了更丰富的阅历和人生体验,更加自信有气势,也更加能应付周围的这些事情。 可以说她并不怕那些可能的麻烦。 现在是郎中,那她就做郎中的事情就好,并不在乎别人会不会怀疑她。 所以不管是诊脉、开方子、送药,她都非常认真,忙忙碌碌的,一下子很快就过去。 然而前朝的大朝会却一直都没散,到掌灯时分皇帝还没有回来,甚至有消息传来,皇帝留百官用膳,每人发两块点心一碗茶垫垫,然后继续讨论。 第二日一早,许凌月起床去院子里打拳健步走,呼吸新鲜空气,恰好看到一队侍卫跨刀走过去。 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个个身材匀称修长,仪表堂堂,尤其是当中有一个肤色白皙,容貌俊美,面色冷冷清清的,挎着刀走过的时候目不斜视。 小宫女们都挤在一边笑嘻嘻地偷看,指着当中那个,“快看,是拓跋慕!” “真是个英俊的情人啊!” 她们脸颊红扑扑的,看得十分入迷,见许凌月走过来,还跟她招呼,“顾神医,快来看我们宫里最俊美的御前侍卫。” 许凌月站在路边朝着一群人看过去,这时候那人恰好转首过来,和她视线对了个正着。 “哇,他看顾神医了耶!” “他从来不看我们的。” “他竟然扭头看过来了啊,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好激动好激动,顾神医他要是向你求婚的时候,你一定要请我们啊……”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许凌月冷汗哒哒的,不是说宫里人心险恶的吗? 这些宫女怎么这么单纯,那个侍卫看一眼,就能说到求婚上去!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昨夜孙公公什么时候回来的啊,这么一早似乎没什么动静。”她伸伸胳膊做了几个瑜伽姿势,扭头往东边的正殿看去。 一个宫女道:“孙公公昨夜半夜子时才回来呢,可累坏了,今儿一早陛下也没上早朝,如今刚叫起呢。” 看起来昨夜朝会很激烈啊! 按照许凌月的估计,应该是大朝会没有商量妥当,然后散会后皇帝又将位高权重的大臣们聚集在一起开了一个小朝会。 她想不通的事儿,任何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商量好的,这个皇帝怎么那么急,一副一定要一夜办妥的架势。 再说了,位高权重的大臣们,一般年事已高,这样连轴转,只怕他们可吃不消呢。 果然,就有小太监低声道:“听说有两位老大人坚持不住昏倒了呢。” “真的啊?” “真的,还传了御医呢。” 第1717章 今天又又变成了谁 他们正说着,却看见那位顾神医居然盯着那个俊美的侍卫出神,不禁相视而笑,果然是美女爱英雄的。 许凌月的确是在看那个侍卫,因为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那个侍卫应该是明翊易容的! 他是怎么找到合适的人选呢?这人和他个头一致,身材一样,甚至脸型也有一二分相似,所以他才能很轻易的易容成对方。 最妙的是这人的气质居然和明翊和有那么一二分的相似,所以易容成对方才没有一点破绽,如果不是她对易容手段非常熟悉,加上她和明翊有一种心灵相通的本事,否则她也不会识破他的。 晚上他应该会找时机来跟她会一会的。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到办法进宫,她心里很欢喜,原本还以为她要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制作面具给他呢。 他们游历的三年里,她挖到了不少很好的植物,甚至有橡胶树、可可树等,那些都栽植在船上,后来灵泉升级成了灵泉空间,灵泉有催生功能,想要的植物都可以催生之后放在空间里。 有了橡胶她就能制作更多类型的浇水和面具材料出来,有灵泉水辅助,这些材料对皮肤没有任何副作用,不至于会让人过敏、上火、生痘,所以就算一直戴着也不至于伤皮肤。 她做了不少半成品的面具,如果有了合适的对象,直接在对方脸上拓取脸型即可。 明翊那里有几团,他内力精湛,用内力揉开面具材料,手法比她还要老道。 所以他易容出来的人,在她看来都已经接近完美,只怕那人的亲生父母、妻子儿女单凭脸也是看不出差别的。 一直到晌午,皇帝也没有再召见许凌月,也没有过问她。 她乐得自在。 饭后,有几个侍卫前来,想请顾神医给看看。 他们常年练武,难免会有一些难愈合的旧伤,或者是韧带肌腱或者是骨骼甚至是内伤,虽然太医署也有药提供,可总觉得不够合用,听宫人们说未明宫请来了一位顾神医,就是治好林少族长的,他们立刻就来了兴趣。 一个人不敢来,所以就结伴而来,四五个,就算是挨罚,到时候也有作伴的。 虽然北漠皇帝看起来很严肃,对子孙、大臣也非常严苛,可他对宫里伺候的宫人以及侍卫们倒是比较和气,一般也并不对他们发火,只要他们忠心,有时候犯了错甚至也并不会降罪。 所以这些青年在宫里相对来说还是很舒服的,也敢结伴做点什么。 法不责众嘛,就算要挨罚,有人作伴也是能壮胆的。 只要不是触及皇帝的底线,他们基本都不怕的。 “顾神医,请你你多大了啊?几岁开始行医的?” “顾神医,你是哪里人氏?” “顾神医,你嫁人了吗?” “顾神医,你家人怎么会允许你行医呢?他们不知道医女的地位很低吗?若是你嫁人,到时候你公婆一定会借此打压你的,不过你不要怕,到时候你告诉我们,兄弟们去给你撑腰。” 第1718章 天作之合 那几个侍卫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都好奇地盯着许凌月看个不停,她虽然脸上长着很多小雀斑,可擦了粉以后脸颊粉嘟嘟的,大眼水亮水亮的越看越好看,让人心里痒痒的。 有人半开玩笑地道:“顾神医要是没嫁人,看我们兄弟如何?” 他们哈哈大笑起来,有人对易容过的明翊道:“兄弟,你看顾神医如何?” 明翊自从进来就靠在一旁的柜子上,双腿交叠,双臂环胸,一直默默地看着她。 听大家起哄问他,便道:“甚好。” 说着就朝许凌月走去。 边上的人就开始善意地哄笑,“哎呀,冰山也动凡心啦,顾神医魅力无边啊。” “顾神医不但医术高明,长得又美,心地善良,性格温柔,跟拓跋兄可真是天作之合啊。” 许凌月在一旁给一名侍卫查看旧伤,他脚踝之前扭伤,一直都没有好利索,现在训练的时候就会针扎一样痛。 如果再不好的话,只怕他就要被淘汰回家,不能再继续做御前侍卫。 许凌月先指了几个穴位让别的侍卫帮他按摩,然后针灸,期间写了药方让他去配药熬汤泡脚,同时又给他开了膏方,熬了膏药直接糊患处。 “最初每天都要一次,十天后可以三天一次,一月后就五天一次,如此三个月可以痊愈。” 她只在针灸的时候用金针给他渡了一些掺杂灵泉水的药汁进去,之后的药物就全是药材,并不需要继续加灵泉也能治好。 这时候别人起哄已经将明翊推到她跟前。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这厮玩上瘾了啊。 他易容过来,却没有给她任何信息,摆明就是想逗她玩呢。 她禁不住微微一笑,当初他假扮季羽,结果被她识破,做出一副爱上季羽的样子,让他又酸爽又纠结又难过,这教训他好像没有记住啊。 原本她还想直接给他个暗示表示自己已经认出他来,不过既然他想玩,那自己就陪他玩玩。 她抬头扫了他们一眼,“不好意思,我已经嫁人了,我夫君也并不在乎我是医女,我也没有婆母来挑刺打压。” “啊,真的啊?”有人很失望地看着她,又看看明翊,“拓跋兄可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孩子这么感兴趣过呢,好不容易动了凡心,结果人家还名花有主了,真是可惜,可惜啊。” 有人不信,“顾神医说笑呢,我们怎么不知道你有夫君。你当初是和林少族长一起来的京城,一路上可没看到你夫君呢。” 许凌月笑了笑,“他去采药了。” 她喊道:“下一个。” 这个侍卫生得器宇轩昂,往凳子上一座,唰啦就将上衣给脱下来,露出了精壮的上肢和胸膛。 “喂,谭升,你这是干嘛,想占神医便宜啊,穿起来。”有人笑骂他。 谭升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伤在后背,自然要脱下衣服给神医诊断。” “去你的,你怎么不说你伤在屁/股上。”有人骂他,“你明明是小腿去年折过一次,跟后背有什么关系。” 第1719章 艳福不浅 谭升急道:“我前几个月从马上摔下来,后背着地,这些日子可一直疼呢,虽然没骨折,说不定有内伤呢。”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做出一副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涎着脸对许凌月笑道:“神医,你帮我看看我后背老是疼,又一次还咳血呢,是不是有内伤未好?” 许凌月用点穴笔点了几下他的后背穴道,又敲了敲,“疼吗?” 他皱着眉头,不是很疼,但是有点疼。 许凌月又用听诊器给他听,“用力咳嗽一声。” 谭升咳嗽了,就有人骂他,“你个臭小子,别在这里装样,还有这么多人排队呢。” 说着伸手拉他。 谭升喊起来,“神医,我真的很疼,你好好给我看看。” 许凌月笑道:“你后背是受过伤,但是不厉害,内伤没的。我给你配几帖膏药,你回去贴贴,一个月就好了。” 谭升还想让她给看看。 明翊上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肩头,捏着他的琵琶骨,“没事一边去。” 谭升被他捏得动弹不得,求饶道:“拓跋兄饶命,饶命,你想先让神医给你看你就说嘛,干嘛要捏我啊,兄弟知道你武功好,我们不是对手,哎呀,哎呀,饶了我吧,我走了。” 明翊一松手,将他推出去,“没事就去练功,别杵在这里耽误顾神医做事情。” “呀,拓跋兄,人家顾神医可是有夫君的,还没答应让你做情人呢,你就这样维护人家啦。”谭升嫉妒地看了他一眼,他们这些侍卫在宫里都是很吃香的,各家出身也都不差,以后娶妻门第也相当。但是在宫里当差的时候,也可以接受那些漂亮宫女们的青睐,眉来眼去,暗送秋波,也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这位顾神医又非常不一般,能够被皇帝召进未明宫来,说不定以后就是宫里的女医呢,虽然女医社会地位不高,可宫里的女医地位却不低的。 以后放出去,就算不能娶为正妻,做妾还是很好的。 谭升的确有这么一个想法,所以才半开玩笑半认真。 明翊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想多了。”说着直接就将他给扔到门外去。 其他人见他一副认真的样子,便也都笑嘻嘻地推推搡搡地告辞,反正病痛厉害的几个已经得到诊治,其他多半是来看热闹的。 看完热闹就可以走了。 不过让他们出乎意料的是拓跋慕竟然也跟着他们出来,并没有单独留下来跟顾神医套近乎。 看着明翊走到门外要跟那群人一起离去,许凌月走到门口笑道:“拓跋侍卫,你的腰伤痊愈了吗?” 拓跋慕腰上有伤,这是许凌月听木槿和木樨等人说的。 她一来就收服了那些宫人们当然是有好处的,任何她感兴趣但是又跟皇帝安危和宫廷秘辛没关系的事情他们都会主动说给她听。 “嗷嗷,拓跋兄,你听人家顾神医都关心你了耶,连你有腰伤都知道,你真是艳福不浅呐。”有人打趣他。 其他人跟着起哄。 第1720章 陛下召见 明翊面色如常,回身看了许凌月一眼,朝她微微一笑。 “嗷——”不但那些侍卫还有宫人们都叫起来,“拓跋侍卫居然笑了!” 许凌月望天,这个拓跋慕也不见得多俊美,干嘛都花痴成这样,如果明翊露出自己的真容,还不得让他们昏过去啊。 看来这北漠美男子真的是少,林叶源算是极致了。 当然被她改造过的林叶源如今容貌太过美,带着妖魅之气,没有那种硬朗的阳刚之气,像明翊那样容貌艳丽绝伦,却又气质清冷男子汉气势十足的男人也算凤毛麟角,拓跋慕有那么一二分架势,所以也会被人追捧至此了。 明翊只是借此机会来给她报个信,让她知道自己已经进宫即可。 一连两日,沉思殿安安静静的,皇帝也没有召见,也没有其他人来。 许凌月只是给一些宫人治病、配药。 这天晚饭后,许凌月正在配药的时候,小太监来传旨皇帝召见。 许凌月看了小太监一眼,也来她这里求过药的。 她笑道:“小公公,你姐姐吃了那药身体可利索一些了吧。” 小太监父母早亡是姐姐带大的,姐姐得病,他为了救姐姐就净身入宫。 不过他姐姐的病并不那么好治,花了很多钱也不见起色。 他听说顾神医专治疑难杂症,所以也来求过药的,许凌月因为没有亲自看过他姐姐,但是听他的描述也能判断个差不多。 为了让药能快速生效,她还在药里加了灵泉,按照她的估计,他姐姐吃一剂药就会见效的。 所以她才如此问。 果然小太监高兴道:“多谢顾神医,家姐吃了那药感觉好,以后还得跟顾神医求药呢。” 许凌月点点头,“吃着好就行,我因为没见过,所以不敢下断论,如果吃上一段时间觉得还可以,那就可以开方子,以后你们自己配药也可以的。” 小太监高兴得连连道谢,随即他压低了声音低声道:“陛下召见,顾神医要小心应对,不要说错话。” 许凌月就知道皇帝心情不好,皇帝要问她话,估计跟长生还是有关系的,她虽然被人称为神医,可救的也都是活人,可没有死人呢。 她心里有数,朝着他笑了笑,然后带着木樨和木槿去未明宫正殿。 许凌月被引进暖阁,布置照旧,香气照旧。 她依旧上前行礼,皇帝依旧赐座。 不过她听得出皇帝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她微微抬手看了皇帝一眼,没想到他正眯着眼睛睇着她,“陛下召见民女可是有什么要询问的吗?” 皇帝看着她,“你医术很高明。” “承蒙病人们看得起,口碑还不错。”许凌月谦虚道。 “你才来了短短几日,宫里人都知道你医术高明,绝非虚言。”皇帝声音平平。 “民女是个大夫,奉旨进宫却没有什么事情做,闲着有些不适应,所以找点事情做。其他的不会做,也就会看病,既然有病人需求,那民女也就顺手而为,还请陛下见谅。” 第1721章 你是不是觉得朕可笑? “你给他们治病,本是善举,朕若是责怪,反而显得朕小气。”皇帝轻哼,“朕不但不怪你,还要谢你。你既然医术如此高明,就留在宫里,做个医正如何?” 许凌月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黑葡萄一样看着皇帝,笑道:“陛下说笑。” 皇帝道:“君无戏言。” 许凌月点点头,“可民女以为陛下也不会强人所难。民女的志向是走遍天下,收集各种疑难杂症,造福人类,而非留在一个地方。” 皇帝不悦道:“为朕看病,守护朕的健康,难道不是医者最崇高的理想吗?” 呵呵。许凌月忍住冷笑,皇帝自然是这样想,可她并不将皇帝放在心上。 自古受皇权忠君思想洗脑的土著们是这样想的,可她不是啊,在她心里自己和明翊才是最重要的,皇帝算什么啊,皇帝还得往后排呢,连许耀卿在她心里的地位都不如呢,这么算算起码也得排到十好几位去了呢。 “陛下和诸位娘娘们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民女既然在宫里,自然会竭尽全力诊治的。可病会治好的,治好以后,民女自然要离开的。” “这个病治好,还会得别的病,神医如何能离开?”皇帝不依不饶。 许凌月想喷他,碍于他是皇帝,自己还是要克制一些,“宫里有太医署,有十几位医术高明的御医为陛下的健康保驾护航,想必是没有大碍的。” “自古以来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只有帝王家不纳的,没有百姓不想的。”皇帝眼神咄咄逼人,直视着许凌月,似乎要看进她灵魂里面去一样。 许凌月淡淡道:“陛下若是想强留民女,也只管直说就是。民女虽然是大周明月郡主,可实际却并不喜欢管朝廷的事情。可如果陛下觉得民女的身份就是一个障碍,就要被留在北漠皇廷里,那民女也是无话可说的。” 他想留是他的事儿,能不能留得住那也另当别论的。 反正她不会束手就擒,更不会甘愿呆在这里就是了。 她这样说也就是让皇帝想撕破脸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的,没必要。 皇帝却哈哈笑起来,“许小姐你想多了,虽然你是大周的明月郡主,可朕对你却没有那种仇恨之情,不必担心。之所以要留你在皇宫里,相反是朕欣赏你,想保护你。若是你回去大周,只怕也没有好下场,更何况……”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你可以考虑一下。” 从来只有人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宫的,还没有人接二连三拒绝的,这样的荣华富贵,谁人能拒? 许凌月道:“若是陛下有吩咐,那凌月自当遵从,可若是仅仅为了留下来,那恕难从命的。可能对于陛下来说,天下、复仇、战争比什么都重要,可对于凌月来说,自由却比什么都重要。” 这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咯。 皇帝眼睛微微眯起来,有凌厉之气缓缓弥漫开来,“对你来说,是不是朕做的这些都很可笑?” 第1722章 他要见你 许凌月摇头,“没有什么可笑不可笑的,人只做自己认为值得的事情,只要自己觉得值得,那就值得别人尊重。凌月觉得人生百年,白驹过隙,不管荣辱,百年后都做古。人终究会死,也必然会死,最重要的就是一生不悔,问心无愧,做自己认为值得的就足矣。” 有人觉得人生苦短,就要做大事,打了鸡血一样奋斗。 有人觉得人生不满百,干嘛去那么辛苦,不如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实际不管如何,其实一生有趣,觉得有意,临死不悔,就足够。 在受限的环境里,有限的选择里,选择更适合自己,自己更喜欢的人生方式。 都值得尊重。 皇帝看着她,目光炯炯,“朕想长生,想复仇,想打仗,你们大周人是不是恨极了朕?” 许凌月摇头,“我们大周人对陛下并不了解,对北漠也并不了解,因为并没有什么消息传递过去。皇帝是什么样的,百姓们并不那么关心,因为他们一生都忙于吃饱穿暖,能够平平安安地活到老。” 总担心人家怎么看自己的人,真的是想多了。 谁也没有那些空闲时间来想你是什么样的人。 皇帝对百姓只是一个符号,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 皇帝似乎在考虑她这话的真假,片刻,问道:“你真的没有可以让人延年益寿的方子吗?” 许凌月心下暗笑,这皇帝的思维跳跃真快,一会儿问这个,一会儿问那个。 原来最重要的目的还是问长生。 许凌月道:“陛下,延年益寿的方子自然是有的,不过很多延年益寿的方子其实都和人类的欲望是相悖的。要想活得久身体好,就要忌口,吃得清淡简单,摒弃过多的口腹之欲。第二就要适当运动,不能懒怠不动,第三还要少思少忧,保持心神愉悦。若是能做到这三点,必然可以长寿。” 然而这三点和很多人的欲望是相悖的。 尤其是皇帝。 皇帝连在宫里走两步路都不肯,一般都要肩舆扛着。 皇帝每日批阅奏折,还要思前想后,文武百官甚至自己的子孙乃至后宫妃嫔,都要一一思虑,又如何不思。 皇帝是以天下养,将全天下最好的美食都汇集到了皇宫,出现一点没食欲的时候,厨子们就绞尽脑汁开发更好吃的。 所以皇帝要想长寿,还真是不容易。 而北漠皇帝这个岁数,看起来还这般年轻,其实已经是不错的。 当然,如果他只是靠药物维持的话,那估计也是伤身的。 后遗症也厉害,一旦停药或者药效失去,那他衰老得速度也是恐怖的。 这也是皇帝这么急着问她的原因吧。 良久,皇帝都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次她回答得很谦虚而且也还算柔和,所以皇帝并没有生气。 最后,他道:“明儿去给贵妃看看身子,她这个月来懒怠动弹。太医们都说她是因为有了身子,不过朕觉得还是神医去看看更放心。” 终于进入正题了。 许凌月领命:“民女遵旨。” 皇帝又道:“明儿一早,西昌王进宫,他要来看你,你准备一下。” 第1723章 深夜相会 许凌月浑身一僵,下意识道:“陛下有所误会,民女和西昌王没有关系,也并不想见他。民女之所以进宫是奉命来给贵妃娘娘看病的,如果贵妃娘娘不需要看病,那民女就要请辞离去的。” 她一点也不想见那个什么卫瑄! 皇帝没料到她突然这样尖锐起来,淡淡道:“年轻人,不要那么冲动。朕也只是说希望陈要来看你,并没有说别的。既然是旧相识,不管有什么恩怨,见个面,打个招呼,还是要的。” 许凌月行礼,“民女告退。” 离开正殿的时候,她又看见那个小太监,便朝他笑了笑,比了个谢谢的口型。 小太监摇摇头,又赶紧走开去做事情了。 这时候有侍卫在宫内巡逻,为首一人正是明翊扮作的拓跋慕。 许凌月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等他们走远了,她才带着两个宫女回沉思殿。 回到沉思殿,洗漱之后,她就打发宫女们回屋,她自己呆着看书。 看了一会儿书,她便熄灯上床,只是留了门。 半夜的时候,她掀开床帐,果然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她床边。 她低笑一声,纵体投入他的怀里,“宫里暗卫很多,说不定我这里就被监视呢,你要小心一些。” 明翊亲吻她的额头,“没事,最厉害的几个暗卫是负责皇帝安全的,轻易不会离开正殿。在外面巡逻的功夫并不到家。” 许凌月理解他的意思,别人看来是高手的,在他眼里可能功夫不到家。 而在他眼里说是高手的,那在普通人眼里一定是那种高深莫测的。 反正只要他平安就好。 她将皇帝两次召见她的事情讲了一下,还将皇帝服药以及身体状况也告诉他。 明翊道:“他看起来年轻精神可能未必是服药,也可能和他们北漠的宝物有关。” 许凌月一想也是,不过也没深想,又将卫瑄明日要来还有要去给贵妃治病的事情跟他讲。 明翊道:“明日一早,我会想办法当值,到时候会来这里。” 许凌月道:“你能来我就放心了。” 别人她都不怕,可是她怕卫瑄,毕竟卫瑄和她渊源太深,而且他知道她的秘密,她也知道他秘密。 这样的纠缠,让她不想和他见面,每一次见面,她都会觉得他的眼神就跟锥子一样,可以直接刺进她的内心深处,将她的灵魂都能剖开。 在人前那种一览无余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她和明翊再亲近,有些事情他也知道,可并不需要她说出来。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出来,一旦说出来,总觉得是一种压力,会让人觉得不安全,有些不舒服。 不过只要有明翊在她身边,一切问题似乎又都不是问题,他堂堂王爷,可以为了她远离庙堂家乡,陪她一起去流浪去闯荡,她觉得已经足够。 她所有的想往和安全感,他都能给她。 虽然卫瑄会来,她并没有焦虑,夜里睡得很香,早上醒来的时候明翊已经不在身边。 木樨和木槿进来服侍她更衣。 第1724章 真神医也 许凌月迎着光看了木槿一眼,笑道:“不错。” 木槿欢喜道:“都是小姐医术高明。” 吃了许凌月的药,她的身体真是一天一个样,自己就能感觉到身体在恢复健康,充满了力量。 用早膳的时候,听见院子里传来了小宫女们的尖叫,原来是侍卫们巡逻至此。 “拓跋侍卫好帅啊。”她们捧着脸,眯着眼,看得如痴如醉。 许凌月对木樨道:“请他们进来聊聊。” 木樨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毕竟顾小姐只是皇帝请来的客人,除了不能离开宫里,别的自由都没被限制。 很快几个侍卫就进了沉思殿,那个谭升依然在列,不过现在安分了很多,一个个谁也不敢再如之前那样说荤话。 “顾神医真的了不起,我的脚今儿一点都没疼,你看!”一个侍卫立刻走了两步,还踢了两脚。 许凌月笑道:“伤筋动骨还是靠养,你本来没养利索,现在就该注意,没必要的动作就不要做了。” 她又问了另外几人用药后的反应,都感激万分,还有人想给家里人求药,不方便进宫,也不方便让她出诊,所以只好描述得非常详细。 许凌月如今见多识广,一听就判断个差不多。 再问几个关键的问题,基本也就确认了病例,然后去开了方子,再拿了自己早就备着的药丸交给他,叮嘱几件注意事项。 他们佩服道:“我们活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有郎中是能这样治病的呢,也不需要诊脉,连病人都不需要看,就能开方子治病,还一治一个准,真真是神了。” 谭升笑道:“这才是神医啊,你们以为谁都可以叫神医呢?咱们北漠,虽然有不少人自吹是神医人家也都那么叫他,可大家也都知道,不过是叫着好听尊重他而已,真正叫神医的,可没一个的。” “所以啊顾神医以后不走了吧,留在这里,咱们还能天天见着。” 许凌月笑了笑,“你们现在不需要巡逻吗?” 谭升看了明翊一眼,“已经巡逻完交班了,我们现在无事,训练或者回家都行。” 许凌月就道:“那我这里有点事情,得需要有力气的人帮忙。” 他们立刻叫起来,“我来我来,需要力气咱们有的事啊。” 许凌月瞅了明翊一眼,笑道:“那就有劳各位了。” 她把之前让小太监管孙宁去要来的几筐药材都搬出来,这里面的药材有些是大周没有的,或者有的是她没见过的。 她收集了一下根须叶全的,另外还要了一些种子,催发了可以存储在空间里。 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催生出来。 明翊原本还想找个借口留在这里,现在见她有了理由他也乐见其成。 过了一会儿,之前的小太监又来传话,“顾神医,陛下召见。” 许凌月就知道可能是卫瑄来了,可为何不来这里竟然要去皇帝那里见面? 她来不及多想,看了明翊一眼,然后跟小太监说更衣。 毕竟她一早上起来,穿着普通衣裙打拳走路,并不适合面圣。 更衣的时候,她给明翊传递了信息,然后带着木樨跟着小太监去了正殿。 第1725章 拉拢西昌王 沉思殿是未明宫西北角的一座宫殿,带着院落,要去皇帝的正殿还有段距离,步行差不多要半个多小时。 不过每次皇帝召见都是有肩舆给她乘坐,抬肩舆的太监步伐轻便快捷,走得并不慢。 进了正殿院门,许凌月果然看到一人站在正殿门前的玉阶上,身披华贵的玄色大氅,面色清冷,抬眸看向她的时候,眼神幽深若渊。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然后拾级而上,在距离他一丈远的地方站定。 “参见西昌王。”她福了福。 他举步向前,看她脸颊上那些星星点点的雀斑,不禁笑了笑,“只听说尽力变美的,可没见到想办法让自己变丑的。” 许凌月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王爷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呢。” 虽然她说话带刺,态度也并不温柔,可能看到她,和她这样近距离说上几句话,他也觉得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走吧。”他示意她进殿,右手去虚扶她的腰肢。 许凌月立刻抬脚就走,躲开他的手。 暖阁里除了皇帝还有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一身淡绿色的宫装,臂弯里挽着紫色披帛,身材玲珑,肤若凝脂,眉若远山,目似秋水,生得比花解语比玉生香,端的是少见的美人。 只是这位千娇百媚的丽人,如今眉尖若蹙,目含轻愁,眼角泪光点点,坐在皇帝身边,看起来娇弱不胜。 皇帝怜惜地看着她,“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好好将养着,走这么远过来又该累着。” 琪贵妃笑道:“妾身听说陛下请了一位顾神医进宫,这位顾神医可了不得,不但生得美貌如花,医术又极为高明举世罕见,连林少族长都是她治好的。陛下既然说让她给妾身治病,妾身哪里还等得住啊,立刻就想来看看呢。” 这时候恰好许凌月和卫瑄进来。 琪贵妃只觉得眼前一亮,笑道:“想必这位就是顾神医了,真是个水灵聪慧的女子呢。” 许凌月已经得了孙宁的叮嘱,上前行礼,“参见陛下,见过琪贵妃。” 琪贵妃立刻下地伸手就将许凌月给扶起来,拉着她的手近距离看了个仔仔细细,感觉这位顾神医幸亏脸上有一些雀斑,否则还不定是个如何素净美丽的人儿呢,到时候难保皇帝不动心,若是她进了宫,自己的地位恐怕都会受到威胁呢。 许凌月朝着她笑了笑,然后将手收回来。 被人这样别有用心地打量着,还握着手一副亲切的样子,她总觉得不是那么舒服。 琪贵妃又看向卫瑄,然后回身对皇帝道:“陛下,这位西昌王一表人才,又十分的能干,怎么不是咱们北漠的呢。若是留在咱们这里,陛下身边也能多一个更得力的人呢。” 许凌月心下一惊,这位琪贵妃还真是敢说啊,不对,不是她敢说,应该是皇帝有这个意思吧。 她既然能成为皇帝的宠妃,几年圣眷不衰,除了她长得美丽性格温柔之外,自然还有别的缘故。 第1726章 密谈 最大的一个只怕就是能够揣测皇帝的心思,投其所好。 她能如此说,只怕就是皇帝的意思! 皇帝想要收拢卫瑄? 怪不得他会突然同意休战何谈呢,难道想用这个来向卫瑄示好,然后拉近距离,想趁机策反卫瑄吗? 她知道卫瑄可能是大将军王府的人,别人未必知道。 表面上他是西昌王,其实和大周皇帝也没有多深的羁绊,他来北漠谈判,本来就不合适。 那北漠皇帝自然也觉得可以策反他吧。 他能为大周皇帝做事情,自然也能为北漠做事情。 只是他们当着自己的面说这话,难道就不怕走露消息…… 或者,他们根本没打算让自己离开不成? 心思百转,许凌月面色却依然平和,不让人看出自己的喜怒之色。 后面的卫瑄看了她一眼,她微微垂首,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颈项,精致完美,他视线一凝随即移开,笑道:“贵妃娘娘说笑。不过就算臣不留在北漠,但是也会为了两国的邦交做出努力的。臣虽然是大周的西昌王,但是也希望两国能够停战,开通榷场,互市贸易,两国能够加强商贸往来,这样则是百姓之福,也是两国朝廷之福。” 他看了许凌月一眼,继续道:“也正是因为此,臣才不远千里来担当这个谈判使者的重任。” 北漠皇帝哈哈大笑,“朕还以为你是为了明月郡主而来呢。” 卫瑄视线凝在许凌月的脸上,轻声道:“陛下眼明心亮,臣自然也有此意,不过这两件事情却也并不冲突。” 琪贵妃一脸的陶醉,拉着皇帝的衣袖,“陛下,西昌王好深情啊,太感人了。” 皇帝拍拍她的肩头,“西昌王乃人中龙凤,未来也定然不止如此,朕还有话要和西昌王讲,你带许小姐去外面诊脉去。” 琪贵妃立刻答应,起身朝着许凌月走去。 皇帝看了许凌月一眼,笑了笑,“许小姐放心,朕看着西昌王好,看着你也不错的,去吧。” 许凌月不动声色,其实他们揭穿了她的身份也有好处的,这样有利于她救许炼。 她和琪贵妃去了另外的暖阁,然后请琪贵妃脱去外衣。 房间里只有琪贵妃的两个贴身宫女,其他人连同木樨都要候在外面。 琪贵妃将外衣慢慢脱去,露出了里面的中衣衬裙。 屋子里生着地龙,还有熏笼,暖融融的,一点都不冷。 许凌月让她趴在榻上,用点穴笔在她身上几个穴位处点了几下,问她疼不疼。 琪贵妃一一回了,心里却有些不解,御医看病,每次都是先问问哪里不舒服,然后再问问既往病例,之后便是切脉,这也是正常的诊病流程。 可这位顾神医怎么上来就按穴位,然后问疼不疼呢?也不见问病情如何,哪里不舒服,也不诊脉,真是很奇怪的治病手段呢。 因为心里胡思乱想,许凌月问的时候琪贵妃回答的就不那么专心。 这时候许凌月按到了后心一个穴位,问道:“琪贵妃,这里疼吗?” 第1727章 目的如何? 琪贵妃随口道:“不疼。” 许凌月哦了一声,又问了几处,回头又按那个穴位,“疼吗?” 琪贵妃只觉得一阵刺疼,不禁啊了一声,“疼的。” 许凌月提醒道:“按到哪里,还请贵妃娘娘如实告诉民女疼还是不疼。” 琪贵妃忙应了。 很快琪贵妃全身的穴位就被按了大半,疼与不疼的位置可以对半分。 等检查完毕,已经一个时辰过去。 琪贵妃这时候已经浑身疲累,趴在那里似睡非睡,几乎睁不开眼睛了。 那边一个大宫女问道:“顾神医,按了这么多位置,疼的和不疼的,奴婢们没有记住,还请神医……” “没关系,”许凌月道:“你们不用担心,你们不是郎中,这个也不在你们记住范围。” 两个宫女松了口气。 许凌月拉了一条薄被子给琪贵妃盖上,她就昏昏睡过去。 许凌月借用药箱掩饰,从空间里拿出了一瓶自制的鲜花精油,交给那两个宫女,“等琪贵妃醒来的时候,去沐浴,浴桶里倒半瓶这个精油,泡一刻钟,等出汗之后就出来,你们给她按摩。” 两个宫女忙领命。 许凌月又道:“按的时候,看到发红的穴位就要用点力气,哪怕她喊疼也不要放松。” 她拿着点穴笔在两人手背上各点了一下,“至少这个力道,哪怕再大一些也不怕,你们是女孩子,力气不会太过的。” 两宫女又应了,却有点嘀咕,这样的力气,只怕琪贵妃会生气。 再者说,这样的力气,正常的皮肤都能捏红吧,琪贵妃皮肤娇嫩,向来爱惜,若是被弄青了,只怕…… 许凌月也没有离开,而是去旁边的榻上眯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有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她。 她悚然一惊,猛地睁开眼睛,便对上卫瑄幽深的眼神。 琪贵妃和两个宫女已经不在房间里,可能去泡精油浴了,现在暖阁里只有她和卫瑄。 两人四目相对,寂寂无声,却有暗流涌动。 有至少一刻钟,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卫瑄先开口,“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吧。” 许凌月心里自然有好多问题要问他,可他又不是那种有问必答的人,而且就算她问了他给答案,那答案也未必就是真的。 不过既然他给了这个机会她也不想放过。 “你这一次来接触北漠皇帝,是你的意思还是大将军王府的意思?”她看着他。 卫瑄道,“我去哪里,做什么,永远只代表我自己的意思。” “既然没有诚意,又何必让我问。”她扭头看向一边。 卫瑄笑了笑,“孩子气,我哪里没有诚意?你一定认定我是大将军王府的人,那我怎么否认也没用。我来北漠,的确是想让两国休战,另外的意思,你应该知道。” 她在这里,两国交战,形势紧张,他不想她有危险。 只有两国休战,才能保她安然无恙。 可惜她不信,也不懂。 许凌月笑声里带着一点讥讽,“多谢西昌王,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想真心求教。” “许炼?”他扬眉。 第1728章 交易 许凌月点头,“是,我大哥被他们抓来关在天牢,天牢戒备森严,不那么好下手。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让我把大哥救出来。” “要救许炼,只有你和明翊之力并不够,因为有人一定要他死在这里。”卫瑄声音低沉柔哑,看着她的眼神也越来越深沉,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要将她吸进去,沉溺至此。 许凌月握住了指尖,她和明翊不行,他就可以? 他的意思无非就是要她跟他求救,“那么如果请你出手,要什么条件?” 卫瑄垂眸低笑,“我要什么,你清楚。另外,你想让我做事,不需要说任何条件,不要那么紧张生分,只要你说,我莫不答应的。” 他这样温柔深情地话语,一般人没有能够抵抗的,尤其是女人,都在他深邃的眼神里溺毙,就算一息尚存,也会被他那低沉磁性的声音给越缠越紧,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他坐在对面并未靠近,可她却觉得他似乎越靠越近,气息也越来越近,于是她下意识地就往后躲了躲。 “西昌王真是开玩笑,无功不受禄,无利不起早,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若是我没有可以给西昌王的,你却要无偿帮我,那我也不敢用的。” 她时刻提醒自己,要跟他保持距离。 他抬眼看她,眼神里有细微的嘲讽,随即却又敛去,似乎不忍苛责她。 “如果你真的一定要用什么来交换,那便帮我拿到北漠皇宫里的宝物如何?”他笑。 许凌月暗惊,这厮还真是敢开口,北漠宝物岂是那么容易那到底? 他果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惊人。 难道他来北漠,果真不是代表着大将军王府私下里和北漠皇帝接触,而是奔着北漠皇宫里的宝物来的? 她原本怀疑他是为了来和北漠皇帝暗中联系,想要联合对付大周。 难道真是为了宝物吗? 她哂笑,低声道:“卫瑄,你还真是胆大包天,皇宫里那宝物也只是传说中的宝物,谁见到过了?不说那宝物可能根本不存在,就算存在难道人家不好好藏着,要等我们去偷不成?” 卫瑄挑眼看她,“不敢吗?难道比救许炼更为难?” 许凌月咬牙道:“我大哥的命自然比那宝物更重要,不过你要先把我大哥救出来,然后再商量盗取宝物的事情。” 卫瑄点头,笑道:“成交。” 说完伸出莹白的手掌对着她,“击掌为誓。” 为了救许炼,她也没得犹豫,更何况卫瑄并没有威胁她,也没有用她当条件,算是给足面子,他尊重她,她自然也会回报相应的尊重。 她伸手和他击掌三下。 古人认为巨头三尺有神明,只要发誓,就会被神明记录,而击掌三下,则是最隆重的约定,是一定要完成而不能背弃的。 否则就要被神明唾弃。 他们两个不是纯粹古人,自然不那么信这个,可既然约定俗成,也是一个仪式。 卫瑄却是为了能够和她多接触一下,如果可以,他很想在最后那一下的时候握住她的手指。 第1729章 病入膏肓 “那你可有救我大哥的法子?”她问。 “哈哈。”卫瑄笑起来,“凌月,你也太心急,救人可有那么容易的?若是能那么容易就救出来,你又岂会和我合作。” 许凌月面色讪讪,自己的确太着急了,“那你总归能有点信息可以共享。” 卫瑄点头,“自然有的,今日时辰不早,她们要回来了,我明日找你商量。” 说着他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在宫里不用担心,安心呆着。” 对于他突然这样温柔地叮咛,许凌月立刻打断他,“明日再会。” 她起身一副送客的样子,虽然这里并不是她的住处,可她下意识的动作,就是要将她和卫瑄的距离拉开,不允许他靠得太近。 就在这时琪贵妃带了人回来,见状一怔,随即笑道:“西昌王来跟顾小姐说悄悄话呢。” 卫瑄点点头,“她初来乍到,又不擅长于宫里打交道,还请贵妃多加照拂。” 琪贵妃嗔道:“这个还要你说吗?顾神医要给本宫治病,那可是本宫的恩人,本宫难道不会照顾她么?” 卫瑄告罪,也不多说便告辞离去。 卫瑄走的时候,琪贵妃站在那里看了一瞬,有些失神,随即又扭头朝着许凌月笑,“西昌王对顾神医可真好。” 许凌月道:“琪贵妃觉得现在如何?” 一说这个琪贵妃才将注意力从卫瑄身上拉回自己身上,“哎呀,顾神医这是怎么回事,我身上很多地方都红了,还有的紫了,青了,浑身酸疼得很,不知道是不是俩宫女力气太大了。” 许凌月掀开她的衣领看了看脊柱部分,道:“并非两位宫人力气太大,而是琪贵妃身体有恙,泡药浴的时候有病气的地方就会被泡出来,越厉害的地方颜色越深。” 琪贵妃脸色都变了,因为她双腿上有几处青青紫紫,十分骇人。 为此她还差点发火,幸亏是在皇帝寝宫以及宫女事先就解释过顾神医的话,所以她才压抑住。 如今听许凌月一说,她才感觉有些慌,原本虽然身体时不时的就有些不利索,但是御医看过说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是气血虚,只需要好好将养,吃一些补品就可以。 所以她根本没当回事。 只是前个月突然觉得有些没有力气,精神也不好,有一次早晨还咳血,虽然就那么一次,却也给她吓了一跳。 御医们看过依然没有大问题。 可她自己是知道身体出了问题,只是别人看不出来而已。 现在皇帝请了一位顾神医入宫,说要给她看病,她当然不想拖延,找到机会就亲自赶过来。 顾神医也果然不负众望,竟然真的就诊断出了异常! 她果然是病了。 “顾神医,本宫这个病,厉害吗?”她脸色有些变,生意也有些虚。 许凌月道:“琪贵妃要听实话?” 琪贵妃点点头,果断道:“自然。” 许凌月便道:“说实话,琪贵妃的病已经入膏肓,而且由来已久,病得不轻。” 第1730章 打入敌人内部 琪贵妃顿时脸色如土,眼睛都有些发直,身子晃了晃,一下子坐在榻上,“顾、顾神医……” 两位宫女一听扑通跪地,“求顾神医救救我们贵妃娘娘。” 琪贵妃猛然回过神来,立刻抓住了许凌月的手,“顾神医,请你一定要救救妾身,妾身还年轻,不想死。” 许凌月居高临下看着她,不管是皇帝贵妃,还是平常百姓,在生死面前,大家其实都是一样的。 没有人愿意死。 她柔声道:“琪贵妃放心,既然我已经答应陛下要给娘娘治病,就一定会负责到底,必然要将您治好才行。” 许凌月又拿出了点穴笔,在她身上几处穴位点了一下。 琪贵妃都回答了。 许凌月道:“差不多了。” 琪贵妃没听懂,“顾小姐,这是好了还是才开始?” 许凌月道:“这是把痛点引出来,也就是将您之前不明显的病灶引出来,然后才好诊断医治。” 琪贵妃松了口气,不管多重的病,只要大夫说可以医治,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一般人可能会担心付不起药费,她是贵妃,夫君是北漠皇帝,富甲天下,自然不需要担心这个。 “多谢顾小姐。”她真心道谢。 许凌月示意她继续躺着,需要进一步诊断。 一个大宫女好奇道:“顾神医,为何奴婢们按摩的时候,贵妃娘娘子有的地方疼,有的地方不疼,难道真的是疼的地方就是有问题,不疼的地方就没问题吗?” 许凌月笑道:“问的好呢,病灶从穴位里出来,有病痛的地方,按着就是疼,还会出现淤青,没有的地方就不疼,你怎么按也不疼,除非你用很大的力气将它弄伤变得淤青,那也只是皮肉疼,而非里面疼。和其他的穴位感觉不一样。” 琪贵妃已经心服口服,“顾神医也是一介女流,却能有这样的本领,让我等女人真是自惭形秽。” 许凌月道:“贵妃娘娘言重,大家各有所长罢了,我擅长医术,可其他的却并不擅长。” 琪贵妃看她不但医术高明,为人又不傲气,反而十分平易近人,对自己这个贵妃没有格外巴结,对几个宫女也没有蔑视,更加认为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心里生了想拉拢的心思。 很快,皇帝下令让许凌月随着琪贵妃搬到储秀宫去,就近照顾她。 许凌月要给琪贵妃治病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北漠皇后早年薨了之后皇帝没有再立皇后,如今是皇贵妃和贵妃一起掌管后宫。 所以琪贵妃病了,皇贵妃领着一干人到储秀宫里来探望。 皇贵妃已经四十多岁,穿戴雍容华贵,仪表端庄,但是岁月在她脸上也留下了很深的烙印。 北漠风沙大,气候干燥,人的皮肤很容易干裂皴皮,小时候如果不保养好,长大都不容易恢复,会留下永久的印记。 皇贵妃看起来就是如此,从前受了委屈,现在哪怕条件再好,皮肤也不能完全恢复。 皮肤上不但有皱纹,而且肤色暗淡枯黄,虽然五官脸型不错,看起来却比较苍老,明明比皇帝年轻,看着比皇帝都年长几岁。 第1731章 口蜜腹剑 许凌月一眼就能看出来各人的皮肤以及身体状况,却不动声色。 大家先关心了一阵子琪贵妃的身体,后宫的女人,不管说得多么冠冕堂皇,其实本质上都会上升到攀比和宫斗上面,无非是要夺取皇帝宠爱。 对于这种许凌月根本没有兴趣,也不参与,只是笑看她们装X宫斗,笑眯眯地打着机锋互相插刀。 “娘娘吃药了。”大宫女春秀端了熬好的药汤过来。 这是许凌月单独给琪贵妃配的药,都是亲信亲自熬药,绝对不假手他人。 琪贵妃就着春秀的手大口大口地把药喝下去。 别人看着她喝那深褐色的药汤,闻着都觉得鼻端苦涩涩的,难为她能那么利索地咽下去。 皇贵妃道:“贵妃妹妹真是辛苦,这药如此苦。” 那边容妃撇嘴笑道:“皇贵妃姐姐,这良药苦口啊,再苦的药,只要能治病,那也是好的。贵妃姐姐是明白人,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了,所以喝得比补品还要开心呢。” 琪贵妃看了她一眼,笑道:“那倒是了,到了咱们这个时候最怕什么?还不就是怕生了什么病不能长长久久地陪着陛下嘛?有了病不可怕,只要有解就好,最怕的是生了病没得救,这才可怜呢。” 她扭头看向一旁静静坐着的许凌月,“所幸本宫遇到了顾神医,这就是老天赐予的缘分呢。” 容妃几个立刻都起身围到许凌月跟前来,“顾神医,听说你治好的林少族长,你是如何治他的呢?” “顾小姐,你年方几何,可曾嫁人?” “顾小姐,听说陛下召见你……” “顾小姐……” “好啦,你们不要七嘴八舌的,顾小姐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们了,你们这般模样,吓着顾小姐,让人家以为我们宫里的女人都这么没规矩呢。”皇贵妃按了按额头,给许凌月解围。 许凌月起身道谢,“多谢皇贵妃娘娘。几位娘娘们好奇也情有可原的,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和给琪贵妃治疗差不多。” 当然不一样了。 林叶源是中了很奇怪的毒,会让他的本身发生改变,性格狂化,肉体变质,幸亏遇到她的时间早。 如果再过半年,就算她有药泉,那也药石无医,根本救不回林叶源。 他也只能在狂化与恢复、虚弱中来回转变,直到血气耗尽,死状凄惨。 琪贵妃这个呢,生病,当然严格来说其实也是中毒,但是没有那么霸道,当然也不像林叶源那么复杂。 不过她只是为了来救人的,如果没有需要,她自然不会透露琪贵妃的真正病因,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看她们还没有散场的意思,许凌月却不耐烦继续陪伴,她道:“娘娘们先聊着,民女去看看那边做的东西好了没。” 她跟明翊约好要见面商量个事情。 卫瑄答应和他们一起救许炼,不过许凌月也不是那么全然信任他,她很怕卫瑄会虽然救了许炼,但是会坑明翊一把。 第1732章 小心被坑 反正坑明翊的事情,卫瑄做了也不是一遭,而且做起来那么得心应手,全无负担。 所以虽然卫瑄和明翊已经联系上,两人也暂时定下要救许炼的办法,许凌月却还是要找明翊叮嘱一下。 许炼要救,他的安全也十分重要,对她来说,甚至是最重要的。 比她自己还重要。 储秀宫也给她开辟了三间屋子做药房,平日里也只有两个宫女来帮忙。 如果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是不能随便进屋子的,因为里面不但有给琪贵妃配的药,还有皇帝要的。 也有她要送给其他宫人的,以及其他妃嫔求的药也都在此,所以每个人都尊重她的规矩,也尽力维护,绝对不允许别人来随意打探。 她进了屋子,木槿看了她一眼,“小姐,王爷来了。” 这个木槿自然是竹风易容的。 许凌月救了木槿,跟她关系近了,很快就将木槿的性格以及家庭摸了个清楚,然后就制作了她的脸膜,她身高和竹风差不多,直接扮上别人一点都看不出。 真的木槿自然也没有什么危险,只是暂时不适宜露面而已。 很快明翊就闪进了药房。 他将营救计划告诉许凌月。 有卫瑄帮,真的方便了很多,原本他们暂时没有头绪,直接进大牢救不行,如果想要利用太孙也没那么容易。 现在有卫瑄帮忙,的确方便了很多。 按照卫瑄的意思,他已经找到了与那天牢相邻的建筑,到时候派人打通地下,就可以将许炼从后面救出来。 这样的困难就在于找到合适的人,在最短的时间内,不暴露的情况下,挖通地道,然后将许炼救出来。 其实许凌月也想过要不要跟皇帝摊牌,既然他已经知道自己是许凌月,那肯定也知道自己和许炼的关系。 自己以给他和琪贵妃治病为条件,换许炼应该可以谈一谈吧。 不过后来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这两天她在琪贵妃这里得到一个消息,许炼和北漠太子有大仇,不知道是杀了太子什么人,太子似乎一定要置他于死地,而皇帝自然也不会因为一个许炼而让太子失望,所以这件事是没的商量的。 也因此许凌月才下决定一定要和卫瑄合作,把许炼救出来。 “你一定要小心,有些危险的事情,宁愿自己去做,不要和卫瑄一起。”许凌月握着明翊的手,殷切地叮咛。 明翊深深地凝视她,低笑道:“你放心,我明白。” “救大哥之前,你想去太孙府一趟,找林叶源让他打探一下,大哥和那个太子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居然让他一定要将大哥置于死地。现在两国正在谈判,边境也已经休战,就算大哥是大周将领,来北漠也不至于就要被抓被杀。再说了,就算是战俘,也可以让谈判使者要求释放,并不会直接被关押在天牢里。所以,她觉得根本问题还是出在太子那里,还是先查清楚这个问题比较好。如果能解决了太子的问题,那救许炼就不成问题。” 第1733章 关键人物 她压低了声音。 明翊听得一惊,“许炼和北漠太子有什么仇恨?” 许凌月点点头,“我是无意中在琪贵妃这里听到的,她也是在皇帝那里无意中听来的,不小心说漏嘴的。” 明翊道:“那我先去查查这个问题,你在这里要多加小心,后宫这些女人心思难测。” 许凌月道:“你放心,我有准备的,再说竹风还在这里保护我呢。” 明翊抱了抱她,然后悄悄离去。 “顾小姐,怎么还没出来啊?”有人在外面叫她。 竹风看了一眼,“小姐,是皇贵妃跟前的宫女。” 许凌月让她拿了几样东西来,自己捧着出去,见到了皇贵妃跟前的宫女笑道:“来了。” 那宫女刚要说什么,许凌月就将两罐面霜塞给她,“这是我自己调制的面膏,看皇贵妃娘娘皮肤有些干,你把这个拿给娘娘,每天早晚净面以后擦了按摩一下脸部,可以让皮肤水嫩起来,时间久了皱纹、色斑也会淡化的。” 那宫女一听顿时欣喜若狂,“顾神医真的有如此奇效?” 许凌月点点头,“自然。” “我们皇贵妃娘娘在御医那里也开了很多方子,只是一直不见效。” “因为皇贵妃娘娘是年轻时候受伤,现在不容易恢复,并非御医的不见效。”许凌月笑了笑。 那宫女赶紧道谢,将两罐面膏收起来,然后陪着许凌月回去娘娘们聚会的屋里。 她给皇贵妃使了个颜色,皇贵妃会意,心下高兴。 大家又说了一会儿,皇贵妃就主动提出带人告辞。 等她们走后,琪贵妃松了口气,自己捶了捶腰,“哎呀,可下走了,这些女人啊,听风就是雨,见不得别人好,真是累死我了。” 许凌月笑了笑,却也不接话。 在宫里,尤其是这些口蜜腹剑的女人面前,还是少说话为妙。 琪贵妃看了她一眼,也知道她不会顺着自己的话说什么来哄自己的,笑道:“皇贵妃管你要东西了?” 许凌月道:“也没要什么,是我主动给了两罐面药,皇贵妃娘娘的皮肤有些干燥,缺水。” 琪贵妃撇嘴,“你呀,就是心善。不过呢,她一把年纪,再怎么擦也不能可我争陛下的恩宠,所以她要就要好了,可是顾神医你可要给我也准备一些啊。” 许凌月笑道:“娘娘多虑了,您的皮肤好得很,从小保养得益,现在就算没有我的面药,有御医开的那些美容方子只要坚持使用也足够的。我能提供的也就是一些化妆的脂粉而已。” “那也多谢顾小姐的。”琪贵妃高兴得很。 许凌月见她高兴,就顺便聊起了宫里的一些趣事,然后就拐到了太子的身上。 宫里压力大,娱乐羡慕也少,她们还是喜欢八卦的。 说到太子,琪贵妃自然也有不少趣事能说。 几件事儿之后,许凌月也对太子又有了一些了解。 “听琪贵妃说太子殿下可是非常神武英俊啊,如果有机会,一定要瞧一眼的。”许凌月抿嘴轻笑,做出一副羞涩的样子。 第1734章 制造时机 琪贵妃嗔道:“快别这么说,他再好,难道有西昌王好么。西昌王俊美温柔,可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呢,难得的是心思细腻温柔,肯做小伏低,哄你开心。太子虽然好,也是莽夫大男人一个,一点都不体贴的,你看太子妃就知道了。” 汗! 许凌月忍着笑,琪贵妃说人家八卦的时候,两眼放光呢,也真是不避讳自己这个救命恩人了。 她虽然见过太孙,但是却没见过太子,而且听说太子和太孙性格完全不同。 太子殿下勇猛无比,性格强悍,说起来就是一个十足的莽夫大男人,的确没有什么好看的。 只是她得了解一下他和许炼到底有什么恩怨是不可调和的。 原本她在沉思殿其实更有机会见到太子的,只是皇帝让她来照顾琪贵妃,她也没有办法违抗的。 只能如此。 很快机会来了。 过两天是三月三上巳节。 琪贵妃觉得宫里太闷了,加上自己得顾神医诊治,身体真的好了很多。 所以,琪贵妃央求皇帝希望能够去上林苑踏青,大家一起去,人多也热闹。 男人们打猎,女人们踏青,这样各得其乐,也挺好玩的。 而皇帝也真的是很宠爱琪贵妃,居然就答应了,然后正式下旨,三月三他要带着皇贵妃、贵妃以及容妃、太子一家、太孙等人去上林苑踏青。 三月三前夕,整个储秀宫都激动得睡不着,宫人们忙着检查出行需要的装备,免得到时候琪贵妃衣饰不够,被人比下去。 今夜皇帝宿在储秀宫,许凌月因此比较轻松,不需要被琪贵妃缠着问东问西,顺便洗脑让她永远留在宫里。 宫女们忙碌,虽然没睡,反而更不容易注意她。 她和明翊躲在药房里会面。 “我已经找过林叶源,他并不知道这个。后来他找太孙试探了一下,似乎真有这么一说。具体是什么恩怨林叶源也不知道,但是林叶源肯定的一点就是,太子对许炼真的非常仇恨,私下里很多次表露出要除掉他的意思。太孙也很奇怪,不过问了两次,太子大发雷霆,并不许多问。太子妃隐约露出来的意思,倒像是因为……” 他顿了一下,没说下去。 许凌月看着他,好奇道:“因为什么?” “也未必就是真的,只是她猜测,说可能是因为一个女人,太子有一个非常宠爱的婢女,说是被许炼拐走了,后来生死未卜。” 啊? 许凌月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大哥不是这样的人。” 明翊笑了笑,没说什么。 许凌月嗔他,“你笑什么,我大哥就不是这样的人了。” 明翊立刻道:“许炼的确不是这样的人,我也没说他是这样的人嘛,就算许炼拐走那个婢女,只怕也是有别的什么缘故的,必然不是大家以为的那样。” 许凌月点点头,“正是如此了,还是王爷英明。” 明翊道:“这一次踏青陛下让御前侍卫们随行,拓跋慕也在列,到时候接近太子的时候要小心,他和太孙不同,性子多疑又暴躁,若是有什么不顺的就会大动干戈,不管什么你不要触怒他,只需要旁观即可。” 第1735章 警告 许凌月道:“我知道,我跟着琪贵妃,先查看一下形势,然后随机应变,你也要小心。” 明翊握了握她的手,“放心,我会的。” 明翊离开药房回到了侍卫值班房。 进院门的时候,恰好谭升从里面出来,看到他从外面回来,暧昧地笑道:“拓跋兄,这是去哪里了?” 明翊道:“明日要随驾出行,我出去查看了一下。” 谭升却不信,“真两天你可不当值呢,结果也不家去,一门心思留在宫里,从前可不这样。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 明翊做出不耐烦的神情,“你管太多了。” 对有些好打探别人隐私的人,只需要做出不耐烦不理睬的态度,让他知难而退就好,免得得寸进尺。 看他不爱理睬自己,谭升顿时也没了意思,只是又好气,回头看着明翊背影喊道:“拓跋慕,你是去夜会顾神医了吧。” 原本他还想试探一下,结果看对方不理睬自己,心里就按捺不住,忍不住给说出来。 嫉妒之下,忍不住挑衅,人之常情。 明翊顿时冷了脸,毫不客气地道:“谭升,你这是居心叵测,你说吧,是想陷害琪贵妃还是想陷害我,咱们不妨去孙公公面前说道说道。” 谭升顿时一怔,随即一身冷汗,自己竟然昏头了,为了刺激拓跋慕,居然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如今顾神医住在储秀宫,和琪贵妃走得近,日夜同行的,自己说拓跋慕去夜会顾神医,固然是因为心里觉得酸溜溜的,可听者却不这样想。他们会觉得自己说明翊去储秀宫实际是和琪贵妃有什么私情呢,这若是被陛下听了去,到时候不只是拓跋慕和琪贵妃有麻烦,自己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那两人不管有没有麻烦,自己都会因为说这句话而有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吓得他一个激灵,顿时之前喝的那点酒也醒了。 他立刻忝着脸跑过去,连连作揖,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拓跋兄大人大量,兄弟喝了点酒,胡说八道了。兄弟的意思是拓跋兄要是跟顾神医关系亲近些也是好的,到时候咱们也有一个依仗不是。” 明翊冷冷道:“你想多了,顾神医对谁都很亲切,也不独独对我就亲近了,你不是也去看过几次病了吗?” 谭升时常借着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去找许凌月看病讨药的,实际只是找个借口接近她而已。 北漠人对嫡庶看得很重,可对女子的贞操反而不像大周人看得那么重。 女子只要还没成亲,男子都有追求的权利,而且女子就算合离之后,男人追求者也众,并不会因为成过亲就被人看轻。 所以虽然顾神医说自己已经有了夫君,谭升也并未退却,甚至这些天还因为怀疑顾神医对拓跋慕格外亲近,所以有所嫉妒。 这些明翊自然看在眼里,不过不关大局,他也没有在意。 没想到这个谭升居然变本加厉,借酒耍疯,若是自己不警告一下他,他还真当自己怕了他呢。 第1736章 三月春衫薄 谭升挠挠头,笑道:“原来拓跋兄对顾神医真的有意思啊,小弟的确是找过几次,可顾神医对小弟没别的意思,呵呵,真是羞惭羞惭。” 明翊索性也不多加辩驳,被他们误会也没什么,反而更好掩饰自己和凌儿会面。 他没再说什么抬脚进了班房休息去。 第二日一大早许凌月就起床,收拾自己的药箱,另外叮嘱储秀宫专门负责她药房的小丫头和小太监,让他们吃住都在药房这里,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否则若是药材被人动了手脚,到时候惹出麻烦,陛下要砍头的话也只能砍他俩。 两人吓得脸色惨白,发誓一定要好好守着药房,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进出的。 许凌月又动了一点小手脚,让木樨留在宫里,她带着扮成木槿的竹风,带了自己的一些用品和药箱跟着琪贵妃去上林苑。 宫廷出行,那就是皇恩浩荡,妃嫔以及宫人们为了表示对皇恩浩荡的感恩,自然要打扮得花枝招展。 三月三的北漠,春寒料峭,可大部分女孩子已经换上了春衫,红橙黄绿、美丽动人,就如同一道道美丽的风景线一样吸引人的视线。 许凌月依旧穿着薄的绵衣,外面披着斗篷,三月气温尚低,但是阳光暄暖,照得暖融融的很是舒服。 琪贵妃等妃嫔们看许凌月并不打扮,衣服还是半新不旧的,颜色素淡并不抢眼,而且还穿着厚厚的,并不如她们那般苗条显身材,对她就更加不防备,甚至不少人要拉拢她,跟她吐槽那些小妖精们多么多么不要脸,为了引起陛下的注意,一个个穿得那么单薄也不怕冻死,一点都不管其实自己穿得已经赶上夏天的单薄了。 许凌月只是微微笑着,这是别人的后宫,她只需要笑微微地看热闹就好啊。 好在明翊对她一心一意,是不会弄一个后宫给她的心烦的。 所以宅斗什么的,年轻时候在娘家斗斗就好了,长大嫁人,还是不要的好。 殊不知在一群花红柳绿里面,她这样素净的颜色反而份外显眼,那些王爷皇子、侍卫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淡雅如兰,微笑沉静的顾神医,只是她似乎根本无动于衷,不管谁看她,她都混不在意。 许凌月全副心思都在明翊和太子身上,只是却又不能被人看出来,所以处处注意。 所有马车的车帘都是挂起来的,为了看外面的风景。 一路上不少侍卫们打马在她车前经过,他们小声说大声笑,然后偷眼睨她。 许凌月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朝他们笑笑,就有侍卫激动地跑马去跟自己的伙伴显摆顾神医对他笑对他笑了,然后大家就会打趣他小心拓跋侍卫揍他。 当然拓跋兄没那么无聊,他策马上前的时候是大大方方的,就走在她马车一旁,然后跟她说了几句话。 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后他又策马上前,去履行自己的职责。 许凌月坐在马车里,竹风将她们制作的几个小机关拿出来。 第1737章 动点手脚 那东西看起来跟梳妆匣子一样,实际是几个窥视工具,坐在车里,匣子打开,几面小镜子已经架开,然后只需要调整一下支架的角度她就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不管是前后左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一切都显示在眼前的那面镜子上。 竹风看得目瞪口呆,“小姐,这个、这个是什么?竟然比千里眼还好使。” 许凌月笑道:“这个就是由几个千里眼组成的啊,变变样子而已,大同小异了,不过它可没有千里眼看得远,只能看看附近的东西。” 竹风慨叹道:“这也足够了。” 她看中间镜子里外面的人影清晰,谁谁都分得清。 等看到明翊的时候,他居然有所感觉,笑了笑,竹风吓了一跳,低声道:“小姐,殿下知道了。” 许凌月笑道:“我跟他讲过,且他内力精湛,五感异于常人,别人窥探他,自然有所察觉的。” 明翊原本就天赋异禀,后来又经过她灵泉血滋养,再有兰殊的治疗,后来内力有很大的突破,如今已经进入高武初级阶段,自然不是这些普通人能比的。 很快许凌月就看到了林叶源,他和太孙一起骑马并行,他们前面就是太子殿下。 北漠人善骑射,男女都如此,出行的时候男人除非超过六十,从来不乘车坐轿子,否则会被人嗤笑。 太子殿下正当英年,身材壮硕,器宇轩昂,骑在高头大马上,如同凯旋归来的大将军一般神清气爽。 恰在这时,他微微侧首,深邃立体的五官映在镜面上,鹰视狼顾,加上鹰钩鼻、紧抿的薄唇,顿时一股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 竹风低声道:“幸亏太孙长得像北漠皇帝和太子妃。” 太子长得很像北漠皇帝的第二任皇后,她是正宗的北漠草原人,乌托家族的大小姐。 而太子妃是盛产美人的娥顿家族,太孙遗传了她和皇帝的一部分容貌特色,五官深邃,皮肤白皙,十分英俊,不像太子那样眼神阴鸷,让人不舒服。 太子表情并不似别人那样轻松开心,反而绷着脸,似是不高兴一般,眼神阴鸷得很。 许凌月低声吩咐竹风:“去给殿下传信,对他动点手脚。” 若想接近太子,最直接的方法莫过于给他动点手脚,让他生点病或者有点小毛病,别人却治不了,她却能药到病除。 这种东西,她多得很,给了明翊也不少,他会斟酌使用的。 竹风犹豫了一下,“小姐,对太孙或者太子妃会不会更容易一些?” 毕竟接近太子没那么容易,但是接近这两人还是方便的。 许凌月笑道:“我们要算计他,不必牵连别人,他体壮如牛的,有点小毛病也不伤身体。太子妃一个大美人,咱们也不忍心下手不是。” 太孙对林叶源不错,她也不想让林叶源担心,更不想让林叶源怀疑什么。 所以还是对太子出手好了,反正明翊的功夫,要对太子出手,没什么问题。 就算卫瑄会猜到,可大家已经合作,他也不能说什么。 第1738章 生变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太子身边有没有皇帝身边那样厉害的暗卫。 竹风听了她的疑虑,道:“小姐不必担心,殿下既然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那必然也能躲开的。最怕的是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做事情就暴露在他们的视线里。我推测殿下武功还是高于他们的,不必担心这个。” 许凌月点点头,明翊那般说,应该还是有自信的,他向来低调,没有明说而已。 “那好。” 春光明媚,草长莺飞,皇家车队浩浩荡荡,一望无际。 皇帝与琪贵妃同乘銮驾,欣赏周边的无边美色。 皇贵妃带了容妃和太子妃几个,也聚在一辆凤驾里说话。 皇贵妃因为自己年老色衰,并不是很注意争宠,反而时刻留意拉拢其他妃嫔以及太子,想要将自己的地位再提一提。 后宫空虚,没有皇后多年,自己虽然贵为皇贵妃,却依然距离皇后位差了一步。 只有这一步,如果登不上去,那也是千里之遥的。 皇贵妃看了娥顿珠一眼,笑道:“你这两日气色真是愈发的好。” 娥顿珠娇笑,“母妃这是宽慰儿臣呢,倒是母妃看起来皮肤水嫩了许多,容光焕发,到好似越来越年轻了一样。” 皇贵妃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顾神医给的面霜的确很好,有奇效,自己擦上就觉得原本干干的脸一下子水嫩嫩的,还泛着水光,看起来气色真的好上很多,让她也多了诸多自信。 太子妃开了这个头,容妃几个也立刻争先恐后地夸赞皇贵妃的气色来。 容妃嘟嘴,“娘娘什么时候得了这么好的宝贝,怎么也不分我们一些,难不成是陛下悄悄给的,单单不给我们的。” 皇贵妃笑了笑,“你也不用说这个来耍心眼,我是不在意的,倒是你们年轻多多努力,好好打扮一下,免得到时候陛下眼里都看不见你们,只能跟我这个老婆子一起混着。” 众人又立刻说皇贵妃年轻得很,哪里是老婆子,大家一起说说笑,很快就说到了顾神医的身上。 皇贵妃问太子妃道:“顾神医是和林家少族长一起来的,林家小子的病也是她治好,想必你和顾神医应该也熟悉的。” 娥顿珠笑道:“略有了解,要说熟悉却也并不是的,只是听林少族长说了一些她的事情而已。” 皇贵妃好奇道:“听说顾神医已经成亲了,是真的吗?她有夫君吗?” 娥顿珠的笑容有点挂不住,皇贵妃娘娘一开口就问这么关键的问题啊,还真是不好回答呢。 她想了想,刚要说话,突然有一个太监快马追上来,在马车旁大声通报:“各位娘娘们,太子殿下突然得了急症,请太子妃赶紧前去照顾。” 娥顿珠吓了一跳,急道:“怎么回事?什么急症?” 太子的身体向来很好,体壮如牛都不为过的,不但大病没有的,哪怕是头疼感冒都很少得的,所以从来没想过还会得什么急症。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1739章 求顾神医救命 许凌月和竹风坐在马车里,很快就看到车队停下来,侍卫们跑马回来,下令车队原地休息。 竹风低声道:“小姐,殿下成了。” 许凌月拍拍她的手背,“咱们也下去休息。” 马车停下来,她们下了地,外面草色如酥,嫩绿的颜色看得人心里软软的,眼睛都是一种享受。 竹风扶着她去一旁草地上坐,有人早就铺好了锦垫,还放了几样茶点。 小太监和宫女们来来回回地跑动着,很快就有人过来告诉她车队为何停下来。 “顾神医,顾神医,陛下有召!” 许凌月和竹风递了一个眼色,两人起身,“请问公公何事?” 那小太监急道:“顾神医只管去就是,不必多问。” 许凌月便让竹风拿了药箱,要跟着小太监去。 小太监一挥手,就有两个侍卫抬了轿子过来,“请顾神医上轿。” 许凌月上了轿子,两个侍卫便抬着轿子健步如飞离去,很快就到了皇帝暂停的行营。 见许凌月过来,孙宁立刻上前迎着,“顾神医可来了,快请过去给太子殿下看看。” 许凌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果然行营里已经跪在好几位御医,一个个面色惶恐,连带冷汗,见她进来都颇为求救地盯着她看。 许凌月假意什么都不知道,从“木槿”手里接过药箱让她下去等候,免得露出什么马脚被人觉察了去。 她上前不等行礼皇帝就直接让她免礼快先看看太子。 太子躺在一张矮榻上,两旁跪着太孙和娥顿珠,林叶源也在一侧陪着太孙。 见许凌月过来,林叶源低声对太孙道:“殿下不要担心,顾小姐已经来了,太子殿下定然无恙的。” 太孙立刻膝行换了个方向冲着许凌月就行大礼,“求顾神医一定要救救我父王。” 许凌月赶紧避开,“太孙殿下大礼可折杀民女!” 皇帝道:“你若能救了太子,便是救命恩人,你也当得他的大礼。” 许凌月让大家先行退开,“请大家让一下,把空间让出来,让太子殿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她让人退出去,不要挤在屋子里。 皇帝一挥手,连太子妃在内也不好留下都迅速退出去,原本有些拥挤的帐篷立刻空旷起来。 许凌月让人将帐篷的帘子打开,不但通风而且还能让新鲜空气流进来。 太孙和孙宁在一旁候着,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许凌月朝着他们笑了笑,“两位不要紧张,太子殿下看起来严重,其实不是大问题。” 太孙依然不放心,“可父王身体一向很好,怎么突然就昏倒了呢?御医们都看不出问题来,施针也不管用。” 许凌月暗笑,自己就是要让太子昏迷不醒,然后其他御医又久不醒嘛,若是被他们针灸给扎醒了,那自己岂不是白忙活。 她轻声道:“太孙殿下至诚至孝,民女甚为感动,只是隔行如隔山,殿下会觉得很吓人,其实不然。” 她将自己的针包摆开,然后用酒精消毒,之后开始施针。 第1740章 绝招 皇帝、太孙几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寻思御医们施针都没用,怎么她施针就有用吗? 许凌月先一针扎在了太子的膻中穴上,然后在颈间上施针,之后又在头部扎了三针,再在手臂、手指几处施针。 半个小时之后,她停下来,拿帕子擦了擦汗。 孙宁紧张地干咽了一口唾沫,“顾小姐,这样便好了吗?” 许凌月道:“再略等片刻。” 她又掏出一只小玉瓶来,拔下塞在,将里面的药液倒进碗里,用小刷子沾着开始在金针的顶端来回地轻点。 又过了一刻钟,她道:“好了。” 她开始将针都起下来,最后一支针拔出来之后,太子殿下吐出一口浊气,醒了过来。 “父王醒了。”太孙欣喜万分,看向皇帝,又扑到太子榻前,“父王,您终于醒了。” 太子似乎有些不明所以,猛地坐起来,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皇帝负手走过去,看着他,“先前是怎么回事?” 太子忙要起身,皇帝摆手让他躺着。 皇帝道:“你怎么突然昏迷从马上摔下来?”若不是侍卫们恪尽职守,只怕太子摔下来都会摔个狠的。 太子很茫然,随即想起什么,啊了一声,道:“回禀父皇,儿臣原本骑马前行,突然就觉得一阵气血上涌,然后脑子里一阵迷糊,就摔倒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皇帝看向许凌月,“许小姐,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许凌月沉吟道:“从病理上来看,太子殿下应该是有高血压,这几日太过兴奋,导致了气血上行,颅内血压升高,压迫到了大脑神经,导致了暂时性的昏迷。” 说暂时性,如果一直昏迷下去,那大脑缺氧受损,也会变傻的。 血压? 皇帝几人面面相觑,第一次听到这样新鲜的词汇。 皇帝问道:“何谓血压?” 许凌月知道讲得太过学术他们听不懂,所以不如就简单形象一点,也要让他们听明白。 她没有讲复杂的什么收缩压舒张压,而是举了普通的例子给他们看了看,将心脏、血管等的关系表示出来,然后将血液流动的路线以及远离也表示出来,一番通俗的解释,皇帝等人听得很是新鲜。 皇帝笑道:“果然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听许小姐一席话,胜读百年书。” 皇帝金口玉言,如此说就是对她最高的赞誉。 不过许凌月并不看重这个,所以也不会随之而求什么封赏或者功名的,她笑道:“民女也不过是听来的,并非自己研究出来,不敢承受陛下赞誉。” 太孙笑道:“皇爷爷,这世上能人不少,可这么能干又如此谦虚的,当属顾神医第一人了。” 他们都知道许凌月的真正身份乃大周明月郡主,不过皇帝叫她许小姐,太孙等人却习惯称呼她为顾神医。 大家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们选择的就是让他们觉得最舒服和稳妥的称呼,许凌月自然也不在意。 许凌月给他们解释了血压的问题之后,又告诉了他们高压的危害。 第1741章 逼迫 而太子殿下是有高血压的。 就因为太子有高血压,所以她让明翊略动一点手脚,太子就受不了昏迷过去。 当然她抢救及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坏影响的。 太子有些不敢置信,“顾神医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本宫身体向来强壮,连病都没有的,怎么可能有这样厉害的病?” 按照许凌月说的,高血压那就是很厉害的问题,他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问题。 许凌月道:“有些病是隐藏在身体里的,身体状况好的时候,并不觉得如何,可一旦有病因诱导的话,那它发作起来就会很厉害。” 她并非是直接给太子下毒,而是因为太子早就有病,只不过没发出来,她用了一个引子将他的病引出来而已。 如此虽然她利用了他,却也可以引出他的病而给他治好。 算是没有亏待他。 听她这样讲,太孙急得要命,生怕太子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病。 只是他向来沉稳,却也没有乱了方寸,毕竟皇帝还在跟前,他也不能太过惊慌。 皇帝问道:“那你说太子的病要不要紧?” 许凌月笑道:“不要紧,主要是太子殿下要配合治疗。” 听她说不要紧,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心里却又想着御医们都束手无策,看起来是了不得的大病,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是不要紧呢? 难道她的医术真的已经出神入化不成? 想想也是,林叶源那样的病,被她治好了。 琪贵妃一直被人说没病的病也被她给发现并且医治,虽然还没有痊愈,但是琪贵妃自己觉得好了很多,身体比以前有力精神也好。 现在又是太子,平日里没病,突发急症,其他御医束手无策,她却轻松应对。 这样一个人才,真的应该让她长久地留在皇宫里,至少也应该留在北漠,这样若是有需要,也能找到她。 许凌月又给他们解释了一番,然后对太子道:“殿下以后不要再吃生肉,喝烈酒,亦不要太剧烈地运动,跑马狩猎这样的事情还是交给小子去做,您只需要给他们当裁判就好。” “那可不成!”太子瞪大了眼睛,“难不成你想让我当一个软蛋废物?” “玄威!”皇帝厉色呵斥他。 太子怒视着许凌月,对她充满了怀疑,眼神也满是威胁挑衅。 太孙上前道:“父王,顾神医医术非凡,她既然如此说就一定是有道理的,至少眼前您要配合顾神医的要求,否则如何治病?” 太子哼道:“谁知道她是不是居心叵测?这世上想要你父王命的人多得很,可没有一个人成功的,他们自然要生出很多阴谋诡计来的。” 许凌月笑道:“太子殿下谨小慎微是好的,毕竟我本来就是大周人氏,这个陛下也知道,太子殿下自然没有理由不知道,如果太子殿下觉得我是奉命来害你的,那咱们还是就此罢手吧,免得太子殿下不配合治病,到时候病情加重有性命之忧的时候,陛下又责怪民女,那可得不偿失。” 第1742章 反抗无效 太孙急道:“父王。”然后又看向皇帝,“皇爷爷,您说说父王。” 皇帝看着许凌月,“要说你想害太子,这个朕是不信的。” 不过要说她真是自己游历就游历至此,那他也是不信的,她若是没有目的,能千里迢迢跑来这里? 鬼才信呢。 许凌月笑微微地看着他们,虽然对面一个皇帝,高深莫测,一个太子,赳赳武夫,一个太孙,儒雅深沉,可她一点都不害怕。 反正在她看来,只要对方不是卫瑄,哪怕是天皇老子她也不怕的,更何况只是几个凡人呢。 “既然你没有害人之心,那其他的都在可原谅范围内,太子的病就交给你,你一定要治好他。”皇帝下令。 许凌月福了福,“陛下,若是要民女给殿下治病自然可以,不过陛下要赐给民女一项特权。” 皇帝眼睛一眯,顿时有精芒流露出来,“什么特权?” “天子殿下桀骜不驯,可不是民女能管得住的,而要治疗他的病,却又非得管得住他不可。所以陛下要赐给民女这样一项特权,让民女负责殿下的日常安排,饮食、运动等皆要听从民女的安排方可。” 不等许凌月说完,太子冷哼,怒道:“胡说八道,本宫的日常岂能由你来安排,我看你这个妖女纯粹是蛊惑人心,居心叵测。” 许凌月摊手,对着皇帝和太孙福了福,“要不还是民女先行退下,等太子殿下接受这个现实再过来。” 说着她就告退。 太子殿下兀自愤怒不休,恨不得要将许凌月给抓来好好拷打审讯一番,看看她到底是谁派来的奸细,到底要做什么。 她一走,皇帝就沉下脸来,“玄威,你眼里可还有朕?” 这可是很重的诘责。 太孙心里一颤,当时就跪地,“皇爷爷,父王……” “玄昊你出去,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皇帝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孙子。 玄昊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榻上的太子,还是磕头离去。 玄昊一走,孙宁也赶紧跟上,去门口守着,周围一个人都不许有,至少让他们谁也听不见皇帝和太子谈话才行。 皇帝冷冷地看着玄威,“怎么,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玄威滚下地跪在地上,“父皇,分明就是有人要暗害儿臣,父皇怎么还能由着她来。” 皇帝冷笑:“你觉得谁要害你?” “当然是大周那帮忘恩负义……” “哼!”皇帝冷哼一声打断他,“那帮忘恩负义的东西为什么要害你?朕还在呢,他们想要害,自然也是要害朕,害玄昊,害你有何用?” 玄威脸色顿时一变,忍不住反驳道:“儿臣是没用,可儿臣对父皇也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从来不会和他们一样,心里只想着他们自己,打他们自己的小算盘,想要谋害父……” “闭嘴!”皇帝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你还有脸说这个。” 他转了一圈,将怒火压下去,神色又变得平静下来,冷冷道:“你不要以为朕如今就剩下你一个成年子嗣,其他人都不堪大用,唯有寄托于你才行。” 第1743章 看好戏?谁倒霉 太子跪在地上,垂着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却也不敢太过嚣张,只是嘟囔道:“儿子哪里敢,父皇如今身强力壮,儿子还想跟着父皇享百年清福呢。再说了,儿子也不过是白占着这个位子,为了给您宝贝孙子腾位子罢了,儿子哪里敢有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他虽然小声嘟囔,却又被皇帝听得清楚。 皇帝怒极反笑,也不发怒,指着他点了点,“你啊,你啊,整天揣着明白装糊涂,说你蠢,你还有小心思,说你聪明,你又蠢笨如猪。你说你兄长和姐姐都那般聪慧,你怎么就这样愚蠢至极!” 太子撇嘴,自己愚蠢至极自己还活着,那些聪慧绝伦的早就变成了灰。 呵呵。 “父皇英明神武,儿子再怎么样,在父皇面前也愚蠢得很,儿子有自知之明。”玄威虽然认错,却死不改,虽然怕皇帝,却也并不那么畏惧。 皇帝连连冷笑,“你不要以为朕不敢动你,现在你病了,朕只需要不理睬你,就足够你受的。朕要你治病,也并非全为了你,你在这里,对太孙总归还是好的。” 太子低着头,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儿臣知道。” 父皇哼道:“你若还想做太子,不想朕废了你就给我夹着尾巴别整天天王老子你第一的样子。” “儿臣不敢。” “给许龄月道歉,尊称她为顾神医,让她好好给你治治这一身的臭毛病,顺便要是能把你那愚蠢的脑子治得聪明一点,那更好。” “那父皇要失望了,儿臣要是不蠢,也不至于这样。” 皇帝被他气得再也不想和他说话,这个太子明明一副五大三粗彪悍的身材,偏偏长了个碎嘴,从小就喜欢跟他顶嘴。 老大在的时候还能管着他一些,老大没了,他简直就是碎嘴婆娘俯身,一百个婆娘加起来都没他这般嘴碎。 虽然是皇帝,可也是一个父亲,有时候还真是无奈得很。 皇帝扬声,“传令!” 孙宁立刻垂首进来,“陛下,奴才在。” “着顾神医给太子诊病,对于太子治病期间的一切安排,顾神医全权负责,顾神医行事,如有朕亲临,如有违者,便是违逆朕,大逆不道,严惩不贷!” (⊙o⊙)啊! 竟然这样严重啊。 孙宁立刻领命,层层将皇命传达下去,顿时跟油锅里倒进了凉水,差点炸了天。 这个顾神医也忒能耐了吧,之前进宫、给琪贵妃治病,和拓跋慕眉来眼去,这些也就算了。 现在居然可以管着太子殿下! 这世界莫不是疯了? 太子殿下那种犟牛、饿狼、猛虎一样的枭雄,怎么可能甘心让一个女人管着?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然则有皇帝的命令下来,太子不听也得听,除非他不想当太子,所以第一场对决顾神医胜。 许凌月带着竹风和几个小太监、宫女直接搬来和太子、太子妃车驾同行,太孙和林叶源随侍左右。 太子妃万分感激地对她道:“顾神医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妾身,若殿下不配合治疗,您也只管说,咱们去请陛下做主。” 第1744章 交锋 许凌月笑道:“太子妃不必担心,殿下的病一定能治好的,其实病不麻烦,主要是有些繁琐,需要殿下配合而已。” 太子妃郑重其事道:“不管如何,我们都全力支持神医,有什么吩咐您只管说就是。” 虽然太子妃尊贵,和皇帝都那般看中许凌月,皇贵妃和贵妃都那般敬她,太子妃自然也要做出姿态来的。 许凌月也只得答应,好让他们放心。 上巳节踏青,许凌月就带着竹风混到了太子身边,琪贵妃那边也没丢下,诊脉、开方、配药也在进行着。 太子这边也不耽误,进了上林苑以后,许凌月名正言顺地要求太子妃住在太子的寝宫里,然后她带着人住在配殿。 原本太子暴躁,哪怕是太子妃也不能与他同住一起,平日里都是分居,只有太子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去太子妃或者侍妾屋里过夜。 许凌月之所以让太子妃同住,一是为了让太子的怒火有地方发泄,转化无力的愤怒为床/上运动,也是一种发泄方式。另外,她可以不动声色卖娥顿珠一个好。 虽然娥顿珠是太子妃,可她在太子面前其实也并没有多少话语权的。 如今自己将太子逼得几欲发狂,太子妃在跟前,既能安慰太子,又能让他觉得有个贴心的人,自然而然地和太子妃的感情也会突飞猛进的。 所以娥顿珠对她真的是感激万分呢。 而许凌月这几天也了解了不少太子的事情,他果然是个脾气暴躁性情残暴的太子,随行的宫女太监几乎没有不被他摧残的。 据说从前每每都要死人,惹得皇帝大发雷霆,不过现在他已经收敛了很多,虽然过火却不会死人。 饶是他有所收敛,许凌月也替他救治了不少受害者。 期间明翊、欧阳速等人也查了不少消息告诉她,卫瑄那边救许炼的事情进展也还顺利,皇帝似乎并不想伤害许炼,只有太子这边咬着不松口。 所以许凌月就想着要怎么和太子做笔交易,让他松口放过许炼。 她借口治病需要,打发竹风跟着太子妃的人去过几次太子府,先熟悉布局,然后在让明翊去暗中寻找她需要的线索。 很快,许凌月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日大家都去园子里逛园子的逛园子,骑马狩猎的骑马狩猎,太子原本早就计划好的,骑着汗血宝马,臂挽着重弓,要去大显身手。 结果许凌月一句话,“不能去”,彻底打碎了他的美梦。 许凌月跪坐在榻上正伏案写太子的病案,事无巨细,所有用药以及针灸等过程都写在上面,以便给人检查翻阅。 这是医者本分。 当然,她的秘密就不会写在上面啦,虽然她写明了针灸穴位,可别人针灸和她针灸,手法不同,力道有异,到时候效果可就是天差地远。 “许凌月,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那些阴谋诡计,你给我趁早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来!”太子手里握着马鞭,怒目欲裂,辫梢直指许凌月,似乎她若是敢说一个不字,他就能打得她皮开肉绽。 第1745章 作死 许凌月写完最后一个字,收笔搁在笔搁上,微微侧首看向他,淡淡道:“太子殿下真是好威风,要说打架我自然不如你,骑马射箭我也不如你,可我没想到女人擅长的强词夺理,胡搅蛮缠,我居然也不如你。” “你!”太子脸色铁青。 眼前这个看起来跟一株娇花一般娇柔脆嫩的女孩子,明明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戳死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偏生就有一股力量能将他给制住! 这种感觉让他想到了套马人将套马杆套在马颈的那一刻,虽然骏马暴烈,却怎么都逃不脱套马人的控制! 太子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哪里有一个体壮如牛,平日里一顿饭可以吃一头羊,喝一缸酒,可以跑死三匹马的壮汉,如今竟然要被她管着喝羊乳、吃野草、吃水果…… 那都是娘们儿干的事儿! 而且还吃不饱,从前一口的东西,现在吃一天,他每天饿得两眼发昏,看见走动的宫女太监都感觉像是烤全羊烤乳猪,都想拽过来就啃! 她若是再敢多管闲事,自己就活啃了她! 倒是不要怪他心狠手辣,是她自找的。 太子一扬手,“啪”的一声,马鞭在半空中抽了一声脆响,就有一朵鲜花被他给抽下来,裹在辫梢上。 他手一扬,那朵花就落在许凌月跟前的案桌上,已经被抽烂,他得意道:“许凌月,花再美被摧残了可就不好看。” 许凌月微微延期眉梢,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一个莽夫也敢嚣张,还真是没脑子到家了。 她轻轻地拈起那枚被摧残的雏菊,那是她催发出来的,她吹了吹那朵花,淡淡道:“这可是殿下的良药,你亲自摧残了你的良药,那接下来想必你也做好了受苦的准备。” 太子冷笑,欺身上前,顿时就将她笼罩在自己高大的身影里,他一手撑着案桌,上身还高出她很大一块,几乎将她圈在怀里。 可她却依然面色冷淡,没有惧怕也没有娇羞,更没有愤怒,只是看蚂蚱蹦跶一样看着他。 他想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就和捏别的女人那样,如果将她变成自己的女人,看她还敢跟自己这样厉害! “许凌月,你千里迢迢来到北漠,不用说也是居心叵测,大周的明月郡主,怎么可能那么好心来北漠给皇族治病。亦或者,你其实早就心仪本宫,所以接着这样的机会靠近本宫不成?其实你有这个心,只管直说,本宫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毕竟你也是千娇百媚的美人儿,本宫也会好好疼你的。” 他伸出黝黑的大手,毫无忌惮地朝着许凌月娇嫩的脸颊摸去。 那样滑腻雪白的脸颊,他早就想摸摸看手感如何。 女人就敢呆在后宅里,白天一起斗斗嘴,晚上想着怎么辗转承欢就好,居然还想骑在男人头上,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精芒,大手就想握住她的下颌。 突然,他手臂一麻,顿时觉得凉凉的一线从那处蹿向了颈间,随即传遍全身,瞬间竟然让他动弹不得。 第1746章 谈判 他就保持了这样的姿势,一手探向前面,脸色狰狞,眼神狠辣,却一动不能动。 许凌月缓缓起身,拉开和他的距离,捻着手里的一根长长的金针,笑眯眯地道:“太子殿下,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皇帝陛下觉得你是愚不可及,不过好在你养了一个好儿子,沾了光,做这个现成太子。陛下还想让我治治你这个愚蠢的脑子,可我觉得你是不可救药的。愚蠢还自恋,自大,啧啧,真的是无可救药的。” 太子又气又怒,又囧又急,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白里的红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地变红,很快两只眼都变得通红。 许凌月在他眼前晃了晃金针,“你觉得你会武功、力气大就了不起吗?你可知道这世上武功不是最厉害的,而是这个。” 她用金针点了点他的头,“脑子,而这正是你没有。” 太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想握拳打烂她的头,却使不出一丝力气来。 许凌月笑道:“你是不是恨死我了,觉得我是要害死你,认为我阴谋诡计。你还真是幼稚,其实我对你们一点兴趣也没啊,我对两国交战,刺杀对方的皇帝太子什么的,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毕竟虽然现在你们是两国,打得不亦乐乎,可多少年后,可能早就亲如一家了。历史在前进,社会也在发展,眼前的这点恩怨,过了百年之后,就什么都不是的。后代子孙们在博物馆里看你们打得不可开交的那些战役,也只是笑一笑而已,根本当不得什么。我说这个你可能不懂,我只是告诉你,我没有那个兴趣掺和你们的斗争,你们争你们的,因为战斗是分裂走向大一统必须的手段嘛。” 说完,她傲娇一笑,用针尖戳了戳太子的脸蛋,“当然,你这么笨的脑子是想不通我说这话什么意思的,等你想通了,可能世界已经大同了。” “当然,你也不需要懂,你只需要知道,你必须要听我,我才能让你活下来就成了。” “你摔烂了我的花,那就要对它们负责到底,这几天你就泡药花浴,吃药花餐,喝药花茶吧。” 说完她一针刺进了太子的颈间处。 太子只觉得一阵酥麻,身体立刻恢复了自由。 他啊的一声怒吼,提起钵儿大的拳头朝着许凌月砸去。 “别动!”许凌月娇叱一声,回头看他,他那只铁拳就停在了距离她睫毛一毫米的位置。 他果然就没动,因为他动不了,一柄又尖又利的军刺抵在他心口。 “太子殿下,人蠢呢就要多读书,不要由着自己蠢下去,这样不但会连累爹娘还会连累妻子儿女。”她用军刺拍了拍他的脸,冷冷道:“坐下。” 扑通一声,太子一下子坐在榻上。 许凌月随手扔出一个香囊来,“看来咱们可以继续友好地谈谈。” 太子脸色顿时一变,低吼道:“你、你怎么有这个,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凌月摆弄着那只香囊,极品贡缎,绣着并蒂莲,绣工精美,里面的香料也名贵得很。 “太子殿下,看来咱们可以谈一下?” 第1747章 太子的阴谋 太子面色发灰,没有接话。 许凌月就不说话,只等着他开口。 片刻,太子艰难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许凌月淡淡道:“给你治病啊,然后顺便发现了这个东西,这也算是无意中的收获。你也知道,我真的不喜欢掺和你们的事情,你和谁斗,那是你的事,你到底是蠢,还是大智若愚,跟我也没有关系。如果我想掺和你们的事情,那么当初给琪贵妃治病,我就可以告诉陛下她其实是中了慢性毒,而且时日已久,毒入脊髓,如今虽然可以救治,但是琪贵妃毕生将不会再有孩子。你说,如果陛下知道这个,会怎么想?” 太子脸上的冷汗如黄豆般滚落下来。 “不只是如此,我想如果一个太子要毒害一个宠妃,就算是让她不能生育,虽然算是大逆不道,但是也不是不可饶恕的。毕竟,这个太子现在可是皇帝目前唯一的成年儿子了。其他儿子也不成器,就算是过得去的,也没有太孙优秀。所以,皇帝断然是不会放弃这个唯一的儿子的。所以,就算琪贵妃受宠,可以后还会找到更受宠的女子,为了她和儿子闹翻,也不值得。太子殿下,我说的对吗?” 太子脸色变了变,依然没说话,眼神却更加阴鸷,却也带着一些无奈。 许凌月也不给他缓和的机会,又逼问道:“你毒害宠妃,只是让她不能生育,但是却还留着她的命,让她依然能够伺候陛下,这样的话陛下虽然知道她不能生育会觉得你其心歹毒,却也还会原谅你的。” 太子的嘴角抽了抽,之前的那些嚣张、阴鸷、暴躁,一瞬间都被抽出去,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的。 许凌月乘胜追击,“可是——”她笑眯眯地看着太子,“如果陛下知道你其心不轨,你说要如何?” “你、你胡说、诬赖。”太子面色如土,大汗淋漓,声音嘶哑,几乎说不出清楚的声音来。 许凌月笑道:“是吗?我诬赖你了吗?你难道没有与琪贵妃偷情吗?” 一句话,如同一个炸雷,比之前揭穿他毒害琪贵妃还要让人震惊。 虽然都是他自己做过的事情,可他一直觉得人不知鬼不觉,现在一下子被人说出来,就好似是第一次听到这样让人惊骇的消息一样,他有些无法接受。 太子觉得嗓子里火辣辣的疼,好似被火钳给戳穿了喉咙一样。 这个许凌月! 简直不是人。 许凌月叹了口气,“太子殿下,你说琪贵妃是不是还不知道是你给他下毒的?她只以为自己身体虚弱,甚至还怀疑是不是和你偷情纵欲过度导致的,甚至对陛下深怀愧疚呢。呵呵,你们还真是……让人无语。” “当然,你和琪贵妃偷情,也未必就是因为她年轻貌美,能让你获得常人没有的愉悦,毕竟太子妃比琪贵妃更加貌美,虽然年长一些,可她并不显老,就算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可也很少人会偷到皇帝的后宫里去,尤其这个偷情人还是太子殿下。只要有点正经脑子的,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更何况陛下还年富力强,看起来正当壮年呢。” 第1748章 秘密被摊开 太子已经觉得眼前发晕,两眼发黑了,只恨不得要昏死过去。 许凌月一个重磅炸弹接一个地轰炸他,“事情可能就出在陛下还健康的上面吧,陛下这个年纪一般的皇帝是活不这么久的,尤其是北地男人,过了五十几岁衰老迅速,可陛下却不见老的迹象。你当然会等不及的。” “你、血口喷人!”太子还想狡辩,可说出来的声音虚软无力,又声音闷痛,几乎让人听不清。 “到底是我血口喷人,还是你狼子野心,想必殿下自己清楚,亦或者我们找陛下对峙,让陛下来判断一下是我血口喷人,居心叵测,还是殿下狼子野心,大逆不道吗?你作为唯一的成年儿子,毒害宠妃,哪怕是偷情,陛下也可以原谅你,可你若是要毒害陛下,取而代之,你觉得陛下还会原谅你吗?” “咕咚”一声,太子竟然栽倒在地,顿时人事不省。 许凌月拍拍手,摇头笑道:“还自以为体壮如牛呢,就你这般还能那样吹嘘?真是不要脸了。” 她走到门口看了看,竹风和扮成侍卫的欧阳速在外面守着,万无一失。 她笑道:“去告诉殿下,想办法绊住娥顿珠,不要让她回来。” 只要娥顿珠不回来,别人跟着皇帝一般也回不来。 欧阳速立刻去通知。 许凌月又叮嘱了竹风几句,然后回到房内,将太子弄醒,“殿下舒服一点了吗?放心,你不会死的,我答应陛下要治好你的病,就一定会治好的。你可以长长久久的做你的太子。” 太子浑身汗出如浆,现在他虽然已经确定许凌月不会跟皇帝告密,可他也知道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她不告密,那自己就要给出相当的好处才行。 她想要什么? 自己能给她什么? 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你想要什么?”他声音破碎嘶哑,难听得很。 许凌月揪了两朵她自己养的小雏菊丢进他嘴里,“嚼一嚼,含在嘴里,嗓子会舒服一点。” 跟破锣一样,她可不爱听,耳朵会受伤。 太子现在也不嫌弃了,含在嘴里就拼命地嚼碎,又苦又涩又酸又奇怪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说不出来的难受,可很快就有一股清凉的汁液流进喉咙里,原本火辣辣木木疼痛的嗓子立刻就舒服了很多。 就好像被堵塞的通道被疏通了一点似的。 “你想要什么?有什么是我能给你的。”他的声音好了很多。 许凌月道:“其实一点都不让你为难,我就想问问,你和许炼有什么恩怨,是让你一定要置他于死地的。” 太子一怔,立刻明白过来,“你做这些都是为了他?为了那个……许炼?” 许凌月扬眉,“怎么,不行吗?许炼是我大哥,我叫许凌月,我们都是大周镇国公府的孩子,他既然被你们抓来关在天牢里,我自然是要来救他的。原本要救他,我发现不难,可后来发现有一个很大的阻力,那就是你。不知道为什么,你居然一定要他死,这就有些让人头疼了。” 第1749章 许炼与太子抢女人? 太子脸色很复杂,各种情绪交织变幻,让人有些看不清。 “为什么,你们都要救他。”他喃喃自语,似乎并不是要和许凌月说话。 她看了他一眼,“还有谁救他?” 太子翻了她一眼,“你和西昌王一起搞鬼,难道你会不知道吗?他要救许炼,难道不是跟你勾结好的吗?之前我还奇怪,他怎么突然要救许炼,原本他可比我还想……现在却要救许炼,哼,真是……你许凌月本事真的不小,能把多少男人迷得五迷三道的。” “啪”的一声,许凌月拿起一旁的玉石镇纸拍了他的脸,“不想死说话就给我注意点。” 太子怨恨地看着她,却不敢再说不好听的。 “你想问我,你为什么不为他去?或许他能告诉你的比我还多呢。” 许凌月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是谁?我大哥?哦,不对,你说的是西昌王。” 她审视着太子,思考着这句话的内在意义是什么,为何要去找卫瑄,难道卫瑄和太子有什么秘密? “这么说你早就和西昌王勾结起来了,那他还装模作样要来谈判休战。”她盯着他,不怕他说谎,反正她也握着他的命脉呢。 太子道:“你太天真,他到底是来谈判的还是做别的什么,这个只有他知道,你完全可以问他去。” 牵扯到卫瑄,话题就有些不受掌控,许凌月果断拉回来,“我对西昌王没有什么兴趣,你还是先解释一下你和我大哥的恩怨吧。” 太子道:“我和许炼的恩怨,西昌王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你可以去问他。你不过就是想救许炼,不想让我杀了他,我现在就答应你,我放过许炼,你们带他走,只要父皇同意,你们随便,我不插手就是。” 许凌月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他会这么好心? 太子又急又怒,“就为了这么点事,你这样折腾老子,老子还冤枉得很。许炼抢了我的侍妾,竟然敢给我戴绿帽子,我没当场剁了他已经够给他面子,还想如何?” 许凌月暗自思忖,之前太子死活不肯放了许炼,一定要许炼死,但是朝廷不许他杀,或者是皇帝不许杀,作为折中办法,所以将许炼关在了守卫最森严的天牢里,连明翊或者卫瑄都不能救出来。 这么看来,太子和许炼应该有很深的仇恨才对,难道仅仅是拐走一个侍妾,让他戴绿帽这么简单? 这并非是许凌月故意看淡,而是古代男人就是如此,妻子是体面,可侍妾本身就是玩物是财物,可以转让赠送的,真若是偷情,也不见得就如何见不得人丢面子。 再说了他还去偷皇帝的贵妃,怎么不见他那么当回事呢? 所以说是因为女人被抢这件事,许凌月一点都不信,不信太子也不信许炼做这样的事儿。 之前她已经让明翊查过,太子府倒是真的走失了一个婢女,名叫翠娘,据说是被人拐走,至今下落不明。 传言说太子很喜欢那个婢女,平日极为宠爱,都是让她贴身伺候,哪怕太子妃都没能同床共枕到天亮过,可这个翠娘就能****夜夜都在他的房里伺候。 第1750章 到底为何! 第一,他不是那种情种。 第二,他不是表面那么愚蠢,很喜欢背后耍小聪明。 那么这个翠娘就算是他的侍妾,也绝对不是别人以为的宠妾那么简单,肯定还有其他的关系或者作用,让他必须将她留在屋里。 监视? 到更似这样。 太子也懊悔得很,不过是因为一个许炼,结果弄得自己那些秘密竟然都被人知道。 这个许凌月怎么就那么厉害,怎么会知道自己和琪贵妃的事情,怎么知道自己利用她给皇帝下毒,怎么…… 他感觉自己似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下一刻似乎皇帝就会带人冲进来将他拿下,抽筋扒皮…… 他虚弱无力道:“我真是蠢到家了,居然详细你们,你是玄机的人,你和卫瑄是一伙儿的,你每每做出对他很排斥的样子,不过是为了麻痹我罢了。我居然真的以为你和他其实是不合的呢。” 许凌月打断他,“错,我和卫瑄本来就不和,我和他也不是同盟,只是大家有个交易,他帮我救大哥,我帮他拿到皇宫里的宝物罢了。所以,除了你和许炼的矛盾,我另外还有一个问题,皇宫的宝物到底是什么样的,放在哪里?” 太子怒道:“有你们这样的吗?你问我,我还想问别人呢,要是我知道宝物在哪里,我早就去拿了,还等着你们吗?” 许凌月笑道:“看起来你不是很想配合啊。你们北漠有个宝物,外人只闻其声,未见其形,不过我想你肯定是知道的,另外,我是帮卫瑄拿的,他帮我救许炼。” 卫瑄背着她搞鬼,她自然也不能任他折腾。 他和太子有什么勾结,她自然也要给与破坏,让他们不要那么容易结盟。 简单猜测,是不是卫瑄和太子勾结,然后***他拿什么宝物或者别的,然后他帮太子登基? 按说太子不会有那么厉害的药物,琪贵妃中的毒,最终目的是要皇帝中毒。 这样的毒药可不那么好找,要没有什么痕迹,就算是发现了也不至于查出来,而且必然是查不到太子头上的。 太子虽然没有表面这么蠢,他是故意装的,可真正的他也绝对没有那么聪明。 林叶源中的毒,琪贵妃中的毒,这种毒只怕出自一个人之手。 她怀疑是卫瑄! 可如果是卫瑄,那么当年明翊中毒就不好解释,卫瑄的年纪总也没有那么大,可以给当年的玉嫔下毒吧。 太子刚才似乎提到了一个叫玄机的人? 许凌月思维敏捷,立刻就想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太子也在观察她,“卫瑄要谋夺我们的宝物?”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随即又垂下眼睑,“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他见许凌月没注意到自己的异样,又道:“那宝物我并没有亲眼见过,只是小时候听母后说过一点,那宝物没有固定形状,类似一团光,但是拥有它的人就将拥有强大的力量,你也看见了我虽然中了毒,却根本不受影响。” 第1751章 逼供 许凌月哦了一声,“既然你知道陛下不会受影响,你为什么还要下毒?” 太子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许凌月笑道:“我知道了,你下毒本意不是要毒死皇帝,一定是别的阴谋,不妨说手看?” 太子冷冷道:“你只是为了救许炼,现在你可以去救他了,我不会阻拦。你有大功于皇家,现在又在进行假模假式的何谈,我父皇也定然会满足你的要求。” 许凌月摇摇头,“我还说过,有宝物一说嘛。我要帮卫瑄拿到宝物啊,你父皇中毒,但是病没有表现,反而显示得像服用某种药物延年益寿想要长生的那种副作用。” 这样的话,就有点不懂了。 或者皇帝是故意如此,让自己看起来是服用长生药物导致的病症,而非宝物? 是为了掩盖宝物吗? 那太子下毒到底是要什么呢? 她觉得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他暗害皇帝她都知道了,结果这里他居然卡壳,有点想不通。 “太子殿下,你宁愿我告诉陛下你要害死他,也不想告诉我你下毒给陛下的真正原因,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好奇了。”她笑嘻嘻地看着太子,手腕一翻,指间捏着三根钢针,每一根足足有巴掌那么长。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也好用点别的手段了。我是神医这个你是知道的,虽然我想低调点,不要那么大言不惭,不过对于刑讯逼供这一点我还是很承认江湖地位的。你不肯说,那我就用逼魂针将你的话逼出来了。你放心,不会很疼,针扎进去你就半昏迷状态,到时候我问什么你说什么,醒过来你自己一点都不知道,你也不用害怕,反正醒来之后你自己以为什么都没说,不会影响什么的。” 她笑得越来越不怀好意,手指一顶就将一根钢针钉在了太子的玉枕穴上。 太子是觉得如同被什么叮咬了一下,然后就感觉脑子有些昏沉,眼皮也睁不开,但是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张开,急于说什么。 这时候脑后的力量变大,那根针开始被慢慢推进去。 “停,停!”太子用尽了力气,大喊出来。 许凌月停下,微微一笑,“这么说,你肯跟我讲了吗?” 太子冷汗淋漓,“我告诉你就是。” 许凌月便将钢针拔出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吧。” “我之所以给琪贵妃下毒,其实也并非是毒,就是一种特制的药,那种药物会随着她和男子交合进入男子体内。我父皇有宝物庇护,自然不惧怕什么毒物的,但是这种药物渗透性很强,而且药效细微缓慢,只有积累到一定程度,才会显示出来,慢慢地侵袭他的身体,让他……” “让他如何?”许凌月逼视着他,皇家还真是无情呢,为了皇位,什么父子兄弟的,狗屁都不是。 太子刚要说,外面传来了卫瑄的声音,“凌月,许炼已经救出来,可以放了他。” 一听是卫瑄的声音,许凌月蹙眉,太子却大喜,虽然是同为敌人,可有时候敌人也分远近的。 第1752章 过河拆桥 许凌月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还没说完。” 太子却已经闭紧嘴巴什么也不说了。 许凌月又问:“玄机是谁?” 太子瞥眼就看到卫瑄从门外进来,怒道:“卫瑄,你不守信用,居然觊觎我北漠宝物,居然跟我玩花招,想要救走许炼。你不要忘记,许炼可是……” “看起来太子殿下也没有受什么委屈。”卫瑄微微一笑,手指微弹,别人根本没有看见他动作,太子已经张着嘴巴合不拢,话也说不出的。 他的手段比许凌月狠辣又何止百倍。 太子身体虽然不能动,可那痛苦的感觉却被无限放大。 很快他就有眼泪哗啦啦流出来,自己都没有什么意识。 卫瑄走到许凌月跟前,“许炼已经救出来,你要不要见见他?” 许凌月瞪着他,“你为什么要阻止太子的话,你是怕我听见什么?” 卫瑄哈哈笑道“我怕你知道什么?你若是想知道,只管问我,我自然是知无不言的。我只是不想你从别人嘴里听到我的事情,不管属实与否,总归还是我来告诉你更好。” 许凌月冷笑,“你肯说实话吗?” 卫瑄一副委屈的样子看着她,“我对你说过假话吗?” 许凌月已经不想跟他说话。 卫瑄道:“皇帝的毒,用这种方法,根本看不出来是被下毒,所以你看的是他服用了什么药物所致,那药物是为了追求长生所带的副作用。可实际,这种药物继续下去,皇帝就会慢慢虚弱至死,外面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只能说他是大限已到,这样太子登基就名正言顺。” 太子张了张嘴,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卫瑄看向他,“是吗?” 他只好点点头。 “至于你问的玄机,这个更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她是北漠皇帝的公主,人称玄机公主,是太子的姐姐。”卫瑄凝视着许凌月,“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许凌月问道:“你和那个玄机公主,是什么关系?” 卫瑄笑道:“打过几次交道,有生意往来。” 许凌月看着他,一点都不相信。 “我大哥和太子有什么关系?” “仇人。” “什么仇?”许凌月逼视着他。 卫瑄有些无奈,捏了捏额头,“你要不要见到许炼自己问问?” 许凌月道:“我不觉得大哥知道的比你多。” 卫瑄只好道:“这就关系到很多问题,我觉得你暂时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那边太子眼泪已经流干了,表情蔫蔫的,倒像是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卫瑄叹了口气,道:“太子殿下,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太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听的卫瑄道:“若不是顾神医,只怕没人发现你这些阴谋,你居然如此大逆不道,居然要谋害陛下,实在是其心可诛啊。” 许凌月怒道:“卫瑄!” 卫瑄朝着她摇头,“凌月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我帮你救回许炼,你帮我拿到宝物,这个约定可一直生效呢。他,只是一个变数,不在其内。” 第1753章 风云突变 “可我没想过要杀了他,我只是想找他问几个问题。”许凌月非常恼火。 “问题你已经知道答案,留着他也没有用处。”卫瑄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太子不过是一只蚂蚁一样,说要捏死就要捏死。 “你就不怕他将你和他的那些勾当都说出来?” “他不会的。”卫瑄声音淡而柔和,微微地笑着,那笑容却让人觉得比恶魔使者更加不寒而栗。 太子惊恐地看着他,啊啊啊地叫着,想要辩解、呼喝求救,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许凌月想要上前救他,却被卫瑄握住了手,“走吧,许炼和明翊在等你呢,若是你不去,再等下去,他们就要有危险,难道你想为了这个太子害了明翊和许炼吗?” 他知道她的弱点在哪里,总是能一击而中。 许凌月看了太子一眼,虽然她不想害他,可他作恶多端,必然也没有好结果,这也算是他恶行败露的结局,早也该有准备的。 很快卫瑄就带着许凌月离开去和明翊、许炼会合,而太子这里片刻展开了一场混战。 有人高喊着太子谋逆,还有人大喊着捉拿刺客,双方人马乒乒乓乓地打起来。 据说持续了一个时辰,最后一切都以血气冲天告终。 很快就有大队人马进驻了太子驻地以及皇城内东宫,翻出了违禁品无数,最后还翻出了非常歹毒的秘药来,据说那些药就是用来毒害皇帝的。 一时间掀起轩然大波,皇帝本来不想闹大,想以家法处置都按捺不住。 最后只得连太孙和太子妃也控制起来。 在有心人的渲染下,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而皇帝下令封锁消息,任何真相不许透露出去,所以不管外面人猜测如何热火朝天,也并不能得知一点真相。 最后怎么猜的都有。 不过皇家无小事,更何况是太子、太孙等人,有个风吹草动,就会被人非议。 更何况是这般大动干戈。 谋逆夺权、偷情等,是看热闹的人最喜欢猜测的。 而有时候就在那些看热闹的八卦人士的猜测里,往往就有接近真相的惊人之语,不过无人肯定,自然也就淹没在闲言碎语里。 很快皇帝下令任何人不得非议,否则杀无赦。 慢慢地,宫里宫外,就没人敢议论这些,一切看似如常。 而许凌月自然也受到了波及,毕竟是她在给太子治病的时候发生了这些意外,自然脱不了干系。 所以那日卫瑄领着她去见许炼的时候并没有成功,反而被皇帝下令送回住处。 虽然见不到许炼,可她也没有危险,因为明翊和竹风等人也在保护她。 而皇帝并没有对她如何,反而派人保护她,又送她回到了琪贵妃的储秀宫里。 皇帝忙着处理那些事情,中间只见过她一次,问了几个问题,后来便没有再传唤她。 因为事关重大,宫内的妃嫔们也没人敢在随便串门,更不敢来找她问东问西。 许凌月倒是还好,一切正常,只不过不再看病,而是专心看书、配药,整理医案。 第1754章 精神错乱? 反正身边有竹风陪着,明翊也时不时来看看她,所以她一切都还好。 不好的是琪贵妃。 琪贵妃如同受惊的小兽一样,脸色发黄,迅速地瘦下去,原本嫌自己的脸不够瘦还有点婴儿肥,现在尖尖的下颌看得让人怜惜。 许凌月正在看书,就见琪贵妃飘飘地晃进来,眼神也发飘,她起身,“琪贵妃有事?” 琪贵妃神情有些呆滞,扭头看她,似是不认识她一样,喃喃道:“你是谁?” 许凌月很认真道:“我是许凌月,大周人士,不过已经有四年没回家,在外行医游历,一直叫顾凌,别人抬爱称呼我顾神医,我这些天一直给贵妃治病的,贵妃应该不会忘记吧。” 琪贵妃怔怔地流泪,“我当然不会忘记,我还想过要让你长长久久地住在皇宫里,享受这荣华富贵呢,可其实你根本不需要,只要你愿意,再大的荣华富贵你也享受的到。顾神医,你是来害我们的吧?” 许凌月笑道:“琪贵妃误会了,在这世上我只害那些害过我的人,琪贵妃又没有害过我,我为什么要害你?” “可你、为什么要害他啊?”琪贵妃有些失魂落魄,眼睛都不对焦。 许凌月知道她指的是太子,摇头道:“琪贵妃又误会,不是我害他,是他害人,害你和陛下。不是我,别人也会发现。更何况我虽然发现,可你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也知道我根本没有流露出任何知道的痕迹来,这些跟我无关,所以我都是装作不知的。虽然后来我有事要找太子,用这个威胁他了,但是实际我也没有打算要揭穿他,只是威胁一下而已。至于他会败露,跟我无关,我也不是怕琪贵妃误会,只是你既然心里有疑惑,而我来了这些日子也承蒙照顾,自然要解释你的疑惑。” 琪贵妃流着眼泪笑,“多谢你,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可笑的是原本我还提防你会跟我争宠,怕你取代我,又怕你……哈哈,其实你根本不稀罕。可笑的是我自己,是我自己。” 许凌月知道她受了太大的刺激,有一点精神错乱,如果不好好引导,再用力刺激一下,可能就会精神失常的。 她道:“琪贵妃你的确有些可笑,你既然做了贵妃,就不该再想那么多。你不可能当着陛下的贵妃,还想去讨好未来新君。如果你不是陛下的新君,那未来的储君又如何会青睐你呢?你可曾想过吗?有时候甜言蜜语未必是真的,人只有恪守本分,做到问心无愧,才好自立于天地,哪怕刀剑加身,你也无所畏惧,没有羞愧,自然也会有人替你出头。” “顾神医!”琪贵妃扑通跪在地上,伸手抓住许凌月的裙摆,“求你救救我。” 许凌月叹了口气,弯腰将她扶起来,让她坐在椅子上。 “贵妃娘娘,我又不是你们北漠人,也不是你们皇族人,在这里也没有话语权,你让我如何救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只有陛下啊。” 第1755章 是个人物 许凌月看她那样失魂落魄的样子,虽然和琪贵妃没有特别深的感情,可相处的这些日子,琪贵妃对她颇为照顾,不曾有过坏心思。 如果能救,她还是乐意救一救的。 最关键的是,现在形势未明,自己也未必能体面地离去,说不定到了最后还得硬闯逃走呢。 有明翊在,还有她潜藏在城外以及城内的属下,要想全身而退,她觉得还是容易的。 琪贵妃仰头看着她,如果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顾神医,要如何救?求你指点迷津。” 许凌月看着她,“那么请问琪贵妃,你能接受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是活着就好,还是想必须要保住贵妃的体面,还是继续要皇帝的恩宠?” 琪贵妃惨笑,自嘲道:“顾神医明察秋毫,已经知道了妾身犯下的罪过,哪里还能指望陛下宠爱,贵妃体面,只要能像个人那样活着……也就是了。” 许凌月笑道:“若是这样,那便好办的很。现在你既然知道自己犯了错,还是去跟陛下坦白吧,我感觉陛下也不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他反而是最不愿意的。” 琪贵妃似是没理解,“坦白?跟陛下?” 陛下岂不是要当场杀了她? 许凌月点头,“就是这样,如果等陛下真的撕破脸问罪这个了,那你就没机会了。现在陛下不是不知道,他不说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或许他等你坦白呢。” 这个是许凌月的推测,按照她对北漠皇帝的了解,他必然是如此的。 不过皇帝一般不喜欢人家揣测他,妄测帝心,那可是死罪呢。 所以她告诉琪贵妃皇帝装作不知道,你就当他不知道,只管去坦白,去忏悔,去求死。 这事儿也就差不多了。 琪贵妃也是个聪明人,很快就领会了许凌月的意思,就如同病入膏肓生无可恋的人看到了救命之药一样,她如今觉得有了活命机会,一下子精神也回来了,再也不是先前那一副随时都会魂飞魄散的样子。 她双手合十,“顾神医,妾身多谢您,给您磕头,若是妾身能活下来,以后每天都会求菩萨保佑您长命百岁,一生无忧。” 许凌月也没制止她,反正现在不让她说这话她反而不安心呢。 “记住了,不要说任何太子的坏话,就算陛下让你招什么,也一定是无可奈何的。”许凌月并不打算将太子通过给琪贵妃下毒然后给皇帝下毒的事情告诉她,甚至连太子给她下毒也没说,免得她太过明显,反而被皇帝不喜。 现在皇帝已经知道她也是受害人,本来就有了怜悯之心,如果她再去坦白,去哭诉,忏悔,就是最好的,不需要有任何对太子的怨恨之心。 否则就会弄巧成拙。 琪贵妃取了经果然就去酝酿了,先把自己弄病了两年,寝食难安,吃不下睡不着,最后直接晕倒。 等醒过来的时候,留了一封给皇帝的认罪书,然后一条白绫上了吊,恰好宫女将她救下来。 第1756章 乱了阵脚 皇帝知道以后看了她的认罪书,竟然心软了,百忙之中来了储秀宫,遣退了所有宫人,甚至连孙宁都不在跟前,单独和琪贵妃说了一会儿话。 最后皇帝让琪贵妃好好养病,还让御医给她看病问诊,只是让她先卸了帮着掌管内宫的职责,好好休养。 当许凌月得到这消息的时候,还有些喟叹,琪贵妃果然更擅长后宫生活。 自己不过是想着认错,而人家更加彻底,对自己又狠,然后也更能打动皇帝的心,认错还可能会尴尬、丢失颜面,而她这样死一死,皇帝看到信,也和去忏悔差不多。 甚至效果更好! 当然,要掌握好机会,否则会弄巧成拙。 显然琪贵妃成功了,也是她平日里对身边的宫人宽厚,宫人们跟她同心。 所以对身边人,一定要仁厚。 那日皇帝来看过琪贵妃,还问了宫人们许凌月的事情,不过并没有召见她,宫人们回答顾神医每天看书配药,并没有做什么,也没有出门,更没有见什么人。 皇帝也没有再问,亦没有见她,然后就摆驾离去。 转眼过了半个月,天气暖和起来,柳树抽芽,杏花绽蕊。 不过许凌月还穿着薄薄的绵衣,和竹风一起在院子里晾晒弄来的药草。 时至现在也不过才半个月的时间,不过那件事已经完全被皇帝给压下来,不但宫内外,朝野内外也无人再议论,大家就好像忘记了一般,该如何如何了。 当然也有卫瑄之力,他给皇帝建议,要开恩科,武举科,同时还要举国范围内征求休战意见,让百姓们发表意见同意休战否,同意开榷场好,愿意与大周交往否。 这样一来,大事起,事关百姓们的利益,尤其是商贸发达之地,还有边关之地,很快百姓们就议论纷纷,已经不会再关注皇家那点事儿了。 可许凌月知道,虽然朝野更关注科举以及休战会议去了,而皇帝以及后宫里,其实还压着沉甸甸的太子宫变阴影。 她正在将一些药丸捡进坛子里,就看到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进来,“顾神医,顾神医,林少族长求见。” 竹风轻斥道:“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林少族长怎么能随便来。” 那小太监委屈道:“木槿姐姐,我也没办法啊,他要死要活的,实在是拦不住。” 竹风对许凌月道:“小姐,这里是储秀宫,是琪贵妃的地方,这个时候风头这么紧,琪贵妃都被禁足养病了,他这个时候来,这不是惹事么。” 许凌月道:“林叶源也不是那种轻浮不懂事的人,他既然来,只怕是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不要让他进来,我们出去看看吧。” 竹风面有难色,“小姐,皇帝虽然没召见您,可我看那情形也是不允许您随便进出的,类似暂时软禁在储秀宫里的。” 许凌月笑了笑,“无妨,咱们去门口那里说话,也不是非要出去,他能如何?再说了,咱们也不是他的宫婢妃嫔,他也不好太过约束,走吧。” 第1757章 林叶源求见 竹风便收拾一下,陪着她去见林叶源。 她们要出自己住处院门的时候就被一个太监拦住,笑道:“顾神医您留步。” 竹风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陛下可没说不许顾神医走动走动,天天闷在院子里,岂不是要闷坏的?你也不是没得顾神医的药,怎么能那么势利眼呢?” 那太监赶紧陪着笑,“哎哟喂,木槿姑奶奶,我什么都没说呢,你这都一箩筐来编排我了。我也没说什么啊,顾神医有什么吩咐,只管告诉小的们,哪一样敢不给办得利利索索的?” 竹风学着木槿的样子冷笑,“那顾神医想在这里走走,溜达溜达看看景色,你也能代替顾神医看了不成?” 那太监赶紧自己轻轻地拍自己的嘴,“抽你嘴巴,让你多嘴,得罪了顾神医和木槿姑奶奶,活腻歪了你。顾神医要是只在咱们储秀宫里溜达,那请便,请便,只是不要出宫门就好,那边的兄弟不似咱们这么好说话。” 竹风自然知道储秀宫外面的守门人不是储秀宫里的,而是皇贵妃以及孙宁派来的太监,自然不一样的。 “知道了。”说着就扔了他一个小钱袋,“你若是早这样,什么能短了你的不成。” 那太监赶紧收起来,笑着请她们溜达一会儿就回来。 许凌月和竹风去了储秀宫正院,那里静悄悄的,宫女太监们来来去去也都轻手轻脚,动作利索快捷,没有一个敢磨蹭的,更没有之前那般三五成群聚在廊下嗑瓜子说闲话的。 见她过来,碰上的宫女和太监们都赶紧行礼问好,然后又无声无息地离去,谁也不敢多说话。 竹风低声道:“如今北漠外面倒是轻松的,这后宫里草木皆兵的,一个个噤若寒蝉。” 许凌月道:“这也是应该的,落在谁身上都这样。” 很快她们来到了门前。 “顾神医!”看到她过来,林叶源忙迎上来,却在即将踏入门槛的时候被两个太监给拦住,“林少族长留步!” 林叶源怒道:“我不进去,我要和顾神医说几句话。” “说话站在这里就可以,少族长不要见怪,也不是咱家故意要难为您的,咱们这是无差别任务,任何人要想进来都要被拦住的,否则,咱们要是把院门关了,您说是不是更麻烦?” 林叶源也懒得和他们计较,站在门口隔着门槛和许凌月作揖。 许凌月还了礼,“少族长找我可有什么事儿?” 林叶源犹豫了一下,当着外人的面实在是难以说出口的,有些事情也不是普通的宫人可以听的。 但是他不能进去,许凌月不能出来,还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竹风上前,走到门口道:“我是木槿,两位哥哥借步说话可否?” 她原本是性子冷清的人,只是要假扮木槿,所以也适当地笑笑,这样说话已经是极限,嘴角都感觉抽抽。 她手里捏着一个钱袋递过去,另外还拿出一包果脯来,“吃点零嘴吧,站在这里怪无聊的,又口干舌燥,吃点果脯润润喉咙。” 第1758章 听个八卦 顾神医做的果脯,那可是生津止渴的,绝对不会让人觉得甜的发腻。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笑道:“那咱们去避风处溜达一下?” 两人就朝着竹风笑笑,然后三人朝着一旁走去,不过却也没去僻静角落,反而在人来人往的地方站着。 竹风就和他们在那里一边吃零嘴,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探听消息。 她受许凌月训练,如今套消息也是一把好手,没一会儿就能将自己想要的消息套出来,顺便还能知道一些其他的。 那边许凌月打量了林叶源一眼,不过半个月,这些人都大变样,琪贵妃消瘦得厉害,林叶源也有点脱形了,原本俊美温润的脸如今消瘦得厉害,两颊凹陷,越发显得清眸如水,神情忧郁。 “太孙怎么啦?”许凌月问道。 林叶源看了她一眼,她永远都那么聪明,只要他来,不需要开口就知道他为什么来的。 “顾神医,还请你救救太孙吧。”林叶源面色哀戚。 许凌月诧异道:“少族长,为何是我救救太孙?你该去求陛下啊?” 林叶源上前一步,脚尖抵在门槛上,低声道:“因为太子的事情,太孙殿下被牵连,陛下雷霆大怒,似乎要废掉太子,太孙纯孝仁厚向陛下求情,希望能网开一面,结果触怒龙颜,陛下大怒,不但不听还将太孙也关起来。” 许凌月微微蹙眉,“少族长,这种时候你应该静观其变,太子和太孙毕竟是皇帝的亲儿子孙子,他再发火,等气消了也就没什么。你们若是这般为殿下奔走,只怕反而会让陛下忌惮,反而以为你们要做什么。之前太孙没有什么,倒是容易有什么了。” 按说林叶源这一次治好以后,智商明显直线上升了,怎么突然又开始犯糊涂呢,连这个都想不明白。 “再者说,陛下就这么一个成年儿子,其他的子嗣虽然也有,但是都不成器,比起太孙也差很多。陛下既然已经立了太孙,那绝对是要承继国祚的,你们何必如此着急?如今既然都在忙休战会谈和榷场的事情,还不如去专心帮忙做事情。” 林叶源连连道:“顾神医说得很对,原本、我也觉得是如此的,只是、只是……” 他顿住了话题,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许凌月道:“只是什么?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还是不能让我知道?” 林叶源道:“顾神医不要误会,没有什么不能让你知道的,只是不确定你有没有听说这个,如今陛下只怕不需要非要太子来承前启后,甚至怕是不需要太孙殿下来继承国祚了。” 不需要? 许凌月惊讶地看着他,之前皇帝对太子百般容忍,允许他脑残脑抽,还不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成年儿子,而孙子又不错,年轻有为的,是继承大统的好人选,哪里会对太子那般容忍呢? 按照太子的那脾气,只怕早就被废八百回了。 “有什么宫廷秘辛吗?皇帝难道藏了一个成年儿子不成?”她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起来。 第1759章 原来如此啊…… 林叶源:……顾神医这个时候可以严肃一些不要开玩笑好吗。 “陛下没有藏起什么儿子,但是……太子其实并不是嫡长子,在他之上原本还有一位的。” 许凌月顿时来了精神,听八卦么,大家都喜欢的,尤其是身边人的,又是九五至尊皇帝的,更要听听了。 “我知道他有个儿子还有一个公主呢,不过那个儿子应该没了吧。” 林叶源点点头,扭头看了一眼路口,这里说话远处听不见的,暗地里也没有办法埋伏其他人。 “当今陛下第一任皇后出自当年随同北上的楚家,后来有了嫡长子被殿下立为太子,先太子自小聪慧无双,这么说吧,西昌王以及大周的襄王殿下,幼年时候的表现就是当年先太子的表现。” 听他说到明翊,许凌月笑道:“行了不用说别人,世界这么大天才还是有几个的,其实跟你小时候一样就很好的。” 林叶源竟然忍不住脸红了一下,忙道:“我可不敢跟先太子和诸位王爷比的,先太子当年可是少年俊才,无人能及的。当年陛下也曾经多次公开表明有了太子殿下,北漠大业有成,以后……也能南下一统,夺回先祖失去的江山的。” 许凌月点点头,“嗯,有志向,反正南下统一和北上一统都差不多,都是要民族大融合的。” 林叶源又一次被她刷新了一下,没想到她居然这样想得开。 “所以呢,那位先太子是如何薨的?”她好奇得问道。 这样聪明能干的太子,如果活到现在,说不定大周和北漠早就停战了吧。 毕竟停战是大势所趋,不可能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着。 到现在为止已经持续了那么多年,早就应该结束,两国和平共处,互通有无,结果还在对峙打闹。 耗费了那么多兵力物力财力,劳民伤财,对北漠或者大周都不是好事。 不管是百姓还是朝廷,只怕早就想着要休战的。 只有北漠皇族还活在仇恨里。 林叶源深吸一口气道:“当年的事情我并不知道,也没有亲眼所见,后来听长辈偶然说起,还特意悄悄翻看过一些奏章,似乎是在和大周的战事冲突中受伤,然后暴毙而亡。” 暴毙? 既然是受伤,那也应该是伤势恶化,为何又说暴毙? 一般说到暴毙,就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很容易有猫腻啊。 “你觉得是暴毙还是有别的什么问题?”她笑微微地看着他。 林叶源脸色有点变,却还是鼓起了勇气,“看过那么多,我也是有怀疑的,先太子当时虽然受伤,但是伤势并不致命,将养一段时间自然还是要好的。可是先太子的伤势突然恶化,后来短短的一个时辰就去了,所以当时的礼部史官记载是暴毙,不肯记载伤势恶化……”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这就说明是有问题的,先太子是被人害死的。”许凌月下论断,“难道和太子……” 林叶源咬住了唇,重重点了一下头。 第1760章 出现新的继承人! 许凌月摇摇头,“那时候太子年岁几何?” 林叶源想了想,“先太子二十有五,现太子当初十八岁。” 许凌月沉吟道:“当初年方十八岁的皇子,是如何拿到秘药害死了太子的呢?这个,只怕也值得深思啊。” 闻言,林叶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顾神医你……” 许凌月耸肩,“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说。” 林叶源:…… 许凌月正色道:“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乱猜,尤其是天家呢。” 那可是不可说的人物。 林叶源继续发呆。 许凌月想起一个问题,“当年先太子暴毙,那他的子嗣?” 林叶源道:“这就追溯到先太子暴毙之初,太子妃不肯相信太子暴毙,想要纠结太子拥护者寻找幕后黑手,结果路上遭到了强盗伏击,结果太子妃和当时的小公子全部遇难。陛下知道之后大发雷霆,杀了上百人,不过最后也就这样了。” 这么说,当时还真是惨烈啊。 “那么不管怎么说,这也都是陈年旧事了,先太子已经没了,国统还要继续,那就需要继承人,若是培养年幼的,一是需要时间和精力,而是幼童资质未必好,肯定不如现在的太孙。” 顿了顿,她笑道:“所以皇帝不会因为这样陈年的旧事废太子甚至废太孙吧?” 她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林叶源,没想到北漠皇家也有这样狗血的秘辛呢,不听白不听啊。 林叶源如今被许凌月给调整得已经不再如来之前那么不知道所措,慢慢镇定下来,“这一次太子殿下做的太过分,被人抓到了把柄,查到了太子府的密室,然后找到了很多药物,证明了他想毒害陛下,之后……又有人明确招供他当年毒害先太子。当年虽然是有人猜测并没有确凿证据,可现在有人招供就是铁证。如此杀兄弑父,实在是大逆不道,陛下对他不会轻饶的。原本殿下也仗着自己是唯一能继承国统的人,但是……现在不可能了,因为先太子的遗孤找到了。” 找到了? 还真是狗血! 许凌月觉得有点不对劲,“找到了难道就能取代太孙吗?再者说用什么来验证他是先太子的遗孤呢?” 要是这样的话,有人知道这个故事,那随便弄个年轻人来说是皇孙,岂不是要乱套的。 林叶源道:“的确能取代,因为这位皇孙也非平庸之辈,至于身份并不难确认,因为当时这位皇孙满月之日由太子府的一位门客在胸口刺了一颗狼头。他技艺超凡脱俗,狼头栩栩如生,会随着主人的成长而生长,到时候也不会变形。只要是见过的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绝对没有假的。而且……” 许凌月看着他,“林少族长,你能不能不要大喘气,而且什么?” 林叶源苦笑,“而且这位皇孙长大之后和先太子以及太子妃很像,集合了他们的优点,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许凌月哦了一声,“这么说是陛下自己确认完毕的?” 林叶源点头,“是。” 第1761章 许炼的身世 许凌月叹了口气,“这个故事很曲折也很感人,但是说实在的我觉得这位皇孙现在回来,也没有什么不对,毕竟他本来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孙。另外,是皇帝自己认定的事情,你找我又能改变什么呢?我也不能让你们皇帝不废太子,也不能让他不要立这位先太子的遗孤为储君,找我一点用也没啊。” 林叶源道:“有用的,因为这位皇孙跟顾神医还是旧相识的。” 许凌月脑子里闪过一个人,“难不成是西昌王?” 否则皇帝为何对他那么特殊? 而且皇帝还想拉拢他。 他是皇孙,这样也能解释他为何要陷害太子? 只是……还是哪里不对。 林叶源摇头,诧异道:“顾神医怎么会想是西昌王,当然不是,而是你的义兄许炼许将军。” 咔嚓! 旱地惊雷。 许炼,是北漠先太子的儿子?!! 是现在北漠皇帝的皇孙? 他的父亲是被太子害死的? 那么许炼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从西昌来到北漠,难道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许凌月顿时有些凌乱,甚至觉得有些什么正在崩塌。 她立刻要见到许炼,问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林叶源求她救太孙,这更滑稽了,就算北漠皇帝有让许炼取代太子的意思,那也未必就会杀太孙,有什么好救的? 难不成林叶源觉得许炼就不该当这个继承人,要将储君之位还给太孙不成? 她看向林叶源,眼神带着审视,“那你说我要如何帮你救太孙?” 林叶源已经看出她眼中的怀疑,心里顿时有些难过,在她心里自己毕竟只是一个外人,是被她救过的一个病人,跟明翊没法比,就算是许炼也没法比的。 他按捺着自己的心情,道:“是太孙知道了太子殿下的所作所为之后已经深深失望,似乎……有轻生的念头,而陛下现在也没有心思管,其他人墙倒众人推,只怕太孙殿下……我没有别的意思,想着顾神医是局外人,看得清楚,况且你是医者,同时也是智者,治病医心,你都无比擅长。想请你去劝劝太孙,不管结果如何,都希望他能看开。” 这个要求倒是也不算过分,是因为林叶源信得过她,所以才请她帮忙的。 许凌月为自己误会了林叶源略感内疚,笑道:“若是如此,那我倒是可以试试。不过我也不能保证太孙就一定听我的劝,毕竟我也只能劝他放下,劝他接受事实,就算太子做了什么,那也不是他的错。毕竟,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只有他听父亲的,没有父亲听他的。更何况,太子如何长成这样,责任也不在太孙,所以他没有办法用太子的罪责来惩罚自己。那是没有意义的。” “正是如此,还请顾神医不辞劳苦。”林叶源感激万分。 许凌月为难道:“关键现在我也被软禁在储秀宫呢,根本出不去啊,你也看到了。” 她连随便出门的自由都没有,怎么能去劝说太孙呢。 第1762章 有何企图? 林叶源看她有同意的意思,便道:“顾小姐本来也不是阶下囚,不需要被囚禁,自然不必非要被束缚在储秀宫,这个让我来办吧。” 许凌月笑道:“那倒是多谢你,其实琪贵妃的病已经不是大问题,我也实在没有必要留在这里的。” 只怕皇帝觉得她留在储秀宫是为了好管理,毕竟反正琪贵妃也需要被监视起来的。 而琪贵妃这里,她的毒早就被许凌月给清理得差不多,之后只需要吃药驱除余毒就好,所以也不需要许凌月照顾。 另外太子已经停了对她用毒,琪贵妃的身体没有大碍,不过此生再也不能生育那是肯定的。 太子给她悄悄用的药太过霸道,非常损伤女性身体,所以琪贵妃虽然没死,身体也受到了损伤。 自己虽然利用了她,但是也给她治了病,并不亏欠什么。 许凌月自然走得心安理得。 林叶源办事效率向来快,只要许凌月想离开这里,他自然尽力去办。 第三日孙宁就亲自带了人来拜访许凌月。 许凌月看了孙宁一样,孙宁是皇帝的贴身太监,是心腹,很多时候从孙宁的状态就能看出皇帝的状态。 孙宁看起来像是老了几岁,额头的皱纹也明显起来,两侧的法令纹很深,眼神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尤其是在许凌月面前,他似乎是因为不需要掩饰什么,所以很容易露出真实的一面,将之前硬撑起来的淡然和强势褪去,就显得越发苍老甚至带着几分颓然。 他看了许凌月一眼,“顾神医,陛下着老奴问几句话。” 许凌月道:“孙公公有话只管问,只要知道,自然全都如实相告。” 孙宁问:“当初顾神医来北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这一招?” 许凌月坦然道:“如果陛下是怀疑我和大哥早就合谋安排好了现在这一切,那不好意思,我并没有,不管你们信不信。” 孙宁又问:“顾神医有没有和西昌王合谋想要算计太子。” 许凌月道:“我不知道这句话从何说起,我承认我的确是想要救出我大哥,而且我其实也是这两天才知道我大哥的身世,可实际我宁愿他不是你们北漠的什么皇孙皇子的,我宁愿他只是一个大周的孤儿,我救了他,带回大周去,让他在我们大周开宗立府。至于西昌王,我和他说到底是敌人,并非朋友,更没有理由一起合作谋害你们太子,再者说对我来说,谋害你们太子有何用呢,太孙岂不是更优秀?” 孙宁又道:“我们陛下说若是顾神医想要留在北漠,可以一辈子荣华富贵,又岂知是一个郡主尊位,更高的也可得。” 许凌月笑道:“这么说陛下是想留下我了。” 孙宁没说话,但是那神态却说明了这个问题。 许凌月道:“看来咱们是没什么好谈的了。你们陛下也不能以莫须有的罪名扣留我,我……” “顾小姐误会,”孙宁道:“陛下绝对不是要扣留顾小姐,陛下的意思顾小姐不是外人,所以不需要防备,从现在开始您就随意出入宫廷皇城,想做什么也只管说就是,绝对没有人会难为您的。” 第1763章 释放 啊? 这是什么意思? 许凌月看着孙宁,画风有点不对啊,之前软禁自己,担心自己这样那样,怎么问了几个问题就突然转变了? 再者说问题问了,孙宁还没有去跟皇帝汇报呢,怎么突然就有很友好的转变了? 难不成皇帝早就跟孙宁叮嘱过如果她这样回答,那么你如何,如果她那样回答,那么你如何? 既然不限制她的自由,那么就容易多了,她也绝对不会不识抬举的。 更何况如果她想走,也不是皇帝能拦得住的。 “那么多谢陛下。” 许凌月对着孙宁福了福。 孙宁又看了她一眼,似是有话说,却又犹豫不决的样子,最后道:“顾小姐,你好自为之。” 许凌月只是笑,一般来人如果对人家说好自为之的时候,基本是不认同反感但是又管不到有些无可奈何的时候才说的话,如果他能管到她的话就会说你不能这样那样,所以现在只能说好自为之。 她有什么不能好自为之的,真是可笑。 “既然如此,那么我哪里来,还是哪里去吧。我是和林叶源一起来的,我还是去他那里住着,在宫里总归是不合规矩的。” 孙宁记着皇帝的话,自然也不阻拦她,“老奴派轿子送顾小姐。” “不用了,我走走也好的。” 走一走路,可以理一理思路。 孙宁便也不再坚持,他还要去看琪贵妃,便先告辞。 而许凌月也没什么东西,她所有想要的东西都扔进空间里,一点都不用担心,照旧来的时候一个药箱,走的时候也是一个药箱。 只是后来若干年后这也引出了一段不可思议的故事,宫内有人传言起死回生的顾神医在储秀宫炼制了一批仙丹,但是具体埋在什么地方却没有人知道,由此很多人想尽一切办法寻找,导致了一次次地争夺,最后掘地三尺也没有挖到一点药坛子的踪迹。由此后人更加坚定了顾神医是位仙姑,炼制的仙丹,更加非凡。而那些被她救过的人,或者后人们,都极尽渲染美化乃至神话,所以三百年后,顾神医就成了一位神话人物,百姓们为其雕塑、修庙、供奉,成为神医仙姑。 现在的许凌月自然不会知道三百年后的事情,她在想怎么见许炼一面。 她先带着竹风来到了林叶源的府邸。 原本他一直住在太孙府,如今太孙也被皇帝下令监管在府内,林叶源自然也不好住在太孙府就搬出去,住在了京城的林府里。 见许凌月离开皇宫直接来找他,林叶源既高兴又感激,好似受到了莫大的荣耀一般,赶紧将她请入了府内,安排了最好的上房客院。 “我可以尽快见见太孙,然后我要见我大哥,你想办法。”见到林叶源她如是说。 林叶源虽然失落她和他似乎已经没有其他的话说,她对他似乎已经没有了朋友的情谊,一切都公事公办,却也很快就调整过来。 “我已经派人给季护卫送信,他很快就会过来的,太孙那边,您随时都可以过去。” 第1764章 谁是新任储君? 许凌月唤来了她的信使海东青,很快就给海上传递了消息,让他们随时做好准备,只要有需要,就可迅速会合,最短时间内接他们离开北漠。 北漠没有可以和她抗衡的大船,所以只要到了海上,没人是她的对手。 下午明翊过来和她会合,她离开皇宫,他就立刻恢复了季护卫的身份和模样。 “我悄悄地去探查过,皇帝将许炼留在沉思殿,如今皇帝和诸心腹大臣也在商量,到底是恢复给先太子主持公道,恢复他的继承权,进而立皇孙为储君,还是只降罪太子,并不累及太孙恢复太孙的身份地位,直接让他成为储君。” 许凌月冷笑一声,“之前只是觉得北漠皇帝们都相当的小心眼,幼稚,现在才觉得他们其实还真是心眼太多呢。我就不信皇帝会真心想把皇位传给大哥,就算大哥是他孙子,是先太子的儿子,却也是从小就在大周长大的,肯定是亲大周的,到时候也绝对不会将南下夺回玄家江山为重中之重的任务。更何况,当年先太子的死怕是还有蹊跷呢。” 明翊微微颔首,“蹊跷?不是被现太子毒死的吗?” 许凌月道:“你想啊,当时现太子也不过是十七八岁,还是一个鲁莽暴躁,没有多少脑子的人,他能认识多少能人异士?他怎么有机会拿到那么神奇的毒药,若是他有这个本事,也绝对不会等到这个时候了,之前很多时候都可以下手。而先太子死的时候,却是他反对北漠继续对大周用兵最强烈的时候,所以你想呢?” 明翊怔怔地看着她,摇首道:“凌儿,虽然……我也觉得北漠皇帝不算什么好人,但是,要说这件事,他不至于,毕竟他是非常重视嫡长子的,而且他对第一任皇后也是非常敬重爱慕的……” 许凌月笑了笑,握住明翊的手,“明翊,你小时候遭受了那么多不公正的待遇,居然还能如此想,我真的很欣慰,也很为你骄傲,你不是一个阴暗的人。” 明翊将她小手反握住,“我当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也不是没黑暗过的。” 只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有时候就会祈祷,只要她还活着,还和他在一起,其实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的。 他不是那些凡夫俗子要为了吃穿发愁,也不是那些汲汲营营的人为了权势绞尽脑汁,他所求的不过是和她能够相守白头。 当然如果谁要是想破坏他这个最基本的愿望,那他也绝对可以要多黑暗有多黑暗的。 “总之……”许凌月道:“我是不相信北漠皇帝会将皇位传给大哥的,我甚至怀疑大哥现在身份被公开,会不会有危险,是不是有人要不放过他呢。” 明翊道:“这个不必担心,许炼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害的,是最主要的是他自己的想法。” 许凌月笑道:“大哥绝对不会想留在这里当什么北漠储君的。” 明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摸了摸她的头发,将她揽进怀里,“饭后我送你去太子府,然后找机会见见许炼。” 第1765章 刺激 许凌月靠在他胸口,“明翊,你说我大哥,不会想要当皇帝吧。” 明翊道:“我想应该不会,只是有时候环境使然,也许会变,所以还是见面再看他意思吧。” 许凌月点点头,“当然,如果我大哥想要当北漠的皇帝,那我是一定要帮他的,而且他也应该当,也绝对可以当好。他当皇帝,不但对北漠对大周都是极好的,这也是大趋所需的,分久必合,有时候融合是历史的大趋势,谁也阻挡不了的。”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后代历史是什么样子的,但是看另外那个世界,历史就是分分合合的。 饭后,明翊陪着许凌月去太子府,林叶源却依旧需要避嫌。 虽然也只是一个形式,却也非常需要的。 太子府从前门前车水马龙,如今却人流稀少,就连叫卖的小贩也躲着远远的,并不会靠得太近。 像许凌月乘坐的这种宽敞的大马车,在过去来太子府那是稀松平常的,现在却显得非常难得。 毕竟如今太孙府非常敏感,一般人也不敢随便靠近的,都要尽量避嫌。 太孙府虽然被皇帝派人看守起来,但是许凌月进去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什么刁难,那些侍卫们就好似没看到她一般径直让她过去。 许凌月带着扮成季羽的明翊还有竹风,直接进了太孙府,又往太孙书房去。 见她过来,陆詹事激动得赶紧上前行大礼。 许凌月一挥手,“陆詹事这是做什么,我可受不起啊。” 陆詹事眼里闪着泪花,“没想到现在肯来探望我们太孙殿下的,居然是顾神医。” 许凌月笑道:“我来有什么好惊讶的吗?我也不是第一次来太孙府,之前承蒙太孙款待,现在琪贵妃那里没有事情,那我自然要出宫,出宫之后自然要来太孙府探望,不是很正常吗?” 陆詹事点点头,虽然正常,却也是情分,其他人有更多可以很正常的探望,可他们没有一个来的。 很快他又意识到许凌月的意思,她是在告诉他若是对外就这样解释她来太孙府? 许凌月却又不和他多说,直接去找太孙。 陆詹事给几个太孙府的心腹下人使眼色,让他们不必担心,只管退下,看着周围不要让别人接近就好。 许凌月走到书房门外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太孙不耐烦的声音,“都退下,不要来烦我。” 许凌月不管,只推门进去,却听得“嗖”的一声,一物朝着她狠狠地砸来。 她头一歪,躲开那物,却见是一只茶杯,啪的一下跌碎在地上。 “滚,怎么,连你们也想来欺负我么,就算我不是太孙,我却也是你们的主子!” 太孙的声音嘶哑暴躁,似乎在崩溃的边缘。 许凌月啧啧两声,讥讽道:“太孙殿下好委屈啊。” “你?”太孙猛得抬起头来看着她,“怎么是你?” 许凌月笑眯眯地走过去,在一旁的扶手椅上坐下,“怎么就不能是我?难道我不能来看你的笑话吗?” 第1766章 伪君子和蠢货 太孙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怔怔地看着她,似乎不知道要生气还是要悲伤。 “太孙被太子殿下连累,其实很委屈咯,陛下如此处置其实很痛心咯。太子殿下如此不忠不孝、大逆不道,你觉得很寒心了,很想一死了之,再也不管这些烦恼事咯。” 太孙张了张嘴吧,有些置气道:“顾神医果然是来幸灾乐祸的,如今令兄有望成为储君,顾神医倒是不需要再看谁的脸色了。 许凌月冷冷道:“真搞笑,难道我从前还看过你的脸色吗?就算我大哥还是你们阶下囚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有看过你们谁的脸色吧。” 太孙一时间无从反驳,因为的确如此。 他本来还想将一腔不满发泄出来,对着她口出恶言,突然又觉得自己还真是小人,分明和顾神医没有一点干系,自己对她发火做什么呢? 他颓然道:“如今许炼就要认祖归宗,他是先太子的嫡子,又年轻有为,如今我父王不争气闹出这样的祸事,他做储君也是名正言顺的,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顾神医还是请吧。” 许凌月道:“那么太孙殿下,你是替你自己不值,还是替你父王不值呢?” 太孙喃喃道:“如今我说说很么也没有用的,我替谁不值,也没有用的。” 许凌月道:“那也未必,或许真的有用呢?更何况,其实我不明白你为何一定要和你父王绑在一起,他做了错事,就要受到处罚,你非要和他绑在一起,为他求情,是因为你觉得你们皇帝最看重的孝道吗?还是你觉得你父王做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颠覆了你的三观,让你不能接受,从而心灰意冷,所以想要放弃一切,跟随你父亲去赎罪呢?” 太孙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女人总是这样,看着很聪明,可她却也能胡搅蛮缠。 她这是来气自己,想要自己赶紧死掉然后好为许炼扫清道路吧。 他心里很是气闷,“那顾神医觉得我是那种城府深沉阴险,连自己父亲也利用,皇祖父也算计的伪君子,还是尚有一点良知,会为了父亲的过错而想要承担责任的蠢货?” 许凌月微微歪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伪君子和蠢货都是你说了,我能说什么呢?看来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不管是伪君子还是蠢货,我想其实你也都没想过真的要放弃,真的去死,只不过是想演演戏,唱唱苦肉计罢了。当然,这样也不是没有用的,毕竟你们皇帝还是念旧情,也注重亲情的啦。” 说到北漠皇帝顾念亲情,许凌月就觉得有些搞笑。 不管先太子是死于谁的手,肯定有皇帝的动作在里面。 否则一个地位已经巩固的太子,还深受皇帝信任器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随便就被人毒杀的。 而现在大哥初来乍到,还是被卫瑄强行出镜的,必定被人恨之入骨的。 她也很怕有人会直接对他出手造成什么不可弥补的创伤。 她绝对不允许那些人再伤害大哥。 第1767章 大逆不道 她更加不会相信,大哥二十多年都是在大周长大的,如今冷不丁回到北漠,会被真心接纳,更不可能成为什么储君,想想都不可能的。 而太孙已经被她讥讽地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的,最后几乎说不出话来,几次想要说话都张不开口,总觉得自己怎么说都是多余的,所有的话其实都已经被许凌月给堵死。 自己现在根本没有那样的心思,也会被她说阴险狡诈,城府深,自己就算是为父亲的罪过而忏悔,觉得羞愧难当,甚至想要以死谢罪,可她也不这样觉得,反而认为自己是在做样子。 既然如此,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既然她这样认为,那别人呢,是不是也都这样认为? 说是什么都是错的,不如什么都不说。 许凌月轻哼,缓缓起身,看了他一眼,“这么说殿下无话可说了?” 太孙点头,“的确无话可说,你能随随便便就进入了太孙府,父皇也没有再软禁你,说明你们已经得势,我说什么也没用,哪怕是想出出气,我也动不得你。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许凌月笑了笑,“起码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你没有你祖父那么英明能干,可你也未必比他差,起码你没有他那么狭隘偏激。” 若是太孙当未来北漠的皇帝,大周和北漠也势必会停战的。 因为他没有那样直观切骨的仇恨,而且他也希望发展经历,百姓安居乐业,做一个百姓爱戴的好皇帝。 他比太子温和宽厚,有自知之明,比皇帝有人情味,这也是不错的。 太孙哈哈自嘲大笑,“顾神医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许凌月道:“那你慢慢琢磨吧,我可先走了。另外我得告诉你,其实如果你并不能替你父王赎罪,哪怕你死了,你父王该还的也还是要还的。另外负债子还其实是不对的,只有父亲替儿子还的,因为儿子是他教育的,按照他的希望长成的。可父亲却不是儿子能管束的,父亲做的祸事,又如何能让儿子来承担呢,太孙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说完她也不停留,抬脚就走,门外的人也都不阻止她,任由她慢慢地消失在花树甬路尽头。 而躲在一旁的陆詹事在看不见她身影的时候立刻就进了书房,发现太孙站在这里,脸色发白,眼睛发直,一副魔怔入迷的架势。 陆詹事赶紧上前,一掌击在太孙的后心,又连连地轻拍,直到他开始咳嗽起来就扶着他慢慢坐下,再连连抚摸他的心口。 太孙慢慢地缓过气来,眼睛直愣愣的,“她说父债子还是不对的,父债子还是不对的,父债子还对不对?父债子还为什么不对?父债子不应该还吗?父亲生养了我,没有父亲哪里来的我?那父亲的债,为何不该是我来还呢?” 对于太孙来说,他一直深受这种思想的影响,君为臣纲,父为子纲,父债子还,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第1768章 父债该不该子还 可是仔细一想,她说的又有道理,养子不教父之过,孩子是一张白纸,父母没有教育好,所以他才会做错事。孩子做错事,既然是父母没有教育好,那就该父母承担责任。可父亲呢,儿子是从来不敢反抗指责的,做什么事情也不能异议,规劝都会被指责是大不敬,忤逆长辈,不孝。 既然如此,父亲犯错,跟儿子有什么关系呢,他也不是儿子教育的,也不是儿子怂恿的,儿子反而劝都是错的。 那儿子错在哪里呢? 为什么什么事情都不做也会被连累呢? 看太子的表情,本来陆詹事还担心,现在听他念叨那几句话,就知道他其实是听进去了顾神医的话。 陆詹事很是惊讶,这个顾神医,还真不是个一般的女人。 怪不得林叶源说能救太孙的只有她呢。 太孙有心想要寻思,一是因为太子做法太过大逆不道,让他心灰意冷,觉得从先的父慈子孝其实都是假的,心生绝望。 二是想要赎罪,认为父亲害死了先太子,如今又要害死皇帝,实在是大逆不道,怎么都不足以赎罪,只有父子两人同死才可以。 现在被许凌月这样一说,他似乎也觉得认同,父亲的错,不该是儿子的错。 因为儿子根本就管不到父亲的头上,连规劝都是不孝,是不顺从。 所以,太子做那些事情,太孙有什么错。 太孙眼珠子转了转,看向陆詹事,“陆詹事,儿子有什么错?” 陆詹事心里早就翻起了惊涛骇浪,这话可是大逆不道的,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也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说。 尤其是皇家! 尤其是对皇帝、太子而言。 无情最是帝王家! 陆詹事咬咬牙,“殿下没有错,只是千年来的传统如此了,若是殿下如此说,那陛下只怕会心寒。” 太孙道:“自然,若是我说自己没错,那必然是皇爷爷错了,皇爷爷怎么能错,再者说,皇爷爷年纪大了,本来就心伤无比,若是我再这样说,那岂不是拿刀子割皇爷爷的心,那岂不是比父王还要大逆不道?” 他摇头,断然道:“父债子还是千古真理,自然没有错的。” 虽然这样说,可陆詹事看得出来,其实他已经将顾神医的话听了进去,并且也那样认为,觉得那样是对的。 但是殿下也没有一味地钻进去认死理,而是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嘴上依然是如从前般认错的。 可这和之前他的状态是完全不同的。 之前他是真的认为自己有罪,父债子还,所以自己和父亲一起死也没什么不对的。 现在他觉得自己没有错,不应该死,至少不会再那样自暴自弃、郁郁而终。 太孙殿下活过来了,不但活过来了,似乎比从前更加稳重。 陆詹事觉得很神奇,怎么都不想不通,顾神医怎么有那么大的魔力,不但能够医治人的身体,还能医治人的灵魂,甚至还能医治长久病患对立的南北两国! 真是不可思议。 第1769章 请罪书 “殿下说的没错。”陆詹事心里狂喜,“太子犯下了滔天大祸,殿下应当勇于承担,积极弥补,更要为陛下排忧解难才是。” 太孙微微颔首,“的确如此,研磨,我要上请罪折子。” “好嘞。”陆詹事立刻亲自笔墨伺候,太孙殿下奋笔疾书,写下了千古流传的《太孙请罪书》。 目前的他们不知道的是,太孙从此越发成熟起来,在许凌月的一些言论基础上加以发挥,产生了自己的政治理念,实施到现实中去,慢慢地就废除了连坐、株连几族等等刑罚。 最后便是罪责落实到个人,不牵连其他无辜,使得北漠百姓更加拥护皇族,其他几大草原部落最后也不得不全部听从皇族号令,渐渐的北漠也彻底一统成为一个国。 此事后话。 如今的太孙突然就好像是被点石成金一般,连夜撰写请罪书,洋洋洒洒数万言,情真意切、虔诚悔过,读来既能让人潸然泪下又能体会他一片拳拳之心,亦能看到悔过的诚意。 他字里行间都是认错认错再认错,甚至将太子的所有过错也全都揽在自己身上,最后却让读者无不表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更何况,太子之过,实非太孙之错! 于是太孙以一篇请罪书第一次真正的名动天下,走上政治舞台。 许凌月那日见过太孙之后,就回到了林叶源府上,又让他安排一下,她要和许炼见面。 林叶源动作迅速,很快就亲自进宫请示。 他进宫求见皇帝的时候,皇帝正在批阅太孙的请罪书,看得他两眼泪流不止,越发觉得太孙懂事,太子不争气,先太子和许炼可怜可惜,其中半个字都没有提到国祚以及大统,全都是认错赎罪以及亲情。 皇帝看完给孙宁看,孙宁看得痛哭流涕,孙宁看完又给林叶源看。 林叶源自然更是情难自已。 最后皇帝擦擦泪,叹了口气,“难道朕就是那么无情的吗?他们都是朕的子孙,朕又如何不关心呢。手心手背都是肉,儿女做错事,最生气又最担心的还是父母啊。” 孙宁抽泣着,“虽然陛下贵为九五至尊,可陛下也是为人父、为人祖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就算老奴这等废人,也能深切体会这里面的那种深切的感情,又何况是天下父母呢。” 皇帝看着林叶源,“小林子,你觉得呢。” 林叶源擦了擦眼泪,“若是微臣,定然还觉得很是委屈,有所埋怨,可殿下,果然是太孙殿下,是陛下的嫡亲孙子,自然不是我等能比的。” 皇帝叹了口气,“你来是要求情的?” 林叶源忙道:“这是陛下的家事,微臣如何能过问,即便是朝堂大事,更不是微臣能随便过问的,也必然要文武百官,一致通过才可以的。” 皇帝心情又好了不少,“那你求见朕是何意。” 林叶源道:“回禀陛下,顾神医想要见见皇长孙。” 许炼经过皇帝的亲自确定,确认是先太子的嫡长子。 第1770章 怜他疑他 当年先太子和太子妃生育略有艰难,第一胎滑了,期间又隔了两年才有了嫡长子,所以当时皇帝非常重视,赐名玄殊。 当初皇帝对皇长孙的重视,自然是远超过现在的太子和太孙的,只可惜那时候皇长孙还小,没有任何记忆。 之后便发生了很大的变故,他又失踪,长久以来大家都以为他已经不在人世,却没料到吉人自有天相,他居然能在千里之外的大周东南沿海被许耀卿给捡到,不但养大成人,还教导得文武双全,器宇轩昂,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俊才。 皇帝听了没有回答,反而有些出神,似是没听到一般。 林叶源也不出声,只是默默地等着。 片刻,皇帝突然道:“你们说顾神医是什么意思?” 林叶源道:“陛下,皇长孙在大周的时候是顾神医的义兄,听说两人感情十分要好,后来在西昌的时候皇长孙在大周襄王与西昌王的决斗中失踪,顾神医非常担心,自那时候起就一直没有见面。五六年未见,想必是十分想念的。” 皇帝轻哼,“也未必吧。” 林叶源就不好说什么了,他能说他知道许凌月和明翊之所以来京城其实就是因为知道许炼被捕的消息才来的吗? 如果真的那样说,虽然可以解释许凌月的事情,但是岂不是将自己扔进坑里,那皇帝又会怀疑你既然知道她是为了对皇家不利要来救许炼的,你居然不阻拦不上报,你是何居心? 所以林叶源不吭声。 孙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陛下,那如此说来,那顾神医不是别有用心的?她来到咱们京城,只怕别有居心的。” 皇帝横了他一眼,“若是你的兄长被人抓了,难道你不想办法营救么?” 孙宁笑道:“还是陛下仁慈,这么一想的话,虽然顾神医对咱们不那么地道,可若是皇长孙被别的什么人抓去,想必她也会想尽办法营救的,这样一想,老奴又心里平衡一点,不那么为陛下和殿下难过了呢。” 皇帝哂笑:“你这个老奴。” 孙宁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笑笑,“老奴的确该打。” 皇帝道:“传令,让皇长孙搬去先太子府邸。” 孙宁等人一怔,连他都没料到皇帝会有这样的命令下来,原以为一定会将许炼好好看着呢,就算许凌月求见,也要在沉思殿见面被人监视的。 不曾想居然让他去外面住。 这样一来,不但不禁止许炼活动,连他见什么人也是随意的了。 北漠的皇子年纪超过十五岁都要出宫自己立府的,连太子也不例外,基本是不能一直住在宫里的。 许炼去先太子府居住也没有什么不对,但是似乎也有不妥,毕竟现在太子还未废,先太子又重新启用,却也没说要降格,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可皇帝却似乎没有要解释清楚的意思,似乎就要这样将错就错。 孙宁自然也不会多问,直接就去让人下令。 皇帝本来还想自己去跟许炼说的,只是走到自己寝宫门口的时候又有些犹豫,踱了几步转回身来,又吩咐林叶源,“小林子你陪皇长孙去吧。” 第1771章 再多不舍也枉然 林叶源立刻领命,孙宁就拿了印信交给林叶源,又点了御前侍卫跟随。 林叶源拿了印信带了侍卫去了沉思殿。 远远地他就看到一个青年在树下练剑。 许炼的剑术的确是练,而非舞,一招一式、大开大合、气吞万象,既有着舞剑般的优雅潇洒、行云流水,又有着杀伐的气势凛然,让人不敢靠近。 林叶源静静地等在外围,并没有靠近,知道许炼一套剑法练完,收剑。 他气不喘脸不红,足见其深厚的功力。 林叶源拍掌上前,“皇长孙好剑法,好功力。” 许炼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林少族长谬赞,不过是随便练练,闲着也是闲着。” 林叶源笑道:“皇长孙太谦虚了,这可不是随便练练,这样的剑法,不是我太过自谦,目前哪怕是在我们家里,也没见过的。” 许炼道:“这剑法是我义父所授,每当思念他老人家,我就会练剑。” 林叶源不动声色,“这些天看起来皇长孙格外思念义父。” 因为他几乎天天练剑,一次将近两个时辰呢,只怕也是思念义父,也是在练剑,更是在思考衡量吧。 到底是留在北漠做皇长孙还是回到大周做义父的义子。 许炼点点头,“那是自然。” 林叶源笑道:“那皇长孙暂时可以解相思之苦,义父见不到却可以见到义妹的,陛下请皇长孙移居皇长孙府,以后也可以时常和顾神医见面。” 许炼有点疑惑,随即意识到顾神医就是许凌月,立刻欢喜起来,笑道:“谢过林少族长。” 林叶源忙道:“陛下命令,如何谢我,可是折煞下官。” 许炼朝着皇帝寝宫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本含笑的眼神却有些冷淡,道:“既然是陛下安排,那就走吧。” 他没有提要去寝宫对皇帝陛下辞行谢恩。 林叶源察言观色,揣测着许炼的意思,或许他对皇帝是有芥蒂的? 毕竟如顾神医所说,现太子那样的人,十七八岁的时候,又有什么本领可以害死先太子呢。 这位许将军虽然是武将,可是看起来可一点都不蠢呢,只怕和太孙也不相上下的。 想到这里,他多看了许炼一眼,果然是修眉入鬓,隆鼻深眸,其实和太孙是有那么几分相似的。 的确是有血缘的兄弟。 如果不是生在帝王家,没有储君之位的争夺,那么这个时候相见,其实对于许炼或者太孙来说都十分非常感人的事情。 只可惜,人生总是那么不如意,他们都是皇孙。 都是那么的优秀,都可以成为很优秀的继承人。 难免就有一种狭路相逢的感觉,在林叶源看来,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感觉。 林叶源请他先行,经过皇帝寝宫侧面的时候,许炼站了一下,看了那边一眼,却举步继续前行,并没有要去拜别的意思。 等他们离开未明宫宫门的时候,未明宫的寝宫窗后,皇帝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 他道:“孙宁,你看皇长孙的背影和隆儿是一模一样的。” 第1772章 吐血 孙宁叹了口气,擦了擦眼泪,“谁说不是呢,真真的模样,老奴第一眼看见的时候,简直就以为是回到了过去。如果不是老奴依然一脸褶子,而不是当初小伙儿的样儿,老奴真是觉得回到过去,见到了隆太子呢。” 皇帝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如此相似的人,其实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但是他是如何去了大周东南沿海之地呢? 这个问题其实也很值得深思的。 当年先太子暴毙,太子妃带着年幼的皇长孙路上遭遇了玄威的伏击,结果全部阵亡,只有一个奶娘抱着皇长子匆忙逃离。 他曾经派了很多人去寻找,却一直都没有消息,都认为奶娘和皇长孙肯定已经遭难,不可能再回来了。 后来没有办法,他才不得不册立新太子。 这个过程也是漫长而又痛苦的,他当初真的是恨不得杀了玄威的,结果御医传来消息,二皇子妃怀有身孕,而太子已经薨了,皇长孙也已经遭难,如今只剩下二皇子。 所以哪怕是皇帝也不得不妥协,除非他想将皇位传给外人。 可这又怎么可能! 所以哪怕二皇子再不堪、再暴躁,皇帝却也不得不立他为太子。 而且二皇子也因此才有恃无恐的。 不过皇帝自然也没有那么容易妥协,原本他也打算再培养新的皇子做继承人,只可惜事情也不是那么顺利的。 新皇子毕竟也需要时日成长,这些小皇子和皇孙一起成长接受教育,而皇孙在三岁的时候就脱颖而出。 以后皇孙也越来越优秀,越来越出众,皇帝自然也是越来越喜欢他。 所以最后为了皇孙就立了玄威做太子,又直接立皇孙为皇太孙。 原本以为是不得已而为之,不得不如此的选择,可现在皇长孙回来了。 又重新有了选择。 如果按照从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是先太子、皇长孙,二皇子、皇次孙,这样的组合选择,自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一组。 可是现在时过境迁,皇长孙在大周长大,认贼作父,被敌国教养地只知道大周不知道北漠,对北漠是满怀敌意的。 如今的皇长孙,只怕连原本不堪大用的太子更加不如了。 所以,如何选择? 看着许炼一步步远去,仿佛是看着先太子一点点死去。 当年的点点滴滴猝不及防地清楚地闪回在皇帝的脑海里。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一定要让太子活下来,不管他再忤逆,可还是不应该死。 皇帝心头猛地一阵热血上涌,上前跨出一大步,一下子靠在窗口,伸出手掌,张嘴就要喊他站住。 就在这时候,孙宁忙上前扶着他,焦急道:“陛下,陛下!” 皇帝只觉得气血翻涌,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 孙宁立刻扶着他退后,大喊:“来人,来人,宣太医!” 皇帝眼前黑乎乎的一片,却没有彻底昏过去,还保持着一定的清醒,他想让人去把皇长孙留下来,让他做储君,这一切都是他们欠他的,欠他们父子的。 第1773章 喜相逢 可他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陷入了昏迷。 皇帝的消息孙宁下令封锁,任何人不许泄露出去,否则杀无赦。 不过该知道的人还是会知道的,只是如果要求封锁的消息,大家会低调一些,自己知道就好,不要随便议论,更不要大肆扩散。 一般人也是不会知道的。 毕竟事关皇家尊严和秘密,自然不允许扩散和议论,知道也只能当不知道。 好在皇帝的病情并不是很厉害,御医赶到,施了针很快就醒过来。 只是皇帝醒来后精神也不是特别好,情绪有些低落,一连几日都未曾上朝,政务都交由内阁和六部处理。 从前太子和太孙会代为监国,不过现在特殊情况,他们都被排斥在朝堂之外,并不能参与政事。 这些许凌月不是很关心,她只关心许炼的想法。 在许炼搬到了皇长孙府邸后的一日,许凌月就和明翊去拜访。 先太子虽然已经薨逝多年,但是府邸一直都保留着,并未荒废,也未曾挪做他用,一直都有人照看着,每年也会修葺维护。 所以现在许炼搬进来,也不过是略微打扫收拾一下,摆放一些符合身份的摆设,再布置好合用的家具即可。 不过数日,就已经焕然一新,充满了生气。 许凌月和明翊由竹风、欧阳速陪着来到皇长孙府,但见这里建筑气势宏伟、壮丽轩峻,竟然就是小型的皇宫。 由此可以看得出当年皇帝对先太子的喜爱以及重视,也能看得出先太子在朝中的地位如何。 竹风看了一圈,低声道:“小姐,这皇帝让炼少爷住到这里来,是想补偿,还是想堵住炼少爷的口呢?” 许凌月道:“一半一半吧,如果先太子的死果真不那么简单的话,那他肯定有悔恨的,可当年先太子极力主张休战,与大周交好,共同发展经济,这对他们来说是极大的背叛,估计也是不容于北漠皇族的。这样的想法,在当时肯定是大逆不道、算是一种背叛,只是皇帝不想惹起动乱,所以将这个压制下去。毕竟若是让别人知道玄家未来的继承人都想休战,那追随玄家的那几个部族,只怕也不会再信服他们的,必然要惹出大乱子来。几波力量拉扯平衡之下,就有了那样的结局。” 这些天她也思考了很多,加上通过各方打探了不少事情,她大体也推测了当时的一个经历。 所以虽然从感情上来说埋怨北漠皇帝导致许炼变成孤儿,理智上却也觉得他没错,毕竟人都会趋利避害,选择有利于自己的路来走。 如今也是许炼该选择的时候。 他们进府没一会儿,刚走到仪门处,就见对面一行人匆忙迎出来。 当先一人身材高大,步伐又快又稳,脊背一直都保持挺拔的姿态,整个人越发显得气宇轩昂风神俊朗。 “大哥!”许凌月欢沁地叫着,朝来人摆手,加快脚步跑过去。 许炼原本冷峻的脸上立刻变得柔和,漾开一丝微笑,大步上前迎住她,欢喜道:“凌月!” 第1774章 两难的抉择 他和许凌月见礼完毕又立刻跟明翊见礼,西昌一别已经将近四年未见,再一次见却又不觉得有什么陌生。 尤其是许凌月,模样上根本没有变化,反而看起来比在西昌的时候更加轻松活泼。 他为她高兴,也暗暗对明翊称赞。 几年未见,一见面难免有很多话说,这厢见了礼,那边就去花厅奉茶落座叙旧。 一番叙旧,叙别请、互相交代一下分别后的一些紧要事情,各自的变化等,多半是许凌月讲、别人听,许凌月问然后许炼非常概括简练的回答一下,再问她。 所以他们叙旧了两个多时辰,几乎都是她在说,间或让竹风补充,基本都是明翊和许炼在听。 而当他们说两句的时候,很快就能将话题再交还给她。 转眼府内赵詹事已经提醒了好多次。 “皇长孙,是时候请客人们用午膳了。” 许炼起身道:“就在这里用餐吧,顾神医是我妹妹,不是外人。” 赵詹事笑道:“皇长孙怎么说便怎么的。” 他立刻让人去隔壁房间布置桌椅,很快就有模样周正动作利索的小厮和婢女们捧了食盒前来,一行人鱼贯而入,将食盒交给赵詹事,便又从另外一门鱼贯而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安静而迅速,没有一人出错。 等饭菜布置完毕,也不过是一刻钟。 许凌月等人落座,发现竟然没有分食,而是聚餐 三张八仙桌拼起来,上面摆满了碗盘碟等,山珍海味、鸡鸭鱼虾、冷盘热菜,除了美味佳肴,那些餐具也都是精美的瓷器,盖子镂花饰金银,在灯光里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许炼坐上位,两边便是客位。 许凌月和明翊都不是普通人,自然不会因为一顿饭而惊讶,只是他们来北漠也有段时间,不管是林家还是太孙府,后来又进宫,对北漠的一些饮食习惯也有所了解。 北漠人是讲究分餐的。 他们不喜欢大家聚在一张桌上,而是喜欢一人一张小桌,各吃各的,互相既不打架,又卫生干净,最主要的也能防止别人下毒! 赵詹事是皇帝派来照顾皇长孙的,居然可以这样照顾他们的习惯,而不强迫他们遵循北漠的习俗,看起来也是非常尊重许炼的。 饭后几人移到书房去说话。 许炼屏让他们送上茶点和小火炉,他自己烹茶待客,其他人一律不必进来打扰。 屏退闲杂人等,书房里就剩下许炼、明翊和许凌月三人,竹风和欧阳速自然替他们守在外面以免外人打扰。 许凌月看着许炼,“大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许炼没有立即回答,看看她又看看明翊,然后捏着一根长钎子拨弄小火炉里的炭火,“说实话,其实我也没有想好,自己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要如何选择。” 他自嘲的笑笑,抬眼看他们,“你们一定会笑话我,看来在荣华富贵面前,难免会让人眼花缭乱。” 明翊道:“在我看来,许将军不是这样的人,你理不清的只怕不单单是这些,说吧,如果有能够帮上忙的,我和凌儿自然要帮的。” 许炼拱手,“多谢。” 第1775章 骑虎难下 他没想到性子冷清为人不羁的明翊居然会理解自己,原本心里的那些纠结倒是又放下了几分。 许凌月道:“大哥,你有什么好纠结的呢。你本来就是北漠皇族的子嗣,你父亲是曾经的太子,他被现太子害死,这一点皇帝也承认,皇帝也亲自认定你是他的皇长孙,不管你如何决定,都没有错。” 许炼朝着她笑,心情又好了几分。 许凌月继续道:“大哥,你的身份无可挑剔,皇帝亲自确认,别人也无可置疑。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你想取代现在的太子,做北漠的储君,还是想离开这里,不参与他们的争夺。” 如果他要留下来,不管别人表面如何欢迎高兴,有些人骨子里是注定要难过憎恨,誓死要排挤他的。 毕竟他们一直都跟着太子和皇太孙,等主子即位,他们也能跟着荣华富贵。 如今突然凭空冒出一个皇长孙来,而且是极有可能要取代太孙地位的,尤其太子已经失势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那么试想,那些拥立太孙的人,如何能不紧张惧怕,想要绞尽脑汁将皇长孙排除在政权之外? 若许炼有意留下,有意争夺继承权,那么此后北漠想必也是一片腥风血雨。 当然这对大周来说也是一个好事情,北漠皇族内部争斗不休,内耗严重,那么就没有力量继续维持边境打仗,到时候就不得不休战,大周就能得到更好的休养,更加壮大。 所以不管怎么说,只要他想留下来就必定是一场血战。 可若是他不留下来,那么他父母的仇怎么办? 他所受的委屈怎么办? 更何况,如果之前没有暴露身份,那么他可以暗地里自己选择,是留在北漠当皇长孙,还是离开北漠做许炼。 如今他的身份被迫暴露,大家已经知道他是皇长孙,哪怕他自己想要离开,北漠必然有人不肯他离开。 反对皇太孙的人,会想要以他为借口和工具,聚集反对力量,然后与太孙势力斗。 而太孙势力必然也不能放过他,只要这个人存在就是对他合法性的质疑,以后继承皇位也不能名正言顺,所以太孙势力也会想办法除掉他。 而哪怕他能够平安离开北漠,回到了大周,大周便能容下他吗? 他已经是北漠的皇长孙,大周皇帝还能允许他在大周做将军带兵打仗吗? 还能相信他的忠诚吗? 所以,许炼现在的情况才是非常危急的。 看似主动权在他手里,实际他只能被逼着走一步看一步,自己选择,就要未雨绸缪。 许炼自然也能意识到这些,所以他也根本无法选择,一直非常纠结。 他没有办法回答许凌月的话。 他道:“凌月,我现在没办法给出答案,不是不想说,而是我自己都没有答案。” 许凌月笑道:“我知道的,这不是小问题,自然要好好想清楚的。大哥放心,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另外,在你能够稳定自己力量之前,我也愿意无偿提供各种帮助和保护。” 许炼心下激荡,却竭力保持镇定,“谢谢你们。” 第1776章 会成为敌人? 明翊道:“许将军多虑了,也不必刻意躲在皇孙府里不出去,听说皇帝病了,还是要进宫探病的。” 许炼点点头,“是。” 许凌月也没有去提醒说什么如果这时候探病可能会被人以为心怀不轨,看看皇帝还能活多久之类的,她笑道:“若是大哥进宫,那到时候我陪着去吧,还能顺便给皇帝看看病。” 给皇帝治病也不算是大问题,她看得出来他身体还是不错的,加上有那个秘密宝物的保护,皇帝一时半会是不会挂的。 许炼见他们不但不怀疑鄙视自己,还那么热忱地帮助他,依然相信他,他自然是开心又感激的。 “凌月,你和殿下搬来这里住,要是这里不习惯,我们可以去外面住。” 许凌月笑道:“大哥放心,我们在外面游历了将近四年,皇宫住的,洞穴也住的,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大哥在这里,我们自然也要住在这里的。再者说,若是我们不来这里住,别人倒是要好奇,甚至要怀疑我们是不是住在别处有什么用心呢。哈哈。” 大家都笑起来。 现在太孙势力对许炼非常忌惮,也知道许凌月和他的关系,如果她还住在林叶源或者太孙那里,自然不合适。 到时候不是连累林叶源就是被人怀疑别有用心探听消息。 她要搬去和许炼一起住,林叶源倒是没有意外,却有些不舍。 最终也没有阻拦,而是命人帮忙收拾行礼,又送上诸多礼物,各种首饰、衣物等足足两大车。 看着那么多礼物许凌月吓了一跳,“林少族长,我们出门在外,不需要这样多的东西,有几样就好了。” 林叶源笑道:“不管顾神医能用多少,这是我们的心意,你只挑自己能用的,其他的哪怕送人也可以的。” 既然他如此说,那许凌月就笑纳了,反正她有空间,到时候不管多少东西都能放进去。 所以林叶源给她的东西她也都要了,然后回头都放在空间里,反正空间时间静止,是保鲜的,东西放进去多少年也不会变质。 这样自己以后和明翊再出海游历,什么东西也不缺啦,绫罗绸缎,山珍海味的,如今空间里堆成山,那可是应有尽有的。 林叶源送走了许凌月,然后就去了太孙府。 自从太孙伤了认罪书之后,皇帝对他态度不错,还安慰了他。 太孙见林叶源过来,带他去了书房,“许凌月去了太孙府?” 林叶源点点头,“是的。” 太孙点点头,“去了也好,她既然不和我们同心,便是不可用的。” 林叶源看了他一眼。 这时候太孙又摇头,走了两步道:“却也不好,她既不和我们同心,若是去了皇长孙府,那岂不是别人的助力了。她那么聪明、城府,若是成为朋友,自然是极好的,若是成为敌人,却也……” 林叶源心头一跳,他垂下眼睑,仿佛有些不认识太孙一般,短短的几日不见,他感觉太孙似乎换了一个人。 第1777章 当家 亦或者不是换了一个人,只是褪去了单纯和曾经的善良,如今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像一个政客。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最后,太孙叹了口气,道:“我也不过这么一嘟囔,顾神医不是普通人,也不是随便就能被人困住的。我们若是想强留她,那也是留不住的。不说别人,就是她身边那侍卫,也不是咱们对付得了的,只怕父皇的暗卫们加起来也拿不下他的。” 林叶源眉心一跳,笑道:“有那么厉害吗?臣可是听说陛下的暗卫那可是高深莫测的。” 太孙点点头,“那个襄王,也是高深莫测的。” 绝对是比皇帝身边的暗卫更要高深得多的。 林叶源道:“殿下,那咱们……” 太孙扭头看他,“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还是要去拜访皇长孙的,毕竟他是兄长,再者他又受过那么多委屈和伤害,我们去赔罪也是应当的。” 林叶源道:“赔罪倒是不必,拜访还是要的。” 毕竟错事也不是太孙做的,让太孙去赔罪,任谁看了也是做戏的。 做戏,不如示好,对于许炼那些人来说,的确如此吧。 只是请罪书才上了不久,现在也不急着去交际的。 很快许凌月就搬到了皇长孙府,府邸很大,许炼直接将中路空出来做典礼大事用,而主要住在东路院落里。 他自己住南边外书房院,直接把中间当许凌月的药房和书房,后院上房给她和明翊住。 而府里除了许炼一个主人,另外有詹事府,再就是下人们,人事简单,也没有什么当家的麻烦事。 不过许炼还是直接将家里的一应管事权给了许凌月,让她帮忙立规矩,选人手。 许凌月也不含糊,只花了两天的时间就将后院伺候的婆子、大小丫头、洒扫婆子丫头等选出来,同时立了规矩,让人教她们背熟牢记,以后再选别的下人也按照这个规矩来。 虽然皇帝派了詹事来照顾许炼,但是其他很多人还是让他自己找或者赵詹事来找,许凌月和他沟通过,就觉得他应该是中立派,并不是太孙的人。 现在被派来照顾许炼,除了皇帝让他看着许炼,还有一点就是让他效忠许炼,规劝他、帮助他、保护他。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给了太孙诸多宠爱,那么对于玄殊,从前错失的不能补上,但是现在该给的还是要给。 除了宫里选来的人,许凌月还从外面市场人牙子那里买了一些。 尤其是一些犯了事的大户人家,千金小姐被卖做官奴,许凌月就让人去挑选了来,然后她再亲自过目,将那些模样清俊、气质出众、读书识字的专门培养,皇长孙府上需要这样的婢女。 以后也大有用处。 数日后,皇长孙府已经在许凌月的布置下进入了正规,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运作着。 赵詹事看得赞叹不已,屡次夸赞顾神医真是女中豪杰,甚至想着要不要跟长孙进言请他上折子娶顾神医为长孙夫人。 第1778章 当下的,最好的 虽然是义妹,可皇家无小事,皇帝最大,义妹靠后,也没啥。 不过这事情苗头刚露一点,就被许炼逮到僻静处好好教育了一顿,再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许别人有如此想法,更不能有如此言论出来,这才作罢。 而许凌月在皇孙府的称呼一直都是六小姐。 “大哥,明天我们进宫探望皇帝去,你要想好那个问题。”晚饭后,许凌月提醒许炼。 这几日白天他们一起看书、论事,许炼和明翊一起习武、训练府内侍卫,许凌月则处理府内的庶务,饭后大家也会习惯性地商量一下第二天的事情。 明日进宫去探望皇帝,也是早就定好的计划,因为太孙昨日已经进宫,那他们今日就可以去。 许炼点点头,“嗯,我这几天一直都在考虑,我想明日一早会有结果的。” 许凌月笑道:“大哥也不需要太有压力,不管你选择什么,你选择的都是对你未来最好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必太过纠结,自然也不必在选择以后后悔。 你每走一步路,都是有意义的。 夜里许炼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潮起伏。 纵观自己这一生,他几乎很少会想这么多,这一生至此也没有这几天想的多。 从前被义父养大,跟着义父平倭,只想着一辈子就这样,挺好的,义父让如何就如何,从来没想过要怎么样。 而如今自然竟然是北漠的皇孙,自己的父母居然是被自己的亲叔叔杀害的,这样的事实还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报仇,能被允许吗? 不报,到底意难平啊。 那要如何? 去争夺皇位? 还是放弃这一切回大周,还能回去? 其实不回去也行吧,可以和凌月、襄王一起周游海外,那也是极好的。 他不由得想起了这一次除初见面,凌月见到他的时候叫了一声大哥。 那一声大哥,就让许炼觉得此前所有的委屈、烦闷都算不得什么,那些怨恨和仇视也在瞬间烟消云散,如果不是被他们追杀,自己也不会阴差阳错居然被送到了大周,还出现在东南沿海,恰好被义父所救,又能有凌月这样的妹妹。 此前的****夜夜里他也在思索,如果能有给他可以选择的机会,那自己是愿意当初自己被留在北漠,自己是皇太孙,还是愿意被送去大周,受尽千辛万苦,然后结识这个妹妹。 当将这两个问题摆出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选择就是不能放弃和义父、凌月他们共同拥有的那些记忆。 哪怕如果换一种人生记忆可能更美好,人生更光明,他也很坚定地跟自己说不想换。 凌月也说过,走过的就是最好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有意义的。 慢慢地,他心里就有了主意,那个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自己的选择也就越来越清晰,知道自己以后的路要如何走。 自己三思而行,选择的路,自己就不会后悔,不管将来如何,自己今日的选择,都是最好的。 翌日一早,各人做完锻炼那一套,许凌月也处理了几件家务事,大家在餐厅会合。 第1779章 狭路相逢 许凌月看明翊和许炼两人从演武场回来,许炼额头汗津津的,明翊却没有一丝汗水,整个人神清气爽,气定神闲。 许炼佩服道:“凌月,襄王的功夫越来越精进,如今可是深不可测,为兄已经难成对手了。” 从前他的功夫虽然不如明翊,却也还是可以一战的。 不过最近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是明翊的对手,而明翊和自己比试已经不可能出全力,甚至自己根本摸不到他的底线在哪里。 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世上,可能只有一个人可以与之对抗,那就是卫瑄。 想到卫瑄,许炼心情莫名低沉了一下,赶紧将那个念头挥开。 明翊笑了笑,却也没有多说,他的功夫自己有数,比起去西昌之前的确已经提升了很多。 至于到底多少,他也很难说。 毕竟他当初中毒渐深,狂化的时候实力吓人,后来被许凌月用药泉血镇住,之后又在独君庐吃过兰殊不少秘药,如今又接受过许凌月升级灵泉的洗礼,所以到底提升多少,还真是不好说。 只能说目前为止,他已经很少全力而为了。 许凌月笑道:“大哥想通了吗?” 许炼点头,笑道:“吃了早饭,我们进宫。” 许凌月道:“那我安排一下。”她把竹风和欧阳速找来安排一番,又回身对明翊道:“王爷,你留在宫外还是跟我们进宫呢?” 明翊道:“我是你的护卫,自然要进宫去。” 顺便可以再摸摸皇帝暗卫的底子。 高手过招,有时候不需要打斗,呼吸、眼神、气场,都是较量的机会。 一个暗卫,如果被人发现,其实已经说明对方的厉害,不是超过他,就至少和他同样水平。 许凌月点头道:“好。” 饭后他们收拾了一下,许凌月带上药箱,然后一行人就进宫去。 他们出府之前就派了陆詹事先进宫去通报,皇长孙带着义妹顾神医进宫为陛下请脉,这消息自然也以最短的时间生出翅膀传遍了朝野。 他们进宫一路顺利,下了马车给许凌月换了轿子,然后一路到了未明宫门口再下轿。 未明宫里侍卫照常在巡逻,看到他们来,上前行礼,却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请他们入内。 只是作为护卫的明翊却被留在外面,只请许炼和许凌月进去。 进了未明宫寝殿,许凌月发现太孙和卫瑄也在! 见他们进来,卫瑄朝着她笑了笑,举步朝她走过来。 许炼立刻上前一步将他和许凌月隔开,不许他靠许凌月太近。 卫瑄笑道:“皇长孙太过紧张了,我只是要和凌月说几句话而已。” 许凌月淡淡道:“西昌王今日有空啊。” 卫瑄也不介意她对自己冷淡,淡笑道:“你现在住在皇长孙府上,整顿庶务倒是很有名气,外面很多人家都学你的规矩。” “不过是胡闹罢了,西昌王谬赞。”许凌月微微颔首,“先走一步。” 卫瑄却又不给她让路,“陛下还在用早膳,大家还是略等吧。”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西昌王是来谈判的,不急着回国跟陛下交代吗?” 第1780章 矫情 卫瑄笑道:“这个不急,谈判没有一日两日谈下来的,大多都是快则半年,慢则三五年也是的。其他官员都安排妥当,并没有什么问题的,你无须担心。” 许凌月:“……我并不担心,西昌王机智超群,别人只需要担心自己,何须为西昌王担心呢。” 太孙也过来和许炼寒暄,“殊堂兄有礼。” 许炼拱了拱手,“堂弟有礼。” 两人说着言不由衷的寒暄客套话。 看着他们这样假模假式的见礼,许凌月扑哧笑道:“大哥,太孙,你们适可而止吧。” 真是幼稚! 卫瑄笑眯眯地看着她,“陛下如今没空,不如去那边说话吧。”他指了指旁边示意和许凌月去那里说话。 许凌月摇头,“还是在这里等一下吧。” 卫瑄低声道:“想必皇长孙和太孙还是有很多话要说的,我们在这里不那么方便。” 许凌月看了那边正寒暄的两人一眼,想了想,的确如此,便和他去了一旁说话。 反正这么多人,他也不敢如何。 而卫瑄其实对她也从来不曾如何,只是她已经有了阴影,下意识地就要回避。 卫瑄也知道她对自己的这一点芥蒂,所以在北漠重逢以后做的非常到位,绝对不会让她觉得有危机压力,哪怕是一点不舒服都尽量避免。 站的时候,他站在离她至少一臂的距离,不至于让她紧张局促,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温润优雅,处处让人觉得心安。 过了片刻,她听见那边许炼和太孙已经相谈颇为融洽,便觉得有些诧异。 许炼原本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哪怕是和她也并没有那么多话说的,和别人那就更加沉默,一般都是有事说事,无事沉默。 可现在他居然也能和太孙多聊几句,而且神态一直非常平和,时不时地也说两句什么,太孙则更加态度诚恳,比起从前所见,越发温和亲切的样子。 皇权果然是个好东西啊,许凌月心下感慨。 她回头看卫瑄,他正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对上她的眼神,他微微一笑,“想什么呢?” 许凌月道:“我在想你们男人都很有意思。” 卫瑄点点头,“承蒙夸奖。” 许凌月呵呵,“你最没意思。” 卫瑄也不恼,“那更要多谢这与众不同的点评。” 这时候孙宁快步出来,“陛下早膳完毕,请诸位入内。” 他的视线越过几人落在许凌月和卫瑄身上,道:“顾神医来的正好,还请给陛下诊脉。” 许凌月道:“民女是来探望陛下的,诊脉可不敢,西昌王医术高明,可远超民女,还是西昌王来吧。” 卫瑄淡淡道:“本王不诊脉,不治病的,陛下没有性命之忧,本王出手不合适。” 别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许凌月瞥了他一眼,当初他给她诊脉开方子灌药的时候可没说这样的话。 这时候卫瑄侧首迎向她的视线,似乎为了应和她内心的吐槽一样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许凌月立刻扭头装作没看见。 第1781章 诊病 孙宁已经走到她身边,笑道:“顾神医,陛下这些天还念叨您呢。” 许凌月行了礼,“陛下龙体微恙,民女特意跟着皇长孙来探望。” 孙宁就请他们入内,让许凌月先行,去给皇帝请脉。 如今暖阁已经撤掉,皇帝改为在东边的寝殿燕息,如今正靠在龙榻上,身上搭着一床织锦毯子,望着走进来的诸人。 诸人上前叩请圣安。 皇帝摆摆手,“都起来吧。” 他也没说赐座,而是朝着许凌月招手,“顾神医过来朕这里。” 许凌月上前,一个小太监捧着她的药箱送上前。 看着皇帝,许凌月心里微有波澜,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皇帝看起来好像老了好几岁似的,原本看起来不过中年男人,精神饱满,说和许耀卿一般年纪都不为过。 现在再看就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不过看来老天对他也很是眷顾的,毕竟他的实际年龄不止这些了。 所以许凌月对那个所谓的宝物越发好奇,到底是一个什么宝物,可以让皇帝显得如此年轻,他甚至能够在北漠草原如此牢固地统治着这些草原异族,也着实让人惊讶。 许凌月给他号脉,一搭之下不禁有些惊讶,皇帝的脉象似乎有些奇怪,原本强健的脉动似乎变弱了很多,如今竟然透出了几分虚弱! 短短一个月,怎么会这样? 许凌月面上不动声色,但是脑子里转得很快,是宝物出了问题,还是因为服用什么药物的缘故? 之前太子通过琪贵妃对皇帝下毒,那个毒,并不会让皇帝中毒,也不能太过伤害他的身体,其实都未必能让他虚弱。 这一次诊脉,比给别人诊脉多花了几分钟,她收回手指,关切道:“陛下近来失眠多梦,需要安神养眠,好好休养。” 皇帝点点头。 那边孙宁叹道:“顾神医,咱们陛下日理万机,要想好好地安神养眠,又谈何容易啊。” 许凌月道:“我也只是从一个大夫的立场出发为病人着想,若是想养好身体,势必要如此的。” 皇帝笑道:“不必解释,直言无讳,朕喜欢这样的。”他对着孙宁等人笑道:“你们也不必拘谨,咱们都是自己家人,有话说话,多少年也没有这样热闹了。” 许凌月觉得有点囧,怎么就自己家人了,自己和卫瑄还在呢,他们又不是自己家人。 不过皇帝这样说自然也没人会去纠正他。 孙宁亲自捧了纸笔来,请许凌月开方子。 许凌月想了想道:“陛下没有什么病,只需要好好休养即可,不吃药也罢。” 孙宁低笑道:“顾神医您可是神医,就算是安神养眠的方子也该开一个吧,陛下若是夜里走了困,那也是难过得很。” 许凌月对上他那双笑眯眯的眼,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己一个劲地说不要开药让陛下安神养眠好好休养,这岂不是在变相地说让皇帝休息什么都不要干,让他退位让贤? 这还了得! 第1782章 关心 许凌月意识到这一点,立刻拿起笔来,写了一个方子,搁下笔道:“睡前喝就好,一天不需要多喝的,夜里走了困的时候也不用强睡,等有了困意再睡也行的。” 当皇帝就是这点好啊,管你睡在呢,朕困了就可以睡,别人只有小心翼翼的,没有敢大呼小叫的。 所以失眠怕什么,失眠起来啊,办公啊,聊天啊,看书啊,做什么都好,等困了再睡,管他是上朝还是干嘛呢,想睡就睡。 这就是皇帝的好处嘛。 许凌月写了方子,孙宁立刻眉开眼笑,赶紧交给小太监让人去抓药来煎药。 许凌月诊完脉就去一边坐着喝茶,那边皇帝和许炼、太孙几个说话,问一些日常的话题。 许凌月听着皇帝问许炼,“可还住得惯?吃得惯”诸如此类的话题,倒真的像是慈祥的祖父在关心孙儿。 许炼也没多少话,无非就是还行,不错,谢谢皇祖父等。 许凌月觉得听着真累,替他们累得慌。 她看向孙宁,孙宁立刻走过来,她低声道:“孙公公,我出去走走。” 孙宁笑道:“顾神医请便。” 许凌月不在这里,他觉得也好,毕竟若是她留下来,到底是帮自己大哥还是如何呢,总归是不方便的。 许凌月出了大殿的后门,那里有侍卫们站岗,还有一列在巡逻,走到对面殿前站定,站在那里说话,然后有人朝着她挥手。 “顾神医,顾神医!” 那些侍卫们都扭头看她,朝着她招手笑。 许凌月笑了笑,朝着他们福了福。 其中有一人静静地看着她,面色清冷,目光冷漠,在一众热情洋溢的侍卫群里格外显眼。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一怔,原来是拓跋慕啊,之前明翊假扮的那个侍卫。 她也不知道明翊是怎么处理的,假扮拓跋慕的时候他没有出现,如今出现在这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异样,难道是有什么交易吗? 之前明翊扮作拓跋慕,进宫暗中保护她的时候,和她是认识的,走得也比较近,很多人还觉得他们很暧昧。 后来她出宫去就带着季羽走了,根本没管什么拓跋慕,明翊也没当回事,她自然也没在意的。 现在又进宫,才发现还真是有点尴尬了,早知道先问问明翊是如何解决的了。 现在是过去招呼,还是不招呼? 看样子,拓跋慕似乎也没有过来打招呼的意思,那自己是不是不需要演戏? 犹豫了一下,她转身就想走开。 “喂,拓跋兄,人家顾神医好不容易进宫了,你怎么不去打招呼啊,这几天不是朝思暮想……” “闭嘴!”拓跋慕脸色一片冰寒,吓得谭升赶紧闭嘴。 其他人见状也赶紧溜开,很快就只剩下拓跋慕一个人。 许凌月顿觉越发尴尬,赶紧往一旁走,谁知道拓跋慕却跟上来。 “顾神医留步。”他一边说大步追上来。 许凌月回头看他,笑了笑,“拓跋侍卫。” 拓跋慕拱手,“季护卫还好吧。” 许凌月道:“好的很,多谢关心。” 第1783章 龙体如何? 原来他知道季羽啊,看来明翊是和他有交易了,不是强行假扮身份的。 “请顾神医告知季护卫,他永远是我拓跋慕的朋友,有事情只管来知会一声就是。” 许凌月心下惊讶不已,笑道:“我会的。” 拓跋慕又看了她一眼,再度抱拳,告辞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许凌月觉得真是神奇,明翊是怎么收服他的呢,竟然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地配合演戏。 许凌月回到寝殿,那边皇帝已经留午膳,让孙宁去安排,许炼和玄昊都留下吃饭。 她看卫瑄在殿内一侧看书,便走过去看了一眼。 卫瑄朝她笑了笑,“怎么不怕我了吗?” 许凌月仰头瞅了瞅,“我好奇这里暗卫躲在哪里。” 卫瑄回头看了一眼,指了指梁上某处,“那里,跟着皇帝的,这里是没的。” 许凌月点点头,“这么说,他们听不见了?” 卫瑄点头,“只要你不大声,他们听不见的。” 许凌月低声说了个宝物。 卫瑄合上书卷,沉思一瞬,道:“这个话题,我们之后再谈。” 许凌月笑道:“我是想着我大哥如今已经无事,那么你的事呢,我也是想办法调查过的,只是这件事还是要靠你自己的,我恐怕还真的是帮不上什么忙呢,不过我也不是过河拆桥的,如果你有需要,只要我还在这里,是一定会帮忙的。” 言下之意,宝物本姑娘是没办法帮你找你,你自己做主力,我若是没离开,我会帮忙,若是我离开了,那对不住,你自己找吧。 毕竟许炼本来就没有什么危险,卫瑄很显然是算计她。 按照他和太子以及皇帝的这种微妙的关系,只怕他一早就知道许炼的身份。 她甚至怀疑,这件事是不是他给暴露出来的,是谁先公开了许炼的身份,绝对不会是太子,太子巴不得谁也不知道呢。 而许炼也绝对不会主动公开,肯定会先衡量一番再决定。 所以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卫瑄这个人了。 他与北漠有什么关系,她还不知道,但是她能肯定,他绝对不只是来谈判休战那么简单。 否则今日是太孙和皇长孙第一次在宫内碰面,这样的时候,连外臣都没机会在列,那么卫瑄一个大周国的西昌王,又是凭着什么资格出现在这里的呢? 卫瑄笑道:“我就知道你想赖账,不过好在我也没打算赖定你,原本就是想帮你救了人就好的。恰好你大哥身份特殊,出乎我的意料,所以我救人也并没有花什么力气,反而是陛下自己下令放人的,也谈不上我花费多大力气救人,自然也无功不受禄了。” 这么说他不会再用帮忙找什么宝物的借口来约束她了。 许凌月笑道:“那可多谢。” 卫瑄点点头,身体微微倾斜,朝着她靠近了一点。 许凌月瞬间身体紧绷,下意识地就要靠近,却被卫瑄阻止,便恼怒地瞪他。 卫瑄扬眉,低笑道:“不要紧张,我只是想问句话。” “你问。”她盯着他。 “皇帝的身体?” 第1784章 步入朝堂 “难道你不知道吗?”许凌月讥讽。 “真不知道。”卫瑄一脸真诚不似说谎,“就算我不知道,希望你也不要骗我。” 许凌月看着他,“为何你这么关心?难道和你有关系?你又不是太孙皇长孙的。” 他这么关心皇帝的身体,她总觉得他居心不良! 卫瑄暧昧地一笑,“我虽然不是太孙长孙,可现在我要来谈判嘛,若是陛下身体有恙,那岂不是麻烦,更不知道要拖到何年何月了。” 许凌月就知道他一定说谎,这厮从来就没有说过实话,至少她看他怎么都像撒谎。 “看起来有些虚弱,”她看着卫瑄,“我还想问你呢,之前你和太子……” “嘘!”卫瑄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制止她继续说下去,“虽然我和他没什么事情,不过这种非常时刻,还是注意一些的好。” 许凌月转身就走,“对不起,我并不关心这些。” 所以也别想找她打探什么事情,谁知道他和谁是一伙儿的。 午膳的时候,皇帝心情看起来还是不错的,让两个孙子一左一右陪着他,一起用膳。 他们也没有采用分餐制,反而在一个桌上吃饭,皇帝还亲自给他们夹菜,一副其乐融融的表象。 许凌月自然知道大家都不自在,尤其是许炼,在国公府的时候他也不曾这样过,现在突然进入这样“慈爱”的氛围里,还真是有些吃不消吧。 午饭后,他们陪着皇帝说话消食,然后皇帝要午休,他们便告辞。 皇帝躺在龙榻上,盖着双龙抢珠的黄绫薄被,闭了闭眼,开口道:“殊儿!” 许炼又走了两步才意识到是在叫自己,于是和孙宁唤他的时候同时停下脚步,回身看着皇帝,躬身,“皇祖父。” 太孙玄昊也下意识地转身看着,生怕有什么错过的。 皇帝朝着他们笑了笑,“当年你出生的时候,大家都期待得很,朕比你父王母妃还要高兴,当场就赐名殊,意寓特殊,独一无二,你们两个孙儿,对朕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谁也不能取代。希望你们能彼此扶持,相亲相爱。” 太孙立刻道:“皇爷爷你放心,孙儿知道的,孙儿和堂兄一见如故,以后一定会多多亲近的。” 许炼也道:“皇祖父只管放心。” 皇帝点点头,“朕放心,如今朕身体抱恙,有些事情也来不及,从明儿开始,你们两个就帮着处理政务,事情一起商量着来。” 许炼道:“皇祖父,孙儿不曾接触过政事,还是先在皇祖父身边历练一下再说吧。” 太孙以前跟着皇帝接触过不少,倒是比太子更得力,每每皇帝有事的时候,还会将政事交给他,考验锻炼他的能力。 这一点许炼和太孙自然是没法比的。 不过许凌月跟许炼说过,不必掩饰自己的短处,皇帝火眼金睛,什么都知道的,只管实话实说即可。 皇帝笑道:“不怕的,你们先跟着陈阁老和张阁老两位阁老,慢慢地学着。” 许炼也没有再拒绝,领命便告退。 第1785章 亲如手足 出了未明宫,玄昊朝着许炼道:“堂兄,时辰尚早,不如家去坐坐,咱们兄弟也好说说话,多亲近亲近。” 许炼略一犹豫,玄昊就道:“我和顾神医也是旧相识,小林子更是顾神医救回来的,是我们的恩人,大家都是好朋友,一起聚聚也是应该的。” 说话的时候却故意不去理睬卫瑄。 许炼笑了笑,“我左右无事,只是不知道舍妹,需要先问问。” 卫瑄也没和他们寒暄,离开未明宫就径直离去,气得太孙连连顿足,“堂兄,你看这西昌王,未免太猖狂了,知道的他是大周来谈判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咱们北漠的厉害人物呢。” 许炼道:“他本是西昌之地的王者,归顺大周以后才封的王,自然是有些个性的,也不必太过计较。” 太孙哼了一声,道:“堂兄是正直之人,你说话我自然信的,只是这个西昌王,我却并不如何看好,不是弟弟故意说什么,堂兄也当提防一二。我甚至觉得,他会不会是故意要监视堂兄呢,毕竟堂兄曾经也是大周的一员猛将,在平倭战中可是立下汗马功劳的。若是大周皇帝知道,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呢。谁知道他会不会给大周皇帝送去密信呢。” 他对卫瑄还是深怀敌意的,尤其太子出事的时候,西昌王当时也出现过,所以说是许凌月发现了太子的诡计,可他并没有那么恨许凌月,却把西昌王给恨上。 许炼道:“我倒是不怕他说什么,在大周的时候,我也是一心为了朝廷的。如今各为其主,两国又在谈判想要休战,也并没有太大的冲突。再者说,我还是明白轻重的,如今找到自己的亲人,应该如何,这也不需要表白的。大周皇帝以及我义父自然也会明白的,否则我妹妹也不会如此开明。她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监视我的。” 太孙干笑了两声,是啊,顾神医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监视许炼的,而是为了帮主他对付自己的。 明月郡主许凌月,那可不是等闲之辈啊。 看来自己的路,还真是任重道远呢。 略等了一会儿,许凌月和明翊就并肩走过来。 许凌月笑道:“两位这是约好了要去哪里消遣?” 太孙道:“顾神医说笑,堂兄刚回来,皇爷爷还病着,我们哪里有心情消遣,我约了堂兄家去说话,顺便也给堂兄讲讲这朝中的局面,让堂兄也好了解一下。顾神医若是不忙,不妨一起来吧,小林子还想你呢。” 许凌月笑道:“林少族长如今忙于朝政,想必是没空想我的,你们只管去,我想回去给陛下配一些安神药来,到时候你们交给陛下,也好让陛下更安心些。” 就算彼此不合,但是只要皇帝想让他们彼此和睦,那他们就应该彼此和睦的。 谁不和睦,谁就不合格! 对于许炼去太孙府上,她也并不担心,许炼不是先太子,他没那么容易被人算计出事,更何况,这个时机,谁若是敢有什么不轨,步太子的后尘,那可是大麻烦呢。 皇帝是绝对不允许的。 第1786章 逼问 回到皇长孙府上,许凌月屏退了众人,拉着明翊进了书房,将门关上。 看她神神秘秘的,明翊笑道:“怎么啦?” 许凌月严肃道:“我感觉皇帝的身体似乎在衰败,有大厦将倾之势,虽然现在看起来不过是衰弱,可再过一些时间就难说了。” 明翊也是一凛,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皇帝的身体若是出现问题,那就代表着一个朝廷的动荡,到时候很可能会发生不可想象的事件。 “还有多少时日?”他相信许凌月完全可以推断得出来。 许凌月道:“要是按照正常人推断,怕是没有多少时间好活的,不过他背后有依仗,除了我们不知道的那个宝物,只怕还有什么别的药物。” 明翊道:“找机会再进宫一趟,探探虚实。” 许凌月握住他的手,“还是不要,我感觉皇帝最近疑神疑鬼,肯定禁卫非常森严,寝宫内的暗卫也多得很,就算你武功比他们高,却也没有那么容易混进去。” 明翊笑道:“不要紧,我有别的办法。” 许凌月问道:“易容成拓跋慕吗?” 他点点头,“你见过他了?” 许凌月笑了一声,“都进宫了怎么可能见不到,你是怎么说服他让他暗中帮忙的?他家可世代都是北漠宫廷侍卫,你这样使唤他,他能老老实实听话?” 那个拓跋慕也不像个能随便就被人威胁的人。 明翊逗她,笑道:“你猜呢。” 许凌月一听他居然跟她逗乐子,立刻抬手攀着他的颈开始在他胸口蹭,“你来这里居然学坏了,老实交代整天跟他们出去做什么,怎么学这么多小心眼。” 还敢逗弄她,实在是过分哦! 明翊按着她的头,低声警告:“不要闹。” 她哼了一声,“偏要闹。”张口咬他胸口的肉,结果他身上精瘦匀称,根本咬不到肉,反而咯得自己鼻尖疼。 她在怀里跟小动物一样拱来拱去,弄得明翊浑身酥酥麻麻的,按住她乱动的脑袋,“再闹后果自负哦。” 他拖长了尾音,声音于天然的清冷中带着磁性的沙哑,性感而撩人。 当他微微垂首,温热的气息就喷在她的脸颊耳底,如同春日薰风染红了桃林一样,清丽脱俗,看得他心神一荡,唇边印在她耳底。 “喂!”许凌月低声警告,却被他抱起来压在一旁的书案上,饶是已经成亲好几年,她却依然脸红心跳,娇羞不已。 “明翊,你过分,现在是白天。”她的声音温温软软,如同融化的奶油一样柔媚诱人。 “又不是第一次。”他依然拖着慵懒的调子,不紧不慢地逗弄她,一点点地亲吻自己想要膜拜的位置。 直到她娇喘微微,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嘤咛声才将她的唇吻住,缠绵纠缠。 门外,竹风在院子里修剪那些花枝。 这时候欧阳速快步进来,“竹风,小姐在……” 竹风:“不在。” 欧阳速往屋里瞅了瞅,“不是回来就到书房了吗?” 他抬脚要往里走。 竹风提起一根修剪下来的花枝朝他抽去,“大少爷回来了吗?” 第1787章 生气 欧阳速道:“皇长孙看样子是要在太孙府用过晚膳才归,所以我来找小姐问问。” 竹风脸色一变,斥道:“问什么,你怎么不劝大少爷一起回来,当初小姐叮嘱过的,可以去但是不能吃喝东西。你不留下和大少爷一起,自己回来算什么?” 欧阳速道:“你放心,不会有意外的。” 竹风却不放心:“你还是赶紧将大少爷接回来,免得节外生枝。” 傍晚时分,欧阳速陪着许炼从外面回来,许凌月已经让厨房准备好了膳食,等他回来用晚膳。 见他进来,许凌月笑道:“大哥还是先去更衣再来用膳吧。” 许炼虽然在太孙府喝了几杯,却也没吃什么,他原本就不想留在那里和玄昊一起吃饭,只是玄昊再三邀请,他也不好拒绝,所以就勉强共饮了几杯然后就告辞回府。 许炼换了常服出来,先和明翊见礼招呼,然后在主位坐下,看了许凌月一眼,见她脸颊粉光融融,白里透粉,竟是艳光四射,让人不敢逼视。 他笑道:“凌月……” “大哥,我有话要说。”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许炼的话。 明翊笑道:“许炼刚回来,我们吃完饭……” “你们这么想吃饭,要不要一起联袂去太孙府吃啊,太孙府山珍海味,好吃得很呢。”许凌月微微嘟嘴,轻扬着下巴,眼梢乜斜着他们。 许炼看了一眼赶紧移开视线,又看了明翊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明翊咳嗽一声,立刻给许凌月夹了一块多宝鱼,柔声道:“哪里的山珍海味也不如凌儿指挥作出来的美味,皇长孙今天有些不对,你好好地给他讲讲,免得他弄不清楚重点,以后我们走了,他万一惹火,咱们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饭厅内一片无声地交流。 许炼张了张嘴,看着明翊,却说不出话来。 他得好好看看这个人是明翊吗?这是那个眼高于顶,清冷淡漠,对谁都不屑一顾的明翊? 你这样说真的好吗? 你这妻奴当得很有合格啊,襄王殿下。 许炼扯了扯嘴角,“嗯,以后不会了。” 许凌月笑了笑,“大哥,我也没说你不对,你干嘛说不会了,你既然要走这条路,交际当然是要的。” 许炼一副虚心接受的样子,点点头,完全接受。 许凌月道:“大哥,你在太孙府喝酒吃饭了?” 许炼一副抱歉的样子,“我以为没事,就喝了两杯。” 实在是太孙太会劝,不喝的话倒是过意不去,反而显得自己多么小家子气的。 许凌月笑道:“好喝吗?” 许炼摇头,“不如妹妹酿的好喝。” 许凌月继续笑道:“怎么可能啊,太孙给的酒肯定好喝的很啊,加了那么多珍贵的材料,怎么能不好喝呢。” 许炼脸色一变,顿时手里的筷子就有些捏不住,讪讪地放下,将手伸过去。 许凌月道:“不用号脉,我也知道你已经中毒啦,毒性现在绝对不显,毒药无色无嗅,高级得很呢。” 第1788章 毒酒更醇 虽然这样说她还是将手指搭上去替许炼号脉,果然,他强健的脉搏中有一丝若有若无,若隐若现的异样,如果不是她如今医术非常高明,否则根本觉察不出来。 反正太医院的人诊断不出来,许炼自己内力精湛,喝酒的时候也觉察不出来。 因为那药太过厉害,也太过温柔,又是一个积少成多,量变质变的花招。 明翊关切道:“要紧吗?” 许凌月摇头,“不很要紧,不过也没有证据,除了我现在被人看不出大哥中毒,而我说出来也根本不能当证据,反而会被人直接说是陷害。大哥这个哑巴亏,吃得可有点憋屈。” 许炼苦笑,“果然,为兄不适合生于帝王家,这些手段,防不胜防啊。” 明翊看许凌月面色有些凝重,轻轻抚摸她的后背,“以后让许炼注意就是,哪怕在皇宫也不要随便吃东西。那现在的毒药,能解吗?” 许凌月道:“解不解也无所谓,对方也没准备一招毙命,这是打着和毒害林叶源一样的算盘,一点点地积少成多,等发病的时候和下毒的人也没关系。” 明翊诧异道:“和林叶源一样?毒药也是一个?” 许凌月点头,“对,和林叶源一样,和当初王爷中的其实也大同小异,实际林叶源中的毒药比王爷当年的应该还要厉害几分。而大哥现在种的,就是林叶源当初中的那种,只是剂量极微细,所以几乎看不出来。这一点点的剂量,现在对大哥没有什么伤害,不治疗慢慢地也能被内力化掉。只是我想,敌人肯定会找机会继续下毒的,那么下一次他再请你喝酒或者吃东西,就是了。” 许炼握紧拳头,关节发出咯咯的声音,冷笑道:“我还以为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有所顾忌,不会做出下毒这样幼稚的不上台面的事情来。” 太子刚因为下毒被拿下,皇帝那里非常忌讳,朝堂也是风声鹤唳。 这个时候基本没人会做出、暗杀或者下毒之类的事情来,太愚蠢,也太直白,会被直接拍死的。 可有时候有人就是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大家都觉得不可能的事情,他就可以,并且换个小手段,毒药无色无嗅,不会被人觉察防备,下了毒也不会被人看出来,对什么暂时也没有影响。 这样的话,实在是没什么好害怕的。 只需要以后保持一定的频率继续下毒就好。 明翊道:“我去找林叶源问问吧。” 许凌月拉住他,“明儿我和你一起。” 她没给许炼驱毒,而是让他每日自己运功,然后又给他一些避毒丹,以后只要进宫或者和太孙一起的时候就服用下去。 她的避毒丹都是加入了升级版灵泉以及各种极品草药,在世上都是求而不得的丹药,可她就随随便便交给许炼,也并没有叮嘱他要珍惜。 第二日一早饭后,许炼带了随从进宫去,许凌月和明翊去找林叶源。 听说许凌月来访,林叶源非常高兴,亲自迎接出门来。 “顾神医、季护卫,好久不见了。”他请两人去花厅奉茶。 第1789章 感情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林少族长,我们来找你确认件事儿。” 林叶源笑容微怔,“确认什么,你只管问?” 许凌月看着他,“当初我们救活你的时候,林家是说要不惜一切代价回报的吧。” 林叶源笑道:“那是自然,不管要什么,只要我们家有的,那是绝对都不会吝啬的,顾神医只管开口。” 许凌月点点头,“有你这句话就好,那我们还是去房间里谈吧。” 外面人来人往的,说话不方便,她倒是无所谓,不过还是想给林叶源留点面子的。 林叶源立刻请他们去自己的书房,书房僻静没有闲杂人出入,只有柯平一个人在外面守着。 进了房间,林叶源将门窗都开着,让人奉茶然后都退出院子去,让柯平在院门口守着。 他郑重其事道:“顾神医,有话就直接说吧。” 许凌月道:“你这样我倒是有些不肯定了。” 林叶源笑道:“这样说话藏半截可不好,顾神医不是这样的人,还是有话直说吧,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经不起事的人。” 许凌月笑了笑,“那就好。我只是想问问你,玄昊给我大哥下毒,你知不知情?” 说到最后,她脸上的笑容已经隐去,目光凛凛注视着林叶源,让林叶源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 许凌月平日里看起来笑微微的活泼可爱,如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样,可她若是冷了脸,气场强大得让林叶源都有些不敢直视。 尤其是她说什么? 给她大哥下毒? 那就是给皇长孙下毒? 太孙给皇长孙下毒? 他知情不知情? 林叶源被这消息给弄得有点懵,他不解地看着她,“顾神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太孙殿下是不可能……” “我知道了,你是不知情的,之前我有些太生气,错怪了你。”许凌月立刻就断定林叶源不知道,原本生气也是担心林叶源和太孙合谋,当初对自己和明翊说得那么感人肺腑,掏心掏肺地感激,他们虽然不需要,但是明翊对林叶源的感情还是有些与众不同的。如果他居然恩将仇报要帮着太孙害死许炼,罔顾她这个救命恩人的话,那她是绝对要生气的。 而且后果很严重,她也绝对不会客气。 现在看,林叶源是没有嫌疑的,他不知道玄昊的打算。 她莫名地松了口气。 她对明翊道:“咱们走吧,他不知道。” 明翊起身。 林叶源忙拦住他们,“两位把话说清楚一些啊,没头没尾的,什么叫殿下给皇长孙下毒?这种时候?不可能!肯定有误会。” 许凌月瞥了他一眼,“我不是来跟你商量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我只是来问你知不知情,既然你不知情,那就没什么问题。其他的,我们自己会处理的。” 林叶源苦笑,“虽然我是太孙的伴读,可两位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曾经的情意也都是真的,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调查的。” 许凌月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林少族长还是先不要管了,我们自己会处理的。” 第1790章 你走吧 这件事情根本不需要调查,许炼是玄昊邀请来的也是被玄昊请着喝酒的,那么中毒自然就是玄昊的杰作。 林叶源脸上现出痛楚的神色,“万一殿下是被陷害的呢?” 许凌月冷笑,“你觉得是我陷害他,还是我大哥陷害他?我大哥根本不知道自己中毒,是我发现的。当然我也没有跟别人说,因为说了只怕也没用,反而还会被人怀疑是帮着大哥陷害殿下呢。所以这件事你就当没听过,你相信玄昊,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 林叶源咬牙道:“若真的是殿下做的……” “你要如何?揭穿他?还是要惩戒他,亦或者要告诉皇帝?”许凌月笑了笑,“林少族长,你不知情,对我们来说就足够了,不要求太多。还有我觉得,其实你反而不知道的更好,如果可以,你还是回霁城去吧,不要留在这里了。” 如今太子被软禁,太孙和皇长孙争夺继承权,到时候京城必然是风起云涌的。 林叶源在这里,的确不合适。 她没等林叶源再说别的,就和明翊告辞离去。 林叶源默默地将他们送到了门口,许凌月上了马车,明翊让欧阳速驾车先走,他回转去和林叶源说几句话。 林叶源没想到他会回来,笑着拱手,神态恭敬。 明翊看了他一瞬,道:“你和太孙的感情是从小建立起来的,我们外人没资格说什么,不过鉴于咱们也算是朋友,我想提醒你一句,以后还是尽量少参与太孙的私事。” 林叶源懂他的意思,除了朝堂上相见,其他的私下场合,尤其是私下里做什么,还是不要参与。 他知道明翊不是普通人,绝对不会随便对人说这样的话。 他能对自己说这样的话,说明在他心里,是当自己朋友的。 他们今日能来质问他这一番,也说明他们是将他当做朋友的,若是他做了,他们会很失望,如今他没做,他们就松了口气。 他们是当他朋友的……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和难过。 激动的是,在他们心里,自己是有一席之地的,难过的是,不知道这份感情还能维持多久。 林叶源郑重地点头,笑道:“请季护卫和顾小姐放心,我记住了。” 明翊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林叶源心潮起伏,良久才回转。 明翊跟上马车,许凌月挑起车帘,朝着他笑了笑,“跟他说了?” 明翊:“嗯,至于如何,看他自己造化了。” 许凌月道:“也不知道今日进宫,有什么好玩的事情,玄昊要怎么继续给大哥下药呢?” 明翊道:“他要想肯定有办法。” “其实我好奇,他会不会连皇帝……”许凌月笑了笑,没说下去。 初始认识玄昊的时候,觉得他是一个很阳光温暖的青年,可皇权之下,只怕也没有真正的纯良之人啊。 看了看天色,许凌月笑道:“咱们去宫里给皇帝送药吧。” 她说去明翊自然说好,哪怕上天他都不拒绝,更何况是皇宫。 第1791章 心机 他们进宫依然很顺利,毕竟顾神医名头很香,又总是给皇帝诊脉,未明宫也有命令出来,自然谁也不阻拦,直接让他们进宫。 皇帝的气色看起来略好一些,刚和张陈等几位阁老开小朝会,许炼和玄昊也出席,跟着学习处理政务。 听见孙宁说顾神医进宫来了,他就宣布散会,让阁老们去衙门办公,他则留了两位皇孙在身边亲自考校指点。 许凌月带着明翊进了未明宫,让他在外殿和拓跋慕等侍卫们说话,顺便摸摸暗卫的底,她则进后殿去拜见皇帝。 “顾神医来了。”玄昊主动来迎接许凌月,笑得十分亲切。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道:“殿下客气,民女是来给陛下送药的。” 她打开药箱,拿出了自己调配的一些中成药冲剂。 说是中成药,其实里面只有很少一点点草药的成分,其他全部是一些助安眠的瓜果蔬菜精华,用灵泉提炼的,甚至还有花香精油等。 除了吃的药丸,还有放在枕边的香袋。 孙宁欢喜道:“顾神医肯配药,那可是再好不过的。咱们陛下还一直念叨呢,说之前吃过顾神医的药,好使得很。” 许凌月笑道:“孙公公真是夸我呢,药都是一样的,和各位御医的差不多,只不过是手法有些许差异。” 她将药匣子捧出来放在案桌上,对孙宁道:“这些药都是我亲自做的,孙公公亲自保管,这药虽然珍贵,可公公在陛下身边日夜操劳,自然也是要注意的。您可以为陛下尝药……” 皇帝道:“顾神医的要不要紧,朕信得过。” 许凌月状似无意地瞥了玄昊一眼,笑道:“陛下还是让人试药吧,毕竟……药离了民女的手,要进陛下的口,还是多注意的好。” 孙宁也劝道:“陛下,顾神医光明磊落,心底无私,那咱们也还是按照规矩,免得有失偏颇,这样顾神医也好放心。” 玄昊也道:“这倒是了,顾神医毕竟还住在堂兄的府邸,还是要注意一些呢。” 就知道你沉不住气! 许凌月看向他,微微一笑,“太孙殿下,我大哥从前可不是不怎么饮酒的,毕竟军中也有规定,饮酒要是贻误军情那可是死罪的。所以我大哥是不怎么饮酒的,昨儿我大哥从太孙府上回来以后,竟然喝得那般过分,我可是第一次见呢。” 玄昊脸色微变,刚要解释,皇帝面色一沉,道:“让你们兄弟多亲近,怎么凑一堆就知道喝酒作乐?” 玄昊忙跪下道:“皇爷爷误会,昨儿离了宫里,孙儿想着要和堂兄好好亲近一下,所以邀请堂兄过府说话,留堂兄用晚膳,席间饮了两杯,并不曾贪杯的。” 许炼也在一旁跪下,解释道:“皇祖父息怒,昨儿的确没有贪杯的,只是和堂弟一见如故,难免多聊了一会儿。” 许凌月笑吟吟地道:“大哥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呢,昨儿的事儿感情你是不知道了呢。昨天晚上你回来了,倒是回来了,可你回来之后的事情你可记得多少?你不但吐了一马车,吐了自己一身,后来有事头疼腹疼又是浑身虚寒发抖,我给你扎针的事儿你都忘了?” 第1792章 心照不宣 玄昊猛地看她,随即又低下头,只是认错。 孙宁惊讶道:“皇长孙昨儿竟然喝得这样厉害,不要紧吧。” 许炼忙说无妨,不要紧,但是底气到底不足,也低着头不说话了,一副做错事就认错的样子。 皇帝看了一眼两个孙子,哼道:“你们、行了,从今天开始,不许饮酒,除非在朕这里。” 两人立刻认错。 皇帝摆手,“起来吧,这里也不用你们伺候,去衙门跟阁老们学习去。” 两人起身,同时看向了许凌月。 玄昊的眼神复杂,隐藏着一抹阴沉。 许炼忍着笑,感激地朝着她使了个眼色。 许凌月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身,直到孙宁提醒她好几声。 孙宁笑道:“顾神医这是不放心皇长孙啊。” 许凌月笑道:“不怕陛下多心,也不怕孙公公笑话,我和大哥感情很好,当初我们府上发生了很多不堪事情,所以有一段时间是我和大哥相依为命的。” 她回身笑微微地看着他们,“从前一直觉得自己命苦,但是想到大哥是孤儿,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又觉得大哥很可怜。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什么样的爹娘,会忍心抛弃那样优秀的孩子呢?我大哥被一群老兵养大都能那么优秀,那他的爹娘肯定也是无比优秀的,在这样的父母身边那岂不是更加优秀吗?” 她的声音缓慢下来,笑容也慢慢地消失,变得悲伤起来,“大哥从来不会说起这些,就好像他天生就是一个弃儿,如同被他收养的那些被丢弃的小猫小狗一样,天生孤单。可现在我又知道,他原来不是那样的,他也有曾经疼爱他的爹娘还有皇爷爷。” 她朝着皇帝绽开一抹微笑,明亮的眼睛里含着水光,“有北国霸主护着,想必他以后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吧。我已经跟他讲过,既然他的根在这里,那这里才是他的家乡,南边再好,也只是他曾经走过的地方,人终是要回到自己的根。陛下,是这样吧,不管祖宗的根在哪里,可皇爷爷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根。虽然我大哥是个将军,可实际他并不喜欢打仗,所以如果他的皇爷爷是真心疼爱他的,也一定不会允许有人逼着他拿起武器带兵南下。也绝对不会允许有人以他曾经在大周长了那么多年,是有感情的,一定想着休战为大周谋福祉的。” 她走近皇帝,行礼,“陛下,民女说得可对?” 皇帝斜靠在宽大的宝座上,面色沉凝地看着她,这是一个洞若观火的女人,她什么都知道! 这简直不可思议。 “顾神医说得好,可他皇爷爷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差,总有一天也是要去找列祖列宗的,若是顾神医不放心,又何妨留下来看着他呢?”皇帝说着也笑起来,一副开玩笑的表情看着她。 许凌月缓缓道:“我和襄王无心朝政,而天下有这样的英明圣主,也即将四海升平,南北友好,我们就更加没有用武之地啦。我们出海三年,更喜欢四处游历,见识这天底下更广阔的奇迹。还希望陛下能够谅解,毕竟人各有自己的命运,我只是希望大哥一切都好,却不能一直守望着。” 第1793章 暴露 想用各种理由试探留下她,那她自然要明确表态,她不会留下,同时也会表达不会留在大周。 大周和北漠,都没有她和明翊的容身之地。 当然,她还有账要回去算算的。 皇帝笑了笑,微微阖眸,“顾神医放心,朕看皇长孙也绝对不是孱弱之辈,血雨腥风里杀出来的,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许凌月再度施礼,皇帝让她平身。 孙宁见状立刻上前道:“顾神医,陛下的龙体……” 许凌月看向他,他能当着皇帝的面就这么直言询问,看来也是知道什么的,皇帝也并不介意。 她笑道:“孙公公放心,陛下的身体没有大碍的。” “那还请顾神医时常进宫来,给陛下诊诊脉。” “若是陛下有需要,民女自然无不欣然从命的。”许凌月微微颔首,然后告退。 待她走后,皇帝咳嗽了一声,孙宁慌得赶紧上前给他抚摸胸口,又端了温水来给他喝。 皇帝喝了一盏温水,又要许凌月送来的药丸吃。 孙宁拿了药丸自己要尝,结果被皇帝瞪了一眼,不好意思道:“陛下,还是小心为上。” 皇帝冷哼一声,“就你们聪明,你们有她聪明?她那样的人会给朕下毒?这药表面是安神养眠的,必然是克制那东西的,拿过来吧。” 孙宁立刻欢喜地递过去,“陛下英明,这都知道的。” 皇帝道:“她知道什么,却不问不说,只给配了药来,也是个聪明又有医德仁心的,若是她能留在这里,倒也是我们的福气。” 孙宁惊讶道:“可顾神医的意思,她还是要走的。” 皇帝却转了个话题,“玄昊果真给殊儿下毒了?” 孙宁叹了口气,“老奴也不信,总觉得是不是被人陷害的。” 皇帝将药丸塞进嘴里,嚼了嚼用温水送下去,冷笑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他邀请殊儿去喝酒,也只有他们两个人,谁能陷害他?在这皇都里,难道还有人能陷害他么?” 孙宁虽然一肚子话,却也不敢说了,事实也是如此,太子和皇太孙在皇城有陛下罩着,势力经营了这二十年,除了陛下,还有谁能比得过他们? 许炼初来乍到,哪里能陷害他? 就算是别人,又哪里能进入铜钱铁壁的太孙府? 孙宁道:“那林少族长和顾神医感情……” “你这个老奴越来越糊涂了。”皇帝怒视他。 孙宁立刻自己掌嘴,“老奴糊涂,老奴糊涂。” 皇帝却又让他不要打了,“林叶源又不像你这么糊涂,就算他感激顾神医救命之恩,又如何会拿整个林氏家族做赌注?他怎么就一定能肯定皇长孙可以赢过皇太孙?再说了,草原诸部向来是不参与皇家事务,咱们传位给谁,那是咱们的家事,与他们无关,他们既不能过问,也不需要担心。因为将来不管谁做新君,都一样要重用他们,他们的地盘也没有丝毫的动摇。” 孙宁笑道:“老奴还真是糊涂了,都没有想到这茬,陛下训斥得很是及时,免得老奴以后再糊涂。” 第1794章 心有魔鬼 皇帝瞥了他一眼,“朕明白你的心思。” 什么糊涂,孙宁跟了他那么多年,很多事情还要靠孙宁提醒,他能糊涂? 他不过是因为看着玄昊长大,所以时时想替玄昊兜着罢了。 可殊儿……当初也是他心尖尖的宝贝啊,第一个孙儿,大家期盼的宝贝。 哪怕没在自己身边,也长成了一表人才,虽然并不很擅长言辞,却也真诚、正直,哪怕一点根基都没有,却也能在朝堂上吸引了一些文武大臣们的欣赏和靠近。 虽然太子和太孙在朝堂经营十几年,却也不可能将所有大臣都笼络过去,自然还有反对者和中立者。 那些反对者并没有立刻靠近长孙,但是中立者中,有一些向来又个性的,反而欣赏长孙,试图靠近。 可长孙却并没有表露出要结交群臣的意思,只是公事公办,所以双方并没有太大的进展。 皇帝虽然现在不上朝,可一切却都了若指掌,并不能逃过他的眼睛。 “陛下,老奴要不要点一点太孙殿下?”孙宁小心翼翼问道。 皇帝摇头,“他从前温文尔雅,宽厚待人,如今为何会如此,倒是我们看差了,若他心里有魔鬼,你点了也没用,反而有让他去想别的法子,不如不要理会,且看他还待如何。” 孙宁便不做声了。 没多久两国之间的休战谈判再次提上了日程。 大周这边是西昌王为首,领着一众官员,而北漠那边是张陈两位阁老为首,两位皇孙列席参加,各抒己见。 休战原本是很简单的事情,打腻歪了,或者打不动了,或者没有能力继续下去,都可以休战。 当然这种事原本就是北漠单方面宣战的,他单方面休战也可以,只要他不打,那战争就会停下来。 只可惜北漠一直跟盯着羊群的狼一样,从不松口,所以这战争就一直持续着,无休无止一般。 而要想让一直咬着肉的狼停下来,休战,那自然要付出代价。 所以太孙提出了很多要求,休战可以,将幽云十六州割给北漠,并且大周要每年都向北漠进贡岁币! 幽云十六州是从前的称呼,如今大周的京师就在这一带,割让给北漠? 大周派来谈判的文官们却也是有血性和骨气的,从最不怕死的御史、谏官、言官中挑选出来的,他们本来就是靠嘴皮子来争功名的,越是挨打、被罢官或者被砍头就越是要流传千古的职业。 所以大周皇帝派他们来谈判,那也是人尽其用,十分合适的。 大周如今西边和东南安定,只有北地大将军王府军队和北漠对峙,皇帝感觉对大将军王府掌控力度不够,甚至有失控的局面,所以才会想要谈判休战。 而北漠朝廷也能抓住这种心理,自然要加以利用。 他们是不怕打仗的,因为他们本来就靠打仗生存着。 皇太孙一改从前温柔宽厚的性子,如今在谈判场上咄咄逼人,气势汹汹,一介文雅皇子变成了暴躁的武夫,比起从前的太子倒是有的一比。 第1795章 谈判结果 不过皇太孙的表现方式还是值得赞扬的,虽然气场咄咄逼人,语言毫不退让,但是态度依然是端得住架子的,并没有跳脚、开骂、拍桌子等行为。 一时间北漠皇族原本就拥立太孙的人集体高/潮,有一些中立者也开始被吸引,当然也有反对者如今更加反对,都说他开始沽名钓誉,比其从前的虚伪来说,如今才更加可怕可恶! 不过据许凌月观察分析,最镇得住场面的还是卫瑄。 只要他不开口,任太孙如何气场强大如何咄咄逼人,最后谈判还是会停滞不前,而只有当卫瑄点头,才能继续进行下一步。 而不管多大的问题,只要卫瑄开口,总是能切中要害,然后各打大三大板,再提出中肯实用的解决方法,推动谈判进入下一个环节。 所以谈判的节奏一直在卫瑄的掌控下,按照他想要的局面进展。 在卫瑄的推动下,谈判进展很快,月余就有了结果。 第一两国各退一步,大周将西北边男退三十里,退到了青龙山脚,以山之险地为天然分界线。而北漠将东边往北退三十里,退到无蛟河,以五蛟河为天然分界线。 至此确立两国明确的分界线。 五蛟河南安是一片滩涂、砂砾之地,上面青草不生,所以既不适合种地也不适合放牧,这片地方就可以建立榷场,供两国百姓们前来交易。 至于榷场的交易,两国可以设立榷场官负责收税,至于怎么收税,这个可以再商量。 而关于进贡岁币,目前两国谁也不会向对方臣服,自然谁也不会给对方进贡岁币。 不过北方环境严酷,若是灾荒之年,可以与大周商量借粮或者换粮赈灾。 许凌月还为他们提供了建议,两国可以一起进行海上开发,进行海上贸易,然后共同维护海域安全,互相守望,打击海上强盗们。 如果陆上的产出不能供养百姓的时候,就可以往海上发展,毕竟北漠东边北边海域,也都有非常丰富的鱼群。 谈判成功,两国签订了五十年休战协议,之后就要向大周皇帝递送捷报,界定边疆、开立榷场等。 这些就需要专业人员,两国共同派遣进行。 谈判结束,北漠皇帝的身体也大好,下令大摆庆功宴。 庆功宴设在保和宫。 因为是夏天,殿前的空地上搭起了三丈高的彩棚,下面大摆筵席,摆上各色鲜花、瓜果,坐在其间凉爽又清香,很是享受。 能来这里参加庆功宴的,全是朝中官员,两位皇孙带领着内阁以及六部等官员,而西昌王作为上宾自然也在上座。 以为是前朝庆功宴,所以后妃以及官员家眷是不能参加的,不过许凌月身份特殊,皇帝亲自下令要请她来参加。 所以她是唯一一个出席庆功宴的女性。 庆功宴之初照例是皇帝先讲话,然后是卫瑄先送上大周皇帝和百官的真诚祝贺,再表达一下对北漠皇帝和朝廷的感谢和友好之情,接下来就是两位皇孙发言,各自表达喜悦以及要奋发的愿望…… 第1796章 请喝一杯毒 之后筵席开始,雅乐奏起,歌舞翩翩,甚至还有戏曲、杂耍、舞剑等等,节目多多,给平日里忙于政务的百官们开得目不转睛,直喊别开生面。 许凌月和明翊一起来的,她已经给了许炼解毒丹,所以玄昊若是再有什么下毒的小动作也不害怕。 自从那一次中毒以后,玄昊已经不怎么找许炼喝酒,毕竟皇帝有令,再加上谈判事务繁忙,要想喝酒也没那么多机会。 不过下毒的事情却一直都在进行的,比如说借着吃饭的机会,在茶里下毒…… 许凌月推断那药十分难弄,得之不易,数量极少,所以顶点都不能浪费的,玄昊要下药就一定要找准机会给许炼下,绝对不会撒网捕鱼一样为了给许炼下毒波及旁人。 这种越是无色无味高明的毒药,炼制起来就越是麻烦,数量稀少,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当然,除非对方有她这样逆天的灵泉,不但能催生植物,还能驱除一些药物的杂乱属性而保留下单一特性,这样也使得留下的药性更加纯粹强大。 如果是她炼制出来的毒药,那绝对是要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而且绝对都会无色无味!! 不过一旦有这样的能力,反而就会更加小心翼翼,又绝对不会用毒药这种东西。 现在许凌月使用的,多半是高效麻药,可以让敌人麻痹,却绝对不会致命。 那种太厉害的毒药她连炼制都不炼制,就是为了避免不小心流落江湖贻害人间。 因为许凌月提醒,还告诉他特殊的辨别方法,所以许炼每一次在外面用饭之前都会检查一下,那种毒药最好是放在酒里,若是放在别的食物里面,或多或少都会留下细微的味道能被敏感的人辨别出来。 五次里面总有那么一两次,是被下过毒的。 这一次庆功宴也不例外,大家觥筹交错,没有不饮酒的,自然是最好的机会。 皇帝对玄昊和许炼最近的表现非常满意,特许他们可以放开畅饮,所以这无疑是极好的机会。 对敌人是极好的机会,那许炼就要更加留意。 那药入酒反而会助长酒气,使得美酒更加醇浓,酒香四溢,让人忍不住就想喝下去。 许炼不动声色地从玄昊手里接过了酒盏,众目睽睽之下,玄昊居然也可以动手脚,看得出他根基深厚,手段不一般。 玄昊笑道:“大哥,咱们也有阵子没好好痛饮了,借着庆功宴的机会,可要痛痛快快大醉一场啊。” 许炼笑了笑,“为兄怕喝醉了酒耍酒疯,到时候可是要丢人现眼的,难免惹皇祖父生气。” 玄昊哈哈大笑,“大哥多虑,皇爷爷自己放话让我们尽兴的。” 这时候有几个官员过来跟他们敬酒。 许炼举了举酒杯,然后看到卫瑄朝着一边的许凌月走过去,他道:“要说这酒,有一种世上最好的酒诸位是一定没有尝过的。” 众人纷纷好奇起来,“长孙说得这样夸张,敢情儿您喝过,是什么好酒?” 第1797章 亲密生嫌隙 许炼扬眉,“自然,因为那酒就是我妹妹酿制的,当初南宫绯夜都自叹弗如呢。” 南宫绯夜自从喝了许凌月的彩虹酿赞不绝口,曾经想尽办法想要酿造出来差不多的,结果每一次都失败。 不过也因此他自己的酿酒技术有了更长足的进步,如今南宫绯夜出品的琼浆,那绝对是世人争抢的,好酒之人,若是没有收藏几瓶南宫绯夜的酒,那就不敢夸口自己会喝酒。 他这样一提,大家就更加好奇,纷纷想求顾神医分享。 许炼顺手就将那杯酒递给了一位官员,“我去看看顾神医愿意否。” 那官员闻到那杯酒比别个酒更加酒香四溢,顿时好奇,忍不住就要喝下去。 玄昊看见,一把夺了过去,斥道:“你糊涂了,那是皇长孙的酒盏,岂是你能喝的?” 那人吓了一跳,赶紧将酒盏还给了玄昊,惭愧道:“太孙饶恕,下官一时恍惚了,恍惚了。” 那边许炼已经找了许凌月,正往这里走。 玄昊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手里那杯酒顿时觉得有些烫人,想着找个位置放下。 这时候卫瑄走过来,看了他一眼,笑道:“太孙缘何在这里转悠。” 玄昊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难道西昌王连这个也管?现在已经不是谈判会场,西昌王可以轻松些。” 卫瑄笑了笑,伸手将那杯酒接过去,“所以讨杯酒喝。” 玄昊看他居然要喝许炼的酒,刚要制止,卫瑄却已经喝下去,他便什么也不说,心里冷笑一声,就算那药珍贵难得,送他卫瑄喝了也没什么亏的。 卫瑄喝了酒,对玄昊道:“这酒不错,可惜有人不领情。” 玄昊一怔,猛地抬眼看他。 卫瑄却不理他,转身走开。 玄昊望着他们连连冷笑,直到林叶源来找他。 “殿下,太子殿下似乎有些不对劲。” 玄昊看了他一眼,懒懒道:“父王哪天对劲了?不对劲是常态,你不用紧张。” 自从太子被皇帝下令约束起来,呆在太子府不许随便走动,太子就整天不对劲,不是骂这个就是那个,不是打奴婢就是太监,再不就整天发疯。 最后连玄昊去看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好口气,所以玄昊知道得比林叶源清楚。 林叶源还想说什么,玄昊道:“林少族长,你与其一直盯着我,不如去盯着皇长孙,也做点事情。” 说完,他转身走开,去和另外几个官员说话。 林叶源怔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嫌自己烦? 还是嫌自己管的多? 亦或者这是怀疑自己?想起之前许凌月来问他下毒的事情,后来他就去了太孙府拐弯抹角地询问,顺便想提醒太孙一下,不要步太子后尘,和皇长孙斗,不需要玩这种手段的,只需要不断提升自己即可。 可玄昊不等他多说,就直接将他打断,甚至还怀疑他是不是受了许凌月的蛊惑要当说客。 林叶源就知道,太孙给许炼下毒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知道的,若是自己知道了,那他也会怀疑是自己泄露给许凌月知道的。 第1798章 真相 他想去找许凌月,但是她被一群人围着讨教酿酒的事情,林叶源就只好去找明翊。 他知道这样的场合,人多杂乱,明翊一定会来保护她的。 果然,很快他就在一群侍卫那里找到了扮成“季护卫”。 季护卫正和拓跋慕在说话,还有几个侍卫在一旁切磋技艺,时不时地让两人指点。 林叶源快步上前,“季护卫。” 明翊看了他一眼,跟拓跋慕招呼了一声,然后走向林叶源。 “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林少族长还是要避嫌,免得太孙有误会。” 林叶源道:“误会我并不怕的,我只是怕太孙走错了路。” 明翊道:“他这样一个大人,可不是你能说动的。人要走什么路,也都是自己认定的,可不是别人说说就能止步的。” 林叶源郑重道:“季护卫,我能不能拜托您一件事情。” 明翊看着他,最终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来,“你说。” 林叶源道:“太孙殿下做了错事,我想在他还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时想办法阻止他,只是……” “有心无力?”明翊道。 林叶源点头,“……是这样。”在林叶家族,他的确很优秀,哪怕在北漠,他也算是一个优秀的家族继承人,可有些事情还是他做不了的。他去试探玄昊,原本希望殿下是被人陷害或者是被人怂恿,想办法劝玄昊不要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那个。谁知道玄昊不但不听,还直接怀疑他其实已经和许凌月合作想要暗中帮助许炼,怀疑他去太孙府是为了打探情报。 然后他就知道许凌月不会说假话,既然她说,那就一定是玄昊做了什么。 方才他就来了,一直在旁边注意着,他也留意到许炼离开后玄昊对那杯酒的重视。 不过后来那杯酒被卫瑄喝掉,殿下的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解恨情绪让林叶源觉得心惊。 亏得他还请顾神医去开导殿下,只怕当初也不过是他的苦肉计罢了。 如今殿下要在黑暗的路上一去不返,若是自己不拉住他,那恐怕没有人能劝他了。 他给皇长孙下毒,已经被顾神医知道,她那样厉害,一旦出手,就比如不是普通手段,那样的话殿下受不住。 不说别的,单就她若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的毒药就绝对不是殿下能受得了的。 明翊扭头看向一旁,许凌月跟许炼在说笑,他们可能在说什么酒,旁边的官员们都一副惊讶的模样。 他的视线落在许凌月明媚的脸上,表情不由自主地柔和起来,随即收回视线看着林叶源,“你可知道玄昊给许炼下的是什么毒药?” 林叶源摇头,“我虽然隐约能确定这件事,但是具体毒药却不知道,怎么,很麻烦吗?” 他之前没担心,是因为顾神医在,只要不是立时毙命的毒药,想必一定有办法的,不要忘记他中了那样的毒药顾神医都能治好他呢。 明翊道:“不麻烦,只是和你中的毒药是一种。” 第1799章 急切 “什么?”林叶源瞪大了眼睛,“不、真的?” 明翊轻哼,“难道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 林叶源只觉得脑子里轰隆隆的,就如同晴天霹雳一样,殿下给许炼下的毒和自己中过的一样,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中的毒药其实就是从这里流出去的吗? 不会是殿下,那是谁呢? 林叶源心里一阵阵地发凉,浑身无力,四肢发软,几乎坚持不下去。 明翊伸手托了他一把,淡淡道:“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吧,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到时候再来找我。” 说着松开他,转身离去。 林叶源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拳头,脑子里轰隆隆的,有一个硕大的疑团怎么都解不开。 他在林叶家族查内奸,查得很顺利,但是要查幕后掌控他们的人却怎么都查不到,明明已经接近了真相,但是临到最后却被人掐断,让他查不到最后那个人。 那个人未必是殿下,可能是太子,可太子为何要对付自己? 林叶源缓缓离去,深一脚浅一脚,就好像是失魂人一样,怎么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许凌月和许炼等人说了彩虹酿,答应他们回头拿一下出来给他们尝尝,这时候就看到林叶源失魂落魄地离去。 她拉着许炼,“大哥,我失陪一下。” 玄昊却过来笑道:“顾神医不但医术高明,竟然还懂酿酒,可真是了不起,我看我们到时候要举办一个彩虹酿品酒宴会,请皇爷爷主持,让品酒大师们前来品尝。” 另有一人立刻附和道:“殿下好主意,那应该举办一个品酒大会了,让各地的酿酒名家都带得意作品前来,跟顾神医的彩虹酿比比,看看到底是谁的更好一些,咱们呢也能跟着大饱眼福啊,哈哈。” 有人笑他,“品酒你饱的什么眼福?” 那人笑道:“你没听到顾神医说么,那彩虹酿可厉害得很,一般人喝上一口都要醉醺醺的,一杯下去估计就要倒的,到时候若是倒了一地,还有耍酒疯的,那岂不是可以大饱眼福,哈哈。” “你可真是个调皮的,静等着看人家出丑呢。” “怎怎么是出丑呢,这明明是雅事儿啊,这样的神仙酒,世间能有几个有幸品尝的?到时候自然只有陛下带着有缘人品尝了,咱们也就只有看看的份儿,我可不奢望还能尝尝。哈哈。” 玄昊看向许凌月和许炼,“顾神医,大哥,这事儿这样定下如何?” 许凌月看向他,从他眼里看到了一抹阴沉,还有一点掩藏不住的算计,似乎是饮酒的原因,他的脸颊微红,双眸就越发深邃明亮,里面藏着的什么就被那抹水光给映出来,明晃晃的,她不想看都能看得见。 许炼道:“不过是品酒,何须那么隆重,到时候……” “大哥!”玄昊打断他,“当然要的,谈判成功,两国停战,这是大喜事,当然要庆祝啦。就算不在宫里,那也要在外面,或者在大哥府邸,或者在避暑山庄,这样才好呢,是吧,顾神医。” 第1800章 决定 他看向许凌月,笑微微地,征询她的意见。 许凌月缓缓点头,“殿下说得是。” 既然他那么迫不及待,那她自然送他一程了。 许炼见她同意,便也不再反对,玄昊立刻拉着他去问皇帝的意思。 皇帝如今正在兴头上,听了他们说的,立刻高兴地答应,“顾神医竟然还能酿酒,实在是神奇,孙宁,去跟内务府打招呼,如果顾神医有什么需要,让他们随时听候差遣。” 孙宁笑着应了,“回头老奴亲自去内务府说,免得小子们去传话,被他们不当回事。” 玄昊见他们都答应,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至于彩虹酿,许凌月在空间里存了不少,只是要拿出来也得先装装样子,免得引起别人怀疑,所以她说需要准备酒水,起码也要十几天的。 最后定在了五月十八。 五月十八是北漠的消暑节,正是农闲的时候,老百姓们会聚集在一起,白天在河边或者树林里聚会,晚上的时候可以燃起篝火,饮酒、唱歌、跳舞,男男女女还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结识。 春有花朝节、上巳节,夏有消暑节、清凉节,秋有瓜果节、团圆节、冬有消寒节、冰雪节,这都是正经节日之外的休闲节日,专门给青年男女们相识的日子。 尤其是在玄家皇族来北漠之前,北漠各种节日非常多,男女大防也并不厉害,所以青年男女相会的几日非常丰富。 现在虽然男女大防严重起来,也不过是对世家大族而言,平民百姓却还是保留了这些节日。 这些节日之后也是成亲的高发期,添丁进口,都是非常让人喜悦的事情。 所以皇帝也很高兴,还说要与民同乐,所以将地点定在了上京东面的皇家花园,琼林苑。 琼林苑是皇家花园,并非打猎的地方,而是避暑、消寒之地,这里冬暖夏凉,四季都有时令花草争奇斗艳,非常美丽。 许凌月自从答应了要参加太孙举办的品酒宴就和明翊等人提前住进了琼林苑。 她自然不会重新酿酒,毕竟要酿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单单时间就没那么容易搞定。 这一次她还是用老办法,将很多现成的酒液拿来,用特殊的方法,再加上各种草药、香料等,然后用灵泉当做媒介,来加工制作当今世上最美妙的琼浆——彩虹酿。 许炼从内务府酿造司选了一批人专门供她差遣,帮助她加工酒液。 另外他还要负责琼林苑的饮食以及布置等工作,太孙玄昊负责防护守卫以及车马安度。 实验室里,竹风带着两个侍女帮忙调配精油、香水等,许凌月和明翊在窗下对弈。 “林叶源来找过你?”她落下一子,扫了一眼全盘。 明翊迅速落下一子,“嗯,他有些担心玄昊,怕他步太子后尘,所以想让我帮忙。” 许凌月笑道:“他怎么会想找你帮忙?还真是赖上你了,他不会找皇帝……哦,要是找了皇帝就等于告密,皇帝知道了不处置也不好,这样对玄昊不好,所以他不能让皇帝知道,别人又不够可靠,所以他是觉得你很可靠了。” 第1801章 泄露 明翊道:“其他人肯定都有玄昊的耳目,林叶源要做什么不那么容易,所以他才来找我的。” 许凌月点点头,“算了,找就找吧,反正你已经答应他了。有时候觉得真是不能随便帮人救人,救了也就救了,以后不能有太多牵扯,否则就会习惯性地对他进行照顾和帮扶,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儿。” 很多时候照顾人也会成为一种习惯,被照顾的心安理得甚至贪得无厌,照顾人的圣母心泛滥,习惯性付出,真不是什么好事。 她可不想变成那样。 明翊哈哈笑道:“不会,林叶源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我们也不是那等没有原则的。” 许凌月微微嘟嘴,“怎么是我们,我可没有答应帮忙呢。” 明翊将棋子往棋盒里一丢,笑道:“难道夫人想隔岸观火,不管为夫不成?” 许凌月见他已经收手,知道这局棋是下不完的了,便也丢了棋子,看了一眼窗外。放眼望去,琼林苑里湖面红莲灼灼,鸳鸯成双,湖边垂柳摇曳、红花灿烂,窗外的芭蕉更是叶如绿蜡,青翠欲滴,被风一吹,轻轻摇曳,送来阴阴凉风。 她以手支颐,缓缓道:“这样美丽的琼林苑,为什么他们不懂得欣赏,总是要做一些煞风景的事情呢。为了不辜负这美丽的风光,我又如何能不帮呢,再说了,我和王爷,咱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难道我还能舍弃了你独自孤舟泛海不成?” 明翊握住她雪白纤细的手腕,“舍弃这种话,请夫人说也不要说的,心疼。” “扑哧”许凌月笑起来,看他那副委屈的眼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欺负他呢,“王爷不要开玩笑,正经一点,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明翊道:“许炼负责饮食以及摆设用具,玄昊负责防护守卫以及车驾,这就有问题。” 许凌月点点头,“我也觉得,他竟然真敢啊,如果不是林叶源多事,真想看看他如何作茧自缚呢。” 明翊道:“这么多年势在必得的东西,没有人能甘心放弃的,这是人之常情。” “你又知道。”许凌月反握他的手,“我们划船去,那边有座挖湖时候堆起来的山,去那里看看这琼林苑的全景。” 明翊揽着她起身,两人相携泛舟去。 站在山顶的风波亭里,可以将琼林苑的全景尽收眼底,还有进出琼林苑的要道也看得清清楚楚的。 明翊指了几处位置给她看,“那几个位置非常关键。” 许凌月从空间里拿出了望远镜——她后来自制的高倍双筒望远镜,不是普通的单筒能比的,略微调一下焦距就可以看得非常清楚。 她转动方向看了看,看到某处的时候,不禁“啊”了一声,“王爷,你看。” 她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顺手将另外一个望远镜放在他手里。 明翊早就见怪不怪,就当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样正常,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轻哼一声,“看来他已经迫不及待。” 许凌月冷笑道:“林叶源还真是瞎了眼。” 第1802章 担心 “林叶源不知道那里,我去告诉他吧,让他也早做准备。”明翊将望远镜还给许凌月,然后揽住她的腰。 许凌月将望远镜收回了空间里,然后由明翊揽着,一个凌空腾起,就朝山下飞身而下,落在湖面的船上,再回到岸上。 明翊吻了吻她,“小心。” 许凌月笑道:“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明翊让人备马,骑马离开琼林苑直接去了上京林府。 林叶源却并不在自己府邸,而是去了太孙府。 明翊要走的时候,柯平又追出来,躲了看门人,悄悄道:“季护卫可了不得了,小的觉得殿下越来越吓人了,他居然对我们少爷发火,还说我们少爷吃里扒外,早就生了外心。” 明翊微微蹙眉,“然后呢?” 柯平气鼓鼓地道:“您也知道,我们少爷是什么人,他感激顾神医和您的救命之恩,可实在也没做过对殿下不好……” “说重点。”明翊不耐烦听他啰嗦。 柯平忙道:“殿下让我们少爷去证明他的忠心了。” “怎么证明?”明翊问道。 柯平摇头,为难道:“小的只是偷听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被殿下的人给扔出去,直到少爷走了,小的才恢复了自由。” 明翊道:“我知道了,你且回去吧,我去找你们少爷。” 说着他跃上马背,纵马离去。 等明翊走后,一个人从角落里出来,拍了拍柯平的肩头,皮笑肉不笑道:“柯平,做的不错,你们少爷可就要靠你了。” 柯平顿时恨得咬牙切齿,一副要杀了对方的样子,“混蛋,顾神医和季护卫知道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可不一定了,方才可是你骗他去的,若是他为了救林叶源死了,那也是你害的啊,跟我可无关。哈哈。”那人得意地笑着就扬长而去。 柯平气得破口大骂,却被人给拉回去,又扔回了房间里,“臭小子,我警告你,最好老实呆着。要是敢露出什么马脚来,小心你们少爷死无全尸。” 明翊离开林府就去了太孙府上,不过在门口就吃了闭门羹,门子说殿下在衙门忙公务,不在府上。 明翊却也没有纠缠,趁着天色黑下来的时候,直接就跃进了太孙府院墙里面。 他不知道的是,黑暗中的远处,一直有人盯着他的方向。 看见他跃进院墙,有人激动道:“快、快,快去发信号,一定要将他困在里面。” “你放心好了,里面的机关是天底下最厉害的,还没有人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呢。” “果真能控制住他?” “当然,不信你就等着看好了,你以为这是说着玩的呢?当年天下第一高手都死在那机关下,更何况一个护卫而已。” “他可不是一个普通的侍卫。” “那又如何,难道能比天下第一还厉害?哼!” 琼林苑的夜晚,繁星闪烁,银河当空,静谧的夜好似深沉的海。 许炼带人送了又一批用品来,时间晚了他就不回去,直接在琼林苑住下。 “王爷呢?”他没见到明翊,有些好奇,如果没事,明翊是绝对不会离开许凌月身边的。 第1803章 夜探 许凌月道:“找林叶源去了。” 林叶源? 许炼疑惑道:“林叶源怎么啦?” 许凌月将她和明翊发现的事情告诉他,“太孙背后肯定有什么举动,他找林叶源求证一下。” 她没有将林叶源的计划告诉许炼,一是怕许炼有负担,而是他不知道更好,到时候就算皇帝责问起来许炼的确不知道也不需要承担什么后果。 许炼却觉得有些不妙,“还是我去看看吧。” 许凌月道:“大哥不用担心,王爷不会有事的,他的武功你也知道,北漠还没人能奈何得他呢。” 许炼严肃道:“卫瑄呢?” 许凌月愣了一下,随即道:“不会的。” 她直觉的卫瑄不会和太孙合谋,他似乎根本看不上太子一伙儿的人。 许炼道:“不管怎么说,我去驿馆走一趟,看看卫瑄那里有没有什么事情。” 许凌月忙道:“我和大哥一起去。” 被许炼一说,许凌月心里也略微有些不平和,她和许炼一起,又派了欧阳速去林府。 等他们抵达卫瑄下榻的驿馆时候,已经差不多半夜,驿站的人原本不想通报,见是皇长孙立刻就去通报。 不过回来说西昌王已经卸下,不见任何人。 驿站的驿丞以为皇长孙是来拉拢西昌王的,还劝皇长孙先回去,明儿再来也一样的。 许炼自然不管他,护着许凌月就往驿站里去。 不过在抵达卫瑄歇息的院落时候,就被人拦住。 守门的是几个黑衣侍卫,一个个面色冷峻,炎热的夏夜里,他们却好似几根冰冷的柱子一样,让人看得浑身发凉。 “什么人,站住!”他们声音冰冷,如寒冬的坚冰一样没有温度。 不等许炼说话,许凌月道:“我要见西昌王。” 一听许凌月的声音,几名侍卫立刻不说话了,如同隐形人一样立刻又隐去黑暗中,却将门让开。 许凌月和许炼进了院内,径直朝着正房去,在门口被常冬拦住。 常冬拦在廊下,挡住了她和许炼的去路,冷冷道:“深更半夜,两位可有什么要事,若是没有要事还是避嫌的好。” 许炼问道:“你们王爷可在。” 常冬道:“当然在,不过王爷休息了,任何人不能打扰。” 他横了许凌月一眼,那眼神倒似是在看深仇大恨的敌人一样。 许凌月道:“你们王爷呢?” 常冬虽然不乐意,却又不能不回答,“睡了。” 许凌月道:“我要见他。” “可我们王爷不想见你。”常冬说得特别解气痛快,就好像一个小孩子般。 许凌月道:“你们王爷想不想见我又不是你能代表的。”她举步上前。 常冬虽然想拦着她,却又不敢用强,只能用身体挡住她的去路。 许凌月笑道:“这么说你是在遮掩什么,说吧,他到底去了哪里。” 很显然卫瑄根本不在房间里,他出去了,深更半夜出去,肯定没有好事。 许炼见状立刻就朝着一侧的窗户掠过去。 在即将抬手推开窗户的时候被人拦住,常冬冷叱道:“皇长孙还是回去吧。” 第1804章 他是谁? 他一掌就击向许炼背后,许炼侧身一让就和他缠斗在一起。 许凌月看他们打起来,虽然常冬招招狠辣,但是也留了余地的,并且许炼的功夫也有了更大的进步,两人一时间并没有分出胜负。 许凌月举步朝着房间走去。 就在她推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卫瑄的声音,“凌月,怎么来了?” 许凌月回身,院子里星辉灿烂,模糊了卫瑄的身影,却让他显得更加挺拔。 “你去哪里了?”她问。 卫瑄笑道:“我竟不知道,你原来是如此关心我的。” 他一挥手,常冬就闪到了一边,无声无息。 许炼便走过来,“西昌王今夜出门,不知道有没有见到襄王。” 卫瑄一副甚为疑惑的样子,“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觉得襄王会背着你们来见我不成?”他看着许凌月笑,微微点头,“哦,对了,以前的确有过。” 他那样微微地笑着,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光,似乎在提醒她曾经的那些不堪和痛苦。 许凌月下意识地就想转身离开,不过她依然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表情,不会让人看出自己的内心的紧张和虚软。 她不能每次见到卫瑄都害怕,他并没有什么好怕的。 她的双手在腹前紧紧地捏在一起,“明翊没来找你,可你今夜此前有没有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卫瑄凝视着她,缓缓道:“怎么,你把他弄丢了,怀疑是我藏起来,所以找我来要吗?” 他那样温柔的语气,就跟在哄小孩子一样,让人听得只觉得很诡异。 许凌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既然没有,那么打扰了。” 从他的神色里,她感觉卫瑄今夜应该没有去太孙府,那自然也应该不会对明翊出手。 只要卫瑄没去,那么不管明翊做什么,遇到什么,应该都不会有生命危险,他没回来,自然是有什么事情。 她原本提起来的心就慢慢地落回去,福了福,跟卫瑄告辞。 卫瑄的眼眸幽深若海,声音也缓慢而温柔,带着一种唦唦的磁性,就好像有一种别样的温柔,要将人溺死在里面。 “刚来就要走吗?不坐一会儿吗?” 许凌月原本是被许炼一说,担心卫瑄会和玄昊等人合谋伤害明翊,现在既然已经确定卫瑄没有见过明翊,那明翊不管做什么遇到什么人,她也就不担心了。 别的人,应该伤害不了明翊。 “对不起,打扰西昌王,既然明翊没来,我们还是走了。”她告辞。 卫瑄淡淡道:“你怀疑我趁夜去对襄王不利,所以特意要来看看我在不在吗?虽然并非关心我,可我居然还是挺高兴的。多谢你关心。” 许凌月笑了笑,然后又告辞,抬脚就走。 这时候房门突然开了,传来稚嫩的慵懒的童音,“爸爸,你在外面吗?” 已经走了两步的许凌月突然如同被什么揪住了心脏一样,猛得回过身来,看向门口处。 房门被打开,屋子里有昏黄的光溢出来,笼着一个小小的人儿。 第1805章 是不是她的? 小人儿逆光站在门口,赤着脚,身上穿着宽松的丝质睡袍,头发如水草一样披在后背上,泛着柔润的光泽,很是温柔。 她看不清小人儿的脸,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里涌出一种说不清楚的情愫,让她想都不想抬脚就走过去。 卫瑄比她快,早已经将那小人儿抱起来,让小人儿趴在他肩头,轻声哄到:“睡得不好吗?怎么这时候醒了。” “卫瑄!”许凌月的声音拔高、发颤,朝着他和孩子跑过去。 卫瑄微微转身看着她,惊讶道:“你怎么还没走?还有事吗?” 许凌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肩头的孩子,孩子柔顺地趴在卫瑄的肩上,细嫩的手臂依恋地搂着他的颈,而卫瑄对孩子也是极为呵护怜惜的姿态,稳稳地托着他。 许凌月伸手,想去摸摸孩子,又想看看他的脸,却被卫瑄抬手隔开。 “凌月,他不喜欢陌生人碰触,会害怕。”卫瑄温柔地看着她,“今日时机不对,我就不留你了,请回吧。” 许凌月却不肯走,她脑子里轰隆隆的,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炸开,炸得她脑仁疼得要裂开。 “卫瑄,他、他是谁?” 她的声音颤悠悠的,似乎随时都能从枝头凋零的花朵。 许炼也被她吓了一跳,不过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激动,却也下意识地就维护她,站在她的身侧保护她。 卫瑄一手轻轻地拍着孩子的后背,对许凌月道:“这是我三年前在一座山脚下捡到的孤儿,如果你想听他的故事,改天我讲给你听,现在他得去睡觉了。” 他朝着她微微地笑,眼神温柔似水,拍了拍孩子,然后抱着他往屋里去。 许凌月想追上去,却被常冬拦住。 他冷冷道:“明月郡主,我们王爷说得很清楚,请你改日再来。” 卫瑄听他声音那么冷厉,脚步顿住,警告道:“常冬!” 常冬极不情愿地对着许凌月躬身,“郡主,请吧。” 许凌月双脚如同灌了铅一样,怎么都移不动脚步,“三年前,真的是三年前吗?” 卫瑄的身影消失在房间内声音却传出来,依然语调平缓如同在耳边交谈一般,“凌月,你想多了,回去吧,也许明翊已经在找你了呢。” 许炼见许凌月身体颤抖得厉害,赶紧扶住她,“凌月,咱们先回去吧。” 许凌月死死地盯着房间,知道再纠缠也没用,理智告诉她赶紧离开,否则卫瑄又有了可以拿捏她的筹码,可双腿却怎么都迈不动,她急切地想要看看那个孩子,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四年前自己的孩子是没了的,可当时自己昏迷不醒,醒来的时候孩子就没了,连尸身也没看到。 后来卫瑄领她去了事发地,除了血肉模糊的那一片,其他的什么都没看到。 当时她伤心欲绝,没有多想,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伤痛越来越平复的时候,她就开始能够客观而冷静地思考,慢慢地她就会无比希望自己的孩子或许还在某个地方。 第1806章 忘记,不过是妥帖收藏 曾经她觉得自己只是奢望、做梦,孩子是的确没了,卫瑄没必要骗自己,毕竟当时的情形那么危险,卫瑄为了救自己,不得不将孩子放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更何况,当时孩子也可能已经受到猛虎攻击,自然活不下来的,卫瑄怕自己难过,所以才会将孩子拿出去。 当时自己身上的伤口也能看得出,那样狰狞凌乱,很像是被野兽的抓住撕破的,那样深切的伤口可以想象当时的惨烈,那孩子……自然也没有活路的。 后来慢慢地,她已经开始将那些悲伤藏在心里,不是忘记而是学会自控,控制自己的情绪,控制悲伤的时机和时间长短,不允许自己再长久地陷入悲伤的漩涡里,让身边的人为她担心、难过。 以为是忘记了,其实从来不曾稍有淡忘,不过是藏起来而已。 现在看到这个孩子,内心深处藏着的那些东西,突然就被一下子翻出来。 让她怎么都不能平静,很想抛弃一切,都要去看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孩子的。 可卫瑄既然说了让她走,那就表示今天他绝对不会让她见到孩子。 他这是故意的,要报复她,折磨她,因为她每一次都迫不及待地从他身边离开,然后他想让她尝尝被人驱赶的滋味吗? 许炼一直静静地守着她,感觉她的情绪从激动慢慢地平复,这才劝道:“凌月,我们先回去。” 许凌月点点头,“好,我们走。” 说出走的时候,她的心只觉得一阵抽痛,随着转身,就好像有刀片从心头划过,给她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意。 离开驿站,许凌月扶着马鞍,踩了几次都没踩准脚蹬,差一点摔下去,慌得许炼忙扶住她。 “凌月,要不要紧?” 他关切地看着她。 许凌月摇头,“大哥,没事的,我们回去。” 她浑身虚软,几乎站不住,更没有办法骑马,只能扶着马背发抖。 这时候常冬从驿站出来,很快就有人赶了马车过来。 常冬道:“明月郡主,我们王爷让我用马车送您回去。” 许凌月浑身一僵——卫瑄,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怎么想的,他知道她在害怕什么,期待什么,他也知道她的心思,他是故意的! 她一咬牙,冷冷道:“不必了。” 她攒紧了马鞍,想翻身上马。 常冬道:“随便你,反正这是王爷吩咐的,也不是我的意思,王爷让我转告你,如果你还想来这里的话,随时都可以来的,王爷欢迎你。” 许凌月冷笑,扭头瞪着他,驿站门廊下的灯笼在夜风里晃悠悠的,照着她的脸,惨白的。 “你回去告诉卫瑄,不管我想什么,不管他知道我想什么,他也不能威胁我。” 他以为逼着她坐车她就要坐车吗?还拿来这里见孩子来威胁她! 她逼着自己镇定下来,尽管浑身无力,却还是拼尽了所有力气翻身上马,握紧了马缰,对许炼道:“大哥,我们走吧。” 说着她纵马疾驰,飞奔离去。 第1807章 困住他 许炼知道她不对劲,连忙策马追上去。 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常冬哼了一声,将马缰绳一扔,“出去溜一圈。” 那马夫看了他一眼,“常护卫,主子让你送郡主。” “我有耳朵,不用你提醒。”他冷着脸返回驿站,回到了院子里。 他站在窗下,看着房间昏黄的灯光将屋子里的人影映在窗户上。 原本淡漠无情的人如今微微倾下他挺拔的脊背,头向前,身影微微地晃动着,就好似风吹水面泛起的涟漪一般,声音也变得温柔而慵懒,他不知道在唱什么,调子悠长缠绵,听得人昏昏欲睡。 常冬知道,他在唱摇篮曲,哄孩子睡觉的调子,除了王爷从来没有听别人唱过。 有的时候是什么丁香红玫瑰,有时候又是什么雪绒花,还有的时候听也听不懂,不知道是什么,只是隐约听得是那样的调子。 那小人儿是很喜欢听的,每每听两遍就睡得香甜。 不过这只是骗王爷的把戏罢了,王爷在的时候,那小东西睡得很香,可若是王爷不在,那小东西不管睡得多香都能突然惊醒然后瘪着嘴,哼哼唧唧要哭不哭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真是让人讨厌! 慢慢地,歌声停了,窗户上的剪影和停止了晃动,缓缓地变得越来越挺拔,冷峻! 然后,那人影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出来。 常冬立刻迎过去,站在门口,看见门被从里面打开,忙道:“王爷,郡主走了。” 卫瑄冷眼看着他,“郡主走了,你怎么还在?” 常冬道:“郡主不想看到属下。” 卫瑄轻哼,“那我也不想看到你。” “王爷!”常冬单膝跪地,委屈地低着头,“属下知错。” 卫瑄道:“你哪里有错?你这样高傲的人,若不是跟着我,何须看人脸色,谁也不必放在眼里。谩说一个许凌月,便是是十个八个,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常冬头越来越低,主子让他去送郡主回去,说夜深了,她身子不舒服,骑马只怕会难过,所以让他赶车送她回去。 他当然愤不过的,她从来不将主子放在眼里,主子干嘛还对她那么好,呵护备至,体贴温柔。 简直…… 他一点都不想看到那个许凌月! 她那么无情,那么凉薄,如果不是她,常秀也不会…… 她整天对主子那么冷淡,现在怎么又想留下来,哼,以为谁稀罕她么? “这几天你不用留在这里。”卫瑄负手而立,面色冷峻。 常冬道:“那属下去哪里?” 卫瑄淡淡道:“太孙那里不知道状况如何,你可以去看看。他那里的机关能困住明翊,只怕时间不会太久,你去帮帮忙。” 常冬立刻高兴起来,“属下领命。” 卫瑄摆摆手,“不要再有下一次。” 常冬虽然百般不愿,却还是答应,“属下知道。” 不管任何时候见到许凌月,都要尊重她,保护她,以她为先。 这是主子给他们下达的命令,可他一点都不理解。 第1808章 妈妈,妈妈 常冬领命离去,卫瑄负手站在廊下,昏黄的灯光笼着他,黑暗愈黑,他的脸在灯光里越发明亮。 幽深的眼眸,如同深海一般,在半明半暗里仿佛藏着一头万古猛兽,随时都能化飞在这深沉的夜色里。 “妈妈,妈妈,不要走……”屋子里传来孩子的呓语,依恋渴望,让人心酸莫名。 卫瑄站在廊下,良久无语,如同化成一尊雕塑。 许凌月和许炼回到了琼林苑,已经破晓时分,明翊却并未回来。 天亮时分欧阳速归来,并没有找到明翊,而林叶源也并不在自己府上,据说去了太孙府。 很快,有口信从林府传来,说季护卫并没有危险,他有事要做,可能得过几天才回来,让顾神医不必担心。 因为是柯平亲自打发的人,许凌月也认识,之前柯平也时常打发他送信,她不疑有他,同时也松了口气。 她对许炼道:“只要卫瑄不出手,王爷就没事的,咱们不用担心。” 许炼也松了口气,“两天后就是品酒宴,咱们专心准备吧。” 接下来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琼林苑也忙碌起来,接连有人住进来,住房开始拥挤,园子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品酒宴那天一早,宫里就派了人来,先是内务府太监以及宫女们,再有宫内侍卫开道,真正皇帝来的时候,倒是轻车简从,除了保护的侍卫比较多,其他仪仗都一切从简。 皇帝一切从简,其他人自然也不能大肆铺张,两位皇孙也一切从简,上行下效,一应参加的官员以及学子文人们,也都一切从简。 琼林苑最大的花园里搭起了凉棚,从皇家到其他参加的人家都有自己的凉棚,凉棚四周有帷幕垂下来遮住里面,不过也可以将帷幕卷起来,然后凉棚就会成为敞轩一样的地方。 凉棚是围绕着曲水流觞亭搭建起来的,这样坐在四周就可以看到亭内的状况。 皇帝带着两位皇孙以及一应皇亲坐在中央最大最高的凉棚里,其他诸人也都在凉棚落座。 皇帝看起来很开心,对许炼道:“准备的不错,看得出用了心思的。” 许炼道:“其实多半都是妹妹布置的,孙儿不过是跟着跑跑腿,查漏补缺。” 玄昊笑道:“大哥你不要谦虚,弟弟都看在眼里,你忙里忙外,忙前忙后的,可不是那么轻松的,好几次大半夜的还在忙活呢,也是花了许多心思的。” 皇帝微微颔首,看向玄昊,“你这个守卫工作做的也不错,没有什么漏洞,铜墙铁壁一般,朕也非常放心。” 玄昊忙道:“皇爷爷夸奖孙儿不敢当呢,不过要说这守卫工作,孙儿不及大哥太多,毕竟大哥可是带兵打过仗的呢,孙儿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这时座中一个女孩子忍不住,蹭得站起来,不乐意道:“皇爷爷,品酒宴什么时候开始啊,到底有什么好玩的,还需要这样大的阵仗,这么多人来给她捧场,别是骗人的吧。” 第1809章 刁难 她一开口,凉棚内的气压都低了几分,尤其是许炼,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一点好感。 玄昊笑道:“玄忆,你不要乱说话,顾神医可是非常了不起的女孩子,你有空要多和她走动走动,去学点东西。” 玄忆撇嘴,“哼,有什么好学的。” 瞅着皇帝没留意她,她便悄悄溜出去,朝着她的几个追随者招招手,娥顿武立刻跟上去。 “走,我们去看看那个女人。” 娥顿武有些担心,“小忆,咱们还是别去了,要是陛下知道了,可没有好果子吃。” 之前她在外面刁难林叶源和顾神医,被宫里知道了直接用太子府的名义下令让她禁足,好不容易太孙求情将她放出来,她若是又捣乱,惹恼了陛下,那可真的是没好果子的吃的。 玄忆怒道:“你也忒胆小了,她不过是一个女人,能怎么厉害了,看你们一个两个都那么捧着她的样子,真是让我恶心。你说,你是不是也想跟他们那样去追捧她?” 娥顿武忙举手发誓,“你别误会我,我可不是那样的人,我的心里只有你的。” “这还差不多,走吧。”玄忆趾高气扬地拉着娥顿武去找许凌月。 许凌月正有些心不在焉的。 有时候别人叫她,她会走神,都以为她是因为紧张,或者忙得太累,体谅她,尽可能让她休息一下。 其实她并不忙,也不紧张,虽然是皇家宴会,她也并不会发憷,毕竟什么场合都见过,这个也不过是小意思而已。 她走神是因为她在想明翊,明翊去了哪里,做什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还在想那个孩子,想他真的是卫瑄捡来的? 卫瑄知道自己见到那孩子的激动和失常,那他后来做的是因为什么? 因为孩子是她的,所以要威胁她? 亦或者,孩子不是她的,他就是故意要吊着她? 想到这里,她就对品酒宴没有什么兴趣,虽然她提供彩虹酿,可其实品酒宴有两位皇孙来主持,根本不需要她的。 她想露面,可以,借此扬名,她不想露面,也可以,反正没人能强迫她。 她对竹风道:“去找欧阳速,咱们悄悄回京,若是陛下问起来,就说我有病人要去问诊。” 竹风立刻去安排一下,顺便找欧阳速。 许凌月走出自己的凉棚,那边品酒宴会已经开始,玄昊和许炼坐在上首,林叶源在主持,介绍各种酒以及酿酒师。 很多人在问彩虹酿的主人在哪里,想请她出去一见,许凌月却没兴趣,转身想走远一点。 她去河边等竹风,结果两个人从一旁的花树丛里转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顾凌,你站住!”玄忆双手掐腰,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看着她。 许凌月微微蹙眉,她可没有闲心跟这个刁蛮小姐纠缠,上一次自己不过是施了一点小手段,如果她太过分,那自己不介意厉害一点,让她吃点大苦头。 见许凌月不理她,玄忆很是愤怒,“我说你还真是有手段,不但勾搭林叶源……” “玄忆,我劝你还是说话注意些。”许凌月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手里已经捏了三根锋利的钢针。 第1810章 死 如果这个玄忆敢过来撒野,那她就让他们好好睡一阵子,顺便留点纪念品。 “你算什么东西,想让我对你说话客气,你也不看看你是谁,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医女,你以为你能爬上枝头变凤凰不成?你想嫁给我太孙哥哥……” 不等她说完,许凌月转身就走。 玄忆喝道:“给我抓住她。” 娥顿武虽然有点不敢,不过他更怕玄忆,想反正这里没有什么人,大家都去参加品酒宴会,根本没人留意这里,抓了也就抓了。 他朝着许凌月扑过去,伸手就扭她的胳膊。 许凌月侧身闪开,然后指间夹着金针朝着他肩头拍去。 娥顿武虽然不专心练功,不过底子还不错,所以许凌月一时间拍不中他,他也拿不住许凌月,两人对峙了一会儿。 玄忆见许凌月被娥顿武缠住,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抹阴狠,从腰间解下了自己的鞭子,咻的一声就朝着许凌月抽去。 许凌月此时正被娥顿珠逼住,无处躲闪,只能硬往娥顿武怀里钻去。 娥顿武原本想扭着许凌月,让玄忆打一顿出气,哪里知道对方竟然往自己怀里钻,一时愣住,猝不及防被许凌月一针扎在了胸口,不过他也顺势将她抱住。 “咻”的一声,玄忆一鞭子抽在许凌月后肩上,辫梢的倒刺一下子撕下她肩头的一片布片,顺便带出一条血痕,溅出一串血珠。 许凌月意念涌动,灵泉立刻流过伤口,就将血止住。 她将娥顿武一推,让他撞向玄忆。 此时玄忆又是一鞭子抽过来,恰好抽在了被推过去的娥顿武的颈上,一下子将娥顿武给抽晕过去,而不知道哪里飞来一块小石子打在玄忆的环跳穴上,让她一个踉跄,“扑通”一跤跌倒在地。 许凌月见她自己摔倒,懒得理睬,转身就快速离去找竹风会合。 而玄忆跌到以后,头部正好磕在了道旁的花砖上,立刻破了一个窟窿,鲜血汩汩流出来。 她挣扎着,想喊住许凌月,让她回来救自己,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发不出声音,就好似被人点住了穴道一般。 然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凌月快步离去,根本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似乎也根本不知道她已经受伤一般。 她心里涌上一阵怨恨,可那股怨恨却也无济于事,并不能救她,只能让她临死前恶狠狠地诅咒。 当她无奈地闭上眼睛的时候,耳边响起了脚步声,她忙奋力睁开眼睛,欢喜地看过去,希望来人能救她。 虽然她发不出声音,可她眼睛里的狂喜却清楚地表达了她的渴望。 来人身材瘦长,却冷着一张脸,哪怕是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都让人心底发凉。 周围知了的叫声一声比一声急促,可玄忆却觉得生命一点点远去,让她觉得自己就好似那树上的蝉。 听说蝉见光化飞之后,也只有十几天的寿命,短暂得可怜,所以才要这样歇斯底里地叫唤,为的就是那深埋地下的长达十几年的委屈。 第1811章 噩耗 自己竟然也会如一只可怜的蝉一样,实在是……如果是从前,她一定觉得不可思议,绝对不可能。 谁若是这样说,她一定会让人撕烂那人的嘴。 可现在,她竟然自己想出这样的想法来。 “求你,救救我……”她嘴巴动了动,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无声的哀求。 来人冷冷地看着她,不但没救她,反而发出一声冷哼,然后丢了一块东西在她脸上。 玄忆挣扎着捏住了那块帕子,不知道什么意思,而那人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根本不想施以援手。 然后玄忆就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地流失,直到她努力地用尽全力地睁大了眼睛,却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死死地盯着许凌月远去的方向,写满了不甘和怨恨。 那人弯腰看了她一眼,见她临死前眼里的不甘和怨恨非常明显,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去。 许凌月去和竹风会合,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下,两人也没当回事就先离开。 而这时候宴会也渐入佳境,长长的案桌上,一共摆了上百种酒,品酒高手们一轮轮品酒,有些自认酒量好的也可以上去参加品酒。 有品到格外出色的酒就会被送到皇帝跟前,请他点评。 这时候皇帝正在欣赏那一小瓶彩虹酿,这是他让许炼送过来的,透明的玻璃瓶装着酒液。 这里面的酒液比其他的酒要更浓,透过水晶玻璃的酒瓶对着阳光看过去,能看到酒液如彩虹一样闪烁光芒,隐隐流动,十分美丽。 他笑道:“这样的琼浆,真是舍不得喝啊。” 玄昊看了许炼一眼,“皇爷爷不用担心,到时候让顾神医将这酿酒方子留给大哥不就好了,这样皇爷爷想喝就可以喝到。” 皇帝笑道:“各家的秘术那都是不传之秘的,朕也不能夺人秘术。” 玄昊道:“皇爷爷这个就更不用担心了,顾神医可不是那样的人,顾神医向来慷慨大方,别说只是一个酿酒的方子,哪怕是治病救人的秘术,顾神医也从来不吝啬的。” 这个倒是事实,许凌月在医术以及一些科技发明上也从来不藏私的。 大家也都知道,就算是宫里的御医也都受过她的好处,所以对于她的慷慨不藏私大家也是都有所耳闻的。 许炼却没有说什么,而是对玄昊道:“彩虹酿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就算把方子公开了,却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将彩虹酿酿造出来的。否则,天底下那么多郎中,也不会她被叫做名副其实的神医了。” 玄昊笑了笑,却也没有再说什么,眼里却闪过得意的光芒。 很快有内侍飞快地跑过来禀报,仓皇而又惊恐,“陛下,大事不好,忆郡主……忆郡主……” 他脸色惨白,生意哆嗦,几乎说不出话来。 不等皇帝说话,玄昊斥道:“有话就说,做什么这副样子,在陛下面前如此失礼实在是不该。” 那侍卫磕头如捣蒜,“陛下、太孙殿下,忆郡主、被人残害死了。” 什么? 在场的人都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内侍。 第1812章 先下手为强 尤其是玄昊,他惊讶地看着内侍,怒道:“你胡说什么?” 那内侍摇头,“奴才没有胡说,忆郡主真的是被害死了,就、就在湖边上。” 皇帝蹭地站起来,许炼扶住了他,玄昊已经风一样冲了出去。 很快众人簇拥着皇帝来到了湖边,那边已经被围起来戒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带刀侍卫们站在那里,一个个满脸煞气。 玄昊怒道:“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候拓跋慕和谭升等几个侍卫上前,汇报了一下玄忆的情况。 侍卫统领说玄忆可能是和娥顿武两人打闹的时候互相受伤,而玄忆不小心失足跌在了石头上磕破头死的,而娥顿武恰好被她抽晕过去,所以没有办法救她,导致了这样的惨剧。 玄昊怒道:“胡说,娥顿武怎么敢和郡主这般打闹,再说郡主向来性情娴淑怎么可能会拿鞭子将娥顿武抽晕,赶紧让大理寺和刑部派人来。” 他对皇帝道:“皇爷爷,一定是有人蓄意杀害了妹妹,皇爷爷一定要让人彻查。” 皇帝面色凝重,“居然有人可以在朕的眼皮底下杀人,可真是胆大包天了,必须要彻查,太孙和皇长孙一起带着大理寺卿诸人彻查此案。” 吩咐完之后,他就带人回去了行营歇息,假如真的有什么刺客的话,那回到他的行营无疑是最安全的,那里不仅有暗卫,侍卫也很多,自然不会容易被人突破。 很快玄昊就让人将一干在这附近出没过的人都抓来,一一问话。 没多久就有一个小太监说看到顾神医曾经从宴会上走开,好像是到这个方向来了。 然后又有负责打扫的宫女证明顾神医的确是来过这里,但是因为她要忙着做差事,所以并没有留意是不是和郡主发生了什么争执。 许炼去查看了一番,很快就发现了几个疑点,他面色冷肃,立刻就猜了个大概。 玄昊在一旁催促,“顾神医呢,请她来问话。” 许炼道:“就算他们发生过口角,顾神医也不会杀人的,杀人者必定有另外的人,所以还需要找其他的可疑人等,以免咱们只是将注意力都集中在顾神医身上,而真凶却恰好躲过去。” 玄昊冷笑,“大哥,我知道你想护着你妹子,可小忆也是我的妹子,说起来她也是你的妹子,是你有血缘的亲妹子,比起那些什么义妹干妹妹的可亲近得多!” 他似乎是气急一样,双眼通红,额角的青筋暴起,一副随时都要发狂的架势。 林叶源匆忙过来,劝道:“殿下息怒,陛下也在,想必事情定然会水落石出的,必然不会放过真凶的。” 玄昊冷冷道:“林叶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勾结异族,图谋不轨,来人,先将林叶源给我拿下。” 林叶源脸色一变,“殿下!” 玄昊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他走到林叶源身边,眼神阴鸷地盯着林叶源,唇角扯起,森冷道:“拿下!” 第1813章 谁是凶手 许炼道:“琼林苑已经封锁,任何人没有陛下的手谕都不能随便出入,这里所有的人都有嫌疑,任何人都要被问话,不过暂时还是不要乱抓人的好。” 众人见平日里两位皇孙看起来非常和气,其实不过是表面功夫而已,看吧现在一旦发生点什么事情,两人的立场立刻就天差地远起来。 如今玄忆的死,如果真的和顾神医有关,那无疑会将两位皇孙的矛盾直接引爆。 很快御医前来,想要将娥顿武弄醒,可不管他们用什么方式,却怎么都弄不醒他。 娥顿武虽然没死,却也没有任何知觉,就跟死了一样,让人束手无策。 御医们摇头表示无奈。 玄昊勃然大怒,“许凌月呢,让她赶紧过来,不要妄想畏罪潜逃。” 他似是怒极失去理智一样,已经不想再粉饰太平,直接当众大喊大叫许凌月的名字。 很多人都诧异不已,不是顾神医吗?怎么突然又喊许凌月? 聪明人很快就能想明白其中的重点,不过他们也并不敢说什么。 许炼冷冷道:“太孙还是说话注意一下,你没有任何证据,就不可以直接定任何人的罪名。” 他扭头对拓跋慕道:“去请顾神医前来。” 拓跋慕立刻带了人去请许凌月。 这时候谭升突然道:“拓跋慕,你刚才最早到这里的,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拓跋慕回头看他,“我不过是你比快半步而已,我查看娥顿武,你查看的郡主,你问我藏了什么东西,难道是你藏了什么不成?” 谭升道:“你不要狡辩,我没藏所以我不害怕,你要是没藏,那你敢让我搜身吗?” 玄昊一听,不等别人说话,他立刻让人上去搜两个人的身。 谭升道:“好好搜搜拓跋慕,我看到他藏起来一块帕子,那帕子是淡绿色,绝对不是男人用的,一定是女人的。” 淡绿色? 玄昊两眼圆睁,怒视着许炼,“今日她穿了什么衣裳?” 许炼冷哼,“你这话就问得奇怪,即便顾神医穿着绿色的衣裳,那未必就能证明什么。你这么说,倒是让我觉得你咄咄逼人,处处都想将这件事引到顾神医身上。难道说你早就知道有这么件事,并且一定是顾神医做的不成?” 玄昊被他噎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自己的确是太愤怒伤痛了,虽然妹妹桀骜难以管束,可她是自己的亲妹妹,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他最亲的人! 就算她骄纵刁蛮,那也有皇爷爷来教导,又何曾轮得着别人来杀了她! 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凶手,一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来给妹妹报仇! 很快就有个御医颤抖着道:“娥顿武、身上的麻药,也、也只有一个人能做出来,别人是没的。”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当然是在说顾神医了。 毕竟她可是公认的神医在此之前动过很多手术,用的就是那种神奇的麻药,只要打上之后,被麻醉的人基本就可以昏睡一点疼痛都没有,救了很多人。 第1814章 证据! 可救人的,现在也能害人。 在玄昊的坚持下,让人给拓跋慕和谭升搜身,要找那块淡绿色的手帕。 拓跋慕却一副光明磊落没什么好怕的样子,长开了双臂,“既然殿下坚持,那就来吧。只是属下要事先言明,属下是陛下的御前侍卫,自从入职以来便深受皇恩,也懂得忠君护国,从来不敢做有悖陛下和律法的事情。属下入职至今已经有三年,却从来没有犯过什么错,更加没有受过陛下的呵斥和搜身。殿下既然坚持,为了自证清白,拓跋慕自然不敢违抗。” 他这般说,其他人都开始犯嘀咕。 毕竟他是皇帝的人,若是玄昊直接搜身,是不是对皇帝不敬。 玄昊却似乎混不在意,“既然你觉得你是皇爷爷的人,别人不能随便碰你,那本殿来!” 他跨步上前,“本殿亲自来搜,可辱没了你?” 拓跋慕行礼,“属下不敢,殿下请。” 玄昊便亲自上前搜拓跋慕的身,周围的那些内侍和宫女们都不断地从远处涌过来,大胆的上前看,没什么关联的就躲在远处看。 拓跋侍卫当众宽衣,这可是千年难遇的事情啊。 谁知道许炼却道:“就算搜身,也不必在这里,殿下可带了拓跋侍卫去就近的亭子。” 拓跋慕一副坦然无惧的神情。 玄昊看了他一眼,又看谭升,后者给了他一个坚定地眼神。 玄昊便带了人领着拓跋慕去就近的凉亭,许炼没去,却派了侍卫统领跟上去做公证人。 侍卫统领虽然不想趟浑水,却也不得不跟上去。 说起来这个侍卫统领的职位本来就应该是拓跋慕的,不过因为做侍卫的很多人都是皇亲国戚或者勋贵,统领的职位很多人盯着,虽然拓跋慕实至名归,可有家族不服气,加上拓跋家族如今在北漠京城也开始式微,所以拓跋慕主动推举了他当的。 说起来实在是有些惭愧。 想到这里,他就下意识地将手在体侧擦了擦,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只要紧张的时候,就会在衣服上蹭蹭。 蹭了几下,他突然觉得有点异样,想也没想就将手伸进了怀里。 然后他脸色一变,吓得赶紧强装镇定,生怕别人发现什么异样。 因为此刻,他的怀里居然有一团柔软的丝帕! 简直是要了命了,他可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胸前袋子里平日也就放个某宫女的小相而已,绝对不会有这样柔软的存在。 好在他平时练就了一身面瘫的本领,所以强迫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若无其事地将手拿出来。 他几乎不用看,直觉就知道怀里那是一条淡绿色的帕子,说不定还是那位顾神医的呢!!! 真是见了鬼了。 若是平时怀里有一条顾神医的手帕,那他简直是要激动得跳上殿顶狼嚎三声的。 现在,却是一块烫手的铁块啊! 当然,毫不意外,玄昊搜拓跋慕的身体,自然是什么也搜不到的。 因为那块帕子不知道被拓跋慕什么时候塞进他的怀里了。 第1815章 搜身、清白 他真的是没有留意,拓跋慕什么时候还往他怀里塞了? 平时拓跋慕冷冰冰的,那可是谁也不想碰的主,可今天也许就是方才,在跑过来刚看到忆郡主的尸体的时候,得知的确是忆郡主死了,那一刻自己好像傻掉了,然后就是那时候吧,拓跋慕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肩膀还是胸口来着? 拓跋慕将衣服慢条斯理地穿上,缓缓道:“殿下,属下是否已经自证清白?” 玄昊气得脸色铁青,他自己搜身,没搜到什么,的确怪不得谁。 玄昊气哼哼地离去。 谭升叫了一声殿下想跟上去,却被几个侍卫拦住。 他们是一起的,可谭升居然出卖自己人,为了讨好太孙? 难道他就知道太孙一定能赢? 再者说陛下还在呢,他就这样急切地向太孙邀宠献媚,这样明显地战队,显然是在作死啊。 “殿下,殿下!”谭升大声叫,想让玄昊救他。 玄昊根本懒得理睬,原本以为谭升一定提供了很了不起的线索,谁知道根本就是虚晃! 除了让自己出丑,还可能惹皇爷爷不快,一点用处都没。 谭升被几个侍卫拦住,拓跋慕却摆摆手,“不要难为自己人,谭升也没错,只是眼花看错了而已,以后擦亮眼睛就行了。” 侍卫统领觉得喉咙里好像要着了火,看了拓跋慕一眼,点点头,道:“谭升,吸取教训!” 谭升觉得自己一定是倒了八辈子霉,难道真的看花了眼? 明明看见拓跋慕当时将一块淡绿色的手帕拿了起来! 这时候侍卫统领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揽着他道:“谭升,我估计你看错了,郡主身上挂着绿色的披帛,这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当时你估计是看差了。” 谭升额头冷汗直流,擦了擦,忙不迭地点头,“是的,是的,都是小弟不好,都是小弟瞎了眼,哥几个、原谅小弟这一回。” 侍卫统领就将谭升放开,让他赶紧去帮忙。 等众人都走后,拓跋慕和侍卫统领落在后面。 侍卫统领上前拍了拍拓跋慕的肩膀,朝着他眨了眨眼,然后又照着拓跋慕的胸口轻轻地拍了拍,“老弟。” 拓跋慕露出一丝笑来,“怎么?” “你知道!”侍卫统领哼了一声,大步离去。 拓跋慕摇头失笑,随即却又收敛了笑容,恢复以往冷漠的表情,一副沉重冰冷的样子。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有人来通报顾神医已经来了。 而玄忆的尸身也已经被保护起来,经过了仵作检查,证明她身上只有一处伤口,那就是右边太阳穴,看起来是摔倒的时候磕出来的,但是也有可能是被人推倒的。 而娥顿武身上只有一条鞭痕,没有其他伤口,但是却昏迷不醒,想必是中了迷药。 他们都认定只有许凌月有这样的药,所以自然要请她来问的。 玄昊听说许凌月来了,立刻就让人将她带去琼林苑皇帝行宫的偏殿。 他们将偏殿当做问话室,将经过湖边的人都一一问一遍,哪怕是没去过那里的,但是之前见过几人的也都被叫来问话。 第1816章 审问 许凌月和竹风一起来到偏殿,见里面诸人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她却并没有什么紧张的。 说实在的,听到玄忆死了,她也觉得非常诧异。 自己扎了娥顿武一针,他也只是被麻醉,过几日不舒坦的日子而已,到时候不药而愈。 至于玄忆,她抽了自己一鞭子,又抽了娥顿武一鞭子,自己根本没碰到她,只不过她自己跌倒而已,然后就死了? 这还真是有些滑稽呢,只不过这个杀人的锅,她不背啊。 “许凌月,你可知罪!”玄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对她怒目而视。 许凌月扑哧就笑起来,随即又赶紧收敛笑容,毕竟死者为大嘛,现在死不厚道。 玄昊见她还敢笑,简直要气死,一开始他有多么欣赏她,那么现在就有多么憎恨她。 她越有本事,那就说明越能帮助许炼,给自己越大的压力,所以如果能在这个时候将她拿下,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许炼冷冷道:“玄昊,你若是不能冷静地说话,还是不要问了,这件事不如交给大理寺卿的好。” 大理寺卿在一旁冷汗直流,可一点都不想接这个差事啊。 许凌月上前行礼,对许炼道:“大哥,你不用为我担心,虽然我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不过之前我却是知道的。” 玄昊哼道:“你最好如实招来,不要妄想脱罪。” 许凌月白了他一眼,这厮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就黑化这样彻底,变得这样面目可憎的? 原本她还觉得太孙是个稳重谦和的青年,没想到在知道有另外一个皇孙,甚至可能比自己更加优秀,更加名正言顺地可以继承皇位的时候,他就一下子变了个人。 当初林叶源还担心他会自杀,还让自己去劝他,自己想着一劳永逸,懒得劝直接给他一个激将法,没想到倒是唤醒了他藏在内心的黑暗? 或许不是她唤醒的,是他一直都那么黑暗,只不过掩饰得很好,现在不需要掩饰而已。 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满满的都是槽,反而没处下口啊。 她坦然地站在中央,环顾四周,缓缓道:“殿下一副笃定我杀了人犯了罪的样子,这还真是让人无力。事情说起来一点都不复杂,我和自己的姐妹约好在湖边碰头的,我先到了那里,结果就看到忆郡主和娥顿武过来。说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忆郡主为什么一直看我不顺眼,自从年后刚来京城的时候,在平阳县第一次遇到根本没有任何冲突,结果忆郡主上来就要打要杀的,这个不只是林少族长还有其他人也可以作证。” 玄昊刚要说话,许凌月却不给他机会,将他的话堵回去,她笑道:“对了,我差点忘记了,想必殿下已经不相信林叶源的话,自然也不相信他的证词。那平阳县的百姓自然是可信的吧,他们满街都是,看到的人也多的很,谁也不能把那么多人都收买,去问他们如何?” 第1817章 唇枪舌战 “我之所以这样说就是要解释我和忆郡主并没有仇怨,可她就是莫名地看不惯我,非要打要杀的,那我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这一次呢,说起来也是这样一回事,举办了一个品酒宴会,因为我提供了彩虹酿,似乎哪里刺激到了忆郡主,所以她来找我的麻烦。” “胡说八道!”玄昊大声地打断她,“忆郡主从小乖巧单纯,善良可爱,与世无争,怎么会是你说的那样不堪。” 许凌月冷笑,“忆郡主是什么样的性格,你们自己知道得很清楚,如果她那么单纯善良可爱,乖巧懂事,那平阳县回来你们何必将她禁足?现在又放出来是为了什么呢?我不知道忆郡主私底下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反正我见面的两次就是如此,一言不合就要打要杀的,我这肩头还有鞭伤呢,殿下要不要找女医来验证一下?” 玄昊浓眉竖起,喝道:“这么说你承认之前你在湖边和忆郡主发生了争执?” 许炼道:“玄昊,你不要意气用事,还是请大理寺卿问话吧。”他关切地看着许凌月,“凌月,伤口处理过了,要不要紧?” 玄昊哼了一声,却被许凌月打断。 许凌月朝着许炼微微颔首,“大哥,我的伤没什么大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我没做亏心事,多少鬼来敲门我也不怕的。” 她对着大理寺卿道:“当初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发生了口角,忆郡主让娥顿武来抓住我,然后她趁机偷袭,一鞭子抽在了我的后肩处,虽然我不想和她计较,却也不想被人毒打。所以我就用渡穴的金针扎了娥顿武,想摆脱他的纠缠。忆郡主一鞭子抽在娥顿武的颈上,我就趁此脱身离开,连忆郡主的衣角都没有碰一下,所以,就算她出了意外,又如何能怪到我的身上?” “一派胡言,你碰没碰,还不是你自己说的?” 许凌月凛然道:“我说没碰就是没碰,你信不信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不说别的,单单说一点,我不会功夫,就算拿金针扎了娥顿武也不过是因为忆郡主一鞭子抽错了抽在他身上,否则我如何扎得着他?当时他扭着我,我的手臂都要被扭断了。试问我没有功夫,忆郡主功夫不俗,我是如何杀了她的?就算你没有看见,那么我问你,他如何能杀得了殿下?” 许凌月随手指了一个不会武功的内侍,随即笑道:“好,不说他,就说他好了。” 她指着侍卫统领,“他的功夫不错,这点大家都知道,可他能杀的了殿下吗?不能吧,这是大家都公认的,那么就算你们没看见,光天化日之下,忆郡主对我那么敌视,还让娥顿武先来扭住我,试问我如何杀人?” 什么好言诱惑,然后趁机靠近,一招杀敌这种话,就不要说了。 她和忆郡主可不是什么朋友,忆郡主也不会给她机会靠近。 她让人将娥顿武抬进来,然后指了指娥顿武后腰的一处位置,“请看…… 第1818章 谁怼得狠 她让人将娥顿武抬进来,然后指了指娥顿武后腰的一处位置,“请看,我扎的针眼在这里,伤口并不深,也没有出血点,不过是靠着麻药厉害而已。你们可以让人在郡主身上找找,可有这样的针眼?说我杀人,请拿出证据来,可并不是因为我和她发生过争执,我和她见过就说明我杀的。我怎么可能知道我走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再者说,如果我和她发生争执就算凶手,那么之前忆郡主发生过争执的人,都能算在内,说不定谁怀恨在心呢?” 她此言一出,众人频频点头。 玄昊怒道:“强词夺理。” 许凌月轻哼一声,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凛凛,“甚至我可以说,殿下也是有嫌疑的。” “胡说八道!”玄昊气得脸色顿时铁青,青筋暴涨,目眦欲裂,“玄忆是我的亲妹妹!” 许凌月淡淡道:“亲妹妹和某些事情比起来,只怕也是要让道的,太孙殿下,我说的对吧。” 玄昊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对方撕成碎片。 许炼及时上前,护着许凌月,对玄昊道:“太孙还是冷静些。” 许凌月拉着许炼的手臂,“我倒是不知道为什么太孙会看我那么不顺眼,亦或者是因为我是大哥的妹妹,太孙便以为我留在这里,会帮大哥做什么,然后对你有所不利吗?” 玄昊想反驳,却又被她说中了心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许凌月不等他说话,继续道:“你错了,我并不会做什么,我能做的也只是治病救人,谁生病受伤,我就救谁,其他的你们什么朝堂王事儿,与我是一律不相干的。再说陛下春秋正盛,又何须别人操心太过!” “你放肆!”玄昊已经说不出什么来。 许凌月却又不肯这样放过他,从前装得那么人畜无害,一副宽仁豁达的样子,一旦看到危机和对手就变成了饿狼,你这变化也太快,太无情! 你考虑过林叶源的感受么,他为你死心塌地,你却这样作践他。 许凌月勾了勾唇角,“林叶源对你忠心耿耿,那是自小的情分,可你是如何待他的?他不过是被我救,对我怀有感激之情,毕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难不成殿下觉得救命之恩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吗?还是觉得林叶源应该斩断和我来往,甚至最好是借机对我出手,置我于死地才算是对你忠诚?殿下这样心胸狭窄,多疑又狡诈,可是君子该有的?” 玄昊已经气得浑身发抖,这个许凌月她分明就是在诋毁自己,离间自己。 林叶源和他有从小的情分,她这分明就是在讲他心胸狭隘,不能容人,所以让那些跟着自己的人也好好掂量一下,这样的主子,能不能追随! 因为一旦有什么变故,他就会多疑,他的多疑是致命的,就会将他们送入死地。 岂有此理! 玄昊拳头攒得咯咯作响,恨不得一拳将许凌月打扁。 而许凌月冷眼看着他,虽然他以前看起来和太子判若两人,太子暴躁残忍,他温润沉稳,可骨子里儿子和爹是一脉相传的。 如果有了这样的环境,那玄昊骨子里的暴躁和残忍,一样可以被引发出来。 这样的一个皇子,试问那些大臣们敢跟着吗? 第1819章 谁滚出去 从前跟着他发起来的,自然是有感情的,可是那些中立派和反对派呢? 中立派只会继续中立甚至反对,反对派则是坚决反对到底的。 许炼看了他一眼,怕他突然暴起会伤害许凌月,便护着她道:“既然已经说清楚,你去休息,等有需要再问你。” 许凌月道:“大哥,我看他们也问不出什么来,除非找到真凶,只怕他们认定就是我了。所以,各位大人还是将疑虑一并问完,然后请陛下裁决。若是有人想要陷害,那我也是不认的。” 许炼柔声道:“你放心,有我在,必不让人伤害你。” 许凌月点点头,“谢谢大哥,那我去旁边等着。” 许炼不放心,还是让皇帝的御前侍卫送她去,在那里守着,免得有什么意外。 许凌月就和竹风去了偏殿旁边的班房里,有御前侍卫在那里巡逻,路上她遇到了拓跋慕。 拓跋慕看了她一眼,虽然他没说话,许凌月却看明白了,他在给她传递一个信息,他知道点什么。 嗯,他知道点什么? 她就想起来的时候听到的关于搜身的言论,难不成真的有自己的手帕在犯罪现场? 她想了想,今日她虽然穿了淡绿色的裙衫,可她并没有带淡绿色的手帕,她的手帕都是松江棉布,细软吸水,而且她的手帕也并不喜欢绣字! 用过就丢的,绣什么字,那么矫情。 但是既然现场有那么一块淡绿色,带了她记号的手帕存在,她可是要问问的。 “拓跋侍卫,请你留步。”她直接开口唤他。 拓跋慕身形一僵,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这样胆大,还真是什么都不怕,他才被人举报说藏匿了她的罪证,她就公然叫着他说话。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走上前拱手行礼,“顾神医有什么吩咐?” “我听人说,你被搜身,要找一块淡绿色的疑似是我的帕子?”她忽闪着水润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笑微微地看着他。 拓跋慕眼神一滞随即笑起来,“子虚乌有的事情,顾神医不必担心。” 许凌月就知道果然是有一块帕子的,这么想她走后,有人杀了玄忆,陷害她,还顺手丢了一块疑似她的帕子在那里做证据。结果拓跋慕先抵达,用了小手段将帕子拿走,还逃过了搜身。那么现在他是怀疑自己杀人还是不杀人?如果自己杀了人,他干嘛还掩护她?难道他信自己没杀人,而是被人陷害,所以他要拿走那块伪造的证据? 那么,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是被陷害呢? 她忍住了没要那块帕子,朝着他福了福,“多谢。” 拓跋慕看了她一眼,然后告辞离去。 许凌月和竹风进了屋里,发现林叶源也在,他被太孙的几个人看着,坐在那里,一脸木然、震惊、不敢置信。 他甚至没有看到许凌月进来,虽然抬眼看了她一眼,却似乎没认出来,也没有任何反应。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走到他身边,却被玄昊的人拦住,“滚开!” 竹风见他们居然对小姐不敬,冷冷道:“我们小姐要在这里歇息,你们滚出去!” 第1820章 迂回战术 几个侍卫见她那么横,立刻就想抽刀威吓她们,竹风冷哼一声,风一样闪过去,噼里啪啦地将那几个侍卫的腰刀都夺出来,统统扔了出去,顺手将他们也扔出去,毫不留情面。 许凌月在一边给她鼓掌,“好竹风,你越来越有气势了。” 竹风将人都扔出去,拍拍手,“现在小姐可以好好和林少族长说话了。” 她走到门口,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神态清冷,姿态慵懒,眼神一扫,就将那几个侍卫吓得一哆嗦。 他们留下两个,一个人就迅速去找太孙报告。 许凌月走到林叶源身旁,“林叶源,回神了,这么一点事就经不住,你也够弱的。” 林叶源如今有些颓废,原本就精致得有些妖魅的脸如今看起来柔弱不堪,倒像是一支被人摧残的海棠花一样,让人心生不忍。 听见她的声音,他缓缓抬头,眼睛快速眨了眨,才回过神来,“顾小姐,你?” 许凌月拖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你家太孙殿下怀疑我杀了玄忆,把我关在这里看管起来,怎么你没有话要说吗?” 林叶源一脸歉疚,“对不起,我是连累了你。” 许凌月将手放在他肩头,拍了拍,“打起精神来,你哪里看出是你连累我?说这话可好没意思的。” 林叶源勉强扯出一丝笑,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不过是嘴角的肌肉抽了抽。 许凌月问他,“季护卫去找你,你见到他了吗?” 林叶源惊讶地看着她,“王爷去找我了?” 许凌月点点头,“那****和他在琼林苑发现外面的路上有人再搞什么手脚,很显然是太孙的人,所以他要去和你确认,顺便他担心你,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麻烦。然后去了之后,就没有再回来。我让欧阳速去问,柯平说王爷去找过你,但是你不在,我估计可能后来他是去太孙府找你,但是却没有回来。” 林叶源顿时焦急起来,“王爷去了太孙府?” 他越来越急躁,“那几****一直被留在太孙府上,王爷去太孙府找我……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没人告诉我。” 许凌月道:“自然不会有人告诉你,太孙早就对你有所怀疑,只怕利用你做诱饵也说不定呢。” 林叶源的脸色刷的惨白,似乎很难接受这样的说辞。 许凌月分析道:“你之前让王爷帮忙,想要他帮你阻止太孙的过激行为,是吧。” 林叶源点点头,“我并没有具体告诉王爷是怎么回事,只是想请他帮忙。” 许凌月道:“当然,他也没有跟我说什么,我也没多问,不过我猜你是想让王爷帮你将太孙弄晕或者生病,让他不得不卧病,然后在家休养,不能再做一些过分的事情,是吧。” 林叶源张了张嘴巴,最终只是点点头。 她都猜中了。 许凌月叹了口气,“我自然不能说你幼稚没成算,你是个聪明人,在林家的时候你也是计谋超群,谋划精准的,只是来了京城,这里能人辈出,而且你又那么爱戴太孙,所以跟他耍心机,你很显然就会落于下风。” 第1821章 残酷的现实 林叶源眼睛里水光涌动,却强忍住了,“我是不是害了王爷。” 许凌月笑,“你也不用过分自责,王爷又不是普通人,怎么能是别人想害就害得了的,如果他能被人害死,那早多少年他就不在人世了。” 林叶源听她如此说,松了口气,苦笑,“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且武功不凡,想必太孙就算有什么阴谋也害不了他的。只可惜,我的确是太蠢,居然想用最温柔的手段,这样对谁都不伤害。” 许凌月安慰他,“你不是蠢,你是重感情,顾念你和他的童年情谊。所以你不想伤害他,只希望能够让他清醒一点,或者避开这一段动荡的时间。只可惜,他比你狠,他早就怀疑你,自然处处看你多疑,你有那样的心思,他就会认为你是想背叛害他,那他自然也会毫不留情的下手。他利用你当诱饵,将王爷困住,就可以见一斑,他认为你和我们是一路的。” 林叶源喃喃道:“其实,我、我也的确想和你们是一路的。” 只可惜,最终也不会是一路人。 许凌月道:“你想让王爷帮你给太孙下药,这个办法其实也不错的。坏就坏在,你对太孙了解不多,他已经视你为敌人,你还在想着挽救你的幼年手足。所以他早就防备你,你却在纠结该不该这样的细枝末节,结果犹犹豫豫,反而给了他机会。若是一早就拿定主意,让王爷帮你一把,这件事就不会这样麻烦。” 林叶源终于有些受不住,将脸埋在手心里,泪水长流。 许凌月看他肩头抖动,甚至发出细微的哽咽声,心下不忍,“你没有错,路都是自己选的,他如此往着绝地走,你还能包庇他吗?” 林叶源闻言一下子止住了哭声,抬眼看她,泪眼迷蒙,视线里的许凌月双眸湛湛,似乎能洞悉一切。 “包庇?” 许凌月点头,“就是包庇,你为什么突然要找王爷帮你阻止太孙,是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林叶源的脸顿时越发苍白起来,原本红润的唇都没有一点血色。 许凌月道:“应该不是太孙早就计划好要害死玄忆陷害我,这样太蠢,也太匪夷所思,他虽然现在有些糊涂,却也不至于那么残忍。所以,那到底是什么事儿,你来讲给我听吧。” 林叶源嘴唇喏喏了两下,却怎么都开不了口,就跟被人勒住了喉咙一样。 许凌月看着他,继续道:“你说不出口,也没关系。我来问你好了,你其实也只是自己猜测,或者看到一点点端倪,然后揣测出来的,对不对?” 林叶源点了一下头,惊讶地看着她,“你、如何知道?” 许凌月笑了笑,“我不是知道你这件事,我是知道玄昊那个人,如果你有确凿的证据,那他一定坐不住,就绝对不是现在才将你拿下,一定是早就将你拿下或者灭口了。你心吧。” 林叶源没说话,可眼里的痛苦也代表了他的意思。 第1822章 情深意重 许凌月看着他的脸色,又问道:“能让你不惜冒险,要将他拦住,那他一定是做了了不得的事情。其实略微一想就可以想明白的,他这个身份,地位还能做什么呢?有时候孤注一掷,也是一种勇气,他么,秉承了太子的暴躁,只怕是有那样的勇气。” 有时候要分析一个人的动机,以及一个人的行为,其实和他的身份地位以及迫切想要的东西连起来,就很明确的。 太孙一直温雅谦和,自从皇长孙出现,他就开始剑走偏锋,越来越偏激,也能猜到他最在乎什么,最痛恨谁,最想干嘛了。 林叶源猛得摇头,“不、不是的,太孙没有。” 许凌月凝视着他,微微叹了口气,“现在,你想不想回霁城去?” 林叶源摇头,幽幽道:“我能不能跟你和王爷走?” “你跟我们走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觉得你最好的出路不是跟我们走。你是林家的未来族长,你们林家也是北漠的大族,你若是离开,林家势必会乱。再者说,你们朝廷现在也需要一些青年才俊来补充新鲜血液。你觉得太孙还值得你效忠吗?亦或者你效忠的不是太孙,而是你小时候和他的那份情谊。那么我换个问法,你觉得你还欠他的吗?” 人只有因为觉得亏欠了对方,才会对对方诸多包容,至少林叶源和玄昊是这样。 他觉得玄昊当初对他情深意重,拿他当兄弟一样,他要一辈子效忠他,辅佐他才能回报玄昊的情谊。 所以他怕伤害了玄昊,也不敢用太过激烈的手段,而只是想靠着明翊的强大武功以及许凌月的药物,让玄昊暂时卧床不起。 当然这个办法也不是不可行,如果早一些,只要林叶源有这个意思,明翊和许凌月也能帮他做好。 可惜他一再犹豫,错过了最佳时间,反而在最糟糕的时候露出了那种意思被玄昊怀疑,所以结果就这样了。 现在不但自己被玄昊拿下,连明翊也被连累,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林叶源脑子里各种思绪飞过,谁欠谁? 小时候他和玄昊相处的那几年时光在脑海里一一闪过,当初他生得比较弱小,跟女孩子一样,宫里很多人都想欺负他,玄昊处处都要保护他。 后来大一点,玄昊其实也很调皮的,最初的时候一点都不稳重,跟个皮猴一样,而他没少替玄昊背锅。 两个人就那样长大,感情也越来越深厚,直到玄昊八岁的时候越来越稳重,俨然有少年帝王的架势,他很为殿下高兴。 后来他得了怪病,越来越无法见人,最初他痛苦得恨不得死去。 他曾经期待殿下来探望自己,却也怕殿下来看到自己那样会难过、失望…… 可殿下最终也没有来。 当然,他也并不埋怨,毕竟殿下是太孙,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走开的,尤其是去部族的城池。 说实话,当初突然蹦出来一个皇长孙的时候,他也觉得非常惊讶,第一反应就是这样对太孙太不公平,他第一时间去安慰玄昊。 第1823章 都护着她 可玄昊那时候颓废得跟要死去一样,似乎恨不得替父认罪,他心急如焚,生怕殿下有任何意外,所以才想办法去求顾神医。 顾神医说到做到,救了殿下,可殿下…… 不欠了。 他自己心里这样说着,嘴里却说不出来,一旦说出来,就好似是覆水难收,那些情谊也就再也不会回归了。 许凌月道:“你心里有了答案,不说也没关系,现在你错过了机会,将局面弄得复杂错乱,我就要拨乱反正,让事情回到正途,拯救我们。否则你也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而我的下场又是什么。亦或者你觉得你的殿下是殿下,就该站在庙堂的顶上让万民敬仰,而我这个小小的医女就活该做他的垫脚石?” “不、不,我没有这样想过,不管殿下在哪里,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不能被伤害的那个。”林叶源急切地辩解,因为着急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了红晕。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许凌月的声音又变得和软,“就如同我和王爷那天去问你一样,只要你不知情,这就够了。如今你落得这样,玄昊要做什么,你也是不知道的。但是,为了阻止最坏的情况发生,有些事情,需要有人去做。你做不了,就要别人去做。那么,林叶源,把你知道的,不想说的那件事,说出来吧。” 许凌月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眼泪。 林叶源想握住她的手,最终只捏住了手帕,死死地捏住,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你没有确凿的把柄,但是你知道什么端倪,你不想说。”许凌月缓缓道:“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肯定是那件事,只要他做,那就有把柄,会留下端倪,必然能查出来的。只是现在他将你关在这里,我也出不去,必然是不好查的。不过也有办法的,只要皇帝相信我的话,这件事就有转机。” 林叶源一下子站起来,“顾小姐,请你、请你再给殿下一次机会。” 许凌月淡淡道:“那麻烦你去问问玄昊,他愿不愿意给你我一次机会?看看他是要用莫须有的罪名置我于死地,还是想还我清白放了我?” 林叶源咬了咬牙,“好,我去请殿下放过你。” “你若是自己认罪那可没用,反而会让他怀疑更重。”许凌月戳破了他的心思。 林叶源咬了咬牙,“必然不会的,当初我在哪里,都有人看见,想认罪也认不了的。” 就在林叶源想去喊人要见殿下的时候,玄昊带了人匆忙过来。 同来的还有许炼几人。 玄昊一靠近门口,手一挥,冷冷地道:“给我将后门堵死,窗户钉死,没有陛下的圣谕,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这里。” 他站在门口,一副胜利者的姿势看着对面的许凌月和林叶源。 林叶源下意识地就将许凌月护在了身后,然后上前行礼,“殿下。” 玄昊冷哼一声,视线落在许凌月脸上,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一个两个都护着她。 第1824章 咬定不放——属狗的 拓跋慕护着她,林叶源也为了她背叛自己,幸亏自己早有准备,否则岂不是要被他们给害了,到时候不是当不了储君那么麻烦,只怕性命都不保。试问自己父王害死了皇长孙的父王,现在他回来复仇,争夺储君之位,一旦成功,怎么可能放过父王和自己? 现在说不计前嫌,不过是权宜之计,收买人心罢了。 林叶源道:“殿下,郡主的死必然跟顾小姐没有太大的关系,还请陛下将视线投到其他人身上,免得有人浑水摸鱼,陷害顾小姐扰乱视线,到时候趁机逃脱。” 玄昊冷笑,“什么人浑水摸鱼?你说有人杀了郡主然后要陷害她,那别人为什么要杀害郡主?我倒是觉得还是她的嫌疑更大,毕竟她才和郡主有恩怨呢。既然她认定郡主是看不惯她,处处刁难,那她岂不是更有杀人的意图?” 他逼视着林叶源,“再说了,她的那个女护卫,武功那么厉害,杀个人还是很轻松的。” 听他如此说,后面侍卫里立刻有人道:“事发的时候,我看见她的,在宴会那里。” 玄昊猛得转身瞪着那名侍卫,目光阴森森的,“你能作证?” 那名侍卫肯定道:“能啊,因为不只是属下,还有好多人都看到她了。” 好几个人也说是,还说出了其他内侍和宫女的名字。 许凌月淡淡道:“殿下还是不要绞尽脑汁地在我身上做文章了,不说我没有能力杀了忆郡主,就算是我能有能力杀了她,那我还干嘛将娥顿武迷晕,既然郡主都能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怕什么,还不直接杀了?” 玄昊顿时说不出话来,最后他只是连连冷哼,“不用狡辩,真相总会浮出水面的。” 许凌月微微一笑,自信道:“那么拭目以待。”真是属狗的,咬定就不放。 玄昊让人将这里严密防守起来,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更不能让人将他们带走,必须要陛下亲自过问之后才行。 玄昊下令封锁这里,皇帝却也没有立刻找许凌月问话,反而找另外的人问了几句,又让人将玄忆的尸身好好处理过,确定没有别的伤口就将尸身收殓入棺椁。 许凌月和林叶源被关在偏殿的班房里,倒是也没人敢为难他们。 因为许炼也直接搬来这里守着,玄昊的人就算想动点手脚也没有用处。 夜里,灯火晦暗,热热的夏风从门外吹进来,却又出不去,所以屋子里异常闷热。 不过许凌月有灵泉护体,而林叶源因为之前生怪病被许凌月治好,身体里也有灵泉洗筋伐髓,承受恩惠,这样闷热的夏天,倒是也并不觉得如何难受。 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停了,外面黑沉沉的,天气闷得好像一个蒸笼。 许凌月看着那盏灯火出神。 林叶源坐在那里偷偷看着她。 突然,“咔嚓”一声,一个焦雷从天而降,炸得所有人都颤了颤。 随着焦雷响起,瞬间暴风狂舞,屋子里的烛火“噗”的一声被吹灭。 第1825章 御前撕破脸 咔嚓咔嚓雷声不绝于耳,白色紫色的闪电如同飞龙一样上天入地,在窗外交错而过。 随着闪电蹿过,又是雷鸣阵阵。 闪电亮起的时候,夜如白昼,照着房间里,白惨惨的。 闪电的光芒照着林叶源的脸,让他的双眼尤其亮,亮得惊人。 许凌月掏出了火折子,点亮了灯,然后又将灯罩罩上,如此,灯火便稳固,不会被吹灭。 “你看,哪怕是风再大,只要有方寸笼罩,这火焰是必不会熄灭的。每个人心头都有一把火,那是自己的心燃起来的,是必然不能熄灭的,若是熄灭了,那也就没有了生命乐趣,也必然不称为人的。” 她笑了笑,将等往林叶源方向推了推,“过来坐,你怕什么呢?当你变成怪物的时候,当你被我褪掉一层皮的时候,当你新生的时候,你想想那些,难道现在会比那时候更难以逾越?” 林叶源摇头,抬眼看她,“自然不会。只是那时候虽然觉得艰难,痛苦,现在来看,却也夹杂着……期盼,现在。” “现在有什么不好?人都是要往前走,往前看,人和人的交往就是遵从自己的内心,若是心贴得近,就能走得远。若是心不在一起了,又何必强求?你捧出心,别人回你刀刃,这也是没意思的。当你不知道要如何走的时候,问问你的心,它其实会告诉你最直接的路,它也会替你做出最好的选择,你心里最想的那个念头,就是你应该做的,也是最值得做的,你选择的,就是当下最好的。” 她双目湛湛地看着他,让他觉得她是一个智者,一个领路人,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医女。 林叶源点点头,“我知道了。” 外面暴雨倾盆,室内灯光漫漫。 翌日,碧空如洗,一场大雨,仿佛将天空的浮躁和灰尘都洗净,变得更加透彻明净。 皇帝让人来带林叶源。 许凌月有些诧异,为什么不问自己反而问林叶源呢? 林叶源和玄忆的死又没有任何关系。 过了片刻,又有侍卫来传许凌月。 许凌月看是那个侍卫统领,朝着他微微颔首,“有劳。” 他道:“顾神医请。” 许凌月跟着侍卫统领过去,竹风便也跟上,侍卫们倒是也没阻止她。 到了皇帝行宫,侍卫们立在廊下,孙宁亲自引了许凌月进入殿内。 前殿站着大理寺卿以及其他几名刑部官员,没有看见许炼和玄昊。 等进了后殿,许凌月一眼就看到两人对峙一般立在地上,而林叶源跪在前面地上。 皇帝坐在案几后面,双眼凛冽地盯着地上的林叶源,他的左边是许炼右边是玄昊。 此时,玄昊正一脸愤怒,目眦欲裂地瞪着林叶源,一副要恨不得生吞活剥的架势。 看到许凌月进来,玄昊上前一步,蹭得单膝跪地,抱拳道:“皇爷爷,其他的事情可以推后,但是妹妹的死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 皇帝瞥了他一眼,道:“谁说要不了了之?光天化日之下,琼林苑乃皇家园林,守卫森严,是如何进来贼子,竟然能公然将郡主杀害?” 第1826章 彻底撕破脸 玄昊一怔,立刻道:“皇爷爷,当时许凌月……” 皇帝打断他,“顾神医虽然和忆儿有过争执,却也不能说明人就是她杀的。” 玄昊根本不能接受皇帝这样的态度,这分明就是要给许凌月脱罪。 他急切道:“皇爷爷,就她和小忆矛盾最深,也发生了争执,最有可能是杀害小忆的凶手,若是不将她严惩……” “住口!”皇帝眉头拧起,似是极为不耐,“琼林苑的守卫是你负责,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已经是你失职,你不去想办法弥补,缉拿真凶,居然一定要缠着顾神医不放,难道你觉得自己抓不到真凶吗?要是真的那么无能,那就交给你大哥去办。” 玄昊见皇帝居然这样打压自己,反而要抬举许炼,更加委屈愤怒,一改往日的谦和温顺敦厚的态度,强硬道:“皇爷爷,这事不妥。既然是孙儿的职责,自然要孙儿负责到底。而且这件事显而易见,和许凌月脱不了干系,她是大周明月郡主,本来就有嫌疑,如今又和忆郡主的死扯上关系,这绝对不是巧合!一定是有什么阴谋的!” 他眼神掠过许炼和许凌月,最后落在皇帝脸上,一副哀恳至极的样子,“皇爷爷,请您明鉴,非常时期,不可以还是那般宽仁礼让,反而着了敌人的奸计,让他们阴谋得逞。” 许凌月看猴子一样看着他,这厮这是被黄大仙俯身了吧,竟然说出这样幼稚的话来。 皇帝的眼神晦暗阴沉,表情凝重,“什么奸计,谁的阴谋?” 玄昊原本还是一副就这样指桑骂槐即可,现在却忍不住撕破脸,“皇爷爷,难道您还不明白吗?咱们和大周打了那么多年仗,怎么可能真的休战?他们派人来谈判休战,哪里是真心谈判,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父王为何会突然出事,那分明就是有人栽赃陷害,她若是不来,我们依然父慈子孝,一家子享受天伦之乐,她一来,向来稳重孝顺的父王居然突然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难道这不可疑吗?皇爷爷,这分明就是他们的离间之间!” 他不管不顾地指着许凌月! 许凌月黑亮的眼睛转了转,双眸灵动,笑眯眯地看着他,“殿下,你这是急了就要上墙吗?你这样语无伦次、口不择言,你知道会造成怎样的伤害吗?你的堂兄,虽然是我大哥,是我们大周曾经的将领,可他是为何流落东南沿海的?你若是想明白,想通了,如果换成你,你会不会觉得难过伤心,会不会觉得委屈?如果你的所谓亲兄弟还在那里算计你,忌惮你,甚至觉得你不但不该回来,还应该死在异国他乡,不要暴露父亲的罪名,你觉得这样就好了吗?你说我离间,你说我居心叵测,请问我离间什么了?我居心叵测什么了?太子的事情,早就发生,并不是我来才开始的。或者你觉得我不该不小心撞破暴露出来,就应该帮太子藏着掖着,然后一起蒙骗陛下,甚至等着他暴起将陛下毒害?殿下,这是你要的,对吧?你觉得应该如此,我不敢那么多管闲事?” “你这个贱人,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玄昊突然暴起,朝着许凌月一拳砸去。 第1827章 忤逆、挨打 他快,许炼比他更快,斜刺里一步划过去,平掌一推一拿就将玄昊的拳头给挡住,然后往旁边一牵,就将这一招化解开。 许凌月讥讽道:“殿下这是被人说破,恼羞成怒就要杀人灭口吗?” 玄昊还想挣扎,这似乎皇帝冷喝一声,“住手,玄昊,你这是想干什么?” 玄昊扑通一声跪地,“皇爷爷,孙儿冤枉,他们分明沆瀣一气,特意来陷害孙儿和父王。” 许凌月冷冷道:“你说我陷害,那么你父王给陛下下毒,是我陷害吗?有没有中毒,有没有下毒,这个当事人最清楚吧。还是殿下明明知道,却怎么都不肯相信,甚至觉得应该如此?” “你该死!”玄昊已经被气得脸色铁青,双眼通红,只是他不是许炼的对手,却也不能再暴起伤人。 许炼见状,护着许凌月,然后对皇帝道:“皇祖父,孙儿还是带着凌月退下,皇祖父跟太孙好好说吧。” 他也没等皇帝应允,便起身护着许凌月,“凌月,我陪你去那边等一会儿,让陛下先和太孙说话。” 许凌月一副虽然愤愤不平,却依然同意的模样,“大哥,都是我连累你,让你被亲人猜忌。” 她叹了口气,顺从地跟着许炼离去,不过那句话却是她故意要说的。 既然玄昊说她离间,那她索性坐实这个指责,否则白担罪名,多吃亏啊。 呵呵。 果然,皇帝听了她的话,面色不虞,如果他让许炼离去,倒像是将许炼当外人,他要好好地哄哄玄昊一样。 皇帝道:“你们也不用避开,这件事就这样公事公办。” 他看向许炼,“殊儿带人彻查琼林苑所有人员,不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将那个凶手找出来!” 玄昊暴躁道:“贼喊捉贼,就他们自己杀了人,如何找别的凶手?如今整个园林封锁起来,已经掘地三尺,查也查过很多遍,根本没有别的凶手,就是她!” “闭嘴!”皇帝勃然大怒,手一扬,就将一块墨玉镇纸甩过去。 “啪”的一声,那块方方正正的镇纸砸在玄昊的额头上,顿时血流如注。 旁边的孙宁惊讶地啊了一声,却也不敢动。 鲜血顺着玄昊的额头流下来,划过他英俊的脸颊,落在月白色的夏衫上,触目惊心。 玄昊倔强地昂着头,看着皇帝,“若是皇爷爷觉得对那个大周人愧疚,觉得可以舍弃父王和孙儿来弥补他,那孙儿愿意成全皇爷爷。孙儿从小就最喜欢皇爷爷,只要皇爷爷喜欢的孙儿就喜欢,皇爷爷想做的孙儿就支持。” 皇帝怒极反笑,“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居然能理直气壮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玄昊昂首道:“因为孙儿觉得没有错,大周派了一个美貌的女人来,就将我们搅得一团糟,拿下了太子,再踹翻太孙,就可以让那个许炼上位,这样直接的目的,难道还需要证明吗?” 他一副傻子都能看出来,自诩英明的皇帝却看不出来,一定要信他们的愚蠢架势。 皇帝已经气得连连点头,几乎说不出话来。 第1828章 狗急跳墙 他已经知道,玄昊这是在发泄怒火,发泄皇帝信任许凌月,接纳许炼,竟然要让他重回皇家的怒火。 许凌月来北漠,先救了林叶源,之后又来到了京城,给琪贵妃治病,然后“无意中”发现太子和琪贵妃的事情,知道太子的阴谋,让皇帝拿下太子,皇帝还要对她感激万分。 之后许炼适时地暴露身份,皇帝对他内疚万分,立刻就将他认祖归宗,还让他回到朝廷政权的核心来。 这样分明就是动摇了太孙的地位! 玄昊说得很明白,这就是大周皇帝的阴谋,派一个美貌女人来实施美人计,然后帮着许炼上位! 这是显而易见的阴谋,傻子才看不出来! 蠢货才想让许炼取代自己! 皇帝已经气得浑身哆嗦,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太子的大逆不道,这个是证据确凿的,皇帝关起门来自己审问,太子也不得不承认的。 现在玄昊这么说,简直比太子还要大逆不道呢! 他伸手指着玄昊,哆哆嗦嗦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玄昊已经拿袖子将脸上的血擦了一把,顿时满脸血色,十分狰狞。 可他的伤口居然也止住了血,并没有继续往外流。 孙宁吓得赶紧上前,给皇帝顺气,又对玄昊道:“殿下,如何能这般与陛下说话。手心手背都是肉,陛下这些年对殿下和心思,难道殿下都忘了吗?陛下对殿下的好,都狼给叼了去不成!” 孙宁向来支持玄昊的,这话说出来已经是非常严重的,说明他对玄昊的不满和责怪。 孙宁给皇帝顺了两下,却发现皇帝身体哆嗦得厉害,眼睛直翻白眼,嘴角开始吐白沫,慌得他赶紧朝着许凌月喊道:“顾神医,顾神医救命!” 闻言许炼看了许凌月一眼,和她赶紧回转。 许炼上前先看了一眼,让孙宁推开,他并起两指在皇帝胸口先点了两下,然后手掌凝聚了内力在膻中穴上揉了几下。 许凌月道:“大哥做的很好,让我看一下吧。” 许炼关切地看了皇帝一眼,又朝着许凌月点点头。 许凌月对孙宁道:“孙公公,麻烦你让人将陛下抬到窗下亮堂一些的地方去。” 她只是不想看到玄昊在这里膈应人。 不等孙公公吩咐人,许炼已经将皇帝拖起来,朝着临窗的榻前走去,将皇帝放在上面。 许凌月从“腰带”里取出针包,又让孙宁拿来了酒精,消毒之后,开始给皇帝针灸。 玄昊怒吼道:“不许她碰皇爷爷!” 说着他一个箭步扑过来,许炼立刻要拦着他,却被玄昊的两个侍卫冲过来挡住。 玄昊就冲着许凌月扑过去,他袖中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他一定要趁着皇爷爷昏迷的时候,直接杀了这个妖女! 绝对不能让她在这里祸国殃民! 许炼被人挡住,根本不能来相救,孙宁扶着皇帝,也一时间腾不出手来。 玄昊那一刺极快,几乎让人看不清。 这时候旁边的一个人猛得扑上来,抱住了许凌月,噗的一声,那一刀就捅在他的后心处。 第1829章 混战、解围 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让人来不及反应。 玄昊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前面的林叶源,怒极,“你还说没有背叛我!” 林叶源疼得浑身无力,差一点滑落在地。 许凌月一把抓住了他,立刻将本来准备给皇帝扎的金针刺进他几个大穴,然后又喂了他几颗保命丹。 这时候许炼也将两个侍卫直接废了筋骨扔出去,扶着林叶源放在地上。 林叶源疼得冷汗直流,他裂了裂嘴角,对许凌月道:“我、我以为,不会再觉得疼了。” 当初被她折腾,疼得简直是抽筋扒皮的疼,以为那是最疼的,不会再怕疼的。 谁知道,还是会疼。 许凌月面色冷寒,斥道:“你又不是死人,怎么可能不疼?” 这个蠢蛋,玄昊就算有刀子,也未必杀得了她,而他明明可以将玄昊制止,却选择用这样愚蠢的方式来救她。 他以为这样可以救她,也可以不背叛玄昊吗? 真是愚蠢。 她眼睛酸涩,低声道:“你若是敢死,我和王爷是绝对不会再想你的。你死的真是一点价值都没,自以为是!” 林叶源想笑,嘴里有血漾出来。 许凌月也不管皇帝了,当机立断让人将他抬到隔壁去,然后又拿了药箱来给他处理伤口急救,然后挂上点滴。 她必然不让他死就是了,现在以她的医术来说,只要他没断气,那就别想在她手里死掉。 那边玄昊已经出去喊了一群侍卫来,“皇长孙挟持陛下想要谋逆,赶紧捉拿逆贼!” 孙宁听见,唬得差点肝胆俱裂,喊道:“殿下,不要一意孤行,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玄昊才不管,将自己的侍卫都唤来,还有一些支持他的侍卫都靠近行宫,要来捉拿许炼等人。 竹风和拓跋慕几个人守在殿前,根本不让他们靠近。 玄昊怒道:“你们让开,这是要谋逆不成?难道你们不知道陛下被贼人挟持了吗?”说着他一挥手,“杀了他们,他们和那个逆贼是一伙儿的!” 竹风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到底怎么回事你自己清楚,不要再装模作样,狼爪子都露出来了,就直接上吧!” 玄昊一挥手,众人就混战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人喊道:“西昌王驾到!” 西昌王? 屋里的许凌月听到,微微蹙眉,他来的怎么这么蹊跷? 之前出事的时候不见他的动静,如今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许凌月快速地将林叶源的伤口处理一下,不过还是需要缝合,一时间没那么快。 幸亏当初她和明翊对林叶源的身体进行过改造,所以对他的身体构造了若指掌,而且林叶源的身体因为之前的狂化,有一些不同。 否则这一刀直接从后面刺中心脏,当场就可以让他死掉。 现在刀刃刺进去,只是刺破了心脏的外膜,并没有刺穿心脏,否则…… 饶是如此,还是需要输血。 许凌月让许炼去找那些侍卫或者内侍们,不需要看血型,她可以用灵泉净化,然后直接输血。 输血、手术…… 第1830章 真凶 外面激战,室内手术也紧张。 可是哪怕局面再紧张许凌月也并不会手抖,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而在听到西昌王到的时候,她的手反而抖了一抖,又及时稳住,免得伤到林叶源。 在她怔了一下的片刻,一个人从身后靠近,伸手从她手里将手术刀拿走。 她一个人既要处理伤口消毒、还要缝合,竟然没有手忙脚乱两手打架,也真是让人佩服得很。 她抬眼看了卫瑄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正好传来常冬的声音,他代替西昌王送来了杀害忆郡主的凶手。 听着常冬的话,她继续低头做手术,卫瑄在一旁默默地帮忙。 他做助手熟练又贴心,总是能将她需要的东西及时地送到她的手里,又能及时地提供帮助。 所以,手术进行的非常顺利快速,她缝合完毕剪断特制的羊肠线,然后将工具扔进手术盘里。 外面的激战已经停下来,虽然玄昊的人多,可西昌王驾到,也带来了几个侍卫,常冬带着黑衣卫,哪怕寥寥几人,也可以将玄昊的人给压制住,还有许炼等人一起,所以很快就可以结束冲突。 孙宁见外面停下里,松了口气,对许凌月和卫瑄道:“西昌王、顾神医,还请来看看陛下。” 许凌月虽然在忙碌,却也一直留意大殿上面的情况,她想看看那些暗卫到底什么样子,迄今为止没有见过。 很奇怪的是皇帝晕倒,他们居然也没有出现,可见是因为皇帝没有危险。 许凌月净手之后走到皇帝跟前,看了看,其实皇帝没大问题,不过是气得,所以方才她也没有着急给他施针。 “孙公公,陛下没事儿的,这几天可能太累,趁机休息一下也好的。” 虽然是昏过去,但是也不算是呼吸不畅,自然也不会导致大脑缺氧之类的毛病。 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孙宁听许凌月如此说也算松了口气,又问:“林少族长没有危险吧。” 许凌月道:“死不了。” 孙宁懊恼道:“殿下如此,等陛下醒来一定会严惩他的。” 许凌月却不想这个话题,对卫瑄道:“西昌王怎么来了。” 原本品酒宴要举办至少六天,卫瑄一开始拒绝了邀请,说过两日再来的,怎么今日就来了? 卫瑄道:“听说你遇到点麻烦,我来看看。” 若是从前,她一定会扭头走开,不会多和他说话,至少不会给他继续暧昧的机会。 可这一次她抬头看他,凝视着他幽深的黑眸,一错不错,“你到底要做什么?” 卫瑄笑了笑,垂眼望进她双眼内,柔声道:“不要担心,我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她低声道:“那个孩子……” 卫瑄点点头,“等你有时间再说。” 这时候外面传来玄昊的怒吼声,还有许炼的声音,打断了两人谈话。 许凌月快步出去,就看到玄昊被许炼制住,其他人也被下了武器,一个个都被迫跪在地上。 常冬见她出来,立刻上前,行礼,“郡主,杀害忆郡主的真凶已经找到。” 第1831章 主持大局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被摁在地上的一个男人。 许凌月没去看凶手,倒是盯着常冬看了一会儿,他显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却又对她看起来非常恭敬。 她笑了笑,“你不用这样勉强。” 说着就朝着那凶手走去。 那个凶手中等个子,相貌平凡,甚至有点难看,一双眼睛如同毒蛇一样阴冷至极。 看他穿着应该是其中的一名侍卫,不过和拓跋慕他们不是一起的,所以不那么常见。 她微微蹙眉,“你杀了忆郡主?” 他冷哼一声。 许凌月又问:“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什么陷害,不知道你说什么。” “帕子怎么回事?”她问。 他却又将头扭向一边不肯回应。 许凌月看向常冬,“如何证明是他杀的人?” 常冬道:“他向来爱慕忆郡主,嫉妒忆郡主和娥顿武等人一起玩闹,只是他能力有限,模样丑陋,郡主十分厌恶并勒令他不许出现在自己跟前。这厮怀恨在心,又因为前几日看到郡主跟别人亲热,所以嫉妒发狂……他杀人后装作若无其事,我们的人在他家里搜出很多他不知道如何途径得到的郡主的物品,还有好几封写给忆郡主的书信,都足以证明是他杀的。” 他一挥手,就有人抬着一只大箱子进来,放在许凌月跟前。 许凌月看过去,常冬就示意人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些衣物、书信、首饰、字画等等,凌乱不堪。 许凌月看向卫瑄。 卫瑄道:“凶手是常冬无意中查到的,本王事先并不知晓。” 那边玄昊被许炼点了穴道不能说话,急得青筋暴露,恨不得冲过去将那些东西都踢飞。 卫瑄走到玄昊跟前,看了许炼一眼,“皇长孙还是放了他吧,不用担心。” 许炼看了许凌月一眼,解开玄昊的穴道,然后就转身去找许凌月。 卫瑄看着玄昊,淡淡道:“忆郡主的被害让人遗憾,不够真凶已经被抓到,和明月郡主无关,所以太孙还是不要再纠缠这件事情。” 玄昊虽然还想暴跳如雷发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卫瑄站在这里,竟然将他所有的意图都洞悉一样,让他跳也跳不起来,逃也逃不开,竟然好似被卫瑄的影子给定住一样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 这个男人,怎么这样恐怖!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几次想开口,居然都说不出话来。 卫瑄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太孙太激动了。” 被他一拍,玄昊才觉得身体陡然一松,就好似是有一层无形的桎梏被打开一样。 玄昊大喘了口气,“这件事没那么容易……” “嗯?”卫瑄淡然地看着他,“太孙看到那些证据了吗?你该好好去审审那名犯人。” 卫瑄这样说的时候,玄昊就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威压将自己包围起来,竟然再也说不出话来。 卫瑄笑了笑,然后转身对许炼道:“皇长孙,方才的事情,陛下昏迷中,并没有亲见,不如大家各退一步。” 第1832章 是不是真凶 许炼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想做一个和事老,让玄昊不要抓着许凌月杀玄忆的问题,同时让许炼也不要追究玄昊方才发疯的事情,等皇帝醒来,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虽然皇帝肯定也会知道,但是只要皇长孙和太孙不再闹,基本也就是皇帝发脾气惩戒一下就好,至少不必闹到不可开交。 许炼道:“便如西昌王所言。” 他对许凌月道:“凌月,要回去休息吗?” 许凌月道:“只怕还是等陛下醒来,若是无事再走吧。” 若是她自己走了,皇帝到时候难免会觉得她如何如何,牵连许炼就不好。 几人回到殿内,玄昊带人去审讯那名凶手。 许凌月则去看林叶源。 手术很成功,所以林叶源的状况不错,如今已经醒过来,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却多了一种柔弱的美感,让人看得十分不忍。 “多谢顾小姐,你又救了我一次。”他虽然受伤,可延伸却又恢复了澄澈,看得出来,已经放了下心里的芥蒂。 难道他觉得只要自己死一次,就算是还了玄昊的情谊不成? 真是个可笑的家伙。 许凌月却也没有再讥讽他,“你觉得如何?” “死不了。”他笑。 许凌月笑了笑,“死不了就好。”她又掏出药来塞进他嘴里。 林叶源知道这是价值不菲的保命丹,别人千金难求一颗呢,她居然就这样随随便便给他吃。 “我、我已经没有危险了,不用浪费这么好的药。”他脸微红。 许凌月道:“你觉得我是傻子,浪费这样名贵的药?” 林叶源闻言,吓得赶紧将药吃下去,再也不敢说什么。 吃了药,他问道:“王爷、有消息了吗?” 许凌月摇头,“没有,不过等到了时机想必他就会联系我们的。” 林叶源看她居然那么淡定,要知道明翊是被太孙设计给困住或者抓起来了,万一不只是被困而是被害呢? 他想到这个可能都会觉得非常担心,可她居然一点异样都没有,难道她就那么相信吗? 不过她这般淡定自信,林叶源也觉得心里的惶恐慢慢地退去,竟然也能静下心来。 过了半个时辰,许炼回转,面色有些凝重。 许凌月迎上去,“大哥,如何?” 许炼道:“忆郡主的一个爱慕者,非常疯狂,从几年前就一直爱慕郡主。一年前他还找到机会靠近,气得忆郡主下令不许他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由此他怀恨在心,这一次就借机杀了郡主。” 许凌月疑惑道:“疯狂爱慕,然后什么都没做就把人杀了?杀了以后若无其事的离去,也没有任何举动?” 许炼将供词拿出来给她看。 许凌月接过去翻了翻,看了一下,疑惑更盛,“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许炼问道:“不是真凶吗?看起来倒不像是顶罪的,审讯也不是那么顺利,动了刑的,却也不是屈打成招的,连我也没看出破绽来。” 许凌月掩上卷宗,“供词看起来没有破绽,就是……我的直觉。 第1833章 如果是卫瑄杀人呢? 许凌月掩上卷宗,“供词看起来没有破绽,就是……我的直觉。我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你说如果他那么爱慕一个女孩子,那么疯狂,怎么可能单纯只是杀了她,还扔了一块帕子陷害我?我倒是觉得这一场谋杀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陷害呢?” 试想一个疯狂的爱慕者,一旦看到自己爱慕的人那么安静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能忍得住吗? 亵渎死者,是他一定会做的事情。 而他只是扔了一块帕子陷害自己,这不合常理,至少不符合他爱慕玄忆的那个出发点。 所以她觉得这个凶手不像真凶,虽然一切都说得过去也解释得通。 林叶源低声道:“顾小姐,既然他们已经找到真凶,不是挺好吗?” 许凌月微微蹙眉,解释道:“虽然找到了杀害忆郡主的凶手,可是陷害我的凶手呢?” 林叶源道:“他不是承认无意中捡到一块帕子,当时杀了人,然后顺手擦了擦手,就丢了,并没有想到故意陷害。” 许凌月笑道:“你信吗?” 林叶源叹了口气,“自然不信,只是……”虽然不信,可只要她没有麻烦,比什么都强,不是吗? 许凌月道:“这件事我得问问……”她扭头去找卫瑄,却发现他已经不在房间里,她好奇道:“西昌王呢?” 许炼指了指外面,“方才似乎有急事,有人来找他,他急匆匆地走了。” 急事? 许凌月看向窗外,他没有和她打招呼,那说明的确是急事。 那个孩子!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这几天她努力地约束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又加上玄忆之死这么一闹,她没有怎么胡思乱想。 现在突然想起来,又有些按捺不住,很想冲过去看看,好好问问卫瑄。 她对许炼道:“大哥,凶手为什么是西昌王的人送来的,你不觉得很可疑吗?” 许炼点头:“的确有些不正常,不过常冬说他是无意中发现的,这厮杀了人以后有些得意,在路上碰了人也非常嚣张,起了口角,争执中不小心露出了马脚,然后常冬对他有所怀疑,觉得他定然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带着人悄悄跟踪,查看了一番,结果就发现了真相。” 许凌月叹了口气,“这无意中可真是巧妙啊。” 按说卫瑄让人解了她的围,她应该感激,哪里能怀疑常冬呢? 可这件事分明就透着诡异和蹊跷,反正只要有卫瑄掺和的事情,她就知道绝对不会简单,也绝对不是表面那样。 甚至一定是有他的影子在里面。 她有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玄忆是不是他让人杀掉的! 至于动机? 不管是出于他所谓的要保护她,讨厌玄忆一而再地挑衅羞辱,亦或者是出于其他的目的。 至于到底是什么目的,她可以先不去追究,反正卫瑄的目的绝对不会那么单纯就是了。 只先假设人是常冬杀的,不说动机,只说杀了人之后的结果和影响。 第1834章 谁是最终受益者 玄忆被杀,玄昊就要为她报仇,认定自己是凶手,而许炼肯定保护自己,那么许炼和玄昊就会对上。 许炼和玄昊对上,就等于是北漠的两位皇位可能的继承人撕破脸敌对起来,甚至再也没有可以和平相处的可能。 之前玄昊的父亲杀了许炼的父母,这件事就没那么容易了解,是皇帝硬压下去的。 现在玄昊自认会认定许凌月是帮着许炼对付他,先杀了他妹妹,然后再对付他的父亲,到时候他就和许炼一样处于孤立无援境地,失去了父亲和妹妹的依仗,独自一人。 其结果很明显就是北漠皇族开始动荡,不管谁有理,只要不和,就会对皇族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内斗的消耗向来是非常可怕的! 那么受益的是谁? 北漠动荡,必然会彻底休战,受益的是大周。 西昌王作为谈判使者,能够使得休战谈判达成,还能顺便挑拨一下北漠皇族继承人的关系,导致他们关系紧张,让他们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宁日,想必这也是大功一件,一定会得到大周皇帝的大力赞赏。 西昌王做这件事会是为了得到皇帝的奖赏吗? 许凌月想到这里,越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皇帝一整天都没醒,看起来倒似是太累了,所以睡得很香。 玄昊因为西昌王送来了杀害忆郡主的真凶,他自然是不相信的,换着各种法子审,结果那个叫谭刚的侍卫一会儿认罪一会儿又翻供,来来回回地折腾。 最后大家一致认为就是谭刚杀人,可玄昊却还想咬着许凌月不放。 因为皇帝没醒,所以孙宁就说了句话,暂时定了谭刚的罪,让玄昊不要再折腾。 这么一闹,品酒宴自然也继续不下去,不过其他人都被控制在另外一处,所以他们也并不能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只是有消息灵通的,会略微知道一些端倪。 而许凌月暂时又不能离开皇帝行宫,必须要守在左右,毕竟皇帝未曾醒来,孙宁需要她守在这里。 许凌月却记挂着明翊,去了那么久,不知道事情如何了。 他既然没有回来,因为是被什么绊住,就算是没有危险,也有点麻烦,再说不准那就是有什么新发现。 她将自己的想法和许炼说了,许炼想亲自带人去太孙府看看,却又怕留下许凌月在这里被玄昊欺负。 许凌月道:“大哥不用担心我,你带着欧阳速去,悄悄地不要被人发现,我留在这里,有孙公公和陛下在,玄昊也不敢如何的。” 许炼犹豫了一下,他看拓跋慕一直在皇帝寝宫这里走来走去的巡逻,便也松了口气,“也好。” 两人告辞许炼先去和拓跋慕说了几句话,拜托他一定要好好保护顾神医。 拓跋慕道:“长孙殿下只管放心,属下一定会保护顾神医的,再者说那位竹风姑娘武功不俗,在顾神医身边一般人也近不得她的身。” 等许炼走后,许凌月守在皇帝寝宫里。 第1835章 饮鸩止渴 第二日一早,她收拾停当,早膳后看了一会儿书,又摆弄了一会儿药方,然后将起身去看皇帝的情况。 孙宁略微有些担心,“顾神医,陛下……” “孙公公放心,陛下没有问题的,只是需要休息而已。” 她没有将话说破,孙公公也没有深问,因为他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皇帝不惧别人下毒,因为他自己一直都在服用一些药物,虽然她不知道那个宝物到底如何,不过他使用了那个宝物,表现出来的就等于是服药,能保护他的身体,但是对他的身体也是一个负担。 最近,他显然不好。 许凌月仔细给他诊脉,又听了听胸腔,越发断定他应该是服药时间过久,身体出现了问题。 只不过现在他要是停下那个所谓的宝物供养也不能了,因为如果一旦停了,那就会出现兵败如山倒的局面,溃不成军,身体会一下子垮掉。 所以前期看起来是宝物,补药,让他的身体强健有力,后期一点出现了问题,那就是毒药。 却又离不开的毒药。 这话她自然不能直说。 可要让她治疗,那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第一她不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第二她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来改变这种局面。 孙宁道:“顾神医,陛下也睡了很久了,是不是可以唤醒了?” 许凌月犹豫了一下,要唤醒也可以,但是就这么唤可不行,得用点手段。 她从药箱里找出了一粒龙眼大的褐色药丸来,递给孙宁,“用我给你的黄酒研开,给陛下送服下去。” 她特制的黄酒,里面有灵泉水,服药是最好不过的。 她又拿出了针包,让竹风帮她消毒。 一切准备就绪,等皇帝服用了药丸之后,她就开始施针。 她如今下针,认穴奇准,动作又快又稳,所以在孙宁看来,这顾神医下针就跟弹琴一样,有时候甚至可以同时下三到五根针,简直是让人叹为观止。 孙宁看得有些呆,等许凌月都下完针,他都没回过神来。 “孙公公,给陛下把帐子拉上,过一会儿就可以起针。”许凌月提醒他。 孙宁忙不迭地将帐子拉上,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帝,又给许凌月端茶。 这年头,除了皇帝,孙宁可是谁也不伺候的,从前哪怕是太子也不需要他端茶递水的。 可现在他倒是非常自然地伺候许凌月。 许凌月也没当回事,反正就是递杯茶而已,觉得就是帮个忙而已。 只是这看在别人眼里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尤其是玄昊! 他恰好一脚跨进来,就看到孙宁做小伏低地伺候许凌月,顿时就要被气炸,自从他长大成人,孙宁已经连他都不伺候的,别说端茶递水,见了面也不过是点点头致意而已,根本不需要行礼的。 这个许凌月,这是在炫耀吗? 让皇爷爷的贴身太监总管伺候她,哼! “许凌月,你竟然敢如此目无尊上,实在是太过分。”玄昊大步上前,指责许凌月僭越。 第1836章 好消息到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实在是不想和他再有什么瓜葛,她对孙宁道:“孙公公我给陛下起针,片刻之后陛下就可以醒过来。” 玄昊阴沉着脸,“孙公公,你居然还让她给皇爷爷施针,万一她心怀不轨,想要毒害皇爷爷怎么办?” 孙宁劝道:“殿下您少说两句,顾神医一直都是治病救人的,陛下都相信,老奴自然也相信。” 玄昊瞪着许凌月,一双眼如同毒蛇一样,让许凌月不爱看他。 从前那个看起来温润优雅,俊朗阳光的男人,居然也可以这样阴毒,简直就是直接判若两人。 “许凌月,就算你能蒙蔽了皇爷爷和其他人,却骗不过我的,你和许炼的阴谋,终有一天会败露的。”玄昊挡着许凌月要离去的方向,一副不屈不挠的姿态。 许凌月径直对上他的眼神,“太孙殿下还是不要胡闹。说过很多次,许炼是我大哥,却也是你的大哥,是陛下的嫡长孙,不管他将来做什么,他回家回到亲人身边都是天经地义的,这个和我无关,也没有利益冲突。所以,永远说不上败露什么的,更何况,我也不会一直留在这里,过些时候,我就要走的,你还怕什么呢?” “你会舍得走?”玄昊讥讽她,“再者说不看着大局定下来,你会忍心丢下许炼在这里无依无靠?” “错!”许凌月反唇相讥,“我大哥在这里有亲爷爷,有亲人,他哪里会无依无靠?有人想害他也是不成的。” 她知道玄昊一直想害许炼,害不了也要想办法赶出去,所以才抓着玄忆的死一直想要陷害自己。 因为只要判定了自己有罪,许炼就一定会护着她的,那么就可以连许炼一起打击。 “你不要说得天花乱坠,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的罪证的。”玄昊恨恨地道:“你、许炼、西昌王,你们沆瀣一气,我绝对不会让你们阴谋得逞。” 许凌月不想理他。 玄昊又冷笑道:“季羽已经死了,看你还能依靠谁。” 许凌月看白痴一样看他,冷哼一声,就在这时候拓跋慕走到门口,“顾神医,你的护卫来了。” 许凌月就知道是欧阳速来了。 她道:“让他过来吧。”她回去快速地给皇帝将金针起下来,告诉孙宁片刻的功夫皇帝就可以醒过来。 很快拓跋慕将欧阳速领进了院子里来。 为了避免麻烦,明翊、竹风、欧阳速几人都是易容过的,遮去本来的面目,看起来就和普通人差不多。 这样也的确可以省却不少麻烦,至少不会因为容貌过于出色被人记住或者骚扰。 许凌月要出去的时候,却被玄昊跟上。 他恶毒道:“当然,季羽死了对你也是好事,他死了,你还有拓跋慕,还有许炼,不是吗?” 许凌月捏着指间的金针,忍了忍没刺向他,真想将他那张嘴给封住,免得他一个大男人整天说些恶心人的话。 她冷冷道:“陛下要醒了,你作为太孙,难道不去跟前伺候吗?” 第1837章 秘密证据 趁着玄昊一怔的时候,她绕过去,到了廊下,就见欧阳速快速上来。 “小姐。”欧阳速行礼。 许凌月让他免礼,带着他走到角落,尽量离殿内的暗卫们远一些,她欢喜道:“见到王爷了吗?” 欧阳速点点头,“虽然没有碰面,不过见到了主子留下的信号,主子进入那里的时候,刚开始有点惊险,不过很快就克服了。只是后来遇到了几个厉害的对手,暂时被困了一阵子,后来那些人撤了,他就又恢复了自由。主子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借着敌人以为他被困的时候顺藤摸瓜,在那里溜达了一圈,找到了不少东西。” 许凌月心下了然,“他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 “哦,反正没有危险就好。”许凌月虽然早就自信明翊不会有危险,可现在还是松了口气,她感觉明翊没回来,应该是有什么新发现,继续却追查了。 既然这样,那她也静静等候就好。 “找到了一些什么东西?”她看向欧阳速。 欧阳速从袖袋里掏出一物递给她。 许凌月一看便惊了一下,“这是那里发现的?” 欧阳速点头,“的确是的。” 许凌月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淡淡道:“他还真是根子里早就烂了啊,虽然表面好好的,实际比他爹有过之而无不及嘛。” 明翊去找林叶源,玄昊利用林叶源为诱饵想要趁机困住明翊,结果明翊反而将计就计,查到了玄昊的密室。 他以为藏得非常妥帖,却不知道明翊是谁! 不说明翊的功夫多出神入化,单单这几年在外游历,他们得到了不少好的材料,她利用先进的技术给他炼制了多少神奇的工具。 所以什么密室什么的,根本就拦不住他好吗。 欧阳速道:“小姐,要将这些如何处置?是不是直接交给长孙殿下,这些东西被公开,打击了他,对长孙殿下也是好事。” 许凌月笑道:“这些东西,足够让他翻不了身的,不过我们不做,大哥也不需要做。自然有人来做的。” 欧阳速道:“要属下弄个套,让那些侍卫们发现吗?” 许凌月摇头,“不需要。玄忆的死没那么简单,绝对不是一个侍卫能随便杀的,只怕和这件事也有联系,你只需要去过就好,其他的不需要再做什么。” 欧阳速虽然不解,却也不再问,“属下知道了,那属下留在这里保护小姐。” 许凌月摇头,“我有竹风保护就好,你去外面,接应殿下,看他有什么需要,若是没有,你就等着。” 欧阳速领命离去。 许凌月便去了偏殿看林叶源。 林叶源虽然受伤不轻,但是有许凌月给动手术,加上灵泉秘药,好得很快,如今已经能下地走动。 “到底是年轻人,恢复起来就是快,这么深的伤口,才两三天就好得差不多了。”许凌月看他脸色不错,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甚至因为这几天补得好,竟然有一种桃李都比不得的艳色。 哎,一个男人长成这样,真是的。 第1838章 忏悔、心机 这句话逗得林叶源笑起来,“顾神医就会打趣,难道你就不是年轻人?” 许凌月笑道:“比起你来,我还是老一点的。” 打趣了几句,林叶源问道:“王爷有消息了吗?” 许凌月叹了口气,“还没有,不过,想必也没什么危险的,咱们再等等。” 虽然许凌月这般说,可林叶源从她脸上看到了深切的担忧,跟之前比起来,她似乎没有那么淡定了。 “我看,还是我来问问殿下吧。”他也担心明翊。 许凌月讥讽道:“你问他有用吗?他认定你和我们是一伙的,认定你被我迷惑了害他,他不但不会告诉你,反而还会威胁你,不要浪费唇舌。” 说着她又关心了几句,让他好好休养不要胡思乱想,然后告辞离开,回去正殿。 许凌月走后,林叶源想了想,就让人给柯平传信来见自己。 柯平就在琼林苑,只是不能随身伺候而已。 很快柯平就来了,林叶源交代了他一些事情,末了,他道:“柯平,这件事要是再办砸了,你就不要跟着我了。” 柯平立刻恭恭敬敬地跪下。 林叶源盯着他,哼了一声,柯平哆嗦了一下。 林叶源道:“你懂吧。” 柯平低着头,小声道:“小的懂。” “去吧。” 柯平赶紧爬起来,飞快地看了林叶源一眼,“少爷,您没有大碍了吧。” 林叶源道:“有顾神医在,又救了我一命,死不了。所以,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恩人好人吧?” 柯平羞惭得无地自容,“小的知道。” 他之前被玄昊逼迫,若是他不坑季护卫,那玄昊就要对林叶源动手,为了自己家少爷,他也只好……当然他也无比内疚后悔,所以后来少爷回来之后,理都不理他,还差点把他打发回霁城去,让他永远都不要再来京城。 他知道少爷很生气,如果季护卫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死一万次也于事无补的。 所以这件事他必须要做好的。 他道:“少爷您放心,小的知道要怎么做的。” 林叶源哼道:“不用你知道,你就按我说的做。” 柯平领命去了。 他走后,林叶源想去找许凌月,想了想,还是不要去打扰她,免得到时候太孙又迁怒她。 而许凌月回到殿内的时候,皇帝已经醒了,正在对玄昊训话。 玄昊跪在他脚下,双手放在他的膝盖上,痛哭流涕,一副懊悔之际痛改前非的模样。 “皇爷爷,都是孙儿糊涂,孙儿错了,不该惹您生气,以后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孙儿再也不自作主张了。” 他一边痛哭流涕,一边趴在皇帝的膝头,呜咽不已。 许凌月站在门口,有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感觉,这个玄昊,苦肉计用的也不错啊,看样子皇帝对他也还是非常疼爱的,否则也不会哭号两句,就能将一切都抹杀了,又一副爷孙和睦的景象。 “顾神医这两日辛苦。”皇帝朝着她招手,“来来。” 许凌月上前,行礼。 第1839章 来来来,握手言和 皇帝笑道:“不用拘束,赐座,昊儿,你也好好给顾神医陪个不是,你误会冤枉了顾神医,确是不该的。既然如今真凶已经找到,你好好道歉,以后一切还是如常,大家不要心有芥蒂。” 他和许凌月要是冰释前嫌,那许炼那里自然也好办。 至少大家还是可以维持表面的和平友爱,不会一见面就一副仇敌相见的架势。 许凌月坐在旁边,淡淡道:“陛下圣明之心,民女也十分感激,只是有些事情还是勉强不来的。殿下对民女,积怨太深,也没有那么快能释怀,陛下也不必强求,更不必逼迫殿下,顺其自然吧。” 皇帝笑道:“顾神医一介女流,却巾帼不让须眉,朕着实喜欢。昊儿!” 玄昊虽然不情愿,却还是上前抱拳给许凌月道歉,飞快地说了两个字,谁也听不清是什么。 对于他这样又没有诚意又没有架势的道歉,许凌月根本不在乎,她道:“民女受冤枉没什么,最主要的是殿下和长孙殿下能够手足情深,齐心协力帮陛下才是正理,若是心有罅隙,那可实在是不该的。” 玄昊咬破了嘴唇,笑得比哭还难看,眼神狰狞,“顾神医也不是得寸进尺的人,向来都通情达理,懂规矩,本殿一直没有看错人的。” 许凌月笑了笑,“殿下没有看错人,只是民女看错人而已。” 她起身还了一礼,“殿下兄妹情深,关心则乱,难免会有一些过激的举动,既然说开了,也就不会在乎。还请殿下节哀。” 玄昊被她噎得有些气息不畅,不过他也知道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他也不是傻子,从前是走亲民路线,可发现太过懂事守礼不对,因为凭空出来一个长孙,可能会取代自己的位子。 如果自己谦和有礼,处处守规矩,可最后很可能就要将储君之位拱手相让。 所以他才借着妹妹死的时机发疯、狂暴起来,非要置许凌月于死地,顺便牵连许炼。 他想试试发飙能不能冲破一个缺口,这样就可以将许炼尽快拿下或者赶走,不让他威胁自己的地位。 只可惜,似乎也没那么容易,虽然他想用这样的方式试探皇帝对付许炼,最终还是失败的。 就算他发疯发狂,想要翻天覆地,也没有什么用。 皇帝不但不理解他,很可能会废了他,所以他立刻就意识到这点,既然不管用就赶紧改变策略,立刻就成为了一个痛改前非的感人形象。 反正就算怪责他,那也是因为他太过悲痛所以才口不择言,头脑发昏的。 现在已经恢复了平静,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若是再怪他,那可是太过小气不明事理了。 所以,你许凌月若是不原谅,那就是你不明事理,小气! 而许凌月自然也不会让他那么如意。 你能苦肉计,那我也可以装大度,绵里藏针,让你不舒服! 这件事看起来就这样揭过去,一切似乎都皆大欢喜,就好似是没发生过一样。 许凌月笑微微地看着他们,还真是滑稽呢。 皇帝问道:“长孙呢?” 第1840章 孩子是他们的? 孙宁立刻去问外面的侍卫,拓跋慕道:“长孙殿下在安抚那些参加品酒宴的人。” 孙宁回来报告,皇帝微微颔首,“长孙是个识大体的。” 玄昊胸口一滞,却还是强迫自己点头,“大哥的确宽容大度,这几天孙儿犯浑,多亏大哥主持大局,不过孙儿如今已经好了,还请皇爷爷放心,孙儿以后都不会再犯糊涂的。” 皇帝看了他一眼,又看许凌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去吧,和你大哥一起好好地处理一下烂摊子,不要有损皇家颜面。” 玄昊告退离去。 许凌月见他离开自己也请辞。 皇帝道:“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顾神医自然也不需要拘在这里,一切自由。” 许凌月谢恩告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等看不见了,皇帝道:“是个能办大事的女子,若得此……” 他打住了话头,摇头失笑,“朕在想什么呢。” 孙宁微微低着头,“陛下,这两日顾神医一直在这里照顾,倒是做得头头是道。” 皇帝点点头,“长孙呢?” 孙宁犹豫了一下,“长孙……倒是也不错,不过看起来他还是更要紧顾神医。” 皇帝道:“这个也没什么不好的,说明太孙重情义。倒是玄昊……” 孙宁眼皮突突跳起来,没有说话。 皇帝看向他,“你觉得太孙呢?” 孙宁低声道:“太孙从小至纯至孝,是个好孩子,只是忆郡主突然遇害,让他失了分寸,并非真的想那般。” “最近太子在京城如何?”皇帝想起来问道。 孙宁道:“太子殿下一直老老实实的,虽然也有酗酒闹腾,不过总体还是不错的。” 皇帝便没有再说话,示意要去院子里走走。 正午日头如火,照着殿顶的琉璃瓦闪灿灿地刺眼,热浪喷涌而来,让人有些不想踏进那滚滚热浪里。 庭园里远处那些花树都有些蔫,被烈日暴晒得树叶都打着卷没有什么精神。 皇帝没有踏出凉爽宫殿,而是停在廊下,负手而立,缓缓道:“这两天群臣没有什么动静吧。” 孙宁立在他身后,轻声道:“陛下放心,都有人暗中看着呢,没有什么动静,两位皇孙都没有和他们暗中联系,都规矩得很。” 皇帝被热浪吹得有些热,便转身回到殿内,感受着殿内的凉爽,“他呢?” 孙宁怔了一下,立刻明白皇帝的意思,“好像也没干什么,说是带了一个孩子来,路上捡来的,看起来对那孩子格外上心。这几日都规规矩矩的,不过,杀害忆郡主的真凶倒是他找到的。” 皇帝哦了一声,“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竟然做对他没有利的事情。” 孙宁道:“想必还是为了顾神医,太孙殿下揪着她不放,西昌王就来给她解围。” “他倒是用情至深,那个孩子呢,果真是捡的吗?是不是他们的?”皇帝的声音低沉下来。 孙宁看了一眼外面,道:“暗卫们查过,的确他捡来的,那孩子有些毛病,不喜欢见人。” 第1841章 时机未到 皇帝哼了一声,“他那种人,怎么会平白捡个孩子,你也把他看得太仁慈了。查不到,也不过是他不想让人查到而已,算了,让人不用盯着他了,反正也盯不出什么。多派些人手盯着皇长孙,看看大周的细作有没有和他联系的。” “是。” 皇帝在殿内踱步,踱来踱去,面色阴晴不定,“要想办法将这个许凌月留下,不能让她回大周去。” 孙宁知道皇帝的意思,一则她聪明绝顶,在宫内待这么久,很多问题她都看在眼里,如果回去,那就是大周的助力。二则她医术高明,说真的皇帝还真是离不开她。她虽然制不住皇帝体内的那股力量,但是却也能保他一时平安。这样的救命稻草,谁都不会放过。 “陛下,皇长孙这里只要不安定,想必她也不能放心离开。咱们只需要掌控好两位皇孙的平衡,便可以留下顾神医。”孙宁小心翼翼地道。 “想强留她,未必能成功。”皇帝踱了两步,“大周襄王易容成护卫跟着她一起来的,是吧。” 孙宁点头,“是的,那个季护卫就是,不过这两日没有来。” 皇帝哼了一声,“他怎么可能不来,既然不来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派人去查查。” 孙宁立刻去安排暗卫任务。 许凌月从皇帝正殿出来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品酒宴没有继续下去,不过她还是将彩虹酿送出去一些,既然是以品酒宴为噱头,那自然不能让人失望。 所以虽然琼林苑发生了凶杀案,品酒宴不能继续,不过那些人却又带了彩虹酿去了外面继续。 他们将彩虹酿集合在一起,在外面的酒楼或者河边举办了好几场曲水流觞品酒宴,文人墨客云集,一时间与彩虹酿有关的诗词歌赋、各种画卷、歌舞层出不穷,不乏名家之作,可流传千古。 许凌月跟着许炼回到了长孙府,转眼过了几日。 天气越来越热,不过她有灵泉护体,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感觉,哪怕酷暑炎炎,她也依然浑身沁凉,没有一丝汗水渗出。 明翊依然没有回来,不过却有消息留给她,他平安无事,让她不必担心。 许凌月在廊下自己和自己下棋,就看到竹风从外面快步进来,她恰好要落子,一时没拿稳,棋子掉在棋盘里,打散了一片。 她抬头看竹风,“如何?” 竹风将一封信笺递给她。 许凌月视线凝在那封印着暗梅花纹的亚光信笺上,有淡淡的清冷的香气传来,在这热浪滚滚的夏天里,格外的清雅沁脾。 她点点头,“他说什么?” 竹风犹豫了一下,打开信笺,看了一眼,上面有几个字,“时机未到。” 她摇摇头。 许凌月顿时心里闪过一丝失望,慢慢地将棋子一枚枚地捡起来,似乎是要将自己的希望一点点地捡起来似的,那些碎了的希望,从心底里泛起来的酸楚。 竹风看她低垂着长睫,浓密弯翘,颤巍巍的,如同羽毛一样撩过人的心头,让她顿时觉得心头不忍。 第1842章 推波助澜 这么些年过去,小姐冷静睿智,很少有事情能够让她这样难过。 竹风能感觉出来,许凌月很难过。 许凌月一直没有说话,而是轻轻地捡那些棋子,一枚枚的,非常耐心地,都捡进棋盒里。 “小姐。” 许凌月嗯了一声,抬头,笑道:“没事,那就以后再找机会。” 她将最好那一把哗啦一声将那些棋子都扔进棋盒里,淡淡道:“去告诉欧阳速,时候可以了。” 既然卫瑄说时机不到,那她来弄个时机出来。 竹风点点头,“好。” 未明宫。 大殿角落里放着冰釜,盛着巨大的冰块,有木扇轻轻地摇着送风,冰凉清爽。 孙宁给皇帝送上了药膳,之前许凌月给配的,皇帝吃着不错,感觉身体有力气,所以每天必须要一日三次。 皇帝接过蓝底黄龙盖碗,用勺子搅了搅,开始喝药膳。 就在这时候,一人匆忙从外面闪进来,进了殿内,跪在外间,“陛下,暗卫有事启奏。” 皇帝喝了一口,摆摆手,“准奏。” 那人便示意孙宁需要近前回话。 孙宁请示了皇帝,让他进来回话。 那暗卫脸上带着一张普通人的面具,所以看不出模样,他将一只尺长的木匣子呈上。 孙宁上前接过,然后将木匣子打开,一看之下吓得他不禁啊了一声,然后赶紧呈给皇帝。 皇帝不悦地瞥了一眼,“你也不是毛头小子了,怎么还这么惊诧,什么东西?” 孙宁赶紧将匣子呈过去放在了皇帝的案桌上。 皇帝一手端着药膳碗,然后朝着木匣子看去,顿时呼吸一滞,双目圆睁,手一抖,那只蓝底黄龙碗就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皇帝脸色阴沉至极,眼神冰寒,“这是哪里来的?” 暗卫道:“太孙府上。” 孙宁一个激灵,颤声道:“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暗卫没有吱声。 孙宁也意识到自己太轻率了,暗卫行事向来是讲究证据,如果没有百分百的证据绝对不会呈上来给皇帝知道的。 他颤颤巍巍地看向皇帝,“陛下,就算是太孙府发现的,会不会是别人陷害……” 毕竟从前太孙断然不会这样狠毒、大逆不道的,一切也都是近来刺激太大才有所改变,那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陷害呢。 皇帝冷冷道:“从前不如此,那是因为朕只有他一个皇孙!” 一句话就解释了所有玄昊前后行为迥异的原因。 孙宁不敢再说什么了。 皇帝连连冷哼,“朕还真是……对他太过仁慈了一些,却不料他们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的狼子野心,大逆不道。” 孙宁顿时跪地,“陛下一定要保重龙体,千万不要动怒,怒则伤身呐。皇孙有错,陛下只管打骂调/教,万万不可伤了自己的身子。” 皇帝的脸色看着还是平静得很,不过却脸色是越来越青,眼中却是阴云翻腾,似乎已经在暴怒的边缘随时都能爆发。 孙宁是最了解他的,自然知道他的怒气有多大。 第1843章 废太孙! 皇帝坐在那里,一直没动,良久才发出低沉的声音:“先收回太孙的印信,然后着锦衣卫都指挥使彻查此事!” 暗卫是皇帝的护卫以及最高级情报机构,是不对外公开的,锦衣卫却是朝廷机构,直接对皇帝负责,可以对外发言。 北漠皇帝吸收从前的教训,并没有太扩大锦衣卫的作用和职权,甚至有所限制,不过一旦是皇帝确定或者势在必得的事情,就会让锦衣卫出面,只要锦衣卫出面,也代表此时干系重大,必须要有结果,任何人都不要妄想逃脱或者干涉。 皇帝命令一出,锦衣卫立刻迅速出动,从北镇抚司直接前往太孙府。 在最短的时间内,太孙府被围起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而太孙也被带进宫问话。 许凌月和许炼自然也很快得到消息。 她有些惊讶,“怎么还没审问,皇帝似乎就定了玄昊的罪?这算是废了太孙?” 她对北漠皇帝并不是太了解,他有时候看起来非常随和好接近,睿智又慈祥,可有时候似乎又非常阴冷善变,多疑无情。 许炼道:“锦衣卫出手,只怕就是有确凿证据,我们再派人打探一下。” 虽然外面说什么的都有,但是知道确切消息的毕竟不多,皇帝几人让锦衣卫出马,那就是不想任何消息外露,除非手段高明势力强大,并不那么容易打探到消息。 不过许炼和许凌月恰好就不是普通人,自然还是有办法的。 很快,竹风等人各自都带了消息回来。 原来近日太孙府上有些异动,引起了暗卫的注意,所以暗卫暗中调查之后,在太孙府居然发现了一个密室! 一开始他们进不去密室,后来调派了暗卫高手,趁着太孙出城办公之际,打开了密室。 进入密室之后,他们就发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有一些简直是大逆不道! 比如说暗卫拿出来的黄袍,还有那一尊尺长的钉着皇帝生辰八字以及姓名的黄袍小人儿! 任何皇帝见到这种东西都是要大怒的,不管是外人如此还是自己子孙如此,任何皇帝都不会容忍姑息的。 毕竟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颠覆。 皇帝首先是皇帝,然后才是父亲和祖父,他可以在容许的范围内疼爱自己的子孙,原谅包容他们的过错,却不代表他自己的皇帝权威和尊严容许别人的侵犯! 所以一旦皇帝知道有人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搞这一套,那是绝对不会宽容的。 天子之怒,雷霆万钧! 所以虽然还没有审讯太孙,却直接就废了他太孙的称号,收回了太孙的印玺,然后再带回北镇抚司直接审问。 不是去大理寺和刑部,而是去了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是北漠皇族最神秘的一处机关,一般人想去也没资格,但是一旦去了,不死也要脱层皮,甚至可以说,只要进去了,能够出来的人就寥寥无几。 现在太孙却进了那里。 而太孙的行踪也无法隐瞒,毕竟他平日里每天都要上朝办公,所以很快他被带去镇抚司的消息也就传遍了朝野。 第1844章 疑心 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说他意图不轨,被皇帝拿到了证据。也有人说是皇长孙蓄意陷害,想要排除异己,关键还是想杀了玄昊给先太子夫妇报仇。 整个北漠朝廷,都阴云密布,被低气压笼罩着,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免得引来杀身之祸。 之前玄昊和皇长孙作对,乃至太子发生那样的事情,皇帝也都没有大发雷霆,还是留了余地。 一是他本来就对太子不抱多大的希望,二是就算太子下毒却也不能直接害了他。 可太孙不同,玄昊本来是他看好的接班人,也是因为玄昊才立了玄威做太子的。 皇帝一直觉得玄昊虽然不如先太子那样优秀,却也具有自己的一些特制,和自己还是有三四成相似的,太子不成器,那太孙也可以。 谁知道他一直看好的继承人居然想迫不及待地取而代之。 这样他如何能接受! 许炼本来就十分低调淡漠,如今也一如既往低调淡漠,并没有受多大的影响。 不过因为太孙被废,所以很多事情就要许炼来参与,他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 而许凌月也比从前更频繁进宫,因为皇帝的身体明显的越来越坏。 现在比起十天前,似乎更加不如。 不过她都不直接说出来,毕竟皇帝没有给她交底他用的到底是什么,那她也只能治标不治本,自然也不会主动去问的。 “顾神医,你说实话,朕的身体,是不是已经不行了。”皇帝靠在龙榻上,脸色十分憔悴疲惫。 许凌月淡笑道:“陛下太紧张了,根本没有的事情,虽然看起来情况有些不好,可实际上却比之前好了很多,陛下最近睡眠可还不错的。只要睡得好,吃得好,元气就会好,所以不需要担心的。” 皇帝微微颔首,叹了口气,有些欲言又止。 许凌月也不打扰他,起身告退。 皇帝却又看向她,“顾神医,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许凌月愕然地看着他,“陛下的意思?” “就是玄昊。”皇帝言简意赅。 许凌月摇摇头,“虽然民女也有一点见识,在家的时候也为母复仇,对付了继母,可……不是民女太过自谦,朝堂之事,毕竟不是小门小户的过日子,民女并不熟悉的。” 她自然不会那么容易上当,绝对不会对北漠皇帝吐露自己的政治见解和抱负。 更何况这个皇帝如此多疑,又看似仁慈实则无情,她可不能大意。 皇帝笑了笑,“谨慎也是好事。” 许凌月道:“实在是朝廷大事,并非民女一个异国女子能议论的,还请陛下原谅。” 皇帝看着她,道:“你虽然处处谦虚说自己一介民女,可朕却觉得你聪慧不凡,若是你义兄担当重任,难道你不想多多提点帮助他吗?” 许凌月立刻道:“承蒙陛下看得起,只是民女向来不热衷权力,再者不管义兄以后如何,那都是义兄的造化。从前民女不会干涉,现在、将来也更加不会。” 不管皇帝是试探她还是有什么意思,反正她就咬定拒绝不放松的。 许凌月离开皇帝寝殿的时候,遇到了进宫的卫瑄。 第1845章 天罗地网 他虽然是大周的西昌王,可她却觉得他怎么更像是北漠的西昌王,因为他在这里看起来更加自然随意,这让许凌月觉得很奇怪。 当然这也只是她的直觉,并没有任何证据,所以也不能说出口的。 两人在殿前碰到,许凌月并没有如以往那般躲开,而是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便也迎上他的目光,然后微微颔首致意。 她原本口头招呼一下就想离去的,卫瑄却站定看着她,“襄王还没有回来吗?” 许凌月下意识地就想控制自己的表情和情绪,免得被卫瑄看出什么来,“王爷可是有什么指教吗?” 卫瑄的视线凝着她的双眼,“这么说还没回来。” 许凌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周围,“王爷有什么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她生怕卫瑄继续说出明翊去太孙府的话来,虽然现在明翊肯定不在太孙府,但是毕竟曾经去过。 当然,她只是有顾忌,如果卫瑄非要说,那她也可以不认账。 毕竟就算卫瑄知道明翊去了太孙府上,可他也拿不出证据来,所以想问罪是不可能的,只能混淆视听罢了。 显然卫瑄也明白这个,并没有揪着不放,笑了笑,“先不要走,等我出来和你有话说。” 许凌月点点头,“我去宫门的班房等。” 许凌月去了宫门的班房,并没有等很久,不过是一个时辰左右,就看到卫瑄从宫内过来。 夏日炎炎,可他衣带当风,一路走来却也并没有什么汗渍,反而神清气爽,潇洒自如。 “让你久等了。”他语气温和,声音动听,在这样的盛夏里,听来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让人如沐春风,当然也可以让人如坠冰窖,全凭他喜欢。 现在他眼睛在笑,嘴巴在笑,整个人都洋溢着淡淡的、清雅的光辉,让人怎么都不能和那个阴冷的长生王联系起来。 “不过一个时辰而已。”许凌月轻轻地捏着手指,尽量让自己不要太过紧张。 其实她并非是害怕卫瑄,可在西昌之地被他算计了个彻底,加上他竟然是夜阎重生来的,给了她很大的震撼。 所以,才会有一种没有办法言说的感觉。 原本以为可以甩开他的时候,他总是能找到新的拿捏她的手段。 她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被他提前用一个又一个网套起来,大网套小网,单看他心情,所以她难免要时刻严阵以待。 他微微地笑着,一个时辰而已,之前她可是连一个眼神都欠奉,见了他比老鼠见了猫跑得还快呢。 他走到她身边,“时辰尚早,不如去吃浦记的凉粉。” 浦记的凉粉非常有名,也是当初跟着玄家北上的商贾,来到上京,就将南方的美食和手艺带过来。 浦记的凉粉,是夏季大家最爱,火辣辣的天气里,来上这么一碗,真是舒爽非常。 不只是贩夫走卒,达官贵人也都热爱的,只不过凉粉之外配料有所不同而已。 吃凉粉是夜阎和许凌月的一个爱好,在果然的那两年他甚至为了照顾她的口味,会买了糯米然后自己磨粉给她做。 第1846章 想要的生活 如果她做出抗拒、或者惊讶或者怀念的表情来,哪怕一点点,那绝对都是不合时宜的,所以她保持着自己平静的面容,朝着他笑了笑,“好。” 上京之繁华,并不会比大周都城差太多,甚至因为这里的主要居民是曾经跟着玄家北上的南人,而且很多都是真正的贵族,所以比起大周的都城,看起来更有几分韵味。 看着他们和游牧民族在这里和平共处,许凌月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尤其是那些能够结为一家亲的,更加让人佩服。 她在看风土人情,卫瑄却一直都在看她,只有她扭头看他的时候,他才若无其事地扭头看别处,然后再转首接住她的视线,笑一笑。 浦记凉粉并不起眼,只是一家有着两间铺面的小店,店内桌椅也并不多,林林总总不过二十几张。 现在应一些客户的要求,店外也摆上了桌椅,上面架着棚子,有人在这里纳凉谈天,然后来上一碗凉粉,又可以消遣又可以管饱,倒是十分相宜。 饭点的时候这里会供不应求,就算不是吃饭时间,人来人往也不少,甚至会排起长队。 许凌月见很多人在排队,就想还是茶楼里坐一下,反正他们也不是真的为了吃凉粉的。 她把想法告诉卫瑄,卫瑄却表示要请她吃凉粉,“浦记凉粉很好吃,酸酸甜甜,夏天吃开胃又舒服,你是不是没吃过,我请你吃。” 他用这样温存熟稔的语气说话,让许凌月很抗拒,但是又要表现得不抗拒,却还要拿住分寸,不能显得暧昧,至少不能让他得寸进尺! “那就多谢。”她看了看,已经没有空座,难不成他要去排队? 常冬、竹风几个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也没有要来帮忙的意思。 卫瑄却领着她径直往里去,那些排队的百姓们见两个这样出色的男女走来,顿时都将视线黏在他们身上,边上吃凉粉的也忘记了,只管盯着他们看个不停。 门口一个胖墩墩的妇人,一直负责招呼顾客,见卫瑄过来,立刻笑眯眯地上前招呼,请他们入内。 外面分明那么多排队的,都没了位置,很多人买了蹲在路边吃,或者带走吃,可那妇人居然领了人直接进去。 这分明是不对的,排队啊! 可他们都看呆了,根本记不得要提醒什么,就算浦记凉粉有规矩,不管什么人来买都要排队,管你衙门还是贵人的,只要来店面买那就请排队。 可这两根锦衣华服的男女,俊美如仙,看得人们居然忘记了这个规矩,甚至于心里想着他们宁愿将自己的位子让给他们,不需要他们站在这火辣辣的日头下排队。 尤其是那个娇滴滴的大姑娘,晒坏了怎么办。 许凌月跟着卫瑄进了店里,店面不是很大,但是干净整齐,虽然顾客多,却也并不会嘈杂混乱,店里也没有奇怪难闻的味道,更没有苍蝇蚊子乱飞。 看起来卫生搞得不错。 她还闻到了清凉的淡香,里面有驱蚊驱虫的成分。 第1847章 洞悉 “客官这里坐。”那妇人将最里面一张桌子上的物什拿走,又拿了干净的手巾擦了又擦,两把凳子也是擦了又擦,才不好意思地看着许凌月,“姑娘请坐。” 许凌月向她道谢,然后就坐下,她能感觉到店里的人都在打量他们。 不过店家和顾客们的眼神不一样。 顾客们无非就是看到衣着光鲜亮丽,模样俊俏的青年男女觉得好奇,自然要多看几眼。 店家却不同,他们不看卫瑄,却单单看她,而且还不敢光明正大地看,总要飞快地偷摸看一眼,看完之后还要互相交换两个眼神,笑眯眯的,眼睛里藏着说不尽的话。 许凌月只当没看见,她甚至可以猜测这家店只怕和卫瑄有什么关系,这些人也许是他的手下,或者和他是旧识,会关心他的感情生活,看到他带女孩子过来觉得新奇关心。 可这些对她都没有什么影响,毕竟她和他不是情人的关系。 那妇人很快就上了几碟子冷菜,有酱牛肉、白切鸡、糟鸭舌、凤爪、凉拌海带丝等,还有五香豆。 卫瑄给了她倒了一杯凉茶,又将筷子递给她。 小菜做的不错,就算许凌月舌头挑剔也不得不说这是非常可口的小菜。 她朝着妇人笑笑,夸了两句,妇人很激动,搓着手,快步走到上菜口去使眼色。 许凌月虽然看到却也假意没看到。 很快,妇人又送来了果酒。 有人在那里喊,“老板娘,你不是说没有酒吗?” 妇人笑道:“店里自然是没有酒的,酒是这位公子自带的。” 切,谁信啊,自带的你忙来忙去的。 不过他们看卫瑄虽然俊美温雅,可身上有一种难以接近的高贵清冷的气势,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不过是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卫瑄和许凌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慢慢地吃着东西。 等喝完了三杯果酒的时候,许凌月的脸颊已经飞上红霞,雪白的肌肤、酡红的两颊、清亮的眼眸,侬丽至极。 卫瑄看得有些失神,对于别人来说简单的一点事情,对他来说却没那么容易。 比如说想让她跟自己吃顿饭,想让她对自己笑一笑,想让她多看他一眼。 都没有那么容易。 可是也因为如此,才更加弥足珍贵,不是吗? 他微微地笑着,“都是你爱吃的小菜,慢慢吃。” 许凌月扭头去看那妇人,问道:“倒是很想尝尝凉粉。” 妇人看了卫瑄一眼,卫瑄放下筷子,道:“那便上凉粉吧。” 吃了凉粉,就可以说正事,这是她等不及的,能跟他坐这么久,吃小菜喝果酒,有一搭没一搭说话,已经是很不容易的。 “明翊去找北漠皇宫的宝物了吧。”他手指摆弄着小巧精致的白瓷酒盅。 许凌月放下筷子,擦了擦唇角,低声笑道:“你多心了,我们对宝物没兴趣,而且那是你势在必得的,我们也不会去抢的。” 卫瑄笑,抬眼看她,“那府上密室的手脚,你不能推辞吧。” 第1848章 希望 许凌月失笑,“我们可不做那种陷害人的事儿,再说了,那袍子准备起来也费工夫,我们在人家眼皮底下,哪里弄得来。” “你们不需要准备这些东西,毕竟这些东西本来可能就有的。只是藏在密室里,却没那么容易被人看到,若是没有人打开密室的门,暴露了密室的入口,只怕也不会这样的。”卫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们之间的谈话,只能限于他们之间听,自然不会泄露到皇帝耳朵里,当然就算是泄露也没用,毕竟没有证据。 承认不承认都无所谓,反正对方认定了。 但是证据没有,所以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许凌月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反正卫瑄也只是跟她陈述,并非求证或者询问,自然没有什么好回答的。 “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说到孩子,她的声音下意识的温柔起来。 “小名叫小丙,还没有大名。” “看起来他比同龄孩子小一些吧。”许凌月记得那天晚上惊鸿一瞥,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以她的眼神,一眼也足够的,看得出来他可能有四五岁甚至更大的样子,不过有些先天不足,所以像三四岁。 卫瑄点点头,“你是大夫,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捡到他的时候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猫儿一样,费了好大力气才养活的。” 以卫瑄的功力以及医术,加上他的实力,自然能得到很多上好的药材,可他都说费了好大力气才能养活,可见这个孩子活下来有多么不容易。 她垂着眼睫,“不知道是什么父母,居然要将这样一个可怜的孩子扔掉,哪怕以为养不活,也该好好地看着他,送他最后一程啊。” 卫瑄道:“也许是怕养不活,也许是遇到危险也不一定。” 许凌月很想直接问他,那个孩子是不是她的,可她又怕。 万一不是呢? 如果不是,那她心底里死灰复燃起来的希望,最终还是会归于黑暗。 只是她又觉得不可能,当时那种情况,那个孩子能活下来的可能性真的很小。 可、她这些天纠结的不就是这个问题吗? 跟着卫瑄出来,和他这样虚与委蛇,不也是为了这个问题吗? 如果不问,岂不是又错过了机会。 “卫瑄……”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艰涩起来。 卫瑄嗯了一声,凝视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他……是不是……”她艰难地抬眼,看向他。 卫瑄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期望甚至带着一丝哀求,那样悲伤,几欲让人流泪。 “如果是的话,你会跟我们回去吗?”卫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如果那个孩子是她的,她肯跟着他走吗? 许凌月脸色发白。 卫瑄微微叹息,他已经给了她几年的机会,难道还不够吗?是不是他们的那些生死纠缠,加上一个孩子,在她心里,还是比不上明翊? 许凌月盯着他,他什么意思,难道她跟他回去,孩子就是她的,不回去,就不是吗? 第1849章 见面 孩子当然不会变,能变的是他的答案。 “这么说那个孩子……”许凌月语气激动起来,脸颊也因为激动和酒精的作用而涨红。 卫瑄的神情瞬间变得冷淡,“我没说什么。” 她的神态已经给了他答案,她绝对不会跟他走,哪怕他不威胁不逼迫,不伤害明翊,她也不会跟他走。 “卫瑄!”许凌月拳头握紧,表情悲伤。 卫瑄笑了笑,起身道:“你没有给答案,那么我可以理解为你拒绝,是吧。你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什么时候你想改变主意,我还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的。”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能不能去看看他。”她也站起来,双眼晶亮地望着他,充满了期待和忐忑,生怕他会说出不能来。 卫瑄犹豫了一下,“好吧,不过,他不喜欢见生人。” 许凌月心尖一阵刺痛,“没关系,我、只是看看,我自己进去看。” “走吧。”卫瑄说着从妇人手里接过了打包好的凉粉,然后自己结账。 他拎着食盒,扭头对许凌月道:“小丙喜欢吃这里的凉粉,酸酸甜甜的。” 许凌月笑了笑,笑容带着几分酸涩。 他们乘车去了驿馆,一路上许凌月和卫瑄同一辆马车,虽然共处一车,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而卫瑄似乎所有的话也在浦记凉粉店的时候就被耗光了,反正只要她不答应,说什么都无益,不如不说。 所以他的神态就有些冷淡。 到了驿馆,卫瑄领着她直接去了后面最僻静的院子。 建筑都是一样的,但是他住的地方自然不会普通。 除了正常安排的守卫,另外还有暗卫,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护那个孩子,还是怕她派人来偷特意安排的。 进了院子之后,她立刻觉得有些不对劲,汗毛都要立起来一样,似乎被什么恶毒的东西叮嘱似的。 许凌月下意识地四下里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居然看到一抹影子飞快地闪过去,她顿时一惊,下意识道:“那是什么?” 卫瑄看了一眼,“没什么,小丙的宠物吧。” 宠物? 她满脸疑惑,“你给他养什么宠物?” 卫瑄顿了顿,“也没什么,都是他自己挑的。” 然后许凌月就看到了一只雪白的狗飞奔而过,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只雪狼! 许凌月:…… 片刻,那只雪狼又和另外一只小动物跑回来,竟然是一只半大老虎,虽然还没有成年,却也颇具威仪,看着许凌月的时候双眼绿幽幽的,似乎随时都要扑上来。 不过在看到卫瑄的时候,它便“嗷”一声,甩着尾巴飞奔而去,那只雪狼也啊呜一声紧随着奔跑逃命去了。 许凌月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小孩子用这个做宠物,真的……没问题吗?” 卫瑄垂眼看她,“没有妈妈的孩子,一般都是这样的,不怎么听话。” 他带着许凌月走到门口,敲门,“小丙。” 屋子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片刻门内响起了稚嫩的声音,“爸爸,你带谁来了?” 第1850章 她不是妈妈 卫瑄看了许凌月一眼,“上次来过的……” “妈妈——”屋子里的孩子突然就雀跃起来,呼啦一下子把门拉开。 这一次他是迎着阳光出现的,外面耀眼的光亮洒了他一脸,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略微有些苍白,显得一双大眼尤其黑亮。 许凌月看了个清清楚楚,下意识地赞叹:真是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孩子……嗯,如果忽略了他纤细的颈上缠着的那条翠绿的竹叶青的话。 拇指粗的竹叶青,缠在孩子纤细的颈上,缓缓地转动着,是不是的拿头蹭蹭孩子的脸颊。 似乎感觉到了许凌月的敌意,它嘶嘶地吐着芯子,朝着许凌月露出了毒牙。 居然是没有摘过毒牙的! 许凌月觉得呼吸有点不畅,虽然她知道卫瑄肯定有办法制住这些毒物,但是……知道和看到还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关心则乱。 小丙歪着头打量着许凌月,伸出纤细的手指头点了点竹叶青的头,“小青,不要闹,她是妈妈哦。” 许凌月:…… 他盯着许凌月,“你是妈妈吗?” 许凌月嘴唇动了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这个孩子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可是看到的时候心底里谁有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涌出来,想要和他亲近。 所以心底里,她知道这是她的孩子,她的直觉向来敏锐。 好在看他的样子,并不怕自己,虽然卫瑄说怕见生人,可他对自己似乎也是亲近的。 难道是卫瑄一直跟他讲自己是妈妈? 不管有多少芥蒂,因为这个,她对卫瑄似乎也不再那样怨恨。 卫瑄道:“她不是妈妈。” 小丙眼睛瞪了瞪,原本清亮的眼睛顿时就黯淡下去,让许凌月的心也揪起来。 他瘪着嘴,“你骗人,上一次你不是这样说的。”浓密的睫毛耷拉下来,看起来都要哭了。 许凌月心中不忍,忽略了卫瑄的气势,上前一步笑道:“你叫小丙。” 他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却还是不开心,“你不是我妈妈,不要叫我,我会不喜欢的。” 说着他就转身走到一边,在角落里和自己的竹叶青玩。 许凌月心里顿时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缠住了,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内疚亦或者是伤心,让她几乎要冲过去,告诉他自己就是妈妈。 管他卫瑄会说是还是不是呢,她对别的孩子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她不由得迈了进去,“小丙,我是妈妈的。” “真的吗?”小丙一下子又高兴起来,充满渴望地看着她,他人在阴影里,但是那双眼睛清亮得如果两簇火焰,熠熠生辉。 漂亮的脸蛋,让那黯淡的角落都明媚起来。 “真的,真的。”她笑,然后走过去,在他对面跪坐下来。 卫瑄愕然地看着她,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如此主动跟孩子答应什么,原本他以为她会非常理智,哪怕怀疑孩子是她的也绝对不会太过亲近,免得被他要挟。 这么看来,她对孩子的感情,超出了他的预料。 第1851章 母子 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跟着走进去,拂袖间,就有一些凶猛的小动物从暗处呼呼啦啦地逃走了。 随着他的靠近,那条竹叶青有点呆不住,开始瑟缩着要逃走。 小丙摸了摸它,“小青,你别怕,爸爸不会吃了你的。”他欢喜地拉着许凌月的手,“妈妈,你来,你看看我的小青,夏天热燥燥的时候,它可凉爽了,把它戴在身上,一点都不出汗呢。” 说着他就将小青摘下来,示意许凌月将脖子伸过去,“我给妈妈戴着吧,这样妈妈就不怕热了。” 许凌月笑了笑,摇头,“小青是很好,但是它是小丙的,妈妈不要,妈妈有别的,夏天也不怕热的。” 她从荷包里拿了一小包蜜饯出来,里面有各种果肉,什么樱桃、黄桃、杏脯、芒果、草莓等,很多都是大周和北漠没有的水果。 她让小丙吃果脯,她还拈了喂小青。 这些果脯都有灵泉的气息,对植物和动物尤其好,动物们具有天生的灵敏嗅觉,立刻就知道里面有自己喜欢的气息。 小青摇晃着尾巴吃她手里的果脯。 小丙也拿了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赞叹,“妈妈做的果脯真好吃,比爸爸买的好吃。” 一边说着他还招呼卫瑄,“爸爸,你来,妈妈做的果脯好吃,给你吃一个。”他小手捏了果脯往卫瑄嘴里送。 卫瑄便将打包回来的凉粉放在一边,也跪坐在许凌月身边,将小丙递过来的果脯吃到嘴里,慢慢地咀嚼。 小丙仰着漂亮的脸蛋,“爸爸,好不好吃?” 卫瑄点头,看着许凌月,“好吃,还有吗?” 许凌月将手伸进荷包又拿了一包出来递给他。 卫瑄看了一眼她那个荷包,意有所指道:“妈妈的荷包像个万宝囊,什么好东西都有。” 小丙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真的吗,真的吗,妈妈给我看看。” 看他那么激动的样子,她也生不出拒绝的心思,便将荷包摘给他,“送给你。” 那荷包是白色的缎面,上面是提花织出来的山水图,下面又绣了兰草,紫藤,十分精致漂亮。 小丙看得爱不释手,然后比划着,“要绣上爸爸妈妈和小丙。”他养着漂亮的脸蛋,表情纯真无辜,充满了孺慕之情,让人没法拒绝。 卫瑄低声道:“好了,妈妈还有事情,要走了。” 他想把荷包从小丙手里拿过来。 小丙突然就疯了一样将荷包往嘴里塞,“不要,不要,不要!” 许凌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将小丙抱在怀里,“不怕,不抢,这是小丙的,给小丙了就是小丙的。” 卫瑄脸色一沉,看着小丙,表情严肃,“小丙!” 小丙嘟着嘴,大眼泪汪汪地,看得许凌月又心软又心酸。 她微微蹙眉,对卫瑄道:“你不要对孩子那么凶。” 卫瑄道:“你不了解他的脾气,我若是不对他凶,他就要得寸进尺的。他不似别的孩子……” “小孩子本来就不会一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孩子自然也是的。”她下意识的声音就越来越温柔。 第1852章 恋恋不舍 小丙靠在她怀里,眼泪汪汪,“妈妈,我好想你啊,你要是不在家,爸爸总是要凶我,还……呜呜。” 卫瑄:“……小丙不要歪曲事实,我并没有打你。” 小丙趴在许凌月的怀里,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看起来让人怜惜,他朝着卫瑄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得意的样子。 卫瑄:……。他看了许凌月一眼,“时候不早了。” 许凌月犹豫了一下,那双小手用力地扯着自己的衣服,身体也颤巍巍的,说不出的柔弱无助,她似乎能想到卫瑄凶他的时候,他会怎么样可怜兮兮。 不过,他不会打孩子吧,看他说起小丙的时候那么温柔。 可是谁又说得准呢,毕竟……小丙又不是他的孩子! 所以,怎么才能把孩子要回来呢。 卫瑄不动声色地看了小丙一眼。 小丙对上他的眼神,有些不乐意,却还是乖乖地同意。 他抱着许凌月的腰,小脸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声音湿漉漉的可怜兮兮的,“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许凌月的心就感觉被什么揪成了一团,又涩又疼,她眉头微微蹙起,笑了笑,却有什么打湿了睫毛。 她想推开他,却又听他低声嘟囔,“妈妈,你别不要我了啊,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啊。” 咚的一声,许凌月仿佛听见什么断了一样,心疼得浑身打颤。 卫瑄握住了小丙的肩头,将他拉过去,小丙乖乖地松手。 许凌月却有些不舍下意识地要抱紧他保护他,将他拥在怀里。 卫瑄柔声道:“凌月,你该回去了。” 她这才回过神来,茫然地松手,看着卫瑄将孩子抱过去,而小丙也乖巧地又有些无助甚至是害怕地靠在他怀里,一双大眼渴求地望着她,泪光点点,似乎是在无言地哀求。 卫瑄看她目光哀痛又绝望,心下不忍,轻轻拍了小丙一巴掌,警告他不要太过分。 这小子可没他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纯真善良,常冬背后里就总腹诽他是个小魔鬼。 小丙咬着嘴唇,大眼睛湿漉漉地盯着许凌月。 卫瑄抱着他站起来,“好了,你该去睡觉了。” 许凌月有些错愕,太阳还那么高,睡什么觉?午觉,太晚,晚上的话又太早。 最终她还是找回了理智,孩子是卫瑄带大的,必然有他们的习惯,她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她也缓缓起身,将果脯放在桌上,对小丙道:“等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啊。” 小丙乖巧地朝着她挥手,一副恋恋不舍又不得不分离的神情,甚至可以说得上凄楚,“妈妈,你可不要骗我哦。” 许凌月笑着点头,“不会的。” 他就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眼皮似是撑不住一样开始打架,不一会儿就趴在卫瑄肩头睁不开眼睛了。 卫瑄示意许凌月略坐一会儿,他将孩子送去内室。 很快他就出来,“让你久等了。” 许凌月道:“他身体不舒服吗?” 除非身体不好,哪里有这个时间睡觉的。 卫瑄道:“本就先天不足,虽然调养得不错,不过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 第1853章 小腹黑 许凌月关切道:“只是先天不足吗?如果只是这个问题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的,我那里有一些药,回头让竹风送过来。” 卫瑄道:“若是有心,你还是自己送来给他吧。” “这样……也好。”许凌月便跟他告辞。 卫瑄也没有再挽留她,送她出了院门,看着她上了马车离去才返回房内。 “爸爸,我的演技如何?”原本柔弱乖巧的孩子如今倒挂着屋梁上,脖子上依然挂着他的小青,晃悠悠地。 卫瑄抬手扶额,“下一次你再如这般,我就将小青拿去做蛇羹吃。” 小青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哧溜”一声,就沿着屋梁飞奔而去。 小丙不乐意道:“卫瑄,你霸道,怪不得许凌月不肯回到你身边!” …… 卫瑄:“不想挨打就给我下来!” 小丙哧溜一下子滑下来,笑嘻嘻地道:“爸爸你不要生气,我今日练功很辛苦很乖哦。” 卫瑄白了他一眼,“是么,药吃了吗?” 小丙大眼骨碌一转,“吃啦,不信你闻闻。”他跳起来朝着卫瑄呼了一口气,的确有很浓的药味儿。 卫瑄一把将他拎住,指了指窗下的那盆绿植,“我还不知道原来海棠也能散发药味儿呢。” 小丙见事情败露,开始嘿嘿地憨笑。 卫瑄脸一板,“不要给我装疯卖傻,主动去吃药,然后晚上多打坐一个时辰。” “啊~妈妈救命!”小丙开始手脚踢腾,“我要妈……” “闭嘴。”卫瑄拍了他一巴掌,力道不足以将他身上的灰拍掉。 小丙看他脸色有些沉,忙乖巧地笑起来,“我这就去吃药练功,早点把身体养好,就可以出去玩啦,对了,我画了小丙爱妈妈的话哦。” 卫瑄摸了摸他的头,“乖~” 看着小丙消失在内室,卫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片刻,才转身去看小丙说的画。 许凌月回去的路上怎么都无法平静,一闭眼就是小丙那张暖暖的小脸蛋,还有那双世间最纯净的大眼睛,骨碌碌地看着她,仿佛能将人的心都看化,让她心里充满了内疚。 虽然不是她的错,她没有想过要抛弃他,可看着他那般,她还是不由自主觉得内疚。 竹风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事儿,不过也知道她遇到了难以抉择的事情。 “小姐,王爷过几日应该就能回转。”等王爷回来,万事也好商量。 许凌月点点头,神情却掩饰不住的疲累,以前哪怕遇到再大的困难,再紧张她也并不曾如此过。 “竹风,那个孩子……并没有死。” 竹风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小姐,什么孩子?” 看到许凌月那伤心的表情,她立刻醒悟过来,一阵惊喜,“小姐,果真吗?” 许凌月点头。 竹风随即心头又涌上一阵难过,看来当初卫瑄果然是耍了心机,孩子没有死,可他却骗孩子没了,让小姐那么伤心。 现在他又将孩子带来,分明就是想要挟小姐的。 那么现在,一边是孩子,一边是王爷,小姐要如何选择? 第1854章 妈妈我爱你 还有那几年过去的时光,错失的那些相聚…… 而且竹风多少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小姐虽然看似已经忘记,可实际心里还是有阴影的,所以这几年她和王爷一直没有孩子。 或许早一些要了孩子,也许会好一点,起码可以冲淡那份痛苦。 只是小姐毕竟和普通人不同的,这个也很难劝,亦很难说的。 就在这时有人追上来,“顾神医等等。” 竹风掠出车外,就见一个十来岁的少女飞奔而来。 那女孩子穿着一身黑衣,步速极快,转眼就到了跟前,朝着马车拱手。 竹风示意停车。 那女孩子脆声道:“我们主子让属下送一样东西给顾神医。” 说着将一封信笺递过来。 竹风接过来,先检查了一下,没有危险,然后递给了车厢内的许凌月。 许凌月打开信笺,里面居然是一副画,看那幼稚的样子就是小丙画的。 上面是一个小孩子,脖子上挂着竹叶青,拉着一个女子的手,女子穿着淡绿色的衣裙。 看起来眉眼倒是新画上去的,虽然笔触幼稚,可不知道为什么许凌月居然会觉得和自己有点像。 顿时,她的心又被揪成一团。 她掀开车帘,就见车外的那个女孩子,似乎有些面熟,笑道:“收到了,多谢你,回去告诉你们小主子,我也很喜欢他,让他好好听王爷的话,我还会去看他的。” 少女点点头,脆声道:“属下知道了,夫人,您不认识了我吗?我是落弦啊。” 落弦?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许凌月犹豫了一下,立刻想起来,在西昌集市上刺杀自己的那个女孩子。 没想到她现在跟着卫瑄了,这么说卫瑄也一定找到当初刺杀自己的人了? “我记得你,你怎么跟着西昌王了。” 落弦笑道:“西昌王是个好人,他救了我们姐妹,我们就跟着他了,不过如今我们是跟着小主人的。” 许凌月听她跟着小丙,心里又软软的,便掏了几瓶药出来,“再次见面我也没有带礼物,这里有几瓶我自己配的疗伤药,给你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落弦欢喜道:“多谢夫人赏赐。”夫人的药那可是极好的,她早就知道,甚至常冬都不情愿地说夫人的药比王爷的还好呢。 接连几日,许凌月都要进宫给皇帝看病,有意无意的,她也能听到一些玄昊的消息。 许炼因为这件事反而忙得不可开交,毕竟皇帝病了,太孙被废,朝中政务却是不减反增的,皇帝也是为了历练他,让他和内阁配合,处理很多政务,只有大事或者拿不定主意的再到皇帝跟前讨论。 这样一来,许炼进步很快,而他为人正直,洁身自好,又不会贪财任性,又不会主动拉拢势力,那些原本中立派以及玄昊的反对派反而都对他非常佩服,哪怕是原本不得不依附玄昊的,很多人也开始想要投靠许炼。 只是许炼并不拉帮结派,只要求他们做好本分即可,所以他们越发敬佩他。 皇帝暗中查看,也是甚为满意。 第1855章 牵挂 不过皇帝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或者是被玄昊伤了,也明确说了不打算立太孙,许炼自然没意见。 原本许龄月打算许炼这边安顿下来,她就要和明翊离开回大周去的。 现在看起来许炼倒是没问题了,玄昊被打压了,许炼稳定下来,朝臣们已经认可了他,以后有什么问题,他们也能尽力护着他辅佐他。 玄昊不是问题。 可卫瑄这里,小丙的出现又让她纠结。 当然如果卫瑄有要离开回大周的想法,那她也会回去,可如果他不想回去,那小丙必然也不能回去。 就在纠结中,她得到了一个消息,玄昊被放出来了。 虽然褫夺了太孙的封号,但是依然是皇孙,还可以在朝中担任官职,看样子是照旧和许炼分庭抗礼的。 不过尽管如此,许凌月也并不担心,许炼虽然不喜欢耍阴谋诡计,但是并不代表他就不懂。 别人要是对他耍阴谋诡计,他也并非不能应付。 所以她对许炼还是放心的,毕竟许炼也是刀山血海里出来的,是一头猛虎,而非绵羊。 这****收拾了一下,将自己调配的一些补中气专门治疗先天不足的药物装起来,又让人先去驿站给西昌王送帖子,她想上门拜访。 很快就有信回来,西昌王有事不在,不过她可以自己去。 许凌月知道卫瑄不在的时候,心里不受控制地颤了颤,不过很快她就镇定下来。 就算他不在,自己也没有办法将孩子带走的,所以不要想太多。 她带着竹风坐车去了驿馆,一路非常顺畅。 到了驿站也没人阻拦,她去小丙的房间,他刚好吃了药,安静地躺在床上。 见到许凌月过来,他很高兴,蹭得就跳起来,扑到她怀里,“妈妈,妈妈,我好想你啊。” 因为卫瑄不在,许凌月也格外轻松,将他抱在怀里,拿了果脯给他吃。 在他吃果脯的时候,她就给他诊脉,果如卫瑄所说他先天不足,所以体弱,不过看得出卫瑄对他很用心,将他养得很好。 她按照小丙的身体,就将带来的药又调整了一下,把更适合他的留下,把不适合的再放回空间去。 因为有药箱掩饰,自然也不怕被人偷看了去。 她又拿了一些对小丙的病有疗效的果脯出来,她的果脯不是纯粹的零食,是用灵泉水和药材炼制的,所以吃起来对病情有治疗作用。 小丙一直拉着她的衣摆,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似乎生怕她突然走了一样,无辜又小心翼翼的,像只无助的小动物般稚嫩柔软,让人不忍心拒绝。 许凌月哪里知道他是装的,只以为他早产又经历了那么多苦楚,这身子骨肯定是弱的,那么小就用药罐子养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的。 自然是他想要什么她就给的,更何况他那么乖巧可怜兮兮的,哪怕想让她抱抱都是用湿漉漉的大眼看着她,并不敢主动要求的样子。 许凌月将他抱在怀里,随手拿了一本故事书给他念。 第1856章 装乖卖萌 这书是她这些天自己编写的,还配了插图,既有趣又能寓教于乐,很适合小孩子看。 不过她并不知道小丙的真实性情,只当他是三四岁的小孩子,所以全然不知道这样的东西对他来说太过简单。 而小丙能够被她抱着讲故事,那就是梦寐以求的,自然乐不得的,不知不觉地倒是真的忘了自己平日里的顽劣秉性,果如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一样靠在她怀里听书。 他甚至还让小青去一边盘着,不要打扰他和妈妈聚会。 她的声音温柔又动听,哪怕不听故事,只是这样听着,他都觉得真是幸福。 这时候落弦端着托盘进来,“夫人、少主,该吃药了。” 小丙沉浸在许凌月温柔的声音里,突然被打断,顿时有些不高兴,眉眼间都涌上一股戾气,他朝着落弦狠狠地瞪了一眼。 落弦吓得瑟缩了一下,但是少主需要吃药,吃药是大事,这是王爷交代过的。 许凌月放下图画书,“给我吧。” 落弦将药碗递给许凌月,然后乖巧地站在一边。 小丙原本还想偷偷发狠,不过怕许凌月识破不喜欢自己,便也装得乖乖的,只是蹙着眉,一副怕苦的样子。 许凌月笑道:“吃了药,小丙就会越来越强壮,到时候妈妈陪你出去骑马好不好。” 小丙委委屈屈的,眼泪都要流出来的样子,然后点点头。 落弦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少主连老虎豹子都骑,马算什么? 夫人怎么突然这么好骗了?夫人真是又温柔又善良的女人。 小丙余光瞥见落弦那副下巴要跌在地上的惊愕样子,生怕她给露出马脚来,便细声细气地道:“落弦,辛苦你给我煎药。” 哼,看回头不让她连喝三大碗! 落弦哆嗦了一下,少主这样乖乖地说话,很恐怖哦。 她不敢拆台,忙点点头,配合着演戏,“少主吃药才辛苦呢,落弦一点都不辛苦。” 看小丙小小年纪对周围的人就那样体贴和善,许凌月也高兴,又觉得卫瑄虽然有很多缺点,可他却将孩子教养得很好,就算她自己来教,也未必有现在好的了。 她亲自喂小丙喝了药,又赶紧拿了蜜饯给他吃,把剩下的递给落弦。 小丙漱口之后,又腻歪在她怀里,“妈妈,我还要听故事。” 落弦欲言又止,少主该休息了哦,已经玩了很久,万一病情加重可就麻烦了。 不过夫人在这里,应该没事吧,若是少主发脾气,夫人会担心的吧。 看落弦纠结的样子,小丙就知道她想什么,便道:“妈妈给我念故事,落弦你要是没事就在这里听故事吧,我妈妈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你可要乖乖的哦。” 落弦忙也跪坐在一旁,哪里还敢说什么。 许凌月抚摸着小丙的后背,柔声道:“小丙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她心里却又有些酸酸的,这么大的男孩子都是蹦蹦跳跳正调皮捣蛋的时候,可小丙却这样乖巧懂事,除了他真的懂事之外,只怕也与他生病有关系。 第1857章 哭闹的孩子有娘疼 他身体不好,自然也不能像别的孩子那样奔跑玩闹,有落弦照顾他,也是好事情。 她又问了落弦几句话,落弦都回答了,如今她也乖巧了很多,不似最初那样桀骜,想来是受到了正规训练,所以功夫也有很大的进步。 许凌月想起上一次来看到的那些小野兽,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就问小丙和落弦。 小丙给落弦使眼色。 落弦一怔,立刻道:“少主带着烦闷,又不能出去常走动,很多东西都没见过,常叔叔就找了来给少主看看,玩玩,夫人不用担心,都没有危险的。” 许凌月点点头,“你们王爷做事情,我自然放心的。” 念完一个故事,小丙仰头看许凌月,“妈妈,小龙的爸爸妈妈都在一起,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不在一起?” 许凌月心口一滞,她能怎么回答?告诉他以为的爸爸不是真的爸爸,另外一个人才是他的爸爸? 现在也带不走他,告诉他这个除了让他难过又有什么用? 她笑道:“并不是所有的爸爸妈妈都在一起的,你看小象的爸爸妈妈也不在一起的。” “可是,他们和妈妈一起啊?为什么我不和妈妈一起,和爸爸一起?”小丙一副不解的样子,忽闪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许凌月敛去了内心的煎熬,轻声道:“因为当初发生了一些事情,爸爸妈妈不能在一起。” 小丙突然就哭起来,“我知道了,妈妈给别人当妈妈去了,呜呜……妈妈不要爸爸和小丙了……” 他突然哭起来,许凌月又心疼又心酸,她也没有带过孩子,一时间又不知道要如何做,看着他哭得抽抽的样子只恨不得跟他保证以后都不离开他的。 落弦看小丙如此也吓了一跳,少主一哭那绝对是有什么坏主意! 上一次他哭,自己就累了个半死。 现在他哭,自己不知道又要如何倒霉了。 “小丙不哭,妈妈给你变戏法。”许凌月没招儿了,就开始想办法逗他。 小丙果然不哭了,忽闪着湿漉漉的睫毛看她,“要怎么变?” 反正有空间在,变戏法那是手到擒来的,许凌月立刻用一块帕子就变了好几个戏法,惊得小丙和落弦都惊诧连连。 “妈妈教我,妈妈教我。”小丙很感兴趣。 许凌月看他不哭了,松了口气,给他讲变戏法的诀窍,关键在于手快,障眼法嘛。 “你得勤练才行,手越来越快,别人就看不清了。” 小丙嗯嗯着点头,聚精会神地练习。 落弦学得倒是快,因为她本来就学小擒拿等功夫,动作灵敏快捷,所以许凌月讲了要诀之后她就能玩得不错。 小丙对着落弦撇撇嘴,“到时候我们要是没钱吃饭了,你倒是可以去街上卖杂耍了。” 落弦笑道:“有主子和夫人在,少主怎么会没钱吃饭呢。” 小丙瞪了她一眼,落弦立刻不说话了。 小丙又缠着许凌月教别的,还让落弦去拿工具来做这个做那个。 第1858章 不要欺负她 许凌月思忖着时间不早了,最好在卫瑄回来之前离开,只是小丙趣味盎然又不好扫兴。 小丙一定要学那个百宝箱,做一个箱子,然后就能变很多很多东西出来,“我们早点做好,等爸爸回来,就可以变魔术给他看哦,落弦你动作快一点。” 落弦默默地干活。 许凌月要帮忙,小丙摇头,“妈妈,你要好好歇着,我可不想妈妈受累,小丙长大了,以后要照顾妈妈。” 许凌月一怔,这个孩子也太懂事了。 小丙一边低头摆弄木条,头也不抬地道:“我爸爸说,妈妈当初为了生我,可受了好多罪呢,所以我一定要快快长大,以后要多多地爱妈妈,对妈妈好。” 许凌月怔怔地看着他,想走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小丙抬头朝她笑,“所以,妈妈,我最爱妈妈了。” 许凌月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出来。 “妈妈,妈妈。”小丙扑过来,手忙脚乱地用小手给她擦脸,“对不起妈妈,你不要哭了,是不是我不乖了?我以后会更乖的。” 他越擦许凌月的眼泪就越多,她将他抱在怀里,用力地咬着唇,当初的那些痛苦和折磨,一下子又变得那么清晰,随即却又似乎不那么重要,跟他一比,似乎什么都不重要。 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卫瑄的声音,“小丙你又在淘气。” 他的声音平和中带着小丙和落弦知道的威严,尤其是落弦,立刻规规矩矩地站好。 小丙咬着唇,给许凌月擦眼泪,一边低低地道歉。 许凌月看他眼睛里泪水打转,自然不舍的卫瑄凶他,忙自己擦了泪,收拾了心情道:“不管小丙的事,是我突然迷了眼睛。” 卫瑄看了她一眼,上前将小丙抱起来,小丙虽然不愿意,却也不敢违逆他,顺从地抱着他的颈。 “妈妈,你要走了吗?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许凌月道:“有时间就来的。” 她起身看着卫瑄,“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卫瑄道:“当然。”他吩咐落弦,“带夫人去书房。” 小丙恋恋不舍地看着许凌月,“妈妈,我爱你。” 许凌月朝他笑,摆摆手,狠狠心跟着落弦走出去。 等她走得不见人影了,卫瑄才将小丙放在桌上,眼神凌厉地注视着他,“看来你没有记性。” 小丙立刻求饶,“爸爸我错了,我改了还不行嘛。” 卫瑄冷笑,“你错了吗?” “错了。” “错哪里?” “不该惹妈妈哭。” “知道就好,除非能让她留下来,不要耍没用的小花招。”她伤心绝望的时候,让他觉得宁可世界毁灭,也不要承受那些。 同样的痛苦不要再经历第二次。 其实这样也挺好,不需要太过逼迫她,让她自己慢慢地靠拢,比什么都好。 “知道了。”小丙低着头,委委屈屈的,撅着嘴:你还不是一样耍花招也没把妈妈勾回来,说到底还是爸爸魅力不够嘛!! “去休息吧。”卫瑄将他抱到床上。 第1859章 一把年纪…… 小丙问:“爸爸,妈妈给我带来了药,甜甜的,以后是不是不需要吃你给我配的了。” 那么苦! “不吃的话你就得天天躺着了,你说呢?” “好吧。”虽然答应了,却还是想讲条件,“爸爸,我能玩一会儿魔术吗?” “吃完药,休息一下再玩。” 安顿好了小丙,卫瑄就往书房去。 见他过来,许凌月站起来,“小丙睡了吗?” 卫瑄点点头,请她落座。 许凌月缓缓坐下,“谈判已经结束,你有什么打算?” “你是问要不要回南边去?”卫瑄看着她。 许凌月点点头,“是,现在有计划吗?” 卫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她一瞬,才道:“这样问,你是愿意和我们一起回去?” 许凌月心提起来,却笑了笑,“从北漠回去,一路也是千山万水,同行也能互相照应。” 当然,不是她要照应卫瑄,也不是她需要卫瑄照应,只是她和小丙需要彼此。 卫瑄倒是也没多说什么,更没有难为她,“也好。谈判结束,北漠这里也算稳定,许炼自己能应付朝局,你也放了心,收拾一下,最早差不多可以七月出发。” 北方没有那么多大雨,赶路也不会太困难。 许凌月起身道:“那好,就七月初出发,我回去跟大哥说一声,准备一下。” 卫瑄抬眼望她,“不需要和襄王商量?” 许凌月笑道:“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那些年少轻狂也都过去,一把年纪的,不要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 她笑得轻松而随意,甚至还带着一点俏皮,明媚夺目,让卫瑄为之失神。 她这是改变了策略,果然女人为母则强,之前那么怕他厌恶他,远远见了都要躲着,现在居然能主动凑上来,还会跟他笑! 很好。 他也笑着起身,揶揄她,“一把年纪……” 许凌月正色道:“确实,如今孩子那么大了,再不能轻狂不稳重了。” 卫瑄知道她在间接地提醒他,让他不要再如从前那么玩那些花招,当然这也是她的小伎俩,他自然懂。她既想靠近孩子,又想躲着他却躲不开,所以只能让心理强大起来,找一个很好的说辞来做心理建设。 这个一把年纪,大家都不要那么冲动,就是一个很好的说辞。 他自然配合。 他点点头,“都听你的,我送你回去。” 许凌月道:“不用,我和竹风回去就好,你陪着小丙吧。” 卫瑄突然正色道:“你说我若是强留你,能不能留下。” 许凌月一怔,正要说大家一把年纪了,不要开玩笑,刚说好的呢,就听见外面传来明翊的声音,“西昌王最好不要试。” 听见明翊的声音,许凌月心头一松,笑起来,“西昌王开玩笑的。” 她朝外面走去,恰好明翊从屋顶飘然而下,伸手将她揽住。 卫瑄淡淡道:“看来得多谢襄王替本王测试一下暗卫尽职与否?” 明翊道:“西昌王的暗卫和北漠皇帝的不相上下,恭喜!” 第1860章 我们的孩子 卫瑄心下暗惊,却不动声色,只道:“本王与凌月商量七月上一起南返,襄王不介意吧。” 明翊垂眼看许凌月,许凌月朝他笑道:“刚刚商量的。” 她希望明翊不会多心。 明翊笑道:“好,你说了算。”然后揽着许凌月和卫瑄告辞…… 卫瑄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离去,片刻,他道:“常冬,明翊回来了,他是不是已经探到了皇宫宝物的所在?” 常冬道:“暗卫们只是查到襄王从太孙府密室出来就潜入了皇宫,到底在哪里却没有确切消息,不过既然他出来了,或许是有所收获。” 卫瑄点点头,“让他们准备着。” 许凌月和明翊上了马车,她立刻跟他解释。 明翊揽她入怀,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肩头,“我什么都没有多心,你这么做有你这么做的道理,你不用担心我会想什么。” 说完,他挑起她的下颌,拇指轻轻地擦过她的眼底,“眼睛都红了。” 他能这般信任她,许凌月觉得此生都无憾,她拉着他的手,颤声道:“明翊,那个孩子……还活着。” 明翊如遭雷击,随即眼睛里卷上一阵狂喜之色,紧握着她的手,“真的吗?” 许凌月用力地点头,眼里有水光,“是的,虽然卫瑄没有承认,不过看见他我有一种直觉,他就是的。他当初受了不少苦楚,所以先天不足,比同龄孩子小的多。而且,他的眼睛看起来像我,但是眼角却有点像你,眉峰像你,眉头像我,鼻子倒是很像你,但是嘴巴是像我的,还有……” 她再也忍不住了,一改往日的沉稳内敛如同孩子一样对着明翊说个不休。 也许只有在明翊面前,她才能最放松,不需要稳重也不需要镇定,只需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明翊听得很认真,双眼清亮有神,等她说完了,他才道:“孩子对你也亲近,并不生疏是吗?” 许凌月点头,欢喜道:“是的,是的,卫瑄还算有良心,并没有让他仇视我。” 明翊笑道:“这样很好,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他回到你身边的。” 许凌月扑在他怀里,“明翊,他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俩的孩子,知道他没事儿,我真是太开心了。” 明翊搂着他,难掩声音里的悸动,“我也是,很开心,很开心。” 只要那个孩子活着,比什么都好,只要他活着。 他知道这些年许凌月经受的痛苦和折磨,虽然他们都放下了,也不再主动去碰触那个伤口,可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他能感觉得到,在他和她的心里,有那么一堵痛苦筑成的高墙轰然倒塌了,整个人都好似轻松了一圈。 彻底的放下了那些无法挽回的悲伤,这是一种变相的救赎。 这一刻,他感激卫瑄,哪怕卫瑄是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有什么阴谋,他也感激万分。 路上许凌月和明翊交流了一下,这些天他先去了太孙府。 在太孙府被困了几日,花费了一点时间,之后他就破开了困局,然后找到了密室。 第1861章 因祸得福 听他说的简单,许凌月却担心的,“在太孙府遇到了困局,是不是很危险?” 明翊笑道:“不算危险,中间还有故交出手相助,所以完全没有危险。” 许凌月惊讶道:“什么人帮忙了?”随即她就意识到什么,“卫瑄?” “嗯,差不多吧,是常冬,不过估计也是听从他的命令。”明翊并没有告诉她实情,常冬是去围困他的,或者确切地说如果能杀了他,就杀了他,若是杀不了他就困住他,能多困住一天是一天。 这是常冬的使命。 不过他没有必要跟许凌月说,免得她担心,更何况如果她有芥蒂,再去看孩子反而不方便。 倒不如什么都不说,反正常冬也根本伤害不了他,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 许凌月有点诧异,“他会主动派人去帮忙?”她狐疑地看着明翊,随即了然,笑道:“王爷越来越幽默了呢。” 明翊笑起来,“咱们心照不宣。” 许凌月立刻就知道他的意思,他为自己的心思,她又感激又欢喜,但是却也怕他受委屈。 “没想到太孙府居然有那等狠辣的机关,倒是小瞧了他呢,看起来他们也是经营了不少年,只怕皇帝也不知道呢。”许凌月想起来也有些不喜,玄昊这个人实在是隐藏太深。 “那机关我看过,倒是有点玄妙,并非那种普通的货色,看起来倒是有些讲究呢。”明翊回想着他在太孙府遇到的危险,有那么几次,也是要出冷汗的。 那些机关看着倒是眼熟,如果是别人,就算武功高,只怕也绝对没有生还的道理。 可是不要忘记,他可是在独君庐那里得到了其他人都没机会经历的生死试炼! 那里的机关可是夜帝亲自设计的,据说从来没有人可以活着出来的。 当然,如果不是兰殊将他放出来,顺便给他催眠的话,他还需要两年的时间才能出来。 但也不是出不来。 太孙府的机关就是独君庐机关的简化版,所以对他这个经历过地狱版的人来说,简易版自然没有什么难度。 只是常冬还是给他制造了一点麻烦,让他多花了两天时间。 之后他就发现了密室,然后发现了密室里的东西。 许凌月道:“想必皇帝的暗卫发现密室的时候也会发现那些机关的,就算他没有将玄昊废掉,起码也夺了他的太孙封号,以后也不如大哥,就算和大哥明争暗斗,大哥也不会惧他。” 明翊道:“皇帝之所以不废他,只怕也未必是原谅他,依我看倒是想用他来制衡许炼,免得许炼慢慢势众,到时候不好掌控。” 许凌月自然也想到这个的,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就算这样,大哥如今在朝中也有了一定声望和基础,以后遇到事情也不是孤立无援,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准备一下,到时候和小丙一起回大周吧。” 明翊揽着她,“好。” 许凌月心里高兴,也不再说别的,回到长孙府许炼还没回来。 第1862章 名分早定 她和明翊商量出发要准备什么,反正她有空间,表面只需要带一些行礼,其他的都可以塞进空间里,用的时候再拿出来就好。 还要联系一下姜海英、南蕴和伊万等人,他们如今在海上又有所发展,除了之前的两座小岛又开发了几座海岛出来,直接纳入许凌月麾下。 他们直属于明月郡主,号称明月郡的分岛,直接受明月郡领导,每三年要向明月郡进贡等等。 南蕴很适合做这个,订制了一整套的明月郡法令,实施起来也非常顺利。 他们一直在海上和许凌月、明翊遥相呼应,用玉爪海东青等联络信息,所以一直都保持着联络。 夜里许炼回来。 衙门事务繁忙,许炼看起来有些疲累,他得知王爷回来,换了衣裳立刻就赶到后院来和他们见面。 他看着院子里人来人往的在收拾什么,诧异道:“凌月,这是要做什么?” 进了屋里,他见明翊,便上前见礼。 明翊笑道:“如今你已经是北漠的皇长孙,以后再也不要多礼了。” 许炼从前见他都是要见礼的,如今已经是皇长孙,自然不必再多礼,大家平辈论交即可。 许炼也没有坚持,跟明翊叙旧,聊了一下太孙府的事情,又说到了宫里。 如今皇帝将玄昊放了出来,玄昊虽然不似之前那么谦逊但是也不似在琼林苑那么暴躁,整个人深沉了许多。 许凌月笑道:“大哥,经此一役,你在北漠也算立足,我和王爷也能放心离开了。” 许炼一怔,“你们要走?这么快。” 许凌月道:“也不是立刻就走,怎么也要到七月再说的。” 然后她又将小丙的消息告诉了许炼。 许炼又惊又喜,“真的?实在是太好了!”他实在是欢喜至极,为许凌月和明翊高兴,也为那个孩子高兴。 许凌月点头,“是啊,上天待我们实在是不薄。”她朝着明翊笑了笑,明翊握着她的手。 许炼虽然万般不舍,也可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既然如此,那肯定是孩子为重,只是希望有机会还能再会。” 许凌月笑道:“大哥放心,有的是机会呢。等大哥成亲,可以定要送信给我们,我和王爷是一定要来贺喜的。” 许炼脸颊微热,笑道:“你们回去就该成亲了吧。” 明翊刚要说是,许凌月却道:“大哥,我和王爷早就成亲了,当初在国公府定了亲,后来出海的时候,我们已经成过亲了。” 她早就认定了明翊是她的丈夫,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而且他们也不是未婚男女在一起,而是真的成亲了。 她知道明翊对她的心意,自从和她相爱,他已经摒弃了一切可能另外的机会,只认定她一个。 那她自然也会给他安心,让他知道自己也认定他,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也是她唯一的夫君。 看他们彼此这般体贴恩爱许炼既羡慕也为他们高兴。 他自然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而绊住别人的行程,虽然他找到了亲人还有一些没有进入状态甚至还觉得做梦一样,却也并不妨碍他可以适应。 第1863章 后顾无忧 “既然决定要走,那我帮你们跟陛下说一声,到时候凌月进宫辞行就好。”许炼能感觉得出皇帝对她的那种因为欣赏以及依赖而想要招徕的心情。 如果许凌月自己去辞行,只怕皇帝会找很多借口来挽留,不如自己去说。 夜里许凌月又见了一下许炼从废太子府上救出来的那个宫婢。 那个宫婢已经三十来岁,自然不会是太子之前宣扬的所谓许炼和他争风吃醋所以才水火不容,几欲置于死地的借口。 而是因为这个宫婢其实是许炼母亲身边的婢女。 当年许炼被奶妈抱着由护卫们逃走,婢女带人护着太子妃往另外一个方向逃,吸引了敌人的视线,大部分暴徒都朝着太子妃追赶,最终让奶娘带着许炼逃了出去。只不过因为太子追查得凶,加上另外一拨力量的逼迫,奶娘到死也没能回去京城,反而被逼着一步步地远离,最后终于到了大周境内。 至于许炼是怎么去了东南沿海,这个他也不知道,毕竟当时太小,或许奶娘和护卫们遇到了别的什么麻烦,最后全都死了也不一定,否则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们也不会将他丢下。 否则也不会带着他逃走那么久。 “顾神医。”守容上前行礼。 许凌月赶紧将她扶住,“守容姑姑折杀晚辈了,您是大哥的长辈,自然也是我的长辈。” 她为了太子妃潜伏在太子身边多年,受尽了苦头和折磨,若不是长孙回来,她只怕这辈子都不会有希望了。 原本她打算要刺杀玄威的,就算杀不了玄威,也能膈应他,让他知道太子和太子妃在天之灵也不会放过他的。 哪里知道她无意中就见到了许炼,许炼虽然和先太子模样不尽相同,但是那轩昂的气度,以及俊朗的五官,就是先太子和太子妃的结合体,她一点都不会看错。 几经周折,她和许炼联系上,揭穿了玄威的阴谋。 而许炼也因为之前无意中发现的线索来到北漠寻找自己的身世之谜,也终于找到了守容,最后弄清了真相。 似乎冥冥中自有天意。 守容姑姑擦了擦眼泪,轻声道:“是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在天有灵,保佑长孙殿下,让他大难不死才有后福,遇到了镇国公和夫人,遇到了顾神医,我最近一直梦到殿下和太子妃,他们对顾神医一家万分感激的,一定要奴婢代替他们致谢。” 她再三坚持,给许凌月行了一礼,许凌月赶紧还了半礼又将她扶起来,许炼亲自扶着她去落座。 许炼道:“姑姑,妹妹有话想和你商量,你且听听。” 守容姑姑看向许凌月,“顾神医但说无妨。”她非常喜欢许凌月,如果不是人家已经名花有主,真是希望自己长孙能娶到她。 许凌月道:“现在虽然大哥在这里已经站稳脚跟,只是毕竟局势还没有稳定下来,以后肯定还有动荡。我听说玄威派了好多人要刺杀姑姑,所以想不如姑姑暂时跟着我们离开,等过几年这里局势稳定,再送姑姑回来。” 第1864章 皇命难违 那时候说不定许炼已经登基,或者不管如何玄威已经再也没有能力作妖,自然不需要怕他。 现在皇帝显然还在偏袒他们,哪怕玄威和玄昊做出那样的事情,只要没有真的举兵造反,皇帝就觉得还有可原谅的余地。 玄威憎恨守容姑姑在他府里潜伏那么久,千算万算居然自己养了一个能证明他罪过可以证明许炼身份的证人,恨得他简直是咬牙切齿,寝食难安,就算现在已经被勒令禁足,却也还是不肯消停。 他不敢派人刺杀许炼,派人也没用,所以就想派人杀了守容。 一是可以泄愤出气,二也是可以再生事端,到时候死无对证,可以想办法再在许炼的身世上做文章,将他赶出北漠去。 只可惜许炼对守容姑姑保护得非常好,自己平日里不带什么护卫,却安排了最好的人手来保护她。 所以虽然遇到几次事故,却也算有惊无险。 只是许凌月觉得总归还是不保险,守容姑姑在这里,就是许炼的软肋,所以不如将她带走保护起来,等许炼成亲的时候再送她回来。 许炼自然是乐意的,如今不需要守容做什么,府里也已经被许凌月训练得井井有条。 守容姑姑见他们都这样想,她也知道留下虽然好,但是也的确危险,会拖累长孙的。 有做贼千日的,毕竟没有防贼千日的,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皇帝又没有彻底废掉玄威和玄昊父子俩,若是哪一天出点什么意外,自己被害,自己活了这辈子倒是不觉得哪里吃亏。 可长孙肯定是会痛苦自责的,会觉得没有照顾好自己。 她道:“既然殿下和顾神医已经如此商量,那我自然也愿意的。”她顿了顿,对他们笑道:“听说了很多顾神医的事情,海外有那样广阔的世界,我倒是也要想见识一下。” 见她同意,许凌月松了口气,她为许炼做的事情也就这样多,其他的还是要靠他自己。 许凌月这里的事情很简单,随时都可以走,只是因为她一直都给皇帝看病,所以还是需要许炼先去说,然后她到时候再辞行就好。 不过显然他们低估了皇帝对她的“欣赏”程度,许炼跟皇帝提出来的时候,皇帝没有明确表示,只是笑着说不急,他要好好宴请顾神医才行。 随后他又让许炼给许凌月传话,说她有日子没进宫了,让她进宫给他诊脉。 许凌月原本收拾好了要去驿站看小丙,闻言有些惊讶,看着来传话的拓跋慕犹豫了一下,“现在吗?” 拓跋慕点点头,“陛下是这个意思。” 许凌月看向明翊,“我做了一些吃食,你帮我送去给小丙。” 她原本想今日和明翊一起去驿站,介绍他给小丙认识,不需要让小丙知道他是爸爸,但是起码要让小丙知道明翊的存在。 最主要的她想让明翊看看小丙,那个孩子遗传了他们相貌的优点,简直是漂亮得有些过分啊。 第1865章 阻挠 明翊点点头,“好。” 许凌月想了想,又道:“要是卫瑄在的话,只怕又会阻挠。” 他阻挠也没错,他本来就没安好心嘛,就为了拿捏她,明翊要去看,他自然会想办法阻止的,甚至可能会给小丙灌输明翊的什么负面消息,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明翊笑道:“不怕,就算见不到,给他送你做的吃食也是好的。” 许凌月摇头,“算了,还是我回来和你一起去。” 她还是不放心,若是卫瑄故意刁难,到时候让明翊受伤。 明翊却让她放心,笑道:“我又不是三岁孩子,无须担心的。” 她一切为他着想,他自然知道,不过他是男人应该为她遮风挡雨,哪怕孩子对他有误会,或者是卫瑄会说什么,那他也并不惧怕的。 许凌月自然知道他的能力,原本也只是怕卫瑄故意刁难,既然他不在意,那也由他去。 等她和拓跋慕进宫之后,明翊就带了许凌月给小丙做的各色吃食,用食盒装着,骑马去驿站。 到了驿站门前,他下马直接往里走,被人拦住查问。 他看了一眼,直接拿出了腰牌,他身上如今大大小小腰牌多的很,宫内的、长孙府的、连玄昊玄威府上都有,而且都是真的! 驿站护卫一看也不阻拦,退开让他进去。 明翊拎着食盒往里走,他虽然第二次来,却也已经对这里的路线了若指掌。 而那边早就有人去给常冬通报。 常冬一听那个季护卫来了,并且没有和顾神医一起,立刻就警铃大作,他吩咐道:“告诉落弦带小主人换个屋子。” 然后他亲自去阻拦明翊。 那人急道:“你不是不知道小主人脾气,冷不丁让他换屋子,他怎么可能答应。” “那就打晕他!”常冬毫不客气。 “你要是敢,那还是你去吧,我们去阻拦襄王。” 常冬:“……,算了,我们一起去。” 相比起来,他觉得明翊还是比小丙好对付一点。 单从这上面,他也可以肯定,那个小魔鬼一定是明翊的儿子,绝对不是主子的! 明翊在进入后院的时候就被常冬拦住。 常冬面色冷峻,“王爷留步。” 明翊站定,面色淡然,“常护卫,我要给小丙送一些吃食。” 常冬恨恨道:“我们少主有的是吃食,不劳王爷费心。” 明翊也不恼,依然平淡道:“这是他妈妈特意给他做的。” 常冬顿时哑巴了,如果是别人,哪怕是明翊,他也可以不怕死的硬碰硬。 可若是许凌月,他还真不敢。 因为他若是对许凌月不尊重,那受苦的人是他,不说主子要踢飞他流放他,小主子也能作死他! 常冬咬牙切齿,好你个许凌月,好你个明翊,我们主子好不容易将小主子救活养大,你们一点力气不出,现在就想来捡现成的! 有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他一点都不想并非人家父母不想救不想养自己的孩子,而是他家主子给不给人机会。 “那给我,我去送给少主人。”常冬瓮声瓮气的,很是不爽。 第1866章 父与子 明翊道:“不必,还是我亲自送过去,他妈妈交代,一定要亲自交给他,另外还有几句话要跟他讲。” 常冬感觉要炸毛,要冒烟! 得寸进尺是吧! 信不信老子就是不让你见我们少主人! 他在这里内心激烈斗争,明翊却也不理会,径直就要往里走。 常冬立刻一个激灵,一定要好好履行保护少主人,防止主人情敌撬墙角的行为,“王爷还是留步吧,我们少主人不喜欢见陌生人,到时候难免会难堪。” 明翊淡淡道:“无妨,孩子而已。” 常冬真想不管主子的命令将天罡地煞阵法给摆起来,他就不信明翊还能躲过去。 自己摆出来的阵法,虽然没有夜帝自己摆得那么厉害,但是主子指点过的,可不是太孙府那个架子货能比的! 这时候明翊看了他一眼,道:“若是常护卫不想真刀真枪,那我就过去了。” 常冬感觉被什么给噎住了,气息不畅,他真是要给气得冒烟,只可惜单打独斗他不是明翊的对手,就算叫来人也不是,到时候不但得不到好处,还被打得落花流水,给主子丢人。 他憋着气,“王爷请吧。” 去就去,他要亲自守着,免得明翊这厮给少主人说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亲自带着明翊去找小丙。 不过到了小丙院门口的时候却感觉不大对劲,还不等他说话,突然暗处有嗡嗡声传来,常冬下意识地就地一滚。 “嗤嗤”之声不绝于耳,竟然是几十支羽箭朝着明翊夺命而来。 那速度和力道,绝对不是普通人射出来的。 常冬暗自心惊! 那些羽箭密密麻麻朝着明翊射去,如果射中的话绝对可以将他射成刺猬,而且他的上下左右前方都有箭矢阻路,所以他不管往哪里躲都不可能。 不仅如此,他向后退也不可能! 这一次不死也是要重伤的! 箭雨来势汹汹,带起了劲风,裹挟着落叶,快如流星。 常冬看得都大为震惊,若是自己,绝对不能全身而退,最轻的就是腿上中箭了,如果是自己,自己要…… 一切其实不过是电光石火间,呼吸之间,箭雨已经到了面前。 就见明翊面色如常一点都不惧怕,他甚至没有后退也没有侧让,生怕箭雨将食盒射坏稍稍往后放了放。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来势汹汹的箭雨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竟然纷纷坠落,有的居然还断了箭头。 简直不可思议! 常冬瞪大了眼睛,他只看到明翊往后拿食盒的时候,轻轻拂了拂衣袖,似乎是怕有灰尘落在食盒上似的。 这般就可以? 他怎么觉得明翊的武功又精进了一层?比起独君庐、不对,比起在太孙府,短短的几日不见,似乎更加厉害,深不可测。 他居然可以仅凭着轻拂衣袖,就可以将那些杀人的箭雨给拂落在地,听起来根本不可能,就好似那些箭生了眼睛,认得他,到了他面前主动跌落在地似的。 明翊挥了挥衣袖,掸了掸衣襟上的落叶,微微一笑,“可以了吗?” 第1867章 强大的父亲 暗处的小丙目瞪口呆的,还是落弦轻轻拉他的衣袖,提醒他,他才回过神来。 他咬咬牙,没那么便宜,给落弦打了个手势,两人又无声无息地换了个位置。 明翊早就注意到那里的动静,不过他不动声色,就如同浑然不知一样。 他看了常冬一眼。 常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知道是因为明翊太厉害给自己的压力,还是少主人太邪恶。 看来少主人以前对自己虽然不够客气,不过比起对明翊来,还是好很多的。 所以以后自己对少主人要心怀敬畏,更加尊重才行呢。 明翊不等他出声,就举步前行,常冬忙跟上。 到了小丙的院门,常冬做了个请的姿势,自己却没有要先迈过去的打算。 明翊也不以为意,自己抬脚要迈过门槛。 就在这时候他耳边听见细得几乎不听不见的擦擦声,这样的声音在自然界很容易被忽略,因为它太小,比起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要小,比起鸟儿振翅的声音也要小,就如同是草丛里有一只调皮的小动物,一般人是不会注意的。 明翊的脚步要落下的时候,眼前一团黑影闪过,他出手如电,“啪”的一下子,将那物夹中。 常冬看得头皮发麻。 就见门廊上头、墙上、地上,密密麻麻的蛇虫朝着明翊攻击过来,它们蠕动着,拥挤着,但是动作却非常迅速! “嗖” “嗖嗖” “嗖嗖嗖” 越来越多的蛇弹跳而起,朝着明翊攻击过来。 它们不求一定要毙命,只需要能咬住他就行,所以有的攻击他的面门,有的攻击他的后背,还有的攻击他的腿脚…… 常冬下意识地就退了几步,免得被波及。 那些蛇儿只认者明翊,却并不攻击旁人,甚至是无视他们的。 明翊微微蹙眉,指间微微用力,就将那条蛇夹晕过去用力掷向蛇群,又砸翻了几条。 要对付蛇群,他有的是办法,只是有一些太过暴力,不适合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使用。 他拎着食盒,振袖一挥,那些攻击过来的蛇就被他的内力给震晕在地上,随即他左脚站立,右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就有无形的力量沿着那个圈波动出去,地上的蛇儿们又滚了滚,震晕了一片。 常冬看着从容步入蛇群的明翊,与其说他是被包围的,不如说他是在闲庭信步,跟那些蛇儿们在嬉戏。 原本是一副让人看起来毛骨悚然的画面,现在却染上了几分惬意、喜感,原本被云彩遮住的太阳露出头来,洒下了万千光辉在他身上,让他仿佛是乘着光芒降落的天之骄子,耀眼夺目,熠熠生辉。 月白色的衣衫,竟然有些刺眼,让人不敢直视。 然后那些蛇突然惊恐起来,纷纷后退,发出吱吱的声音,很快钻进了暗处的洞穴里或者草丛花丛里,悉悉索索的,转眼消失不见。 就连地上原本被震晕的蛇们也都醒过来纷纷逃窜了。 转眼间,地上干干净净,只有落叶飞花,簌簌落下,合欢花落在他的发间和肩头,潇洒而俊逸。 就连常冬这个铁杆敌人都有些看呆的感觉。 第1868章 父子较量 而躲在暗处的小丙和落弦,更是看得目不转睛。 落弦嘴巴大张,喃喃道:“他可真俊啊,天神下凡一般!” 小丙恨恨地白了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见他俊了,哪里有我爸爸俊。” 落弦道:“主子是俊啦,可是襄王也俊的,就算他带了面具,都遮不住他的俊美风采哦。” “闭嘴。”小丙瞪了她一眼,落弦便不说话了。 明翊走到门前,站在石阶下,朗声道:“小丙,你妈妈让我给你送点心,是她亲自做的。” 常冬默默地祈祷:少主人才不稀罕呢,不要理睬他,让他自己吃去。 明翊又问:“你在屋子里吧。” 常冬:偏不在。 没有回应。 明翊道:“那我进来了。” 常冬立刻上前,“王爷稍后,还是我去看看。” 常冬上了台阶,敲敲门,“少主人,在吗?” 屋里没有声音。 明翊转身扫了一圈,然后锁定了角落一处位置,淡声道:“捉迷藏吗?那我来了。” 说着就朝着角落稳步走去。 小丙和落弦藏在那里,指挥着蛇群攻击明翊,哪里知道不但没能伤害他,却让他将蛇群给吓得溃退。 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现在那个男人朝着他们的藏身之地走过来,那种迫人的气息席卷而来,就如同惊涛骇浪一般,让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小丙努力地调整自己呼吸,想尽办法和那股力量对抗,他甚至能感觉得出那股力量柔和没有敌意,但是却又浩瀚无边、雄浑至极,让他无法对抗,而只能屈服其中。 明翊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们的方向,“我找到你们了。” 小丙心有不甘,双腿甚至有些发抖,几乎站不起来。 落弦伸手拉他,想把他扶起来,他却抗拒地想趴在地上。 “少主人,他发现我们了。”落弦小声提醒他。 小丙用力咽了口唾沫,然后深呼吸,在最短的时间给自己做了心理防御,找到自己有什么了不起! 他蹭得起身,背着手,大步地走出来。 出来之后,小丙就后悔了——面前的这个男人太高了! 这样显得他更加小,他本就比同龄人生得瘦弱一些,所以这样一来对比可真是太明显。 他努力地背着手站在那个高大威武的男人面前,却也不得不抬头才能看着对方的脸。 落弦赶紧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随时准备着保护他,提供帮助。 明翊看着眼前这个小不点,真是小不点,看起来几岁?实际年龄是不是应该五岁? 可是看起来三岁的样子? 真是好小。 父子两个第一次见面,都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 明翊左手拎着食盒,右手臂微微弯曲放于腹前,对面的小丙负手而立,仰头审视,抿着唇,扬着下巴,一副冷傲不可侵犯的样子。 两人无声的较量,看起来倒是有些旗鼓相当……常冬这样想,少主人被主人教导得真是优秀! 真的非常优秀,聪明又敏锐,这么小的孩子没有比他再优秀的了。 第1869章 不服输 这是一场无声地较量,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抗衡。 很显然明翊并没有让着他,也没有将他当成一个柔弱的孩子那样护着,相反,他对小丙的态度很正常,没有激动也没有温柔,而是如同对待别人那样淡然。 甚至有点冷漠! 这让常冬又不爽起来。 小丙好几次忍不住想要转身逃开,不过最后他还是坚持下来,咬咬牙,努力地将爸爸教的内功心法默默地记诵,让内力在体内慢慢地流转,似乎这样就可以给与自己力量,保护自己的心跳的不要那么快,眼睛不会因为看到对方的眼睛而觉得有些怯懦刺痛想要尖叫着逃走。 我不可以逃走的,不能给爸爸妈妈丢脸。 他这样想着,越发逼着自己坚持。 渐渐地他有些吃力起来,原本因为倨傲的神态而挑起来的眉梢眼角也慢慢地垂下来,再也冷傲不起来,反而看起来有些往下耷拉。 常冬很想冲过去指责明翊让他不要过分,看自己家这个高傲的少主人,被他给逼得都什么样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没敢,声音都没发出来。 明翊也是暗自惊讶,没想到这小子不善,居然有这样强大的忍耐力,他犹豫着要不要再往前走一步,不过他知道如果再进哪怕半步,甚至只是一个抬脚的动作,这小子都要冷汗淋漓跌倒在地。 毕竟是小孩子,没必要如此,他能做到现在这般,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他微微一笑,所有的气势顿时就收了回来,然后他将左手往前一送,“你妈妈让我给你送来的吃食,她亲手做的。” 明翊的所有气息一收敛,小丙就觉得一阵轻松,甚至有些轻松过头,差点一头超前栽过去。 这个男人太厉害了,深不可测,他居然能在瞬息间将气息全部收敛回去,一点都感受不到了! 小丙知道自己五感向来比别人敏锐得多,刚懂事起就远超过常冬的,现在更是了不起。 所以他才能和那些动物们相处得那么融洽,而且他也能驾驭他们,全都是因为他的精神力似乎比常人强大一些。 只是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更加厉害呢。 他很想撇撇嘴,做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不过脸颊上的肌肉似乎都僵硬了一般,居然扯不动。 最后他只好随它去了,他点点头,向前两步,然后去掀食盒的盖子,欢喜地嗅了嗅,“是什么,好香!” 他看里面是做的形状漂亮的点心,一股茉莉花香扑鼻而来,让人食指大动。 他“啊”地欢呼一声,伸手就去拿一块烤成小兔子形状的饼干,不过不等他碰到,食盒已经被拎走,他的小手落了个空。 明翊眉头微蹙,“洗手。” 小丙尴尬地咧咧嘴,把手拿回来在空中还晃了晃,小青立刻盘上了他的手指,他赶紧道:“呀,小青,你刚才四处爬,脏不脏啊,要洗澡的。” 落弦上前轻轻地拽了拽小丙的衣服,低声道:“少主人,要不要请他进去奉茶?” 小丙犹豫了一下,看向明翊,又看看那个食盒,咽了口唾沫,道:“去屋里说话吧。” 第1870章 你妈妈的男人 明翊想笑,嘴角抽了抽最终忍住了,依然保持淡漠的表情,微微颔首,“好。” 小丙又看了常冬一眼,道:“常叔叔,这里没问题,你只管忙去。” 常冬腹诽:引贼入室才是大问题呢,谁知道他要跟你说什么不中听的,我自然要替主人好好监视着。 他道:“少主只管待客,属下在廊下侍候者。” 小丙也不再管什么,就请明翊入内,他给落弦使了个眼色。 进了屋里,他先去洗手净面,然后出来想要大快朵颐。 明翊将食盒放在桌上,然后顺势坐下。 小丙看他居然就那样坐下,有些疑惑,看了落弦一眼,落弦不动声色地回了个信号。 小丙越发郁闷。 小丙上前在主位上坐下,对落弦道:“落弦上茶,听说季护卫都多少年没有回大周了,用最好的金茶待客。” 落弦应了一声,去上茶来。 早就准备好的,最短时间端上来,她尽量保持平和,不能发抖,不能被客人看出来。 明翊扫了她一眼,她双腿就有些发软,差点把茶扔了。 小丙立刻大声道:“请问我可以吃我妈妈给我点心了吗?” 明翊看了他一眼,“可以。” 说着将食盒朝他推了推。 小丙给落弦使眼色,落弦将差送上来。 小丙笑道:“季护卫,请喝茶。” 明翊也没有急着要给他解释什么,直接将茶端过去,捏着盖子撇了撇茶末,然后呷了一口。 小丙正好捏起一块小兔子饼干,嘎嘣咬了一口,“季护卫,这茶好喝吧。” 明翊微微颔首,“还行,只是保存略有不善,已经不复最初口感,尤其是到了北漠这里,口感就更差一筹。” 小丙勉强笑笑,嘎嘣嘎嘣地咬饼干。 他招呼落弦一起吃,又看到有桂花酥,就吃桂花酥。 这时候明翊将茶碗放下,小丙笑道:“落弦,再给季护卫上茶,毕竟这可是我们大周最好的茶,季护卫平日难得能喝到的。” 明翊淡淡道:“恐怕你有所不知,这种茶叶,是我和你妈妈卖出去的。” …… 房间里一下子寂静无声。 “嘎嘣、嘎嘣” 小丙用力地咬着饼干,这饼干真好吃,是妈妈给他做的,别人从来都没见过没吃过。 可这个男人怎么这么讨厌! 妈妈为什么要跟他不跟爸爸一起! “呵呵,季护卫是我妈妈的什么人啊?”小丙咬着饼干,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外面的常冬立刻竖起耳朵,紧张得浑身都绷紧了,脑子飞转着,如果明翊敢说少主人是他的儿子,那自己一定不能放过他。 他听的明翊道:“我是你妈妈的男人。” 男人(⊙o⊙)啊! 小丙瞪大了眼睛,我妈妈的男人是我爸爸,也只能是我爸爸! 他一张嘴,刚咬下去的千层糕掉出来,滚在桌子上。 落弦赶紧帮他收拾了免得他害臊。 明翊淡淡道:“我和你妈妈早在七八年前就已经相爱,确立了关系,定了亲的。四年前我们在海外游历的时候,成了亲。” 第1871章 开个条件吧! 那是在南海的一座岛上,那里炎热一异常,女人们喜欢穿着草裙跳舞,那一次他和许凌月举行了异族婚礼,整个岛的人都为之沸腾,热闹了整整一个月。 小丙有些愤愤不平,“我爸爸……” “这个问题你现在还小,并不懂,所以最好还是等你大了的时候,再问。”明翊适时打断他。 不管卫瑄说什么,小丙现在都已经先入为主,认为卫瑄是他的爸爸,嗯,爸爸就是爹的意思吧,明翊看了小丙一眼,现在都不是对他坦诚的好时机,更何况他觉得这个问题也没有必要由自己来说。 对他来说小丙是绝对要排在许凌月后面,一切都由她来决定,如果她需要他做什么的时候,他再出手。 小丙瘪嘴,大了再问?我现在就已经大了,都打量我是小孩子呢,我什么都懂好吧! 他哼道:“你抢走了我妈妈,你不觉得很过分吗?让我那么小就没有妈妈,让我爸爸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你是个坏人!” 小丙大喊一声,然后就跳起来,一脚踩着凳子,伸手指着明翊。 明翊瞥了他一眼,“你这么横,是觉得我中毒了?” 小丙:…… 难道没有? 他瞪落弦。 落弦无辜地眨眨眼,她下了药啊,而且剂量很大。 一头大象也可以被药翻的! 小丙气势顿时暴涨,哼笑一声,将食盒拎起来放在一边,免得等下给打翻了,这可是妈妈给自己特意做的。 “难道你没中毒?”他嘻嘻一笑,小手按着桌子,对着明翊左看右瞧。 明翊淡淡道:“你吃了点心,我喝了茶,你觉得谁中得更厉害些?” 小丙脸色一变,“你胡说,我妈妈才不会给我下药。” 明翊笑道:“你妈妈宠你,自然不会,她甚至不知道你这样顽劣调皮,还以为你柔弱可怜无辜又懂事呢。” 小丙握紧了拳头,“你休要在我妈妈面前诋毁我。” 明翊道:“你放心,我们是男人之间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和你妈妈提及,不过你也要适可而止,不要再惹她难过。其实苦肉计之类的使一次两次就算了,多了可没用。要知道,你妈妈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若不是对你心怀怜惜,你又如何能骗的了她?所以为了你以后还能在她面前享受她的怜爱,你还是收敛一下。” 老子才不需要收敛! 小丙怒极,想拍案而起,不过在明翊的淡笑里,他居然说不出来,不但没有发脾气,反而慢慢地坐了回去。 他坐定,“你没有在点心里下毒吧。” 明翊笑了笑,“你觉得呢?有不舒服吗?” 小丙哼道:“心里不舒服。” 明翊但笑不语。 小丙看向落弦,“有中毒迹象吗?” 落弦摇头,恋恋不舍地将手里那块糕点塞进嘴里,实在是太好吃了,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呢。 夫人真是心灵手巧呢,又善良又温柔,还会做这样好吃的点心。 小丙道:“行了,没中毒就去吃吧,记得一样给我留一份。” 落弦欢喜道:“好的。” 说完就去另外一桌开始吃点心,留下小丙和明翊大眼对小眼。 明翊道:“你也去吃吧,有些还热乎乎的,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小丙纤细的手指点着桌沿,尽量做出拽拽的样子,“你开个条件吧。” 第1872章 夺人所爱 明翊疑惑地看他。 “要怎么样才能把妈妈还给我和爸爸。”小丙脊背一挺,感觉有气势从小身板里奔涌而出,外面的常冬都有些感动。 “哈哈。”明翊朗朗而笑,“对不起,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小丙气呼呼道:“你这叫夺人所爱。” 明翊扭头看他,“这样的指责,我也接受,但是若是有人想要来抢我的妻子,那不管是谁,在下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这话说完,小丙就感觉一股强烈的气势排山倒海般朝着自己碾压过来,他晃了晃,“可是我要妈妈。” 明翊淡淡道:“你可以选择回到妈妈身边,我并不介意。当然,我也可以告诉你,如果我妻子自己乐意,那她想去哪里和谁在一起,那就是她的自由,我并不干涉的。” 小丙双眼一亮,“真的?” 明翊点头,“自然是真的。” 小丙哈哈大笑,“这么说他们说的都是假的了,骗我说什么男人都独占欲很强的,自己的女人不会随便让人觊觎。” 明翊不理会他的狂笑,缓缓起身,淡淡道:“有一样你错了,你妈妈从来不是谁的女人,她自己就能做自己的主。” 说完他便举步离去,“告辞。” “哎,哎,季护卫,你别走嘛,你和我多聊聊我妈妈的事情,没有我之前,我妈妈是什么样的。”小丙追出去,可是明翊竟然已经消失不见。 这时候明翊的声音遥遥传来,“在你妈妈面前,你只管好好做个乖孩子,你想知道什么,终归都可以知道的。” 虽然是从远处传来,可声音却好似响在耳边一样,柔和低沉,十分动听。 小丙一跺脚,“得意了你吧。”他喊道:“常叔叔,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常冬跨到门口,道:“主人有事,要后日方回。” 小丙有些不乐意,“什么事儿啊,比抢回妈妈还重要?我自己搞不定他,如果爸爸在,那我们俩肯定可以打败他的。” 常冬:…… 他道:“少主人,其实你可以直接从顾神医下手。” 小丙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点头道:“言之有理。我应该想办法让妈妈离开季羽回到我和爸爸身边。这个季羽冷冰冰的,哪里有我爸爸幽默风趣知识渊博,充其量也就是武功还不赖,又没有我可爱贴心,妈妈一定会选我和爸爸的。” 常冬:…… 属下拭目以待。 明翊离开驿站并没有回长孙府,而是直接进宫。 在宫门的时候他出示了腰牌,就直接入宫,然后去了未明宫。 有拓跋慕接应,他径直进去,先去班房等消息。 “这么说皇帝早就有打算要留下我夫人了。”明翊听了拓跋慕的话,微微蹙眉,面色不悦。 拓跋慕道:“顾神医医术高明,远超诸太医,只怕陛下是真的离不开。” 明翊轻哼,“天底下病人多的很,自以为是的也不少。” 他们在外游历的那些年,多少土皇帝都想留下她的,结果呢,最后还不是心服口服地恭送他们,当然不肯恭送的到最后连岛国也变成他们的附属领地。 第1873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他让拓跋慕去帮忙看一下,很快拓跋慕回来道:“陛下留顾神医用膳,我已经给她送了消息,顾神医知道你来了。” 明翊点点头,“那就再等等。” 为了皇宫的安全着想,未明宫里几乎是没有什么花木的,尤其没有可以纳凉送风的大树,也没有清爽宜人的花圃,就算有一些植物也都是在大缸里栽着,略微点缀一下视野。 盛夏时分,酷暑难耐,蝉鸣从远处传来也够让人心烦的。 不过皇帝寝宫里几处角落放着冰釜,还有自转木扇送风,所以殿外晒得能揭掉人的皮,殿内却凉飕飕的,清爽得很。 许凌月给皇帝诊完脉,也没改方子,让他照旧那样吃着,哪怕一直吃着也没什么。 她告辞的时候被皇帝留下用午膳。 被皇帝留午膳这是朝臣以及后妃、皇子们最想要的好事,可许凌月却一点都不感兴趣,她才不想跟皇帝一起吃饭呢,天长日久会消化不良的。 不过既然皇帝明确要留她,那她也没有办法。 午膳非常丰盛,不过对皇帝和许凌月来说这也没什么特别的, 午膳结束,许凌月再次告退,“陛下需要午休,民女还是先告退。” 皇帝笑道:“朕小憩一会儿,顾神医可在隔壁小憩,等朕醒来,还有话与你讲。” 还有话? 许凌月才不信,总觉得他是故意的要羁绊自己。 她还是答应了,然后去了隔壁,看了两页书,她便决定去外面走走。 反正只要不出未明宫,孙宁也不管她。 她顺着墙根躲避阳光的地方走了两圈,算是消食,然后就看到拓跋慕朝着她走过来。 她屈膝行礼,“拓跋侍卫。” 拓跋慕笑了笑,眼神宠溺,她立刻就明白是明翊假扮的。 自从她研究出了新式易容工具和材料,明翊的易容真是越来越神奇,简直天衣无缝。 当然他扮成拓跋慕可以说得天独厚,毕竟两人脸型有点相似,个头也类似。 她背转了身子,免得未明宫里的暗卫看到,可以读唇语。 “皇帝看来是有心要强留我在这里,估计不打压玄昊反而还扶持他,就是为了故意给大哥制造麻烦,想让我继续留下帮助大哥。” 之前她并没有这样想,现在不想不行。 当然皇帝的真正目的,估计还是让她留下给他治病,他的身体已经呈现衰退趋势。 只是他用不正当手段维持的强壮,她也没有办法维持的,到时候他若是日渐苍老,岂不是要拿她撒气。 她只能保命,不能保住青春,更何况,命也不是那么好保的。 明翊道:“不用担心,要想走,咱们还是很容易的。” 许凌月微微颔首,“是的,跟卫瑄那边商量好了,我们找个人来易容,到时候我易容成小太监离开,等我离开后她再自管离去就好。就算皇帝发现,也不能拿她撒气。” 皇帝虽然有很多算计,不过也不是昏君,只是为了留下她,既然留不住了,那自然也不会迁怒别人。 这就是昏君和明君的区别。 北漠皇帝算得上明君。 第1874章 多谢成全 商量好了,许凌月也不再担心,很快她又见到了许炼,他有些担心又内疚,许凌月少不得要给他一个示意,让他不必担心。 许炼得了消息,知道回去和明翊商量即可。 转眼许凌月就在未明宫住了四五天。 她还没等来许炼过来跟她讲逃离计划的时候,倒是先等来了卫瑄。 卫瑄前来拜见皇帝,皇帝和他在御花园的人工土山的凉亭上谈了一上午,许凌月和孙宁等人在山下的回廊里。 饶是她如今听力敏锐,却也听不到二人说什么,尤其是卫瑄不想让她听见的时候。 晌午的时候皇帝又留午膳,饭后皇帝休息,她和卫瑄在偏殿叙话。 许凌月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我们约好七月离开,你可有计划?” 卫瑄笑道:“你这样,我可是受宠若惊的。” 许凌月瞥了他一眼,“王爷不必冷嘲热讽笑话人,如果不是因为小丙,你知道我肯定躲你远远的,绝对不敢往你跟前凑。你也知道拿捏住了我的软肋,再怎么嘲弄我也不会恼的。可现在我想离开,北漠皇帝不想让我走,他觉得我可以救他的命。” 卫瑄点点头,“看出来了。不过,你要和我商量,难道你不知道,其实我或许更希望你留在北漠呢?” 许凌月愕然抬首瞪他。 卫瑄笑:“我觉得在北漠,似乎更容易接近你,回到大周,只怕没这么容易吧。” 许凌月没好气道:“你若是以礼相待,不管在哪里,我也不会不好接近的。” 以礼相待。 卫瑄眸色暗了暗,他偏不想对她以礼相待怎么办,如果由着他的性子来,他只恨不得随时都能侵犯她呢。 他深邃的眸子里有情/欲的气息流露,吓得许凌月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卫瑄心头一凛,眼中的****气息随即潮水般退去恢复了清明一片。 “这一次重逢,难道我有一次越轨失礼的吗?”他的声音淡淡的。 许凌月岔开了话题,“王爷和北漠皇帝,只怕也没有那么简单吧。” 卫瑄眉梢一挑,笑道:“如何讲?” 许凌月道:“没有理由,只是我的直觉而已,我就觉得你和皇帝之间似乎有什么关系,至少比你和大周皇帝要关系复杂亲近一些。” “哈哈。”卫瑄笑起来,“我果然没看错你,还是那样的敏锐。” “既然如此,那么请王爷帮我说说情,让我离开这里?”她笑起来。 “你不是已经有办法了吗?”卫瑄揶揄她,“易容离开也是好办法。” “那得王爷不拆穿。”许凌月暗自心惊,没想到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什么都不需要告诉他,他自己就能猜到她的计划。 这也侧面说明,他对她真的是了解得太过透彻,简直是无所遁形! “我何曾拆穿你什么?从太子到太孙,我可是处处帮你圆满,不曾做过一点拆台的事情呢。”卫瑄凝视着她。 “那么多谢王爷成全。”许凌月屈膝行礼,“希望能够和小丙一同南回。” 第1875章 戏谑 “既然你想,我自然要成全。”卫瑄扭头看了一眼外面,“你且宽心住着,我会跟陛下说情的。” 许凌月再次道谢。 虽然卫瑄答应帮忙说情,不过许凌月也没全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她和明翊、许炼的计划也在进行。 明翊白日扮作拓跋慕来和她碰面,将计划进展告诉她,许炼也每日来皇帝这里请安、汇报政事,也能和她见面。 当然玄昊也会来,见了面,那一双眼睛跟狼一样让她不舒服,不过她也不会在乎。 转眼又是几日过去,明翊和许炼将人手都安排好。 只要她出了宫,明翊就可以带着她远走高飞,直接去海上,就算皇帝的人厉害也绝对追不上他们的。 当然如果卫瑄能够成功,那就不需要这样麻烦,大家还能好好做朋友。 毕竟她不想得罪卫瑄,万一他恼了,不肯带着小丙回大周,那她可能也必须得留下来。 好在卫瑄言出必行,答应她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几日后他又一次进宫,告诉许凌月他会跟皇帝正式谈她的问题。 一个时辰之后,他从皇帝寝宫出来,在阶前遇到她,笑了笑,“陛下已经答应,十天后让你离开宫里自去,然后我们可以七月初五一起南下,你意下如何?” 许凌月笑着施礼,“多谢王爷相助。” 卫瑄欲言又止,最终笑了笑,“没什么。” 许凌月又问最近小丙怎么样,都做些什么。 卫瑄道:“练功、读书习字,想妈妈陪他,其他倒是也没什么。” 许凌月轻声道:“谢谢你。”谢谢他当初费劲力气将小丙救下来,虽然最初他骗了她,可只要小丙活着比什么都强。 卫瑄柔声道:“你不怪我就好,原本我也没有把握他能活下来的。” 许凌月仰头朝他笑,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清丽明媚,“王爷多心了,我们只有感激的,哪里会怪呢。” 我们? 卫瑄眉梢微挑,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道:“上一次你让襄王送去的点心,小丙很喜欢,一直念念不忘,还想和你一起做。” 许凌月笑道:“那等我离开宫里去和他做点心,反正有的是时间。” 卫瑄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如何?现在去,晚上我再送你回来。” 许凌月惊讶道:“宫里允许吗?” 卫瑄点头,“我去和孙公公讲。” 他转身进了殿内,孙宁就侯在门口处,见他进来,恭敬地躬身行礼。 卫瑄向他说明意思,要带许凌月出去半日,夜里送她回来。 孙宁微微蹙眉,低声道:“王爷为了让顾神医离开宫里,可是费了很大的心思,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反正过几日就要走的,也不差这几天吧。” 卫瑄淡淡道:“可对我来说,这件事比那些都重要。” 孙宁便不说什么了,“那反正王爷付得起价码,自然是可以的。” 卫瑄笑了笑,有些嘲讽道:“孙公公你这样说,我倒会怀疑陛下留顾神医在宫里,像是专门等着拿捏我一样呢。” 孙宁赶紧否认道:“王爷说笑,可没有的事儿呢,陛下只是想请顾神医留在宫里住些日子而已,可没有别的意思呢。” 第1876章 下绊子 卫瑄也不多说,转身出了大殿,然后和许凌月往外走。 许凌月犹豫了一下,道:“王爷略等,我留个口信。” 卫瑄道:“难道你去看儿子,还需要跟人申请不成。”许凌月道:“自然不要,只是我不想明翊担心。”“你倒是为他着想。”他语气酸得很,连他自己都有些皱眉。 许凌月道:“王爷难道没觉得其实我是为你着想吗,若是明翊误会你用了什么手段将我从宫里带走的,那岂不是要挑起事端。” 她维护明翊,是下意识的行为,这让卫瑄有些不满,因为他有一种感觉,对许凌月来说,很可能儿子也没有明翊重要,如果逼着她在儿子和明翊之间选择一个,只怕她还是会选择明翊。 就算选择以后可能会遗憾、内疚,却也不会比放弃明翊选择儿子来的更差。 这种感觉真是不爽。 许凌月去给拓跋慕留了个口信,让他转告明翊,然后她和卫瑄去驿馆。 得知妈妈来了,小丙高兴得跑到门口迎接。 “妈妈,妈妈!”小丙扑上来,想要投入许凌月的怀抱里。 许凌月做好了准备,张开手臂要抱他,谁知道卫瑄一伸手就将小丙给拎起来,让他不能扑进许凌月怀抱里。 “爸爸,放开我,我要妈妈。”小丙挣扎。 卫瑄道:“你力气那么大,会撞坏妈妈的。” 小丙这才不甘愿地嘟着嘴表示自己以后不如此了,卫瑄便将他放下。 一落地,小丙就拉着许凌月的手,自豪又开心地往里走,“妈妈,我正在给你做点心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他牵着许凌月的手跑在前面,躲开卫瑄一段距离,不过以卫瑄的功力,再远几倍的距离也能听见他们说什么。 他听着小丙低声问:“妈妈,上一次你让那个季护卫来给我送点心。” 许凌月笑道:“是啊,点心好不好吃?” 小丙:“点心很好吃啊,就是……” “怎么啦?”许凌月问。 “那个季护卫很凶哦。”小丙很委屈。 许凌月笑,“是吗,他怎么凶啦。” “他差点把我的小青给夹死呢,说我不乖,不是个好孩子,还说我……”他停下来,看许凌月,察言观色。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还说你怎么啦?” 小丙抿着嘴,“还说我……”他委屈的一副要哭的样子,“妈妈,他说他是你男人,男人是什么?我才是你的男人呢!” “扑哧”许凌月笑起来,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瞎说,他这么说的意思是指他是妈妈的丈夫,妈妈是他的妻子。” 小丙瞪大了眼睛,“妈妈不是爸爸的妻子吗?” 许凌月解释道:“嗯……不是的。” “呜呜……”小丙瘪着嘴吧嗒吧嗒开始掉眼泪,“呜呜。” 许凌月原本还寻思小丙是不是被常冬或者谁教了什么话故意要乱说的,现在看他哭起来,一点质问的心思也没了,赶紧哄他。 “小丙不要哭,我们去看看你做的点心。” 小丙摇头,伤心道:“别人都有爸爸妈妈,爸爸妈妈都在一起,就我没有。我的爸爸不和妈妈在一起,我的妈妈还有一个别的男人,那个男人又厉害又凶巴巴的,呜呜,我好可怜啊。” 第1877章 维护 许凌月微微叹了口气,“小丙,谁给你讲这些的。那天季羽来给你送点心,你是不是对他很不礼貌了?” 至于什么是很不礼貌,稍微一动脑子就能想到。 小丙立刻不哭了,忽闪着沾了泪珠的长睫毛问,“妈妈,季护卫回去告状了吗?” 许凌月笑道:“你以为他和你一样这么不懂事吗?他什么都没说。” 小丙心里松了口气,幽幽道:“妈妈、我错了,我、那天的确是有点不礼貌了。他来送点心,我就问了几句妈妈的事情,然后他说他是妈妈的男人,我就觉得很难过很难过,所以就凶他两句,想让小青吓唬他……” 后面的常冬飞快地瞥了卫瑄一眼,然后默默隐进了花树间。 许凌月笑道:“季羽可不怕吓唬哦,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小丙一听秘密,两眼顿时放光,“妈妈,什么秘密?” 许凌月弯腰附耳,低声道:“季羽其实是他的假名,他真名叫明翊,是大周国的襄王,你可不要乱说哦,要是让北漠人知道他的身份,那可是非常危险的。” 小丙:…… 还以为什么秘密呢,这个秘密他早就知道好吧,不过妈妈竟然将明翊的秘密告诉自己,看来她的确是很信任自己的。 哎,看来他以后要对明翊稍微好点,不能跟妈妈给他挖坑了,因为妈妈似乎不高兴呢。 幸亏他机智及时打住,没有继续说明翊的坏话,否则妈妈可能真的要生气呢。 到了厨房,许凌月就看整个厨房里乱糟糟的一团,落弦和几个少年满头满脸都是面粉,白白的很是滑稽。 见到许凌月和小丙进来,他们立刻躬身行礼,“见过夫人。” 落弦跑过来,欢喜道:“夫人,少主要亲自给您做点心呢。” 许凌月扫了一眼,忍着嘴角的抽搐,表扬道:“你们真棒,我看看你们要做什么?” 小丙立刻骄傲地开始显摆要做这个那个,他道:“妈妈,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许凌月看了看那一盆盆的面粉,还有那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点心,终于有些忍不住笑起来。 小丙脸颊红了,“妈妈,我知道和面是怎么回事,可是真正做起来,原来又不那样呢。” 落弦扑哧笑起来,又赶紧捂着嘴退后,之前少主要来做点心,那可真是好笑呢。 听少主说,别人一定以为他无所不能呢,什么面粉和水的比例要四比一,又说加一点盐加一点……还要搅拌多少下,然后摔多少下,揉多少下,最后要如何如何。 每一个步骤说得标准又完美。 可是真正开始做了,哈哈哈哈。 惨不忍睹。 许凌月的眼睛里漾满了笑意,澄澈明亮,她去净手然后上前指点小丙。 卫瑄站在旁边,靠着橱柜,笑微微地看着他们。 明亮的光线从门窗斜射进来,光影里面粉在飞舞,空气里有食材和草木交织出来的淡淡清香,非常好闻。 若是能一直这样,便是长久以来他追求的宁静而愉悦的幸福了。 第1878章 天伦 除了她的心里有一个明翊! 他了解许凌月也了解明翊,只要她自己决定,那明翊哪怕痛苦也会成全她。 所以其实只需要她忘记了明翊,这一切就很容易。 只可惜,让她忘记明翊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管是催眠失忆法还是药物控制法,对她根本就没用。 因为她身负逆天灵泉,对她的身体和大脑进行了彻底的净化,所以她的身体和大脑根本不会被那些外力侵袭。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 “爸爸!” 卫瑄的思路被小丙打断,他转首看过去,目光柔和清亮。 “爸爸,你看我和妈妈做的曲奇饼干,等一下烤出来就可以吃了,一定很棒的。”小丙指着盘子里他在许凌月的指点下用工具挤出来的一块块饼干。 卫瑄笑着上前,从他们手里将盘子接过去,“我来帮忙烤吧,总不好就这样坐享其成。” 小丙对许凌月笑道:“妈妈,我一直盼望的一家人一起,原来是这样有趣啊。” 许凌月心头一酸,也只是笑笑,并没有露出什么,她看着卫瑄将饼干放进了烤炉里,她则帮着调动炭火的火量。 火炉是用优质的高温耐火砖砌起来的,中间的炉膛里可以放食物,然后四周添加木炭。 这样烤出来的点心就会受热均匀。 很快曲奇饼干就烤出来,香甜酥脆,口感绝佳。 小丙非常高兴,拿了一块饼干,给许凌月咬了一口,然后又送到了卫瑄嘴边。 卫瑄张口将那块饼干都咬进嘴里,看着许凌月,笑道:“做的很成功。” 小丙拍着小手,“爸爸妈妈在一起做的就是好吃,比爸爸和妈妈单独做的更好吃哦。” 他又想起来什么,“妈妈,给季叔叔也带一些吧,他上一次帮妈妈送点心来,我可感激他了呢,不过我那一次没有礼貌,这一次送礼物给他赔礼道歉。”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又看卫瑄,卫瑄似乎并没有在意。 许凌月道:“好,他会很高兴的。” 小丙就拿了食盒自己捡了好几样饼干放进去,心里却想着:我和妈妈爸爸一起做的饼干,想必他吃着也会不舒服的。常叔叔说得对,我要尽快帮爸爸把妈妈抢回来,否则等妈妈和那个明翊有了新的宝宝,妈妈到时候估计就不稀罕我了! 许凌月看时候也不早了,虽然不舍的小丙,却也只能告辞。 小丙少不得还是要抱着她的腿泪汪汪一会儿,最后依依不舍地跟她再见。 卫瑄送她回了宫里。 许凌月将饼干给了明翊,明翊自然没有如小丙和常冬所愿那般嫉妒失落甚至发脾气,反而很开心,还点评了一下饼干做得如何,然后吃了两块又将其他的包起来说明日再吃。 许凌月叹了口气,“这个孩子,只怕想法不少。” 明翊知道她早晚会发现的,第一次两次,小丙装着柔弱无辜她暂时不会发现,因为内心柔软内疚,但是三次四次之后,她自然会发现的。 小丙是个聪明伶俐有心机的孩子,自然不是那种单纯呆萌没有心机的,这样的人许凌月平时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第1879章 夜袭 看来现在是发现了什么。 他反而还安慰她,“聪明一些是好事,若是太单纯了,你反而又要担心。看起来卫瑄对他并不坏,虽然抵触我,可只要他好,我也很感激的。”他握着许凌月的手,笑容清亮明净,温和柔软,“所以凌儿,你不必担心我,经历了那些事情,还能活着,还能和你在一起,对我来说就是上天给的最好的。我,心怀感激,毫无怨恨。” 他的声音温柔宠溺,晃悠悠地落在她的心湖,泛起了圈圈涟漪。 她知道自己爱他,真是一点都没爱错。 而她的心里其实也是有选择和计较的,不过,有时候她不会说出来的。 她靠在他怀里,双臂环着他劲瘦的腰,“明翊,谢谢你。” 他垂首吻她,情动而绵长。 因为卫瑄和皇帝的交涉,许凌月原定于六月二十八离开皇宫。 这些天她给皇帝详细记录了医案,又将她研究的几个药方记下,另外她还给皇帝做了几味药,专门用来克制他的症状,虽然不能根治,却也不至于让他急速衰老。 做好这些,二十七那天晚上她和明翊告辞就回到了偏殿。 因为要离开皇宫,恢复自由,她睡得格外香。 而此时的夜色如墨,天幕幽谧,有一条人影如风一样无声无息地落在许凌月的房间上面,随即隐入黑暗中,不为人见。 京城的夜色非常深沉,尤其是过了酉时之后要实行宵禁,所以街上基本没有什么人。 整个京城就如同一座沉睡的巨兽一般。 只有巡逻的士兵以及更夫们提着灯笼在黑暗里走来走去。 这时候有几个黑衣人快速地在街道上穿行,他们动作敏捷迅速,如同猎豹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声息。 他们追上前面的一列巡逻小队,一个唿哨便同时暴起。 亮刃! 灯影里,锋刃寒光闪闪。 “嗤嗤嗤”细声响起,那一列巡逻小队便相继倒地。 很快就有人将他们拖去角落里,扒下衣服换上,然后掩盖了尸首继续巡逻。 几乎是同一时间,很多街道的更夫、巡逻小队都被换了人。 空气里有几不可闻的淡淡腥气在弥漫,偶尔有几声狗吠便又恢复静谧。 皇宫门一到傍晚就会下钥关闭宫门,守门侍卫们关门之后也会三五成群聚在班房里吃酒,说闲话,或者还会打牌。 拓跋慕和谭升一行人在入夜后都要四处巡逻,主要是监督宫内各处的巡逻守卫,免得他们太过松懈出现什么麻烦。 谭升对拓跋慕道:“不如咱们分头检查,这样也能节省时间,早点回去歇着。” 拓跋慕道:“如此却又不合规矩。” 谭升笑道:“你也太多事了,怎么不合规矩了,要是出了事,咱们都有责任,谁敢不认真负责?难道你觉得我至于那么龌龊,为了连累你们自己小命也不要了?” 不等拓跋慕说什么,他自己甩开步子就走远了。 拓跋慕怔了一下,也没再追上去,就派了两人去跟着谭升,他则带了另外的人去相反方向。 查岗,是他们的例行任务,这些年来也没出过什么乱子。 可是今日,他心里总是有些心神不宁的感觉。 第1880章 歹毒 拓跋慕在皇宫里做侍卫已经有五年的时光,算是家族事业,从他爷爷的时候就是大内侍卫,到了父亲如是,他又子承父业。 小时候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们家族必须当侍卫,不能做别的。 毕竟皇帝跟前的很多侍卫后来也得到了提拔和重用,很多人当了将军或者是带兵或者去镇守边关去了。 甚至还有一些直接被提拔起来去南边和大周对垒。 可是拓跋家族,却一直都在宫里做侍卫。 当初爷爷临终前曾经跟他讲,拓跋家族是皇帝最信任的侍卫家族,别人守着皇帝的寝宫,皇帝是睡不着觉的。 只有拓跋家族的人站在这里,皇帝才是放心的。 这——是对他们至高的赞誉。 只是一个职业做久了,人难免就会觉得乏味,尤其是几年如一日。 拓跋慕查完岗就回到了自己的班房,只是过了片刻,谭升依然没回来。 他问了几个人,“谭升怎么还没回来。” 有人笑道:“估计手痒,和人家玩两把去吧。” “也可能一起喝酒了呢。” 拓跋慕蹙眉,“巡逻期间如何能聚众赌博饮酒?” 几个人都嘻嘻笑起来,拓跋侍卫从来不做这等违规之事,可是别人受不了啊。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玩两把怎么啦,要不多无聊啊,漫漫长夜,简直是煎熬啊。 再说了,京城治安那么森严,铜墙铁壁一样,外来人都要有引荐,住户也都有邻里担保,根本没有一个可疑人物。 京城安定的好处就是皇宫更加安稳,从来没有什么安全方面的隐患。 可以说哪怕就是不巡逻,也没什么的。 拓跋慕微微叹息,他也知道再好的制度,历久积弊,这是肯定的,不是他一个人能管得了的。 那么谭升如今在做什么呢? 他带了两个人四处查岗,途中指挥着他们去这里那里,最后两人就被人拉着去打牌喝酒,谭升便自己一个人开始晃悠。 很快,谭升就来到了西边的延平门。 有人看到他跟他打招呼,“怎么转悠到这里来了。” 谭升笑道:“白天热,晚上凉快些,睡不着就出来走走,我可是闻着味走过来的。” 那些守卫们就开始哈哈笑,大家心知肚明,都会喝两杯的。 有人邀请谭升进来,他便也没推辞,进了班房大家开始寒暄吹牛皮起来。 谭升看桌上有两瓶好酒,想是别人送的,还有两只烧鸡,几斤烧肉,一些凉拌菜,他吹了声口哨,“兄弟们,你们守宫门的,可比我们守未明宫的待遇好啊。” 众人笑起来,“说笑说笑呢,陛下跟前,你们可是大红人呢,我们不过是吃点嘴儿。” 在皇帝跟前,自然不能这样恣意的。 他们请谭升上座。 谭升拿起那瓶酒来嗅了嗅,笑道:“真是好酒啊,没有彩虹酿的劲儿,也有彩虹酿的味儿了。” “哈哈,谭侍卫如何知道的,真是好鼻子呢,我们是得了一盅彩虹酿,然后倒进了这一瓶子里,哈哈!” 谭升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也跟着笑起来,“回头我碰到顾神医,给你们要一瓶,她如今可还在未明宫住着呢。” 第1881章 造反 就有人好奇:“那顾神医真的不会被封为妃嫔吗?” “别瞎说,小心掉脑袋啊。” “哈哈,不至于,又不是多要紧的密事儿,她不是一直住在未明宫嘛。” 谭升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酒,一副陶醉的样子,“好酒。”然后乜斜了他们一眼,“你们啊,满脑子男盗女娼的,顾神医是郎中,医术高明,陛下要留她做医正的。” 众人立刻竖起耳朵开始八卦起来。 趁着他们八卦的时候,谭升将一个小瓶子扣在掌心里,拔去了塞子,然后将里面的药粉都倒进了酒瓶里。 随即他拎起瓶子开始倒进,晃晃悠悠的,里面的药粉很快就融化。 他喊道:“哥几个,来喝起来!” 众人见他那么随和没架子,纷纷断杯畅饮,没有一会儿,两瓶酒都被喝光。 谭升笑微微地看着他们,得意非凡。 没多久,这些守卫们一个个都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谭升立刻吹了声口哨,哨声远远地传出去,立刻就有一行黑衣人蹿进来。 他们动作利索,很快就换上了守卫们的衣服。 谭升道:“你们守着,听号令行事,有信号了就打开宫门。” “放心,咱们都省的。” 谭升得意道:“子夜时分,大家一起杀进去,到时候论功行赏!” 夜色如墨,子夜时分,明月从地平线爬上来,明晃晃的,照着高高的宫墙内反而显得更加黑黢黢的。 沉睡中的许凌月突然就惊醒了,她睁眼看着黑沉沉的夜色,缓缓起身,体内灵泉涌动,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隐约的,她好似听见有什么动静。 “竹风?”她唤了一声。 竹风立刻起身进屋,“小姐?” 许凌月道:“好像有点不对劲,你出去悄悄看看。” 竹风道:“小姐,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属下更应该留在您身边。” 许凌月想了一下道:“也好,咱们警觉一些。” 半个时辰以后,未明宫的大门突然被打开,有人急匆匆地冲进来,“急报,急报!” 守门的侍卫们不敢耽搁,立刻前去皇帝寝宫汇报。 许凌月和竹风听得动静,两人叫醒了宫人们时刻准备着。 许凌月对竹风道:“这里暂时没有什么,你悄悄去看看。” 竹风犹豫了一下,便悄悄离去,她离开了偏殿便往未明宫正殿去。 几名侍卫们匆忙赶来,在台阶下等着,另外有人去了殿内通报。 正殿有灯火摇曳,随即传来了“哐当”一声,似乎是什么被打翻的声音。 “畜生,畜生!” 皇帝愤怒的声音传来。 片刻,竹风回转。 许凌月正坐在那里摆弄九连环,看竹风匆忙回来,便问道:“如何?” 竹风面色凝重,快步上前,“小姐,不好了,有消息来说是玄威父子反了。” “嗯?”许凌月惊讶地看着她,“玄威父子反了?“ 他们太子和太孙封号被废,兵权也被夺了,他们靠什么反?真是不可思议。 看来这些年他们经营得不错。 第1882章 惊险 竹风摇头,“这个属下也不清楚,想必还有别的什么途径吧。” 许凌月笑了笑,“他们还真是有意思,为了防止外国奸细和百姓们造反,他们控制外来人口,控制商人行走,民间倒是安静了,没有什么力量能威胁官府朝廷的,谁知道身边的人倒成了最大的威胁。” 竹风道:“估计皇帝为了制衡长孙,特意又扶植了玄昊,结果才酿成这样的祸事。小姐,咱们现在怎么办?” 许凌月略一思忖,“咱们趁乱离去倒是好的,王爷肯定也得到了消息,估计……” 话音未落,屋顶传来了轻叩声。 竹风欢喜道:“是王爷。” 许凌月也赶紧去开窗户,屋顶一人立刻燕子一样飞了进来,他臂上还站着一只玉爪海东青。 海东青带来了南蕴和姜海英等人的消息,他们已经准备妥当,大船就停泊在北漠海边不远处,另外他们还派了两支小队上岸隐藏,时刻准备接应郡主和王爷。 许凌月笑道:“南蕴真是有大管家范儿。” 明翊道:“他们准备好了,我们也不必再耽搁,既然京城出了事,我们就趁乱离开,欧阳速带了几个人在宫外接应。” 不管谁作乱,他要带着许凌月离开也是很容易的,没人可以拦得住他们。 竹风也同意如此。 许凌月道:“如果是玄昊他们作乱,只怕大哥有危险,他虽然站稳了脚跟,但是在北漠还没有军事力量。” 明翊道:“先送你离开,等你安全离开京城,我带欧阳速回来帮他,不会有危险的。” “如此甚好。”许凌月握了握他的手,“等那些造反者打开了宫门我们就走。”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喊道:“快,快有请顾神医!” 很快拓跋慕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顾神医。” 许凌月应了一声,让竹风开门,顺便将灯拧亮。 拓跋慕进了门,见明翊也在,就明白他们已经知道了,他道:“二皇孙作乱,已经攻入了皇城,宫门很快就破了,陛下惊怒交加,吐血昏过去了,孙公公下令请顾神医去急救。” 竹风道:“拓跋侍卫,宫里有御医,我们小姐要走了。” 拓跋慕看向明翊和许凌月,“的确有些强人所难,只是……能否请两位救救我们陛下?” 说着,他撩起衣摆跪地行礼。 许凌月看向明翊,明翊道:“你决定,不用担心,就算玄昊打进来,我们也能离开的。” 到时候四处混乱,玄昊一时间也根本照顾不过来,要走很容易。 许凌月道:“那我去看看。”她让竹风带药箱。 竹风带了药箱和拓跋慕去外面等。 明翊握着她的手,道:“宫里暂时还安全,我去联络许炼。” 许凌月点点头,关切道:“安全第一。” 明翊笑了笑,手臂一勾将她揽入怀里,低头亲吻她。 缠绵炽烈的吻,良久方歇,她气息不稳,脸颊绯红。 明翊轻笑,然后开门离去。 许凌月带了竹风跟着拓跋慕去了皇帝寝殿。 “顾神医可算来了,快请看看陛下。”孙宁急得好似老了好几岁。 第1883章 养虎为患 这时候已经隐约能听见外面传来的喊杀声,甚至有些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这位皇孙行事,简直堪比强盗! 许凌月道:“孙公公不必担心陛下,倒是宫门守卫,可有安排?” 孙宁道:“这一点顾神医放心,都有安排了。” 许凌月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不知道这安排有没有用呢,那么容易就被玄昊给攻入皇城,宫门都要被攻破,也真是…… 许凌月给皇帝施针、喂药,让他尽快从昏迷中醒来。 皇帝原本就身体变差,如今怒火攻心,气息紊乱,的确不容乐观。 不过许凌月有的是办法。 很快,皇帝大喝一声猛地醒过来,“畜生、畜生、真是逆子逆孙!” 他愤怒至极,一醒过来就要去把床里挂着的宝剑。 孙宁赶紧上前拦着他,“陛下莫要动气,陛下莫要动气,顾神医来了。” 听说许凌月来了,皇帝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他愣了愣神,然后眼珠子似乎找到了焦距,看着许凌月。 “陛下不要动气,保持冷静,才能以不变应万变。”许凌月的声音清澈柔和,悦耳动听,带着让人心安的魔力。 皇帝渐渐地平静下来,他紧握着拳头,表情一片哀痛,“朕、真是惭愧啊!”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任何人都不会好受。 许凌月道:“陛下现在没有大碍,只需要保持冷静,不要太过动气,身体就不会有问题的。民女还是先退下。” 她躬身行礼,想要退出去。 皇帝却道:“你留下,留在这里。” 许凌月一怔,让她一个外人留在这里?看热闹? 到时候不管什么消息都要送进来,难免有很多不堪入耳的,一般人会想办法避讳外人,他居然让自己留下。 不过既然皇帝如此决定,那她也不好拒绝,起码还能及时得到大哥的消息。 皇帝醒过来少不得要安排很多事情,让人拿了圣谕去联络各大将军调兵等等。 许凌月呆了俩时辰就将事情理得差不多了。 原来太子和玄昊之前掌握了不少兵权的,这是皇帝对他们的历练,之后太子被废,兵权被收回,这一次玄昊惹事,兵权也被收回。 不过这二十来年太子一直明里暗里经营,根本不似他看起来那么愚蠢暴躁,加上后来有玄昊帮忙,父子俩的经营可以说已经根深蒂固,不是表面收回兵权就能遏制的。 军中、朝中、宫中等,都有他们的势力。 尤其是现在大周和北漠谈判休战,皇帝还是不放心,所以边境的军队并没有调回来,反而有所加强。 而京城附近的兵力反而有所下降。 结果就被玄昊父子钻了空子,他们居然默默地联络了很多势力,结果趁夜宫变! 很快就有消息传来,玄昊已经带人占领了京城、皇城,如今正攻打宫门! 皇帝已经下令宫内所有能参与战斗的侍卫、太监们都去守门,一定要守到援兵到来。 “陛下,逆贼玄昊送来了书信。”有侍卫将一封书信送来。 皇帝脸色阴沉至极,整个人如同暴怒的猛兽一样,怒火杀气一阵阵地涌出来。 第1884章 破门 他从孙宁手里接过去,只扫了一眼,冷哼一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孙宁只扫了一眼,就看上面写着长孙乱政,妖女祸国,离间他们父子和爷孙的感情,所以想让皇帝将皇长孙和顾神医一并拿了,这样的话北漠依然如旧,还回到从前的样子,绝对不会再有嫌隙。 孙宁忙道:“陛下千万莫要动气!” 皇帝冷冷道:“朕自然不气,他以为勾结了九门提督就能得逞?真是痴心妄想,发信号给西昌王,让他派兵支援皇长孙。” 许凌月心下一动,卫瑄竟然可以派兵支援? 他有什么兵? 作为谈判使者,卫瑄能有四五百人随行,这些人能有什么用? 不过也证明她之前的猜测,卫瑄和北漠皇帝果然是有什么关系的,否则皇帝不会在这样的时刻里想着让一个异族王来支援。 很快就有消息传来,玄昊父子两人掌控了羽林卫、虎贲卫,另外还有一些其他卫士,总共大约有两万人左右。 他们已经占领了皇城,将宫城团团围住,导致皇帝下令送去京师驻军的命令根本送不出去。 北漠的京师禁卫系统和大周是差不多的,京师驻扎了有二十万大军,平日里负责屯田、守卫外围、修缮城池等,另外还有专门的卫队负责京城治安、巡逻,而皇帝还有亲卫队,负责皇城、攻城的巡逻、守卫等工作。 京师驻军的兵权是掌控在皇帝手里的,但是京师守卫、皇城攻城等的护卫工作却交给勋贵以及亲信官员负责。 之前皇城和皇宫的守卫工作一直都是玄威安排,后来交给了玄昊,在之后,皇宫的守卫工作皇帝自己收回来,还没有正式任命皇宫守卫大统领,谁知道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一切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报——叛军攻破了皇宫东门!” “抱——叛军攻破了皇宫西门!” …… “报——叛军被打回去,宫门被夺回!” 一道道急报来了又去,宫门被攻破被夺回又是在瞬息之间转变,让人能想象得到战况的激烈。 曾经都是同袍,如今却兵刃相加。 许凌月看得出那些侍卫们一个个面色冰寒,阴沉至极。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传来了脆亮的鹰啼。 许凌月心下一喜,立刻走到窗口,就见两只海东青在半空中盘旋。 她从袖中掏出一只哨子,用力吹响,很快那只玉爪俯冲下来,另外一只却还留在空中警戒。 玉爪没有落在她手臂上,而是落在了窗台上,雪白的羽毛闪着玉石的光泽,一双眼睛犀利而剔透。 她笑着抚摸了它的羽毛。 孙宁等人见状很是惊奇,“顾神医居然还有这样的鹰隼!” 皇帝眼神一亮,若是用此鹰隼传递消息,定然可成。 鸽子会被敌人给射下来,海东青却不会,它们非得极高,一般的弓箭是射不到它们的。 许凌月从玉爪的脚环上取下一只消息筒,从里面倒出一张小小的纸卷,看了一下,她欢喜道:“陛下,是皇长孙的消息,他叩问陛下安好,请陛下放心,一定会平息叛贼祸乱。” 第1885章 求救 说着她将纸条递给了孙宁,孙宁立刻呈给皇帝看。 皇帝看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叩皇祖父安,定平祸乱,勿念。 皇帝原本阴沉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欣慰之色,他对孙宁道:“皇长孙已经突出包围,堪为大用,孙宁,通知下去,发信号弹。” 孙宁犹豫了一下,面色沉痛,最终还是用力点头,“奴婢遵命,这就去通知。” 既然皇长孙堪用,自然不需要向西昌王求救! 此时皇宫布满了叛军,玄昊和玄威父子两人齐心协力,加上皇城本来就是他们经营的重点,所以拿下来的非常轻松。 他们当时兵分两路,一路直接去攻打皇长孙府,一路就来攻打皇宫。 京师的巡逻卫队原本三分之一被他们收买,事发后又有三分之一被他们给劝降,将皇城围堵的水泄不通,同时加紧攻打皇宫。 只是皇宫宫墙又高又厚,城门坚实,一时间竟然拿不下。 “殿下,皇长孙府已经被拿下!” 玄威一听,挥拳大喜道:“好,好!那个大周贼子许炼呢?” 他一直都不承认许炼是皇长孙,所以从来都是以许炼呼之。 很快就有消息传来,皇长孙府被攻破,但是皇长孙并没有被抓,反而逃了。 玄昊面色凝重,“父王,如此不妙,许炼逃到了京城,若是让他引来救兵,只怕到时候会麻烦。” 玄威冷笑,“不怕,他现在不过是在朝中有一点点影响力,在军中却没有任何功绩,那些将军们如何会听他的?再者说,我们已经行事这半日,他们都没有来驰援,分明就是坐山观虎斗,想要趁机捞点好处。我和你讲,这些带兵的,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若是强了他们要依附你,你若是稍微示弱一点,他们立刻就翻脸不认人,花了你的钱粮养了兵将,他们坐收渔人之利!” 玄昊道:“只可惜现在也来不及对付他们,只能等拿下皇宫再说。” 玄威点点头,“不要去管许炼了,先集中精力攻打皇宫,一定要将未明宫拿下!” 原本派了人去追许炼,想要在京城搜捕,只可惜京城太大,若是要搜捕就要耗费许多人手,他们现在根本没有那么多人手。 他们也不过是仗着京师外面的驻军首领们没有动静,假意不知,按兵不动,若是他们来驰援皇帝,那他们就要危险。 所以一切都要快! 就在这时候,半空中突然传来了砰砰的声音,众人全都仰头去看,发现是宫里头放上天空的信号弹。 一红、一蓝,随即又是一黄,之后又是两红。 玄昊不懂,“父王,这是何意?” 玄威怒道:“这个昏聩老儿,居然还提防着咱们父子。” 玄昊越发不懂。 玄威道:“这是他给外面驻军的信号,只怕是不利于咱们父子的命令。” 玄昊立刻明白了,怪不得城外驻军不动,原来是有命令在先? “不过,咱们已经要攻破宫门,只怕他们来了也晚了。”玄昊阴冷道:“他们能发信号,咱们也能示威!” 第1886章 局面反转 他跟玄威说自己早就派人去联络过军中将领,虽然没有直接策反,但是也已经拿捏住他们,加上副将是自己人,所以没有那么容易赶过来支援宫里的。 玄昊抽刀斜刺,“二郎们,给我冲,拿下未明宫,你们个个做将军!”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玄昊和玄威父子两个的高官厚禄许诺下,那些侍卫们勇往直前。 双方死伤惨重。 最后“轰隆”一声,原本坚固的宫门再也承受不住猛烈的攻击,直接倒了下来。 “嗷嗷嗷嗷,攻破了!” “冲啊,杀啊!” 一个皇朝,一旦皇帝上行不正,太子坐久了,难免就会生出很多事端来。 而文武百官以及亲卫们很多事情都看在眼里,也难免会开始站队。 子夜宫变,废太子和废太孙纠结了两万皇宫禁卫造反,就是最好的明证。 这里面有当年参与追杀先太子的,也有替皇帝做很多见不得光的腌臜事的,在他们眼里,皇权已经不是巍峨耸立,高高在上,而是如同魔鬼一样,也会做那样残忍、龌蹉、肮脏的事情。 宫门被破,皇帝和许凌月等人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皇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殿门,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南门的方向。 “逆子,逆子!” 孙宁急切喊道:“信号传出去了,援军怎么还没来!” 拓跋慕还带着两百名侍卫就近贴身保护,他跑上来,快速道:“陛下,从密道撤吧。” 皇帝纹丝不动,牙关紧咬咬肌微微颤抖,“朕倒是看看这逆子如何的胆大包天,竟然敢弑父杀兄!” 拓跋慕没吭声。 皇帝这时候重提玄威杀兄,显然有些不明智。 “杀呀,冲呀!” 砍杀声越来越近,他们已经能看到从宫门蜂拥而入的叛军。 竹风疾步走到许凌月跟前,“小姐,属下护送您离开吧。” 许凌月轻轻摇头,看了她一眼,“稍安勿躁。” 很快,就有叛军冲到了未明宫外,开始撞击未明宫的宫门。 拓跋慕带了人跃上殿顶,开始射箭,很快撞击宫门的叛军退到射程之外。 许凌月道:“他们在调集劲弩了。” 从墙外往里射箭,大家就要退守到殿内去,而敌人若是用火箭,那就很麻烦,皇帝就只有从密道离开了。 这时候皇帝看向许凌月,“顾神医,朕让人护送你离开。” 许凌月笑道:“敌人还没有冲到脚下,陛下还是有胜算的,皇长孙想必已经在想办法。” 孙宁看了她一眼,皇长孙会想办法吗? 这个时候,就算是有办法,只怕也不需要使出全力,只等着玄威杀害了陛下,他再灭了玄威父子,到时候只怕满朝文武都要听命于皇长孙了。 这样想着,他就看了皇帝一眼。 他追随皇帝多年,两人颇有默契,他如此想,皇帝自然也有这样的想法。 尤其是,他还有愧,有心病。 许凌月心下冷笑。 突然,远处传来轰隆声,如雷震耳。 紧接着,有潮水般的喊声传进来,“陛下有令,放下武器,便可无罪!陛下有令,放下武器,无罪!杀玄威父子极其亲信,连升三级!” 第1887章 高人保驾护航 声音越来越大,不仅仅是玄昊父子听见,皇帝等人也听见。 孙宁舒了口气,“陛下,皇长孙前来救援了。” 皇帝面色凝重,微微颔首,“知道了。” 很快许炼带了城外驻军五千,攻破了玄威父子在皇城的围堵,长驱直入,又冲入了皇宫南门下。 一番混战,加上心理战术,跟随玄威造反的,尤其是被他们逼迫、诱惑的,纷纷放下武器投降,或者是调转武器开始刺杀玄威的人。 一旦出现了缺口,兵败如山倒。 玄昊见状不妙,大喊道:“父王,撤吧!” 玄威目眦欲裂,他已经要成功了,眼瞅着就可以打进未明宫,抓了父王,拿了玉玺,坐上皇帝宝座! 功亏一篑! 不甘心,不甘心! 他怒吼着,“不,不,我要做皇帝!” “嗖”的一箭流星般射来,一下子射穿了玄威的左肩,巨大的冲力带着他踉跄了几步,猛得倒在地上。 玄昊立刻抢过去救,几名侍卫也纷纷抢过来护送他们。 玄昊看了他们一眼,“拜托护送我父王离开,请你们主子多多帮忙,那三十万两银子算是给他的谢礼。” 几名侍卫面无表情,拖着他一起走,“主子有令,务必保护两位周全。” 玄昊感激涕零,“不曾想他居然是一心向着我们父子的,之前错怪了他。” 他和玄威被护送着转眼就消失在角落处。 等许炼带兵冲进来,却已经不见了父子二人,他一边派人搜捕,自己下马,让人守着宫门,和城外驻军指挥使一同进宫见驾。 看着跪在丹陛下的皇长孙和指挥使,皇帝心里松了口气,他们能只身进来,就说明并无二心,否则若是带兵冲进来,真的如孙宁担心的那样,那可不妙。 许炼朗声道:“孙儿救驾来迟,皇祖父受惊了!” 皇帝道:“平身,起来叙话。那俩逆贼呢?” 指挥使道:“回禀陛下,皇长孙和臣正派人搜捕,两人见势不妙,提前逃了。” 皇帝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指挥使领命立刻去了。 许炼则起身,留在皇帝身边。 皇帝道:“你只管去肃清叛乱,宫内有拓跋侍卫,无妨的。” 皇帝虽然惊怒不已,要说怕还不至于的,他做皇帝几十年,自然不是玄威那二十年能比的。 要走,很容易,毕竟他还有一队暗卫没出动呢。 许炼道:“黄指挥使等人已经到了,叛军也被拿下,孙儿陪着皇祖父吧。” 皇帝点点头,“你是个有孝心的。” 有孝心,又不是那么好出风头,不贪恋权势,当年玄威可是抓着机会就趁机将他用过的兵马收入麾下的。 自己想着反正以后江山也要传给他,先历练一下也是好得 谁知道,竟然就养出了这等祸害。 许炼看着皇帝,跟之前意气风发的皇帝相比,如今的皇帝可以说已经老态显露。 之前和玄昊对峙的时候,他们曾经离间他和皇帝,直言父亲是被皇帝下令毒死的,玄威不过是执行命令,为父排忧解难而已。 第1888章 结局【01】 这一刻许炼其实很想问问皇帝,父亲到底是不是皇帝派人毒死的,就因为父亲不同意一直和大周开战,希望能够建立正常的邦交? 不过这时候他又问不出。 眼前这个人毕竟是自己的祖父。 这个问题总有一天是要问的。 他去关心了许凌月几句,见她没有任何异样,笑道:“凌月果然是见惯风浪的人,就算天塌地陷也面不改色的。” 许凌月笑道:“有陛下和大哥在,天不会塌下来,地也不会陷下去的,我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不是还有明翊么。 再危险的关头,他也能将自己安然无恙带出去,所以她根本就不怕的。 有时候风暴来的快,去得也快,只是风暴过后的狼藉局面才是最让人头疼和难过的。 皇帝重新拿回了对皇城以及京城的掌控权,调动了大量兵力四处搜捕叛贼。 一时间整个京城被叛乱的乌云笼罩着,每天都有人被抓,每天都有人被杀,百姓们人心惶惶,除了做好本分的事情,谁也不敢再扎堆闲聊八卦,酒楼、茶馆除了宫里的锦衣卫们,以及没有多少客人光临。 整个京城,气氛都压抑得要让人崩溃掉。 玄威和玄昊经营了那么多年的关系网以及秘密势力,也被皇帝毫不客气地连根拔起,很多人直接被灭族。 从前皇帝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忍让的都忍让,可一旦撕破脸,皇帝的冷血和狠辣果决也都显露无疑。 只要是威胁皇权的,都是敌人,一旦亮出爪子的,就绝对不能留下祸患。 只怕跟着玄威和玄昊造反的人也没想到皇帝翻脸的时候是这样的无情,不只是流血就可以平息帝王之怒。 同时许炼得到了重用,但是却也受到了限制。 比如说从前的太子太孙是有护卫军的,而现在的长孙府却没有护卫军,只有不足两百人的护卫。 皇帝让他多参与朝中政务,但是却不让他过多参与军务,这也算是对继承人的一种限制。 恐怕除非皇帝之前的那时候,是不会轻易交出兵权的。 不过这些跟许凌月都没关系,她并不在乎。 如今北漠皇帝只有许炼一个继承人,就算是限制,以后也还是要重用,毕竟这是唯一的。 而且许炼是一个正直信守承诺的人,就算他对皇帝有怨,但那也是他唯一的亲人。 所以她相信,他们会处理好这样的关系。 而她是不会再去管皇帝的病,不管他怎么死,死得多痛苦,那都是他应得的。 趁着北漠朝廷一片混乱的时候,许凌月就带着竹风从容离开了皇宫,回到长孙府住了两天,然后就告辞离去。 七月下旬的北国,秋高气爽,幽蓝的天空上白云点点,凉风吹来,带走了一夏的燥气。 许凌月和明翊等人在海边登船,她早就已经和许炼告辞,让他不要来送,另外已经和卫瑄商量好,随后几天,他会带着小丙也从海上出发。 两天后,在海上会合,而他的使者队伍,会依旧按照既定路线,从路上南下。 皇宫里,皇帝突然吐血不止,孙宁等人慌作一团,大喊着,“请顾神医,请顾神医——” 第1889章 结局【02】 许炼恰好从外面进来,闻言道:“孙公公,他们已经出发离去。” 孙宁哀求道:“长孙殿下,赶紧啊,快请顾神医回转,快、快请!” 许炼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去。 殿内不断地传来皇帝的呼痛声,压抑、折磨又充满了绝望,如同困兽一样,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出了未明宫,许炼遇到了林叶源,他站在那里等他。 许炼微微颔首。 林叶源上前行礼,“殿下,可有玄威……父子的消息?” 许炼摇头,“我们搜遍了全城,并没有找到他们的任何踪迹。” 林叶源轻轻地抿着唇,“宫里呢?可曾四处搜寻过?” 许炼扭头看他,摇摇头,“似乎是搜遍了,陛下亲派锦衣卫……哦,具体我并不清楚。” 皇宫内某处偏僻的冷宫角落的宫殿里。 此处阴湿至极,泛着发霉的潮气,让人恶心。 玄威和玄昊两人躲在那里,瑟瑟缩缩,周身已经没有一个可用之人。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一侧站着的那个男人,他逆着光,看不清脸,但是身材高大笔挺,对他们具有十分的压力。 “你们主子什么时候会来救我们出去?离开以后,我玄威定然将所有金银财宝奉上答谢救命之恩!” 玄威还想保持着自己的嚣张和威严,只可惜不断哆嗦的身体出卖了他。 常冬淡淡道:“我们主子还有点事情,只怕不会来了。” 玄威惊道:“什么意思?他不来,我们怎么离开?” 除了西昌王,谁能将他们父子两个平安带离北漠京城? 常冬冷冷道:“我们主子不来,只要他有令在,两位自然也能离开的。不过要离开之前,我有句话想跟两位确认。” 玄昊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再哆嗦,可有时候人的身体总是要背叛自己的意志,哪怕自己觉得并不害怕,可身体还是在颤抖。 “什么话?”他问。 常冬扫了两人一眼,缓缓道:“当初我们王爷陪着夫人从西地回大周京城的路上,遇到了不明人士的刺杀,除了凶残的刺客还有猛虎群,这一点,两位是不是有什么话说?” 玄昊立刻摇头,“不知道。” 玄威也否认,“与我无关。” 常冬扬眉,“你们也应该知道,我们主人要问一件事,那是有了证据,否则又如何会平白来浪费时间问这番话?” 玄威哆嗦了一下,脸色越发的白,冷汗也越流越多。 玄昊扭头看着他,“父王?” 玄威咬咬牙,“可他们并没有危险,如今都好好的,这件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与昊儿无关的。之后西昌王要如何处置,我也没什么话说。” 常冬笑了笑,“你一定在想既然我们主子说要为了你藏起来的财宝救你,那就一定不能杀了你,是吧。” 玄威死死地咬着牙关。 常冬扭头看了一眼外面,隐约有声音传来,似乎在催促他,他道:“时间要来不及了,我也不会追究这件事,毕竟我们主子也只是让问一问,确认一下。至于处置,我不管。不过我们主子有句话。” “什么话?”两人异口同声问起来。 第1890章 结局【03】 常冬冷冷道:“若有人承认对刺杀负责,那么可以救走一人,若无人对此负责,则谁也不带走。” 玄威和玄昊不约而同倒抽了一口冷气。 显然现在的局面越发不利。 玄威掩面而泣,“一切罪孽都是我一人做的,一人承担,请你带昊儿离开吧。” 说着他双手抓住了玄昊的肩膀,“昊儿,离开这里,不管去哪里,好好地活下去。”说着又抱了抱玄昊,低声道:“老地方,还有一笔银子,你到时候取了远走高飞去。” 玄昊泪流满面,“不,父王,还是你走吧,我已经……” 心灰意冷。 看着父子二人抱头痛哭的样子,常冬面无表情,最后不耐烦道:“我们主子早就料到二位父子情深,所以已经有了办法替你们决定。” 抓阄? 两人看向常冬,脑子里想到了这样的办法。 常冬冷冷道:“你们袖子里都藏着刀,是捅自己一刀让对方走,还是捅对方一刀自己走,自己决定吧。不过我没有那么多耐心,等我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跟上来的就随我们主子离去,金银财宝也不要了,你们自己留着。” 西昌王言出必行,说话算话,这一点玄威和玄昊自然知道。 这个时候,他就算不救他们,他们也没有办法。 他们只是靠着藏匿的财宝来引诱对方,希望他能看在财宝的份上救他们。 可现在! “不——”玄威怒吼着,浑身颤抖成一团。 常冬却根本不理会,而是一步步地往外走,走得坚定又轻盈。 他听着身后的父子两人含泪痛苦,听着他们互相谦让,听着他们情深意切地呼唤,听着他们“噗噗”的捅刀声。 他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脑袋都没有歪,只是耳朵竖起来,淡淡地笑着,到底是谁捅了谁,还是都捅了自己呢? 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有人往这里爬,那人爬得异常痛苦艰难。 常冬知道,自己如果不回头施以援手,那人自己就会流血身亡的。 他转身。 正午的阳光照在殿门口处,明晃晃的,反衬得殿内格外晦暗。 他看到那人奋力地爬过来,朝着他伸出手,孱弱的呼喊:“救~命~” 常冬依旧面无表情,救命?怎么会救命呢? 当初主子就说戏谑地问他:“怎么才能既不救他们,但是又不会食言呢?”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己选择啊。 我们没有不救,是你们没有跟上来嘛。 呵呵,以为几十万两银子就可以将刺杀的事情一笔抹过吗?真是太天真,也不想想主子为何会帮他们。 就凭他们蠢? 玄昊看着他没有要施加援手的意思,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血,费力问道:“为什么?” 常冬微微歪头,看着他,“什么为什么,你走过来,咱们就离开。” 玄昊已经爬不动了,他惨笑,“就算我爬过去,你也只会一脚踩死我,哪里会带我离开。” 常冬只是笑,这个蠢货,主子答应的事情就从来不会反悔,既然说了要带一个走就带一个走。 第1891章 结局【四】 当然,如果不想,就让父子俩自相残杀,都死了就不用带了。 “西昌王要帮我们父子造反,安的什么心?”玄昊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常冬扬眉,“你父王没告诉你?”他探头看向殿内深处,玄昊仰面倒在地上,胸口中刀,已经死绝。 玄昊咳嗽了一声,又吐出一口血。 关于西昌王的身份,他知道肯定有什么秘密,可惜父王和皇爷爷从来不说,他问,反而让他不要问。 常冬不耐烦道:“你到底走不走,你到了门口,我给你疗伤,咱们离开。” 当然,他是不会回头接应的。 玄昊却不信,“你主子帮我们,没安好心,分明就是为了报复,故意让我们造反,然后将我们赶尽杀绝。” 若是不造反,就算被皇帝嫌弃,可他们也还是皇子皇孙,根本不至于这般绝望。 常冬冷笑,“你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 对他们刺杀的报复,明明在这里,怎么会跟造反扯上关系呢? 造反明明是别的事儿好吧。 他看玄昊不肯爬过来,便也不再等,转身出了宫殿来到院内。 外面阳光灼灼,紫薇花开得绚烂,卫瑄站在那里,面带微笑。 常冬快步上前,拱手,“主子,都办妥了。” 卫瑄点点头,看了看天色,“走吧,快马加鞭,可以赶上和他们相会。” 常冬低声问道:“主子,他若是爬出来,属下一定要给他疗伤带他走吗?” 卫瑄淡淡道:“当然,难道我是说话不算话的人么?” 说话间两人出了冷宫。 常冬将门带上,听的自家主子道:“反正海上风波大,鲨鱼多,要想死也是很容易的。” 常冬:“……” 两人渐行渐远。 而此时殿内的玄昊却突然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地爬到了门口,“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 他只听得卫瑄说当然,所以又痛恨自己居然没有相信常冬,以为爬过来也会被杀死。 可现在他们走了,已经没有人可以再来救自己。 他从胸口掏出了那只将刀挡了一挡让他没能立刻死的东西出来,那是一只绣工别致的荷包,荷包里有一张纸条,已经全被鲜血染红。 他惨笑着,感觉生命已经逝去,再也回不来了。 虽然是烈日炎炎,可他却觉得冰寒彻骨,冷得让他觉得浑身都要结冰了。 “小林子……”他眼角有泪,最终和他的生命一起坠落。 他倒在石阶上,双眼圆睁,瞪着冷宫被关上的大门,似乎希冀有谁能推开那扇门,然后冲过来救起他。 可惜,直到他的视线模糊、定格,也没有等来任何人。 起风了,乌云从天边涌上来,围堵着阳光。 四周晦暗,金乌躲进了云层里。 有雨,在酝酿。 咔嚓! 雷声轰鸣,闪电飞窜。 狂风卷着乌云,天地间如同混沌。 闪电撕破了黑暗,御风而来,暴雨倾盆。 卫瑄走得很快,步若流星,大雨兜头浇下来,却似乎对他有所畏惧一般绕开他。 内力的至高境界,的确是风吹发不动,暴雨不沾衣。 第1892章 结局【五】 常冬在后面默默地跟着,看着暴雨中,似乎给他让开了一道,那人衣带当风,飘然若飞,在暴雨中从容穿行,滴雨不沾身。 两人来到了未明宫,快步进了殿内。 “西昌王,西昌王,快请救救陛下!”孙宁迫不及待地扑上来,抓住了卫瑄的手臂。 外面暴雨倾盆,可他居然身上干干的,没有一滴雨水? 孙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卫瑄看了他一眼,轻轻地将他拂开,“孙公公何必如此惊慌,待我去瞧瞧。” 他转身步入了皇帝寝殿,视线所到之处,就有宦者和侍卫无声撤退。 卫瑄走到龙榻前看了一眼榻上的皇帝。 原本许凌月第一次见感觉很显年轻正当壮年的皇帝,如今已经现出垂垂老态,披散的头发花白,双目浑浊眼底浮肿,嘴角耷拉,没有一点精神。 似乎是听见卫瑄来了,皇帝费力地抬起眼皮,看着卫瑄,“你、来啦。” 卫瑄点点头,伸手扣住了皇帝的手腕,一股精纯柔和却又霸道的内力输入,让皇帝顿时觉得精神为之一振。 “宝物是天地精华,可以历千万年不朽,可人的肉/体毕竟有限。”他缓缓说着,放开了皇帝的手腕。 皇帝眼中露出不甘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卫瑄。 卫瑄却不以为意,淡淡道:“玄威和玄昊父子二人自相残杀而死,这就是你选的继承人。” “你!”皇帝面色青紫,怒气勃发,指着卫瑄,浑身颤抖。 卫瑄道:“你放心,我要的并非你所想的。” 皇帝却不信,指着他的手指依然哆嗦着,“帝琉晶……被你,你……”他猛得咳嗽起来。 卫瑄拂袖扫过他的后背,“帝琉晶虽然可以救你的命,但是它也能要你的命,现在你根本留不住它,继续下去,只会让你提早去见阎罗。”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拿到的?你不可能找到。”皇帝面色凄惶,如同困兽一样张皇失措。 卫瑄道:“我的确找不到,不过有人可以找到。” “谁?”皇帝猛得坐起来,双目赤红。 卫瑄笑而不语。 皇帝立刻明白了,“明翊。” 是了,那座机关城只有明翊可以活着进去活着出来,没想到……这世上居然真的有人可以从夜帝的机关城里出来。 他一脸绝望。 卫瑄缓缓道:“当初我将明翊困在独君庐的机关阵里,也是为了让他先适应一下,这样进入了皇宫大阵里自然也就没什么太难的。帝琉晶在你这里太浪费了,它并非是什么可以让人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的宝物,而是……” 他顿住不语。 皇帝追问:“是什么?” 卫瑄笑了笑,视线却飘飞到了窗外,似乎一直延伸到遥远的海边,那里有巨船停泊即将出海。 “轮回。”他的声音清冷而迷离,说完转身离去。 殿外雷声大作,暴雨如注,皇帝看着那人如同鬼魅般在疾风骤雨中穿行。 他翻飞的衣摆似乎要与撕裂天地的紫色的闪电融为一体,欲乘风去,似踏雨归。 正文完 2017.0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