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晓城 远处的群山依然笼罩在夜色当中,借着残存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草地上附着的白茫茫的霜。 一匹座狼飞驰而过,栖息在树枝上的夜枭被这急促的声响惊的忽然飞起来,发出特有的鸣叫,在这本是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凄厉。 狼身上的人穿着略显破旧的棕色斗篷,夜色中看不清兜帽中的脸。他已经连续骑行了一天一夜,这些天只是吃了一些碎面包,也几乎没怎么合眼,所以现在十分困倦,但他顾不得一路的疲惫,眼睛始终盯着前方的情况。 自从踏入这片平原,他的脑海里更加混乱,事发突然,他不得不日夜兼程。这一路仿佛天上的星辰都在与他作对,平日里晴朗的星空这一路却一直黯淡无光。 这片平原因为土地肥沃,在丰收的季节熟透的作物变成金黄色连成一片,随着秋风起伏,就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因此这里也被称作黄金平原。如今初冬季节,万物凋零过后,显得一点生机都没有。 骑狼人继续前进,天色渐渐明亮起来,因为疲惫他的眼皮不停的上下打架,忽然远方有建筑的轮廓开始清晰起来,他立马睁大双眼,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拍拍身下座狼的脖子,这匹狼立马明白了主人的意思,忽然加快了奔跑的脚步,向着远方可见的目的地飞奔而去。 城门塔楼上的卫兵结束了自己的守夜任务,和替换哨兵交接完毕后,打着哈欠准备回家享受一顿丰盛的早餐和舒服的睡眠。城垛和塔尖飘扬着这个国家的旗帜---一柄利剑,剑刃的一侧是半个初升的太阳。 刚刚来到岗位的卫兵也刚刚从睡梦中起来,眼神还有些涣散,寂静的城中也开始有了喧闹的声响,新的一天已经开始。忽然卫兵看到了城门前方的雾气中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立马警觉起来,直到身影更靠近些,他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是先知!”他拉响身旁的警戒钟以便提示其他的卫兵“打--开--城--门!先知来了!” 城门缓缓升起,发出轰隆隆的巨大声响,这座都城固若金汤,所以城门用厚达半拉尔的精钢铸造,需要十几个人同时拉动机关才能将门升起来。 骑狼的人摘下兜帽,竟然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长长的胡须垂到胸前,也是花白一片。 座狼进入城门后奔跑的速度依然没有放缓,城中到处可见一队队巡逻的卫兵,他们身穿银白色的盔甲,由于精钢的限制,这些盔甲都是普通的钢铁铸造,老者顾不得这些骑着坐骑朝着都城的深处赶路。 普鲁塞纳里斯,这座由先民铸造起来的宏伟都城,至今已经两千多年历史,背靠绵延不绝的鬼影森林,东面一天路程便能到达无尽之海。先民始终自认为是这片大陆的征服者,两千多年前他们踏上这片土地,运用自己的智慧和勤劳的双手一砖一瓦将城池建造起来,开垦荒原耕种作物,因为这片土地是整块大陆最早见到太阳的国度,因此普鲁塞纳里斯也被称作“破晓城”。 先民们孤傲且自闭,他们在破晓城的地下发现了大路上迄今为止唯一的一片精钢矿脉后,就开始利用精钢独有的硬度锻造武器。虽然这片大陆在岁月的变迁中,陆续有更多的种族建立国家,但是先民们始终觉得自己才是这片土地唯一的主人。在历史的长河中先民意图征服其他种族的战争接连不断,精钢锻造的武器坚硬无比,所以一开始的战争其他种族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因此被压迫的其他种族不得不组成联军对抗先民,最终在冰风谷决战中将先民击败。矮人、牧民、半兽人和木精灵几个大的种族在阿卡蒙修山举行圆桌会议,最终决定为了制约先民的力量,逼迫先民交出所有的精钢,然后熔铸之后锻造了七把精钢武器,分别交与七个国家保管。没有了大量精钢的先民们,从此一代代变得稳定下来,和其他种族维持着和平。 老者来到城中顶部的国王议事厅外,从座狼跳下来,一旁的卫兵显然对这个不同寻常的坐骑有些畏惧,迟迟不敢上前接过缆绳。 “年轻人,不要怕,帕米尔是很友好的。”老者微笑着面对年轻的卫兵,示意他过来。 “是的,尊敬的先知。”卫兵深吸了一口气,为了壮胆故意挺胸抬头走上前从老者手中接过了缆绳“它……我是说帕米尔确实是挺友好的。” 卫兵随后目送老者迈着大步向议事厅大门走去,边走边留下一句“帕米尔喜欢新鲜的兔肉,谢谢你孩子请满足它”便消失在了议事厅的门洞中。 卫兵小心翼翼地牵着这匹比自己高出一倍的巨大座狼,还是不免心生畏惧,纵使在他没有成为破晓城卫兵之前曾见过很多次先知骑着它来到这个城池,但是第一次这么近的面对这匹狼,真的感觉胆战心惊。 议事厅的墙壁上燃烧着明亮的鱼油长明灯,长老们坐在各自的位置沉默不语,整个议事厅寂静一片,只能偶尔听到长明灯燃烧时噼啪的声响。 “利剑出鞘”老者走到会议桌前,向着这些呆坐的长老们行了半鞠躬礼节“破晓……实在对不起年纪大了,我总是记不住你们礼节语的下半句。” 随后老者拿起桌上的面包和肉饼狼吞虎咽,最后拿起酒壶仰起头咕咚咕咚灌入喉咙。面对其他长老们惊异的目光只好尴尬的笑笑:“各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再次原谅我的无礼吧,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好好吃饭休息了。” “塞希斯!”坐在最中间位置的长老还是忍不住发话了“你怎么来了?我没有提前收到任何你要到来的消息。” 老者听到这样的质问,放下手中的酒壶走到那位长老跟前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尊敬的玛格南长老,似乎我也没有收到任何国王陛下驾崩的消息。” 整个议事厅陷入了尴尬的寂静,随后其他长老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这位叫做玛格南的长老是国王议会的议会长,他叹了口气然后抬手示意其他长老们安静下来。 玛格南议会长低垂着双眼语气显得有些落寞:“塞希斯,人们出于对你的尊重称你先知,也肯定你从前的事迹,可是我想这是我们先民自己的事情。” “自己的事情?”塞希斯有些激动“你明明知道国王陛下的死对这个国家意味着什么,竟然还在这里固守着你们那一点点先民的骄傲?” “请注意你的用词塞希斯!”玛格南感觉自尊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心里明白塞希斯说的全部正确,可是嘴上依然不想承认“杰伊王子会继承王位,他可以带领他的子民保卫这个伟大的国家!” “别说笑了玛格南!”塞希斯快步走向议事厅的最前面,用手指着上面悬挂的历任破晓城君王的画像,现在挂在最中间显眼位置的就是已故国王切利塔尔“你敢用眼睛看着你死去的国王对你刚才所说的话负责吗?” “我……”玛格南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反驳塞希斯,可是一阵剧痛由心口袭来使他身体不听使唤的晃动,要不是旁边的几位长老赶忙扶住恐怕他已经倒在地上。 “玛格南,你的国家现在处在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严重的危机之中。”塞希斯不想再和这些愚蠢年迈的老头子浪费时间,向着门外离去,快要走出门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玛格南,我们都老了,或许你该先休息休息。” 塞希斯走后,一位侍从帮助玛格南服下阵痛的药丸,这让玛格南的身体渐渐感到舒适,他宣布今天会议到此为止,只想一个人在这里静静的坐一会。待所有人走后,愤怒和无助的感觉一次次的涌上心头,塞希斯的每一句话都像尖刀一样插在自己的胸口,他明白那种疼痛不止是心脏的旧伤口在作祟,更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在酝酿。正如塞希斯想表达的一样,在这个时代,所谓的国王议会也只有国王在场时还能发挥那么一点点作用,国王驾崩,剩下的也只是他们这些只会七嘴八舌吵架的老头子,曾经的“光明议会”早已威严不在。 想到这些,玛格南又陷入深深的自责和羞愧当中。 “利剑出鞘,破晓长存!” 塞希斯穿过富丽堂皇的梦境大厅,经过好几个长长的楼梯,终于来到杰伊王子的私人房间,面对门口卫兵习惯性的礼节语,他感到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嘲讽。卫兵并没有阻拦他,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本以为卫兵可能会得到这城中某位大人的指示把杰伊王子软禁起来阻止任何人的求见。 “我看到卫兵牵着帕米尔进马厩了!”杰伊王子身穿翠绿色贵族长跑,背对着门的方向站在窗口,然后转过身微笑着看着塞希斯“还有你的脚步声,不用卫兵报告我已经听出来是您来了。” “尊敬的王子殿下,恕我无礼没有让人禀告就进来了。” “不用这样塞希斯。”杰伊王子走到桌前倒了一杯石榴酒递给塞希斯“您一定是日夜兼程赶来的吧,喝杯酒缓解一下疲劳。” “我没事的,国王陛下的事情我感到……” 杰伊王子示意塞希斯不要说下去了:“我知道您对父亲的感情不比我少,我没事的。” 塞希斯没有喝杯中的酒,将酒杯放回桌上,走到王子面前内心挣扎了一番,接着压低声音说道:“现在情况十分紧急,我来以后已经注意到全城都是全副武装巡逻的卫兵,而且前些日路经鸣鸡镇和赤剑要塞,都看到大批扎营的兵力。” 王子点头表示自己早已熟知,他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左手伸出,然后慢慢将袖子向上拉起。 “这是……”塞希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看到杰伊王子小臂的血管已经变成了墨黑色,并且有继续向上蔓延的趋势“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不用担心塞希斯。”杰伊王子将袖子放下,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大概一个月前开始的,蔓延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要慢一些。” “这是史昂干的吗?” “我不清楚,但我想应该是在饭菜里做了手脚。” 塞希斯上前抱住王子,他忽然意识到年轻的王子这些日子经历了多少折磨,然后说道:“您必须振作起来,我想还有办法可以治好。”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想离开我的子民,我不能为了自己舍弃他们,你知道我离开就会发生什么!” “可是这样下去您就会……” “我还要为我父亲举办葬礼,作为他唯一的儿子,将他送走。” 塞希斯知道再多说已经没有意义,他只能自己行动另想办法,于是他先做告退。再一次穿过梦境大厅,往日的记忆窜入脑海,几十年前切利塔尔国王就在这里加冕登基,那时候他英气逼人,连街头巷尾都百姓都在议论他们的新国王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明主,一定能保卫好他们的国家,带给他们安定的生活。 塞希斯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百姓们对这个国家马上面临的遭遇全然不住,不时的有百姓路过他身边时发出问候。 可是塞希斯的心却渐渐沉下去。 第二章 国王的葬礼 虽然十分疲惫,但是这一夜塞希斯依然没有睡好,白天和杰伊王子见面时候的情景不断在脑中回荡。王子所中的是瑟素菊花的毒,这种只生长在阿卡蒙修山脉顶部的植物有着朴实素雅的外表,可是它的汁液却是这片大陆上最毒的几种毒素之一。 塞希斯从床上下来,外面的天色刚微微亮,他听到外面喧闹的动静很大,正好服侍的住家招待敲门进来提供酒水,塞希斯便向他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好像是史昂大人回来了,刚刚正在开启城门。真神保佑,发生了那么令人伤心的事,还好有史昂大人主持局面。” “小伙子,你们的杰伊王子会立刻继承王位的,没什么可担心的。” “我可不这么认为,或许我不该这么说,可是杰伊王子这样的公子哥,怕是承担不起国家的重任啊!” 塞希斯穿好自己简陋的袍子,对着招待尴尬嘚笑了笑,随后付给他五个铜币作为酬劳。 招待点头表示感谢,随后带着昨夜塞希斯吃剩的馅饼和盘子离开了房间。塞希斯不想和这些百姓多辩驳什么,他明白目前形势如此严峻也和百姓的愚昧有着莫大的关系,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想办法解决问题。 葬礼将在临近中午举行,塞希斯明白在这之前有必要和史昂进行一次会面。 “老师,您依然这样健康有活力!”塞希斯随着卫兵来到史昂的会客室,他坐在长桌最前面的位置,看到塞希斯进来的时候立刻起身笑脸相迎。 “史昂……”塞希斯大步向前,但只是坐在了长桌另一头的位置“应该说执剑者史昂,你精神也不错。” “上次见面好像已经是一年多之前了吧?”史昂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似乎在尽力回忆。 “是去年的夏天!” “对对对……去年夏天的作物长势惊人,我还和老师您一起陪同国王陛下视察田野。” 塞希斯看着长桌尽头的这个男人,脸庞棱角分明,虽然长长的银色头发几乎遮住了眼睛,但依然能感受到那双眼睛深邃的令人感到害怕。史昂是塞希斯从前的徒弟,或者说自己只是他一段时间的人生导师,这个穷苦百姓出身的孤儿如今已经变成了这个国家最有权力的人,作为国家的象征---破晓之剑的掌管人,拥有着不容任何人侵犯的威严。 “史昂,破晓之剑不属于你,这个国家也不属于你,你目前在做的事情只会把这个国家带向毁灭。” “是吗?我没有说破晓之剑属于我,也没有说这个国家属于我,他们都属于国王唯一的儿子。”史昂阴阳怪气的说着这些,然后停顿了一下“我们敬爱的杰伊王子殿下,对吧?” “希望你是真的这样认为。” 史昂从侍卫手中取过破晓之剑,这是这个国家唯一一把精钢锻造的武器了,虽然现在破晓城的城门也是大块精钢铸造,但是这个时代已经没有工匠掌握精钢铸造的工艺了,他一边抚摸剑柄的花纹一边说道:“当年切利塔尔国王由于年迈,将执剑人的使命交给我,至今回忆起来都像是做梦一般。” “你见过瑟素菊花吗?” 史昂抬起头直视着塞希斯的眼睛说道:“你知道这是这个国家的禁忌!” 塞希斯同样直视着史昂的眼睛说道:“你知道它的毒性有多可怕,侵蚀四肢的血管,向身体和大脑蔓延,最终中毒者全身的血液全部凝固痛苦而死,整个过程可能持续几个月。” “是吗?我没有亲眼目睹王后最后的时刻,所以没能看到那惨状。” 塞希斯不想把话说的再透彻,他明白杰伊王子中毒必然是史昂的阴谋,自己的这个徒弟不知在何时开始像是换了一个人,往日的纯真不在,变成了一个满脑子都在想复兴先民骄傲的疯子。 “我想你也同样明白历史的教训有多么惨痛。” “老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史昂起身将破晓之剑置于背后“我想我们可以改日再叙旧,我还要准备葬礼的事情。” “这算是逐客令吗?” “如果您一定要这样理解的话,我无话可说。” 自从来到破晓城,塞希斯感到四处碰壁,目前事情没有丝毫的进展。史昂仗着执剑者的身份,先对杰伊王子下了毒手,现在国王会议形同虚设,一旦战事爆发,不知道这片被称作“希望之土”的土地会变成怎样的地狱。 塞希斯头也不回地离开史昂的会客厅,他现在必须把这里的情况告知其他国家的首领,一刻也不能再耽搁。 夜枭们的窝棚位于城堡最西侧的塔楼顶,虽然这种鸟类只有在夜里才最有活力,但是经过训练的夜枭是不可替代的信使。塞希斯在酒馆借用老板的羽毛笔匆匆写下了破晓城目前的情况,然后来到夜枭的窝棚选了一只灰色的小家伙,将信卷成桶状放入爪子上的信托中,随后放飞了它。 看着夜枭向着西方飞去,塞希斯感到心情有了一点安慰。此时已经快到午时,他听到几声悠长的号角的声音,知道切利塔尔国王的葬礼即将开始。 塞希斯来到位于大圣堂外面的烈日广场,这是这座城中最开阔的地方,平常通常百姓在这里举行节日庆典和集会活动,如今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 塞希斯站在人群中,等待着皇家送葬的队伍到来,周围的百姓大多神情忧伤,但是也能听到不少人在议论纷纷。 “为什么如此不幸的事会降临到国王身上。” “听说国王死于心病,王子的无能使切利塔尔国王整日发愁!” “不对,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吗?国王陛下因为吃了牧民赠送的马肉毒发而死,该死的野蛮人!” “你们都不要乱猜了,国王只是被真神召唤了。” “你这个白痴,这怎么可能,我也听王宫里的人说国王是被那帮马人毒害的!” “不过杰伊王子好像看起来一点也不悲伤,怪不得让国王那么操心,你们快看送葬队伍来了。” 百姓们很自觉的让出了道路中间的地方,卫兵们手握长戟笔直地挺立在道路两侧。已经可以看到送葬队伍向这边走来,又是几声长号角的鸣响,走在最前面的杰伊王子没有骑马,他穿着单薄的丧服,神情呆滞,后面是御前侍卫--执剑者史昂和破晓城其他的权贵,玛格南长老被人搀扶着走在稍靠后的地方。 运载着水晶棺材的马车经过的时候,塞希斯和百姓们一齐低下头哀悼,塞希斯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很多百姓脸上都是泪水,有人向着路过的队伍投递花束。他明白这位昔日叱咤风云的国王,如今真的是离去了,百姓们因为爱戴他们的国王总是猜测他各种各样的死因,杰伊王子的信中明确提到他的父亲由于年迈是在睡梦中离去的。 队伍最终在大圣堂门前停下,卫兵们将切利塔尔国王的棺材卸下马车,然后缓缓抬入大圣堂,塞希斯跟随其他的王宫大臣也来到了大圣堂的大厅。 等到棺材被放置到圣堂中央的台子上,塞希斯才终于透着水晶棺材的盖子看到了这位已故的国王,他安详地躺在里面,他们为他穿上了他戎马一生的战袍,镀金的锁子甲和镶嵌着红宝石的王冠。由于早就年事已高,自从将破晓之剑授予史昂掌管后,切利塔尔国王换了一把质地较轻的佩剑,如今他双手紧握的佩剑置于他的胸前,至死都保留着王者的风范。 人们围站在棺材的四周,塞希斯看到杰伊王子单膝跪在他的父皇身下,一只手费力地撑着地面,身体一直在颤抖,他明白瑟素菊花的毒素效果已经越来越严重,但是王子没有将此事告知任何人,仍然在坚持着。 大主教站在大圣堂的起誓台上,他神色暗淡,环顾了一下在场参加葬礼的人们,随口开始诵读国王的悼词。 “真神的儿子,伟大的先民国王,破晓城的领路人,曾经的执剑者切利塔尔·格拉斯,一生都在为了他的王国和子民战斗,他是这片土地最伟大的王者。如今他的灵魂听从真神的召唤,带着万千荣耀离我们而去,愿我们永远记住我王的教导和恩泽,不断前行,愿王国繁荣不息。利剑出鞘,破晓长存!” “利剑出鞘,破晓长存!” “利剑出鞘,破晓长存!” “利剑出鞘,破晓长存!” 塞希斯有些动容,这位老朋友悄然离去,没有一点点征兆,自己也没有能够在他临死见到最后一面,但是他很欣慰切利塔尔的一生能够被他的子民肯定,并一定会在他们心中永垂不朽。 等到人们呼喊的声音渐渐停止,史昂走上起誓台,面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忽然从后背拔出了破晓之剑。 “我,切利塔尔国王授命的执剑人--史昂·利维坦,在今天这个我们所有先民悲痛的日子,怀着同样沉痛的心情告知大家,我们伟大的切利塔尔国王,是因为吃了牧民赠送的马肉中毒而死。我同样已经告知国王议会此事,经过议会商议,我们绝不会容忍牧民如此的恶行。” 史昂走向国王的遗体,同样单膝跪在了杰伊王子旁边,他低下头双手高举破晓之剑大声说道:“我今日在庄严的大圣堂,以破晓之剑起誓,定会让牧民血流成河付出应有的代价!” 民众的情绪受到了感染,有的依然在流泪,有的则是满脸怒容。塞希斯知道先民的血液里都流淌着他们称之为这片土地主人的优越感,如今史昂颠倒是非,仗着执剑者的身份愚弄民众,为自己发动战争寻找借口。塞希斯转头看向角落里站着的玛格南,他低下头回避着塞希斯的目光,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杀光牧民!将他们赶出这片土地!” “为国王报仇!” “先民绝不能忍受如此屈辱!” 史昂站起身来,杰伊王子颤抖地更加厉害,塞希斯看到史昂的脸上透着一股邪恶的得意。 “先民们!”塞希斯从人群中出来走到杰伊王子身旁将他扶起来“虽然切利塔尔国王已死,可是你们还有杰伊王子,请相信他一定会告知你们国王之死的真相!” “塞希斯,我尊称您为老师,可是您这是什么意思,切利塔尔国王被牧民加害致死已经是事实!”史昂面对塞希斯突然的举动显得自信满满。 “那请你按照国王的遗愿,将破晓之剑交与王子殿下!”塞希斯毫不示弱,他早已打算好就在今日这个场合逼史昂交出破晓之剑,毕竟杰伊王子是名正言顺的国王继承人,史昂利用的是民众的情绪,在这样的场合他是不敢公然拒绝的。 人群忽然一片寂静,他们也意识到杰伊王子才是他们未来的国王,于是把目光投向了他。 “你说得对,塞希斯老师!”史昂把破晓之剑双手托住,然后跪在杰伊王子脚下“请杰伊王子拿回属于王家的荣誉!” 塞希斯用力握了一下杰伊王子的手,示意他赶快接过破晓之剑,无论史昂有怎样的阴谋,也断然不会在民众面前违抗国王的遗愿。只要他接过破晓之剑,然后当众宣布国王真正病死的死因,或许以破晓之剑和皇家的威信还可以改变局面。 可是塞希斯依然能感到杰伊王子的身体在颤抖,他伸出颤颤巍巍的右手,比刚刚跪在地上时显得更加吃力。 “我……杰伊·格拉斯……以……先民之王……切利塔尔·格拉斯之子的身份……昭告全体子民……我的父皇……” 杰伊王子拼尽全力想要接过破晓之剑,塞希斯知道毒素已经蔓延至躯干,或许已经侵蚀了部分脏器,他很想帮他一把接过这把剑,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这样做。 在民众们殷切地目光中,杰伊王子忽然倒在了地上,他听到周围的惊叫声,身体疼痛的在抽搐,似乎在眼睛闭上的那一刻,看到了史昂卑鄙的笑容,然而他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做出任何改变了。 第三章 牧民 卡赞和两名随从骑马穿过一片密集的帐篷,在这个已经有些寒冷的初冬季节,牧民们已经停止了打猎和大规模的放牧,男人们终于有了时间陪伴家人,所以这片居住区比往日增添了更多热闹的气息。 草原的风总是来的莫名其妙,随从举着的旗帜被被吹得猎猎作响,上面是牧民种族的图腾--一匹飞奔的黑色骏马。他的心情非常糟糕,自从昨夜收到一只夜枭带来的信件,他便放下了手中的事务,从前哨站连夜骑马赶到这里面见他的首领,被人们称为“奔驰者”的奥卡西姆。 虽然卡赞无权打开信件查看里面的内容,但是他知道先知塞希斯按照时间推算应该刚到达破晓城没有多少时日,这么快就有来自破晓城的信件,不详的感觉笼罩着心头。 牧民们历代生活在这片草原上,东边是阿卡蒙修山脉,西面是烈焰谷,北面和南面分别通往半兽人的朽木城和木精灵隐居的荣耀城。这片草原是连接希望之土世界各个方向的交通要地,气候宜人,在历史上联军对抗先民的“光荣战争”后,牧民就和其他的种族重新缔结了盟约,发誓世世代代都会为了希望之土的和平守卫这里。 牧民们平日过着游牧的散居生活,这里相对集中是因为这是首领的掌管地带,其他的族人分成东南西北四个“旗”由各自的旗领主掌管。卡赞是东旗领主,由于事关重大,他只好亲自前来向奥卡西姆首领禀告。 马背上孕育的民族总是豪放不羁,现在是正午十分,卡赞路过的时候看到不少人家已经就地烧火煮饭。 骑行到首领大帐前,卡赞从马上下来吩咐两名随行的骑手牵着自己的爱马“灰影”前去休息。向门口的卫士禀报之后,卡赞掀开门帘进入了奥卡西姆的大帐之中。 和其他国家国王们金碧辉煌的城堡和宫殿相比,牧民们则显得质朴很多,即使是首领的大帐中,也丝毫看不出一丝富丽堂皇的踪迹。帐子很大,但是只是用多层兽皮包裹来御寒保暖,大帐中点着一个巨大的火炉,保证账内的光线充足,其余的只是些简单的牧人特色的饰品和摆设。 卡赞进来的时候,帐中有很多牧人的将领正在激烈的讨论着什么,他们看到卡赞进来都安静下来。 “卡赞!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奥卡西姆见卡赞进来,走上前去像兄弟一样拥抱他,他早已接到游荡在草原各个地方的斥候传来的消息说卡赞要来。 “扎罕(牧人对最高首领的敬称)!我带来了塞希斯先知的加急信件!” 卡赞将塞希斯的信件递交给奥卡西姆,屋内此时众多的牧人部下都盯着那封信件,他们似乎也已经明白最不想发生的事最终还是要到来了。 奥卡西姆扎罕回到自己的座位,他的妻子海琳娜为他倒满了一大杯马奶酒,然后便离开了大帐,他知道男人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奥卡西姆快速地读完了塞希斯的信,在这期间,所有人都在忐忑地等待,就好像那张羊皮纸随时会飞出一只巨龙一样。 “先民中永远都不乏愚蠢至极的人!”奥卡西姆将信狠狠摔在桌上,由于愤怒脸上的络腮胡子都在微微抖动。 “塞希斯大人说了什么?” 这些骁勇善战的将领看到扎罕的举动更加着急,七嘴八舌地开始发问。 “所有人都安静!”扎罕重新坐回宝座,恢复了冷静,“这些笨蛋指责他们的国王因为吃了我们馈赠的马肉中毒身亡,塞希斯说史昂这个混蛋打算挥师进犯我们的国家!” “真是彻底的污蔑!”卡赞上前拿起信件飞速地看了两遍,直到确认真的没有看错,“扎罕,我们怎么应对?” 这位年过半百的牧人首领忽然沉默不语,长时间的安静过后缓缓说道:“塞希斯说此行的路上已经看到在鸣鸡镇和赤剑要塞都已经有大规模先民驻军,我想战争可能无法避免了,你们有什么好的提议?” “我们牧民何曾有过畏惧?” “即使战争爆发,这些先民蠢货还是和历史上一样的结局!” 奥卡西姆听着这些将领的高谈阔论,然后转过头问卡赞:“卡赞,你有什么看法?” “扎罕,我认为战争总是最坏的打算。如今先民们编出这样的因由攻打我们,我想其他几个国家是不太可能愿意出兵相助的,因为战火总是先烧到我们头上,他们都地理位置如此优越,肯定不想引火上身。” “卡赞你说的对,如今的情况和以往都不相同,这片希望之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团结。” 奥卡西姆再一次陷入了深深地沉思,大家都感到十分奇怪,按照奥卡西姆的性格在以往早已暴跳如雷,面对如此羞辱和栽赃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的。或许真的如扎罕所说,这一次事态相当危急了。 “我建议一方面派出使团前往破晓城交涉,另一方面赶快通知其他三旗的领主加紧备战,以防万一。” “我也在这样考虑,目前进入冬季,我们的各项补给都和夏天无法相比,如果真的战事爆发又没有他国支援,战事会非常不利。” 一阵冬风凛冽吹过,大帐的门帘都被吹得飘起来,桌上的信件和杂物散落一地,卡赞感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气。 “好了,现在你们火速派出剩余的传令兵和夜枭,务必通知到其他三旗和所有前哨站目前紧急的情况!”待风息之后,奥卡西姆发出了他的命令。 “牧人无所畏惧” “牧人无所畏惧!” 卡赞和奥卡西姆扎罕共同选取了前往破晓城交涉的使团人员,目送他们走后,奥卡西姆脸上依然挂着心事重重的神色。 “陪我四处走一走,卡赞。” “遵命,扎罕!” 放眼望去,这片掌管地上大概也有几千个帐篷,他们勤劳勇敢,自从“光荣战争”后一直守护着自己的誓言,如今生活富足,却又将面临战火。 “卡赞,你看我的子民们如此幸福,我真的不忍心战争的来临啊。” “扎罕,我们都是草原的子嗣,我相信即使那一天真的来临,您的子民也都不会退缩的。” “唉……我老了,我的儿子兹皮希科现在身在木精灵的荣耀城向阿布达尔大师学习技艺,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他现在的事情。” “有没有可能让兹皮希科向阿布达尔大师求助?”卡赞望着前面奥卡西姆扎罕落寞的背影,不知道现在讲这些是否合适,“我想如果木精灵肯与我们分享翡翠巨树的力量,可能……” “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方法……但是我们还是不要为难阿布达尔大师了,本来让兹皮希科前去求教就是国家关系之外的私情。” “我明白了扎罕,木精灵真的无法勉强。” “卡赞,最坏的情况我们还有多少备战的时间?” “我想即使史昂再急迫,他也无法赶在这个冬天发动战争,毕竟冰风谷已经进入极寒时期,现在基本是寸步难行的。虽然我们派出的使团可以取道荣耀城所在的低语森林,但是那条道路不具备大规模军队通行的条件,况且木精灵们即使再不想插手战事,也断然不会容忍他国军队在自己的王国大摇大摆的通过,”卡赞心中快速猜测着史昂可能采取的战争策略,“至少还有三到四个月的筹备时间。” “不知道这个冬天会不会安宁。” “扎罕您放心吧,我一定会让我的部下加紧备战,兵器和粮食全都可以交给我筹备,其他三旗只需筹集马匹和兵力就好。” 奥卡西姆点了点头,疾风再一次猛烈的吹起来使他睁不开眼睛。 如此壮阔的草原美景,不知会不会遭到践踏。 海琳娜是奥卡西姆扎罕的第二任妻子,来自雨城,并不是牧人。那是一个位于破晓城西北部山谷深处的独立自由贸易城邦,属于完全的自治状态,没有国王或者首领,听说历任管理者都由自由民选举产生。海琳娜那时候还是一位刚刚成人亭亭玉立的姑娘,结果全家人在外出时遭遇了强盗,父母和弟弟均被杀害,自己也被当做奴隶卖给了先民。那时候奥卡西姆扎罕的第一任妻子刚刚过世,他在去往破晓城面见切利塔尔国王时,在大街上看到了正被拍卖的海琳娜,于是便买下了她,后来成为了他的妻子。 来到草原以后,海琳娜时常在夜晚梦到父母和弟弟惨死时的情景,多亏了奥卡西姆扎罕无微不至的关爱她才慢慢接受了现实,她决心一心一意陪伴奥卡西姆,不能辜负他的怜爱。 海琳娜的思绪回到了现实,他明白今天在大帐中男人们商议的事情一定是什么不好的预兆,但是作为女人,她知道自己不该多问。这里是草原,牧民们不喜欢女人参与政治和战争,所以她从很早就告诫自己一定不能按照从前在雨城时的习惯处理问题。 “海琳娜!我回来了。” 奥卡西姆进入营帐,看到他年轻美丽的妻子,忍不住上前一把抱在怀里,自从兹皮希科的母亲因病去世以后,他一直痛不欲生,直到遇到了海琳娜,才使他这颗千疮百孔的心重新得到了慰藉。 即使海琳娜已经成为奥卡西姆的妻子多年,现在面对奥卡西姆直白的示爱方式,她还是经常羞的满脸通红。她离开他的怀抱,走到桌前倒了马奶酒,希望夫君可以享受到在家人面前的温暖和安宁。 “扎罕……”海琳娜犹豫了一下,“或许我作为女人不该过问,但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正坐在桌前喝酒的奥卡西姆放下酒杯,抬起头看着有些紧张的海琳娜,微笑着说道:“我的妻子,你在我面前不需要如此谨慎。” “我知道牧民不喜欢女人过多询问自己不该管的事情,我从嫁给你起就成了一个真正的牧民!” 奥卡西姆有些感动,他温柔地握住海琳娜的手,将她揽在腿上,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爱怜,可是转念想到即将到来的战事,又觉得心里难过不已。 “战争可能要来临了。” “战争?和什么人的战争?” “先民们栽赃我们谋害了他们的国王,所以打算违背诺言挑起战争。” “可是……可是杰伊王子怎么会同意呢?还有……还有国王议会也不会同意吧?” “我的爱人,如今整个希望之土危在旦夕,先知来信说杰伊王子身中剧毒,国王议会也受到史昂的威胁不敢主持正义。” “这一切真是太可怕了!”海琳娜掩着面感叹。 “海琳娜,我打算安顿你去荣耀城,如果战争爆发我真的无法顾全你。” “兹皮希科知道这些了吗?” “我已经派人送出夜枭去荣耀城了,但是没有提到战争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去那里和他躲避战争。” 海琳娜忽然跪倒在奥卡西姆面前,双手抱着他的腿说道:“扎罕,我不害怕战争和死亡,只希望能够一直陪伴在您左右!” 奥卡西姆将他的爱人扶起来,他始终觉得自己这样的年纪还能拥有如此可人的姑娘真的是万神眷顾,透视自己的内心他也不想就此和爱人分离,可是战争的残酷却不得如此。 “海琳娜,你要听从我的,明日就动身前往荣耀城,也不要告知兹皮希科真相,这孩子生下来没多久母亲就离开人世,我不想他这样的年纪再卷入战事。” 海琳娜知道奥卡西姆心意已决,自己再说什么都会更加增添扎罕的烦恼,可是泪水却不争气地顺着脸颊缓缓流淌下来。 正在两人依依不舍之时,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门口的侍从禀报,说东南部的边境斥候有要事来报。 奥卡西姆让斥候赶快进入帐中,只见那名斥候一脸疲惫,显然快马骑行了很久才艰难到达,侍从搀扶着他。 “扎罕……我两天前在前哨站接到荣耀城的消息……夜枭们送出了几只都没有回信……我只好自己快马加鞭赶来……赶来通知您……荣耀城来报……兹皮希科大人……失踪了……” 第四章 背井离乡 杰伊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酸痛没有力气,头也是昏昏沉沉的。 月光从巨大的窗口倾泻进来,此时万籁俱寂,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安静的感觉了。 杰伊感觉记忆有些混乱,但是静下来稍作回忆便想起了之前在父皇葬礼上发生的一切,他感到痛苦不已,将左手的袖子挽起,血管被侵蚀的范围已经蔓延到了大臂。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杰伊的心底这样的声音不断地提醒他,他明白自己是先民们下一任的国王,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在百姓心中一直都是一个失败者的印象。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所在的是自己的房间,现在应该是午夜时分,不知道自己在大圣堂晕倒后发生了什么。 在自己父皇的葬礼上晕倒,再也没有比这更有损皇家威严的事了,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或许更低了。 忽然一只夜枭从窗口飞入落在了床头,这家伙看起来和其他的夜枭没什么两样,不知为什么会飞来这里。小家伙瞪着浑圆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杰伊,让他感觉浑身有些不自在。 正当杰伊好奇地盯着这只夜枭的眼睛时,身体忽然间动弹不得,夜枭的眼睛闪着耀眼的黄色光芒,眼前的事物开始扭曲变形,杰伊努力试图避开它的眼睛可是无济于事。 等到眼前的事物恢复正常,杰伊发现已不再身处自己的寝室,一切都变了样。 “杰伊王子,您不要害怕,是我啊。” 寻着声音的方向,杰伊看到塞希斯正坐在床上,向着自己这边说话。 “塞希斯!”杰伊环顾四周,这间不算大的屋里陈设简单,他能听到壁炉里的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作响的声音,“我这是怎么了?” “杰伊王子,您稍安勿躁,您现在并没有和我身处一个地方,我现在正通过飞到您寝室的那只夜枭和您对话。”塞希斯转过身走到壁炉旁向里面又填了几块木柴,“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把戏。” 杰伊感到这一切真是不可思议,认识塞希斯这么久,他从不知道他竟然真的会这些神奇的法术。他试图伸手触摸一下面前桌上的盘子,最后发现这只是徒劳,因为他只是眼前的景象和声音能够传达到自己脑中,可是却无法触摸到眼前的东西。 “这叫做鹰眼术,如果您感兴趣我以后可以教您,可是眼下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和您商量。” “嗯……是不是关于葬礼上的事情?” “是的,准确的说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塞希斯,为什么你不来王宫找我呢,我想我们见面交谈会更好。” 塞希斯沉默了片刻,来到窗口谨慎地看了看外面的情况,然后回到杰伊面前小声说道:“杰伊王子,你现在已经被史昂以议会的名义软禁起来了,他们昭告百姓说您得了急病,现在无法继任国王,也不能面见百姓。” 塞希斯的话让杰伊始料未及,他意识到了自己在父皇的葬礼上由于毒性发作未能接过破晓之剑现在究竟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不禁感到十分愤怒。 塞希斯明白杰伊此刻的心情,继续说道:“我发现我也被监视了,所以不得已用这样的方法和您联系,您现在暂时还算安全,史昂的阴谋还没有得逞,所以不会立刻加害您。” “可是我的生命早晚都会终结,我刚刚看过了,毒素已经蔓延到肩膀了。” “下面就是我今天想说的重点了,我想带您离开普鲁塞纳里斯,我想我可以找到解除瑟素菊花毒性的方法。” “可是……” “我明白杰伊王子,这样的抉择也是迫不得已,您的子民现在完全把史昂当做一个真正的统治者,很可惜您没有得到百姓足够的信任和爱戴,但是目前最要紧的还是拯救您的性命,才谈得上再去阻止史昂的阴谋!” 杰伊一时难以接受发生的这一切,他心里充满了负罪感,格拉斯家族世代经营的伟业,竟然即将在他的手里毁于一旦,他不贪婪国王的权力,但是却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百姓被战火摧残。 “我明白您的担忧杰伊王子!”塞希斯的脸上布满了杰伊从未见过的愁容,而且语气中透露着些许的无奈,“不能再等了,我们今夜就要离开。” 杰伊叹了口气,父皇一生只娶了母亲一个人,也只生了他这一个儿子,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也中了瑟素菊花毒死去,但是那段记忆非常模糊,似乎这件事是宫中不可触碰的禁区。 “塞希斯,我们怎么离开?” “你的寝室门口有史昂的亲信卫兵日夜看守,我在王宫后面的花园等您,只有先把卫兵制服这一个办法了。” “我明白了,我们在曙光花园见吧,我知道怎么做。” “杰伊王子,您长大了,今后的事情有我陪伴您。我们随后见。” 紧接着杰伊感到眼前的一切又开始扭曲变形,片刻的模糊过后,自己的视线又回到了寝室之内,那只夜枭的眼睛也恢复了正常,随后振起翅膀从窗口飞了出去。 杰伊穿好一身轻便的衣服,此刻感到毒性暂时没有大碍,从武器架上取下了父皇赐给他的长剑,这把剑由铁锤城的顶级矮人工匠铸造,虽然不是精钢制成,但也是一流的白铁工艺,上面刻着“杰伊·格拉斯”的标记,剑柄末端镶嵌一枚铁锤城矿区特产的黑曜石。 他从门缝中大致看到门口有两名执戟卫兵看守,心中稍作谋划,打算将卫兵诱进室内制服。 他故意发出痛苦的声音对着门口的方向呼救,然后同时拿起屋内的花瓶杯盘器皿四处摔碎弄出声响,以便引起卫兵的注意。 屋内的异响果然引起了卫兵的注意,他们慌张地边敲门边询问杰伊王子发生了什么事情,杰伊躲在门边的地方静静等待着伏击。 门被卫兵从外面撞开,杰伊抓住他们刚进来没有防备的时机,先迅速上前用剑柄将其中一名卫兵敲晕在地,当另一名卫兵出于本能想要反击的时候,他发现一把长剑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颈前面。 “将武器放下,然后坐在那边的椅子上,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这名卫兵显然对刚刚发生的这一切还没有反应过来,尤其是想不到他们的杰伊王子竟然会袭击他们,但是面对现实又不得不乖乖就范。 待那名卫兵坐在椅子上后,杰伊将窗帘扯下割成几条当做绳子,把被打晕的卫兵和这个卫兵一起结结实实地捆在了椅子上,最后又把两人口中堵上了撕碎的窗帘布条。 “得罪了两位,希望你们能理解我。” 在醒着的这名卫兵惊恐和纳闷的目光中,杰伊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离开了寝室,向着曙光花园的方向赶去。 在这一路上杰伊遇到了好几队巡逻的卫兵,但是他毕竟从小在王宫长大,小时候又很淘气,整日在宫中乱转,所以对四处的地形非常熟悉,利用盲点躲开卫兵的视线还是很容易的事情。 杰伊来到曙光花园,这里是父皇生前最喜欢的地方,虽说是花园,却也是处在破晓城几乎最高位置的平台上,这里种植了很多郁郁葱葱的植物,尤其是龙血树,听说是从阿卡蒙修山脉移植而来,因为这是那里独有的植物。 杰伊转遍了整个花园,也没有发现塞希斯的身影,看来即使是塞希斯,想要避开守卫混入这里也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但愿他没有碰到什么麻烦。 杰伊以前很少来这里,今晚借着月光在这里俯视下面破晓城的景色,真是壮阔无比,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真的有太多不舍。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莎莎”的声响,杰伊不敢掉以轻心,悄悄躲在灌木丛中摸清情况。 “杰伊王子?是你吗?”塞希斯的身影从一棵龙血树后面探了出来,但是动作轻微非常谨慎。 杰伊确认是塞希斯后从灌木丛中出来,他看到塞希斯的袍子不知怎么回事被划破了很多口子,便问道:“塞希斯,你的衣服……” “宫中的守卫现在竟然如此森严了,在你父亲还没继任国王的时候,我们一起偷着跑出去可没现在这么麻烦。” 杰伊听完会心一笑,但是想到父皇已经死去,悲伤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 “帕米尔在王宫外等我们,然后让帕米尔带我们去西边的城墙,从那里离开,那边的守卫力量比较弱。” 杰伊点点头,他现在已经想明白离开这里找到瑟素菊花解药比一切都重要,现在不管城中的百姓怎么样误解自己都不重要了。 他们离开曙光花园,由于进入后半夜,很多卫兵也都放降低了巡逻的频率并且放松了警惕,他们一路奔袭,并没有碰到太多的阻碍。先后路过春夏秋冬四个大厅和时计塔,很多卫兵都靠在墙上睡得很死,等他们来到王宫外围时,杰伊发现根本不见帕米尔的影子。 塞希斯吹了一声口哨,帕米尔忽然从不远处的角落里窜了出来,杰伊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他问道:“塞希斯,我们怎么下去?” “当然是跳了!” “跳下去?这城墙少说有二十拉尔高吧,会粉身碎骨的……” 塞希斯耸耸肩,当杰伊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被塞希斯一把推了下去,随即伸出右手,嘴里念了几句简单的咒语。 “啊~~” 塞希斯心想不好,为了防止杰伊王子不敢跳下去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却忘记了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会喊出来。 杰伊一开始飞速的下降,落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轻飘飘地开始缓缓下落,他意识到一定是塞希斯施展了什么减缓坠落的咒语,可是自己这一声惊叫,恐怕已经来不及挽回了。 果然不远处城墙上的卫兵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只听到那边方向传来喊声:“什么人?” 塞希斯看情况不妙,纵身也向城下跳去,上边的卫兵忽然敲响了警戒钟,一时间王宫内躁动我来,很多火把的亮光向这边涌来。 “有人绑架杰伊王子殿下,抓住他们!” 杰伊感到自己的身体落在了柔软的地方,低头一看原来是落在了帕米尔的身上。这匹座狼正抬头看向城墙上的方向,紧接着塞希斯也落了下来,杰伊本想和塞希斯抗议不该用这种方法,可是紧接着他感到自己脸颊一阵刺痛,有什么东西从旁边飞速掠过,他伸手摸了一下,低头一看手上竟然是红色的鲜血。 “他们……竟然要杀了我!” “杰伊王子,不要在意了,史昂一定骗他们说我们是绑架您的人,碰到一定杀无赦!现在这里没有亮光,他们最多能看见你的一个黑色的影子,认不出您的!” 紧接着上面开始不停地射箭,帕米尔愤怒地龇着牙,一边灵巧地躲避箭矢,上面的卫兵眼看着无法射中他们,于是向着王宫城门的方向跑去,塞希斯知道他们要追过来了。 “帕米尔好孩子,我们走!” 帕米尔向着城墙上的方向低吼了两声,然后转过身吵着破晓城西边奔跑,后面马上有卫兵骑马追了上来,虽然塞希斯让帕米尔尽量选择曲曲折折的小路,但是依旧甩不掉后面的追兵。 由于是在百姓的居住区域,所以卫兵们不敢再贸然射箭,即使是夜晚也可能不小心伤到无辜的百姓。 杰伊其实不知道塞希斯下一步的计划,但是既然作出了这个决定那就听从命运的安排吧。 “上城墙帕米尔!”来到外城墙下面时,塞希斯让帕米尔从阶梯奔向城墙,后面的追兵也跟着上来。 就这样在城墙上双方继续着追逐与摆脱,没有了在百姓居住区的顾忌,后面的骑兵又开始不停地射箭,好几次杰伊都感觉到冷箭在耳边呼啸而过。 在临近西部和北部城墙拐角的地方,帕米尔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嚎叫,随之杰伊和塞希斯就被甩了出去,等到他们打了几个滚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原来是帕米尔的左后腿中箭了。 座狼挣扎着还想站起来,但是疼痛使它根本无法再这样做,塞希斯和杰伊跑到它的身旁,看到这匹座狼眼睛里已经痛的流下了眼泪,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眼看追击的卫兵就要追上来,塞希斯贴在帕米尔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转过头面向杰伊。 “塞希斯,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帕米尔拼尽了全力用三条腿的力量站了起来,杰伊和塞希斯则推着它走到了城墙的边缘。 杰伊探出头望了望城墙外下面,他不清楚到底有多高,但是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多想了,随即两人互相给了对方一个眼神,忽然一齐发力,将帕米尔使劲推了下去。 “杰伊!我们一起跳!”塞希斯抓住杰伊的肩膀,还是担心他没有自己向下跳的勇气,然后纵身一跃,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第五章 冰风谷 赛纳里安小心翼翼地走过已经结冰的城墙路面,风雪太大了他几乎看不清远处任何的事物,从外面回到屋内,哪怕只是开门的这一小会时间,也随着大风吹进来好多雪片。 “这该死的天气,现在才是初冬时节啊!”赛纳里安一边抱怨一边将篝火上煮沸的水壶拿下来然后向茶杯内倒水。 自从赛纳里安进入屋内,博格都没有抬起头看他一眼,他的视线依然专注在手中正在雕刻的木头人偶。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习惯吗?” “博格老弟,你没有感觉今年的冬季来的格外早吗?” 博格放下手中的刻刀和雕刻到一半的人偶冲赛纳里安耸了耸肩,他已经忘记这是今年雕刻的第多少个人偶了,这完全只是出于打发时间的重复性工作,但是每一次重新开始雕刻一个的人偶的时候,他依然十分专注认真。 见博格没有回答自己,赛纳里安拿起刚刚泡的热茶呡了一口,对着博格继续说道:“你老是雕刻那东西有什么意思?它能给你生孩子吗?还是能变出金灿灿的金币?” 博格懒得搭理他,拿起瞭望镜和佩剑走出门去,忽然袭来的一阵风雪将他的脸全部打湿了,他胡乱抹干净脸上和胡子上的雪片,迎着风雪向刚刚赛纳里安回来的方向走去。 在没有被派到这个叫做“冰风谷”的峡谷之前,博格和赛纳里安都是赤剑要塞的百夫长,那时生活安宁闲适,每月还能回到鸣鸡镇与妻儿见面。 如今他们两人镇守在这个希望之土东西区域的重要关口,一旦到了冬季,气候就发生剧变,大雪时常一下就是一两个月。 这座隘口从北到南将整个峡谷阻断开来,城墙修建的足有一百拉尔高,除冬季外,这里都是东西商队路过的必经之地。 “长城永筑!司令大人!”博格巡视到一座敌楼时,卫兵赶忙立正将右手置于左胸向博格问好。 “利剑出鞘,破晓长存。” 博格拍了拍卫兵的肩膀,然后通过梯子爬到敌楼的上层。 破晓城的旗帜被雪花附着了一大片,已经快看不清上面的图案,大风在博格耳边呼呼掠过。他从怀里取出瞭望镜,向着城墙外西边的方向瞭望。 雪实在是太大了,借助瞭望镜依然什么都看不清,于是博格打算还是简单巡视一遍卫兵的情况就回去,和这糟糕的天气相比,他宁愿躲在温暖的塔楼里雕刻人偶。 进入冬季以后,赤剑要塞那边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虽然长城这里即使断了补给也能维持一年左右的时间,但是这么久没有补给队来,还是让博格有些担忧。 几年前自己被提职为驻守长城的总司令时,心里就十分不愿意,一是因为这里冬季糟糕的天气状况,第二就是回去探望家人的机会变得极少。赛纳里安作为他的老搭档也被提职为副司令和他一同前来,不过赛纳里安总是说博格太固执,这个不毛之地到了冬天真的是鬼都见不到一个,根本没必要那么尽心尽责,破晓城的贵族老爷们从来也不会想起这些为了国家在受罪的人。 博格回到塔楼里,赛纳里安似乎很惊讶他这次竟然这么快就完成了巡视,要是在以往博格肯定是仔仔细细地把每一个敌楼的情况都检查完毕才肯回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回来了?这可不像是你的做派。” “天气太糟糕了,用瞭望镜都看不到远处的情况,不回来我就要冻死了。” 赛纳里安给博格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然后原地一边跳着自己发明的舞蹈一边说道:“这就对了嘛,我早说过在这种鬼地方那么认真是没用的,还不如自己舒服!” “我都不知道自己刻了多少个人偶了,原以为入冬之前还可以回鸣鸡镇看看家人呢。”博格无奈地叹着气“谁知道这帮老爷们在想什么,完全不理会我们的感受。” “你糊涂了吧?这种天气夜枭也无法飞行,我猜可能赤剑要塞到这里的路出了什么状况吧。” 博格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但是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他们被轻视了,他总觉得破晓城可能出了什么事,这种感觉总是不经意间跳出来提醒他不能放松警惕。 赛纳里安是一个单身汉,博格感觉认识他这么多年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一副天塌下来也和自己没关系的表现。在他们担任百夫长时,赛纳里安每日的生活就是寻欢作乐,醉酒后和别人为了一个风尘女大打出手的事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 “赛纳里安,你还记得我以前问你为什么不找个老婆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忘记了,谁会记得那种无趣的事情。” “我记得你说,或许你生来就是为了国家打仗的,所以总有一天得战死,有了妻儿会是负担。” 赛纳里安愣了一下,随即继续着自己的手舞足蹈:“是吗?哈哈哈哈……那我真是太伟大了!” 博格喝了一口热茶,觉得赛纳里安或许真的是个伟大的战士。 忽然从塔楼下面的营区穿来了一阵骚动,两人警觉地拿起武器走向外面,经过下去的阶梯来到了长城东侧的营地,只见一群卫兵聚集在空地上围观着什么,而人群当中却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看到博格和赛纳里安过来,卫兵们赶忙闪出一条路,这时两人才看到,一个卫兵竟然赤裸着上身,神情痛苦的在雪地里来回翻滚。 “快救救我!快救救我啊!我快被烧死了!” 赛纳里安赶忙上前,脱下自己的斗篷想要给发疯的卫兵裹上,因为再这么下去他非冻死不可。 不料这名卫兵好像真的疯了似的,挣扎着推开赛纳里安,嘴里喊的更加凄惨。 “我要烧死了!你们还在给我穿衣服!我要死了!谁来救救我!” 博格看看周围聚集的士兵脸上都是茫然的表情,赶快命令几名士兵一起将那名发疯的士兵控制住,在这个过程中他依然十分不配合,赛纳里安只得一拳将他打晕,然后命士兵把他送到兵营做好保暖后绑起来。 “这究竟怎么回事?”将发疯的士兵送走后,博格召集所有在位的人员,询问刚刚到事情原委。 “报告司令,我和戴维住在一间房间,他昨晚开始就忽然变得神神叨叨的,我们都没有在意”一名士兵向博格报告他所知的情况“然后刚刚大家在屋里打牌,他忽然就开始脱衣服,说自己身上着火了让我们救他,一股劲冲到外面的雪地里我们怎么都拦不住。” 博格解散了士兵们,然后和赛纳里安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件事必然有蹊跷,但是目前一时还找不到问题所在,决定先让医师看看戴维的情况再说。 马维医师仔细检查了戴维的身体情况,然后转过身对着博格和赛纳里安摇了摇头。 “司令大人,根据我的检查,这孩子的身体情况一切正常,除了一些看着老旧的伤疤和赛纳里安大人敲打的那一下外没有受伤的迹象,也没有中毒症状。” 博格和赛纳里安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真的出乎他们的意料,现在天气这么糟糕,也不可能将他送回赤剑要塞或者鸣鸡镇,看来只能等他醒了看看了。 博格和赛纳里安命令两名士兵日夜看守戴维,一旦他醒来或者有什么情况必须立马汇报。 回到塔楼,博格无心再雕刻那些没有生命的木头,一个人裹着斗篷蜷缩在躺椅里,不知为什么不详的预感因为戴维的事情更加强烈了。就连整日骂骂咧咧没个安省的赛纳里安,此时竟也坐在篝火边不停地抽着烟斗。 “赛纳里安,你对今天这事有什么想法?” “没有。” 博格瞥向赛纳里安,他依然吞云吐雾,根本无心回答博格的问题。 “你在鸣鸡镇的时候有没有听过那首吟游诗人传唱的歌?”博格走向窗边,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吟游诗人的歌!”赛纳里安似乎有些烦躁。 “一个士兵,独自上路,夜里对着宁静的湖水哭泣;两个路人,结伴同行,互相为对方掘好了坟墓;三个兄弟,返程归乡,只剩秃鹫为他们清理尸骨……” “你不要再唱了博格!”赛纳里安忽然变得异常狂躁,他冲着博格大嚷大叫。 博格惊恐地看着赛纳里安,他们从小相识,虽然赛纳里安一直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但是从不会对人这样没理由地大声叫喊。 长时间的沉默以后,赛纳里安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过激,他搓了搓脸,然后披上斗篷说:“我出去再巡视一遍。” 赛纳里安出去后,博格脑子里一团乱麻,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觉不知如何是好。他把角落里的那个装满他雕刻的人偶的木箱搬过来,一件件翻看着,虽然这些都是他为了打发时间的作品,但是他心里一直计划着等到下次回家的时候带给自己的儿子,不知道他会不会认不出自己来。 赛纳里安巡视回来后已经是傍晚,博格忽然觉得他是那么陌生,自从今天戴维的事情发生以后,就觉得赛纳里安一直在躲着自己。博格看着他回来后更加心神不宁,只是和自己打了个招呼就直接上床睡觉了。 长城的夜晚总是异常的寒冷,窗外寒风凛冽,吹得窗子一直响个不停,博格思绪杂乱,加上这风声,迟迟不能入睡。他的脑海中忽然又想起了白天的时候说起过的吟游诗人的歌,他能够清晰地记起来是因为那经常是父母们怕孩子不听话吓唬他们的歌,所以那个时代的孩子都会唱。 “一个士兵……一个士兵……对着湖水哭泣……两个……”博格反复念叨着歌词,忽然觉得被吟游诗人传唱的这首歌现在听起来那么令人毛骨悚然。 正当博格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了喧闹的声响。 博格穿衣带上佩剑迅速赶出去,发现营区的空地上士兵们个个拿着武器将什么东西团团围在里面。他飞奔下阶梯冲到人群中,看到眼前的情景彻底惊呆了。 只见戴维赤裸着上身,四肢着地趴在地上,龇着牙齿,一双仇恨的眼神怒视着围住他的战友们。卫兵们手持长戟逼迫着戴维使他不敢上前,而戴维却像一条狼一样在那仅存的一小片活动区域跳来跳去。 “大家不要乱来!”博格担心卫兵们出于恐惧伤害戴维,赶忙下达命令“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博格司令大人,戴维真的疯了,他醒来后挣脱了绳索,现在简直就是……魔鬼!” 博格不得不承认,如果说白天时候的戴维只是神智不太正常的话,那现在的他真的是出了什么可怕的问题。 赛纳里安也从阶梯上跑下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似乎很吃惊,博格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小心行事。 戴维看起来似乎更加降噪了,趴在地上的手指不停地挠着地上的积雪,身体不停地颤抖,一次次试图扑向围着他的卫兵,但都被长戟逼回了原地。 “戴维!你不认得我是谁吗?”博格依然想要唤醒他。 “没有用的博格。”赛纳里安摇了摇头冲着博格说道。 博格转头看着赛纳里安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看着自己的战士变成这样却无能为力十分愧疚,毕竟他们当中很多人在他眼里都还是孩子的年纪。 正当他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戴维忽然腾空跃起扑向博格,这真的不是正常人类能够跳起的高度。博格刚刚脑子里乱成一团,丝毫没有警惕性,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博格根本来不及闪躲,一下子便被戴维扑倒在地。 四目相对,博格看着野兽一般的戴维,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但是现在的境况不允许他再多想。士兵们都吓傻在了原地,博格拼命抵抗着戴维,他根本想不到戴维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戴维用力将头伸向博格的脖子,他的口中不停地向下滴淌着口水,眼看就要咬到博格。 忽然戴维的眼神一片涣散,博格看到一把长剑从戴维胸口贯穿而过,鲜血顺着剑刃滴淌下来,随后长剑拔出,戴尔挣扎了一下便倒在了地上。 赛纳里安喘着气站在原地,手中是刚刚那把杀死戴维的长剑,眼神木讷地望着博格。 两人就那样互相望着,不知过了多久,赛纳里安说出了博格最不想听到的那句话。 “他是狼人” 第六章 废弃矿坑 杰伊感觉下落了很长时间才落在地上,明明从城墙上落下的话根本用不了那么久多少时间,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他们被摔得浑身酸痛,杰伊知道塞希斯一定是施展了减缓降落的咒语的,可是他们在快要到底的时候似乎咒语失去了效力,导致他们重重摔在了地上。 “塞希斯!” 长时间的寂静,没有丝毫的应答。 “塞希斯你在不在?” “杰伊王子,我没事!” 一道耀眼的光芒自杰伊旁边不远的位置亮起来,杰伊适应了光线后看到那亮光是从塞希斯的手中发出的。 “幸好带着这颗星星石!”塞希斯把手里发光的石头冲着杰伊晃了晃。 “我们这是在哪?”杰伊环顾四周,星星石照亮的范围内散落着很多十字镐和铁锤,不像是城墙外的样子。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肯定我们不是在西边的城外。”塞希斯四处走了走,忽然间意识到帕米尔不见了踪影“帕米尔?乖孩子你在哪?” 杰伊和塞希斯一起在附近寻找,好在他们一起落下来相隔的位置不远,很快在一个角落发现了卧在地上的帕米尔,它中箭的后腿往外流淌着鲜血,表情很痛苦,发出低沉的呻吟。 塞希斯安抚着帕米尔,随后用杰伊的匕首帮它折断箭矢并取出了箭头,用撕碎的衣服布条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座狼的自愈能力很强所以不太用担心后续的问题。 帕米尔目前的情况很难再继续前进,况且现在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什么地方,既然没有破晓城的卫兵跟上来,至少暂时的安全的。于是杰伊和塞希斯就将周围的环境进行了简单的查看。 “这里好像是在地下……”塞希斯抚摸着一边的墙壁,上面的土质非常潮湿,而且有被开凿的痕迹。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可能掉到了破晓城废弃的精钢矿坑。”杰伊看着地上这些已经锈迹斑斑的十字镐和铁锤说道。 杰伊所说的废弃矿坑,就是历史上先民们建造破晓城后在地下发现的精钢矿脉,也是整片希望之土迄今为止唯一发现的精钢矿。精钢在那个时代还是先民们习以为常的钢材,他们用它铸造了破晓城大门,锻造了精兵利器开始征讨整片大陆,那是先民们自认为最荣光的时代,却也是其他王国和种族最黑暗的时代。 自从光荣战争战败后,先民被迫交出了剩余为数不多的精钢,掩埋了被开采一空的地下矿坑,从此步入了和平纪元。 塞希斯也意识到了他们的处境,看来是不小心落到了没有掩埋彻底的矿坑口,难怪下落了这么深,连缓降咒语最后都失效了。 杰伊抬头望着黑压压的头顶,心想事到如今也只能等天亮以后帕米尔的伤稍微恢复一下再看看有没有出路了,在这之前先勘察一下周围的详细情况。 “我的祖先们在这里发现了精钢矿脉,才有了后来的战争,现在回想起来真的不知道是幸运还是灾难。”杰伊跟着塞希斯向着远处勘察,可是星星石的亮光范围实在有限,两人不敢走的过远,于是又回到了帕米尔身边。 “在这里休息一下,已经折腾了一夜了,天亮以后再做打算。” 杰伊点点头,看着帕米尔已经蜷缩着身子睡着了,于是他靠在帕米尔身上,疲倦瞬间占据了身体,不知不觉也进入了梦乡。 杰伊苏醒过来,他环顾四周发现有光线从上方射下来,抬起头观望,终于大致清楚了这个地方的情况。 上面不知多高的地方,能看到一个洞口,他们昨晚应该是凑巧从那里掉了下来,可是实在是太高了,四周都是柔软的土质墙壁,完全没有爬上去的可能。 塞希斯似乎早就醒了,他从远处回来看了看帕米尔的伤口,心里松了口气。 帕米尔也醒了,看到塞希斯开心地舔着他的脸,杰伊明白帕米尔的伤没有大碍了,座狼的自愈能力确实很神奇。 两人好好打量了一番这个矿坑,发现只有向着深处前进这一个选择。 帕米尔的伤虽然恢复得很快,但是走路的时候还是一瘸一拐有些吃力。沿着矿坑的道路走下去,一路上可以看到矿道都曾被用心地加固过,即使过了几百年,依然是一项宏伟的工程。 “塞希斯,你觉得我们先民在历史上是罪人吗?” 塞希斯看着杰伊笑了笑,说道:“杰伊王子,在这片大陆上没有哪个种族或者国家是罪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关系。” 杰伊不是很理解塞希斯的意思,毕竟他被人称为先知,是所谓的“光荣战争”的见证者,或许他真的像传言中那样所说是“神”派来的使者。 “我身上的瑟素菊花毒……真的有救吗?” “据我所知,唯一有治疗瑟素菊花毒办法的只有一个地方。”塞希斯一边走一边时不时的照亮周围的岩壁,面对杰伊的提问也毫不含糊“你知道塞恩提克格林斯吗?” “我记得那是阿卡蒙修山脉的一个地方吧?”杰伊努力回忆着自己有限的听闻,毕竟对于从小在破晓城王宫长大的他来说外面的世界大多都只是听闻。 塞希斯继续边走边说道:“是的,光荣战争后其他几个种族就是在阿卡蒙修山召开会议制订关于惩处先民的措施的。” “那这和我中的毒有什么关系呢?” “塞恩提克格林斯,就在一年四季都被云雾遮蔽的阿卡蒙修山顶端,也就是传说中的天空之城。”塞希斯忽然停下,然后说出了另杰伊目瞪口呆的一句话“你的叔叔肯西·格拉斯在那里。” “你说什么?我的叔叔?我什么时候还有个叔叔的?”杰伊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有些事情你的父皇是不想让你知道的……因为……很难讲清楚。不过你可以放心你是可以被治愈的,我们只需要尽快赶到那里。” 杰伊面对图如起来的这些话真的很难消化,他努力在脑海中搜寻哪怕任何一点关于这个叫做肯西的叔叔的信息,可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家族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心,看来自己真的是什么都不懂。 塞希斯早已计划好了接下来的行程,他希望找到路离开这个废弃的矿坑,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去往阿卡蒙修山,只要杰伊王子还活着,一切就还有转机。 接下来的一路上两个人保持了很长时间的沉默,各自心里都是思绪万千。 这段路程非常远,赶路期间他们休息了很多次,还好塞希斯准备充足,帕米尔的身上带了几个口袋,里面简单的口粮和饮水让两个人不至于失去体力。 在黑暗中人们的很多感觉都会变得模糊,尤其对于时间的判断会非常不准确,杰伊感觉他们至少已经走了半天都路程,期间时而向上时而向下,甚至很多次走了许久结果碰到了死路不得不折回去。 虽然这片矿脉的精钢早已经被开采一空,但是沿途依然可以看到许多其他的珍贵矿石,其中最多的就是在黑暗中闪着淡淡光芒的纯水晶,那是王公贵族们最喜欢的饰品的原材料。有一段路程经过的一个矿洞,岩壁上布满了已经露出来的纯水晶,整个空间被那种淡淡的光芒笼罩,美不胜收。 帕米尔的伤势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愈合的越来越好,已经由刚开始时一瘸一拐的状态变得可以慢速的奔跑,它似乎很喜欢这个到处都是闪耀矿石的地方,时不时自己加速跑到前面探路。 杰伊曾听王宫里为他讲课的老学者讲过,先民们在光荣战争过后似乎换了一种繁衍生息的方式,他们与各个国家建立友好的关系,互相派出商队和学者,尤其是最近几代格拉斯家族的国王变得越来越开明,历史上有过很多次格拉斯家族的公主与外族联姻的记载。 杰伊很后悔从前没有耐下心来多认真听那些历史故事和记载,他也觉得自己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王子,也难怪百姓们对自己那么失望。 他们来到一个十分开阔的矿洞,这里墙壁的边缘竟然有流动的水渠,甚至能感受到轻微的风从耳边吹过,他们知道前面的路一定能够通向外面。 “杰伊王子,随时准备好您的武器,我相信您也听说过关于这片地下矿脉不好的传闻。” 杰伊一边走路一边紧紧握住剑柄,他很清楚塞希斯所说的传闻,这在历史上不是什么被掩盖的秘密。 根据先民的史书记载,这片矿脉被发现最初的几年,经常出现开采矿石的先民离奇失踪的情况,后来国王派遣皇家卫兵前来探明原因,最终发现了这片矿脉深处生活着的一种恐怖的怪物。 “你说的是不是黑暗爬行者?”杰伊小声问道。 “据我所知这种怪物根本没有被灭绝,只是从前大批军队的进驻使得他们彻底隐藏了起来。”塞希斯谨慎地回答道。 “可是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他们还能生存下来吗?” “杰伊,你相信龙会灭绝吗?” 杰伊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曾在市集上见到过有商人出售龙的脊骨,但是他始终觉得那都是骗人的商人为了赚钱制造的噱头。但是如今塞希斯这样发问,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力。 “很多生物,远比我们这些陆地上的物种要顽强的多啊!” “那你见过龙吗?”杰伊追问道。 塞希斯忽然停下脚步,对着杰伊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帕米尔也忽然不在调皮,瞬间露出了尖牙和在爪子,整个矿洞内静的可怕,只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和微弱的水流声音。 “闪开!”塞希斯将杰伊扑倒在地,星星石从他手中掉落,在地上滚了一段距离停了下来。 杰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立刻拔出了佩剑,帕米尔瞬间跃到了两人身前,对着前面黑暗中的方向吼叫。 借着地上星星石的亮光,从黑暗中爬出来一只有着巨大獠牙的怪物,他有点像豹子,但是四肢却有着像蝙蝠翼一样的构造。 塞希斯从帕米尔身后探出头来说道:“看来我们真的遇到麻烦了。” 杰伊知道这应该就是刚刚所说的黑暗爬行者,历史上就是它们夺走了无数精钢开采工人的生命,没想到如今真的碰到了。 帕米尔的体型在正常人看来已经属于很大了,可是这怪物竟然比帕米尔还要高半头,它狰狞着自己的面孔,发出令人厌恶的低喉,杰伊甚至闻到空气中充满了一股恶臭,一定是这怪物散发出来的。 那怪物忽然发力向着他们的方向冲来,幸好帕米尔动作也很迅速,一个冲锋上前和怪物厮打在一起。 眼看帕米尔拖着腿上的伤口战斗要落下风,杰伊提起佩剑想要上前助帕米尔一臂之力。这怪物张着血盆大口,将帕米尔身上咬开了好几处伤口,它的身上已经满是血迹。 塞希斯拦住杰伊,他知道让杰伊参加战斗实在过于危险,于是嘴里念起咒语,地上的星星石立马有了反应,一瞬间亮光变得无比耀眼。 “杰伊王子,快闭眼!” 杰伊赶忙闭上眼睛,他明白刚刚那一瞬间星星石一定闪耀了眼睛根本无法承受的光芒,常年在黑暗中生存的物种大多都畏惧光线。 再看前面时,借着余光看到那怪物已经跃起附着在了矿洞的顶部,眼睛由于强光的刺激变得通红。帕米尔毫不畏惧,冲着上面狂叫不止。 “怪物快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塞希斯又念起咒语。 那怪物似乎吃了亏不想离开,又想跳下来袭击他们,然而这次塞希斯没有给他那样的机会,一团巨大的闪电从塞希斯手中射出,那怪物还没有来得及躲闪就发出了一声惨叫落在了地上。 杰伊想上前趁机攻击,然而这只吃了苦果的怪物迅速起身跃起消失在了黑暗中。 “他跑了,不敢再来了。”塞希斯坐在原地气喘吁吁,他施展法术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杰伊似乎明白了刚刚塞希斯所说的话,生物的顽强或许真的远超出人们的想象。 “现在你应该明白我的话了吧?” 塞希斯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然后对着杰伊说道:“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我真的见过龙,活着的龙。” 第七章 草原的荣耀 自从卡赞告别奥卡西姆扎罕回到自己的属地之后,就一直忙于筹备战争物资。几天过去,马匹已经准备充足,秋季储备的草料堆满了仓库,除去这个冬季的供给外,也足够应对战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冬季凛冽的寒风开始肆虐整片草原。 卡赞已经传命给所有东旗下属的前哨站,务必尽可能的加派斥候对对所属区域进行侦查,以防外敌悄然进犯。 卡赞的父亲曾是上一任的东旗领主,那时候的草原还不像如今这样统一,虽然四旗首领全部效忠奥卡西姆扎罕,但是每一块属地内部都存在着权力的斗争。 卡赞的父亲当时被叛乱的部下谋害,尸体丢弃在草原上让野狼啃食。卡赞那个时候刚满十岁,多亏靠着其他忠心耿耿的将领才得以平定叛乱,如今已经过去二十多年,曾经的孩子现在已经变成了饱经沧桑的东旗领主。 草原的傍晚总是异常的美丽,即使现在是冬季,每当太阳即将落山,晚霞也会布满天际,卡赞带着两个儿子卓布和卓亚练习骑术。 他们两个是双胞胎,今年也是刚满十岁,和当年卡赞父亲死时他的年纪一样。牧民的孩子即使不会吃奶也要学会骑马,在这片土地上,很少有哪个种族的人可以胜过牧民的骑术。 卡赞看着卓布和卓亚天真无邪的样子,心中时常觉得心里很温暖,他自己度过了非常悲惨的童年生活,所以他拼命地想要保护现在拥有的一切。 夜幕降临,草原上没有了白天的喧哗,只有不知疲倦的冬风在嘶吼。 卡赞还在油灯下筹划着即将到来的战争具体事宜,忽然部下禀报说斥候在东北边境地区发现了半兽人的士兵。 在这样敏感的时期有外族进入属地是非常紧急的事态,卡赞连忙带领骑兵前往斥候侦查所报的位置。 “他们一共多少人?”卡赞骑马走在最前面,一边飞驰一边询问旁边的副官。 “似乎只有两人。”副官立刻回答。 卡赞带领这一队骑兵共有五十人,由于事发突然,几乎都是自己的护卫队,他们沿着东北方向骑行。今晚虽然风大,但是天气还算晴朗,借着火把和月光并没有对赶路造成影响。 半兽人虽然在光荣战争时和其他五个种族结成了同盟,但是在别的种族眼里他们始终是不被尊敬的代名词。有传言称半兽人视荣誉高于一切,但是也有人说半兽人只做狡诈和背信弃义之事。 沿着斥候报告的线路,他们骑行了半宿,终于在即将超越草原领地时发现了半兽人的踪迹。远处两个光点在夜里十分显眼,卡赞带领部下加快行进追击,打算靠近后将他们堵截。 五十人迅速兵分两路超越半兽人,即使他们所骑的是座狼这样高速机动的坐骑,也很难比得上牧民所放养的纯种草原骏马,超越后进行合围,最终将两名骑着座狼的半兽人团团围住。 半兽人天生异常高大强壮,体型大约是普通人类的一倍半,两匹座狼载着主人在合围圈中来回踱步,龇着牙冲着卡赞的骑兵们吼叫。 “这里是牧民之国东旗军团的属地,你们已经进犯我们的领土,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卡赞手握长矛,指着被围的半兽人质问道。 半兽人不是很友好,两个都是墨绿色皮肤,长着长长的獠牙,脸上充满了愤怒。 见两个半兽人没有回应,五十名骑兵缩小合围圈,一根根长矛就要刺到来犯者。 见到这样的阵势,其中一个半兽人从背上取下战斧想要一决雌雄,却被另一个拦了下来。 “我们奉曼侬·火足大酋长之命寻找先知塞希斯大人,听闻他来过这里,我们无心冒犯牧民的土地。”这个比较明智的半兽人向卡赞微微鞠躬表示敬意然后用不太熟练的通用语进行解释。 “据我们所知塞希斯早已去往破晓城,但很久之前就已经失去了音信,还请你们马上离开我们的领地!”卡赞没有料到曼侬·火足在这个时候如此急切地寻找塞希斯,但是现在顾不得想那么多,迫在眉睫的是将半兽人赶走。 另外那个狂躁的半兽人不情愿地收起了武器,然后他们两个用兽人语交流了几句。 刚才说话的半兽人再一次微微鞠躬然后说道:“我代表曼侬大酋长感谢你们提供的消息,并再一次对我们的冒犯表示歉意,我们马上就会离开。” 事已至此,卡赞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塞希斯和半兽人有过一定的友谊,况且他们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敌意,于是下令骑兵们收拢队形放半兽人离开。 两个半兽人转头向东南方向前行,卡赞明白如今冰风谷已经无法通行,他们这是取道低语森林去往破晓城。 卡赞下令所有骑兵立即返回,远处已经走远的最狼一声嚎叫直上云霄。 奥卡西姆扎罕派往荣耀城的夜枭始终没有回信,只好派亲信火速赶往荣耀城。自从得知他的儿子兹皮希科失踪的消息后,他整日忧心忡忡。 兹皮希科从小最崇拜的莫过于自己的父亲奥卡西姆扎罕,他自小刻苦练习马术和各种武器技艺,不仅身体强壮,并且头脑聪慧,他把继承牧民保有的精钢武器“猎鹰长枪”为自己的人生目标。 奥卡西姆希望自己的儿子除了拥有牧民彪悍的性格和顽强的精神外,还应当学习其他种族优秀的品格和知识,所以才会私下拜托阿布达尔大师作为杰伊的导师对他进行训练。 自从进入冬季冰风谷无法通行以后,很多东方的消息都无法再及时传达到草原。北旗斥候禀告接到了来自矮人铁锤城的消息,送信的夜枭无缘无故消失的情况时有发生,奥卡西姆料想这其中必然有什么势力在捣鬼。 四旗领主接连汇报备战的情况,牧民如今在奥卡西姆的带领下空前团结。 可是冬季的寒潮比往年来的更早一些,奥卡西姆扎罕只得带领中央领地的牧民向南部迁徙。他带领亲卫骑兵在前方带路,中部是普通的百姓,以没有作战能力的妇孺为主,尾部也是四旗派出的精锐骑兵。 这支庞大的迁徙队伍浩浩荡荡,无数牧民的种族旗帜在风中飘扬,牧民们要从中部迁徙到草原最南部边境的落日山脚下,在那里有着相对良好的草场可供放牧。这块区域南面跨过落日山就是神秘的帕尼特人的国度,他们与别的国家都保持着相当的距离,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海琳娜不知道这已经是离开草原的第几日了,自从他被奥卡西姆带回草原后,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那片土地。 她坐在马车里,护送她的是奥卡西姆的亲信索纳塔,他骑着黑色的草原骏马走在护卫队伍的最前面,而马车周围则是全副武装的牧民重骑兵,大概有三十人。 离开草原后他们行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因为进入低语森林之前要经过一片湿地,这里地形复杂,随时面临着被沼泽吞没的危险。 “索纳塔,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达荣耀城?”海琳娜掀开马车前面的帘子,呼喊着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索纳塔。 索纳塔放慢骑行速度,来到马车的旁边,向着海琳娜点头行礼节然后说道:“现在我们正经过黑暗沼泽,由于地形比较危险所以不能全速行进,不过您放心,我曾多次来往这条道路,对危险的地带都很熟悉,还请您再忍耐一段时间,我想再需要不到两天即可到达荣耀城。” “那还请你们多加小心。” 海琳娜随后放下帘子,但是心中担心的并不是多久能够到达荣耀城,而是时刻都在想念还在草原上准备应对战争的奥卡西姆扎罕,不知这一分别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相见。 自从来到草原后,海琳娜就告诉自己你的家乡已不再是自由贸易城邦雨城,而是要把自己当做一个十足的牧民。她希望自己能够坚强起来,作为扎罕的妻子,必须要做好表率,把毫不畏惧的品质继承下去。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还好在彻底天黑之前他们穿过了黑暗沼泽,来到低语森林的边缘地带。 低语森林的树木至少都生长了几百年,在茂盛的翡翠巨树的庇佑下能够永远保持生机。 入夜后索纳塔下令在原地宿营过夜,夜晚的森林还是有很多无法预料的危险,他命令所有人围着海琳娜的马车入睡,并派人轮流守夜以防不测。 前半夜安全度过,索纳塔一直睡得很轻,在一声号角声中他被惊醒,看着眼前的一群人都在打斗。他拿起长剑参与到战斗中,敌人头顶绑着红色的布条,索纳塔一眼看出这些都是“兄弟会”的人,其实就是一伙打着农民反抗旗号的强盗。 这些人大多来自雨城和破晓城,是一些闲散的农民和破产者组建而成,他们有多股势力,经常在一些各国都不重点管辖的区域从事抢劫的勾当。 索纳塔和一个兄弟会头目纠缠起来,对方的剑术有模有样并不比他逊色太多,两人互相进攻躲闪,最后索纳塔很吃力地才刺穿了他的胸膛。 对方大多都是亡命之徒,干这行当不是一天两天,并且人数众多,索纳塔看着护送的卫士已经倒下了大半。 海琳娜被吵醒后看到外面惨烈的打斗,但是她不敢呼喊索纳塔,生怕影响他战斗。看着护送她的卫士们一个个倒下,她有些不知所措。 强盗们发现了马车中的海琳娜,两个人划破马车的帘子,想要上去抓住海琳娜。索纳塔奋勇上前杀死了这两个强盗,可是除他之外的卫士已经全部阵亡,拿着长剑守卫在海琳娜的马车前,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真是愚蠢的马人。”一个头目模样的强盗脸上带着奸邪的笑容对对着索纳塔说道。 索纳塔身上已经被刺破了好几道伤口,鲜血一直在流淌,但是他依然不肯让任何人上前半步。 “你们如果想要伤害马车里的人,那只能从我的尸体上跨过!” “既然你执意要抵抗,那我们只好拿走你的小命了。” 索纳塔又杀掉了几个想要上前的强盗,可是寡不敌众,两条腿和左臂都被划出了新的伤口,他实在坚持不住只得跪在了地上,还用剑支撑着身体不倒下。 “绝不会让你们伤害她……” 海琳娜绝望地哭喊起来,她从马车中冲下来扶住已经快要倒下的索纳塔,希望他不要再打下去了,自己不值得这么多人丢掉性命。 “你们这些低等的爬虫,竟然在这里亵渎翡翠巨树的赐福!” 一声高喊过后,从四面八方射出数不清的箭矢,每一箭都精准地射在强盗们的胸口,几乎是在一瞬间这片地方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强盗。 海琳娜还在惊讶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索纳塔再也坚持不住重伤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愿巨树为你赐福,我是翡翠巨树守护人,执弓者兰洛斯!” 海琳娜抬起头,站在眼前的是一位十分俊俏的木精灵,她长长的耳朵,精致的面容无时无刻都像在散发着勾人心魄的魔力。 在她的身后,是很多同样装扮的木精灵,他们清理着地上的尸体,为逝去的牧人祷告。 “我想你就是奥卡西姆扎罕的妻子海琳娜夫人,我奉命前来接您。” “谢谢您出手相救,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您平安无事就好,我们会护送您去往荣耀城。” “索纳塔他会不会死?”海琳娜指着倒在地上昏迷的索纳塔问道。 “我们会尽快赶路,只要他可以坚持回到荣耀城,我想是会平安无事的。”兰洛斯收起精钢制成的长弓,向着海琳娜再次行了木精灵的礼节,随后说道“不管怎么样,欢迎来到低语森林!” 海琳娜悬着的心终于找到了一丝平静。 第八章 手足之情 赛纳里安坐在平时的地方,不停地抽着烟斗。 博格没有心情再雕刻人偶,他始终想和赛纳里安聊聊心里憋着的事情,可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不过最后还是赛纳里安打破了沉默,他抽了一大口烟然后吐出的烟雾升腾起来:“博格,你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我?” 他这样忽然发问反而让博格有点手足无措,他抬起头望着赛纳里安,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知道戴维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赛纳里安放下烟斗,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经过了内心的挣扎,然后说道:“昨天晚上是月圆之夜,虽然天气恶劣看不到月亮,但我确认过年历。” “我以为狼人只是存在于老人们的故事里。”博格感觉浑身不自在,于是只好用手指敲打着桌子缓解这种感觉。 “不过戴维只是被感染的初期,他的状态你看到了,即使在月圆之夜身体也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只是失去了人类的理智,并且有了狼人的部分特征。”赛纳里安解释道。 博格心里忽然意识到赛纳里安不止是清楚戴维发生变化的表面现象,他似乎了解很多关于狼人的事情。 “你为什么知道关于狼人这么多的事情?” 赛纳里安起身走到博格面前,将自己的上衣解开,当他露出自己的肋部时,博格瞪大了双眼。 他看到赛纳里安的肋部有几处旧伤疤,但是联想到刚刚两人所谈论的内容他赶忙转过头不想再看。 “博格,我想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想说的事情,对不起,我一直向你隐瞒着这些。”赛纳里安穿好衣服回到自己坐的位置,他明白博格很难一下子接受这些事实。 博格望着窗外,他知道赛纳里安身上的旧伤疤意味着什么,但是他仍然不肯相信这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会是狼人。 “博格,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戴维的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 博格脸上的神情忽然有些伤感,他重新填上烟丝,然后换换说道:“我应该向戴维道歉……” “你这个混蛋!”博格没有等赛纳里安说完话,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他的衣领愤怒地嚷道“是你害了他!是你杀了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赛纳里安面无表情,也没有要挣脱博格的意思,他继续说道:“我对我做的事感到后悔,但我希望你愿意让我把剩下的话说完。” 外面的风雪似乎更猛烈了。 博格一把推开赛纳里安,气冲冲地走回自己的椅子,他真的不明白自己怎么还愿意听下去。 赛纳里安继续抽着烟斗,然后说道:“几年前我们驻守在鬼影森林的哨站时,有一次我去雨城寻欢作乐,然后喝醉了酒。我回来时醉倒在巷子里,然后被一只狼人袭击咬到了肋部。” 赛纳里安继续回忆着自己曾经的遭遇,但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起初不知道是什么咬了我,只记得那家伙很强壮,在我的记忆中像是恶魔一样。然后我开始发烧,出现各种各样的症状,所以那算时间我请求回家休养,所以你一直都没有察觉我的变化。” 博格虽然异常愤怒,但还是倾听着赛纳里安讲述。 “第一次月圆之夜,我改变了,可是我不记得自己做过了什么,第二天清晨我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自己的床上,但是身上却血迹斑斑。我逐渐意识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有多么可怕,我本想告诉你,但是我害怕你会彻底厌恶我你知道传闻中狼人是多么令人唾弃的东西。” “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从没有发现你变身成狼人的样子?” “在最初的一年中,我每次都把可以回家休养的时间安排在月圆之夜期间,所以从没有在军营中变化过。我十分憎恨自己,为了防止自己祸害他人,我在月圆之夜前一天都会将自己锁在屋子中,起初一点效果都没有,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竟然逐渐能够控制自己的理智,到了现在,我已经可以做到大部分情况随意控制自己的变身了。” “可你还是咬了戴维!” “我不清楚原因,大概半个月前虽不是月圆之夜,但当我我在城墙上巡视时,却意外的变身了并且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仿佛我的灵魂都在诱惑我去伤害别人。所以那天晚上我咬了在警戒的戴维,风雪很大别的士兵也没有注意到我,我很快就变回了正常的样子,戴维或许只感觉到一个黑影袭击了自己吧,平时就很胆怯所以也没有和别人说。” 博格听到这里长舒了一口气,他不知道怎么样面对赛纳里安,这个和自己情同手足的人现在告诉自己他是一个危险的狼人,并且不知道曾经伤害过多少无辜的人,如果再让他继续留在军营里真的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赛纳里安来到博格身边,伸出双臂抱了抱博格,然后对他说:“把我关进牢房吧,我现在非常不稳定,即使昨晚没有变化,也不能保证下一次会发生什么。” 博格心里经过了强烈的挣扎,最后忍痛将赛纳里安关进了牢房,下一步怎么样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但是望着赛纳里安被卫兵带走的那一刹那,他感觉伤心极了。 “打开大门!赤剑要塞来人啦!” 已经许久没有打开过的军营大门被打开,原以为天气恶劣赤剑要塞到这里的路已经无法通行,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来。 博格带领部下前往军营大门口,结果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赤剑要塞大将军艾萨拉亲自带领着浩浩荡荡的军队来到了这里,博格赶忙上前迎接。 “艾萨拉将军,不知道您亲自前来,我失礼了!” “博格,不用寒暄了,从今天开始我全面接手长城的防务,你马上和你的部下安排我带来的士兵安营扎寨,这都是史昂大人的命令。”艾萨拉没有给博格太多好脸色,说完这些话就径直向军营内部走去了,毕竟他位高权重,脾气性格真是把先民的特点体现的淋漓尽致。 博格没有过多理会艾萨拉所表现出来的孤傲,艾萨拉带来的士兵陆续进入军营,这倒是让他真的大吃一惊,这次带来的士兵数量几乎是赤剑要塞全部的兵力了,将这么庞大数量的军队投入到冰风谷这里来,他明白这预示着什么。 赛纳里安坐在牢房中的床上,此时脑海中不断回忆着自己这些年来发生的一切。 那天他被卫兵带走时,博格做了他作为领导者该做的事情,那就是向其他所有的卫兵讲明了自己和戴维的情况,那时其他士兵们看待自己的神情令他难以忘记。 赛纳里安和卫兵要来了羊皮纸和羽毛笔,他想给博格写一封长信,他的心中还有很多那天没能当面说出来的话想要对博格说。 艾萨拉很快将包括长城以往士兵在内的所有军力进行了整编,这使得长城的兵力部署空前强大,但是博格对此嗤之以鼻。 艾萨拉很快就召见博格。 当博格来到这间本属于他的塔楼时,心里非常不乐意,因为现在艾萨拉把这里变成了自己的指挥所。 “博格,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艾萨拉是个异常肥胖的贵族子弟,全凭借家族的势力当上赤剑要塞的将军,说话都时候总是充满了傲气。 “我不知道将军大人。” “你倒是说的很轻松。”艾萨拉在博格面前来回踱着步子,现在屋内的陈设都被他换了样子甚至将原来屋子当中的篝火都给拆除掉了“关于你的副司令也是你的挚友赛纳里安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没有什么太多要和您汇报的,据我所知他是一个可以控制自己行为的狼人,所以不应该遭到歧视。”博格在艾萨拉面前神情自若,他不想将这件事交给别人处理,那样将会失去对赛纳里安最后的一点公平。 艾萨拉听完博格的回答气的脸部有些扭曲,他用力拍打着桌子厉声喊道:“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在为了你所谓的朋友撒谎!你以为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吗?” “我想您是不知道的。” “博格,我提醒你现在是和谁说话!”艾萨拉走到博格面前,看样子恨不得亲手把他掐死。 “我可以走了吗?赛纳里安的罪行自然会有先民的律法来惩治,我已经将他关在牢房中,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把他押送到破晓城接受国王和议会的评判!”博格说完转身离去,只剩下目瞪口呆的艾萨拉在原地。 这一晚博格怎么样都无法入睡,他想起了很多童年时和赛纳里安在一起的时光。那时他们还都是乡下的穷小子,每天聚在一起做一些调皮的事情,现在回忆起来都是宝贵的财富。 快要天亮的时候博格终于睡着了,可是他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境。他梦到赛纳里安挥手向他告别,然后长出了翅膀向着无尽的天空飞走了,自己无论怎么样都无法追上…… 博格怎么样都不会想到,艾萨拉想要直接处死赛纳里安,他明白是有出于恐惧原因的士兵向艾萨拉禀报了赛纳里安的情况。 博格见到塞哪里按时,他被捆在城墙边的石柱上,猛烈的风雪将他的头发染成了白色。艾萨拉带着卫兵站在一旁,得意洋洋地向他们讲述赛纳里安的罪行。 博格被人拦住不许靠近,他虽然知道他的挚友是一个狼人,是一个可能威胁到所有人生命的怪物,但是他仍然希望他能够得到最公正的制裁。至少不是在这寒冷的长城上被杀掉。 “艾萨拉大人!赛纳里安理应得到公正的裁决,他得被送到破晓城审判!” 艾萨拉宣讲完他所为的赛纳里安的罪行。然后转过身望着博格说道:“国王陛下已经驾崩,杰伊王子也被先知塞希斯绑架,现在先民听从史昂大人的命令,他绝不会允许有狼人这样的恶魔存在于我们的军营中。” 博格听到这里内心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原来长时间没有补给队伍的到来以及忽然的大批边境驻军,都是因为刚刚艾萨拉所说的内容。 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竟然没有得到任何国王陛下驾崩的消息。他想起刚刚入冬时先知塞希斯从这里经过时急着赶路的情形,或许那时他已经知道了国王陛下死去的消息吧。 赛纳里安抬起头看着博格,他为能够拥有这样的挚友感到骄傲,即使自己这么多令他失望的事情,他却依然在维护自己。 “行刑!”艾萨拉向执行的卫兵下令。 赛纳里安被两名士兵架起来走到城墙中间的位置,随后被逼迫着低下头和上身伏在地上。一名士兵手握着长剑,高举过头顶准备砍下赛纳里安的头颅。 正当锋利无比的长剑落地的一瞬间,博格忽然冲破阻拦他的士兵,抽出自己的佩剑挡在了赛纳里安脖颈前,再晚一点恐怕赛纳里安的头已经被砍掉了。 艾萨拉看到这种情形立马暴跳如雷:“博格!你这是在违抗命令吗?为了私情无视作为一名先民战士的荣誉和信仰了吗?” 博格替赛纳里安砍断捆绑着的绳子,护在他的身前说道:“我真是受够了你这个蠢货的行为,明明是你无视先民的律法,执意滥杀无辜。” 赛纳里安看着今天博格为了他的所作所为,眼睛有些湿润,可是紧接着士兵们开始向他们包围过来,这样下去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我不想对你们下手我的士兵们!”博格对步步逼近的士兵们说道,然而没有丝毫用途。 正当博格准备鱼死网破时,他身后的赛纳里安忽然跪在了地上,浑身颤抖,他的体型在不断增长,衣服被撑破,黑色的毛发从身上所有的部位长出来,等到他站起身时,已经是一个活生生的狼人站在了博格的身后。 一声凄厉的吼叫后,赛纳里安跃起跳上了城垛,他回头望了一眼博格,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不舍,随后再次跃起跳下了城墙。 他的身影很快就给风雪淹没了。 第九章 自由兄弟会 杰伊和塞希斯在矿坑赶走黑暗爬行者后,沿着矿脉又行进了一天左右终于找到了通向地面的出口,如今他们已经行走在鬼影森林里。 在地下矿坑的遭遇让杰伊久久不能平静,他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是如此的弱小,即使化解了瑟素菊花的毒性活下来又怎样去阻止史昂呢? “传说这片森林里的每一棵树都有一个亡魂住在里面。”杰伊停下脚步抚摸着一棵茂盛的树木,然后问塞希斯。 “每个生命都有灵魂,树也一样,所以我相信每棵树拥有的只是自己的灵魂而已。” “为什么这里被称作‘鬼影森林’呢?” “曾经有一支先民的军队,在光荣战争时期奉命从这里绕道进攻铁锤城,但是直到战争结束都再也没有出现过,似乎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鬼影森林。”塞希斯向杰伊解释道。 “所以传言他们全都死在了这里吗?” “这些都是吟游诗人一代代传唱而来,虽然时常有人说在这片森林里看到漂浮的人影,但真实性没有人可以保证,或许他们只是不想参加战争躲了起来。” 这年森林向北一直绵延,倘若真的要穿过去是不可能的,塞希斯手中的地图也只是能给他们指明大致的路线。 帕米尔经过了这几次战斗,身上的伤口虽然恢复很快,但是依然没有愈合,他们不忍心骑狼前行,况且在如此地形复杂的森林,反倒是步入徒步便利。 即使是在冬季,这里的树木也没有掉落太多叶子,这也是希望之土这片大陆神奇的地方,虽然有一年四季的变化,但是每一块土地的气候却差异巨大。 林中的土壤很松软,踩上去会脚底会向下陷落一小截,并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败气味,看来这里即使在冬季也有不少的降雨,或许距离雨城真的不会太远了。 果然没过多久,天空逐渐乌云密布,然后雨就淅淅沥沥地下起来。 他们在几棵比较茂盛的树下避雨,帕米尔一向不喜欢水,自己卧在树下面一动不动,生怕被雨水打湿皮毛。 天色越来越晚,但是大雨却一点要停止的意思都没有,塞希斯在一个树洞里找到了一些干燥的柴火生起了篝火,他们或许必须在这里过夜了。 杰伊用树枝烘烤着湿掉的衣服,周围漆黑一片,只靠着这点篝火的亮光可以看到有限的范围。 塞希斯和拿出干面包给杰伊,一边嚼着已经有些发霉的面包一边翻看地图。他们的口粮不剩下多少了,按照地图标注距离雨城还有两天的脚程,明天起必须骑帕米尔快速行进,而且不能进入森林太深,以免碰到其他的意外情况。 “塞希斯,你一定去过雨城吧?那里一年四季都在下雨吗?”杰伊吃完手中的面包,把烘烤干的衣服穿上然后问道。 塞希斯把地图收起来,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杰伊王子,冰风谷也并非一年四季都在下雪的。雨城这片区域的气候只是雨水较多,最初其他国家的商人和旅行者每次到达雨城的时候那里都在下雨,所以这个名字慢慢就被人们熟知了。” “听说那里的人们都是自由民?”杰伊对一切外面世界的事物都感到好奇。 “是的,没有国王,只有民主议会,所有的市民都有权利决定谁是他们的管理者。” “那也没有军队吗?如果有外敌入侵怎么办?管理者难道要自己打仗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塞希斯有些啼笑皆非,他明白杰伊自小在王宫长大,所见所闻确实有限。 “在雨城金钱是最有用的东西,你除了不能买来权力外,可以买到几乎任何东西,所以雨城的军队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雇佣军。” “也就是说,他们的军队里,可能有先民,可能有牧民,也可能有半兽人和木精灵吗?”杰伊感到十分惊讶。 塞希斯点了点头。 这对可以来说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在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中,国家的荣誉都是不可抛弃和侵犯的,所以他现在十分不理解这些各个种族的人怎么会为了金钱出卖自己的荣誉。 塞希斯看着杰伊脸上奇怪的表情,不知道怎么样解释,于是只好说道:“每个国家的人,也不是全部都崇尚荣誉的。那些强盗和小偷,以及犯了杀人等重罪的人,在自己的国家只有被唾弃甚至处死的命运,所以他们中的一些人就会逃到雨城,那里的管理者不计前嫌,会雇佣他们为自己卖命。” 杰伊听后看着燃烧的篝火,陷入了沉思,这世界上真的是还有太多东西自己没有见识过,真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 第二天天亮时雨终于停了,没有影响两人赶路的进程。 雨后湿气很大,整片森林中弥漫着浓厚的雾气,确实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两人骑着帕米尔在林间穿行,路上帕米尔捕杀了一只迷途的兔子,这让许久没有吃肉的帕米尔好好包餐了一顿。 “杰伊王子,毒素的情况怎么样?”塞希斯一边控制帕米尔按照正确的路线行进,一边问杰伊。 杰伊拉开胸前的衣服,看到毒素已经蔓延到胸部靠上的位置,只是最近运气比较好毒素没有剧烈发作。 塞希斯转头看了看杰伊的情况,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也不确定赶到塞恩提克格林斯之前毒素会不会夺走杰伊的性命,他只希望这一路上不要再出现什么意外了。 两人继续骑行。 雾气渐渐散去了一些,向西边望去,可以在较低矮的树木上空看到远方的阿卡蒙修山脉连绵不绝,山顶却被云雾遮蔽。 那里真的会有城堡和有人居住吗?杰伊自从得知了他们的目的地是那里以后,总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加上塞希斯说自己从未谋面的叔叔肯西·格拉斯也在那里,他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了。 雨后太阳重新普照大地,温度有所回升,临近正午,很多小动物也出来觅食,他们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冬季。 再次休息的时候,杰伊发现了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有奇怪的声响。他和塞希斯小心翼翼地靠近,结果发现灌木丛后面的地上竟有一个一拉尔宽的洞。 杰伊伏在地上探头下去,发现里面是一只不小心掉下去的鹿,杰伊十分欣喜想着这下可以饱餐一顿了,正要跳下去把鹿杀掉却被塞希斯制止了。 杰伊正奇怪塞希斯为什么制止自己,塞希斯赶忙把他拉回灌木丛中。 “低下身子,不要说话,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洞,在这样偏僻的森林,肯定是有人刻意挖的陷阱。”塞希斯自己也藏身在灌木中,一边和杰伊小心交代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你看到那个洞周围的碎树枝了吗?” 杰伊转头看了一眼,果真在洞的周围散落着很多树枝,明显是布置陷阱的痕迹。 两人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周围忽然出奇的安静,只能听到两人呼吸的声音。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了脚步声,而且是向这边奔跑的声音。 “伙计们,快来看我们抓到了什么!” 只见一个金发的男人趴在陷阱洞口望着下面,一边看着下面一边兴高采烈地大喊,显然这是他们布置的陷阱。 塞希斯示意杰伊一定不要出声,他们继续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随后竟然又来了好几个人,他们显然不是什么善类,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全部身着皮革甲胄,携带着武器。 “哈尔!真有你的啊!晚上可以吃新鲜的烤鹿肉了!”几个人来到陷阱边上看到了里面被困住的鹿,期中一个强壮的大个子拍着金发男子的肩膀大声说道。 “一只鹿就把你高兴成这样,摩西多,我看你脑子里除了吃就没有别的了。”金发男子调侃道“那就由你把鹿扛回去吧。” 叫摩西多的大个子傻乎乎地笑着,直接跳下了陷阱,然后一帮人忙活起来打算把陷阱中的鹿拉上去。 塞希斯看这些的人注意力都在洞里,对着杰伊耳边轻声说道:“我们趁他们注意力不在这边,现在赶快离开。” 杰伊知道这个时候没有必要多问什么,于是对着塞希斯点了点头,正在两人准备往另一个方向离开时,一把剑缓缓伸到了两人的面前。 “哈尔,看来这里还有两位朋友今晚也想和我们一起分享鹿肉呢!” 塞希斯和杰伊手腕都被绑住,绳子的另一头由这伙人中的一个牵着走在路上。 自从被这伙人抓住后就一直被迫跟着他们赶路,幸好当时帕米尔没有被他们发现,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塞希斯还是有些担心。 不过庆幸的是,现在所走的线路和他们本身前往雨城要走的差不多,应该没有耽误太多的时间,目前要紧的是想办法逃脱。 这伙人一共十几个,看穿着似乎是一些零散的雇佣兵。 一路上杰伊不停地给塞希斯使眼色趁机逃跑,但是塞希斯始终对着他摇头,毕竟现在对方有十几个人,两人在被捆着手腕的情况下胜算太低。 就这样一路行进,期间他们被蒙上了眼罩,所以当他们停下来被摘下眼罩时,发现已经身在一个像是山洞的地方。 这里虽然说像是山洞,但是周围的墙壁上挂了许多火把,地上也凌乱地摆放了很多生活物资,很多木箱和酒桶胡乱堆积在角落里,这些人就这么三五聚集在一起有吃有喝,十分嘈杂。 他们被逼着走到山洞再靠里的地方,前面的石椅上坐着一个满脸伤疤的老头正在抽着烟斗。 “费米老大,这两个鬼鬼祟祟地跟踪我们,现在抓回来有您处置。”名叫哈尔的金发男子走到抽烟斗的老头面前毕恭毕敬地说道。 费米看到两个人,忽然眼神充满了异样的光彩。他放下烟斗,站起身走到塞希斯和杰伊身边,好好打量了一番。 “我可认识你们!”老头子似乎激动地过头了,手舞足蹈地冲着山洞里的人继续说道“伙计们,都放下手中的事,来看看我们抓到的是谁!” 山洞里这些人加起来足足有大几十人,听到费米的呼喊都立刻聚拢过来。 费米走到杰伊面前,伸出手指着他说道:“杰伊·格拉斯!先民的王子!对!我们抓到了一个王子!” 杰伊的心凉了一半。 “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我说的没有错!” 然后费米腔调怪异地说道:“你们那个什么烦人的礼节语是什么来着?利剑出鞘,太阳落山吗?哈哈哈哈……” 杰伊面对老头子的调侃十分愤怒,拼命的想要上前撞他,可是后面的几个人死死把他抓住使他动弹不得。 “有脾气,是好事,男人就应该有脾气,不然和那些只会叫唤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费米接着走到塞希斯面前,塞希斯和他四目相对,费米呵呵一笑露出了几颗金色的假牙:“至于这一位,我想不用我过多介绍了吧?人称先知的塞希斯大人!” 塞希斯望着这个老头,低头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捆着的绳子,费米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竟然帮塞希斯割开了绳子。 “费米老大,好久不见了啊!” 两个人忽然拥抱在了一起,这让包括杰伊在内的所有人感到十分惊讶。 费米随后也帮杰伊割开了绳子,这一切转折发生的太突然,杰伊楞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看着塞希斯和这个老头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各位兄弟,相信先知塞希斯的大名你们都听过,至于这位杰伊王子,目前也算是我们的兄弟,大家等下一起喝酒吃肉,真是一个令人惊喜的夜晚!” 塞希斯看着一脸茫然的杰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些都是自由兄弟会的人,我和费米老大认识可有些年头了,总之我们今天真是幸运,朋友多一点果然有好处对吧?” 杰伊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自由兄弟会这个称号,在破晓城时就曾听说他们是一伙分散在各个国家交界地带的强盗,专做打劫过往的商人和旅行者的勾当,不知道为什么塞希斯会和他们熟识。 “塞希斯,自由兄弟会不是强盗……” “杰伊王子,这些事我以后再和你讲,但是今晚,我们还是难得的过一个有酒有肉愉快的夜晚吧!” 随后塞希斯冲着杰伊眨了眨眼睛。 第十章 一段往事 塞希斯从梦中惊醒,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这些天来第几次做噩梦了。 天还没有亮,黑暗将大地彻底包裹着。塞希斯知道临近破晓时还将有一次冲锋,如果能够攀上城墙,或许可以早些结束这场惨烈的战争。 如今已经是深秋,冰风谷还没有进入冰冻时期,也是联军最后胜利的机会,否则等到寒冬来临,就是联军的末日了。 塞希斯回忆着梦里面那些可怕的情形,他总是梦到先民的士兵们手握着精钢锻造的武器披荆斩棘,而联军被打得溃不成军,还梦到自己掌握的那一点点法术根本对先民军队毫无作用,自己在梦境的最后都会被敌人用剑贯穿了胸膛。 或许自己是真的害怕了。 帕尼特人是最后一个签订盟约参战的国家,他们无法派出足够多强壮的士兵,只得将魔法协会的法师和学徒送上了战场。 塞希斯在这之前甚至只是可以做到用火元素的法术烤熟一只土豆,可是现在他已经可以召唤出满地的烈焰吞噬一个小队的步兵。 他依然记得来到战场的第一天,联军的无数士兵勇猛地冲锋陷阵,可是武器却被先民的精钢武器轻易地折断,他们手无寸铁被敌人斩杀,整片战场充斥着他们死前悲惨的叫喊声。 而他只能站在后方眼睁睁地看着,吓得连一句咒语都念不出来。 可是后来的战局却发生了急剧的扭转,不知道联军里哪个国家发现了一种致命的毒药。听说是一种生长在阿卡蒙修山顶端的花朵,它的毒素异常致命,虽然发作的周期长达几个月,但是却会逐渐削弱中毒者的身体,最后全身的血管都被侵蚀坏死,中毒者会死的非常痛苦。 最初包括矮人和木精灵以及帕尼特的几个国家是不同意使用这样可怕的毒药的,但是面对节节败退的战事以及半兽人和牧民的坚持,最后还是妥协了。 塞希斯永远忘不了那可怕的日子,数不清的投石机将装满了瑟素菊花毒药提取物的水桶投向先民的军队,一时间先民的军营和步兵方阵里仿佛变成了人间炼狱。 那刺耳的惨叫声和惨烈的场面成为了每一个联军士兵内心无法抹去的记忆。 随后先民开始从草原撤守到冰风谷的长城,希望依靠着这里的天然优势打消耗战。 塞希斯不想再多想这些,破晓的进攻很快就要来临,他只希望战争赶快结束好回到故乡完成自己学徒的工作。 他的梦想就是拿到魔法协会授予的戒指,称为一名合格的法师,过上体面平静的生活。 进攻的号角声还是如期吹响,矮人制造的投石车一齐向着冰风谷长城发起了猛烈的攻击,然而巨大的石球却无法对长城构成太大的威胁。先民似乎把剩下的精钢资源全部用于制造锋利的箭矢,依靠长城的优势使得攻城的联军死伤惨重。 塞希斯跟随者其他的帕尼特法师们利用元素的力量进攻,他们几个人一组一起念着咒语召唤巨大的火球轰击城墙上的弓箭手。 这一波攻势又一次持续了一天一夜,然而仍旧没有将先民的城墙攻破。 半兽人和矮人的战士死伤最为严重,因为他们是冲锋在最前面的梯队,虽然负责指挥的联军将领们召开了很多次作战会议,却依然不知如何继续接下来的战斗。 瑟素菊花毒素的战略此时已经起不到作用了,宏伟的长城可以阻拦几乎任何远程武器的进攻,所以无法将毒药投进长城后方的军营。 联军最后决定派遣一支机动性强的分队取道阿卡蒙修山脉,然后绕到长城的后方进行突袭。 这支分队主要由牧民和半兽人的骑兵、木精灵的弓箭手以及帕尼特法师组成,塞希斯也被选入其中。 阿卡蒙修山脉是整片希望之土最庞大的山脉,并且地势险恶复杂,在那个时代几乎还没有可供商队通行的道路,因此这项任务的难度非常巨大。 为了避开先民的耳目,他们在一个傍晚出发,沿着阿卡蒙修山西部的山路进入,开始了一段艰辛的路程。 塞希斯明白这项任务的重要性,同时也明白难度有多大。由于道路条件恶劣,他们在山中无法快速行军,时常迷失了方向。 同时由于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很多士兵离奇的失踪或者死于意外,不过最终他们还是翻过了山脉来到了东边的山脚下。 这支分队的指挥官由半兽人的将领担任,这些年残酷持久的战争早已把他种族的荣誉感消磨殆尽,当他们发现了鸣鸡镇时,指挥官下令将鸣鸡镇所有的人屠杀,以逼迫长城的先民投降。 帕尼特人善良的本性驱使他们不能参与这样失去理智的行为,然而他们的抗议却没有起到任何效果。这支经历了各种磨难才来到这里的军队将鸣鸡镇变成了发泄愤怒的地方,无论是半兽人还是牧民,甚至大部分都木精灵都在那一天变成了杀人的刽子手。 愤怒的塞希斯选择了悄悄离开,他原路返回了长城西面的战场,可是那时候先民们已经投降,长城下面的冰门已经大开,先民们发动的战争在自己一座城镇的百姓被屠杀的代价中划伤了句号。 这就是历史中被传颂的光荣战争的真实情况,塞希斯自此以后选择了离开魔法协会,他游历各个国家,与他们分享自己的智慧,同时学习他们的技艺和知识。很多很多年以后他已经成为了每个国家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智者,吟游诗人将他在光荣战争中选择退出屠城计划的事广为传唱。 至于为什么塞希斯能够存活这么久,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又或许那是另一段充满神秘的传奇故事了。 杰伊听完费米的讲述,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说从没有怀疑过长辈们告诉过他的关于光荣战争的历史,他甚至一度否定过自己,觉得自己的祖先曾经是这片大陆上罪大恶极的侵略者。 可是现在他听到的这一切你让他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塞希斯今晚喝了很多酒,现在已经醉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杰伊望着他睡着的脸庞,无法想象这个奇怪的老头在这么久都岁月里究竟还经历过什么奇遇,但是他现在已经清楚,他被称为先知是当之无愧的。 “小伙子,你为什么要和塞希斯这老家伙跑出来你温暖的王宫难道不合你的心意吗?”费米拿起一大杯石榴酒一饮而尽,满脸醉态地问道。 杰伊将上衣全部脱下,露出了由于瑟素菊花毒性而被侵蚀的部位。 费米眯着双眼盯着杰伊的身体,缓缓地说道:“嗯……真是很久很久都没有见到中瑟素菊花毒的人了,你似乎……活不了多久了啊。” “可是塞希斯说我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费米继续喝酒,然后说道:“是是是……确实还有一丝丝活下来的可能,但是能不能奏效就要看你的命运了” “难道你知道解毒的方法吗?” “不,我只是听闻过,但从没有真的见过,毕竟……毕竟没有人真的去过塞恩提克格林斯还能活着回来的。” “你说的是那个被称作天空之城的地方吗?你也知道那里?”杰伊感觉这个叫做费米的似乎懂得很多事情,他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很多的事情。 “关于彻底治愈你中毒的方法我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但是我倒是知道一个帮助你暂时抑制毒素发展的方法。” “我需要怎样做呢?” “拿着这枚硬币去雨城的自由教派,他们会帮助你的。” 杰伊还想问更多自己疑惑的地方,然而费米再也不愿意多说一个字,他只是笑呵呵地继续喝酒,然后也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杰伊无可奈何,只得自己找到一个角落想要睡去,可是今晚听到的这些事情一直在他的脑中翻腾。 除了刚刚听到的关于塞希斯和光荣战争的事情外,他还听费米讲述了关于自由兄弟会的事情,真正的自由兄弟会并不是传闻中穷凶极恶的山野强盗,那些只是打着他们旗号的人做出的事。他们真正的身份是雨城的雇佣军,但是散落在各个国家和地区,为了得到及时可靠的情报,从来没有做过不符合荣誉的坏事。 在这短暂的相处时间里,杰伊确实感觉到这些人并不像什么坏人,尤其那个金发的哈尔和那个外号“大个子”的叫摩西多的人。 想到这些,杰伊感到自己阅历如此浅薄,前面还有很多艰辛的路要走,真的希望自己可以在这趟旅程中得到成长和历练。 他不希望自己能做一个优秀的国王,但是非常希望自己能够变成和塞希斯一样充满智慧和荣誉感的人,走遍希望之土的每一寸土地,游历每一个神奇的国家。 在这种美好的期待中,杰伊进入了梦乡。 在鬼影森林的某个地方,一个人在匆忙地赶路,他已经维持这种速度追击了很久,可是还是在白天的时候跟丢了目标。 饥饿和疲倦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他的身体和精神,他的心中谋划着一件事情,所以他不能停下脚步,必须强迫自己坚持下去。 他从这片大陆的南部翻山越岭来到这个地方,心里有太多放不下的事情和疑惑,所以他必须一直走下去。 于是他又加快了脚步。 第二天塞希斯和杰伊告别了自由兄弟会的人们,重新向着雨城出发,可是始终没有找到帕米尔的踪影。 一路上杰伊一直询问塞希斯关于费米老大和他讲的那些往事,而塞希斯却不愿意和他再讲更多从前那些事的细节。 他们一路继续向西行进,按照费米给他们的指引,已经逐渐走到了鬼影森林的边缘地带,可以看出树木的高度逐渐降低并且越来越稀疏。 刚刚走出森林,天空又开始飘起了细雨,让人不得不感叹这里气候的异常。 在这里可以更清楚地看到阿卡蒙修山,云雾缭绕其中,看上去宏伟但是又充满了神秘感。 杰伊想到很久很久以前,塞希斯跟随的那支联军的分队,就是穿过了那样艰难的道路突击了先民的后方,抛开最后犯下的屠城罪行,也真的令人赞叹。 塞希斯也同样驻足遥望着远方起伏的山脉,似乎也勾起了他的回忆。 “塞希斯,等你以后再老一点,还会不会给别人讲述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并没有什么精彩的地方啊。” “可你是先知,人们都会想要知道你的经历,他们都敬仰着你。” 塞希斯拍了拍杰伊的肩膀,然后继续前进。杰伊不知为什么总是感觉塞希斯像万众敬仰的神灵一样,不但充满智慧,还具有深邃的眼眸,心里或许盛着万千世界上的秘密。 雨越下越大,还好费米为他们准备了具有一定防水性的斗篷,不然又会在雨中度过这段糟糕的旅行。 继续前行了一段路程,一座巨大的城邦出现在眼前的雨幕中。 但是令杰伊感到奇怪的是雨城的大门并没有“门”,看上去只是空洞洞的巨大门框,在“门框” 的最上方是一团聚集着闪电的球体。 “净化之门!”塞希斯对着杰伊说道。 杰伊没有明白塞希斯的意思,然后塞希斯继续解释道:“只有心灵得到了净化,没有任何杂念的人才能通过这扇门。” “那我们能够通过吗?通不过的话是什么意思?” 塞希斯走到雨城的大门前,从背囊里面掏出一块最晚剩下的鹿肉,向着门里丢去。 只见鹿肉刚刚被丢到门的中间,刚刚要穿过的时候,忽然从大门顶部射出几道强烈的雷电,将那块鹿肉烧成了黑炭。 杰伊完全惊呆了,这道门虽然看着毫无阻碍,但是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威力。 “我们会不会也被电死?” “那要看你对自己的内心有没有自信了” 塞希斯说完以后从容地穿过了净化之门。 第十一章 以光明议会之名 玛格南穿过梦境大厅,这里曾是先王切利塔尔和皇室成员享受闲暇时光的地方,现在却被被史昂改成了军事议会厅。 桌子上摆放了沙盘和许多杂乱的军事地图,这些疯狂的武夫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史昂每天和那些拥护他的权贵将领在这里商讨发动战争的计划,可是外面那些百姓还浑然不知这些阴谋。 那一夜塞希斯带着杰伊王子从宫中逃走,最后落下城墙失去了音信。史昂昭告全国说塞希斯和一伙外族的人绑架了杰伊王子,现在不知所踪。 玛格南曾特意去查看了士兵所说的他们两人掉落下去的城墙,然后发现了城外那个矿坑塌陷下去形成的大洞,由于实在太深,史昂的部下也不得不放弃继续搜索追击。 玛格南渐渐感到自己当初选择沉默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情,可是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国王议会彻底丧失了话语权,不知道史昂用什么样的方法游说格拉斯家族剩余的贵族,现在由先王切利塔尔的堂弟萨拉米尔·格拉斯担任摄政王处理全国实务。 他们蒙蔽百姓说会竭尽全力寻找杰伊王子,等他回来再登基为新国王,可是玛格南清楚现在杰伊王子是死是活都不清楚,史昂恨不得杰伊王子早已摔死。 这几天从迷雾之海的逐日港口传来消息,大批的军备物资从远方源源不断地运达,战争似乎真的越来越近了。 玛格南召集了所有在任的和曾经的国王议会长老,在议会厅讨论如何挽救现在的局面。 “各位长老,将大家召集在这里,我想你们都明白原因。”玛格南表情严肃,他知道每个人的心里都很无奈。 史昂已经把议会的侍从都全部撤离,他们如今真的是一群没有用的老头子了。 “玛格南议会长,有什么话你就直接对我们说吧,我曾为两任国王出谋划策,现在也依然可以为了国家奋不顾身。”坐在角落里的一位年纪非常大的老议会长老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认真地对玛格南说道。 待年老的长老坐下,玛格南深受感动,在座的这些长老几乎都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在如今的情况下他们还愿意听从召唤来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自己觉得愧对先王,杰伊王子亲口告知我先王在睡梦中安详地死去,而我却没能保护好杰伊王子,也没能够让百姓知道这一切的真相。”玛格南一字一句吐露着自己的心声“塞希斯并非绑架杰伊王子,我想他是值得我们相信的。” “不知杰伊王子现在是否安全?”有长老问道。 玛格南很想告诉大家杰伊王子一切平安,可是他自己根本也不知道如今杰伊王子身在何处是否安全。 “我会尽力派人出城搜寻的,在此之前希望大家能够团结一致,我们都不愿意这个国家重蹈覆辙。” “萨拉米尔难道不管杰伊王子了吗?他们可都是格拉斯家族的血亲!” “我想我们不能指望任何人了,王宫里的权贵们哪一个不在觊觎王位呢?”玛格南看到长老们个个脸上充满了失望的表情,他继续说道“如果你当上了摄政王,那你接下来会不会羡慕国王的宝座呢?” 整个议会厅死一样的寂静,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今日的会议到此为止,有消息的时候我会再召集各位长老的。”玛格南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必须该做些什么了。 史昂站在窗边,俯视着普鲁塞纳里斯全城,他不禁想起自己从小长大的那个贫民窟。 虽然他总是竭尽全力忘记自己悲惨的童年,可是那些经历却像烙印一般怎样都无法摆脱,从小就是孤儿的他曾经为了能够吃饱饭拼尽全力。他被富人的孩子嘲笑,被坏人欺骗,所以他从那个时候就暗自发誓要努力改变自己的人生。 这样总有一天他就不会再被他人欺凌,就可以站在权力的顶端,如今他距离这个梦想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取下背后的破晓之剑,这把精钢铸造的武器跨越几百年的岁月,如今依然锋利无比,可以轻易砍断任何普通的武器。 史昂坐到椅子上,用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剑身。他依然记得切利塔尔国王将它授予自己的时刻,即使是王宫里那些出身高贵的将领,也都向他投向嫉妒的目光。 他从那一刻起便成为了所有人敬仰的人,他从一个穷苦出身的平民孤儿,变成了拥有最高荣誉的执剑者。 巨大的满足感充满了他的内心。 玛格南晚上什么都没有吃,佣人把馅饼和煎牛肉热了一次又一次,可是玛格南还是一口都没有吃下去。 他翻阅着先民的史书,回顾着先民那些辉煌和悲壮的历史,情不自禁地掉下了眼泪,等到他的夫人夏拉尔进入房间时,他赶忙擦干了眼泪。 “夏拉尔,有没有博格的消息?” 他的夫人一边收拾他没有动过的晚餐,一边摇头说道:“自从进入冬季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他的来信了,听说大雪封锁了道路。” 玛格南一直希望博格可以像他一样进入议会帮助国王处理国事,可是他的这个独子自小就崇拜那些驰骋疆场的骑士。两人因为这些矛盾变得越来越疏远,直到博格选择离开他们加入先民军队,他们就很少再见面了,即使博格娶妻生子都再也没有回到他们的身边。 “我听下人说鸣鸡镇和赤剑要塞的驻军去往长城那边了,是不是要打仗了?我可怜的小孙子在鸣鸡镇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夏拉尔心里惦记着儿子全家人,只能从博格偶尔的书信中得到宽慰,可是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博格的来信了。 玛格南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的妻子,他将她搂在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自己却无能为力。 “我相信博格,他一定会是一个充满荣誉感的战士。” 如今玛格南已经理解了自己的儿子,他知道和博格相比,自己更像是一个懦夫,一个只会躲在城墙后面啰里啰嗦没有作为的老头。 “我想去鸣鸡镇把我的孙子接回来,这里或许还安全一些,鸣鸡镇的历史……”夏拉尔说到一半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这个曾被屠城的小镇是每一个先民心中的伤痕。 “我会派人接博格的妻子和孩子的,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夏拉尔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房间。 玛格南看着妻子伤心落寞的背影,心中如刀绞一般,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刚亮,玛格南带着议会的长老们进入皇宫要求面见摄政王萨拉米尔。 摄政王坐在梦境大厅那张摆放着沙盘的桌子正中间,旁边是史昂和别的一些大臣,玛格南一行人进来的时候他们似乎正在召开什么军事会议。 “玛格南,你和这些长老不在议会厅来这里做什么?”摄政王萨拉米尔一边看着眼前的军事沙盘,一边问道。 “利剑出鞘,破晓长存。” 玛格南行了礼节之后,挺起胸膛看了一眼旁边位置的史昂,然后面对摄政王萨拉米尔说道:“尊敬的摄政王,我想向您汇报一些我所知道的事实,不知道是不是妥当?” 萨拉米尔倒是非常的爽快,他放下手头正在进行的事问道:“你有什么建议可以帮助这个国家吗?” “先王切利塔尔陛下离世后,杰伊王子曾亲口告诉我国王的死因是自然死亡,而非史昂将军所说的中了牧民在马肉中下的毒的原因!” “可是史昂将军已经详细调查了国王的死因,确实在牧民赠送的马肉中发现了毒药的痕迹。”萨拉米尔回答道。 “可是我们难道不该相信杰伊王子吗?”玛格南有些着急“我以光明议会之名向在场的人起誓,我所说的没有半句假话!” 萨拉米尔面露难色,他只是格拉斯家族一个毫无建树的人,即使现在担任摄政王也几乎要听从史昂的建议才能做决定。 “先王离世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站出来说这些,你们都意思是我们故故意隐瞒先王死去的真相吗?”史昂有些坐不住了,他知道这些老头子只会为自己的计划增加麻烦。 在场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面对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他们也没有能力进行准确的判断。 玛格南忽然带领着所有的长老一齐跪在了地上,他说道:“摄政王,杰伊王子并非被塞希斯绑架,他一定是有什么必须要离开的原因,所以才和先知塞希斯一起跑出了王宫,我们现在应该赶快找到杰伊王子稳定百姓的情绪。” 萨拉米尔见到这些长老们这个样子,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安抚他们说道:“史昂将军早已派出很多士兵在各地打听寻找杰伊王子的下落,你不用担心的,先知做出这样的事,他即使是史昂将军的老师,我们也会与他为敌的。” “这一切都不是事情的真相,先民们不能再像历史上一样发动战争了,最后倒霉的还是无辜的百姓和年轻的士兵们。” 玛格南说完后,其他的长老也一起向摄政王请求,希望他能够阻止这场误解带来的战争。 史昂将破晓之剑拔出用力插到了地上,梦境大厅的地板被破晓之剑的力量砸的碎裂开。 “你们这些顽固的家伙,这是在质疑摄政王吗?国家如今面临为难,你们却在这里添乱,是不是越老越糊涂了?” 玛格南不理会史昂,继续对摄政王说道:“我的家族世代在议会为国王服务,我从没有做过损害先民们的事情。” 史昂走到玛格南面前,一脚踢开了他说道:“你这个老顽固,你的好儿子博格在长城做了什么好事你还不知道吗?他违抗命令,竟然去维护一个狼人,现在已经被撤销了长城司令的职位,这就是你们家族的人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吗” 玛格南爬起来,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鲜血,他听到了史昂刚刚讲的话,但他相信自己的儿子绝对不会不忠于自己的国家,这里面一定有别的原因。 “不管我的儿子做了什么,我的家族都绝不会做有损国家的事情,还请摄政王不要贸然发动战争,要替这些无辜的百姓着想啊!” 其他的长老们都跪在地上不肯起身,和玛格南一起央求摄政王。 “真是一群不懂形势的老顽固!”萨拉米尔气的拍案而起,他的眼里满是怒火,面对这些长老不知如何是好“我命令你们赶紧离开这里滚回你们的议事厅,不然我就要按照律法惩处你们了!” 没有一个人起身,他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萨拉米尔和史昂,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失落。 “这是你们逼我的!”萨拉米尔坐回椅子大声叫道“卫兵!把议会长玛格南给我带到烈日广场,我要让他在火中向所有先民和百姓赎罪,这个疯子!” 玛格南站起来,他为这一刻早已做好了准备,卫兵来到他身边时,他对着萨拉米尔和史昂轻蔑地笑了笑。 烈日广场上聚集了数不清的围观者,他们都听说了摄政王要处死议会长玛格南长老。 卫兵押送玛格南走上火邢台,然后将他绑在了一堆干柴上的柱子,他被绑起来的时候,没有一丝丝怯懦。 萨拉米尔和史昂就站在不远处的看台上,玛格南被绑好后,下面的百姓听说他违抗摄政王命令,和别国奸细勾结妄图对先民不利,不停地向他丢弃垃圾表示唾弃。 玛格南始终没有退缩一下,他直勾勾地望着不远处的萨拉米尔和史昂。 萨拉米尔下令点燃火邢台,堆积木柴被点燃,随后燃起了熊熊烈火,玛格南的妻子夏拉尔在火邢台下面被卫兵阻拦着不可以靠近。 玛格南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烫,逐渐开始剧烈地疼痛,但是他对这些无所畏惧。 他仿佛看到他的儿子站在长城的城墙上向他挥手,仿佛看到先民的百姓们在成熟的田野中微笑,他满足地笑了。 百姓们在一片火海中只听到铿锵有力的声音。 “利剑出鞘,破晓长存!” 第十二章 翡翠巨树的预言 虽然已经来到荣耀城好几日,但是海琳娜依然时常感叹这座都城的宏伟和美丽。 荣耀城依附一条向下延伸的巨大峡谷的峭壁修建,工匠们巧妙地利用了陡峭的峭壁和层峦叠嶂的山崖,加上众多的瀑布飞流直下,使得荣耀城成为一座兼具美观和防守性的城堡。 木精灵信仰伟大的低语神,因此掌握着神秘的大自然力量,城中所有的平台和峭壁之间没有桥梁,全部依靠繁茂的藤蔓连接,在战争时期可以随时收起将荣耀城变成一座天险。 在峡谷的正中间,生长着木精灵供奉的翡翠巨树。这棵巨树自世界形成之初就已经屹立于此,每个木精灵自出生起他们的精神就与翡翠巨树连接到了一起。 翡翠巨树是木精灵最神圣不可侵犯的瑰宝,她孕育着这片土地的生命,同时也为他们赐福。有传言说低语神通过翡翠巨树与木精灵进行精神层面的交流,指引他们在这片土地如何繁衍生存。 海琳娜这是第一次来到木精灵的国家,也是第一次见到真真切切的木精灵。他们修长的身材,无论男女都有着精致的面容,银灰色的长发垂到胸前的位置。 那天在林中把她和索纳塔救下来的,正是木精灵的精钢武器保管人——执弓者兰洛斯。听说她是阿布达尔大师的孙女,从小就与翡翠巨树有着极强的精神共鸣,并且自幼接受阿布达尔大师亲自训练,才能最终成为这一荣耀的拥有者。 那日好在他们及时赶回了荣耀城,索纳塔才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他现在被木精灵的医师精心照料,暂无大碍。 海琳娜来到荣耀城后,面见了木精灵之王泰达米尔以及王后多洛莉丝,因为奥卡西姆扎罕提前已经传来书信表明了原因,所以海琳娜得到了热情的款待。 虽然木精灵一向不喜欢参与与己无关的纷争,但是一个弱小的女人他们是不会拒之门外的。 海琳娜来到荣耀城后,首先就得知了兹皮希科失踪的消息,他相信此时奥卡西姆必定是最着急的人,所以他决定亲自拜访阿布达尔大师问明情况。 从四周有数不清的藤蔓通向翡翠巨树生长的平台,海琳娜走在藤蔓形成的桥梁上,抬起头就可以看到翡翠巨树的树冠异常的茂盛,以至于几乎遮蔽了目视所见的整片天空。 峡谷下面的溪流缓缓流淌,能看到有女性木精灵在溪边弹着竖琴唱歌,歌声是那么让人沉醉,仿佛置身仙境一般。 海琳娜换上了一身木精灵女性的衣裳,婀娜的身段不比木精灵逊色,走在荣耀城之中好像其中的一员。 可是轻松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兹皮希科失踪的事情还是让她忧心忡忡,于是她加快了脚步希望早些见到阿布达尔大师。 “愿巨树为你赐福。” 一路上遇到的木精灵卫士都会和海琳娜友好地打招呼,这让她的心情得到了一些安慰。 走过了漫长的藤蔓桥梁,海琳娜终于来到了峡谷中央的平台,这里是翡翠巨树最下面的部位,在巨树的前面是一座白色的神庙。 这样气势磅礴的庙宇也是海琳娜第一次见到,神庙外面是日夜守卫的木精灵精英卫兵。 海琳娜来到神庙的门口,卫兵将她拦下,说需要禀告阿布达尔大师才可以进入。好在很快得到了允许,海琳娜走进了神圣的庙宇。 穿过一条不算长的走廊,然后就来到了神庙的大殿,这里可以直接看到巨树的底部躯干。大殿里没有多余的摆设和装饰,只有四周墙壁雕刻着各种木精灵国家特色的花纹。 向前望去,能看到一个老者坐在地上正在闭目养神,海琳娜猜想这应该就是阿布达尔大师了。 海琳娜向那人走进,看到的是一个老态龙钟的木精灵,他的脸颊和身上的皮肤已经不像其他人那样充满光泽,而松弛布满了皱纹,可以说已经看不太出来是一个绝美的木精灵的样子了。 “你就是奥卡西姆扎罕之妻,海琳娜夫人吧?”老年木精灵似乎听到了海琳娜的脚步声,换换睁开眼睛“我就是阿布达尔。” “远巨树为您赐福。” 海琳娜对着阿布达尔大师行了木精灵的礼节,他没有相过他已经如此衰老了,这和自己的想象是完全不同的。 “来打扰您休息真的表示歉意。”海琳娜虽然贵为扎罕之妻,但是毕竟年纪还小所以一时感到有些羞涩。 “您来找我想必是为了兹皮希科的事情吧?” 阿布达尔大师没有让海琳娜过于尴尬,主动提起了她想询问的事情,这使她心里紧张的感觉放松了许多。 她沉了口气,继续说道:“是的阿布达尔大师,我刚来到荣耀城便听闻兹皮希科忽然失踪了,不知道您是不是知道其中的原因。” 阿布达尔大师站起身,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出尽是岁月沉淀的睿智,然后他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请放心,他只是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去了,现在不会有危险的。” “听到您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会写信告诉奥卡西姆扎罕的,这些年多亏您教导和照顾兹皮希科。”海琳娜再一次行了木精灵的礼节,现在她悬着的心总算能够放下了。 这时兰洛斯从门口走进来,她后背的荆棘之弓在神庙天井投下来的光线中闪着光芒。 “愿巨树为您赐福,爷爷。”兰洛斯向阿布达尔大师行礼然后转向海琳娜“海琳娜夫人,我想您也会在这里的,是为了兹皮希科的事情吧?” “是的……兰洛斯小姐,我是为兹皮希科的事来找阿布达尔大师的”海琳娜始终觉得兰洛斯身上有一股坚毅和美丽并存的气质“我也还想向你表示我的谢意。” “这种事不用挂在心上,一路上让您受惊了。” 海琳娜再次行了礼节,然后说道:“我想我不该继续打扰阿布达尔大师休息了,我先告辞了。” “爷爷,您继续休息吧,我带领海琳娜小姐四处看一看。” “这样也好,海琳娜夫人,就让兰洛斯带您参观一下翡翠巨树吧。” 或许是因为上了年纪的原因,阿布达尔大师看上去有些疲惫,随后重新坐到了刚刚的位置,开始冥思。 海琳娜告别了阿布达尔大师,跟随着兰洛斯顺着大厅的阶梯向上攀登。 这座神庙或许是专门供奉低语之身的场所,阶梯沿着神庙的墙壁旋转向上延伸,翡翠巨树的枝蔓从墙壁的窗口伸展进来,使得神庙的上层也像是一个花园一般。 在两人向上散步的过程中,兰洛斯为海琳娜讲述了很多关于他们信仰的低语之神和翡翠巨树的故事,海琳娜感到非常神奇和不可思议。 “我和兹皮希科共同接受爷爷的教导,他这些年成长得非常迅速,无论是战斗技术还是内心的境界都能超过木精灵大多数战士了。”兰洛斯说起兹皮希科嘴上都是赞扬,或许他们之间也有很深的感情了。 “兰洛斯小姐,您知道兹皮希科为什么自己要离开吗?” “他是不辞而别的,我只知道他那段时间似乎在冥想的时候和翡翠巨树有了更深的精神连接,或许是从巨树那里得到了某种启示吧。” 来到神庙的最上层,已经没有可以继续向前的路可走了,兰洛斯轻松的挥手,只见从下面生长出无数根藤蔓在前面组合成了新的道路,围绕着巨树的树干盘旋向上。 惊讶之余,海琳娜继续跟随着兰洛斯向前走去。 “难道翡翠巨树里面居住的就是低语之神吗?” 兰洛斯没有回答海琳娜,她走向巨树的旁边,将手贴在树干表面,闭上眼睛似乎在集中精力思考着什么。很快在前方藤蔓形成的路上竟然渐次有白色的花朵开放。 “这些就是我们木精灵与巨树对话的方式,巨树不是低语之神,而是我们和低语之神精神对话的媒介,我们的一切都是她赐予的。” 海琳娜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对于一个自幼在雨城长大的小姑娘来说,这些神奇的经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那我也可以和翡翠巨树产生共鸣吗?” 兰洛斯笑了笑说道:“当然可以,低语之神不会拒绝任何想要了解她的人。” 随后兰洛斯拿起海琳娜的手将她的手掌向自己刚刚一样贴到了树干表面然后说道:“请海琳娜夫人现在集中自己的精力,心中只剩下想和低语之神交流的内容。” 海琳娜尽力照着兰洛斯说的做,刚开始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听到兰洛斯对她说无需着急,只需要将自己的内心的一切杂念排除,一定可以成功的。 逐渐的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在海琳娜的身上出现,她仿佛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身躯,向着巨树的内部飞去。 一个声音说道:“来吧,我在世间的信仰者,把你的内心打开给我看。” 海琳娜吓坏了,她不知道如何是好,于是继续集中自己的精神,直到她的灵魂好像已经彻底进入了巨树的内部。 她看到自己的周围一片虚无,只有白茫茫的雾气,但是那个声音再一次出现了,而且比刚才更加清晰有力。 “很少有木精灵以外的人可以像你一样如此的接近我,你不要害怕,这里只是你和我共同的精神世界,你不会受到伤害的。” “您是伟大的低语之神吗?我有事情向您请教不知道是不是妥当?” “你是不是想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再次陷入战火之中?” 海琳娜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其实她也不知道这样低语之神能不能看到,但她总觉得自己说话没有一点底气。 “你是一个真正善良的姑娘,时刻都在担心自己的国家,担心自己的亲人,甚至还担心这个世界的安危。” 海琳娜的心颤抖了一下,她好像忽然间明白了为什么木精灵可以对一棵树有如此坚定的信仰,因为神明是真的存在的,她真的可以看懂人的内心在想什么。 “现在试着想一想你最直接的需求,来吧,试试看。” 海琳娜有些犹豫,她问道:“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做。” “就像刚才一样,集中你的精神,脑中只有你想看到的事情。” 眼前的雾气消失了,海琳娜看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她本以为是低语森林,可是再细看就否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是鬼影森林。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兹皮希科在林中奔跑,他很快来到了森林边缘。 前面伫立的正是雨城的净化之门! 原来兹皮希科来到了雨城,可是他究竟在追寻什么呢?海琳娜一点也猜不透。 画面又发生了变化,她看到希望之土的土地上,无数的城镇村庄燃起了熊熊大火,她看到各个种族的战士互相砍杀,城堡轰然倒塌,大地上血流成河。 她最后看到奥卡西姆扎罕倒在血泊中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她再也看不下去了,她感觉到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淌,她告诉自己这一切不是真的也不会发生。 再睁开眼睛时,一切都消失了,她跪在刚刚抚摸巨树的地方,眼里的眼泪还在流淌,她从未感觉到如此悲伤。 兰洛斯赶忙扶着海琳娜让她坐下,她对海琳娜的表现也感到十分诧异,她本来只是想她尝试着与巨树产生一些精神连接满足她的好奇心,却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海琳娜又在原地坐了很久才逐渐恢复了平静,阳光从仅有的一些树枝的缝隙见投射下来,打在海琳娜身上让她感觉十分温暖。 她坚强地站起来,向兰洛斯表示歉意,自己实在是太失态了。 “我们继续散步吧,我还想看看更上面。” 兰洛斯一再确认海琳娜是不是没事了才和她一起继续向上走。 海琳娜抬起头望了望巨大的树冠,想起了低语之神最后的话。 “无论是谁,他的命运都应当由他自己主宰。” 第十三章 雨城之旅(一) 杰伊在穿过净化之门的那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会像那块鹿肉一样被雷电击中烤熟了,但是事实上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就那样穿了过去。 两人走在街道上,这里给人的感觉确实不像其他国家的城市那样。杰伊留意到城墙上没有守卫的士兵,街道上人也很少,没有一点点繁华的迹象。 “塞希斯,雨城不是自由贸易城市吗?这样经常下雨市场还怎样开放呢?”杰伊观察道路两旁的店铺,也看不到一点生机“我好像几乎看不到商贩啊。” “你说对了一半,正是因为气候的原因,这里的市场不是设立在地面上的。” 杰伊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地面然后说道:“你是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塞希斯轻描淡写地回答道,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费米老大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 塞希斯一提醒,杰伊才想起来这件事。他从怀里拿出费米给他的金币递给了塞希斯。 “他说我的毒性蔓延得很快,所以给了我这枚金币,好像让我们去什么……教派?” “自由教派。”塞希斯将金币拿在手中翻看。 这枚金币不是杰伊所熟知的七大国家任何一个国家的货币,正面印有一个装满药水的瓶子的图案,背面则是一个骷髅头的标志。 塞希斯将金币把玩了一会后还给杰伊说道:“费米这老家伙还真有一套,虽然这办法不可能彻底治愈你中的毒,但是要是他们的话,还真的说不定有什么办法。” 杰伊听的一头雾水,但是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两人沿着城市的街道一路向前。 因为阴雨天气的缘故,天色一直非常昏暗,整个城市给人的感觉非常压抑。 杰伊跟随着塞希斯穿过了好几条街道,最后在一间酒馆前停下。 杰伊看到门口的招牌上写着“独眼龙酒馆”,感觉这个名字有些好笑,站在门口就已经听到里面传来的吵闹的声音,这倒是和这个城市其他地方的气氛不太一样。 两人进入酒馆里面,虽然酒馆破破烂烂的门在开合时发出了很大的“吱呀吱呀”的声响,但是酒馆内的人们根本没有人理会他们。 杰伊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普通百姓喝酒消遣的地方,塞希斯带他找到一处空桌子坐下。 很快一个招待模样的年轻人来到他们桌前,他的举止有些像女人,杰伊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哦哦!这不是声名远扬的先知大人吗!欢迎你和你的这位朋友来到独眼龙酒馆探险,不知道两位勇士需要些什么吗?” “两杯大麦啤酒,外加两份野树莓派。”塞希斯轻车熟路对着招待说道。 “好的两位勇士,独眼龙特供大麦啤酒和野树莓派很快将会送达!”这个招待就像是一只发情的猴子一样欢蹦乱跳地离开了,走路的姿势也是像极了女人。 待他走后塞希斯对着杰伊耸耸肩表示自己也非常无奈:“他从我第一次来时就一直这样,我猜他天生就是当姑娘的好手。” 杰伊忍不住笑了好久,很快他们点的啤酒和野树莓派就端了上来,然而招待却多给了杰伊一块蜂蜜面包。 “这是本店特意为新顾客准备的礼品,希望您好好享受!”招待离开的时候还回头冲着杰伊抛媚眼。 “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像你所说的,这人天生就该是个姑娘,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杰伊感觉实在太饿了,昨晚吃了鹿肉以后这一路上还没有再吃任何食物,于是抓起野树莓派开始狼吞虎咽,还不忘调侃刚刚到招待。 塞希斯喝下一大口啤酒然后说道:“我猜他可能喜欢你,毕竟你可是一个尊贵的王子。” “你可不要再这样说了,我还是更喜欢真正的姑娘多一点。” 两人很快吃光了盘中的食物,杰伊发现塞希斯像个酒鬼一样,他一连要了四大杯啤酒才满足。 “你要知道,这些年的酒可比从前好喝多了。” 其实杰伊很想知道为什么塞希斯可以活那么久,即使他作为帕尼特人也早已超出了生存的年限,如今塞希斯在他面前对比几百年前的酒和现在的酒的区别,让他感到不知道说什么好。 杰伊注意到在柜台刷酒杯的人一只眼戴着面罩,他猜这估计就是酒馆的老板,而酒馆奇葩名字的由来也是显而易见了。 “塞希斯,我们接下来就要去自由教派吗?”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先去打听一下最近雨城的消息,要知道这里和其他的国家不一样,每天都会发生很多意想不到的变化。” 塞希斯说完就起身走向柜台,显然他和这里的老板也非常熟络,他看到他们有说有笑,像是老朋友一样。 杰伊觉得这也是应该的,他想象着自己要是也能活这么久,会变成什么样子。 隔壁桌子的一群人在玩牌,不过好像都喝醉了,场面十分混乱,纸牌都掉了一地,只剩下几个人在吵吵闹闹发酒疯。 “塞希斯,你可是很久没有来了,终于想我的野树莓派了吧。刚刚凯西告诉我你还带了个俊俏的小哥来?”独眼龙老板和塞希斯认识已久,总是不忘调侃他。 “巴尔,你的野树莓派我可是做梦都想吃呢!”塞希斯环顾着四周看到近处没有什么人接着说道“最近有没有什么大的新闻?” 巴尔也向四周看了看,随后将头贴近塞希斯小声说道:“我知道你带来的那是谁,你们胆子可够大的,现在你们的悬赏通告在先民那里贴的到处都是了,还好雨城这里不吃那一套。” “通告是怎么说的?” “说你绑架王子,正在潜逃,听说先民很慷慨啊,你的人头现在可值1000个金币!”巴尔小声笑到。 “我要是值1000个金币,那你伟大的独眼龙巴尔岂不是要值10000金币了?” 巴尔面露尴尬,示意塞希斯不要扯这些陈年旧事了,他继续说道:“雨城这边的佣兵你可以放心,但是最近贸易频繁,有很多外来人来往,我猜有不少人惦记着那笔金币呢。” 刚刚在打牌的那一桌人似乎彻底喝多了,忽然有人掀翻了桌子,然后几个人厮打在一起。 塞希斯追问道:“自由教派那边怎么样?那群疯子还在同管理协会对峙吗?” “最近雨水实在太多了,东城去往西城的路被淹了,你们得再想想办法看怎么过去。” 巴尔说完朝着那帮打架的顾客走去,刚走几步然后回过头对着塞希斯说:“祝你们好运老伙计!可不要出什么危险。” “真不像你巴尔说出的话。”塞希斯对着他笑了笑。 然后塞希斯回到杰伊旁边,只见强壮的巴尔两三下就把这几个捣乱的顾客打倒在地,其他的顾客在一旁吹口哨鼓掌起哄不断。 “我们该走了。” 塞希斯拍了一下杰伊的后背,示意两人赶紧离开这里。正在两人出门的时候,塞希斯似乎在酒馆的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戴着兜帽因此看的不是很清楚,塞希斯觉得可能看错了,没有再多想。 两人向西边快速走着,杰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猜测塞希斯可能打听到了什么情报, “我们现在去哪?” 塞希斯边走边不时地回头观察有没有人跟踪他们,杰伊很少见塞希斯如此谨慎。 “酒馆里鱼龙混杂,有很多雨城之外的人,我们现在正被史昂悬赏呢。” 杰伊心里感觉沉了一下,他从没想过竟然有一天他会成为自己国家的通缉犯。 雨下得更大了,街道上已经彻底看不到行人。他们一路向西又经过了几个路口,最后来到了一条不起眼的巷子,令杰伊感到奇怪的是这条狭窄悠长的巷子竟然有不少行人进进出出。 越向里面走,杰伊看到各种各样的人背着包裹从里面出来,既有商人打扮的也有随身携带武器的。 走到尽头可以看到是死路了,地面上却是一道向下的阶梯,人们都是从这里进出的。 塞希斯指着阶梯旁边的竖着的一个木牌,杰伊看到上面写着“小集市”,木牌非常简陋,甚至因为常年下雨已经腐朽的很严重,可是上面的字迹似乎使用了什么神奇的咒语反倒是闪亮无比。 两人缓缓走下台阶,两边的墙壁上并没有照明的火把,而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颗星星石镶嵌在上面,所以这一路上并没有造成什么视线阻碍。 阶梯一直向下延伸的很深,杰伊感觉按照这个深度,下面或许是什么地下要塞了。 顺着阶梯下到底之后,前面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铁门,或许因为有人频繁进出,所以门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透过来非常明亮的光线。 “我们到了!”塞希斯走上前去将门缓缓拉开,随着大门的打开,更加明亮刺眼的光芒让杰伊有些不太适应。 杰伊走过去,看到了眼前令他震惊的画面。 “欢迎来到这世界上最大的贸易市场!杰伊王子!” 只见前面是巨大无比的空间,大的根本无法形容,因为目视范围内根本看不到头。只能说这个地方比他在破晓城所见的集市还要大的多,况且他真的无法相信这里是在地下。 令他更加震惊的是,在这里最高处的天花板上,整个房顶全部由星星石铺成,使得这里明亮如白昼。这里的布局也和地面上正常的市场无二,商铺地摊应有尽有,甚至可以说更加繁多,顾客川流不息,市场景象无比繁荣。 杰伊惊讶的无以言表,只得对着塞希斯说:“还真是‘小集市’啊。” “只是幽默的雨城人的戏谑而已,你现在明白这里为何被称作自由贸易之城了吧。”塞希斯带领着杰伊向前面边走边解释道。 杰伊不得不承认,这是他所见过的最巨大而且繁华的集市了,更多的只能用“神奇”来形容。如此巨大的房顶竟然全部用星星石铺成,光是这个造价就可以看出雨城是有多么的富足。 商铺和地摊上都是各色琳琅满目的货物,除了常见的商品外,还有数不清的杰伊从未见到过的新奇玩意,杰伊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了。 塞希斯无心带着杰伊再多看这些商贩,一路向前走,直到来到一座教堂样子的建筑外面,塞希斯让杰伊戴上兜帽,并叮嘱他只管跟着自己不要开口说话。 杰伊点点头然后戴上了兜帽跟着塞希斯走进了这个很像教堂的建筑。 里面地方不是很大,就像其他任何地方的普通教堂一样,大厅里摆放着信徒们使用的座椅,最前面则是放着烛台的桌子。不过稍有不同的是,杰伊发现这里四周供奉着很多种不同的神像,种类几乎涵盖了这个大陆上他所知道的所有种族信仰的神灵。 在杰伊还观察着这座教堂时,从桌子后面走出一个牧师打扮的人,他身着亚麻布的袍子,不过没有戴着兜帽。这个人头发稀疏,看上去年纪不小了,胸前挂着一个看不出是什么造型的奇特项链。 “我需要一张摆渡的通行证。”塞希斯对着牧师说道。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先知塞希斯竟然来了。”牧师微微笑着,虽然语气上很谦卑,但是杰伊感觉他的笑容里透着一股狡诈。 塞希斯扔给他两枚金币,说道:“马上就要。” 牧师拿起金币装模作样地检验了一下真伪,然后摆摆手示意他们跟着自己,转身向桌子后面走去。 杰伊和塞希斯跟上去,原来桌子后面也是向下延伸的阶梯,不过应该不深,站在上面就可以看到底。 一路向下,里面的光线十分昏暗,并没有像外面一样有大量星星石照明,只是有几个火把提供一点点亮光。 两人很快下到底,这里像是一个地窖,但是空间比上面的教堂大厅稍微大一些。 牧师在前面停住,然后转过身对着两人再一次露出了奸诈地笑容:“想要通行证,还是下地狱去拿吧!哈哈哈哈!” 两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牧师的身影一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只听到“轰隆一声”,他们回头看到下来时的路被从上面封死了。 几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全部拿着武器。 杰伊缓缓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第十四章 云游者 陈星龙穿戴着斗笠和蓑衣,已经在河边钓了一整天的鱼,可是旁边的鱼篓依旧空空如也。 虽说云游之国也是比较潮湿多雨的气候,但是雨城这一带的频繁降雨还是让陈星龙感到十分厌烦,来到这里的这些日子他的衣服几乎从来都没有干燥舒适过。 他提起钓线和鱼钩,然后把整个钓竿也收到了河流旁停靠的车中,前面拉车的水牛正在悠闲的吃草。 “世上之人要是都如你这般闲暇,那这真是极乐世界啊!” 陈星龙对着吃草的水牛摇了摇头,然后敏捷的跳上后面的牛车,赶着水牛开始行进。 他已经离开灵隐寺快一个月了,在世界各个国家兜兜转转,最近才刚刚来到这里,但他已经被这糟糕的雨水弄得没有了脾气。。 作为希望之土最奇特的一个种族,云游之国的人可以说是一个全民皆兵的国家。他们的百姓都会把出生后长到七岁的孩子送去寺庙接受锻炼,寺庙是他们国家综合性的场所,包括教授知识、训练战斗技巧以及一些其他必须掌握的技能的培养。 陈星龙今年刚满三十岁,他是孤儿,自幼在灵隐寺长大,如今已经是一名杰出的云游者。 每一个在寺庙接受训练的孩子都必须在他们满二十岁的时候独自去世界各地历练一年,然后在他们回到寺庙通过综合性的考核后,才能真正成为一名云游者——这个国家的精英。 陈星龙这次出来肯定不是为了接受历练,他肩负着更加重要的任务。 他在牛车上边赶车边吃着来自家乡的竹叶包稻米团,这是他最喜欢的食物,也是多数云游者在外出时携带的方便食粮。 雨下的稍小了一些,前面的雨幕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简陋的木屋,似乎是来到了一个小村庄。 村民在雨中各自忙碌着,对陈星龙这样的外来人没有丝毫的反应,应该是习惯了贸易之都附近的来往的各国商人了。 陈星龙借宿在一家农户,家中只有一个老妇带着自己的孙女。老妇很热情,为陈星龙准备了热茶和大麦面包,陈星龙给了老妇两个银币表示感谢。 陈星龙坐在桌前吃着大麦面包,这家的小女孩站在不远的地方羞涩地看着他,他感到有些尴尬,于是招呼小女孩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低着头半天不说话,陈星龙从背囊里拿出一个稻草编织而成的人偶递给她。 “送给你的,看看喜欢吗?” 小女孩转过头看了看在一旁修补衣服的奶奶,似乎是在想征得她的同意。老妇微笑着点了点头以后小女孩开心地从陈星龙手中接过了人偶,拿在手里来回翻看。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小女孩抬起头睁着大眼睛回答道:“我叫米莎!” “真是可爱的名字,米莎你的父母呢?” 叫米莎的女孩听到这个,似乎脸上欣喜的神采忽然消失了一大半:“他们都在雨城工作,奶奶说那里可以赚到很多钱,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 陈星龙摸摸米莎的头,心里感到有一种莫名的同情。 老妇对着小姑娘说道:“米莎自己上楼去玩,不要打扰叔叔吃饭了。” 米莎乖巧地点点头自己上楼了,老妇无奈地叹了口气。 “夫人,这孩子的父母不在雨城工作吧?” 老妇本来很惊讶,但是定了定神说道:“是啊,这孩子的父母本来都在北方矮人的矿山工作,可是已经很久没有音信了,去那里的路程太遥远了,我一个老人家也没办法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星龙安慰了老妇说如果自己去那边一定帮她看看,有可能的话可以向他们传达一下米莎对他们的思念。 老妇人非常感激,在如此动乱的年代能碰到的好人真的不多了。 离开了村庄,陈星龙向着北方的泰坦山脉进发,一想到终于可以离开整日下雨的雨城这片土地他感到心情轻松了许多。 刚刚与叫做米莎的小女孩分别的时候,陈星龙竟然感到心里有那么一丝丝不舍的感觉,想到自己这个年纪还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顿时有些伤感。 但是身为云游者,一切都要考虑到国家为重。 泰坦山脉位于阿卡蒙修山脉北部,可以说那里起伏的群山比阿卡蒙修山脉还要巍峨广阔,矮人的铁锤城就修建在群山之中。 虽然水牛拉着他的车在山路上行走的非常缓慢,但是如果是在比较平坦的地方,这种云游之国特有的动物奔跑起来不会比牧民的骏马逊色太多,而且在关键时刻还可以参加战斗。 陈星龙始终记得在灵隐寺修炼的那些时光,他们从一个个稚气未脱的孩子,经过长年累月的磨炼,逐渐变成一个个战士,为国王效命,保卫着国家和百姓,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荣誉。 灵隐寺的大长老墨霜师傅是将陈星龙从小培养到大的恩师,他不但训练他各种武艺和云游者对于“气”的熟练运用,更教导他为人要学会博爱和隐忍,这都使他成为了一个更加成熟的男人。 一路上风景随着地域的变化也在逐渐改变,进入泰坦山脉后,天上已经开始下雪,周围也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矮人们还真是辛苦啊,生活在这么寒冷的地方。” 陈星龙将提前准备好的棉衣裹在身上,可还是冻得瑟瑟发抖,只好拿出家乡用谷物酿制的烧酒来暖暖身子。 他随身携带一只葫芦做的酒壶,仰头就是一大口,在这严寒的天气瞬间就觉得一股暖流在身体循环起来。 这种暖洋洋的感觉使他非常兴奋,于是让水牛停下,自己跳下牛车在这皑皑白雪之中施展开自己的武艺。 远处的群山连绵不绝,在大雪的映衬下更显得壮丽无比。 陈星龙陷入了微醺的状态,连打了一套青龙拳法和一套疾风腿法,身上出了不少汗,一时间觉得畅快淋漓。 他跳上牛车,继续着自己的旅程。 来到深处的山脉,牛车已经无法在崎岖陡峭的山路上行进,陈星龙只好将牛车藏在一个山洞,为水牛留足了草料,然后步行继续赶路。 虽然步行使得行进速度更加缓慢,但是凭借着多年练习气功底蕴,陈星龙反倒是依靠灵敏的身体,走了很多近路,比预想中更快到达了矮人的国土。 云游之国一直都是矮人的友好同盟,然而即使踏入了矮人的国土很久以后,也一直没有碰到在边境巡逻的矮人战士,这让陈星龙感到十分差异。 或许真的出了什么事。 心里有了这样的疑虑,他赶路时更加谨慎,生怕遇到什么意外耽误了自己的任务。 依靠着强大的罗盘,他并没有走多少弯路就赶到了矮人在边境地区的矿场。 这是位于圣女峰底部的一个很大的矿场,矮人们虽然没有像先民们那样幸运可以开采到珍贵的精钢矿脉,但是他们孜孜不倦地探寻着山脉和地下的矿藏,这座矿场只是他们发现的众多矿脉中的一处而已。 刚刚迈入这座矿场陈星龙就隐约感到不太对劲,这么大的矿场却看不到一个矿工的身影,开采用的各种工具被胡乱丢弃,很多开采出来的矿石也都散落在地上。 陈星龙意识到一定发生了什么意外,看来自己仍旧是躲不过了。 他小心翼翼地向着深处的矿洞走去,矮人的国旗随着猛烈的寒风飘扬,上面的那把战锤的标志如今看上去少了几分震慑力。 矿洞中可以看出矮人们开采时严谨专业的做派,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强化的支撑柱,是为了尽可能的预防矿洞的坍塌。 矿洞中静的可怕,陈星龙悄悄从后背拿下自己的长棍,这武器虽然看上去不致命,但是在云游者手中就会变成非常可怕的存在。 为了保持空气流通,矮人们通常会在矿洞中建造良好的通风换气构造,所以即使在洞中依然能感觉到寒风在耳边吹过。 矿洞中的景象比外面更加混乱,这里仿佛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不仅是开采的工具散落在各处,甚至很多矿工的安全盔也是到处都是。 随着继续深入,陈星龙已经意识到这里发生的事情,如今已经没有了选择,他继续前进,慢慢的发现地上开始出现很多已经干掉的血迹。 越往前血迹出现的越来越多,地上墙上到处都是,刺鼻的血腥味道也开始越发浓烈,陈星龙仔细观察着周围并随时准备好战斗。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前进,他终于到达了矿洞的最深处,他听到了有人在大声说话的声响,立刻闪身躲在了岩石后面,眼前的景象让他终生难忘。 只见前面开阔的矿坑里,堆积着数不清的矮人尸体,一些没有干掉的鲜血还在顺着岩石流淌,他们当中既有矿工也有负责守卫的矮人战士。 在矿坑边上,是他熟悉的半兽人战士。为首的半兽人面前跪着一个被绑着双手的矮人,看盔甲似乎是卫队长官,他已经被打的浑身是伤口,头发披散着。 “小家伙,我想再问你一次,工程图纸在哪里,交出来我可以考虑向曼侬·火足大酋长为你求情饶你一命!”为首的半兽人用手抓住跪着的矮人的头发,冲着他吼叫道。 倔强的矮人冲他吐了一口吐沫,然后抬着高昂的头颅怒视着那个半兽人战士。 旁边的半兽人用斧柄狠狠敲了矮人的后颈一下,矮人痛的伏在地上,但是迅速挺直了身子毫不妥协。 几个半兽人用兽人语商量了些什么,随后为首的半兽人一边奸笑着一边将头伸到跪着的矮人面前,顶着他的脑袋说道:“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多么顽强,看看你们这帮臭矮子是不是像传闻中一样和石岩石一样硬!” 半兽人说罢离开矮人,向着后面的部下挥手示意。 只见他身后的半兽人走到矮人面前,抡起手中的巨斧直接就砍向矮人的胳膊。 一声惨叫过后,矮人的左臂被直接砍断在地,鲜血喷涌而出,他在地上不断的挣扎,显然已经有些承受不住。 “我刚想说会有些疼的,哈哈哈哈……”动手的半兽人把斧子拿到身前伸出舌头舔着斧刃上矮人的血液,还不忘继续刺激着矮人。 陈星龙差点忍不住要挺身而出,可是这个距离看不太清矿坑边上到底有多少半兽人,想到能将这里所有的矮人杀掉,他猜测数量不会少。 让这些野蛮的半兽人没有想到的是,被砍掉左臂的矮人并没有因此而彻底倒下,他虽然没有力气站起来,但是仍旧挣扎着想要起身。 “真是有意思,看来你是不想说出工程图藏在哪里了对吗?” “矮人……绝不会……这样……屈服……” 忽然一阵狼的吼叫声传来,陈星龙暗叫一声不妙,然后发现是半兽人的座狼发现了自己。 显然半兽人经过这阵嘶吼也知道这边出了情况,为首的半兽人大声嚷道:“是什么人在那边,如果是勇士难道只敢偷听不敢露面吗?来呀!!” 陈星龙发现已经无法再藏身,于是一个跳跃来到了矿坑的边上,这时他才看清楚这里聚集着至少三十多个半兽人,每一个都龇着獠牙愤怒地看着他。 “啊哈!一个云游者!” 为首的半兽人来回踱着步子,手中的巨斧在地上来回划出刺耳的声音,他的部下则逐渐将陈星龙包围起来。 “你们这些野蛮的爪牙,果真在这里干这种勾当,还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陈星龙将长棍握紧,随时准备应付这些大块头。 他将体内的气运行到全身,使自己能够快速热身。他忽然看到在矿坑中的尸体当中,除了矮人矿工和战士以外,竟然还有许多别的种族的雇佣工,他明白米莎的父母一定也没有幸免于难。 “你们犯下如此罪行,我代表青龙的意志,今天会将你们制裁!” 陈星龙按下了长棍的机关,随即锋利的刀刃从长棍的两头弹出。 他的愤怒也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第十五章 长城不倒 博格已经记不清这是被关押到监牢的第几天了,这间监牢位于长城的地下,潮湿阴冷,和下水道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里非常狭小,最多也就是三个人可以躺下的空间,屋里没有任何光源,只有通过监牢门上的探视口可以投射进来几丝外面火把的光线。 博格一度觉得自己的后半生可能就要在这里度过了,他明白艾萨拉这种人丑恶的嘴脸,表面上自己确实违抗了命令,他把自己丢在监牢里即使死了也不会再有人知道。 他从来不畏惧死亡,但是这些日子他总是想起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想起他们对自己的期盼和担心,心里就忍不住剧烈的疼痛。 博格更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虽然这些年因为观念的冲突他和父亲几乎断绝了联系,但是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对父亲有太多的亏欠,还有慈祥的母亲,让他觉得无颜面对。 在这些天中,他唯一获取外界信息的途径就是每日外面卫兵的闲聊。 他知道萨拉米尔除了带来了国王死去的消息,现在是萨拉米尔亲王担任摄政王处理国家事务。可是博格清楚,在这背后一定是史昂在捣鬼,杰伊王子被先知塞希斯绑架至今下落不明,也就是欺骗一下愚蠢的百姓罢了。 这些格拉斯家族的权贵们,每个人都心怀鬼胎,他们根本不会在意杰伊王子的生死,而是只关心自己能在这场政治动乱中得到多少好处。 现在这么多军队驻守在冰风谷长城,他忽然明白了这么久都没有人想起他们的原因,看来这片大陆上的一场灾难或许就要降临了。 博格又想起了赛纳里安,这个像是亲人一般都朋友,不知道如今是否活着,身在何处。 他也曾质疑过自己冲动的行为是否真的背叛了国家和百姓,如果真是那样,他也甘愿受到任何惩处,哪怕是付出生命。 “博格大人,到吃饭时间了。” 监牢的送饭口打开,一份热气腾腾的饭菜递了进来。博格接过来发现还是和之前一样丰盛,刚烤熟的黑面包,兔肉甚至还有新鲜的蔬菜。 “我已经不是什么大人了孩子,谢谢你又给我加了丰盛的饭菜,你不必这样的。” 这些卫兵都跟随博格作战多年,现在也只是遵从艾萨拉的命令看守自己,骨子里对自己有很深的感情,可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不想再连累自己曾经的下属了。 “你不要这样说博格大人,我相信您会得到公正的裁判的,我们同样也相信赛纳里安大人,即使……” 博格知道门外的卫兵想说的是什么,可是他自己也不清楚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也只得转移话题。 “今天的兔肉味道非常不错,一定是黄金平原的野兔吧,我一辈子都吃不腻啊!” “那我明天还让厨子做给您!” 博格很快吃完了饭菜,他只能安慰自己既然每一次都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餐,不如好好的满足一下自己的胃。 艾萨拉带着自己的侍从吉戈特刚刚在长城上巡视了一会儿就已经受不了了,他们从没有在这种糟糕的天气出来过。 卫兵们坚守在岗位上,看着艾萨拉骂骂咧咧地往回走,不禁想起了博格。 “吉戈特,这种鬼天气怕是连只虫子都不会来冰风谷的吧?” 这个跟屁虫一样的侍从是昨天刚刚从赤剑要塞来到这里,同时也带来了艾萨拉好几马车的私人物品,所以才稍晚到达。 “尊敬的艾萨拉大人,以您的英明领导和赫赫大名,绝对没有人胆敢进犯长城的。”吉戈特的每一句话都恨不得将艾萨拉比作万物之神,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马屁精,肚子里全都是坏水。 他长得又瘦又矮,满脸猥琐的表情就像破晓城里的皮条客一样让人厌恶。在他心里早就不想在外面继续跟着他的主子巡视了,所以赶忙奉承艾萨拉。 回到塔楼——这个曾经属于博格和赛纳里安的地方,吉戈特赶忙帮艾萨拉脱下斗篷,然后又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 “赤剑要塞的东西都打点好了吗?”艾萨拉坐在篝火边搓着手,忽然想到了他让吉戈特办的事情。 吉戈特迅速回答道:“艾萨拉大人,您交给我的事情我怎么会让您失望呢?我完全按照您的指示把那些宝贝运送到雨城了。” 艾萨拉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喝了一口热茶,忽然又觉得有些不放心,于是问道:“有没有被别人看到?” “绝对不会的,我派出的都是得力的手下,车队也是在深夜出发的,绝对万无一失。”吉戈特得意洋洋地站在艾萨拉对面等着主子的赞扬。 “那个博格现在怎么样了?” 吉戈特虽然刚刚来到长城,但是已经听到了博格的事情,他特意去监牢看了一次博格,那家伙一句话都不说,他也没有过多的心思再管。 “那家伙简直就是一块儿又臭又硬的石头!我看让他烂死在监牢里好了。”吉戈特说起博格满脸的愤怒,还从来没有人敢轻视他。 “我已经命人把他的事告知了摄政王,但是那边并没有理会关于对他的惩处,我还听说了他的那个身为议会长的老爹被烧死了。” 艾萨拉一脸的不屑,他一向讨厌议会的那些只会叽叽喳喳的老头子,从前切利塔尔国王还在的时候他没少在议会面前吃亏,如今这老头子被处死真的让他感到痛快。 “艾萨拉大人,我觉得留着博格好像也没有什么用,要不要把他……”吉戈特又在试探他主子的心思。 艾萨拉抬起手让吉戈特不要再说下去,他心里也不是没有想过这样做,但是毕竟博格之前也是驻守长城的总司令,破晓城那边也没有具体的命令,他还不敢这样做。 史昂大人一直没有派夜枭传来密信了,他奉命将鸣鸡镇和赤剑要塞的军队调防到长城,一直在等待下一步的指示,但是却一直没有受到。 这几天他也看到了冰风谷进入冬季以后环境竟然如此恶劣,这种状况估计在整个冬季也不会有什么改善了,不如在这里安心驻扎下去等待史昂大人的下一步命令。 城墙上覆盖了厚厚的积雪,很多卫兵都在清理,否则积雪一旦大面积结冰,那长城的守卫任务将会变成一场噩梦,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卫兵失足摔下城墙的事情。 随着积雪不断增厚,艾萨拉派出更多的卫兵登上长城进行清理工作。原来驻扎这里的博格的下属对这些以习为常,可是艾萨拉带来的这些来自温暖故乡的士兵对这些工作怨声载道。 艾萨拉在塔楼中躺着休息,他计划着熬过这个该死的冬天或许一切都会迎来转机,自己的家产已经安全转移到了雨城,无论发生什么意外,自己都有后路。 中午的时候他心情大好喝了整整两壶烈酒,刚刚就要进入梦乡,可是忽然警戒钟被敲响了,惊得他差点从躺椅上摔下来,他心中觉得这种鬼天气必然不会有什么情况,或许又是哪个愚蠢的卫兵小题大做。 “博格的这些该死的士兵,都是一群饭桶!”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烈酒已经使他不太清醒,他拿起自己的佩剑想要出去教训一下这些不懂规矩的博格的属下。 眼前的一切都十分模糊,艾萨拉用力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然而显然没有什么效果。 他扶着旁边的桌子努力走向门口,刚想开门走出去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撞飞出去,他摔到后面的墙壁上,发现原来是一个士兵将他击飞的。 他低头看清才发现这个卫兵的一支胳膊和一条腿已经没有了,像是被什么野兽咬断了,尸体上布满了伤口,血液在地板上流个不停。 艾萨拉一下子清醒过来,本来因为烈酒的原因他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可是自己身上也沾满了尸体撞击他时留下的血迹。 他强忍着剧烈的头痛,摇晃着身体冲出门外,眼前的景象使他彻底惊呆了。 数不清的白色的巨兽不知从什么地方涌了进来,艾萨拉从没见过这种怪物。它们浑身长满了白色的绒毛,两只宽大的脚掌直立行走,身材异常的高大魁梧,大约等同于两个人的身高,脑袋和人类相似,但是却非常丑陋。 士兵们面对这样的怪物毫无还手之力,艾萨拉前方不远的一只怪物随便一挥手就有两三个士兵被打飞出去十几拉尔远,还有些士兵已经因为恐惧待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只怪物一口就将士兵的脑袋咬掉。 艾萨拉回过神来,他转头向长城望去,只见城墙上更多的白色巨兽正在向兵营这边涌来。 “该死!这都是什么鬼东西”艾萨拉拔出佩剑,可是自己也慌了神“吉戈特!你这该死的家伙在哪?” 然而根本没有回应,艾萨拉四处观看也没有发现吉戈特的身影,自己带来的这些士兵实在不堪一击,都在向外逃窜,而长城上博格原来的那些下属却在有序地和怪物战斗。 “集合!集合!不要逃跑”艾萨拉抓住一个从自己身边的士兵想阻止他逃跑。 然而士兵却吓得瘫倒在地上无法动弹,艾萨拉只好捡起被丢弃的号角,亲自吹响了它。 逃窜的士兵们听到集合的号角,稍稍稳定了情绪,但是恐惧已经占据了他们的内心,面对从未见过的如此可怕的怪物,他们都已经崩溃了。 艾萨拉冲到逃跑的人群当中,不停地推着他们前去作战,可是他们也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艾萨拉不为所动。 城墙上的士兵还在拼命抵抗,有的被怪物抓住随手丢下了城墙,摔下以后血肉迷糊,还有的士兵则直接被怪物双手撕成了两半。 艾萨拉也开始害怕了,虽然后面的兵营里有充足的兵力,但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白色巨兽的袭击,所有的人都只顾逃跑,根本无法组织士兵反击。 博格本来睡得正酣,却也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等他起身想看看发生了什么时,监牢的房门忽然被从外面打开了。 两个自己曾经的部下脸色煞白,浑身上下都是血迹,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博格大人,您快走吧!有怪物越过了长城来袭击我们,一切都完了。” 其中一个士兵慌乱地说了刚才这些话,博格看到他浑身都在颤抖,于是走过去仅仅抓住他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是什么怪物,你冷静一下,我们的士兵呢,艾萨拉不是带来了那么多的军队吗?”博格问道。 士兵稍微镇静了一些,然后回答:“大家都害怕了,我们的卫兵还在城墙上抵抗,可是艾萨拉大人带来的士兵都在逃跑,长城要失守了。” “你们两个跟着我,告诉我我们的誓言是什么?”博格严肃的质问他们。 “长城不倒!” “长城不倒!” “那你们现在跟我一起,为了我们的誓言也要战斗到最后!” 镇静下来的士兵一起点了点头。博格让士兵找到一把长剑,然后带着他们穿过监牢区域,向着地面而去。 来到地面的时候,战况比刚才更加惨烈了,地上到处都是先民士兵的尸体,而且很多都被咬掉了四肢甚至被撕成了碎片。 博格看到艾萨拉和他的卫兵也在战斗,但是都只是无序地抵抗,在这些怪物面前不堪一击。 他也从没见过如此可怕的白色巨兽,但是眼前的局面不允许他再迟疑多想,他的属下还在城墙上顽强地战斗,这大大延缓了攀墙而上的怪物到来的速度。 “列队!列队!”博格冲着艾萨拉的士兵们大喊,可是他们依然不听从指挥各自为战。 局面比刚开始有了些许改变,后面兵营的卫兵们大量赶了过来,并没有全部四散逃走,可是这些怪物实在太强大了,如此的战斗方式肯定不行的。 正在这时,一只怪物忽然从塔楼顶部跳了下来,重重砸在了随博格一同上来的一个士兵身上,鲜血溅了博格一身,尸体已经惨不忍睹。 博格握紧长剑,毫不畏惧地在怪物面前挪动着脚步。怪物嘴里流着口水,然后张开大口发出了大声的嚎叫。 博格只好堵住耳朵,那声音实在是太大声太刺耳了,让人根本无法忍受。随后怪物忽然跃起向博格扑来,他迅速闪身在地上翻滚到旁边,算是躲过了这致命的攻击。 利用怪物落地的间隙,博格起身飞奔上前想要跃起攻击它的心脏部位,然而怪物伸开右臂将博格击飞很远。 博格挣扎着站起来,这一下攻击实在太疼了,似乎伤到了胸口,他感觉嘴里有鲜血流出来。可是他已经顾不得这些,捡起旁边地上的一支长矛,向着怪物投去,这一次刚好刺中了白色巨兽的眼睛,那怪物痛的用双手捂住眼睛试图拔掉长矛,然后躺在地上挣扎不停。 博格没有再迟疑,再忍着胸口的疼痛再一次冲上前,跃起以后用长剑狠狠刺向怪物的胸口。那怪物被刺中后还想反抗推开博格,然而博格没有给他机会,死死握着剑柄,直到那白色的巨兽停止了挣扎。 第十六章 勇气 博格在被杀死的白色巨兽身上呆了很久才将长剑拔出来,他撩起袍子的下摆将剑上的血迹擦干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连他自己都对刚刚发生的这一切没有预料,怪物的袭击来的太突然,使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就做出了反击。 在附近目睹到这一切的士兵一齐发出了欢呼,他们一边反击一边向着博格聚拢过来。 “博格大人,您实在太了不起了!我们以为这怪物是不可能被杀死的!” “是啊,您快带领我们展开反击吧!” 面对士兵们的赞赏,博格没有时间感到得意,他看到城墙上自己原来的下属们仍在拼命抵抗,兵营四处还有很多无序战斗的士兵。 “艾萨拉大人在哪里?”博格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艾萨拉的身影。 有个士兵回答道:“我刚刚从外面的兵营过来,好像看到艾萨拉大人正在阻止士兵逃跑!” 博格定了定神,他知道他们兵力充足,而且还有更多的士兵从外侧的兵营赶来。可是这怪物战斗力实在惊人,身上的皮毛也非常坚硬,如果再这样没有组织的战斗下去依然会溃不成军的。 “士兵们,我博格现在仍是戴罪之身,但我希望在这样危急的关头,你们可以跟随我一同战斗!我们要证明先民的战士不会畏惧任何敌人!”博格把长剑举过头顶,“利剑出鞘!破晓长存!” 虽然这些士兵都是艾萨拉的部下,但是刚刚这些事情都让他们明白博格是一个值得信任的领导者,他们不希望不希望命丧于此,但是更不希望就此逃跑丢掉先民战士的尊严。 这种情绪一下子感染了这些士兵,他们一个个陆续举起自己的武器,跟随着博格的声音大声喊着先民的荣耀之语。 “利剑出鞘!破晓长存!” “利剑出鞘!破晓长存!” 艾萨拉感到了一丝绝望,自己如此众多的士兵,却抵挡不住这些怪物的进攻,他们中的一些仍在不顾一切的哭喊着逃跑。 白色的巨兽从地上抓起巨大的岩石丢向艾萨拉,他侧身躲开这致命的一击,刚要起身又一块巨石已经飞了过来。 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死定了的时候,几个士兵忽然跑到他的身边,用盾牌组成屏障为他挡住了这可怕的攻击。 士兵们被岩石巨大的力量冲击地飞出去很远,但是还好并没有大碍,他们站起来赶忙来到艾萨拉身旁。 “艾萨拉大人,你没有事吧?” 艾萨拉转身看到博格带领着一队士兵冲他赶来,他们中很多人都盾牌和盔甲上满是鲜血,看来刚刚经过了一场苦战。 艾萨拉想要站起身,可是发现自己的右腿不知什么时候被怪物划开了一道伤口,鲜血不断往外涌。 博格伸出手想要将他拉起来,可是他愤怒地推开博格的手臂:“你这个罪人,谁允许你现在离开监牢?” 士兵们沉默不语,博格现在也不想和他计较这些:“艾萨拉大人,我没有忘记自己的罪责,但是现在请允许我加入战斗,毕竟我也是先民的战士!” 艾萨拉在士兵们的搀扶下站起来,根本不理会博格。 博格指着身后的两个士兵说道:“你们赶快帮助艾萨拉大人处理伤口,剩下的人跟随我继续前进,我们要将城墙夺回来!” “博格!你胆敢……” 艾萨拉刚想上前制止博格,可是牵扯到伤口剧烈的疼痛使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失礼了,艾萨拉大人。” 博格没有再理会艾萨拉的任性,他让两名士兵留下照顾艾萨拉,自己带着其余刚刚组织起来的战士向着营地中心位置前进,那里有大量的怪物还在屠杀着士兵。 来到营地中心空地的时候,果然很多士兵都在艰难地作战,可是这怪物皮糙肉厚,士兵们很难对它们造成有效的伤害。 “后退!后退!”博格带着士兵一边冲过去一边向着空地上作战的士兵们喊到。 那些疲于应战的士兵看到博格带着其他士兵赶来,立马听从博格的命令陆续着他们那边靠拢。 博格再一次将士兵们组织起来,他们站成一排,博格站在最中间。前面大概有几十只怪物,发现他们以后注意力全部转向了这边。 “稳住!所有人都稳住!守住我们的防线!” 前排的士兵们将盾牌架起来,他们的心里也充满着恐惧,就在他们的附近,还遍布着其他士兵血肉模糊的尸体。 但是博格的存在,使他们心中燃起了一股勇气,他们对胜利增加了很大的希望。 怪物距离他们大概有一百拉尔远,看到这些士兵们想要英勇地抵抗,怪物们向着他们加速冲锋过来。 很多士兵的腿都在颤抖,然而依然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 “稳住!稳住!不要害怕!”博格目视着前方的敌人,想着让他们距离更近一些。 眼看着怪物就要冲到眼前,博格一声令下:“瞄准心脏,投掷长矛!” 后排的士兵一齐向着冲来的怪物投掷出长矛,因为距离计算精准,不少怪物被长矛狠狠刺中了心脏后立马在雪地中打了几个滚后倒地挣扎,但是依然还有不少在向着他们疯狂的冲刺。 “准备长矛!” 后排的士兵将刚刚收集的长矛再次紧握到手中,面对着即将冲来的怪物,心中反倒是增加了几分信心。 “瞄准!”博格继续看着下一波冲来的怪物,“投掷长矛!” 长矛再一次如雨般投向白色的怪物,不过这一次他们似乎因为刚刚吃了亏,灵活地躲闪着。 虽然不少怪物应声倒地,但是因为本来距离就不够远,前面的怪物一跃而起向着士兵们砸下来。 博格赶忙下达命令迎敌:“盾牌保护!” 士兵们迅速聚拢到一起,然后将盾牌更加严密地架起来,使得这一百多人的队伍外形成了一层钢铁的外壳。 为首的几只怪物身体砸到了阵型的顶部,一点也没有伤及到下面的士兵。 “刺!” 盾牌下的长矛手从盾牌的缝隙间将长矛狠狠捅向被架在盾牌上面的怪物,纵使怪物皮糙肉厚,也经不住这样一波一波的捅刺。 怪物的血顺着盾牌向下不停地滴淌。 小小的胜利让士兵们增添了更多的信心,虽然不知道这些凶残的怪物从哪里来,但是他们明白不管是谁想要跨过这条长城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在阵列外的怪物们眼看着无法攻击到盾牌保护下的士兵,急得在外面原地乱转,它们也曾搬起巨石砸向阵列,但是都徒劳无功。 先民的士兵全部经过严苛的训练,在有优良的指挥官指挥的前提下,都会发挥出无比强大的组织能力,尤其是高强度的纪律性和组织性。 博格身上似乎就具有这种强大的号召力,可以让这些本来只顾逃跑的士兵凝聚在一起英勇抗敌。 博格一直在盾牌的缝隙间观察着外面这些怪物的情况,空地上的这些敌人似乎对这个无法攻击到的阵列失去了兴趣,转而转头想要去别的地方。 “准备进攻。” 博格小声下令,士兵们也低下声音逐个传递着博格的命令。 眼看着怪物们已经向着另外的方向走去,博格从盾牌的庇护下出来大声下令:“先民的战士们,让我们给这些恶魔一些颜色看看!” 士兵们应声呼喊着,然后跟随着博格向着背向他们打算离开的怪物冲锋。 这一百多士兵像是神明附体一般,在怪物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路披荆斩棘,将怪物打的节节败退。 在这期间,也有不少士兵被怪物抓住后狠狠摔死在地上,博格掩护着这些士兵,自己的胸前也被怪物挠出了几道伤口。 空地的敌人差不多已被清理干净,然而士兵们也损失过半,博格不忍心看这些死相悲惨的士兵们,于是下令继续向城墙进发。 好在这时候从外面兵营赶来了增援的军队,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都十分震惊,博格命令他们从另一边的阶梯登上城墙和他们汇合。 当他们登上城墙时,发现城墙上仅剩的这些博格的下属依然还在奋战,有些士兵即使被咬去了一直手臂都还在忍着疼痛战斗。 博格下令士兵们列阵增援战斗,他登上最近的一座敌楼顶端,他顶着猛烈的风雪向外面的城墙下面望去,看到竟然还有一些白色的怪物沿着城墙向上攀爬。 他必须阻止这些怪物继续攀上城墙,否则再多的士兵恐怕也无法阻挡它们。 正好下一波增援的士兵们到达了下面的空地,博格大喊着让弓箭手赶快登上城墙。 前面城墙上的士兵看到了他们的司令博格的到来,士气很受鼓舞,毫不畏惧地和怪物搏斗。 此时从另一侧登上城墙的士兵们也赶了过来,他们将城墙上的怪物包围起来,逼迫着它们聚在一起。 弓箭手很快来到了博格身边,博格令他们赶快在城垛和敌楼就位,自己则在观测口看着下面还在攀爬的怪物的情况。 然后博格下令弓箭手拉弓上箭,每一个弓箭手的眼睛都死死盯着下面的墙面。 “自由射击!” 在看到几只在风雪中露头的怪物后,博格大声下令弓箭手射箭,数不清的箭矢自垛**下去,但是弓箭射到怪物身上像是挠痒一般,根本无法阻止他们继续攀爬。 “瞄准他们的眼睛和四肢!” 博格看到第一波射击没有奏效,于是下令攻击他们的眼睛和四肢,在攀爬过程中如果失去了视力和四肢的力量,肯定是致命的。 这样果然奏效,下面的怪物很多由于失去了视力或者手臂插满了箭矢,都掉下了城墙,剩下的一部分眼看着已经无法再登上城墙,转而迅速逃跑了。 博格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带领着剩余的士兵快速赶往前面被包围的怪物处。 这十几只怪物被围在全副武装的士兵中间,看到它们的同类或被杀死或者已经逃跑,似乎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他们伏在城墙的地面上,嘴里发出呜咽的声响似乎是在求饶。 士兵们架着盾牌和长矛,看着这些白色的怪物,现在已经没有了恐惧,更多的是愤怒。 博格来到他们身边,下属们向他报告其他的敌人已经全部被击退,然后询问他怎么样处理这些被围困的怪物。 如果这里面被俘虏的只是正常的人类的话,博格或许还会绕他们不死,关押起来再听发落。可是他看着周围死去的士兵们的尸体,想起来刚才战斗时那一幕幕惨状,立马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全部杀掉。” 博格镇定地下达了命令,士兵们听令后用长矛将这些怪物全部刺死。 陆续到来的增援部队开始清理战后的营地和城墙,这里仿佛变成了炼狱一般,数不清的士兵的尸体被抬到一起,已经快无法统计数量。 博格站在长城上面,看着下面忙碌的士兵,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赛纳里安,要是你和我并肩作战的话,或许会少死一些人的。”博格转过头望着城墙外面的远方自言自语,他现在真的有些思念赛纳里安了。 卫兵们陆续登上长城回到自己的警戒位置,破晓城的旗帜再一次随着寒风猎猎作响。 博格回到塔楼里面,艾萨拉经过了医师的包扎已经无碍,此时正坐在椅子上休息。 看到博格进来,艾萨拉一句话都没有说,面对今天带领士兵英勇抗击怪物这件事,艾萨拉知道博格做的很出色,但是他毕竟也是一个违抗命令的犯人,他说不出任何赞扬的话。 见艾萨拉一直没有说话,博格走到艾萨拉面前说道:“艾萨拉大人,来犯的怪物已经被全部击退,我不该趁机离开监牢,我只是来向您汇报战果的,我现在就回到监牢。” 博格说完就要转身离开,不料艾萨拉忽然来制止了他。 “鉴于你的英勇表现,你不用回监牢了,但是长城是司令你也不可以再担任。” 艾萨拉犹豫了片刻最后说道:“就将你降职为百夫长好了。” 第十七章 雨城之旅(二) 塞希斯意识到这些人可能是史昂买通的流氓和强盗,毕竟在在雨城这样的自由贸易城市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并且净化之门其实也只是一种精神上的象征,如果真的能绝对分辨人是否善良,那这世间邪恶岂不是没有生存空间了。 杰伊将佩剑拔出,他和塞希斯背对背靠在一起以免露出破绽给敌人可乘之机。 虽然塞希斯没有料到在这里会碰到麻烦,但是身在雨城他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他扫视了一圈发现一共有六个人将他们围在这里,基本都是拿着长剑或者匕首,要全部解决掉还是有非常大的难度的。 “塞希斯,能不能使用法术?”杰伊小声问道。 “杰伊王子,敌人数量有些多,如果他们一起上的话我是无法专心念咒语的。” 杰伊听后有些沮丧,但是他很快意识到从前每一次都是在依赖塞希斯他才能脱险,以后的路程还很长,不能总是指望别人了。 “塞希斯,我试着拖住这些人,你找准机会看看能不能使用法术。” 塞希斯点点头,他也明白这种情况下自己的法术虽然强大但是必须得到充足的时间念咒语,他相信杰伊可以做到的。 其中的两个拿长剑的敌人忍不住直接上前攻击,杰伊用剑格挡掉其中一人的进攻,然后一个闪身到了另一人身后,他在王宫和老师学习的剑术还是非常出色的。 等那个敌人想要回头时,杰伊一剑刺向他的胸部,虽然敌人进行了闪躲,但是杰伊的剑还是插入了他的腹部,随后面露惊恐的表情倒地不起。 另外一人大力砍向杰伊,他的剑术高超,并且由于身体强壮力大无比每一次进攻都让杰伊疲于应对,很快又有两人加入了战斗,杰伊同时面对三人非常吃力,只得边打边退向墙边。 塞希斯早就闪到一边打算趁机施展法术协助杰伊,可是咒语刚刚念了一半就被剩余的两人包夹过来。 杰伊这边且战且退已经到了墙边无路可退,他灵机一动跳上后面的墙壁接着蹬力在空中刺向其中一个敌人,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使这名敌人来不及躲闪就被刺中了胸口倒在了地上。 塞希斯眼看无法施展法术,于是迅速跑到第一个被杀死的敌人尸体前拿起了那人的长剑。 虽然身为帕尼特种族天生不怎么接触到武器的训练,但是塞希斯从前还是和一位友人学习过一些基本的剑术。 杰伊和他那边剩下的两人继续纠缠,而塞希斯则和夹击他的两人战斗。 长时间的以少敌多让杰伊体力下降很快,并且他现在面对的这两人战斗技巧非常卓越,让他渐渐感觉无法应对,肩膀和手臂好几处被划伤,鲜血已经将衣服染红了一大片。 塞希斯利用很快解决了夹击他的其中一人,但是另一人剑术远远高于塞希斯之上,使他也陷入了苦战。 “杰伊王子,你怎么样?” 杰伊一边努力躲闪招架两人的攻击,一边大声回应:“我还好塞希斯,你还能坚持吗?” 塞希斯将刺向他的攻击弹开,然后迅速跑到杰伊身旁帮他抵挡两人猛烈的进攻,可是另外那个敌人也马上包夹过来加入战斗。 两个人面对三个身体强壮的敌人,再加上杰伊已经受伤,长时间的战斗使他们几乎没有反抗能力了,只好一边防御一边向着地窖的入口处撤退。 “杰伊王子!我来和他们周旋,你去看看入口能不能打开!” 杰伊没有迟疑从地上一个翻滚躲闪旁边,一步迈向下来时走过的阶梯。三名敌人中的两人想要追上杰伊,塞希斯也赶忙上前拦住了其中一人。 杰伊看有一人追了过来,心想不妙,加快了上阶梯的脚步。走到台阶最上方时,他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上方的入口被一块沉重的木板盖上了,他用力推了几次都丝毫没有效果。 下面的人追了上来,杰伊只好继续迎战,虽然伤口传来激烈的疼痛,但是杰伊依靠着台处在阶上方的优势还能勉强应对。 塞希斯面对凶悍的两个敌人也是逐渐处在下风,他也看不到杰伊那边的情况,心里十分着急。 杰伊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一脚将与他激斗的敌人踢下台阶,那人翻滚着掉下了台阶很远,趁着这个机会杰伊试图顶开封着入口的木板,可是即使用佩剑刺向木板也是纹丝不动。 这块木板非常厚,而且似乎从外面锁上了,这种情况下在里面根本没法打开。 伤口越发疼痛,杰伊感到心情十分焦灼,他不停地敲打着上方的木板。 被杰伊踢下去的敌人此时再一次追了上来,他目露杀机,上前对着杰伊就是狠狠的一次砍击,杰伊的注意力全部都在上面的木板上,等他转身想要防御时已经有些来不及。 只听到“咣”一声,堵住入口的木板竟然被从外面打开了,一个人从上面掉下来差点砸到杰伊。他闪过身看到刚刚掉下来的那个人胸前一片血迹断了气,他还没有来得及弄清怎么回事,就看到上面又一个人跳了下来。 “闪开!” 那人对着杰伊大喊一声,杰伊本能地低下身子,就见跳下来的这人一剑刺中了下面敌人的脑袋,那敌人睁着差异的眼睛倒地后顺着阶梯滚了下去。 “你是?” “一会再说,塞希斯呢?” 虽然杰伊不清楚这人的身份,但是起码他知道这人不是敌人,于是转身带着那人飞速跑下阶梯,重新回到了地窖。 他们看到塞希斯的武器被击飞到了一旁,此时正被两个敌人逼迫着向后退。 来人没有说任何话,握紧阔剑一个箭步冲上前,那两个敌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后面的危险,就被这个陌生人干净利索地击杀倒地。 “塞希斯,你果然老了啊。” 塞希斯看到刚刚发生的一切,脸上也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兹皮希科,看来你在阿布达尔大师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啊!”塞希斯终于支撑不住疲惫的身体顺着墙壁坐到了地上。 杰伊也因为受伤差点跌倒在地,还好兹皮希科赶忙扶住了他。 杰伊打量着两个人疑惑地问道:“你们……认识吗?” “还是我来介绍一下吧,”塞希斯试图站起来,但是因为疲惫失败了,“这位就是兹皮希科,牧人扎罕奥卡西姆的儿子。” 兹皮希科扶着杰伊坐在地上,向着杰伊行了礼节,然后说:“杰伊王子,见到你很高兴,希望我来的不算晚……” 杰伊笑了笑,对着兹皮希科摆了摆手:“不要这样说了,要是没有你几时感到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人就是我们两个了。” 两个人在交谈的时候,忽然一道雷电划过这昏暗的地窖,只听一声惨叫过后,在他们旁边一个人倒在地上剧烈地抽搐。 “差点把这家伙给忘了。” 原来刚刚到雷电法术是塞希斯施展的,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那人面前,这时杰伊才意识到这是刚才出卖他们的那个牧师。这个胆小卑鄙的家伙一直躲在暗中观察,或许看到他的人都被杀掉才想着趁机逃跑,不过还是被塞希斯发现了。 兹皮希科走上前将牧师拽起来,把剑架在他的喉咙,怕他再想耍花招。 “饶命啊,请你们饶了我吧,这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 “是谁指使你的?”杰伊站起来,抓住牧师的衣领愤怒地嚷道。 “是一位我不能说名字的大人,你们不要问我了,饶了我吧!真的和我没有关系的!” 塞希斯拉开激动的杰伊,牧师已经吓得跪在了地上,不住地求饶,但是他似乎也不敢说出谁指使了他这样做。 “这样吧,我们不逼你说出幕后的人了,但是你必须马上给我们摆渡的通行证,”塞希斯明白这样耗下去也没有意义,不如赶快拿到想要的东西“还是一样的要求,立马就给我们。” 胆小的牧师看到了一丝生还的希望,赶忙给他们磕头致谢。 杰伊也明白了塞希斯的意思,不再为难牧师,但是他和兹皮希科都没有放松警惕,像这个牧师这样的小人可能随时还会做出意外的举动。 兹皮希科用匕首胁迫着牧师,然后他们一同回到了教堂的地面,牧师在一尊真神的雕像下面的暗仓中拿出了他们需要的摆渡通行证。 由于雨城最近大量的降雨,导致他们想去的西城已经无法正常通行,所以目前去那边必须经过流经雨城中央的暗影河,也必须得到摆渡通行证才有资格坐船。 雨城的管理是非常严格的,尤其在这样的情况,管理者大大限制摆渡船的通行量,使得摆渡通行证很难得到。 塞希斯从牧师手里拿过通行证,翻看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于是对着兹皮希科使了一个眼色。 “你们打算放了我吗?我真的是无辜的!” 兹皮希科在牧师背后忽然将他打晕了,然后从背包中拿出绳子将他捆了个结实,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了,等到人们发现他时,他们应该已经早就到了西城。 一切收拾妥当后,他们三人离开了教堂来到外面的集市。为了抓紧时间,他们只是简单的购买了一些旅行中需要的物品,就匆匆离开向着暗影河进发。 一路上兹皮希科向他们解释了自己一路前来的原因,原来他在荣耀城时,听说了切利塔尔国王驾崩的消息,后来又陆续打听到了关于塞希斯被通缉的事情。 兹皮希科通过翡翠巨树的力量,大致知道了塞希斯和杰伊的行踪,所以他不辞而别,从荣耀城一路寻找到鬼影森林,直到那天在酒馆才碰到了塞希斯他们。 “难怪我在酒馆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是你戴着兜帽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塞希斯一边走路一边和兹皮希科诉说自己在酒馆时的事情。 “在酒馆时我就发现你们已经被人顶上了,所以没有立刻和你们见面,一路尾随到集市结果跟丢了你们的踪迹,”兹皮希科走路时还是很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等我找到教堂时,看到只有一个人守着地窖的木板,我将他杀掉打开了地窖的木板门才找到了你们。” “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啊。”塞希斯感叹道。 他们知道史昂的势力已经来到了雨城,所以他们避开大路,尽量选择稍微偏僻的小路,一路向西最后才来到了“淘金者”码头。 这是在汛期道路被淹没时,东城去往西城的唯一一个码头,大多都是一些各地的大商人为了及时运送货物才有资格在这里摆渡。 三人将兜帽戴上,他们不希望在这里被人认出来惹出麻烦。 或许因为今天的雨依然很大,所以码头的生意不是很忙碌,只看到不多的几个商人模样的人在和码头的工人交涉。 塞希斯让他们在原地等待,毕竟雨城这里不是很欢迎不来谈生意的陌生人由他去交涉或许还好一点。 码头的工人们大多都在忙着搬运商人们的货物,塞希斯来到码头停靠的一搜货船前,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正站在那里指挥着工人们工作。 “卡加斯,没想到今天是你在值班。” 塞希斯走上前,虽然那人也将兜帽戴在头上,塞希斯还是认出了他。 “让我看看……这不是塞希斯吗?”叫卡加斯的男人转过身来一眼认出了塞希斯,“你现在可是又多了一项名头啊,连先民都王子的敢绑架。你什么时候干起了这种勾当?” 塞希斯笑着冲卡加斯摆摆手:“这种事你都相信,但我知道你对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太多的关心。还是说正事吧,最早去西城的船什么时候出发?” “我们雨城一向不关心你们几个国家之间的斗争,”卡加斯接着也呵呵笑了起来,露出了脸上的好几处刀疤,“等这些货物搬运完毕,船很快就回开。 但是老规矩,通行证是必须要有的,这是雨城的规矩。” 塞希斯从怀中掏出从牧师那里拿到的通行证,卡加斯拿过来检查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确认没有问题。 他走到工人们干活的地方大声喊到:“你们这些懒惰的可怜虫,快点把东西都搬上船,我们就要出发了!” 第十八章 以血还血 陈星龙感到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他没有想到半兽人竟然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尤其是连普通的百姓都不放过。 发现他的那几只座狼直接扑向了他,他并没有过多运行体内的“气”,就轻巧地躲开了这几只座狼的袭击。 在这个情况下,这几只牲畜在他的眼里似乎也变成了十恶不赦的魔鬼。他不想花过多的时间和它们纠缠,于是将棍子扔到空中而后将气运到双臂,施展出“青龙拳法”直接将几这几只座狼打倒在地,座狼倒地的瞬间陈星龙也轻巧地接住了刚刚抛到空中的长棍。 旁边的半兽人本来似乎想要看看这个不速之客是如何被他们的坐骑撕碎的,但是显然这样的结果让他们失望了,为首的半兽人挥了挥手示意几个手下上前干掉陈星龙,他不想再看到如此丢脸的场面。 按照寺院的规矩,杀生之后是必须为他们超度的,陈星龙并不想在这些凶恶的畜生身上浪费这样的时间,他向前空中翻腾跳跃到了矿坑的另一面,等待着敌人上来交战。 这几个半兽人手持战斧和战锤气势汹汹地向着陈星龙冲过来,上来就是狠狠的几下重击,可是陈星龙依靠着灵活的身手让他们没有占到一点便宜。几个人的几轮攻击全都落空,于是感到被羞辱了一般发起更加猛烈的攻击,他们想着依靠强壮的身体优势给这个帕尼特人一点教训。 但是他们显然选错了对手,作为云游者的陈星龙从小接受的就是这些大块儿头无法想象的严酷训练,所以他们虽然不断地进攻,但是都被陈星龙轻松的躲闪过去。 “我想该让你们吃一点苦头了。“陈星龙再一次跳到了这几个半兽人的身后,然后对着他们的背影说道。 半兽人还没有来得及转身,陈星龙已经飞速地跑到他们身边用长棍逐个击倒了他们,带刀刃的长棍加上运用了气的强大能量使他们根本无法招架。 陈星龙将能量收回,甩了一下棍子,上面半兽人的鲜血被甩到了地上。 剩下的半兽人显然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单枪匹马闯来的人竟然如此厉害,虽然他们听说过云游之国的战士有着强大的战斗技巧,但是今日亲眼所见才见识到了他们的威力。 “你们为什么来这里屠杀矮人?“陈星龙举起长棍指着前面的半兽人质问道。 为首的半兽人向前走了出来,他对着陈星龙轻蔑地笑了笑,半兽人一直以来都把战争的荣耀看的高过一切,他打算亲自和陈星龙交手向手下证明半兽人的尊严。 “我——玛古尔,在这里向你挑战,如果你可以击败我,我就会告诉你我们来这里的原因。“ 陈星龙收起长棍,重新摆出战斗的姿势,他不理解这些半兽人的想法,此时他只想着将这些面貌丑陋的半兽人全部击倒,然后弄清楚他们来到这里的原因。 玛古尔的体型比他的手下们还要稍微强壮一些,他面貌也好像更加凶残,然而两颗獠牙却都是折断的,不知是如何造成。 陈星龙知道玛古尔必定不像其他半兽人那么容易对付,因此暗地里将浑身的气运行到更强烈的状态,但是这么做虽然能够大大增强战斗的能力,但同样的也会使体力消耗的更快。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云游者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玛古尔从后背拿出自己的战斧冲着陈星龙径直冲了过来,这波攻击来势汹汹使陈星龙都来不及闪躲,他只好架起长棍才挡住了这次劈击。当他还没有缓解双手被震击的疼痛时,玛古尔已经再一次袭来,陈星龙一边向后退一边抵挡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完全没有机会反击。 后面其他的半兽人并没有参与到战斗中来,这让陈星龙感到一丝庆幸,同时他也为自己的草率感慨万千,如果这些强壮的战士一起进攻自己,那能不能全身而退还真的有些困难。 他们就站在矿坑的边上用兽人语发出像是助威的吼叫,陈星龙好不容易在玛古尔一次攻击的间隙后空翻腾到了稍微远一点的距离好调整自己的战斗节奏。 不能再这样被动的防御了。 他回转自己体内的气,利用长棍的支撑弹跳到玛古尔上方,发出了狠狠地一击,不料玛古尔用斧子轻松地招架住了这次攻击。 “就只有这些力量吗?“玛古尔把陈星龙弹开然后继续挑衅,“看来万里挑一的云游者也不过如此,哼哼!“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陈星龙已经意识到这个半兽人的小头领战斗技巧非常老练,自己想要完全打败他可能真的要陷入一场苦战了。 “你们究竟为何来到这里?“ “我说过了想知道的话就先击败我!“玛古尔不理会陈星龙的提问,又是一斧子砍来,“一个有尊严的战士是不会在战斗的时候啰里啰嗦的!“ 两人继续缠斗在一起,不过陈星龙也逐渐发现这个半兽人依靠的主要还是力量和身体上面的优势,虽然也有一定的速度,但是并没有什么优势。 陈星龙慢慢也开始进行一定的反击,虽然没有太大的效果,至少自己已经不是像之前那样被动。他一边战斗一边在脑海里回顾在灵隐寺时学到的东西,在面对比自己身体强大的敌人时,沉着冷静是万万不能丢掉的宝贵财富,必须找到敌人的缺点才能最终将其击败。 犹豫天气寒冷的缘故,矿坑中的尸体流出的血液大多已经凝固,加上矿洞中流动通畅的空气,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味也逐渐消失了。 陈星龙知道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他把气运行到双臂,希望借此弥补力量上的劣势。战斧和布满刀刃的长棍来回碰撞迸发出的火星不断闪烁,两人也从矿坑的这边战斗到另一边,但是双方始终都无法分出胜负。 玛古尔向后跳跃,然后用左手捶打着自己的胸脯喊着:“云游者,你还不赶快击败我,否则我将会把你撕碎的,哈哈哈!“ 陈星龙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个矿坑虽然不算小,可是如果一直在这里纠缠下去自己根本无法发挥优势,所以他收起长棍忽然向着洞外的方向飞速奔跑。 包括玛古尔在内的半兽人们看到这样的情形,都以为陈星龙是要逃跑,于是立刻一起向着洞外追去。剩下的座狼也从旁边跟了出来,随着它们的主人们嘶吼着奔向陈星龙跑去的方向。 陈星龙很快跑到了洞外,这里地形开阔,更有利于他运用气的能力牵制玛古尔。 玛古尔带着他手下的半兽人追到了洞外,他们本以为陈星龙是为了逃跑,没想到看到这个云游者就站在洞外等他们。 寒风将陈星龙的头发吹得非常凌乱,使他看起来似乎沧桑了许多,但他的眼神里依然透着一股坚韧的力量。那是每一个合格的云游者都具备的品质和能力,虽然云游之国的战士不像其他国家那样喜欢炫耀和叫嚣,但是他们的心中却有着超越一切种族的信仰。 玛古尔似乎也厌倦了这场让人焦灼的战斗,他抡起战斧直接朝着陈星龙的胸口袭来。然而陈星龙既没有向侧面闪躲也没有用武器格挡,而是顺势低下身子利用自身的速度和地面光滑的积雪从玛古尔的两腿之间划到了他的身后。 这种耻辱令玛古尔恼羞成怒,他转过身继续攻击陈星龙,但是此时陈星龙已经摸透了玛古尔的战斗套路。他灵活地将气的力量游走在身体各个位置,时而用力量抵抗玛古尔的进攻,时而转变成速度的优势躲避和反击,反倒让这个骄傲的半兽人吃尽了苦头。 当两人的这场战斗不知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时,忽然在山谷间传来了响亮的号角声,紧接着从山谷尽头似乎一队人马正向矿场这边赶来。 玛古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危险,他收起脸上的怒气,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虽然有一些不甘心但是也再也没有了进攻的欲望。 很快陈星龙就看到那是一队全副武装的矮人正浩浩荡荡的奔来,在最前面的矮人骑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雄狮,其余的则骑着豪猪。 “真是一群令人厌烦的矮子!” 玛古尔只留下这样一句愤慨的话就立马同他的手下们骑上座狼向着另外的方向逃走了。 矮人们很快感到矿场这边,骑狮子的矮人似乎是他们的头领,他下令一部分矮人战士继续追击逃走的半兽人。 “你好,云游者!”骑狮子的矮人轻轻拍了几下他的坐骑,那头狮子便乖巧地俯下身子让他的主人从上面下来,“我是塔林·铁脉,你一定就是云游者陈星龙了吧。” 看到已经有大批的矮人去追半兽人,陈星龙也无心自己再去添乱,他打量着这位刚从雄狮身上下来的这位叫做塔林的矮人,感到他的打扮倒是非常考究。 不光是塔林,这些矮人战士手持的圆盾和小巧的手斧,以及身上的盔甲,反射着晃眼的光线。陈星龙感慨于矮人铁匠纯熟的锻造技艺,今日得以真实的看到也算开阔了自己的眼界。 “尊敬的塔林大人,我就是云游者陈星龙,我想您知道我将要去铁锤城的使命。” “是的,不过还是感谢你在这里做的事情,我想那些死去的矮人同胞和无辜的雇佣工也会对您感激不已。”塔林深深行了一个礼节,“我们散落在各地的瞭望高塔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但是我们似乎还是来晚了一步。” 陈星龙做了回礼,然后他也想起了在矿洞深处那些死的非常凄惨的矮人和雇佣工。想到他借宿的那家的米莎小姑娘已经彻底失去了父母,无奈的感慨也在心底散播开来。 “对于那些矮人和雇佣工的死我也感到十分愧疚,不许我早一步到达就可能阻止这场悲剧。”陈星龙认真地说道。 “半兽人已经向我们宣战了,或许有些突然,但是西北部已经发生了战事,”塔林向陈星龙讲述着他们掌握的更多情报,“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我猜想可能是我们新制造的巨星投石机的工程图纸。” “他们确实是为这个而来。”陈星龙回想起在矿坑那里玛古尔向那个被砍掉臂膀的矮人逼迫的,就是塔林所说的这个工程图纸。 塔林看到陈星龙若有所思,于是继续解释道:“图纸放在这里是为了就近矿场好利用原料试制,在昨天就已经秘密送回铁锤城,这些矮人的同胞和雇佣工死的实在是令人惋惜。” “如果让这帮野蛮的半兽人得到了图纸会怎么样?”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西北部的战事已经对我们非常不利了,如果半兽人得到了我们的图纸,那或许铁锤城就会变成‘破碎城’了。” 陈星龙收起自己的武器,今天他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战斗,所以他的神经刚刚一直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加上塔林描述的这件事,他感到事情可能真的不可控制了。 “我想我们该回铁锤城了,托比昂陛下正在等您,我想您一定有重要的消息带给我们。”塔林重新爬上了狮子,然后对着陈星龙说道。 “矿坑里那些尸体呢?” “其他的战士会处理的,你不必担心,”塔林示意下属为陈星龙牵过来一头豪猪“你不必担心,豪猪虽然暴躁,但是作为坐骑时是非常温顺可靠的。” 陈星龙无可奈何,只好学着其他矮人一样,慢慢跨上那只豪猪,结果真的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他抚摸着这只豪猪脖颈部位的绒毛,感觉到好像确实很温顺。 “我们赶快出发吧,是少也有两日的路程,驻扎在这里这么久,可是非常思念铁锤城的红色石榴烈酒!”塔林说道。 陈星龙跟随着矮人们向着铁锤城进发,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矿场,心情却从来没有如此沉重过。 第十九章 北方战事 陈星龙一直努力让自己适应这只豪猪坐骑,这一路上几乎都是在走山路,他跟随在塔林所骑的雄狮后面,尽力不落下队伍。 矮人的国度大部分面积都是山区和丘陵,据传说是四神之一的铁面神创造了矮人,这倒是很符合矮人种族的特征。矮人不同于其他种族的单一性,他们细分了很多个小的氏族,每个氏族都有自己的首领,分布在整个矮人之国的各个地方。 虽然矮人以分散的形式繁衍生息,但是各个氏族的首领都绝对忠诚于铁锤城的碎须氏族,他们的统治似乎从有历史记载的那一刻开始就从未退出历史舞台,现任矮人国王托比昂即是光荣战争时期的国王埃加科的后代,碎须氏族在矮人的历史上一直担任着伟大的领导的角色。 陈星龙不是第一次来到矮人的国度,他记得在自己二十岁时为了成为云游者而在世界各地历练时就很多次来到这里。爱人们在群山之中挖掘矿藏,然后利用丰富的知识将金属和宝石制造成各种各样伟大的机械和工具,这是任何一个其他种族所不具备的本领。 他们将“知识拓展远见”作为自己的信条,同时依靠着对铁面神坚强刚毅的信仰,使得矮人成为了希望之土非常卓越的存在。 不过陈星龙也非常清楚矮人最致命的缺点就是过分的固执和刻板,他们对自己认定的事情会无条件的信守和坚持,时常因此让人厌恶。 追击半兽人的分队不久就跟了上来,看样子似乎是没有追到。这支矮人的骑兵队伍大致共有两百人,是塔林所统领的铁脉氏族的亲卫队,他们本应火速赶往铁锤城接受托比昂国王的召唤,但是在途中接到瞭望塔的报告才赶来处理半兽人的侵犯。 他们在尖刺丘陵骑行了半日,陈星龙不得不承认这些充当坐骑的豪猪非常善于应对这种地形,它们应该是山脉地区特有的品种,四肢强壮,并且耐力充足,就像云游之国的水牛一样,与骏马相比毫不逊色。 快要走出尖刺丘陵时,塔林收到了来自西部高山氏族的夜枭来信,信上面简短地说明他们受到了半兽人的进攻,急需各个氏族的支援。 塔林似乎早已猜测到这样的结果,他也派出夜枭即可像铁锤城报告这些情况,并请求国王在其他几个氏族的首领到达铁锤城之前不要贸然下达任何作战命令,因为他有重要的情报或许会影响整个战局。 在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来到了第一个目的地雷鸣镇,这里是矮人最大的火药武器制造源地,每年都有众多的大型机械和火药在这里制造出来,也是矮人战斗力最大的依赖。 亲卫队在镇上原地休整,塔林已经嚷嚷了一路想念铁锤城的红色石榴烈酒,虽然这里没有,但是他还是带着陈星龙来到镇上的酒馆打算痛饮一番。 陈星龙把他骑的那只豪猪送到了镇上的马厩,随后跟随着塔林去往酒馆。 “听说你们云游者是不喝酒的?”来到酒馆坐下后,塔林好奇地问陈星龙。 陈星龙尴尬地摇了摇头,然后解释说:“只有云游之国正式的军队中的云游者是严禁喝酒的,醉酒常常贻误战机,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禁令。” 塔林点了三人份的火鸡肉和一整个小木桶的爆裂葡萄酒,这是一种非常烈的调配酒水,据说喝完一杯就会让人产生自己身体炸裂的感觉,陈星龙看着一杯接着一杯饮酒的塔林感到不可思议。 “看来当一名云游者就会失去几乎所有的人生乐趣啊,尤其是进入国家的军队。”塔林嘴里啃着一只硕大的火鸡腿,用含糊不清的语言对着陈星龙感叹。 陈星龙的家乡一般都饮用谷物酿制的白酒,并且普遍都不像矮人的酒那么烈,通常情况下饮酒都是在礼仪性质的场合和极少数严寒天气下御寒。 他试着喝了一小口塔林点的爆炸葡萄酒,一瞬间觉得从喉咙到胃里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如此烈酒他真的是第一次尝试。他赶忙抓起旁边的水罐咕咚咕咚地喝下去,塔林在旁边笑得已经不成样子,甚至附近桌上的矮人顾客也加入了起哄的行列。 “你这样在矮人的地盘会被认为是懦夫的,真是丢脸啊!“塔林继续肆无忌惮地吃喝,转眼间他已经吃完了整整两只火鸡,“甚至都没有女人愿意为你生孩子的。” 陈星龙喝了很多水以后,嘴里浓烈的酒味都没能消失,他现在对矮人的豪放和刚烈有了更全面的认识。他很庆幸云游之国和矮人们是结盟的关系,他们喝起酒来都这样凶残,一旦在战场上交手起来一定也是难缠的角色。 两人大快朵颐完毕后,走在雷鸣镇的街道上,塔林向陈星龙介绍着这个城镇引以为傲的机械和火器制造业。陈星龙一路上能看到这里的夜市也非常热闹,商人和小贩忙着招揽生意,偶尔也会有来自别的氏族的矮人战士经过他们身边。 “知识拓展远见!” 那些路过的别的氏族的战士都会对塔林礼貌得问候,可见他在矮人心中拥有极高的威望。塔林说这次托比昂国王紧急召见所有氏族的首领一定也是为了半兽人入侵的事情,所有人都在惊讶为何持续了那么久的和平会被突然打破。 “我听说先民那边似乎也出了什么乱子。”两人停在镇子中央的喷泉旁边,塔林虽然喝了很多烈酒,但是依然保持着非常清醒的头脑。 陈星龙看着面前的喷泉中间屹立着一座托比昂国王的雕像,他骑在一只威猛的夜刃猛虎身上,左手拿着七星钢盾,右手则是那把在光荣战争后由精钢锻造的武器——刚毅之锤,身上的盔甲也雕刻的非常精致,就像是那些出自矮人工匠之手的真品一样。 “我在雨城附近打听到,先民国王切利塔尔忽然驾崩了。” 陈星龙继续打量着这个气派的喷泉,他非常好奇里面的水是如何自动喷洒出的,所以只是很随意地回答。 塔林对这个回答感到非常吃惊,显然矮人们都还不清楚破晓城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变故。 “那么现在是他们的王子继位了吗?” 陈星龙把注意力转移回来,他的面色变得非常严肃:“现在应该是史昂掌握了权力,听说塞希斯带着杰伊王子逃了出来,目前不知道下落,史昂会扫清一切阻挡自己的障碍的。” “那个执剑者史昂?”塔林追问道,他的长胡须因为惊讶的表情显得非常滑稽。 “是的,我目前也只打听到这些消息,所以半兽人入侵你们的战事仅仅是个开始罢了,这片希望之土或许不久之后又将陷入混战了。” 陈星龙说完这话后两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们都明白史昂和牧民之间发生过的恩怨。如今史昂必然样仗着执剑者的身份发动对牧民的战争,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其他的国家很难不被牵扯其中,况且现在半兽人已经开始了针对矮人的战事,下一场巨大的浩劫不知何时就会发生。 “木精灵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据我所知,木精灵还是秉承着一贯的做事风格,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做一个旁观者,”陈星龙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过似乎牧民已经开始准备迎接战争了,四旗活动都很频繁。” “这些可都是天大的消息啊!” 两人继续朝着休息的驿站走去,忽然一队矮人的战士从他们身边极速地跑过去,他们抬着好多担架,似乎是不少伤员要被紧急送到医所。 两人看到这种情形,也一起追上前去。 在医所门口,他们两人看到了被抬到这里的五个矮人战士,塔林认出他们都是高山氏族的战士,每个人都伤的非常严重,看伤口像是被斧子劈砍所致。 医师开始为他们清理包扎伤口,塔林向其中一名受伤相对比较轻的高山矮人问到:“你们在哪里遭到了什么人的袭击?” 那名矮人战士看到是铁脉氏族的首领塔林,很想挣扎着起身表示礼节,塔林示意他无须多礼。 “我们从西部高山氏族的封地前来雷鸣镇传递更加详尽的前线信息,可是在临近雷鸣镇的时候遇到了一小支半兽人的伏击,他们只有二三十人,但是作战能力非常强大,我们五十多人的队伍被打的溃不成军其他人都死了,我们几个幸好遇到了巡逻的雷鸣镇卫兵才得救。” 陈星龙听完后和塔林互相对视,他们都明白这必然是在矿场逃掉的玛古尔一伙半兽人所为。看来他们并没有彻底离开,而是趁着南部地区卫兵的松懈,已经深入到了矮人国土的内部。 “看来他们并没有放弃工程图,”两人离开医所,希望赶紧通知雷鸣镇的驻军这些情报,否则很可能遭到半兽人的偷袭,塔林向陈星龙表示自己的担忧,“我必须现在就去找负责雷鸣镇防卫的林奇司令。” 两人分开后,陈星龙赶快来到驿站,他像老板要了一只飞的最快的夜枭,然后简单写明了最近他收集到的情报。他必须尽快将这些紧急的信息向云游之国汇报,毕竟这牵扯到了好几个国家,一旦有什么闪失可能就造成无法估计的后果。 他躺在驿站的床上始终无法入睡,不久在街道上就有大批的雷鸣镇卫兵紧急路过,他猜测一定是塔林向这里的防卫司令林奇说明了那一小支半兽人已经来到这里附近的情况,所以城镇中现在必定正在加紧巡逻和防卫。 经过了一天的骑行,陈星龙还是逐渐感到了困倦,随后他慢慢睡着了。 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境中是他自小长大的灵隐寺,他和其他的孩子在这里接受各种各样的训练,长老们平时非常严厉,他时常因为训练的内容不合格被罚不允许吃饭。随后梦境转变,画面变成了他在二十岁时通过了历练终于成为了一名合格的云游者时被国王赐封的情景,画面不断变换,仿佛是在回顾他这些年来的所有经历。 他被人叫醒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是塔林命人将他叫醒因为他们必须在拂晓前出发,因为接到了来自铁锤城的信件,西部战线连连败退,托比昂国王催促他们必须在今日午时到达铁锤城。 两百人的亲卫队重新出发,为了赶路他们丢掉了不必要的行装,这些豪猪坐骑养足了精神飞奔行进,让陈星龙大吃一惊,相信他们可以在午时到达铁锤城。 一路上他和塔林没有进行过多的交流,工程图早就知被送回到雷鸣镇,依靠现在的雷鸣镇强大防卫力量玛古尔那一小队的半兽人是不敢采取行动的。 天色从暗到明,塔林不断派出斥候往各个方向侦查,以防再次遇到玛古尔的半兽人小队。很快他们来到了先驱者平原的十字河口,这里是无尽河流和怒涛河流的交汇地带。他们正好碰到了从东面赶来的长髯氏族,首领克罗格的胡须垂到了腿部,真的是和他们的氏族名称非常相称。两支队伍一起度过十字河口向北面继续前行,这里距离铁锤城已经非常近了。 接下来的行程非常顺利,没有碰到任何意外。塔林和克罗格两个首领相互交换了各自取得的情报,面对如此严峻的局面两人都理解了托比昂国王急切召见他们的原因,尤其是知道了破晓城的情况后,现在一切变化都将成为可能。 接近午时,他们终于赶到了白岭,这里是铁锤城的最前沿屏障,这里驻守着相当数量的矮人军队,也是精锐中的精锐,因为这里一旦失守,铁锤城就会失去最有力的防线。 “龙,我们就要到了。”塔林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当白岭要塞的城门打开的时候,他对着陈星龙说道,像是松了一口气。 “但愿一切并没有我们预料的那么糟糕。” 陈星龙在豪猪身上向前眺望,铁锤城已经逐渐出现在视线中,他上一次来到这里已经是很多年之前了。 他心里期待着托比昂国王能给找到解决目前困境的方法,这片土地再也经受不了战争的摧残了。 所有人都加快了骑行的速度。 第二十章 抉择 奥卡西姆扎罕已经独自在大帐中坐了整整一个上午,他不允许任何侍从进入大帐中服侍,只想一个人静静地思考。 自从他把中央领地的所有牧民迁徙到落日山脚下已经足足有半月时间,在一年中最寒冷的这段时间他和他的子民都会在这里度过。可是接连传来的消息使他再也无法享受这段平静的时光,他心情焦躁,连他的侍从最近都在说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北旗前几天传来消息,说半兽人忽然展开了对矮人的进攻,联想到之前卡赞曾汇报过在东部边境发现过半兽人的可疑踪迹,他知道该来的战争或许还是无法避免。 奥卡西姆曾以为最大的威胁来自史昂掌权的先民,但是现在连北方的战事都已经开始,牧民的安宁生活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半兽人在光荣战争时期就是联军中最不稳定的一个环节,曾经为了阻挡势不可挡的先民时,就是半兽人最先提出了使用瑟素菊花毒药的策略。他明白牧民也是那项策略的支持者,可是也是迫于无奈,而半兽人却是在赤裸裸地为了追求胜利不择手段。 想到如今自己的妻子和儿子都不在身边,奥卡西姆时常感到异常孤独。不过这几天最好的消息莫过于他收到了海琳娜用夜枭传来的消息,虽然路途上遇到了一些问题,但是索纳塔已经将她平安送到了荣耀城,而且还知道了兹皮希科现今平安无事。 兹皮希科自小失去亲生母亲,自己对他的教导和交流也很少,但他明白他的儿子血液里流淌着纯正的牧民血液,他独自踏上旅程一定有他自己的想法,这让他感到十分欣慰。 他掀开大帐的门帘,这里处在落日山下的珍珠河中下游,气候温和而且水草丰茂。牧民的女人们围坐在一起酿酒织布,孩子们在草原上奔跑玩耍。 阳光从掀开的门帘中斜射进来,奥卡西姆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合上门帘。他走到大帐最前面的武器装备陈列架前,那里是他父亲也就是上一任扎罕哈尔巴拉留给他的盔甲,旁边是那把光荣战争后牧民得到的精钢武器——疾风长枪。 他摘下头盔,抚摸着那些因为战争留下的武器伤痕以及精美的花纹,似乎看到他的父亲一身戎装的身影。他甚至能想起父亲临终前将这身盔甲和疾风长枪交给他的那天,他在得到牧民最高荣誉的同时也与父亲阴阳两隔。 那一天他没有哭泣,牧民的孩子也从不在别人面前掉眼泪,他一个人骑着骏马在草原飞驰,他心里暗自起誓一定不会辜负父亲的期望,要让牧民永远生活安宁。 可是如今战争随时都可能彻底爆发,他不知道如何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他害怕自己的子民陷入水深火热,也害怕令死去的父亲失望。 面对如此严峻的局面,奥卡西姆不得不决定召集四旗首领议事。 东旗领主卡赞和南旗领主卓力格图最先到达,随后北旗领主吉达和西旗领主巴图布赫也在傍晚时分到达,四人一起来到奥卡西姆的大帐中,在他们的印象中已经四人已经很久没有被奥卡西姆扎罕同时召见过了。 尤其北旗领主吉达非常清楚此次扎罕召见他们的原因,因为半兽人入侵矮人的情报就是他命人传给奥卡西姆的,此时北方战事告急,相邻的牧民也面临着危机。 四人分坐在长桌的两侧,奥卡西姆坐在最前面,虽然扎罕一直一直没有说话,但是四个人都感到气氛却十分严肃。 “忽然将你们召集来,我相信你们心里已经大致明白原因了。”奥卡西姆表情严肃,他此时也是心乱如麻,但还是必须和四旗首领商量现在的局面。 卡赞看到奥卡西姆一脸疲惫,距离上次见到扎罕并没有间隔太久,但是感觉扎罕好像经历了一场灾难一样。 奥卡西姆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之前已经接到吉达的汇报,关于半兽人对矮人发起的入侵,这是对我们最大的威胁。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西旗领主巴图布赫生的人高马大,他长了像矮人一样的长胡须,而且火爆的脾气性格在四位领主中也是非常突出。 “这些可恶的野蛮人,我们我们不可能等到他们进攻我们!”巴图布赫忽然站起来,用双拳锤击着桌面非常愤怒,“他们的野心我猜不可能只有矮人!” “巴图布赫,你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你快坐下!”吉达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忘了现在是参加奥卡西姆扎罕的军事会议,不能由着性子来。 巴图布赫似乎刚刚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他向奥卡西姆行了礼节然后悻悻的坐下了。 “我觉得这件事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半兽人虽然有着强大的军事实力,但是想要征服矮人显然难度太大了,”南旗领主卓力格图是他们当中最沉着冷静的,在他成为领主之前一直在奥卡西姆身边出谋划策,“我想这件事可能和先民有些关系。” 奥卡西姆点点头,他心中也明白矮人的国土虽然面积狭小,但是大部分都是险峻的崇山峻岭,这对半兽人的进攻造成了非常大的困难。加上矮人制造的各种各样强大的机械和火器,说不定会让半兽人有去无回。 “卡赞你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吗?”奥卡西姆看到卡赞一直沉默不语,知道他应该有了一些成熟的看法。 自从卡赞在东部边境遇到两个半兽人后,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些偶然的事情是否存在着联系。如今塞希斯和先民王子杰伊下落不明,史昂的军队在冬季也无法度过冰风谷入侵牧民,那么他们的目标似乎显而易见的就是相对最近的矮人。 “扎罕,我猜想史昂和半兽人可能达成了私下的协议,如今冰风谷这道无法跨越的天然屏障使得我们暂时可以不必面临先民的入侵,但是他们向北和半兽人一起夹击矮人或许是唯一的可能性了。” 卡赞说完自己的猜想后,在场的所有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性的可怕。因为矮人之国的地理位置太过偏远,一旦受到夹击,他的同盟云游之国根本无法及时支援,而如果铁锤城陷落,那么接下来就可以顺势进攻牧民。这样的计划既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拿下矮人,也可以绕过冰风谷的障碍,尽快进攻他们牧民。 “扎罕,虽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但是如果真的这样我们会陷入非常困难的境地。”吉达对着奥卡西姆说道。 “现在我们必须认真看待每一个决定,因为我们还不知道其他几个国家的态度和行动。”卡赞建议道。 奥卡西姆站起身来,在他椅子后面来回踱了几步然后问道:“帕尼特人和云游之国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卓力格图马上回答:“据我派出的斥候报告,帕尼特人一直都在寻找塞希斯,但是似乎也没有任何消息。而云游之国由于实在控制得太过森严,无法探查道任何有用的情报。” “我们派到破晓城的使团有没有什么消息?” “扎罕,自从那日使团离开后至今都没有传回任何消息,可以说我们已经和他们失去了联系。” 卡赞的回答让奥卡西姆有些沮丧,这真是完全令他意外的消息。因为按照时间推算派出的使团绕道低语森林也应该到达破晓城了,如今完全没有消息,或许在半路出了什么意外。 “扎罕,我们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了……”巴图布赫展现出了少有的冷静的一面,或许他也意识到了这如今严峻的形势。 “我的战士们,如今摆在我们面前有两条路可以选择,”奥卡西姆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希望等他说完后听取大家最后的意见,“第一条路,无论矮人是否向我们求救,我们都出兵援助,力求尽快将半兽人的进攻扼杀在萌芽阶段。第二条路,就是我们必须将四旗的所有兵力后撤到落日山附近,确保我们能够应对随时到来的入侵” 所有人都清楚做出哪一个选择,都可能带来好的或者糟糕的后果,他们心里也都在权衡,因为如果不能给扎罕最明智的建议,那他们也会觉得丢掉了牧民的荣誉。 “我知道这是个非常艰难的抉择,这是关乎我们牧民生死存亡的事情。我今天在门口看到外面的百姓们生活得如此幸福安宁,就会觉得必须保护他们,可是我们却无法避免战争,既然如此,我们就必须让代价降低到最小。”奥卡西姆重新坐会自己的位置,他非常严肃地向四位领主说出自己的担忧。 卡赞忽然站起来,他离开自己的座位,然后走到奥卡西姆面前单膝跪了下来:“我最敬重的奥卡西姆扎罕,奔驰者,牧民的领袖,我和我所有东旗的战士以及百姓,永远都会忠诚于您,如果战争来临,我们每一个人都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 其他的三个人也纷纷离开座位走上前向扎罕下跪,他们重复着自己的誓言,奥卡西姆知道那是牧民表现忠诚最崇高的承诺。 奥卡西姆深受触动,他相信他们都会履行自己的诺言,于是他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决定派西旗和北旗先行驻扎到北部边境,卡赞的东旗暂时驻扎到东部边境以防低语森林或者冰风谷有什么意外发生,南旗则撤到如今中央领地,和我的亲卫骑兵团一起驻扎,随时准备好对各个方向的支援。” “遵命,扎罕!” “牧人无所畏惧!” 奥卡西姆让四个领主赶快起身,他上前和他们逐个拥抱,在这个时代能有他们这样忠诚并且得力的部下,真的非常难得。 四人一起离开,按照奥卡西姆的命令各自行动。 外面天色已晚,即使是在气候平和的落日山脚下,却依然刮起了强烈的风。空气非常稀薄,奥卡西姆抬起头看到满天繁星,他现在感到心情似乎变好了一点。 其他三个领主都选择留下过夜,但是卡赞则打算连夜赶回东旗的领地,他有太多的准备工作要做。虽然扎罕交给他的任务看似最轻松,但是东部边境是抵抗先民的第一道屏障,没有任何迹象可以证明冬季的冰风谷就是绝对无法通行的,他不希望在他的管辖范围出现意外。 他传夜枭先行为自己在东部领地的前哨站送去信息,要求立马派人继续寻找出访破晓城的使团的下落。他不相信整个使团会凭空消失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发生,哪怕最后找到使团中牧民的尸体,这也算是一个交代。 卡赞骑着自己的坐骑“灰影”一路驰骋。他这次响应召见和上次一样只带了很少的卫兵跟随,所以行进速度非常快。 一路上卡赞的脑中都在猜想着半兽人和史昂下一步的行动,今天他们同奥卡西姆商讨的内容,其实只是万千可能性中的一部分。由于小时候父亲的事情,他对其他人尤其是其他的国家和种族更多的都是一种习惯性的不信任,他甚至觉得帕尼特人和云游之国也并不是看上去那么友好,如果他们也趁火打劫,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夜晚骑行时间久了非常容易困倦,卡赞一直强忍着来回两次行程的劳累。听完今天奥卡西姆的一番话,他在此时忽然非常想念自己的两个儿子。如果发生战争,他不敢想象会有多少可怕的事情降临到他们身上。 卡赞并不畏惧流血和死亡,但是家人却是他内心最担心的事情,他不希望他们受到任何伤害,但同时他也提醒自己牧民的孩子不该顾前怕后。 草原上时常会有狼出没,卡赞听到很多次狼嚎的声音,在这种危难即将到来的时期,他忽然觉得连这些平日里凶残的野兽也充满了善意。 想到这一切,他再一次加快了骑行的速度。 第二十一章 雨城之旅(三) 暗影河发源于阿卡蒙修山脉东侧,流经雨城的这一段自北向南延伸,并且还处于上游区域,所以河水非常湍急。 河流将雨城分成了东西两城,平时依靠一座大桥供人员来往,可是最近暴雨不断冲毁了大桥,所以摆渡成了联通东西城唯一的方法。 杰伊和塞希斯站在船头的甲板上,虽然他们只是身处内陆的河流上,但是由于独特的气候,风浪非常大。 杰伊眺望着河流对岸,虽然隔着雨幕只能隐约看到西城建筑模糊的轮廓,但是还是能感受到雨城这座都城的恢宏。 “杰伊王子,我们很快就会到达西城,然后就去阿苏斯之塔。”塞希斯看到杰伊似乎一脸忧虑,于是安慰他。 杰伊转过头笑了笑,他明白塞希斯看出了自己对瑟素菊花毒的蔓延情况的担忧,但他不想自己总是成为别人的负担。 “兹皮希科,你和塞希斯已经相识很久了吗?”杰伊看到兹皮希科一个人站在旁边,而且没有戴着兜帽,任凭雨水打在脸上。 兹皮希科好像在思考事情,等杰伊第二次喊他时才意识到。 “塞希斯在我小的时候就和我的父亲认识,那时候他经常来到草原,我也一直在接受他的教导。” “说起来真的是很多年了啊,那时候兹皮希科还是个小不点啊!”塞希斯打岔到,然后用手比划着兹皮希科小时候的身高,“大致就是这么高吧?” “可是你知道史昂一直在筹划着发动对牧民的战争吗?“杰伊还是忍不住问了这样的问题,他明白从国家的立场来说他们是站在两个方向的,“为什么你还要来帮我?“ 兹皮希科像是被说到了心里非常敏感的部位,他想起在荣耀城跟随阿布达尔大师学习的时候,从他那里不光学习了格斗和剑术,更有了很多精神层面的领悟。 “我帮的不是你,而是我们两个国家,甚至是整个希望之土的和平和安宁。“兹皮希科说道。 杰伊有些疑惑,他没有完全理解兹皮希科的意思,于是他转头看向塞希斯,希望他向自己解释一下兹皮希科话中的内涵。 “杰伊王子,现在你的安全和健康可以说不止关系到先民的未来,同样也决定了这场两国之间的战争会有怎样的发展,“塞希斯走到杰伊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在你父皇去世前的一段时间,一直都在世界各地游历,但我这些年逐渐感觉到了一股黑暗的力量正在逐渐强大,我知道我必须阻止它。” “黑暗的力量?”杰伊越发感觉到疑惑了,“你指的是史昂吗?” 兹皮希科也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始终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此刻似乎更加严肃了:“不止那样,我在和翡翠巨树的精神连接中,也感受到了那股黑暗的力量,但是我的能力太弱,还不足以看清它究竟来自哪里,甚至连阿布达尔大师都无法具体解释。” 杰伊听完两人的话,也陷入了深思。 他一直以为塞希斯所说的这场战争,只是史昂为了自己的私欲发起的而已,但是从没有想过还有如此多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虽然两个人都没有说清楚那股黑暗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但他明白或许这片大陆的和平真的正在被逐渐动摇。 “我不知道我究竟可以做些什么,但是如果我活着还有自己的使命的话,我一定会拼力保护我的子民甚至所有人不被那黑暗的力量伤害。”塞希斯和兹皮希科两人看着杰伊认真的表情,明白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先民真的是用心在说话。 “你们这些大人物还真是奇怪,竟然在这样的雨天站在甲板上活受罪!”忽然传来了卡加斯的声音,他们转身发现卡加斯站在船舱的门口,一脸无奈地对着他们说话,“如果你们还不进来,那我刚刚煮熟的牡蛎和啤酒怕是只能一个人享用了。” 三个人都笑了笑,他们知道或许现在真的不该谈论这些有些遥远的事情,他们的旅程还很长,但不该在这样的时刻太过于计较。 “我想我确实是饿了,卡加斯煮的牡蛎一直都是让我流连忘返的美味啊!”塞希斯对着两人笑笑,展示出他一向的幽默和调皮,这也让杰伊和兹皮希科从刚刚紧张的话题中缓和了不少。 “那我们真的不该拒绝这样的邀请。”兹皮希科回应道。 “跟着塞希斯似乎永远都有美食可以享用啊!”杰伊也附和着,况且经过了在“小市场“教堂的地窖中的战斗后,自己身上好多个地方受伤,一直也没有吃一顿丰盛的饭菜。 三人跟随着卡加斯来到船舱中,刚进门一股香味就传到了每个人的鼻子中,船舱中央的锅里不停翻滚着气泡,里面一定煮着上好的牡蛎。 卡加斯让他们坐下,自己兴高采烈地将锅里的牡蛎分到他们的盘中。面对如此美食的诱惑,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忍住,三人都拿起牡蛎吃了起来。 “不要心急伙计们,再配上雨城特酿的鲜啤酒,保证让你再也不想离开雨城!”卡加斯就像一个演杂耍的小丑一样来来往往帮他们准备,让杰伊和兹皮希科以为他们这是在酒馆用餐。 塞希斯看着卡加斯忙活的样子一直乐个不停,他对杰伊和兹皮希科说道:“别看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其实是一个非常容易相处的朋友,不过我感觉他今天的心情确实不错。” 他们每人都吃了足足两大盘的煮牡蛎,就像卡加斯所说的那样,配上新鲜酿制的啤酒,让人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卡加斯一直为他们讲笑话,连不苟言笑的兹皮希科都被逗得合不拢嘴,外面风浪非常大,导致他们比原计划的晚了很久才到达西城的码头。 告别卡加斯,他们离开码头来到了西城的主城区。 这里和东城就像是两个城市一般,虽然因为下雨导致街上行人减少,但是相比东城而言,这里真的算得上“繁华“了。或许是因为“小市场”在东城的缘故,这里街上的商铺非常多,甚至路边也有不少商贩在做生意。 走了不久,大雨竟然意外停了,天色放晴,这在雨城的区域也是一年中少有的情况。 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和“小市场”一样,来自各个种族和国家的人在街上都可以看到。杰伊虽然来到雨城有些日子,但是他始终对这样一座自由贸易城市的存在不是非常理解。 “塞希斯,你说如果这些国家互相发动了战争,雨城的这些各个种族的人还会在这里相安无事吗?” 塞希斯回答道:“杰伊王子,雨城的存在就是给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一个特别的存在方式,国在这里并没有国家和种族的概念,凡事合法取得居住资格的人,都已经抛弃了他们原来种族和国家的身份,比如如果木精灵的荣耀城倒塌了都和这里的木精灵没有关系。” “那么那些商人呢?他们好像并不是这里的合法居民吧?” 兹皮希科接着解释说道:“凡是允许来到雨城从事贸易活动的商人,他们也都是得到了这里管理者认可的,即使他们都属于各自的国家,但是有明确的协议规定在雨城只允许从事贸易相关的活动,任何带有政治色彩和战争纠纷都是被绝对禁止的?” “如果违背这个协议呢?” “那么那些雇佣兵就要发挥作用了,净化之门虽然不是百分百的有效,但是还是可以区分出大部分心怀叵测想要入城的人。”兹皮希科依然保持着机警的状态,他一边说话一边四处观察来往的行人,以防再被史昂派来的人跟踪,“即使你看到雨城的城墙上没有任何卫兵守卫,但是如果真的有人进犯或者在城里进行违背协议的勾当,那你回发现那些雇佣兵是无处不在的。” “他们也是为了荣誉吗?” 塞希斯停下脚步,望着杰伊然后说:“很遗憾孩子,我多么希望告诉你他们是为了荣誉而战,但是显然在雇佣兵眼中唯一值得为之付出生命的恐怕只有金钱这一样东西了。” 面对杰伊复杂的表情塞希斯没有再做更多解释,他明白年轻善良的杰伊王子在王宫中的时间太久,对外面世界的了解也非常有限,但是他不希望一下子向他阐明这个世界那些略微阴暗的法则,而是希望他在这趟旅程中慢慢探索和领悟。 经过了几个街区后,街上的行人渐渐变得越来越稀少,直到后来已经几乎看不到一个路人。塞希斯解释说这是因为自由教派在雨城这里是非常不受欢迎的一个组织,里面都是一些狂热的炼金术士和被禁止的仪式的研究者,市民们始终都在建议管理者将这些疯狂的老头赶出雨城。 不过因为雨城建立之初就规定凡是在雨城的人只要没有触犯相关的律法,都是不可以被驱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市民们逐渐搬离了自由教派的基地——阿苏斯之塔,周围的区域也越来越荒凉。 很快他们来到了塞希斯所说的阿苏斯之塔。 这是一座非常高的圆柱形高塔,外墙由黑色的石砖砌成,杰伊数了数一共有十层高,每一层都有数个窗口,但是站在塔下根本看不到窗口里面。 阿苏斯之塔后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这在整个雨城都很少见。或许由于常年没有外人光顾,塔下的空地也被灌木和杂草占领,青苔和藤蔓也爬满了塔的下面几层外墙,加上后面高大树木的掩映,使得这座塔增添了不少神秘的气息。 杰伊看到塔下的门口立着一块牌子上面用通用语写着“智者的天堂,愚蠢者误入!”。 正当杰伊感到十分尴尬的时候,塞希斯则自己走上前,好像是试图敲开大门。兹皮希科想必也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也等待着塞希斯的下一步行动。 塞希斯走上前,停留在那扇黑铁铸造的门前,然后用力地敲了几下,里面毫无回应。他转过头对着两人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继续用力敲门,黑铁门发出巨大的声响足以让塔上的人听到。 可是门依然没有打开,不过门上的探视口却从里面打开了,杰伊只能通过那个小口看到里面一个尖嘴猴腮的脑袋,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瞪着外面的塞希斯。 “我们想要……” “阿苏斯之塔不欢迎陌生人!你们赶快离开这里吧!”还没等塞希斯把话说完,里面这个拥有一双圆滚滚大眼睛的人就大声喊着让他们离开。 “我们要面见阿苏斯,想要商量一下他伟大药剂的事情。”塞希斯没等里面的家伙把探视口关上,很快讲了他们的来意。 不过里面的人似乎并不吃这一套,继续傲慢地说道:“我的主人并不需要向别人分享他伟大的发明和创造,你们这些骗子和弱智!” “我们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随后塞希斯对着杰伊用手指比作了一个圆圈的形状,杰伊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碰到自由兄弟会时费米老大给他的那枚奇特的金币,然后丢给了塞希斯。 塞希斯结果金币,从探视口递给了里面的人。 那家伙显然没有轻视这枚金币,然后黑铁们缓缓打开了一道口子,那人将脑袋从门缝伸了出来大量了一下他们三人。 杰伊这时才看出来这个家伙个子非常矮,甚至比他见过的矮人还要矮不少。他的身材也非常瘦小,但是长了一个非常不符合比例的大脑袋,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在转来转去,两只耳朵又尖又长有点像木精灵的耳朵。 “三个费米老大的朋友,你们进来吧,但是进去以后不要随便说话,阿苏斯大人不喜欢吵吵闹闹。”小家伙将门彻底打开,然后示意他们赶快进去。 他们两人赶快随着塞希斯走进黑铁门,这时杰伊才发现这个小家伙穿着一身比自己身材大出许多的亚麻布长袍子,袍子的后半部分几乎是托在地上的,他走起路来显得非常滑稽,这让杰伊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年轻人,请你不要在内心嘲笑维基,这样很不礼貌。” 这个小家伙自称维基,虽然一路带着他们向前走并没有回头,但是他好像知道杰伊在心里取笑他的长袍子和矮小的身材,杰伊刚想为自己辩解一下,这个维基又开始说话。 “不要试图为自己的不礼貌辩解,不管你信不信,我能够读到你的思维。” 第二十二章 神影兽 海琳娜跟随着兰洛斯沿着翡翠巨树周围一路向上,上面的枝叶越来越繁茂,甚至每每路过一些粗壮的枝杈时还会惊起来一大群飞鸟。这些白色的鸟围绕着整个翡翠巨树的四周盘旋飞翔,发出清脆的鸣叫。 置身于这样伟大的植物上面,让海琳娜感到了大自然的伟大,她一时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仿佛自己的心灵也得到了净化。 来到翡翠巨树的最上层枝干,上面已经无法再继续通过,挡在面前的是一些细小的树枝纵横交错组成的墙。 在海琳娜感到疑惑的时候,兰洛斯拉着她向后走上一截粗壮的枝干,她们一直沿着枝干向末梢走去。 “你可以回头看看了。” 由于在如此高的地方,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谷底,兰洛斯扶着海琳娜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站在这一截巨大树枝的末端,由于高度和距离的增加,现在出现在海琳娜眼前的已经不再只是一堵细树枝组成的墙。整个空间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的鸟巢,里面栖息着很多海琳娜从没见过的动物。 “那些都是神影兽,这个大陆上只存在于低语森林里的一种动物。” 顺着兰洛斯手指的方向再看过去,海琳娜才看清楚这些神影兽拥有着和狮鹫一样的外形,但是身形更加瘦小一些,身上的羽毛都是灰色和黑色相间,两只翅膀收在身体两侧。 海琳娜感到非常惊奇,她头一次见到这样美丽优雅的动物,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将他们奉为圣兽,它们在这里繁衍生息,也是翡翠巨树赐给我们的礼物,”兰洛斯拉着海琳娜跳向另外的枝干,然后依次在枝干之间跳跃行走。 他们最后来到了这个巨大的鸟巢里面,这些神影兽都非常不认生,面对陌生的海琳娜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畏惧,依然各自窝在地上或者继续整理着自己的羽毛。 他们穿梭在这些美丽的圣兽间,人类的个子大概只有他们的一半左右,海琳娜一边走一边抬着头看这些家伙。 路途中有一只神影兽站在地上也看着海琳娜,眼睛明亮并且充满着精神,似乎在向海琳娜表示友好。 兰洛斯上前将手靠在这只神影兽的身上,它表现得很安静。 “我也可以抚摸它吗?”海琳娜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可以了,它是非常温和的动物,不会伤害你的。” 海琳娜小步走上前,当她站在这只神影兽身下的时候,还是感觉有一些害怕。她壮着胆子慢慢向上伸出自己的右手,这只神影兽竟然乖巧地将头低了下来,这让海琳娜能够很轻松的碰到了它的头。 “我说过它很温和的吧,看来它很喜欢你。”兰洛斯站在一旁呵呵笑着。 海琳娜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神影兽头上的绒毛非常柔软,摸起来和小马驹的皮毛一般,在她抚摸它的过程中,神影兽闭着眼睛很开心的样子。 “想不想体验一下骑着它在天空翱翔的感觉?” 海琳娜不敢确定是否可以这样,兰洛斯看出了她的犹豫,于是伸手在拍了拍这只神影兽的身体。只见这只神影兽似乎明白了兰洛斯的意思,一下子就窝在了地上。 兰洛斯敏捷地跨上了神影兽的背上,然后伸出手对着海琳娜说道:“来吧,它很乐意带你去看看上面的风景,相信你会喜欢的!” 海琳娜下了很大的决心,接过兰洛斯的手,然后慢慢也坐到了神影兽的身上。她除了骑马以外就没有骑过其他的动物,想当初第一次见到塞希斯的座狼时也久久不敢上前,如今她竟然有机会骑到了木精灵的圣兽身上。 “抱紧我,海琳娜夫人,上面的风可能有些大!” 海琳娜立刻抱紧了坐在她前面的兰洛斯的腰,这让她感到有些难为情,毕竟自己也是牧民扎罕的妻子,现在却如此胆怯。 “那我们现在就要起飞啦!” 海琳娜这时才注意到原来这只神影兽身上是配有专门骑行使用的缆绳的,兰洛斯将缆绳抓在手里,然后大喊着“飞吧飞吧“向神影兽下达命令 这只神奇的圣兽忽然抖了抖自己的翅膀,然后向着前面飞速奔跑起来,其它的神影兽也很自觉地将道路让开,快要到达鸟巢的边缘时,神影兽将双翅展开上下挥动起来。 他们飞起来了,从巨大的鸟巢向前滑翔了一段距离后,他们来到了翡翠巨树树冠靠下面的位置,这里已经没有茂密的枝杈。神影兽似乎也非常开心,它一边飞行一边发出“嘎嘎”的叫声,海琳娜甚至能听到上面鸟巢中的神影兽也在用同样的声音回应。 海琳娜感觉到空气在耳边飞速地流动,她甚至还不敢睁开眼睛。 “你快看海琳娜夫人!” 听到兰洛斯的声音,海琳娜试着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他们在翡翠巨树的树冠之下快速地飞行,神影兽非常灵活,甚至调皮地故意在一些枝干之间穿行而过,把海琳娜好几次吓得叫出声来。 飞行的感觉太棒了。 等到海琳娜适应了在飞行后,这是她心中最强烈的感觉,她本以为在草原上骑着骏马奔驰就是对自由最好的诠释,但是没有想到在天空飞行竟然是这么美妙的体验。 “我带你去看更美丽的景色海琳娜夫人!” 兰洛斯牵动缆绳,神影兽立刻转向朝着翡翠巨树外面的方向飞去。海琳娜心里十分兴奋,她低头看到荣耀城的一切尽收眼底,林林总总的城堡和房屋,下面峡谷的一草一木以及飞流直下的瀑布现在换了一个角度给人另外一种感觉。 他们向着远处的地狱森林飞去,翡翠巨树中的白色飞鸟也在他们身边环绕。海琳娜感觉到空气异常的清新,下面的景物逐渐变得很小,就像地图上的标注一样。 在之前与翡翠巨树的精神连接时,海琳娜曾经看到了这个世界非常可怕的未来,曾使她一度临近崩溃的边缘。如今骑着神影兽翱翔在天空之上,仿佛让人一下子就忘掉了所有的不快和烦恼,眼前只有无边无际的天空,缓缓流动的白云以及美不胜收的景色。 海琳娜沉醉于这奇妙的一切当中,她心中多么期望能够和奥卡西姆扎罕共同骑行,那一定是更加难忘的经历。 兰洛斯熟练地操纵着缆绳,神影兽在空中顽皮地做着各种各样惊险的动作,仿佛在向这位来自异乡的夫人展示自己。 正当他们享受着空中飞行的乐趣时,忽然从北方极速飞来一只神影兽,速度之快险些装到海琳娜她们。 幸亏兰洛斯反应迅速,让神影兽躲避开了刚刚那只极速飞来的神影兽,她操纵她们的坐骑悬停在空中。飞来的神影兽在空中翻腾了两周后也停了下来,兰洛斯这才看到那只神影兽羽毛上有很多血迹,骑在上面的人是一名木精灵卫兵。 “兰洛斯大人,实在抱歉,我从北方赶来有紧急情报向王上传达!”那只神影兽身上的木精灵向兰洛斯行了礼节表示歉意,看样子他像是经历了什么惨烈的战斗。 “愿巨树为你赐福。” 兰洛斯也向卫兵回礼,示意他无需在意,赶快去送达情报。那名卫兵匆忙调转神影兽的方向,朝着木精灵王上所在的城堡极速飞去。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海琳娜关切地问道。 兰洛斯皱着眉头,她已经意识到肯定出了什么紧急的状况,不然木精灵的战士不会如此狼狈地回来,并且那只神影兽似乎受了伤,应该是一只坚持着飞回了荣耀城。 “我想我们也去看看吧。” 说罢兰洛斯操纵神影兽向着刚刚卫兵飞走的方向也加速追赶上去,随着高度的降低,地面上的建筑和景物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们最后缓缓降落在王座厅外的巨大平台上,刚刚那名卫兵的神影兽也停在这里,只见它窝在地上,鲜血已经流了一地。它表情十分痛苦,不停地发出鸣叫,这一路飞行显然几乎耗尽了它所有的力气才平安将那名卫兵带了回来。 兰洛斯和海琳娜从神影兽身上下来,兰洛斯走到那只受伤的神影兽身旁,温柔地抚摸着它的头。 “不要担心乖孩子,你不会有事的。“兰洛斯随即将手停在了神影兽的额头,她闭上眼睛,海琳娜明白她在与它进行精神的连接,以此来安慰这只受伤的圣兽。 受伤的神影兽在兰洛斯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最后趴在地上不再剧烈地挣扎。这时候两名木精灵医师跑了过来,她们显然已经知道了发生的情况,兰洛斯将受伤的神影**给了她们,然后和海琳娜一起向着王座厅走去。 两人通过外面的平台,进入了通向王座厅的走廊。 兰洛斯的步伐非常急促,海琳娜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但是自己作为一个外人也不方便多问,只得紧紧跟着兰洛斯。 他们来到王座厅。 这里非常大,木精灵卫兵守卫在正门走廊的两侧,他们身穿亮白色的豪华盔甲,将整个身体保护的非常严密,手里握着长戟。头盔几乎遮盖了一大半的面部,几乎认不出来盔甲下面是一个木精灵的战士。 木精灵王泰达米尔坐在台阶之上的王座上,他的脸色十分严肃。而下面跪着的则是刚刚骑着受伤的神影兽赶来的那名卫兵,似乎他刚刚向泰达米尔王上汇报了什么非常紧急的消息。 “你退下休息吧!”看到兰洛斯和海琳娜的到来,泰达米尔王让那名卫兵回去休息。 卫兵退下后,海琳娜和兰洛斯来到大厅中央。泰达米尔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就好像刚刚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伟大的泰达米尔王,我和兰洛斯看到了那名卫兵急切地赶回来,神影兽也受了重伤,所以前来看看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兰洛斯,我听说你带着海琳娜夫人骑乘神影兽,你一定要保护好夫人的安全。” 兰洛斯向泰达米尔王行礼,然后说道:“王上,我一定会保护好夫人的安全的,请王上放心!” 泰达米尔王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我的战士刚刚从遥远的北部赶回来,带回了可怕的消息。” 兰洛斯和海琳娜听完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兰洛斯问道:“敢问王上是什么事情让王上如此忧虑?” 泰达米尔王从王座上站起身,他可以说是海琳娜见过的外表最完美的男性。精致的面容,高挑修长的身材,优雅的举止,海琳娜甚至坚信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木精灵王的魅力。 他转过身去,头上的银色鹿角造型的宝冠闪耀着光芒,白色的披风一尘不染。面对着着王座后面壮阔的瀑布若有所思,泰达米尔王似乎有些迟疑。 “半兽人和矮人的战争已经爆发,我们出使铁锤城的战士也意外地卷入了战争,只有那一个拼死返回了荣耀城。” 这个回答让兰洛斯和海琳娜一时语塞,她们真的没有想到事情竟是这样的。 海琳娜犹豫了一下,然后对泰达米尔王说道:“奥卡西姆扎罕将我送来荣耀城,是为了安心准备抵抗先民的入侵,可是现在竟然先爆发了半兽人和矮人的战争,王上您现在的立场是什么呢?” 泰达米尔王转过身,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异常冷峻,但是仅有那么一瞬间而已,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柔。 “木精灵一向不会参与到其他国家的争端,伟大的低语神始终指引我们创造和改善这个世界,而不是教导我们去破坏。” 海琳娜追问道:“所以木精灵只会冷眼旁观是吗?如果战火影响到低语森林呢?” 泰达米尔王沉默了,海琳娜也感觉到自己作为一个外族的女人显然问的有些多了,兰洛斯也一直在向她示意不要继续问下去。 “送海琳娜夫人回去休息吧,兰洛斯,”泰达米尔王随即说道,似乎也不想再回答海琳娜的问题,“我想翡翠巨树也曾给过你答案吧。” 海琳娜的脑海里那血悲惨可怕的画面再一次出现,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第二十三章 铁锤城 铁锤城依附一座高大的山峰而建,周围都是山谷和峻岭,这些天然优势使得铁锤城固若金汤,爱人们都称铁锤城为“永不陷落的城堡”。 矮人们世代在深山中挖掘矿藏,在他们的眼中世界上只有金子和宝石是最珍贵的东西。 陈星龙随着塔林和长髯氏族的首领克罗格来到铁锤城外,可以看到护城河足足有三十拉尔宽,河面波光粼粼,但是里面却深藏着各种陷阱。由于护城河宽度过大,所以铁锤城并没有采用吊桥,而是使用了机械控制的桥梁。 像现在这样附近没有战事的时候,护城河上延伸着一座巨大的钢制桥梁,足以应对平时来来往往的人马车辆。一旦遇到紧急情况,城墙内侧的矮人卫兵可以立即拉动控制杆,这座巨大的钢制桥梁就可以利用齿轮和机械的力量自动收起,将敌人阻挡在护城河之外。 矮人的城堡外也是一副热闹非凡的情景,有刚刚结束工作的各种工匠一边闲聊一边回到城中,也有很多农民用手推车推着新鲜的果蔬进城售卖,一片熙熙攘攘的景象。 不过他们这么多全副武装的战士同时到达城堡,还是让这些百姓们感到十分好奇。陈星龙能明显感觉到骑着豪猪经过这些百姓时,很多人都在议论纷纷,很明显他们还不清楚前线已经开战的消息。 走进城时,矮人卫兵们立正向他们行礼。这些王城的矮人卫兵,全部身穿黑色的黑铁盔甲,左手持盾牌,右手持战锤,这也是碎须氏族的矮人们最标准的装束。 进城门后,陈星龙回头向上望去。他看到城墙上的矮人卫兵则大多手持双手战锤警戒,由于矮人不擅长使用弓箭,所以他们发挥自身制造的优势,城墙上配备了大量的坐台弓弩。陈星龙曾在游历时听闻,这种坐台弓弩具有极强的精准度和穿透力,即使是皮糙肉厚的巨人也会被轻易刺穿身体。 在内侧的城墙上,每隔大概十拉尔距离,就装有一台投石器,爱人们的国旗在城墙上随风飘扬。 这座城堡真的异常坚固。 向前看映入眼帘的是道路两旁的两座高大的矮人雕像,他们全部呈站立姿势,一把长柄战锤头向下放置在地上,双手搭在锤柄根部,眼神非常冷峻。 这应该是创立铁锤城的两位碎须氏族的双胞胎首领,分别是凯达·碎须和凯根·碎须,矮人们就是在这两兄弟的带领下经过多年的辛劳,才最终建成了铁锤城。听说铁锤城建成后不久,弟弟凯根就因病离世,所以现在碎须氏族的子孙大多都是凯达碎须这一脉的后代。 铁锤城中处处都能感受到一个热衷于机械制造的种族的鲜明特点,街边有各种各样的机械制造品和宝石商店,铁匠铺和各类加工店铺也非常多。 塔林和克罗格两位首领安排手下的士兵前去兵营待命,陈星龙跟随着他们一同进入王宫面见矮人之王托比昂·碎须。 进入王宫一层的大厅,这里的墙壁上有很多历史上伟大的矮人国王的画像。但是整个大厅都非常空旷,正前方是宽大的向上的台阶。 陈星龙从未见过如此宽阔并且向上延伸那么高的台阶,以至于抬起头向上看几乎看不到最上层。他随着两人踏上阶梯一路向上,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些台阶的高度,感觉走了很久才来到了下一层。 他们继续向前走,很快来到了军事会议厅。当他们进去时,看到托比昂·碎须国王和其他几个氏族的首领早已等候多时。 “国王陛下,我们来迟了,恳请您的原谅!”塔林和克罗格走上前向他们的国王下跪。 陈星龙也上前向矮人之王行礼。 “起来吧两位首领,还有我们的云游者朋友,快点就座,我们还有正事商讨。” 陈星龙感觉到了矮人之王言辞中的紧迫,塔林和克罗格坐下后,他也跟着坐到了塔林的旁边。 “今天我着急所有的氏族首领来到这里,是因为半兽人对我们的战争已经开始,在我说话的这个时候,可能正有很多我的矮人勇士们正在流血和牺牲。” 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国王,认真倾听他的讲述。 “如今我们的盟友——云游之国也派来了他们的使者,我想今天我们会议最后的结果可能会影响整个希望之土的历史。” 托比昂国王虽然看上去相当随和,但是从言语间也能感到他作为一个王者应有的气度和威严。 “如今铁脉氏族正在前线英勇抵抗半兽人的进攻,可是我们尚不清楚半兽人为何突然大举进攻我们的领土。” “国王陛下,相信您已经收到了我关于南部矿场事情的报告,这位陈星龙云游者也帮助我们打击了那些残忍的半兽人”塔林接着向托比昂国王汇报。 “我代表矮人向云游之国表达最崇高的敬意和感谢,我曾之前收到了贵国唐烨国王的书信,上面提到了派云游者到来的事情,想必你也有要事向我们说明吧。” 陈星龙点头向托比昂国王表示敬意,然后说道:“唐烨国王下令派出了众多的云游者在半兽人的领土搜集情报,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发现了他们开始筹备战争的意图。可是云游者中的很多人都失去了消息,似乎半兽人也觉察到了这些。” “南部矿场的事情说明他们虽然已经开始大举入侵我们,但是他们似乎知道想要攻破我们的防线光靠强壮的半兽人战士是无法办到的。”塔林补充说道。 “他们要找的是?”其余的几个氏族的首领掌握的情报比较有限,争先恐后问道。 “我在矿场时,亲眼见到他们抓到矮人战士时一直在问工程图的事情,所以我想……” “大型投石机!”托比昂国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们明白我们的城堡有多么坚固,也明白自己的攻城武器威力有限吧。” 陈星龙心里明白矮人最引以为傲的两件事——坚固的防御工事和先进的攻城器械是半兽人最忌惮的存在。但他同样清楚矮人过于固执和自负,在战争中也是非常致命的缺点。 他继续说道:“现在那支被赶跑的半兽人小队,已经深入到了雷鸣镇附近,甚至袭击了从西部前线返回的矮人战士。他们一定还在继续搜存工程图的下落,如果让他们得逞,战局可能会向着我们最担心的方向进展。” “国王陛下,这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丑八怪有什么值得担心的,请您下令我们其他氏族一起赶往前线支援,一定可以很快将他们打会朽木城老窝!”克罗格非常激动地向托比昂请战。 “是啊,小小的半兽人杂种不足挂齿!” “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其他氏族的首领也纷纷表示想要参战,托比昂国王摆摆手让他们停下,他的心里似乎另有筹划。 “云游者,你有没有先民那边的消息?” 陈星龙知道托比昂国王会问到这些,他本来也正要向他们说明这些。 “切利塔尔国王已经驾崩,听说先知塞希斯带着杰伊王子逃走后也失去了消息,目前是萨拉米尔亲王担任摄政王,而背后的操纵者应该是史昂·利维坦。” “切利塔尔竟然死了……” 几个氏族首领一下子又炸开了锅,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在他们的眼中先民始终都是最不可靠的人。尤其这些年这个执剑者史昂一直都在鼓吹先民天生骄傲的理论,如今切利塔尔国王死去,他这个执剑者必然会挑起战争。 待这些愤怒的老头子安静下来以后,陈星龙继续说道:“以我得到的情报来看,现在先民上下都认定了是切利塔尔国王因为吃了牧民赠送的马肉中毒而死,所以我想举国上下都陷入了疯狂的复仇情绪中。” 托比昂国王手托着腮听着陈星龙说的这一切,这位老国王如今也是年岁已高,但是他睿智的头脑比这些冲动的氏族首领不知要强多少倍。 “你是说他们会入侵牧民?” “这是他们的目的,但是现在正值冬季,冰风谷进入冰冻期,军队是无法通行的,所以至少这冬天没有结束之前,他们肯定不会直接进攻牧民,”陈星龙停顿了一下然后环顾了一下在坐的所有人,继续阐释着自己的推测,“所以我猜测他们现在非常有可能直接向北推进。” “那不就是我们矮人的领土吗?”克罗格激动地惊叹道。 “以目前的情报来推测,这种可能性太大了,或许半兽人和先民真的暗中有了联合的协议。” “我们有什么选择?”托比昂国王看着陈星龙问道。 陈星龙想了一下,然后站起来郑重其事地回答:“即使我现在传信回云游之国,哪怕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出兵增援,可能也来不及了,云游之国距离这里实在太远了,加上各种战争物资的准备,等云游之国的增援到达,可能铁锤城已经啊一片废墟了。” “你的意思是?” “还请国王陛下请求牧民的援助吧,这是现在唯一的选择了,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让我们矮人求助那些放羊的?” “太可笑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托比昂国王让其他人安静,然后陈星龙没有理会这些首领无礼的言行,继续说道:“牧民的军队虽然数量少,可是每一个牧民的男人都是从小经过训练的优秀骑兵,他们骑马就如同自己双脚走路一样灵活自如。而且如果现在向牧民求助,他们极强的机动能力可以保证快速来到矮人之国进行支援。” “目前来看,虽然先民下一步的行动我们无法准确判断,但是依照最坏的打算,这位云游者所说的建议确实是一个最合理的选择,”托比昂国王从椅子上下来,陈星龙看到他走起路来已经是颤颤巍巍,看来他确实老了。 随后托比昂国王对陈星龙说道:“还请你将这些情况火速向唐烨国王汇报,我们会尽快商议出结果决定下一步的计划的。” 陈星龙也站起身来,向国王行了礼节,他清楚接下来的会议自己也不应该再继续参与了,只有等待他们有了最后的决定再做打算。 陈星龙离开军事会议厅,一路向下离开了王宫,最后回到了铁锤城但我街道上。 他在街上随意走着,希望利用这段闲暇的时光好好看看这座城堡。说不定再过不久他也会参与到这场战争中去,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家乡,想起了灵隐寺中与他一同接受训练的云游者们,其实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都已经死在了异国他乡。 陈星龙走进一家工艺品商店,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工艺品。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新奇的东西,有些是利用宝石制作的饰品,有些则是摆放在陈列柜中的收藏品,但是更多的则不知道有什么用途。 他最后买了一个水晶制作的项链,然后将它戴在了脖子上。这是项链是一个水滴的造型,看上去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照射下会反射夺目的光彩。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将它买下来,或许是期待有一天能回到自己的家乡将它送给熟悉的朋友吧。 天色逐渐暗下来,热闹了一天的集市见见开始冷清。陈星龙来到驿馆,这次离开云游之国已经记不清多久了,这些年自己也不知道在异国他乡呆了多久。 他总是在不同的国土,看到同样一片星空。他也时常思考,这片土地为什么总是得不到真正的安宁,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总是将灾难带来。 不知不觉中,陈星龙在床上进入了梦乡,他多么想一觉醒来有人可以告诉他半兽人已经退兵,先民也打消了发动战争的意图。如果可以,他真的再也不想这样一个人漂泊在外了,这份孤独,他真的已经快无法忍耐。 可是明天的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 第二十四章 雨城之旅(四) 杰伊他们跟着这个自称维基的小家伙来到阿苏斯之塔的一楼大厅,然而这里却像是个被废弃的储物间。 各种各样的物品胡乱摆在地上。这当中既有旧家具,也有千奇百怪的药水瓶子,还有数不清的书籍,但是很显然他们的主人再也不想要他们了。 “我总是让阿苏斯主人将他们清理掉,可是主人就是不听我的,现在可好这里就像牲畜的窝棚一样让人讨厌!”刚刚说到这里维基就被一个破破烂烂的烛台绊了一跤,他倒地时除了滑稽的动作甚至还喊了出来。 杰伊再一次差点笑出声来,虽然他真的相信这个叫维基的小家伙真的能读懂人的思维,但是怎么看他的脑子似乎都不太灵光。 维基爬起来后怨恨地将那个破烂的烛台踢出去老远,他继续带着他们穿行于这些杂物之间。好几次他那因为不合身拖在地上的袍子被挤在杂物之间不能行动,因此还没走出这件杂物间,他的抱怨声已经记不清多少次了。 塞希斯和兹皮希科倒是对这个维基有极大的忍耐力,好几次在看到杰伊面对维基的滑稽行为连连摇头时,塞希斯都悄悄在杰伊耳边安慰他。 “或许他并不只是像你看到的这样让人无奈。” 杰伊心里回味着塞希斯的话,但是始终找不到劝说自己改变对这家伙看法的理由。 维基在前面艰难地带路,他们没有想到这座塔一层的空间有这么大。 “塞希斯,这家伙不是人类吧?”杰伊看到维基在前面专注于找到一条避开这些杂物的路时,悄悄问道。 塞希斯笑了下,他一边走一边将挡路的旧家具推开:“维基是一只小精灵,怎么来解释呢,他们属于数量非常稀少的种族。体型大多像维基一样小,并且性格古怪,但是却具有很多其他种族不具有的能力。” “别说看透人的思维吗?”杰伊打心眼里感觉被人看透心思非常不自在,他此刻非常希望塞希斯告诉他那只是凑巧罢了。 “那只是其中一种小把戏而已,实际运用中并不可靠。” “还有其他的能力?”杰伊想不出这些神为什么会创造如此丑陋奇特的生物,他指着小精灵接着问道,“难道他们还能飞不成吗?” 塞希斯摇了摇头表示不是这样,他接着回答:“小精灵并不是群居的物种,他们散布在世界各地,每一个小精灵虽然都脾气古怪,但是却具有非常强的社交和生存能力,你有没有想过其实破晓城的黑市其实都是一群小精灵在操纵?” 杰伊表示完全不相信,他无论怎么样也不会相信这样的小家伙拥有那么高明的技巧和能力,要说他们会像马戏团的小狗一样会钻火圈他倒是可以接受。 “或许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个维基的过人之处了。” 千辛万苦他们终于跟着维基穿过了一层的大厅来到了另一面向上的楼梯,回过头来看这里储存的杂物真的是太多了,杰伊都无法想象这里的主人究竟有多么的邋遢。 “跟上维基,快跟上维基,阿苏斯主人不喜欢陌生人在他的地盘闲逛。” 他们跟着维基顺着木质的楼梯向上走,每向上踏一级台阶木质的楼板都发出“吱吱”的声响,看来这里的一切都上了年头了。 石墙上布满了蜘蛛网和厚厚的灰尘,他们稍微用力踩踏楼梯都会震动的上面落下尘土,这里真是个糟糕的地方。 来到石塔的第二层,这里看上去则比一层舒服很多。这里倒是个像模像样的图书馆一样的空间,他们依旧要穿过这个大厅才能到达楼梯,杰伊对这个布局感到十分无奈。 各种书籍被整齐地摆在书柜上,杰伊觉得这个规模不比破晓城内一般的图书馆差。书籍的分类非常仔细,并且可以看出一定有人经常打扫,所有的书籍都一尘不染。 “看来这个阿苏斯非常喜欢读书啊。” “杰伊王子,我个人认为他脑袋里的知识比破晓城里任何一个学者都要多的多,”塞希斯虽然这样赞扬着阿苏斯,但是显然对这些整齐摆列的书籍没有太多兴趣,“不过这个人就是脾气也有些古怪,他研究的东西也非常冷门。” “那这个自由教派到底是个什么组织?既然他们这么有学问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自己的知识呢?” “我想一会你见到他或许就明白了……” 兹皮希科很久都没有说话了,一路上他虽然也在四处观察这里的情况,但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表过一句评论或者疑问。 走到大厅中央时他们看到这里摆着一张很大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厚厚的书籍,在那些一摞摞的书籍后面传来自言自语的声音。 “草药类别……238本,动物内脏分类……110本……” 维基快速跑上前对着桌子喊到:“提提!阿苏斯大人想要那本食草物种分布的书,你赶快给我,不然主人又要发火了!” 那一摞书忽然“咣”的一声被人推开散落在了地上,从后面露出一个和维基几乎一模一样的大脑袋。 “你不要忽然喊叫!真是吓我一跳!我都忘记刚刚统计的数目了!” 原来桌子后面坐着的也是一个和维基一样的小精灵,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把掉下桌子的书一本本捡起来放回桌上。 “要什么来着?我的脑子都被你弄乱了。” “提提真是个大笨蛋!主人交代的事情总是丢三落四!我要那本关于食草动物分布的书!快快快!你真给我们小精灵丢脸!”维基在原地又蹦又跳,显然对这个叫提提的小精灵十分不满。 “好啦好啦,我立刻拿给你,不要再喊叫了,我都快神经衰弱了。” 三个人看着两个小家伙感觉非常好笑,但是出于礼貌还是忍住了。 叫提提的小精灵走到靠近他们右后方的一排书柜,一边走一边念叨着。不过很快他就拿着一本书走了回来然后递给了维基,杰伊想或许他对这里书的存放非常熟悉,不然不会这么快找到的。 维基接过书瞪了提提一眼,然后继续向前走。 “你们快跟上,我提醒你们可不要打这些珍贵书籍的主意,哪怕少一本提提都会发现的!” 其实杰伊和塞希斯压根就没有太留意这些书,倒是来到这一层后兹皮希科时不时地停下看看,或许自从跟随阿布达尔大师学习以后,使他养成了看书的爱好吧。 提提交给维基那本书后,又一边念叨着什么一边走回桌子那里开始整理那些书籍,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们这三个陌生人一般。 杰伊对这个叫提提的小精灵倒是有几分好感,他不像维基那么神经敏感,反倒是似乎对身边的任何事都漠不关心,脑子里好像只有这个图书馆的书一样。 他们跟随着维基继续向上走去。 不得不承认,这座石塔虽然在外面看非常的破败,建造的也很粗糙,但是从二层向上处处看起来非常的讲究。 他们又陆续经过了吃饭的大厅,摆放药品的房间等等,但是一直没有看到除了这两个小精灵之外的人。直到来到第九层,这里是一个非常像教堂的地方,大部分空间都摆满了长椅,最前面有一个很大的长桌子,像是一个学者给弟子讲课的教室。 他们上来的时候,椅子上坐满了很多人,既有年轻人也有看起来花甲之年的老者。有的在埋头看书,有的三五人围在一起似乎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他们跟着维基路过他们身旁,这些人注意到他们时纷纷投来轻蔑的目光,显然他们都不太欢迎陌生人的到来。 杰伊本想礼貌地和他们打打招呼,但是塞希斯示意他不要那么做,杰伊心想这些人或许都和这个维基一样都是些古怪的人,不然也不至于整个雨城的市民都对他们如此厌恶。 穿过这些人他们从楼梯继续向上,上面就是最顶层了,那个叫阿苏斯的人应该就在最上面,杰伊实在想象不出来这些怪人的领导者得是多么更加怪异的人。 “失败!失败!又是失败!” 刚从楼梯上到顶层,他们就听到前面有人在疯狂的喊叫。 “究竟是哪里的问题?我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一层比下面每一层的空间都小了不少,而这里的摆设倒是非常齐全。各种各样的家具一应俱全,还有好几个书架像第二层的图书馆一样摆满了书籍,边上还有一张很大的床,看来这个阿苏斯一个人住在这一层。 在这个房间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书架的前面有一张很长的桌子,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瓶瓶罐罐的药剂,还有好几口坩埚正在“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怪不得他们一上来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向前走了几步他们终于看清在那一堆瓶瓶罐罐后面站着一个老头,他戴着一顶皱皱巴巴灰色的巫师帽,上面满是补丁,看那样子像是几年都没有洗过一样。他的身上穿着一条宽松的淡蓝色袍子,破旧程度不亚于头顶的帽子。 杰伊还观察到这个老头满脸的胡子非常凌乱,并且下面的胡子就像塞希斯一样花白还打着卷。 “维基!你这个傻孩子!这三个是什么人?你怎么能带外人来到这里!” 维基见到自己的主人训斥自己,赶忙跑上前去小声和阿苏斯解释了一番。 随后阿苏斯放下手中的药水瓶,走到杰伊他们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费米还真是会给我添麻烦,要不是曾经拜托他为我弄过一些珍贵的材料,我也不好卖给他这个人情!”阿苏斯转过身走回桌前,坐到了椅子上,“你们带来了自由学者的金币,看来你们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呢。” 杰伊刚想说话,不料这个老头忽然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到他们面前指着塞希斯喊到:“啊!我可知道你!塞希斯!人称先知!你可是个名人啊,没想到你会来求我办事!哈哈哈……” 塞希斯被他说的有些尴尬,他挠挠头说道:“这位阿苏斯先生,我想我是谁不是很重要,但是我们确实有求于您,希望您可以帮助我们,看在费米的情面 上。” 杰伊头一次看到塞希斯如此谦卑,他猜实际上塞希斯可比这个老头子年纪大的多的多,但是为了救他塞希斯也是放低了自己的身份。 “啊……”阿苏斯忽然忽然语气非常奇怪,他将目光从塞希斯身上转移到杰伊身上直勾勾地盯着他,“我想一定是这个孩子吧。” 杰伊感到阿苏斯的眼睛似乎洞察到了自己的内心一般,身上觉得很不自在。 这时阿苏斯忽然走到杰伊身边一把将他的袖子拉起来,手臂上被瑟素菊花毒素腐蚀的血管全部暴露在众人眼中。 “啊哈!我果然没有看错!这孩子的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 阿苏斯看到杰伊的手臂后,眼中就开始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好像在杰伊的身上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兹皮希科虽然早已经知道了杰伊中毒的事情,但是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身上被腐蚀的血管,看表情也非常惊讶。 塞希斯帮杰伊把袖子上的衣服拉下去,然后对着阿苏斯说道:“我想这孩子的情况你已经看到了,现在已经非常严重,如果再不采取措施,恐怕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阿苏斯似乎还没有从兴奋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他对他们说道:“瑟素菊花毒,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真正中毒的活人了,我实在太兴奋了!”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杰伊有些着急。 “彻底治愈的话我目前还不知道怎么做,但是暂时抑制的方法嘛……也不是没有……得让我想一想……” “看来对你来说这也很为难啊!看来我们来错地方了!”塞希斯故意刺激阿苏斯。 “你们竟敢怀疑我的能力!你们看着吧!我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第二十五章 阿苏斯的药剂 杰伊已经明白了为什么雨城的人对这帮自由教派的人非常厌烦了。 这个叫阿苏斯的怪老头有着比他的小精灵维基更加古怪的性格,而且动不动就会陷入异常狂躁的状态。 不过塞希斯说阿苏斯是一个头脑非常聪明的学者,他从小就对魔法药剂非常痴迷,并且有着极高的天赋。可惜他生在了雨城这样一个地方,纵然这里兼容并蓄,可唯独容不下阿苏斯这样的人。 他们称他为邪恶的化身,只因为在他从事药剂实验的过程中对别人造成了一些惊吓。 塞希斯激将的策略起到了良好的效果,阿苏斯很快和他的小精灵维基开始了药剂的调配工作。在这期间,他们仿佛把杰伊他们三个人完全忘到了脑后,阿苏斯在工作台上煮着好几口坩埚,然后各种各样的药剂瓶也开始调配个不停,维基在房间里各个地方跑来跑去。 “维基!快给我拿一些蛇胆!” “是的!主人!” “再来一些鬼蜘蛛的小腿!” “是的!是的!马上就来!” “再来两瓶稀释溶液!” “好的好的!” 杰伊听着阿苏斯让维基准备的试剂材料,感到胃里一阵翻腾。 “塞希斯,我等会要喝的东西到底会是什么味道?” 塞希斯耸耸肩,他对杰伊说:“味道我倒是不清楚,不过我倒是知道阿苏斯曾经诱骗一个肥胖的小男孩喝下他的药剂说那可以使他变得英俊。” “结果呢?”兹皮希科似乎对这个也很感兴趣。 “结果当然是没有变英俊。” “难道变得更肥胖丑陋了?”杰伊追问。 塞希斯压低声音对着两人说:“结果是那小男孩变成了一只癞蛤蟆,他的父母带着雇佣兵差点把这座塔给拆了。最后还是管理协会出面才制止了这场争端,好在那药剂只持续了一个下午小男孩就恢复了原样。” 兹皮希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越来越觉得塞希斯好像比以前幽默多了,总是能讲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杰伊露出惊恐的目光,他生怕自己也意外地变成癞蛤蟆或者小虫子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放松,杰伊,”塞希斯看着那边阿苏斯忙碌的神安慰杰伊,“这个老头虽然比较怪异,但那些都是他年轻时候做的荒唐事了,如果现在没有把握他是不会答应帮助你的。” 杰伊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对这个自由教派还是十分好奇:“塞希斯,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里的管理协会也是非常厌恶阿苏斯他们的,为什么之前会帮助他们调解争端呢?” “在很久以前,管理协会还是秉承着公平的理念,可是阿苏斯和他的学生们的行为越来越过分,经常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魔法药剂在市场上出售。一些外来的混蛋就买来这些药剂进行不法的勾当,这让市民们非常愤怒,因此到了最后连管理协会也无法站在他们这一边了,因此规定他们只得在西城的这一小片区域活动,市民们也都搬离了这里。” 杰伊和兹皮希科点了点头,他们忽然感到这个阿苏斯也是个可怜的人,不过他们在楼下也看到了很多他忠实的追随者,或许他也很满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吧。 塞希斯似乎看出了他们两个的想法,接着说道:“如果阿苏斯是一个帕尼特人的话,或许他的能力会大有用途,我们崇尚对各种魔法力量的追求和研究,在我的家乡一切关于魔法的所作所为都是被鼓励的。” 杰伊听完忽然觉得阿苏斯反倒是有些可怜,一个热衷于魔法却不被得到理解的人,他的一生或许真的有些可悲。 这两人如此投入到药剂配制中,他们三人只好在阿苏斯的房间里随便看看。 杰伊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储物架上,发现这里除了各种他完全不知道用途的工具仪器外,还有很多已经配制好的药剂。这些药剂都装在拳头大小的标准试剂瓶中,颜色五花八门,不清楚的人或许会当做饮料喝下去。 好在这个架子上的药剂瓶子上都有标签注明了用途。 他看到一个盛着红色药剂的瓶子上写着“炽烈药剂”,看这个名字好像依然不清楚里面药剂的作用,杰伊拿起来打开瓶口闻了闻,被一股非常浓烈的味道刺激地直流眼泪。 他赶忙将瓶塞盖上,他心想宁可从破晓城城墙上再跳下去一次也不愿意喝这种东西。 旁边绿色的瓶子上写着“生长药剂”,这个名字倒是非常好理解,但是依然不清楚喝了以后是怎么样的“生长”。 杰伊陆陆续续拿起这些花花绿绿的药剂瓶子观察,后面还有“漂浮药剂”、“缩小药剂”、“千里眼药剂”等等奇奇怪怪的药剂。最让杰伊感到好奇的是其中一个瓶子里的颜色像是彩虹一样,上面写着“甜蜜药剂”,他想等会一定要问问阿苏斯这个漂亮的药剂喝了会有什么作用。 兹皮希科对这些药剂不是很感兴趣,他发现阿苏斯房间的墙壁上挂着很多油画。 实在很难想象这些油画似乎都是阿苏斯画的,因为有些画很明显可以看出墨迹还很新,像是最近刚刚画成。他想一个疯狂的魔法药剂专家看来内心真的是异常丰富,这些油画的内容也像他调制的试剂一样种类繁多。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一幅人物画像上,这幅作品从绘画技巧来看本身没有多少优点,但是画中的人物画像倒像是阿苏斯的自画像。没有任何背景和修饰,这幅自画像也没有带有任何表情,整体颜色也比较昏暗,唯一让兹皮希科感到奇怪的是他从这幅画的不同角度看过去时,都感觉画中的阿苏斯会露出神秘的微笑。 塞希斯走到兹皮希科身旁,看着入神的兹皮希科对他说道:“这幅画确实非常神奇对不对,那神秘的微笑像是在嘲讽看画的人。” “这究竟是运用了什么样的绘画技法啊!”兹皮希科感叹道。 “我想大概是在颜料中掺杂了什么奇怪的药剂吧,你知道有时候药剂并不只限于喝下去来使用的。” 兹皮希科点点头,依然沉迷在这幅画中。 时间慢慢过去,等到三人听到阿苏斯那边没有了嘈杂的声音了,一起回头看,发现阿苏斯正看着工作台上的一瓶药剂自言自语。 “我真是个天才!这样神奇的药剂竟然被我配制了出来!啊哈哈哈哈……”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走过去。 “维基!你看到了吗?这瓶药剂的色泽,里面液体的流动,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都是如此完美!” “尊敬的阿苏斯主人,您真是最伟大的药剂师!请允许我亲吻您的靴子!” 阿苏斯伸出一只脚,维基竟然飞扑过去抱着阿苏斯的靴子就开始亲吻,眼里全是激动的泪水,就好像阿苏斯是他的救命恩人一般。 杰伊忍不住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阿苏斯也还沉浸在完成了药剂的喜悦当中,所以根本也没有注意到杰伊。 “尊敬的阿苏斯大师,是不是为这个孩子配制的药剂成功了?”塞希斯打断了阿苏斯这种癫狂的状态,他不希望再耽误一点时间。 阿苏斯一下子从巨大的喜悦当中清醒过来,踢开一旁的维基,拿着药剂瓶走到杰伊他们面前。 “你们这些见识短浅的笨蛋,竟敢质疑我的能力,我马上就让你们看到我的作品是多么的伟大!” 说完后他伸手将药剂瓶递到杰伊面前,示意他赶快喝下去。 杰伊看着眼前阿苏斯手中的药剂,里面是浑浊的蓝色液体,并且像是流动的河水一样在里面不停地翻腾,让谁都不相信这东西可以解毒。 兹皮希科也感到十分怀疑,毕竟凡是药剂都可能有巨大的副作用,能不能解开瑟素菊花的毒性暂且不说,万一喝了以后有什么想不到的后果就坏了。 杰伊犹豫了半天,这期间阿苏斯一直在催促他赶快喝下去。他看看旁边的塞希斯想要征求一点建议,他的心里其实非常希望塞希斯一把将药剂瓶打碎告诉他不要喝,可是塞希斯却一直在点头。 杰伊叹了口气一把接过药剂瓶,深吸了一口气后将那一瓶药剂“咕咚咕咚”完全灌进了喉咙里。 他本以为会尝到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味道,一切恶心的味道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这瓶药剂在口中却没有任何味道,就像水一样,完全无味。 药水就这样被他彻底喝光了,直到他感到已经完全流到了胃里,也没有任何感觉。 “老头,你不会在戏弄我吧?”杰伊气愤地问道。 阿苏斯脸上一直流露着期待的表情,没有说任何话,反倒是一旁的小精灵维基为他的主人不平。 “真是没有礼貌的家伙,你怎么可以这样称呼我的主人!” 杰伊没有理会他,阿苏斯也忽然说道:“快闭嘴维基,马上就会发生神奇的变化了!” 正说到这里,杰伊忽然感觉浑身的肌肉仿佛被外力剧烈地挤压,一阵阵剧痛不断袭来。他倒在地上,开始浑身抽搐,他想呼喊却感觉喊不出口,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耳边似乎能听到塞希斯和兹皮希科在呼喊他,可是却却也很模糊。 “你给他到底喝了什么?” 兹皮希科一把抓住阿苏斯的衣领,不断地晃动他企图让他把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说出来,但是阿苏斯却根本不理会他,依然将自己的目光集中在地上正在抽搐的杰伊身上。 “杰伊!杰伊!你感觉怎么样?能不能听到我说话?”塞希斯跪在地上用力搂着杰伊试图不让他再胡乱挣扎。 杰伊感到喝下去的药剂仿佛正在侵蚀自己的五脏六腑,那种灼热的感觉就像喝了一桶烈酒一般。他脑中唯一的一点意识似乎在告诉他自己,你一定是快要死掉了,这瓶药剂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塞希斯!你不要干预他!药剂正在发挥作用!你们看他的身体!” 阿苏斯挣脱兹皮希科跑到杰伊身边,同时一把推开正在搂紧杰伊的塞希斯。 塞希斯和兹皮希科此时看向杰伊,只见杰伊自己一边挣扎一边将上衣全部撕扯了下来。让他们惊奇的是,那些被瑟素菊花毒素腐蚀的黑色血管竟然开始逐渐消失。 本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杰伊身上的毒素已经蔓延至腹部了,如果在继续向下,一旦将身体和四肢全部侵蚀,最后就会转而彻底将头部侵蚀,也就是为他彻底判了死刑。 现在他们眼看着这些被侵蚀的血管逐渐消退,最后只剩下了两只小臂留有的一小部分黑色的血管,杰伊也慢慢停止了挣扎,最后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杰伊!你感到怎么样?”塞希斯和兹皮希科赶忙上前将杰伊扶住。 杰伊此刻感觉刚刚像是睡了一觉一样,除了最开始浑身疼痛的记忆外中间的事情已经完全记不住了。此时他又重新看到了和听到了塞希斯和兹皮希科,一下子也抱住他们两个,自从父皇死后,他从没表现出现在这样的懦弱。 “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呢。”杰伊慢慢恢复了力气,在两人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 兹皮希科将自己的斗篷为杰伊披上:“你真是吓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这药剂出了什么问题。” 杰伊笑了笑,表示自己本来也这么认为来着。 “一群蠢货!现在你们明白我伟大的药剂的威力了吧!”阿苏斯得意洋洋地笑着整了整自己被兹皮希科弄乱的袍子,“你中的瑟素菊花毒性已经被我的药剂暂时压制住了,起码可以让你多活几个月,至于以后的事情,我可管不了了。” “不可以一直服用这种药剂吗?”杰伊问道。 “真是不懂礼貌的家伙!”维基跳过来对着杰伊嚷道,“阿苏斯主人帮了你的大忙,一句感谢都不会说,还在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好了维基,和愚蠢的人是说不清的,感谢什么的我是不需要的!这纯属只是对魔法力量的伟大探究!哈哈哈哈……” “还是要感谢你,阿苏斯大师,我之前对您有着非常深的误解,希望得到您的原谅。”杰伊恭恭敬敬地说道。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和感谢,你们赶快离开这里吧!我可不负责管你的晚饭!” 三人不好再多说什么,他们明白阿苏斯古怪的脾气,于是打算下楼离开。 “等一下,我有句话要警告你们,”阿苏斯语气怪异地说道,“接下来的路途,一定要小心那些黑色的东西!” 第二十六章 黑影骑士 杰伊走在路上,一直在摆弄阿苏斯送给他们的药剂。虽然像摆在阿苏斯房间架子上的药剂一样,这些药剂瓶子上也都写着药剂的名称,但是阿苏斯并没有向他们解释每种药剂的作用。 塞希斯和兹皮希科并没有在意这些药剂,他们两个更在意临走前阿苏斯所说的话。他口中所说要小心的“黑色的东西”不知道到底指的什么,要他解释时他却一个字都不肯透露,只是不断地说要多加小心。 尤其是塞希斯一路上心事重重,他很自然地把那“黑色的东西”与自己这些年感受到的黑暗力量联系起来。但是他自己也无法说出那股黑色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或许这个整日研究魔法力量的阿苏斯也同他一样感受到了这些。 离开雨城到现在一路上一直平安无事,没有再碰到任何阻碍,这让他们三个人反而感到有些不习惯。逐渐离开雨城的区域以后,也总算摆脱了烦人的雨天。 他们进入阿卡蒙修山之前,还必须经过一片高原,这里风景优美,周围的视野也很开阔,只有偶尔的小片树林会减缓前进的速度。 杰伊逐渐失去了摆弄那些药剂的兴趣,自从喝掉了阿苏斯为他配制的药剂以后,他感觉到身体比之前舒服了许多,再也没有毒性忽然发作的情况。 “塞希斯,我们一直没有帕米尔的消息,你不担心吗?”杰伊凑到塞希斯身边问道。 自从在鬼影森林偶遇自由兄弟会和帕米尔分开后,他们再也没有见到帕米尔,这些日子也从没有见塞希斯提起此事,这让杰伊非常不解。 “不用担心杰伊王子,帕米尔会自己回到我的故乡帕尼特人的国土的,以后我们再去找它。” 其实杰伊一直不知道这匹座狼的来历,因为据他所知这种座狼大多分布在半兽人分布的区域,所以很容易被他们驯服当做坐骑。不知道塞希斯在他漫长人生的旅途中,还有多少不可思议的奇幻经历,他很希望等到真的和平到来的时候,他可以好好听听塞希斯为他讲述那些传奇的故事。 一路上兹皮希科都没有放松警惕,在他心里阿苏斯的话让他非常在意。他通过翡翠巨树也看到过和塞希斯所说的一样的黑暗力量,正在希望之土的某个角落里逐渐蔓延,可是连阿布达尔大师都没法看清楚这股力量具体是什么。 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料,本以为只是先民和牧民的恩怨,但是现在看来并不只是这么简单。 “我们现在一路向西北方向,穿过高原地区,就会到达阿卡蒙修山脉。”兹皮希科拿出地图一边查看一边对着两人说道,虽然他离开荣耀城非常匆忙,但还是做了一些必要的准备,“可是通往塞恩提克格林斯的路在地图上根本没有标注,我想那段路程可能要比之前更加艰难。” “塞希斯应该知道路吧,他似乎对那里非常了解。”杰伊说道。 塞希斯摆摆手解释:“我只去过那里一次,因为那里的人们并不想让世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山上常年弥漫着不会消散的迷雾,即使是我再去也很难找到正确的路了。” “看来我们还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好。”兹皮希科补充道。 天色渐渐变暗,在这样的季节高原上的夜晚格外的寒冷,他们在一处巨石下面发现了一个洞穴,打算在这里度过寒冷的夜晚。 这时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了,三人围坐在篝火旁边,能听到狂风在在旷野中嘶吼。 火上烤着他们随身携带的兔肉,多亏了兹皮希科建议在离开雨城时多购买了一些食物,否则还不知道后面的旅程得面临多少忍饥挨饿的日子。 这个洞穴似乎为很多旅行者提供过庇护,因为在这里地上有不少他人丢弃的食物残渣和旅行消耗品,他们也很庆幸在天黑时恰巧找到了这个地方。 兔肉的香味逐渐在洞穴中弥漫,一顿美味的食物真的可以让他们紧张劳累的身体得到不小的慰藉。烤兔肉配上黑麦面包成了这个夜晚最大的享受,塞希斯讲了很多好笑的事情,这一晚他们都将心里的烦恼抛在了脑后。 杰伊对其他国家和种族的事情非常感兴趣,而塞希斯恰好对这些都非常了解。他为他们讲了很少听闻的云游之国的事情,尤其是历史上一些充满传奇色彩的宫廷斗争。 杰伊和兹皮希科从前只知道云游之国是七大种族中的一个,并且也参加了光荣战争,但是也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关于云游之国的奇闻异事流传的那么少。 实际上云游之国人本不属于这片大陆,他们从南海之角的另一边来到这里,也不是这里的原住民,但是要比先民来到希望之土要晚的多。 云游之国是一个王权高度集中的国家,国王几乎统管着整个国家的一切,尤其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云游者系统。国家建立了很多寺庙,从小培养资质出众的孩子,经过不断地历练将他们从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培养成合格的云游者。 但是云游者并不是国家的主要军事力量,只有一小部分云游者进入军队,剩下的大部分则分散到全国各地乃至到希望之土的各个地方,为国家刺探情报以及完成国王的秘密任务。 云游之国国家非常封闭,几乎不与任何国家有过多的来往,他们地处气候条件温暖的大陆西南部,国家拥有非常绵长的海岸线,因此自然资源非常丰富。 据说他们与矮人缔结了联盟,应该是看中了矮人国家丰富的矿产资源以及机械制造的技艺。 塞希斯游历过那么多的地方,却始终无法对云游之国有太深入的了解,这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遗憾。 听塞希斯讲的这些,让杰伊对其他国家的事情更感兴趣,他希望自己也可以像塞希斯一样游历希望之土的每一个角落。 “塞希斯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回到过自己的故乡了?”兹皮希科一边吃着面包一边问塞希斯,在他的记忆里塞希斯很少讲自己故乡的事情。 “应该是很久了,具体我也已经忘记有多久了,其实我也很怀念故乡的一切。” 杰伊想到塞希斯的故乡似乎在牧民的草原南部,跨过落日山就能到达。帕尼特人其实和云游之国的习惯类似,都是几乎不与其他的国家有太多的往来。他们崇尚对魔法力量极致的追求,塞希斯正是在这样的国家成长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三个人相谈甚欢,兹皮希科也向他们讲了很多草原上牧民的故事,杰伊才知道兹皮希科一直希望成为一个像父亲一样伟大的领导者,所以才会请求父亲将他送去荣耀城像阿布达尔大师学习。 为了防止意外,他们决定晚上轮流守夜放哨,毕竟高原上很可能有不少野兽袭击他们。 塞希斯被兹皮希科叫醒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他裹好斗篷来到篝火旁。他看到篝火已经不是很旺,于是向里面添加了一些外面捡到的细树枝,还好这些树枝足够干燥,篝火重新燃烧得旺盛起来。 兹皮希科躺下后很快就入睡了,这段旅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异常艰辛。从他接到切利塔尔国王驾崩赶往破晓城开始,他似乎被命运之神安排好了,而这一切都与他以往任何的经历不同。 洞外面狂风似乎吹得更加猛烈了,塞希斯甚至听到了碎石被风吹着击打冻外壁的声响。看着杰伊熟睡的样子,塞希斯也在思考着接下来的旅程可能碰到的各种各样的困境,他真的希望早日帮杰伊治愈瑟素菊花的毒性。 杰伊还有更加重要的使命在等待着他。 天亮的时候,杰伊醒来发现其他两人都是醒着的。 塞希斯在研究兹皮希科随身携带的那张地图,据说是阿布达尔大师送给他的,上面比一般常见的地图表明了更多未探索的地方,他希望通过地图和自己的游历时的记忆找到更节约时间的路线。 兹皮希科则正在收拾他们的行装,他从荣耀城带来了很多木精灵独有的物品,包括可以快速使轻微伤口愈合的神奇药草以及穿上之后可以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变色斗篷,都在以后可能派上大用场。 休整完毕后,他们用土掩埋了篝火的残渣,不希望有人借此发现他们的踪迹,然后赶忙出发了。 恢复了精神后,他们行进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一路的风景非常壮丽,不仅可以看到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在高原上也有很多羚羊成群结队而过。这里同其他的地方相比,更像是动物们的天堂,人烟稀少不会导致他们被过多的人们打扰。 不知为何,本来这段非常顺利的路程,现在塞希斯却逐渐感觉到一丝丝危险的信号。 杰伊和兹皮希科看到塞希斯忽然开始变得有些沉默,看过去他的脸色也一直很阴沉,他们才想或许塞希斯感觉到了什么。 “塞希斯,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杰伊来到塞希斯身边,试探地问他。 塞希斯回到自己的思绪,看着旁边两人有些困惑的目光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开始又感觉到那股黑暗的力量越发的强烈了。兹皮希科你能感觉到吧?” 兹皮希科对他摇摇头:“我只有依靠翡翠巨树的力量才能感受到那股力量一丝微弱的气息,如今离开了荣耀城,我和翡翠巨树的精神连接也毫无意外地终止了,所以我在这里什么都感觉不到。” 塞希斯说不明白这种感觉,但他知道他们必须加快行进的速度,好像有什么一直在跟随着他们。那种感觉好像变得越来越强烈了,他每一次运用魔法的力量想要看清楚那股力量时,就会感到被那股力量抵触开。 走到一片石头散落的区域时,兹皮希科忽然让他们停下脚步,他地下身体将耳朵贴在地面上仔细倾听起来。 “兹皮希科,塞希斯说我们可能会面临什么危险的敌人,为什么还要停下来?” “杰伊,你先不要说话,我需要听一下有没有什么人在我们的警戒范围内。”兹皮希科继续贴着耳朵倾听,这种方法是牧民们在草原上经常使用的侦查方法,通过训练可以有效及时预知一定范围内有没有其他赶路的人马的存在。 两人只好保持安静尽量不干扰兹皮希科的倾听。 “有人在向我们这边敢来!”兹皮希科忽然喊道。 杰伊大吃一惊,赶忙发问:“会是什么人?可以判断来人的数量吗?” 兹皮希科继续听着那来自地面的动静,虽然不可能判断向他们赶来的人都具体数量,但是他依然可以听出来人似乎不多,但是行进的速度非常快。 他非常痛恨自己,因为在之前的行进中他也时常自己侦测可能出现的情况,但是这次他却并没有能够提早发现这个情况。 “这些人似乎是忽然出现的……我不理解究竟为什么发生这样的情况,他们速度非常快!” 杰伊和塞希斯愣在那里,因为已经不需要兹皮希科再解释了,他们站着都已经用耳朵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那声音从北方传来,节奏虽然急促但是却很规律,应该是训练有素的骑手。 兹皮希科从地上起来,他和杰伊同时拔出自己的佩剑,因为在这样人烟稀少的地方竟然会有骑兵赶来,他们心里猜想可能是史昂派来的追兵,毕竟他们在雨城已经做过这样卑鄙的事情。 三人对着北方最好了战斗的准备,没过多久在他们的视线中果然出现了几个骑兵的身影。他们向着这边奔驰的速度非常快,几乎不可能是正常的马匹奔跑的速度,兹皮希科非常确定即使是牧民饲养的极品骏马,也不可能有这样的速度。 兹皮希科示意其他两人做好战斗准备,因为那几个骑兵距离他们已经不到两百拉尔了。 很快那些身影越来越近,临近他们时他们才真正的看到,那几名骑兵身穿黑色的盔甲,披着漆黑的斗篷,头上戴着的兜帽同样是黑色的。 最后那些骑兵停在了他们面前,竟然有十几个,但他们似乎并无意同杰伊他们产生冲突,只是停在他们面前对着他们。 这时他们才看到,这些骑兵的兜帽下面也是漆黑一片,他们竟然连脸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