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系设定 关于武、道、佛三系玩家的设定,我目前的想法是将武者(侠客)设定为大众职业,这在前几章中有提到过。而道门和佛门的玩家数量则会相对较少,目前想的比例是武:道:佛=90:7:3左右,就是武者占大多数,道门数量略多于佛门(考虑到大众玩游戏的心理需求)。 三系的区别: 道门和佛门作为稀有职业的优点:都有比较成熟的心法体系,招式是在心法的基础上进行添加。心法在天劫后可以进行突破,随着重数的加深会得到一些特殊的技能,但通常很少,基本一重一个特殊技能。同时心法对于某些属性和特定的招式会有一定的增幅。而且在心法达到第二重时,道门、佛门可以具有御空的能力。 武者无心法或只有非常粗浅的心法(基本只有一个名称而无加成),全靠招式进行比斗。不能御空,只能轻功腾空。武者相对于道门、佛门有一个优点,就是没有天劫。 三系发展侧重: 道门侧重法力,相对于佛门有法宝数量加成,近身薄弱。 佛门可以在法力和肉身方面进行选择性侧重。通常有一定的辅助技能。 武者永远只有一件本名法宝(可更换),侧重肉身,近身强大。 第一章 修行开端 古龙先生写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情仇难却,恩怨无尽”。 岂不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么。 跳脱出江湖从来就是一句空话,回眸则情生,情生则心动,心一动,身世就如云边孤雁,水上浮萍,即使能笑傲天下,也再莫谈退出江湖了。 世间熙熙攘攘,一人行多难。未斩去心中对羁绊的憧憬,怎能拂去一身尘土。修武碎虚空,修道绝天地,修佛净六根。天意渺渺,江湖路远,如何抉择? 《修行》的宣传,已然铺天盖地了。虽然只是一个游戏,但融合了武、道、佛三系的江湖,已足够激起国人的兴趣。但运营商另辟蹊径,事先召开发布会,说明人物创建的先后顺序并不会产生先天优劣之分,并且为避免发生疯抢现象,游戏头盔也会根据身份证号进行随机抽取,并派送到个人。 “所以这就是我可以领到头盔的原因吗?”从联邦快递员手中接过游戏头盔时,江南苦笑着问道。 江南,平桥镇青年一枚,自幼父母双亡,在襁褓中就已流落街头。也是命不该绝,被镇里寺庙的老师父捡了回去。住持不辞劳苦,以寺内不多的财物带大了这个身世可怜的小家伙。 后来江南逐渐长大,边上学接受教育边给寺里帮工,如今他已成年,寺内的用度一直吃紧,无奈大学已成了一种奢望。所幸寺内的僧人皆看着他长大,待之也如同亲子。他现在只是每日在寺里帮工,日常的生活虽然清苦,却也安逸规律。 在佛经的低诵和木鱼的敲击声中长大的江南,其实不止一次地动过出家的念头。但无论他如何恳求,都被住持拒绝了。他内心明白,住持的拒绝并不是出于对他的冷漠,而是不想让他将人生的大好年华奉献给青灯古佛。 无数次的扪心自问,江南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出家,究竟是对佛的向往,还是因长期寄居寺内而延伸出的一种消极避世的心态。若是后者,却是着实不应出现在一个未满二十的年轻人身上的。 《修行》作为拥有最成熟的虚拟现实引擎技术的网游,说是家喻户晓也不为过。但江南从未想过,第一轮的头盔配发竟然会轮到自己的身上。此刻拿着这个包装精美的游戏设备,真是进退两难,用吧,寺内做活的时间就要大大减短;不用吧,绑定了身份ID的头盔除了扔掉外没有任何的处理办法。要知道往年虚拟现实网游的第一批头盔都是被炒上了天价,就这么轻言放弃总是让他有种负罪感。 最终,还是住持的一句话让他释然了。“小南,我也听闻这个《修行》中是一个仙佛并存,道武兼修的世界,你不是想要剃度出家吗,不妨在游戏中做出这个选择。你的人生不在这个小小的院墙内,而在那广阔的天地间,为何不借助这个虚拟的世界与外界进行更多的接触呢?放心,寺里的活计一直不差你一个的。” 江南听后,只觉茅塞顿开。是啊,做大侠或者道长实非我所愿,为何不趁此机会在游戏中满足自己的心愿呢?入寺修行,普度世人,当然也不妨做过几场“善哉善哉”,血流成河的场景,再借着游戏赚点生活费,这才更符合他的心理预期。 开服时间到。 戴上头盔,经历了一段等待时间后,眼前逐渐展开一张淡黄色的毛边纸,接着似乎有一支无形的毛笔在书写一般,一段文字逐字逐句地浮现了出来: “太祖年间,魔道猖獗,在江湖中掀起腥风血雨,一时人人自危。魔门第一人绝情谷谷主太玄更是功参造化,一手绝情道术独步天下,无人能及。开元元年九月初九,道、佛、武三系魁首星神宗宗主秦元、净土宗了尘大师、剑神叶轻痕,终携手与太玄约战于昆仑山巅,三人合力,与其大战三日三夜方休。无人知此战结果,只知正道三人其后从昆仑山全身而退,并公告天下称太玄之患已除。自此,魔道遭到正道诸派的联手围剿,元气大伤,绝情谷也以未知道术自锁山门,消失在了世间。自此魔门成为历史,大宋也迎来二十多年的太平盛世。 但随着秦元与了尘的破界飞升,当年的三大强者只余叶轻痕一人停留此界,正道惊才绝艳之人隐而不出,江湖乱象重显。不知魔血再度逆乱苍天之时,汝等可担大任否?” 这一段像是背景介绍,江南听后着实有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感觉,江湖止戈绝非易事啊,无数人前仆后继,仍似镜花水月,不可捉摸。 “我们并无隐藏职业,也不会有任何创号奖励,只需创建人物,输入姓名,你就会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进入全新的世界。当然世间道路千条,修行路漫漫,毅力、机遇缺一不可。修武,修道,修佛,江湖变幻只在一念之间。在此为各位奉送一条情报,各大名门正派将不日于汴京举办收徒大典,这是了解各门各派的最好时机,也是踏入江湖的第一步。机会难得,切勿于他处驻留过久,不然悔之晚矣。” 当他还在细细品味这段江湖往事时,突然感觉眼前一暗,接着在视野中逐渐浮现出白色的楷体,以上的提示就出现在了眼前,但其中一句话不知为何令人费解,“名门正派”,莫非魔道门派真的已经完全销声匿迹了?不过这也与我们的正直青年,江南同学,暂时并无关联。 一会儿功夫,字又逐渐淡出,这时出现了输入姓名的提示。该取什么名字确实是个难题,他转念一想,“不用这么麻烦,现实名字不也挺不错嘛,就叫‘江南’好了。” 输入成功。眼前再次陷入黑暗。 再次睁眼时,江南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一位老人家正“慈祥”地看着他,江南也只能愣愣地和他对视。许久。“老丈,这是哪,您有何贵干啊。”被盯得有些发毛的江南先开口问道。 “江南啊,你今天又睡到了日上三竿,乡亲们都等急了。” 乡亲们都等急了...急了...现在他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就听到这么一番话,这剧情,还藏头露尾勒。 “大爷,您有啥事需要我干的吗。”看来这就是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了。虽然不知道开端是怎么设置的,但能让大家心甘情愿等在门外,不知为何总有种位高权重,众望所归的感觉呢。 “快去劈柴,你不劈柴我烧饼没法做,乡亲们排着长队等着呢。” 原来第一个使命就是劈柴烧火额...卒。 江南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到后院,看了下自己的背包,却痛苦的发现新手并没有武器,各属性也只有初始的1点。。。柴堆边上有把斧头,倒是不错。拿起来检查了一下。 攻击:2-4 需要等级:0 说明:劈柴任务专用。 哎,虽然不能装备,但能劈就行吧。 费了半天功夫,终于把后院堆的几根木桩劈好,大爷中间也自己把些柴火捡去开炉了。做惯了粗活,倒也不觉得很累,把斧子往边上一丢,抬头看万里无云,不禁感叹:“空气真好,心情真舒畅啊,舒服!” 但他转念一想,“这不对啊,我不是来修行的吗,怎么还和现实中一样劈柴做体力活,那我的江湖路何时才会有出头之日啊。” 既然系统提示收徒之期不久,如果不快点赶到汴京,还不知能不能顺利找到门派拜入,毕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如果不能找到一个好门派,后续的发展大概也就休提了,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和武侠小说中的主角一样掉下山崖捡到秘籍神功大成笑傲江湖的。 赶紧出门去,看到大爷正在满头大汗地给大家做饼子,看他添柴、擀面、烙饼…什么活都自己干,辛苦地不行,江南想了想还是不急着去寻找出去的线索,先帮大爷看火取饼。忙碌了一阵,日头已经快升到头顶,才把这些“需求”基本搞定了。 闲下来后,大爷看他心事重重,问道:“你是不是在想各派收徒大典的事情?” “不瞒您老,我是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个肯收留我的门派。” “这也正常,年轻人嘛,总要有梦想才好,我也支持你。但从我们这个小山村出发,前往汴京路途遥远,你要做好准备才行啊。” 第二章 离村 江南听了一愣,原来现在自己还在一个山村里,看来离汴京这种大都城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得抓紧下山才是。 大爷说道:“看在你帮了我这么多年忙的份上,大爷也没啥身外之物,前段时间找人帮你缝了套新衣服,这就给你吧。”说着大爷从身后取出一件衣物,递了过来。毕竟是第一件装备,江南高兴地接过,却发现,外观看上去和他身上的无属性新手布衣并没有区别啊。 精致布衣: 防御:4 需要等级:2 江南心中忍不住吐槽道:“大爷你不知道我还是0级吗…聊胜于无,收着再说。” 收起了衣服,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是两手空空,赶忙问道,“大爷,我空着手万一在赶路的时候碰到野兽或者歹人怎么办,好歹给我个防身的武器吧。我看后院那把斧头就不错。” “斧头我就一把,给你了我以后怎么维持生计。这样吧,这里是一贯铜钱,你去村头李师傅那里弄一把趁手的兵器。你现在筋骨还不够强健,拿不了大剑,薄钢剑应该勉强使得动了。” 系统提示:获得银两1银。 ... 因为地图中存在迷雾,所以从未出过大爷家门的江南还不知道李师傅所在的具体方位,只能自己去寻。出门沿着村中小路走了一阵,才看到一个铁匠铺,进去一看师傅确实姓李,看来就是要找的人没错。江南赶紧点击交易,在交易栏中一看,虽然都是低级装备,但种类多达数十种,堪称丰富,一时间他倒是有些踌躇该怎么选择。 “李师傅,我现在实力低微,但想下山参加各派收徒大典,不知有什么装备是我可以用的吗?” “就拿这把薄钢剑吧,挺适合你这种无甚功夫的新手的。” 系统提示:支付银两500文,获得武器薄钢剑。 薄钢剑: 攻击:2-4 需要等级:0 ... 江南赶紧装备上,挥舞两下,虽为凡铁打造,却也明晃晃增添帅气。不过转念一想,出家人用这种锋锐的兵器毕竟与心境不合,到时候换个棍或杖也不错,这把剑就当作过渡装备吧。毕竟是基础任务,对战斗没有要求,不但赏了一把武器还盈余了500文钱,也算是第一桶金了。 问了李师傅出村的路,江南随即就准备出发。这时,他突然听到了大爷的声音:“江二,等等!” “ 哦?莫非还有任务?”他止住脚步等候了一阵,大爷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说道:“此去汴京路途遥远,送你一袋烧饼路上充饥...拿着,记得常回来看看。” 到这时,江南才发现原来《修行》中除了传统的气血值、魔力值、体力值等常规状态值外,还有更加拟真的饥饿值,按照他目前的消耗速度,估计小半天时间就会因饥饿值过低而陷入负面状态,而饥饿值消耗殆尽的结局八成就是死亡了。作为一个要赶远路的人,大爷此举无疑是雪中送炭。他赶紧接过那袋烧饼,放入背包。 烧饼: 使用增加饥饿值:50点 需要等级:0 ... 回头想想,江南又觉得有些不甘。到现在除了拿几件装备之外,还没有获得过一点经验值,就这么离开新手村的话未免实力太低了,这与以往游戏新手村第一件事就是杀鸡、杀史莱姆等小怪升级打钱的节奏完全不同,不由让他疑惑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任务。因此江南“委婉”地问道,“大爷,我临走前您老还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 “事情嘛,倒是没有,走吧,年轻人就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要让自己的视角局限在方寸之地啊。想我当年也是游遍天下,阅尽江湖,尝尽酸甜苦辣,恩怨情仇...” “您多保重,后会有期!”抱一抱拳,江南“慌不择路”地逃离了小山村。 走在山路上时,江南看了下现实中的时间,从吃完中饭开始上线,已经差不多六点了,算一算游戏中日头的变化,时间的流逝速度大概是现实的两倍,这倒是个重要的参数。 “今天吃啥好呢?”江南毕竟还未忌荤腥,平时也不能和庙内的僧人一同进餐,通常还是在自己的房间中开火做饭。他现在住的地方是由一件僧房改的,隔成了两间,一间是简单的厨房,一间就放着衣柜、桌子还有一张单人小床。平日里除了帮工和干一些采买的工作以外,他几乎从不出房。以前上高中时还常去学校上课自习,现在一毕业,干脆就成了一个纯粹的宅男,准确的说,勤劳的宅男吧。 把米饭煮上后,他从寺里伙房随便拿了些土豆和蔬菜,做了两个小菜,今天就算是将就过去了。 吃过饭后,重新连接上头盔,江南倒也不急着登录游戏,而是先去《修行》的论坛查询了一下信息,因为确实没有玩过多少网游,很多相关的事物都是小说里了解到的,实际操作起来,也有好多不明白的地方。一番查找后,他才算是从官方数据库中找到了《修行》目前游戏进程中的一些特殊之处: 1.《修行》中玩家的出生点是随机的,出生后经历的任务也是随机的。游戏中的主线任务奖励丰富,但通常隐蔽性较强,需要一定的机遇和实力去开启。完全随机的出生经历可能导致一些玩家直接出生在汴京,走两步就能去参加收徒大典;一些苦命的玩家则只能出生在一些比较偏僻的地点(江南看到后翻了个白眼),交通较困难。但地点的范围经过主机计算,不耽误时间的话即使纯粹的徒步旅行也是可以赶上收徒大典的。 2.游戏中的收徒大典只会维持初期的几天,即只有第一批的玩家可以有机会加入,并了解到天下江湖各派的实力分布,同时较轻易地接触到各派引路人,这也可以说是第一批头盔拥有玩家的唯一优势。之后进入游戏的玩家除一些运气爆棚被云游弟子收入门下带回师门者,均需自行前往各派山门进行求见、拜师等环节,有些门派地处偏僻,大宋的传送法阵都有较高的发动要求,因此玩家通常只能独立寻找,较繁琐。 3.玩家出生时所有人全属性皆为一点,属性增长潜力也相同,为升一级增加一点可用属性点。在做任务或拜入不同的门派修炼心法后,才会出现各自潜力的差别。各派心法各有千秋,派内也分三六九等,须谨慎选择。 4.游戏货币换算:一两黄金=十两白银=一万文钱。 第三章 入城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哈,好诗,好诗。” 一只走在山路上的小菜鸟如是说道。 山中的风景美如画,但拜入佛门的机会就在眼前,把握自身未来的使命感,使江南也无暇过多流连山中的美景。“好歹我现在宝剑在手,也是‘藏器于身,伺机而动’的君子,怎么也要有点晋级的规划吧。”因此他定下了美好设想的第一步,就是在林中猎杀野兽,获得经验,快速升级......但现实总是那么残酷。 一只野兔从眼前蹦跳而过,“哈,这一定就是系统赐给我的一血了!”江南果断出剑,誓要不饮鲜血不回鞘...半小时后,“兔爷,您老给点面子,让我抚摸一下您的身躯吧。”跑断了腿的江南跪倒在地看着仍旧在三米开外的野兔。 当类似的事件多次发生,而等级依然在0级徘徊后,“胸怀大志”的江南终于不由仰天长叹:“这游戏,有毒啊。” 但英雄是不会被眼前的小小挫折所击倒的。他继续沿着山路深入林子,突然,他耳边听到了一种类似猪的嘶鸣却又更加尖锐一些的声音,放眼望去,发现一只野猪正在不远处游荡。观其健壮的体魄和体表坚硬的黑色鬃毛,就知道不是前文的小型野物可比。江南不由得凑近仔细观察了一番。 野猪: 等级:5 ... 果然只有名字和等级的显示。官方数据中称,为了增强游戏的现实感,把可读的属性大多做了隐藏,除了一部分特殊技能外,玩家通常只能读出怪物的等级和说明信息。因此在游戏中,判断一个怪物的强弱通常只能靠攻击后损血的程度来进行估计判断,这就对玩家的预判能力提出了一定的要求。 可能是江南凑的太近,那只野猪仿佛察觉了什么,低了低头突然朝他冲了过来。江南赶紧侧身闪避,同时用手中钢剑在野猪身侧上撩发动了一次攻击。 战斗提示:对野猪造成25点伤害。 定睛一看,它的血量才减了十分之一左右。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江南心道。在这副凶猛的架势下,以他目前的血量只要被擦到一下,多时的路程就几乎可以宣告白费了。还好面对一只喜欢横冲直撞的野猪,倒是让他想起来一个林中打怪的好策略。江南开始绕着一颗大树转圈,始终藏身于树后躲避野猪的冲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用手中的钢剑一刀一刀削死了它。身周顿时金光连闪,连升两级。 装备精致布衣。 粗劣的装备材质使形象仿佛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 “感觉以我现在的近战手段,和这些大型野物战斗并不划算啊。”思前想后,江南还是决定心无旁骛,尽快下山为好。 经历了一整天的长途跋涉,略去惊心动魄,却有惊无险的旅程,江南终于下山来到了官道上。路上的一幕奇景倒是让他记忆犹新,那是在半山腰上,曾有一只通体玄青色的大鸟从高空掠过,翼展保守估计在十米以上。整个飞掠的过程虽没有带出任何声音,但也能隐约感受到一种逼人的气势。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竟还模糊地看到鸟背上有人乘坐。 当看到这只姑且可称为神鸟的飞禽,江南才真切地意识到,即使开端时经历的是再普通不过的砍柴烧火等粗活,他也确实已从那个平凡的世界中脱出,来到了这个仙佛共存,万物混杂的奇异江湖。 来到官道上,第一件事自然是问路。不远处倒是有一个茶棚,他自忖此处可以打探到一点消息,因此虽然游戏里喝水既不解渴也不补充饥饿值,他还是大步跨入茶棚,坐下来打算来一大碗。 乘着一位小哥过来倒水的当口,江南拱手道,“这位兄台,我想要前去各派收徒大典,不知这官道是否通往汴京?” “汴京啊,这条路直接通往都城的,大概需两日的脚程,你只要一直沿官道行进便是了。” “多谢了。”消息既已入手,他抬手将茶水灌入口中,也不停留,立马起身就上路了。 路上也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玩家在赶路,毕竟是随机出生点,还是有很多和江南一样凄惨的玩家,需要赶很久的路去争取这次机会。而且游戏一开始大部分人还是处于一穷二白的状态,坐骑等高级的交通工具非常稀缺。路上偶尔骑马赶路的也多似一些武道门派的弟子。 现实中还从未骑过马的江南,看着别人绝尘而去,心中也是倍感艳羡。 不过在风尘仆仆地赶了大半天的路(游戏内相当于一天多了)之后,他倒是有点担心起汴京的情况。毕竟是游戏,运营商一次性得罪大半玩家的几率还是很小。不知各派收徒的难度如何,难点倒还好,万一来者不拒,门派的收徒名额又有限,到时候搞了个先到先得,等赶到都散场回家了,那他岂不吐血三升? 因此在吃完饭后,江南又上了论坛,打算了解一下目前的情况,毕竟也有玩家是在汴京出生,想必已经拿到第一手资料了,也算是做个调研,能对大家的意愿有一个了解。 不出所料,有一个关于门派意愿的帖子已经被顶上来了。“什么是你最想成为的存在,是仙风道骨的修士,还是古道热肠的侠客,抑或悲天悯人的僧侣,留下你的答案。” “当然道长,不能御剑飞行要你何用?” “老子向往的就是劫富济贫,非要杀出个朗朗乾坤不可!” “看了这么多修真小说,好歹有机会体验一下餐风饮露,与天同寿道人家的生活,自然是要修仙了。” “我就是来泡妹子的,反正打死我都不选和尚…” “嗯...”江南自我总结了一下,想道,“看来还是想修仙的玩家最多,修武次之,修佛的则最少,那我应该还有机会。哎,看来这个浮躁的社会还是缺乏一颗像我一样宁静而执着的心啊。” 在他准备关论坛的时候,突然跳出一条系统消息:“各派收徒大典将于10分钟后于都城汴京正式开启,请各位玩家把握机会!”没想到时间已如此紧迫,江南赶紧进入游戏,开启征程。 之后自然又是苦不堪言的徒步旅行。在风尘仆仆地赶了大半个晚上的路之后,汴京,终于遥遥在望了。 游戏中的都城在一定程度上按照历史搭建,外城正方形,长十数里,且加高了城墙,城墙高度至少有20米。一眼望去,自有一种沉凝的气势屹立于天地间,可以说,现实中的大城市虽然面积超过了任何一座城池,但是开放性的地域设置并不能产生雄城巍峨的感觉,也是一种遗憾。 目前游戏内的剧情也是刚刚起步,因此很多修为极高的存在应该还各自隐居或游戏人间,平时很难看到他们展露自己的身影。汴京作为一等一的城池,自然有守护部队的存在,因此也很少有人以武犯禁,只是偶尔看到一两道剑光掠过城墙上空,或是几只异鸟落于城头。 想到日后玩家境界日高,剑气凌空,各色异宝穿插于城池上空,猛禽异兽出没城内,万仙来朝,壮观非常,江南不由地心驰神往。 “进城,走着!佛祖,我来了!”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修行界的初哥,我们的江南,踏出了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第四章 碰壁 赶路的时候,江南还在想着进城了是不是先找人问问收徒大典举办的地点。没想到刚走进城门,就看到了令人目眩神迷的一幕: 皇城之外,内城之中,道、武、佛三字,并列悬空。 “道”字下有无数飞剑穿插,剑光炫目,有道蕴与虚空不断书写,阐述天地至理;“武”字下有气劲破空,一黑影如演练招式般于空中浮动,奥妙无穷;“佛”字下有金光万道,似有莲台、金刚浮现其中,无法正视。 名门正派,尽汇于此。 路边有老者感叹:“仙家求超脱,佛家求清净,倒是武者虽不良者未免欺行霸市,扰民甚重,却也不乏真正做到侠者仁义,留取丹心之人啊。” 要选你选,我就求个大师给我削发出家...江南在心中腹诽道。 走近细看,在三字下方,倒是尘世间坊市的热闹景象。各派整体根据道武佛三系分为了三块区域,每个门派都占有一席之地。虽无什么宣传手册,却也有人在摊位看守,等待想加入的人上前询问。不过在武道门派处多有前辈风范的中年人坐镇,道家和佛家却皆为年轻弟子在此看守自家摊位,却不见一位师门长辈。 不知为何,江南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直接走上前,先寻了个道家门派,打算询问一下“行情”。“这位师兄,敢问你们师门就你一人前来收徒吗。” “这自然不会,此地过于喧闹,师门长辈皆于闲云楼小憩,由吾等先行筛选,再去长辈处做最终的定夺。只要被他们看中,则可直接成为正式弟子。” “那如果想要加入的人很多,前辈们岂不是很累?” “很多?”这位道门弟子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江南。 “是啊,我在路上听闻这次好多人都是奔着仙家法门而来的。” “莫非你以为我堂堂天云剑宗会随便招收凡夫俗子入内吗?”那位师兄流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微笑,用一种“讲道理啊少年”的表情俯瞰着江南,然后一指武道门派的位置,“如果想要更轻松地通过入门考验,建议你去那边尝试一下。” 这时,江南才注意到,虽然在道、武、佛三家门派的摊位前排队等待考核的玩家都不少,但道家和佛家通常在短暂的交流后被测试者只能失望离去,只有少数人被引向后方的闲云楼,而武道门派的通过率则明显大得多,很多门派直接由长辈拍板决定,仅只有少数人被剔除,而且考核失败的大多是一看就是面黄肌瘦,迎风就倒型的。 但他还是想尝试多了解一下。“师兄,不知我该如何得知各门派的总体情况。”这么一问再问,这位弟子明显有些不耐烦,以为江南也不过是一个空有梦想,却无力实现的人而已,皱了皱眉道:“这个,各派功法各有千秋,你想了解清楚的话不妨找找武道门派中的天机门。他们不但擅长奇技淫巧,也掌握着天下最大的情报机构:天机阁。你上前询问即可。” 江南自然过去咨询。谁知天机门的弟子两手一摊:“这是最基础的江湖情报,就收你1银吧。”结果磨破了嘴皮,他才同意拿走江南仅剩下的500文钱,丢过来一本小册子。 系统提示:获得物品:江湖百晓(门派基础篇)。 虽然心疼自己的第一笔收入,但毕竟拜师要紧,其他的都先放在一边,江南直接打开翻到佛家门派这一栏目,倒是写的很清楚,全天下有名号的佛家门派一共31家,公认排在前三的是:净土宗、龙华寺、飞弘院。 之所以这三大佛门能被天下人熟知,是因为它们门内每隔数代,都会有飞升佛祖的观礼仪式,因此名扬天下。当然,谁有不知道在天地之中,山水之间,有没有更加强大的隐世庙宇,因为佛门过于追求清净,而飞升若无人在近旁,在那渺无人迹的所在渡劫,也很难被他人发现。 正好,这三大佛门都有派遣弟子出山引路,既然要入佛门,立志成为最杰出的佛门弟子的江南,自然打算去三强门派都尝试一下。 首先,他来到净土宗弟子所在,那里人倒并不多,看来僧人还是比较冷门的职业。“这位师父,我想加入净土宗,请问如何才能劳烦你引荐一下?” “施主,想加入净土宗不难,我宗功法以修心为上,我只要考验一下你的佛性就可以了。” 系统提示:是否接受任务“净土宗的考验”? 当然是接受了!江南心想,我怎么说也是在寺庙长大,那佛性,肯定没sei了。 选择接受,不料眼前一花,他发现自己已被传送到了一个单独的空间,空间倒也不大,四壁接近透明,却散发出淡淡的金光,那位年轻的僧人就端坐在他的对面,开口道:“我会问你三个问题。第一,你为何修佛?” 江南不假思索地答道:“因为精研佛法,安定心神是我自幼所愿。”看僧人微微地点了点头,他也情绪一振,看来应该有戏啊。 “第二,你修佛所为何?” 这个问题不是和第一个差不多吗,江南纳闷道,突然,他的头脑开始莫名地昏沉,仿佛僧人的话中有某种魔力一般,让他无法集中精神。但此时已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黑,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退出空间了,那位僧人仍然立于面前,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幻。 系统提示:任务“净土宗的考验”失败,无法重复接取。 ...... “敢问这位师父,我为何失败了?”江南不甘道。 “你有虔诚的向佛之心,无奈执念太深,无法入我门。”净土宗的小师父摇摇头叹息道。随后右手一挥,一副画面出现在江南的面前,正是他丧失意识后的画面。 “第二,你修佛所为何?” “我......我要成为高僧大德,养家糊口!” “这就是我用佛法引出的你内心深处的想法,可惜,可惜啊。” 原来这就是你滥用私刑的理由,我悔不当初啊!江南在心中吐槽道。 但势不如人,他只能再去龙华寺和飞弘院一试。 龙华寺,以怒目金刚,不动明王真法为精要,追求体术修行成佛。在这里,江南扑得更加干脆,龙华寺那位壮实如牛的“小”师父直接用他们独门的体质探测手法在他身上一按,瓮声瓮气地说:“你可以走了,下一位。” ... 飞弘院接待他的是一位女师父,相貌倒是温和,问道:“本寺欢迎你的加入,但我们也有条件,因为本寺以崇尚以静制动,苦修佛理,入寺后无法轻易走动,虽无事务缠身,却须长久闭关,只有门派危急,或你准备渡劫时,才会出关应对,你可愿意?” “这位师父,我尚有家人在世,入寺为僧也是为了补贴家用,缓解负担。也许这使我显得很俗气,但人生在世,一人苟活,那又与自私的禽兽何异?” 言论虽掷地有声,江南的心却渐渐冰冷。佛祖曾说愿渡世间一切苦厄,为何他的求佛之路却屡次被拒,莫非真是有缘无分? 第五章 小林寺 在他心灰意冷之时,飞弘院的女师父仿佛有些不忍,说道:“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寺庙正在寻找传人。” 听到这儿,江南又来了兴致,“是什么寺?与飞弘院相较如何?” “嗯...应该还不错吧,我也不清楚他们的具体状况。” 这犹豫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出家人不打诳语啊。江南心道。 “其实是在我们来参加这次收徒大典前,方丈禅房的门缝里被人塞了一张纸条。”说着她拿出一张纸,递给了江南,“开始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以为是哪位高手的恶作剧,结果来汴京一番交流后,发现三大佛门的方丈禅房都发生了类似的事,这个人的身手在江湖上也该是出类拔萃了,但字条中只是一个让人疑惑的收徒请求。” 听她说的稀奇,江南赶紧打开纸条查看。 系统提示:获得物品:神秘字条。 神秘字条: 贵派掌教亲启: 久闻贵派执佛门之牛耳,弟子不乏出众之辈,有傲立江湖之势。今敝派值人丁稀薄,青黄不接之际,特来求取贵派杰出弟子一名,以接敝派香火。若有人选,可于各派收徒大典期间送往汴京闲云楼,使其执此函大叫三声:“师兄何在”即可。 望贵派审慎行之,延续香火之情不足以言表,他日必涌泉报之。 小林寺 … 看到这个落款,江南有一种想要以头抢地的欲望。为什么不叫少林寺,模仿就算了,还要取得这么土,莫非这就是传说中设计师的恶意不成?不过在游戏中稀有的东西大多是好的,说不定这就是一个强盛的隐世门派呢。名字再难听,腹有诗书气自华,只要实力强大,江南倒也不介意。 但他还是问道:“那为什么你要把这个字条给我呢,另外两个门派还没有派人过去吗?” “我给你字条的原因是你是今天第一个来到我们门派想要加入的人啊...”女师父为难地说,“而且我能看出你的一颗诚心,无论日后是否入我佛门相信都不会为害众生。虽然本门门规无法违背,但我也愿意与你结个善缘。” “关于另外两个门派的情况,我听说净土宗也选定了一个和你类似情况的人选,但龙华寺掌教对此嗤之以鼻,估计不会理会这个要求。” 江南一听就急了,都有人去“应试”了,你还扯那些没用的。“那我现在就去闲云楼了,就是后面那幢吧。后会有期!” 顾不得理会别的了,他飞奔到后方,靠近后才发现这闲云楼堪称地标建筑,虽然是建在平地之上,高度也应渝二十丈,黄瓦飞甍,熠熠生辉,但此时他也无心多作欣赏,三步并做一步来到闲云楼底层,不理会周围的食客奇异的眼神,大叫三声:“师兄何在,师兄何在,师兄!何在!!!” 系统提示:任务“小林寺的考验”开启。 ... 在喊出口令的一瞬间,江南感觉自己的双脚轻飘飘地离开了地面,整个天地都倒转了过来,周围鼎沸的人声迅速地消失在了耳边,数息的工夫,偌大的闲云楼似乎变小了很多,直到他看清楼顶屋檐镶嵌的明珠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越过了闲云楼的高度。呼呼的风声灌入耳中,让人无法集中精力,只能在心里默念:“***,这游戏任务做的都太痛苦了点。” 他只感觉自己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黄光中,当耳边的风声逐渐变得轻柔时,背部就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脆弱的半规管使他彻底无法掌握身体的平衡,只能任由自己躺倒在地承受天旋地转的感觉。过了许久,才感觉环境停止了晃动,他也提起力气,支起上半身,忍着头痛打量了一下四周。 此时,江南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躺在汴京东北隅开宝寺内的十二层铁塔塔顶,还好刚刚没有乱动,不然肯定得翻滚下塔,一命呜呼。他的边上正站着一位年轻的僧人,背对着他,在俯视整个都城。 这位僧人的打扮穿着非常正统甚至接近朴素,一身干净的黄色袈裟套在他身上,有点空落落的,给人一种瘦削的感觉,却又并不单薄,而是有一种沉凝的气度,气度非凡,使人折服。 “这位师父,请问是你带我来到这里的吗?” “贫僧法号度难,便是施主入寺的考核人。”僧人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江南。这无疑是一个佛法精深的僧人,虽然从他的五官和略显柔和的脸部线条可以看出岁数并不大,但目光如炬,傍晚的星空投射在他的瞳孔中,给人一种深邃不可捉摸的感觉。 江南差点有种冲动不要脸地直接拜倒在地大喊“大师收我为徒”了...但联想到那句口令,如果这只是他的师兄,那么师父、师叔、乃至师祖想必更是不凡,这倒是大大加强了江南对素未谋面的小林寺的信心。 “度难师兄,不知我想要入寺的话需要做些什么。” “其实我寺向来秉承的理念就是有教无类唯心诚,即使施主目不识丁,既然被推荐了,我们只要稍加考验心性就会收你为徒,”说道这里,度难僧人略微停顿,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但本寺向来一脉单传,要不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此次也不会再招收一名弟子。而净土宗已经推荐了一个人选,因此原定是结束此次选拔,”“...”“不过,既然收徒大典未结束,贫僧也不想因单纯地先来后到而决定人选,因此需要你们二人自己决出优胜者才好。”虽然差点没被他吞吞吐吐的说话方式给憋死,但既然有机会,江南自然要牢牢把握。 系统提示:任务“小林寺的考验”第二步:“击败竞争者”开启。 说着,度难僧人一挥手,和之前净土宗的遭遇一样,江南在瞬间就被传入了另一个空间。这让他不由有些迷惑,难道在这个世界操纵空间这么简单? 进入之后,度难出现在他的身侧,说道:“另一位施主已于对面等候,你们可以开始了,贫僧于一旁护持,不会让你们伤及性命。”虽然江南对自己还无技能时就要和玩家pvp的情况腹诽不已,但此时已来不及辩驳,对面逐渐浮现出另一位玩家的身影,长相颇具英气,与其说佛门,倒不如说与手中钢剑更合,就是不知实力如何。 只听那人说道:“这位朋友,在下请教了。”话音未落,抖开剑花,就直朝江南冲了过来。仅从这个起手式,就可以看出是个老手,身手定是不凡,一时间江南倒是有些慌了手脚。 钢剑直刺胸口,匆忙之间他只来得及用手中的剑横在胸前格挡了一下,结果对方顺势划开就在他身前开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血量顿时减少了21点,还好只减了大约六分之一的气血。江南赶紧匆忙将剑向前方横斩,哪想对方轻轻一跃就跳出了攻击范围,一丝血都没有扣除。这一幕不由让人心中一沉。 紧接着对方又故技重施,江南只得身体一侧闪开攻击,同时再次递出一剑,逼迫地方回防,虽然攻击被格挡了,但“势大力沉”的一击还是给对方造成了少许伤害,“-10”。 虽然攻击收效甚微,江南却不惊反喜。因为对方的血量竟在中招后明显地少了一截,心中略一估算,江南就判断他的血量绝对没上100点,由于这个游戏在初期成长都是相同的,也就意味着对方除了手中拥有类似的剑之外,等级竟还是0级!即使棋差一招,江南剩余的气血仍然比他多了至少20点。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南顿时改了打法,开始如拼命三郎一般以性命相搏。你砍我下三路,我挺剑刺你的心脏要害,你砍我上三路,我还是挺剑刺你的心脏要害。果然,没过几招,对方的剑势就出现了一丝慌乱,开始试图回防,但江南直接把自己的左手向前一送,让敌方的剑刺入左手手臂,右手一剑捅穿了他的心脏! “-60”。看到红色的伤害数字,江南就知道是出要害攻击了,正想接着在胸口搅动一把,让其毙命,没想到对方果断放弃了自己的剑,想夹带着江南的剑后退。他怎能放弃自己的优势,也只能忍着左臂的疼痛想要乘胜追击,但这时,双方都突然发现自己全身硬直,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束缚,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僵在了原地。 度难僧人的身影出现在二人中间,两下拔出了他们身上插的各自的钢剑,弹指使它们落回剑鞘,然后在二人身上轻点,江南就发现自己的血量直接回复到了满值。随后,度难做了一个奇特的手势,双方的身体立刻被推到了空间的两侧,远远隔开,同时身上的束缚也解除了。“比试结束,一方血量少于十点,判负。从何处来归何处去吧。” 他大袖一挥,那位兄台直接被传送了出去,看他满脸不甘的样子,江南却只想笑,哈哈,谁让你等级这么低!我才两级都可以占据优势。那啥,板砖破武术啊。看他一脸兴奋的样子,度难僧人只是微微一笑道,“此间事了,随我回师门吧。”倒是好似丝毫不将另一人的情感放在心上。正所谓境界越高,视野越广,这种比试在度难看来已无异于儿童打闹,若非基于同门之谊,他恐怕也不会对江南如此和气。 系统提示:完成任务“小林寺的考验”。 ... “无论这个小林寺的实力怎么样,我好歹傍上了一个看上去佛法精深的师兄,应该不至于混得太惨吧。”离开对战空间时,江南嘀咕道。 第六章 拜师 月光如水水如天。 “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为师兄吗?” “然,门中现存的僧人有‘原’、‘济’、‘度’三辈,更高辈分的师门前辈不是黄土一抔,就是成功飞升了,按传统本寺只会维持三代的规模,而不会破格招收四代人,此次也是因我的个人原因,使师门不得不先行为我纳入一名师弟。” “那为什么偏要在你这儿破例呢?” “这个…你见了师父他自然会和你说的。”度难僧人向着未来的师弟尴尬地笑了笑。 这次前去门派,江南终于不再像刚刚那样晕头转向了。依旧是一层朦胧的黄光,包裹着即将成为他们二人向前急速飞行。路上,他还是忍不住询问度难僧人飞行的原理,才知道这是佛门法宝的功能(道门类似),不过再细问下去,师兄就摇摇头不再言语,他只得猜测是不是这方面的游戏数据库还在隐藏阶段。 看看时间,在经历一番波折后已经很晚,虽然年轻人睡迟点没什么,但江南还是不由担心正式拜师所要花费的时间。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脚下的山川之美所吸引。其实这与坐飞机的体验类似,但三百六十度的立体视角使方圆数里的景色一览无余,看着壮丽的山川如锦缎般从脚下拂过,不由给人带来一种心灵上的震撼。 尽管遁速飞快,他仍在空中呆了半个多小时,才听到耳边度难说道:“前方就是本寺的山门。” 江南激动地向前张望,费了半天功夫,才看到一个不起眼的牌坊,正立在一条铺了些石子的山间小道上,牌坊不矮,就是破旧了点,可以看出刚修时是涂了彩漆的,但现在已经褪色剥落得差不多了,乍一看去倒是像灰布上东一块西一块地填了些色彩。这让他在对小林寺的历史有了直观认识的同时,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而入寺后的情景就更加不堪,整座寺就是一个简单的前后进的院子,进门一个由砖石粗粗搭建的照壁,后面就是神堂,里面供了些没塑金身的佛像,这哪里是门派,明明就是个小山庙啊!还好还算干净,一看也是经常打扫的,后进就是几座禅房和一些杂物间。 度难看着江南“悲愤”的表情,笑道:“我佛家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而且门中本就没有几个人,也用不着什么奢华的排场。来,我带你去见师父。”其实江南倒也不是特别嫌弃,毕竟从小辛苦惯了,而且作为一个玩家,浪迹天涯,四海为家才是正理,回门派的机会也不多,只是看到自己的师门小林寺竟比想象中的还小,一时无法承受这个心理落差,才忍不住心中伤感,深感前途之渺茫罢了。 说着,度难僧人带着江南向从左向右的第二间禅房走去,一推门,就看到一个老和尚正在坐禅,身上套了件黄扑扑的僧衣,衣服和脸上都积了些灰土,一换衣服就是活脱脱的乡间老农,与仪表堂堂、胸怀丘壑的度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老和尚就坐在那儿,眯缝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说:“度难,把你师弟带回来了?”“是的,师父。” “小伙子过来让我看看。” 江南不情愿地走上前。“马马虎虎。唔,你可愿入我佛门,做我弟子?” 系统提示:请确认:是否加入门派“小林寺”。 我再不愿意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江南在心中恶狠狠地吐槽道。 系统提示:恭喜加入门派“小林寺”,请寻到门派技能师父进行门派技能的学习。 ... “师父,还没请教您的法号。”虽然心中并无多少敬意,但既入师门,对师父毕恭毕敬还是应该的,江南也只能拿武侠小说中那些游戏人间的武林高手来安慰一下自己。那些隐世强者,不也与凡人无异嘛。 “贫僧法号济世。”听到师兄度难,师父济世,法号都如此积极向上,普度众生,江南的眼角又狠狠地抽了抽。 “师父,我现在也是小林寺的弟子了,有没有心法什么的让我学个一招半式,出去闯荡时也好光耀门楣啊。” “功夫你去和你度难师兄学习就行了,要用心领悟尽快学会,不然等他飞升了你就只能来找我了,麻烦。” 江南惊愕地转头,“师兄你才多大,怎么就要…飞升了?” “是的…但这其中也有些奇遇的因素,师父不说,我也不便立即告诉你。总之我的功力已经浮动,不知何时就要压制不住了。”度难僧人苦笑,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出来吧,我和你仔细讲解一下本门心法。” “师弟,我们小林寺的心法总纲叫《渡世诀》。你知道为什么本门弟子的飞升会这么容易吗,就是因为修炼这门心法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度难讲到这里顿了顿,江南顿时心领神会地问道:“师兄,这心法的好处是啥?” “就是可以在修行的过程中不遭劫。” 没有天劫?江南愣住了。因为在官方的宣传资料中,已经公布了道门和佛门的玩家在升到49级,69级,99级的时候会分别遭遇一次天劫,无法度过天劫的结果就是无法突破当前等级的壁垒。而且天劫只能由个人自己承受,任何他人的帮助都会使劫数加倍并强加到帮助者的头上。官方目前给出的渡劫方法是提早准备对应的装备和道具,而渡劫失败的惩罚是等级强制降低十级,且天劫中击毁的装备大多会永久损坏。而官方设定的天劫难度是将90%的玩家挡在第一次的天劫后,这也就意味着每一次的劫数都是对玩家实力和财力的严峻考验!而小林寺的心法可以避开天劫,也就意味着他可以直接攒经验直到飞升为止,这简直是逆天级别的绝学! “但你要牢记,要使自己不遭劫有两个条件。一个是将本心法修炼到劫数的对应等级,才能避开上界的锁定。还有一个就是不能插手他人的渡劫,不然你同样也会遭遇天劫,这是无法避开的。还有,本门心法有这个大好处在,在斗法方面自然会稍微薄弱一点,你日后在外闯荡时要记得设法弥补自己这方面的不足。当然我这里也有一些较基础的法诀是你可以学习的。” “师兄你也不用多说,我明白的,快传我心法吧。” 度难师兄摇摇头,一挥衣袖,在江南面前就弹出了可以研习心法的提示,他点开界面后,第一眼就看到总纲:《渡世诀》,这是可以免费学习的,自然当仁不让的学掉。 研习后,心法界面第一行就显示出了《渡世诀》第一重,并跳出了两个技能:基础招式(剑、棍、杖)、打坐。江南仔细查看了一下技能说明: 基础招式(剑、棍、杖): 可使用剑、棍、杖三种武器施展本门基础招式。 对目标造成100%-120%的攻击伤害。 可切换自由编辑和套路攻击模式。 打坐(1级熟练度0/1000): 非战斗状态使用。 说明:席地而坐,每分钟获得本级当前0.01%的经验值,并回复本级当前5%的血量。 ... 基础招式这个技能倒也没啥,应该所有门派都会,打坐看起来倒是一个以逸待劳的技能,坐着也能涨经验和回血,当然很慢就是了。可喜并没有攻击效果,但有熟练度,说明还可以进一步加强,就是不知是本门独有还是所有的佛门弟子都可以获得。 江南心道,难怪师父喜欢一天到晚枯坐禅房中,这个技能和《渡世诀》心法简直就是绝配,这是一直坐着就可以飞升啊。他总算是懂了门派破败的原因了,安安心心地打坐就可以得道,谁还会理会这红尘二三事。 学习了心法后,他还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技能招式可以从师兄那儿学到,却发现由于自己目前还是二级(经历了拜师这么多事一点经验也没拿),因此也无法学习技能,只能等回头等级高了再说。 刚想和度难僧人告别,江南突然想起之前说的门派有原、济、度三辈弟子存在,那岂不是还有一位比师父更老的前辈在潜修。“师兄,寺中还有原字辈的长辈吗?” “是的,就在左手边第一间禅房,不过他在闭关,禅房设了禁制,我们是进不去的。”原来如此,既然不能前去拜见,他也只能先离开了,毕竟在游戏初期等级竞争激烈的环境下,因为拜师的事情耽搁一晚上已经是一种消耗了。 “师弟,江湖路远,佛门弟子只要秉持慈悲和出世之心,就不会迷失在这万丈红尘的恩恩怨怨之中,你要谨记。” “弟子明白。” 第七章 探知黑虎寨 度难一路送他出了山门,就回寺去了,看了看现实时间,江南发现已经是半夜三更了,因此还是先将事情告一段落,摘下头盔上床睡觉。 这一晚,江南做了一个梦,梦中,他成为了一代高僧大德,在信徒前口诵佛经,人人口称“大师”,盛况一时无两。虽然心中笑开了花,表面上他还是努力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时突然有一位貌美如花的女施主扑了上来,大喊道:“大师,我怀了你的孩子!!!” 从梦中惊醒。 “阿弥陀佛,贫僧也不是六根清净,不近女色之人,请不要这么直接地诬陷我…”他坐在床上,喃喃自语道。 第二天上了游戏,他才想起来的时候一路上只顾着看风景而忘了询问度难师兄师门所在的州府,只能打算在附近找一找有没有什么村落或城镇,从而开始正式地任务升级流程。 路上倒是没遇到什么变故,徒步走了半个小时,就看到远处升起的缕缕炊烟,是个小村庄。江南检查了一下行囊,发现补充饥饿值的食物也快不够了,得及时地进行一下补给才行。 进入村子,他直接根据NPC显示的姓名在一个较大的瓦房内找到了一位白胡须的老村长。 “老丈,请问此处是何方地界啊?” “此处为大宋两浙路平江府所辖,不知这位少侠此来所谓何事。”江南听到这个称呼不由一愣,这才想起来,他都已经是佛门弟子了,却还未剃度,也未起法号,而师父和师兄却不知为何都未曾提起此事,莫非是小门小派不拘一格? “呵呵,莫非我就是小林寺俗家弟子了?不过也无碍,只要心向佛门也不急于一时嘛,下次见到师兄时再提吧。当务之急,还是看看能不能找点任务做做。” 江南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道:“老丈,我此番下山修行,就是为了惩奸除恶,捍卫江湖正道。路经此处,不知您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我解决的。” “说来也是惭愧,大宋国泰民安,我这偏僻山村最近却不得安宁。附近的卧虎山上不知何时驻扎了一伙悍匪,立了个黑虎寨,隔三岔五地就下山来掳掠附近的村落,让人苦不堪言。我们想要报官,但又苦于山贼来去如风,寻不到山寨位置,担心不能取信于人,不知少侠可否帮助我等,探明山寨方位并告知官府,让他们派兵围剿。” “好说,好说。”江南自忖等级还低,既然并不是正面硬捍,自然当仁不让地接受了。 系统提示:接受任务“探知黑虎寨”。 由于缺乏线索,这个任务其实也不算简单,还好《修行》的主旨是让玩家体验这个仙侠世界,游戏中很多任务都是连环组合的形式而不是单纯地刷怪,因此在此类任务中都会有一定的提示来引导玩家完成任务。 在江南的任务栏中,系统提示的第一步就是火速前往东方的山宁村,寻找山贼劫掠后留下的痕迹。向村长问了山宁村的具体方位,好说歹说,他才借到了一匹劣马,毕竟等徒步赶到小半天又要过去了。 当江南骑马匆忙赶到山宁村,只看到一片狼藉。这是一个刚被山贼洗劫过的小村子,入眼可见很多的村民正在为财货的损失而哭泣。可惜任务在身,他也无暇去安慰他们,来到山下,发现了一排非常明显的马蹄印,江南赶紧循着痕迹,策马上山。 “这个任务简单,沿着马蹄印还怕找不到黑虎寨吗?” 没想到在半山腰马蹄印忽然散乱,向三个方向分散开了。这让他有些不敢只身犯险,没想到在迟疑之时,忽然有一人从侧面闪出,一刀砍断了马腿,将马上的江南掀翻在地,喝道,“没想到老子去方便了一趟,还真有不开眼的想要跟踪我们。” 惭愧,竟然第一次做跟踪任务就失败地被发现了!江南一抬首,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表情凶恶的精瘦汉子正提着一把朴刀立于马旁,刀口正往下滴血,马腿被砍断,这匹马看来也是活不久了。没办法,江南只能摆好架势准备战斗。他先查看了一下对方的属性。 黑虎寨山贼喽啰: 等级:5 ... 还好只比自己高出三级,可以一拼。江南二话不说,先激发了基础剑招的技能,只见剑身散发出微弱的黄光,大概是附加了一些剑芒的效果。可能是他在原地停留的时间过长,那个喽啰直接当头一刀向他劈了过来,江南向左躲闪的同时,用剑尽力把朴刀拨到一边,由于对游戏中的剑招还不熟悉,他决定还是切换套路攻击模式先感受一下。 直接发动技能,他的左腿不由自主地向前迈进,同时矮身向前横切了一剑,对方的躲避并不及时,腹部的衣服直接被划破了。然后江南持剑就是一个上撩,接上一击直刺,效果出奇的好,直接刺穿了对方的身体。其实是考虑到玩家的游戏体验,《修行》中等级较低的普通怪AI普遍不高,也就是庄稼把式而已。 斩杀了这个山贼喽啰后,他的经验值一下涨了大半,已经接近三级了。同时地上还掉落了几个铜板和一张破地图。 江南捡起铜板,打开地图,发现正是卧虎山的地形图,在山上的一个点标了一面黑色的小旗,估计就是黑虎寨的所在了。 有了这张地图,任务顿时就简单许多,江南先找到自己的大致方位,再比对了一下旗子的位置,找到三行马蹄印中比较接近的一个,顺着记号摸到山上,远远地看到了一个木条搭建的寨门和同样木制的简易岗哨,防守很简陋,只有一个哨兵靠在岗哨的护栏边打盹。 江南心想,现在我不知寨中有多少人,防卫是否森严,直接靠近的话危险性也太大了。 因此远远地确认了以后,他就重新偷偷摸摸地沿原路下山去提交任务。 重新路过山宁村时,他看到一位年轻村妇正趴在一个男子的尸体上哭泣,想必是亲人被黑虎寨匪徒残忍地杀害了。想到自己佛门弟子的身份,还是有点过意不去,不由地走上前,温言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 她泪眼婆娑地转头看了一眼,可能是发现这个年轻人一副江湖人士的打扮,似乎身怀武艺,立即转身扑过来对他哭道:“请少侠为奴家做主,一定要斩了黑虎寨寨主田五的项上人头,为外子王二和整个山宁村报仇雪恨啊!” “竟然还是一个斩首任务啊。”江南皱了皱眉,点击了接取。 系统提示:接受任务“斩田五”。 杀死黑虎寨寨主田五,将其头颅割下置于山宁村王二墓上祭奠。 如果官府可以顺利地派兵来援的话,江南相信会有这个机会的。可惜马没骑多久就被那个山贼砍倒,又只能步行前进了,还好此地离最近的县衙也不远,先过去找一匹马来代步,将任务继续进行下去再说。 第八章 剿灭赤巾匪(1) 很快,江南就来到了当地的县治华亭县县城,由于地处偏僻,县城内的景观与汴京自然是无法媲美。找到县尉的过程倒是很顺利,但他显然也听说过黑虎寨的“赫赫声威”,当听了江南要官府出兵的请求后,也有些举棋不定,说道:“本县兵员不足,贸然攻打很难取胜,不如等下官向平江府通禀,待知府大人派兵前来,才有一战之力。 “而且听闻黑虎寨正有意前往玉带河附近收拢我们不久前击溃的一伙赤巾匪,不知少侠能否先行前往该处帮助我们剿灭其残余势力和黑虎寨的联络人员,也算是为后续大军的进攻减少一些阻力。” 听了这话江南不禁一哂,不就是不想损耗自身兵员而让“武林中人”来卖苦力嘛,不过好歹算是任务,也是各取所需罢了。 系统提示:接受任务“剿灭赤巾匪”。 任务说明:华亭县县尉于数月前出兵袭击赤巾匪势力,成功斩杀匪首,但仍有小股的残余赤巾匪在溃败后流窜于玉带河一带。请前往剿灭赤巾匪残余势力。 附加任务:抓获或者杀死黑虎寨前往笼络赤巾匪势力的联络人员,得到黑虎寨的详细情报并交至华亭县县尉处。 任务目标已经很明确了,但交通工具还是一个大难题,没想到县尉倒是很爽快地在马厩中给江南选了一匹马。看着他一脸“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表情,江南只能尴尬一笑。 策马前往玉带河地界,远远地就看到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流缓缓穿行于平原上,河流宽度不超过十米,但倒是水草丰茂,一些头上扎着红色头巾的人正在零零散散的简陋营帐附近休息或是游荡,也有几个骑着劣马的骑兵在四周巡视,应该算是岗哨了。 平原地带不太利于隐匿身形,还好距离哨兵巡逻路线一段距离外就是一片矮树丛,江南把马远远地栓好,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靠近其中一个哨兵,查看了一下对方的属性。 赤巾匪喽啰: 等级:5 ... 他看了看这个喽啰和其他匪徒的打扮,估计都是差不多的属性,就是不知在营帐内还有没有更高级的赤巾匪镇守。看他们松懈的样子,仇恨距离估计不大,因此江南还是先从外围巡逻人员着手,说不定还可以弄到马匹,就不用欠县尉的人情了。 在林中静候,当一个哨兵靠近时,江南猛然从林中窜出,直接用剑刺了马屁股一下,马一受惊,就把身上的喽啰给掀了下来,赶紧上前来了个基础剑招三连击,轻松地解决了这个来不及调整身形的哨兵,江南也正好突破,升到了三级。看到这个方法收效良好,他干脆故技重施,把几个哨兵全都杀掉,拿到了200文银两,等级也接近四级了, 江南自语道,“可惜级差越小我可以拿到的经验也越少。不知将这些怪除尽后能不能升到五级。” 由于剩余的匪徒都离得比较近,很容易同时吸引到多人的仇恨,江南的等级毕竟还比较低,这样做的危险性不小。但他这两天为了提高自己的游戏技艺,也在网上看过一些引怪的技巧,觉得可以在这儿尝试一番,毕竟游戏中十级以下处于新手期,死亡是不掉等级和装备的,可以尽情地去体验生与死的边界… 江南也不隐藏自己,大大方方地走近其中一个营地,大约十步远的时候就吸引到了营地附近赤巾匪喽啰的注意力,附近的五个匪徒有三个提着朴刀就朝他冲了过来。他自然是正气凛然地...掉头狂奔,大约奔出五十步远,好像出了仇恨范围,三个匪徒停下脚步转身开始往回走。 等他们走了小半路,江南突兀地掉头,再冲上去刺了最后面那个匪徒一剑,三个匪徒又冲上来,但其中两个追出一段距离后就返回了,剩下的那个却依然穷追不舍,自然被江南基础剑招一套带走。利用这种猥琐腾挪法慢慢地磨蹭,他真的成功无伤杀掉了三个赤巾匪。 估计了一下,觉得最后那两个一起解决应该没有问题,江南就直接从三人三点一线的角度冲了上去。两个匪徒及时转身做出应对,但后方那个却悲剧地被前面的同伴挡了一下,江南就趁机挥剑砍掉了前面那个人大半的气血,然后闪到一旁,剑锋斜斜地掠起,把后面那个人手中的刀给打掉了。 剩下的就非常简单,三下五除二结束了战斗。直到他杀完这个营帐旁的五个人,帐内都没有动静,挑帘进去一看,竟然还有一件装备。 赤巾匪制式战靴: 防御:+10 附加:移动速度增加3% 需要等级:5 ... 江南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脚,还穿着新手的白板草鞋呢,将这双战靴收入行囊,过会儿就可以穿了。接着,他又用同样的方法慢慢地把周围营帐的小怪给清理掉,等级也正好升到了五级。 不过在剩余的几个营帐中都没有再找到装备,只有一些银两,综合起来一数,也有整整一银。这让他小小地激动了一把,要知道在宋代一两银子已经比如今的500RMB要贵了,放在酒楼里真是想吃啥吃啥... “贫僧已经是出家人了,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罪过,罪过…”江南心中默念道。 但在他开始着手解决最后一个营帐的兵力时,却隐隐约约地听到帐中传来人声,这就引起了他的警惕。而且最后一个营帐周围有六个喽啰,三近三远,杀掉了三个喽啰后,江南只能选择去引三个离营帐较近的匪徒,但万一帐中有什么BOSS级的人物,被其察觉,再加上手下的骚扰,怕是难逃此劫,可惜江南目前又没有什么远程攻击的手段,不禁有些焦急。 “这位兄台,不知有没有什么在下能够帮忙的地方。” 这时,江南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回头一看,只见一位年轻人正牵着一匹马从林中走出。 此人长得浓眉大眼,相貌俊朗,但眉梢微微下垂,给人一种忠厚老实的感觉。但他的装备明显让人眼前一亮。虽然江南已有一件上衣的属性装备,但是和新手服并没有明显的区别,除了脚上的鞋子以外看上去还是菜鸟一个。对方却穿着一身飘逸的淡蓝色道袍,可以看出上衣和鞋子都是不错的装备,而且是成套的。身上带着剑,但不是像江南一样用剑鞘挂在身侧,而是负于身后,看上去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不过两人的等级一样,都只有五级,估计这也是个拜了修道门派后刚下山没多久的弟子。 “这位兄台,我在这里的任务确实遇到一些困难,不知你可否助我一臂之力。”无论这人来此抱的是什么心思,毕竟江南一人确实极难完成这个任务,有人协助自然再好不过。而且他的任务本身有奖励存在,万一BOSS出了装备,分他人一部分也无妨。 “路见不平,自然拔刀相助,但此处只有三只小怪,看上去并不像是能难住兄台的样子。” “有所不知,我猜测帐内有BOSS级别的人物存在,擅自引怪恐遭不测,正想方设法在不惊动帐内之人的前提下把外面的小兵清理掉,避免对后续的战斗造成干扰。” “哦?这个我正好可以派上一点用场,请兄台做好准备,我做法直接杀掉这三个喽啰,但我这个技能消耗很大,每次使用后得恢复一阵才能继续战斗。接下来如果有BOSS出现的话,还请兄台上前御敌。”这位小道士眉头一挑,很有自信的说道。 虽然奇怪单人支剑怎么引怪,但江南还是绕到营帐的侧面做好战斗准备。只见道士往前走几步,大约在离三个匪徒五十步远站定,两手交错,结了个简单的手印,右手向背后一指,背负的宝剑竟然从鞘中缓缓升起。这一幕就超出了江南的预料,这才几级,竟然都会御剑了,这是要逆天啊! 道士右手食指中指并为剑指,缓缓移向三个喽啰所在处,头顶的剑也缓缓地朝向手指的方位,只见一声轻喝:“疾!”宝剑瞬间速度飙升,在空中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仿佛一匹白练,轻轻巧巧地摘掉了三个喽啰的头。 紧接着,道士手指勾起,脸色一白,“收。”剑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回了背后剑鞘。虽然只是简单的一放一收,但他仿佛耗尽了力气一般,跌坐在地。 江南立于一旁,已然目瞪口呆了。 第九章 剿灭赤巾匪(2) 虽说修道者会御剑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吃惊的事,但当自己跟两只小怪还在斗智斗勇时,看到别人仅仅一招就简洁明了地连斩数人,江南还是不免产生了一种挫败感。 但这并不是感伤的时候,因为三个喽啰的尸体刚一倒地,帐内就响起了一声暴喝:“何人来犯我赤巾匪!”只见一个身高至少两米的壮汉穿着一身皮甲,提着一把短柄宣花斧急火火地跑出了营帐。看着他头上与其余匪徒一般无二的红色头巾,江南就明白这定是BOSS级别的赤巾匪了。 更要命的是在壮汉之后还有一名儒士打扮的中年人随同走出,一看他袍袖上绣着的虎头,明显就是黑虎寨派来收编赤巾匪的人。趁着二人还没有来到面前,江南赶紧查看了一下他们的信息,果不其然。 赤巾匪小头目: 等级:9 说明:赤巾匪余孽的统领,身怀巨力,不可轻易与之匹敌。 田二: 等级:8 说明:黑虎寨的狗头军师,粗通术法。 ... 这一看非同小可,这两个小BOSS的等级都比己方二人高出不少,而且都有自己的特性,这个赤巾匪小头目的力量明显远超同济,如果正面对攻必败无疑;田二看上去不像是武功高强的样子,但说明里这个“粗通术法”写的也含糊不清,万一在激烈交战的时候召来一道雷电把人劈出硬直,那个小头目再当头一斧,以江南目前的血量恐怕就得驾鹤西去。 虽说十级以下死亡不掉级,但怪物一旦丢失仇恨就会快速回血,等他从复活点跑回来又只能重蹈覆辙了。 对了!仇恨,仇恨...蓦然间江南灵光一闪,立即给那位正坐在地上回复的仁兄提交了组队申请。“道兄,你有办法单独拖住那个力量型的怪物几分钟吗?” 道士很快同意了申请。“我现在耗尽了内力,至少得一分钟才能恢复。满状态以后,单单那个傻大个应该可以缠住。” “那就好办了,你抓紧恢复,我看看能不能先迅速地解决掉一个。”此时,那个小头目已经逼了过来,上来就简单粗暴地向江南的腹部划拉了一斧子,他慌忙地往后一跃闪了过去,然后就开始拔腿狂奔,和敌人绕圈。由于走位技术还有待加强,江南背部一不小心就被斧子边缘擦了一下,瞬间掉了三分之一的气血,伤害甚巨。但他又不能跑太远,以免BOSS把仇恨转移到队友身上。 匆忙之间,江南打量了一下那个田二,发现对方正站地远远的,自顾自拿出一根桃木剑,口中念诵了几句莫名的咒语,剑端就有一丝火苗逐渐壮大了起来。 “火球术?还好是有弹道的法术。”江南看到火苗,反而松了一口气。 当看到火球停止涨大时,江南就带着小头目直直地向着桃木剑的方位冲来,倒是把田二看得一愣,急急地一挥剑,人头颅大的火球就脱离了剑尖向前射出,在千钧一发之际,江南突兀的一个懒驴打滚,向前方滚了出去,只听到一声轻微的爆鸣声中混杂着身后壮汉的闷哼,自己也被一阵热流给击飞了出去,又掉了三分之一的气血。 顾不得疼痛,江南爬起来就提着剑向田二冲了过去,术法的使用应该类似于魔法,总会有CD的,现在他的机会就是趁着这段时间把这个狗头军师斩杀。但不幸的是,田二毫不停歇,又匆忙地念起了咒语,剑尖再度浮现出火苗,好在这火球术应该需要蓄力,一时也没法发射。 江南直接冲到他面前,不管不顾地来了个套路三连击,最后一下刺穿了对方单薄的身躯,但可能是等级的缘故,尽管田二并不是皮糙肉厚的战士,还是有一半左右的气血剩余。眼看着计划就要失败,被重创的田二却似乎失去了理智,直接引爆了剑上的火球! 又是一声爆鸣,江南眼前一黑,交出了《修行》世界中的一血。 … 从复活点爬起来,他看了下附近探索出的地图,还好离战斗区域不是很远,一分钟多就可以跑到,他赶紧在队伍频道中喊道:“道兄,你恢复好了没?那个破术士死了吗?” 只听到一阵剧烈的喘息和武器交击的轻吟,道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快一点…刚刚我恢复好了想去帮你,结果还没来得及赶到你就挂回去了。那个什么军师还有一丝血,我给他随便补了一剑就死了…现在我正在被这个傻大个追杀,你快点过来,我们合力击杀他结束战斗…” 还好局势还在控制范围,江南赶紧奔到刚刚打斗的地方,看到队友正在狼狈地逃跑,偶尔回身一击磨掉一点怪的血条,自己的气血也已经不多了。原先绿草如茵的河岸边也已经被斧头砍得坑坑洼洼。江南赶紧上去接替道士迎击敌人,说道:“你快退下去用你刚刚那个大招,我帮你先挡着。” 三人缠斗的时候,江南趁机在怪物的腰部砍了一剑,实打实地击中了,但看血量想要靠这把薄钢剑砍死对方至少还要十几剑,像这么拖着只能两人同归于尽,现在也只能指望道士的技能可以起到奇效了。趁着队友准备的工夫,江南和小头目硬拼了几下,又去了半条气血,不过也砍中了敌人三四剑,估计它还有四分之三的血量。 突然听到后面一声“闪开!”,他急忙向边上一扑,只感觉后脑传来一阵凉意,回头一看,BOSS已被飞剑穿了右胸,带倒在了后方的草地上,血量也暴跌了一半。江南立即上去踩住敌方的胸口,把剑一拔,鲜血喷了一脸。随后就是劈头盖脸地几剑,砍得小头目血肉模糊,敌人眼看着已经残血了,没想到突然来了力气,一勾脚把江南绊倒在地。 BOSS抬手一看,斧头已经飞了出去,只能扑上来想掐住江南的喉咙。慌乱中江南把手中的剑一竖,没想正好刺穿了他的下腹部,最后的一丝气血也消失了。 系统提示:恭喜您斩杀恶由心生“赤巾匪小头目”,奖励技能书“固体”。 一道金光,江南升到了六级。同时尸体的上身皮甲也爆了出来。捡起一看: 粗制皮甲: 防御:+25 附加:增加韧性3% 需要等级:8 江南想了想,还是先揣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走到仍坐在草地上休息的道士边上,把皮甲拿出来给他看属性,“道兄,这个小头目掉落了一身皮甲,那个田二有掉装备吗?”道士倒也如长相一般实诚,从行囊中翻找了一阵,道:“就掉了这么个头饰。” 术士羽冠: 防御:+15 附加:增加远程技能伤害1% 需要等级:8 看了看两个装备,江南已经想好了分配方案,“要不皮甲给我,羽冠给你吧,和你的道袍也挺搭的。” “行啊,多谢兄台。”道士也正担心江南会趁着他没完全恢复的时候加以偷袭,能够皆大欢喜自然再好不过了。 收起皮甲,江南才有空注意对方的ID,原来叫“羽空”。想想今天的合作也挺愉快的,就干脆互加了好友,正好吐露一下自己的疑惑,“羽空道兄,你为什么在如此低的等级就可以使用道家的御剑术了,这威力真叫人艳羡啊。” “这,不知兄台选择的是武、道、佛三系哪派弟子?” “我是佛门弟子,阿弥陀佛啦!” 羽空极度怀疑地看了看江南满身的血迹和一头乱发,“既然兄台是佛门弟子,那么应该有心法吧。” “自然是有的。” “道门和佛门的心法不应该都会有对应的特殊技能吗,我来自以御剑术闻名的天云剑宗,因此在心法中直接学会了这天云御剑诀第一重,只是等级太低,使用一次就要耗尽全身内力,因此独自一人时也不好轻易使出。” 特殊技能...江南突然有了某种不太好的预感,赶紧打开技能列表,只看到那个华丽丽的技能——打坐。 此刻,他不禁想仰天长啸,双目垂泪,“为什么我只有这个废柴一样的技能,既不能攻击,又不能辅助,要你何用啊!” 看着江南一副时而欲哭无泪,时而双目喷火的怪异表情,羽空道士赶紧告辞,骑马跑路,独留一人黯然神伤… 第十章 战备 过了良久,江南才回过神来,想起还有一本技能书没有查看,便从行囊中取出一观。 固体(被动): 学习条件:无 提高使用者力量10 说明:在使用者被攻击时有3%的几率触发“固体”效果,不受击倒、击飞等破定技能影响。 … “这个技能的触发效果在近战的时候应该还是很好用的,就是还需要勤我加练习来提高熟练度才是,不然也不能老指望着在电光火石的战斗中撞大运吧。”江南边学习边想。 既然已经达成了任务条件,当务之急自然是回华亭县去找县尉上交任务。策马回到县城,县尉似乎也是刚得知这位少侠顺利归来消息,惊讶之余,高兴地说道:“我的探子已经传回了情报,没想到你不仅顺利完成了清剿任务,还能解决掉赤巾匪残余的头目和黑龙寨的军师田二,真是少年英雄,这下黑龙寨寨主田五算是断去了一臂。你有拿到田二身上的密信吗?”江南拿出信函交给他。 “很好,这是给你的奖励。” 系统提示:完成任务“剿灭赤巾匪”,奖励技能“重击”。 BOSS果然非同小可,任务奖励着实丰厚,不但让江南的经验值涨到了六级过半,还专门奖励了一个主动技能。要知道《修行》中除门派导师外,学到技能的途径极少,而超出门派界限的技能,往往就是日后与他人对战时出其不意的关键。 重击(主动): 学习条件:力量30 造成130%的攻击伤害 说明:将武器举过头顶,以力压泰山之势下劈,有几率使对手进入2s的眩晕状态。眩晕的触发几率与使用者与使用对象的力量差有关。 … 这个技能很强势,一看就是给力量系的玩家使用的。江南的力量原先也并不突出,还好刚刚学了加十点力量的“固体”技能,估计等7级的时候就可以学习了。不过这种技能明显是钝器或者大型武器的释放效果更好,那么他现在的武器薄钢剑就已经不太合适了。可惜运气不佳,还没有在打怪时掉落过武器,又不想再去商店里凑合,在现实中一直听说少林棍僧的赫赫威名,江南的理想也是可以凭借一根长棍闯天下,毕竟佛门除了菩萨慈悲之心还能行明王雷霆手段,二者结合才是正道。 给予了奖励后,县尉继续说道:“我前日已派手下前往平江府报信,今日收到回话,知府大人已了解此事,并派遣了一支数十人的小队前往此处,来协助我们拔除黑虎寨势力。估计即刻便到,少侠可稍事歇息。” 既然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事情做,他正好下线吃个饭。正在厨房劳动时,忽然听到有人敲了敲房门。“进来吧。“江南道。 一扭头,他才发现走进房间的竟是住持师父。住持也没说什么,耷拉着白眉坐在江南吃饭的凳子上,数着手中的念珠。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他开口道:“小南,你已经成年了吧。” “是的师父,三个月前就已十八了。那天我和您说过。” “哎...不知不觉间你也已经这么大了。” 江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点点头,回身接着翻炒锅中的菜。 “你,想上大学吗?”锅灶前的身形突兀地顿住了。 “师父,我不敢想这些事,我知道寺里...” “学是要上的。”住持猛然站起身,声音却愈发轻柔,“你放心,寺里会想办法。你只要做好自己就行。” 他走后,江南在原地愣了一阵,厨房再次飘起了油烟。 大学,又是怎样的世界…不知为何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无法言说。 无论怎样,光阴不会等人,既然选择了职业玩家作为自己的人生道路,江南就会坚定不移地将它走下去。虽然现在还没有开通兑换系统,但估计不超过一个星期,游戏内的银两和现实货币就会启动交易流程,只有走在人群的前列,才有更大的机会去赚取财富! 返回游戏后,他发现县尉已经不在原地了。问了县衙的小吏,才知道府州的军队已经到达了华亭县,并于小半个时辰前向卧虎山的方向行军了!县尉和县衙的一些捕快也已随队出发,江南只得加快速度赶上他们。 上马疾驰,不久他就看到了行进中的军队。可以明显地看出平江府参与此次围剿的都是骑兵中的精锐,虽数十人列队策马,但行军的节奏把握地很好。反观捕快的队伍就显得比较散乱,毕竟不是职业军人。县尉正在队伍的最前方和另一位表情严肃的中年军官一起带队,看到江南跟上来之后,县尉介绍道:“江少侠,这位是平江府派来的李荣李校尉,也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官。” 李校尉看来不是一个善于言谈的人,只是微微颔首致意,就再次望向了前方。不过江南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毕竟自己的目标是完成任务,当然最好在围攻黑虎寨的BOSS级人物时能够插上一脚拿到奖励,那就再好不过了。这些都还是要仰仗这些精锐的士兵,只希望此次行动可以顺利进行。 在前往卧虎山的路上,江南想的更多的倒是这个任务完成后的发展方向。毕竟不可能一直在这个小县城混日子,这样能接到高质量任务的概率太低了,最好还是可以到更大的城池去,在那儿才能寻找到更多的机会。 目前游戏中的很多功能都还未完全开放,只有接触到更核心的势力,才能得到更有价值的情报。哎,前路漫漫啊! 可以说游戏中的进攻流程是非常写实的,但可能是没有带兵打仗的天赋,江南对这些颇感无趣。来到卧虎山脚下后,黑虎寨的匪徒不知是并未得知消息还是不敢在平原上与骑兵正面冲突,没有一人出现在山下。直待李校尉派人上山沿路侦查,确认无埋伏之后,军队才开始缓步上山,准备进攻。 江南策马在军队侧翼游弋,随时准备出手。既然李校尉看过密函之后仍然如此自信,选择正面突破寨门来结束战斗,想必此战也是大有可为。 第十一章 入山寨,斩田五 立于黑虎寨简陋的寨门前,江南才发现虽然建筑结构极为粗陋,但在生死存亡之际,寨中的敌人仍是做足了准备。门侧的简易岗哨里不再是前次所见的昏昏欲睡的哨兵,而是几个已经弯弓搭箭的弓手。 虽然低矮的寨门无什么滚木檑石之说,也能发现门后已经被一个临时堆叠起的小高台所阻挡,高台上也站满了他上次斩杀的那种小喽啰,正一个个露出半个身子凶神恶煞地看着门外的军队。不过暂时没有看到什么BOSS级别的存在,估计得先过了寨门这一关才能接触到。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就要看李校尉怎么安排进攻策略了。 令江南意想不到的是,李荣并没有安排骑兵直接冲门,而是皱了皱眉,策马来到阵前,喝到:“众将士听令!虎威军阵,准备!”只见他拔出腰间的长刀,高举向天。 当江南还在疑惑这个奇怪姿势的作用时,突然听到一声铿~,所有骑兵都拔出制式军刀以同样的姿势举起,顿时一股沉凝的气势在军伍中酝酿而生,感觉所有军士的气息都逐渐汇聚到了阵首校尉的身上。 既然名为虎威军阵,莫非这就是阵法?《修行》中确实有阵法的设定,如今看来也是气势非凡,和古代的那些单纯的排兵布阵之道似乎又有所不同。 这时江南才注意到李荣的等级居然是30级,这已经大大超出了他之前费尽心机才斩杀的赤巾匪头目,看来军中军官都不是单纯的凡间武夫,很可能是武道的修行者。大宋军官无数,区区一个地方的六品校尉就有接近道门佛门四九天劫前的水平,可想而知汴京中的大高手是何等修为。难怪武道可以与对弟子根基要求颇高的道、佛二门分庭抗礼。 没想到阵法还并不是单纯气势的凝聚,只见军士的气血都在瞬间减少了半成,每柄刀的刀口都有一丝细细的红芒射出,汇聚到阵首校尉的刀上,使那柄宝刀蒙上了一层涌动的红色光泽。 随着血芒的汇集,刀上的红幕逐渐加厚,李荣的右手出现了一丝明显的颤抖,随后如托千钧般将高举的长刀缓缓斜劈而下,刀上笼罩的红芒随着他的动作如水幕般洒出,一层薄薄的血光划过整个寨门。 劈出血光后,李校尉的脸色一白,明显损耗了大量的精力,身后的骑兵倒是看似没有什么体力和内力消耗,只能看到他们每人的气血都减少了半成多。寨门后的黑虎寨匪徒貌似和江南一样都没有见识过军队阵法的威力,都呆立在原地。直到其中一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才看到大门的上半部分正沿着刚刚被血芒切过的轨迹缓缓滑落。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型的寨门,但好歹宽十多米,厚达一米,背面还有堆积物相抵,这一刀竟有如斯威力。要知道游戏中的武者通常更擅长将招式集中于一处爆发,在低级时更多的是专注于近身格斗,而极少有远程攻击的。即使是同级的道门和佛门弟子,技能的威力也不可能达到 这个地步。这就是军队的实力吗? 李校尉做了个手势,身后的骑兵就趁着寨中匪徒慌乱之际冲过了寨门,一时间就有数人死于马蹄的践踏。其实即使被破了寨门,黑虎寨众人仍有一战之力,但着实是军阵效果太过惊人,一击破灭了敌方的士气,才导致寨破之后他们只顾慌乱逃窜,而产生溃败的局面。 江南也不甘落后,策马混在骑兵队伍之中入寨,趁着敌人只顾逃命,也收了不少人头,毕竟普通怪的经验归属是由打出最后一击的玩家决定的。只有BOSS的经验才会根据每位玩家的战斗贡献来进行分配(当然玩家没有动手的BOSS通常是没有掉落的)。 当骑兵队伍在寨中进行了一圈扫荡,再在黑虎寨中央规模最大的“聚义堂”前集合时,江南的等级已经突破了七级,还在乱军中捡到了一件小装备。 山贼束裤: 防御:+16 需要等级:7 … 虽然只是一条很普通的单属性下装,但好歹比身上的白板长裤要有优势,作为一个过渡也不错。因此江南当场就穿上了。顿时他的下身就穿上了粗麻布制的黑色束裤,倒是和那些匪徒成了一系,有些尴尬… 此时,寨中匪徒已损失大半,原本占数量优势的一方,此时却只余十数人把守他们最后的标志性建筑。此时他才看到“闻名已久”的黑虎寨寨主田五,因为一人正推开挡在堂前的残余喽啰向外走出。此人倒也没像想象中的那样满脸横肉,高有一丈,体壮如牛,而是一个看似普通的精壮汉子,身量也比不上江南上次遇到的赤巾匪头目,不过武学造诣明显远远高出,只是往那儿一站,就有不动如山的沉凝气势。 田五: 等级:25 说明:数年前来到卧虎山,聚众造势,啸聚山林,为黑虎寨之主。身怀绝技,凭手中长棍,似有万夫不当之勇。 ... 不得不说,田五手中那根齐眉棍确实夺人眼球。因为那根棍子的卖相与众不同,通体乌黑,深邃无比,久视之后有吸魂夺魄之感。李校尉此时好像已经恢复了体力,也来到阵前,说道:“田无花,你这个五华寺孽徒,为了这根陨铁棍不惜残杀同门,被天下人唾弃。官府追查你的行踪已久,此次得到确切消息,派我前来,就是为了将你捉拿归案。还不认罪伏法!” 江南在一旁听的有些蒙,这信息量有点大啊。好像田五还不是单纯的20级boss,以前也是一个佛门弟子,只是为了手中这根棍子做了罪恶滔天之事,才叛出门派躲到这小地方来的。而且官府也好像早有预谋,他的这个情报也只是一个引子,难怪华亭县这个小县城的县尉这么轻松地就请来了平江府的强者, 原先江南还觉得李校尉此来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感觉,没想到黑虎寨的喽啰虽然是一群乌合之众,老大却好像有两下子。 田五的脸色有些阴沉。“多说无益,今日让你也尝尝这鬼如意的厉害!” 话音刚落,田五竟然径自一棍扫来,李校尉也仿佛未卜先知,长刀出鞘,格挡住了这一击。身旁的军士们也纷纷掩杀而上,混战又开始了。 但田五的手下原本就所剩无几,这一冲突很快就死伤殆尽,局面迅速转为众人围攻田五的状态。开始江南以为田五一个二十五级的boss,怎么可能当得住30级的李荣和手下众多骑兵的联手,过了一会儿却发现田五虽然处于下风,却与李校尉斗了个旗鼓相当,而骑兵们虽然能在田五身上留下几道伤痕,却绝非一合之将,被那黑棍一磕就击飞了出去,转眼就没了声息。 更诡异的是,他清楚的看到一丝丝黑雾从战死的人身上飘入了棍中,令人毛骨悚然。 当田五杀死了十多个军士并吸收了他们尸体散出的黑雾后,突然将黑棍甩向李荣,当李荣使用惯常的手法格挡时,他突然喝到:“长!”黑棍突然伸长到了几乎三米,而且变得成人手臂粗细,力道加强了数倍不止。 李荣一时不察,被势大力沉的黑棍击中左臂,虽然性命无碍,臂骨眼看着是已经断了。田五又连抡几下,一时谁也近不得他的身。可惜这个变形似乎有时间限制,不过十秒,黑棍又缩回了原来的模样。双拳难敌四手,田五虽武技高超,无奈等级偏低,当军士死伤大半之时,他也只剩为数不多的气血了。 江南在旁观战,就知道自己是绝对挨不了这棍子一下的,但为了抢夺这个高级BOSS的经验和装备还是不得不兵行险着。想起自己之前刚刚获得的技能重击,好歹是一个重攻击的主动技,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况且此时已经七级了,正好可以学习。 为了获得更好的攻击效果,他趁着众人混战的工夫,偷偷爬到了聚义堂的房顶上。此时看堂前战斗的田五又被乱刀砍中,眼看着只有一丝血皮了,江南鼓起勇气,大吼一声,从屋顶跳下并使用了重击技能。 没想到二人的力量还是反差过大,没打出晕眩效果,反倒是江南手中的武器被田五的脑壳弹飞,自己也飞入了房中,被震倒在地。但无论如何攻击还是成功了,看着最后一丝气血消失,田五转过头,如恶鬼般瞪了他一眼,缓缓地跪倒在地。 系统提示:恭喜您斩杀无恶不作“田五”,获得道具“声威令”。 第十二章 得鬼如意 随着田五(田无花)的死亡,虽然江南在整个打斗过程中只进行了一次攻击,但由于巨大的等级差,还是瞬间升到八级。系统好像还奖励了一个道具,赶紧从行囊中拿出来一观。 声威令: 提升使用者在官府中的声望100点。 使用等级:10级 ... 这个声望值目前还不知道有什么用,江南就先将令牌收起来。更吸引他的是田五尸首旁的那根墨黑长棍,竟然掉落了!捡起来一看。 陨铁棍(剧情物品,无法装备) ... 他一时间不太明白这个情况。为什么好端端的武器突然就变成了剧情物品,之前还眼馋着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使用呢!这时李荣在一旁包扎了伤口,走上前,看着江南手中的长棍长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陨铁棍还有此奇效,真不愧了如意二字。我们如此兴师动众而来,还死伤惨重,真是不值啊。少侠,这是官府需要收缴入库的神兵,你是无法直接使用的,还是给我吧。你也完成了任务,我会另给你奖励。” 神兵!一听这话江南越发不能冷静了。要知道官方目前公布的装备等级数据只有两大类:普通(无后缀),神兵(有后缀),普通装备只分等级无品质分类,神兵分一、二、三级。而且神兵有一个非常独特的属性,就是有可能进行重铸进阶。 要知道作为道门和佛门弟子,天劫中只靠普通装备来抵挡天雷,那绝对是杯水车薪,有个几十件装备也不一定顶用。而神兵的强度与普通完全是天壤之别,即使在雷劫中有所损坏,只要付出代价就有重铸的机会。再加上进化的属性,完全是打怪渡劫,永不淘汰的必备良品。 “校尉大人,我宁愿放弃所有的任务奖励,只要您把这根棍子给我就行了。我保证一定会用它来匡扶天下正道,惩奸除恶!”机不可失,江南赶紧摆出一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模样,义正言辞地说道。 可以看出李荣非常为难,但他既然为难就说明机会仍在。沉吟片刻之后,李荣开口道:“其实这把兵器属棍棒钝器,军中将领使用的多为刀枪剑戟,收缴之后使用者也甚少,理论上讲交给少侠也无不可。但官府为此已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即使此次是你提供的线索,还是得跟我回平江府一趟,由我上秉之后再作定夺。” 有门!正好江南也打算在任务完成后前往平江府,“如此正合我意,自然全凭校尉大人吩咐。” 在跟随大部队离开残破的黑虎寨时,他突然想起还有一个小任务可以提交,回马把田五的头颅割下后,果然变成了可收入行囊的任务物品。还好军队并没打算把田五的尸首带走,不然想割下其首级恐怕阻力不小。 暂时离开大部队,江南策马先来到山下的山宁村,寻找了一番,在靠山的背阴处发现了一片小小的墓园。四处张望一番,看到那位交给他任务的未亡人正跪在一座简陋的墓碑前哭泣。来到近前,墓上果然写着“亡夫王二之墓”。他掏出田五的头颅,默默地将其放于墓前,转身离开。 系统提示:完成任务“斩田五”,奖励装备“牛皮护腕”。 牛皮护腕: 防御:+15 格挡成功率+1% 需要等级:7 ... 也是一件正好可以穿的装备,还算不错,江南看了看自己光光的手腕,直接将护腕装备了上去。 看看身上,不知不觉除了头饰和手饰,他也已经攒了一套杂牌装备,虽然看着很不规整,但也不用太过在意。至于头饰...“僧人剃度出家之后,真的还需要头饰来遮挡自己的光头吗?”江南深表怀疑。 江南(等级8): 装备:薄钢剑(武器),粗制皮甲(上装),山贼束裤(下装),牛皮护腕(护臂),赤巾匪制式战靴(鞋子)。 ... 再次赶上骑兵队,经过华亭县,与县尉和捕快大哥们分别之后,他与军队一同,日夜兼程,赶往平江府府城。 不得不说,平江府虽然比不上四大京府(东京开封府、西京河南府、南京应天府、北京大名府),也是两浙路的重要府城之一,相当于如今的地级市,自有一番气派,水网密布,水路交通与陆路交通相交织,形成一大特色。 李荣直接带江南来到子城府衙所在地,让其在外等候,他进去交割了公务,顺便禀报这位有功少侠提出的请求。在经历了一段忐忑的等待后,江南看到李荣提着长棍出了府衙,说道:“府中决定允许你持有这根陨铁棍。但持有神兵的代价就是你需要为国出力来体现自身的价值。不知你可愿成为府衙捕快?” “捕快是什么,某种副职业吗?”江南还没有了解过相关的资料,但捕快毕竟是吃公饭的,只要皇室有道,天下太平,应该也不错。 系统提示:恭喜您成为捕快。获得技能:寻踪(一级)。获得物品:下级缉查令。 随着系统提示的响起,他看到在界面中出现了一个“捕”的印记。打开查看,发现捕快后有个(0/100)的标记,看来这个职业也是可以晋级的,不过消耗的不是经验而是声望。在下面还有个技能栏,有三个框,不过目前只有第一个技能是开启的。也拿到了一个令牌,但貌似并不是可以使用的物品。 寻踪(一级): 使用效果:得知方圆百米内的敌方分布。 下级缉查令: 说明:证明捕快身份的令牌。 ... 在江南成为捕快后,李校尉看他的眼神似乎也变得和善了许多,可能是因为某种程度上的同僚关系吧。李荣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同为官府做事,希望少侠能恪尽职守,还大宋一个河清海晏!这次的任务虽然不能给你其他的物品奖励,但该得的阅历还是不会少你的(NPC称呼经验为阅历)!” 系统提示:完成任务“探知黑虎寨”,奖励装备:陨铁棍·鬼如意。 毕竟是个比较大型的任务,让江南直接再升一级,突破九级关口。然而此时他的关注点全在梦寐以求的黑棍上。 陨铁棍·鬼如意(神兵二级): 攻击:+50 致命一击率+10% 格挡成功率+10% 附加技能:夺魄、如意。 夺魄:每杀死一个敌人,鬼如意可以得到1点魂值。每点魂值在正常状态可以存在十分钟,每点魂值会产生攻击+1的效果。当前魂值:0/20. 如意:魂值满可发动。消耗全部魂值,使鬼如意进入巨力无匹状态,大小和攻击效果大幅度增加。具体增加数值与魂值上限有关。可持续时间:10秒。 需要等级:10 ... 这根陨铁棍的生猛程度还在预料之上,莫说十级,就看效果三十级级使用都绰绰有余了。江南兴奋地装备上它,挥舞几下,胸中顿生一种睥睨之情。仗次神兵,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往! 第十三章 魔门之秘 兴奋过后,江南拿出行囊中的“声威令”道:“校尉大人,请问我该如何用这个令牌来兑换声望。” 李荣诧异地看了看他手中的令牌:“这是声威令吧,这可是有军职之人提升的一大捷径啊。你直接进府衙找一个书吏提交上去就行了。”这倒是简单,毕竟偌大的府衙不可能只有一个书吏吧。很快,江南提交了声威令,正好将本级的声望值升满,职务也提升到了“中级捕快(0/500)”。 由于对这种特殊职业系统的陌生感,他先将游戏切出去查询了一下相关信息,发现这类特殊职业每位玩家都可以拥有两个。特殊职业的存在既能增长实力,又可丰富玩家的游戏体验。可以选择各类职业,杀手、乐师、阵法师、符咒师,甚至是乞丐...只要找到合适的NPC,就有机会成为其中一员。 作为一名捕快,江南目前只是相当于为官府缉拿凶手的最底层办事人员,其上还有两个大等级,“捕头”和“名捕”。每个大等级都分成三个阶段,他目前就是处于1-2. 当然,特殊职业也都是有相应特权的,除了他看到的特殊技能外,捕头级别的玩家就可以在地方官府调动一定数量的捕快,顶级的名捕甚至可以接受由皇室直接委派的任务。既然有如此待遇,想要晋级自然难上加难。 除了一些和官府行动相关的任务可以获得声望(如此次掉落声威令的情况),就只能自行接取职业任务来获得。在几何倍数的声望要求前,提升到名捕恐怕短期内还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但江南目前并无任务要做,接取一些职业任务虽然报酬较低,也未为不可。当他再次来到李荣面前并开始对话后,果然已有了任务发布,“这是你担任捕快后的第一份工作,虽然手握神兵,我也不苛求你立马去追查那些江洋大盗了。 “这样吧,官府前些日子偶然发现血煞魔门的弟子在南京应天府附近出没,已报于几个临近的府州知晓。但地方的捕快实力都比较低微,不敢过于靠近这些魔门弟子,你可前往位于我们平江府境内的天云剑宗山门所在地天云山,告知这一信息,让他们酌情派遣弟子去查清此事。” 魔门?当初在进入游戏时看到的CG果然另有奥秘...江南心道。这个世界中还是正邪对立的,只是不知为何系统并未让玩家在开始时选择魔道门派加入。但理论上来讲应该还是存在玩家未加入正道门派而转投魔道,或有玩家标新立异想要做一回魔门弟子的可能性。 不过天云剑宗,真是有缘啊,现在好友列表中唯一的好友就是天云剑宗弟子,那时候去参加收徒大典时好像也接触过天云剑宗的弟子,啧啧啧... 想到这里,江南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只是送个信而已,跑跑脚程即可。他问清了天云山的方位之后就去市面上备足了干粮,准备出发。但此去天云路途有些遥远,听李荣的描述正常的跑马速度大概也得一天一夜才能到,时间宝贵,江南还是想寻一个更快的途径。结果还真被他问出了一个缩短时间的好方法,就是前往驿站购买符咒。由于还未接触过《修行》中的符咒体系,江南还是决定先去驿站找人询问一番再说。 “我们这儿有两种神行符,分别是百里神行符和千里神行符。两种符的使用时效是不同的。少侠若是前往四大京府,应当可以寻到更高级的万里神行符。哎,不过这些东西相对于可以飞天遁地的修道者来说也都是其次了。”听着驿长的介绍,他查看了一下这两种符咒的效果。 百里神行符: 使用效果:将马匹速度提高一倍。 有效路程:百里。 售价:1银。 千里神行符: 使用效果:将马匹速度提高三倍。 有效路程:千里。 售价:5银。 ... 看不出来这小小的提速符咒都这么贵,一点都不像是给老百姓使用的东西(没错,游戏初期对大部分玩家来说能骑马已经是不错了)。还好江南这两天的任务奖励都比较丰厚,尤其是打完boss后自带的银两奖励,虽然需要留着大半等日后开通货币兑换系统来补贴家用,但在这种初期可以极大提升效率的时候还是值得下点血本的。而且此地与天云山大概有五六百里的路程,买个千里神行符差不多可以走个来回了,因此他还是忍痛掏钱购买了一个千里神行符。 给马匹贴上符咒后,马腿四周都涌起了一层淡淡的水汽,仿若微风轻拂般浮动。游戏中的马匹作为一种最基本的坐骑,原本就几乎没有体力限制,也不存在什么八百里加急连着跑死几匹马的情况。有了速度的大幅度提升,江南相信自己能在今天下线前跑到天云山了。此时,他突然无比想念被度难师兄携带着腾云驾雾的时光。 此时我们天真的江南同学尚未发觉,魔门的出现正是这天下风起云涌的开端。暗流即将席卷整个江湖,而一篇无比恢弘的史诗正在幕后酝酿着它的诞生。当然,此时天下间的端倪,甚至还称不上帷幕卷起的一角,至多算是吹过重帘的一丝微风罢了。 但前进的道路总是曲折的。当他行了大约一半路程,在离开官道寻思着打点野味改善一下伙食时,突然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停下来查看,发现在路旁的林立里倒伏着一具尸体,看似已经有些时日了。虽然尸身有些破败,仍能看出身着道袍,而且和那天的羽空道友是一个款式的。应该是天云剑宗的弟子。 虽然江南在尸首的打扮上并没有看出这起凶杀案的端倪,但还是秉着自己的“职业精神”凑近细看时,不料接到了一个任务。 系统提示:获得任务“血煞魔门的阴谋”。 第十四章 天云镇 突如其来的任务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既然名为“血煞魔门的阴谋”,那么必然是魔门弟子下的狠手了。莫非是因为天云剑宗是两浙路最大的修道门派,魔门想要对其下手?这胃口也是不小。就是不知将要应对的敌人的难度如何,因为任务的接取从来不提示需要什么等级的玩家前去完成,如果都是些比自己高出十级以上的角色,那恐怕他也只能观察一番,然后跑路直接去天云山告密了。 “毕竟都是事关血煞魔门的情报啊,”江南挠挠头,“看来得先把前往天云剑宗送信的任务放一放了。” 任务信息中并未提示这位天云剑宗弟子被杀的始末,只给了一个坐标信息,让他去那里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这让江南不由地联想到自己的捕快身份和目前正肩负的任务。“难道《修行》中某些任务的接取还会考虑到一些特殊的触发条件吗,看来以后也要注意考虑这方面因素了。” 当他在地图上定位目标地点并出发时,才发现似乎也是在天云山方向。当江南来到坐标点附近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镇外的门楼上挂着一块木板,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天云镇”三个字。抬头一看,在小镇的正北方有一座大山平地而起,高逾万丈,顶端插入云霄。云层下的可见部分孤峰独立,使山脊显得异常险峻,整座山如同一把长剑的剑锋般荡漾着氤氲光辉。 虽然未曾见过,但八成就是要去的天云山了。而这天云镇正位于山的南麓,应该是由山上的天云剑宗衍生出的一个集镇。血煞魔门的弟子杀人后竟潜伏于此,看来他们所预谋之事必然与天云剑宗脱不了干系。 进入小镇,将马匹交给等待在入口附近的马夫保管,江南缓缓步入了这个热闹的镇子。镇中有川流不息的人潮作为掩护,倒是与上次独自上山查探黑虎寨的情形又有所不同,他也自如地放松身体,随着人群靠近任务坐标。 不知为何,此时的情形让他想起数十年前的一个游戏《刺客信条》,这个游戏系列也曾经风靡一时,让玩家流连于那个刺客的世界,沉浸在隐匿与对抗的快感中不可自拔,而捕快的查访过程与其有异曲同工之妙。 系统自然不会让任务的线索过于暴露,因此江南也只能在坐标附近的范围内寻找可疑地点。当他围绕着一间小镇副街上的瓦房转了几圈后,才肯定自己要找的人一定就在其中。这时忽然想起成为捕快后获得的那个技能,正好可以应用在这个场景。 发动“寻踪”,他顿时感觉从脚底有一圈物理层面无法感知的波纹向四周迅速扩散了开来。几乎同时,小地图上就出现了两个醒目的红点,正位于身旁的瓦房内。果然是处于敌对状态的目标。这个人数倒是可以接受,但魔门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对于他们的实力不甚了解的情况下,江南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用一个老套的方法来试探一下。 他来到集市上,买了一个糖人和一屉包子,在附近找了一个小孩,”小娃,大哥有急事要出镇,你帮我把这屉包子送到那个房子里好吗?“然后用糖人非常轻松地收买了他。 在小孩去敲门的时候,他装作在路边小摊游玩观看的样子,偷偷地把目光撇向红点所在的瓦房。只见一位长相俊朗,一副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打开房门探出身子,也没观察四周,就和小孩儿进行了一段莫名其妙又情理之中的对话。 此处无须赘述,江南赶紧查看了一下他的信息。 谢行: 等级:10. … 可惜能看到的情报也不算多,不过对方的等级并不高,虽然不知道屋内另一人的实力,但自我感觉良好的江南仍自认有一拼的把握。因此在年轻人关门回房之后,没有一丝犹豫,他来到屋前,用力一脚踹开了房门,掏出自己的下级缉查令,雄赳赳气昂昂地大吼道:“官府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结果超出了江南的想象。在他吼出那一嗓子的瞬间,感觉耳边一静,胸口即被不明物体顶开,正与度难师兄的那次初遇相似,他感觉自己如一根羽毛般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在空中甩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然后重重地摔倒了街道上。大脑也在当机状态停留了至少五秒,才感受到胸前的疼痛和自己已经消失的半数气血。 在他艰难爬起的过程中,只看到一道红光划过天际,随后传来一声呼喝:“何方妖孽,竟来天云山地界撒野!”一道白虹随着声音从集镇中冲天而起,与红光似乎悄无声息地碰撞了一下,后者就如同落日西垂般坠落到了地上,镇上的行人都如从睡梦中惊醒一般,有序的人流也开始紊乱起来。 推开汹涌的人潮,江南好不容易才挤入了人群中心,却发现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此时,扑倒在地口吐鲜血的是一名身穿血色道袍的中年人,而不是之前见到的谢行。 血十三: 等级:??? … 既然无法查看他的等级,那么根据系统高三十级以上无法查看的规定,再联想到官方资料上说明的只有渡过四九天劫后的修道者才能御空飞行的限制,这位血十三一定是等级在五十级以上的魔道高手! 说实话,他是江南进入游戏后遇到的除师父和师兄以外的第一位渡劫期修士(此后度过一次天劫则称为一劫修士,依此类推),但此刻这么一位大高手只是蜷缩在地咯血不止。 这时江南才注意到,在人群的包围圈中,还站着一位年轻男子。他身着天云剑宗的制式道袍,剑眉入鬓,身形颀长,此时双颊呈现出不正常的苍白,估计刚刚那道白虹就是他御起的。 剑不凡: 等级:??? … 又是一位成功渡劫的修道者!江南有些惊愕。之前的任务本来给他造成了一种这个世界中强者不多,李荣那个层次的已经站在高处的错觉,现在才发现这个观点有失偏颇。毕竟是一个已经发展比较完善的修行世界,连成功飞升的高手也已不在少数,作为半路切入的玩家,如果不小心谨慎的话恐怕不知何时就会得罪某位高人而尸骨无存。 想到这里,他才对自己刚刚的大胆行径感到有些后怕。还好这位血十三刚刚被识破身份后一心逃跑,没有刻意出招,不然此时江南恐怕已经在复活点了。 “你是血煞魔门中人?为何出现在这天云镇中,有何阴谋!”剑不凡一声厉喝。 但血十三只是冷笑,虽神情委顿却流露出一种不屑的表情。这时又有几个衣着类似的天云弟子挤进了人群,不过都是十几二十几级的样子,好像比羽空道人也强不了多少。看到那位剑不凡之后,纷纷神色一变,行礼道:“参见大师兄。”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还是什么大师兄,那看来确实不是简单角色了,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一劫修士...但剑不凡也没做什么表示,似乎正在皱眉思索血十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挥手道:“他已被我击成重伤,你们快把他带上山求见掌教,一定要想方设法知道魔门中人出现在此地的原因。” 看那些弟子正把血十三架起准备带走,江南还是忍不住了,毕竟这也是任务,不能虎头蛇尾,将奖励拱手让人啊。因此他只能跳出人群,说道:“且慢。在下知道一些关于血煞魔门的情报。” 第十五章 天云初遇 当江南跟随一众天云剑宗弟子沿着陡峭的山路向上,一路穿过云层来到天云山那座孤峰之上时,不由地为眼前的情景而惊叹。与想象中的陡峭山地不同,天云山的顶端似乎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削去了一截,上山的道路尽头是一个长宽数百步的巨型广场,由白玉铺就,呈现出一种镜面般的光滑。 从离山门百步远的地方开始,层层叠叠的宫殿式建筑沿着一道无形的中轴线排列至视野的尽头。山门内偶有灵鹤飞越,灵兽啼鸣,一派祥和景象。 此情此景,让江南不由感慨道:“不愧是道门巨擘,真如诗仙李太白所言,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受我以长生。”剑不凡一路上并未发话,倒是那些年纪小的弟子对江南这个“捕快”还比较亲近,相互之间熟络了不少。“江捕快,不知李太白是何人?听其诗似乎对修仙之道见解颇深呢。” “呃…一位诗情纵横,给人以飘渺飞仙之感的凡间诗人罢了。我偶然遇到的,无修为在身,不要多想。” 紧接着,这些弟子带着江南穿过重重大殿,当他已经有些晕头转向的时候,发现已经踏入了一座内部空间极大的殿宇,在殿内深处的台上端坐着一位老人。虽为坐姿,却可以看出身量极高,且气宇轩昂。须发皆白,面色却如少年般红润。 身前的剑不凡突然站定拱手,道:“掌教师叔,我…和这位兄台一起在山下抓到一个血煞魔门的修士,举动颇为可疑,担心魔门又有什么针对我派的阴谋,因此将其捉拿,带入门派听候发落。”看来这位就是天云剑宗的掌教了。 “听这位剑兄的语气,还不怎么信任我啊,估计以为我只不过是想找个由头混上山的无名小卒而已。” 念及此,江南上前一步道,“启禀天云剑宗掌教,在下乃平江府捕快,在前往天云山送信的路上,发现了一具尸体,衣着系尔派弟子道袍无疑。”此言一出,江南就发现剑不凡回头冷冷地瞥了一眼,好像在恼怒这个本事低微之人没有提前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告诉他,真不懂这人心中是怎么想的。掌教一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地一皱眉,倒也没立即有什么表示,开口道:“你接着说。” “分辨出尸体后,在下一路尾随凶手留下的踪迹,结果竟发现他们藏匿在天云镇的一座房屋内。可惜功力浅薄,被他们逃出生天,还好有剑兄...”“等等,”天云剑宗掌教忽然打断了他的陈述,“不凡刚刚说抓获了一个魔门修士,为何你却说不止一人?” “在下确实探查到了两人的行迹,还亲眼看到了房中还有一位年轻人,可是当时的情形下,我被那位魔门的一劫修道者所伤,无暇顾及其他,可能让那人逃走了。” 掌教沉吟片刻,道:“...也罢,此二人还未来得及刺探我派情报就泄露了身份,逃走一人也无什么损害。不知你刚刚说送信又是怎么一回事?” “启禀掌教,平江府李荣李校尉有一封书信,也是关于血煞魔门的情报,托在下转交给您。”江南把书信呈上去之后,掌教当即拆信观阅。其他的也看不出来,只是表情明显越来越阴沉。看完之后,他抬起头,也无心再客套下去,说道:“不凡,你带这位捕快下去歇息,给他一点奖赏,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还有,快寻此时在门内的所有执事长老来本殿议事。”“是。” 剑兄明显心有不甘,不情不愿地带江南出了大殿,也没带他去歇息,就回头直直地说:“你想要什么?” 系统提示:完成任务“送信”。获得声望:50点。 系统提示:完成任务“血煞魔门的阴谋”,请选择奖励。 ... 虽然职业任务奖励并不丰盛,但两个任务的经验还是让江南再升一级,到了九级。 这时在他面前浮现出平行排列的三件东西的投影,分别是一把长剑,一个药瓶,一卷书。其中长剑锋芒毕露,估计是个不错的装备,但提示完成度不足,无法选择。因为任务目标是被剑不凡抓获的原因,这个半职业性的任务并没有完全完成,奖励也受到了限制。 江南也不知道药瓶里装的是啥,但丹药无外乎提升功力和暂时性加成两种,提升功力他并不是很急,加成方面也有鬼如意本身的攻击加成效果,担心叠加效果会冲突,也选择了放弃。 因此,他直接把手伸向了那卷书,当我触碰到投影时,三样东西都消失了,系统提示获得了一个技能。 龟蛇练息诀(1级熟练度0/1000): 非战斗状态使用。 每分钟回复当前生命值5%。类似状态可叠加。 说明:道门基础呼吸吐纳术法之一。 ... “并不是战斗技能啊...”看到这个江南有些失望,而且又想起了自己的心法技能“打坐”,哪天一定要回门派问个明白,带着这么个技能我有没有心法有什么区别?不过既然状态可叠加,那么两者应该可以同时使用,怎么说也能十分钟满血,省掉一些补血药物的消耗,只能说聊胜于无吧。 转念一想,毕竟每个门派的道术都是绝密,不可能随便传授给一个外人,这个呼吸吐纳的法诀估计并非天云剑宗一家独有,所以才这么爽快地拿出来给他做奖励。 剑不凡名字叫不凡,心性倒是烦躁的很,江南一领取完奖励,他就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一句告辞之类的客套话都没有。不过这是天云剑宗的地盘,江南也不和这位“大师兄”计较,况且也计较不过他... “好不容易来一趟,和小林寺那破烂山门比起来也算是开了眼界,我还是先自己溜达溜达吧。”江南想起刚刚在广场上时似乎看到宫殿群后方有一处鸟语花香之所,就想过去看看是不是药圃什么的,也顺便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奇花异草。 再次在重重殿堂间穿梭,当他好不容易来到一座名叫“百草堂”的大殿前时,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欸,你这个人鬼鬼祟祟的,要进百草堂干嘛,你是本派弟子吗?”江南一转身,原来是一个天云剑宗的女弟子,长的倒是肤如凝脂,五官秀气,一副娇俏可爱的样子,可是话说出来怎么那么冲呢! 一看她的名字,江南就乐了,原来是个玩家,叫“羽灵”,等级也才八级。这么菜还要管闲事,那就更不用理会了。看眼前的人依然我行我素,羽灵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娇哼一声,直接拔剑冲了过来。 可惜江南也是今非昔比,将手中鬼如意轻轻一提,磕在她剑刃的下方,果然力量上的差距显示出了作用,格挡成功,险些让她的长剑脱手而出。 原以为这个无理取闹的女生能知道厉害就此罢手,没想到她竟然一时气结,退后两步,结了个手印,江南一看,这不明显是那什么天云御剑诀吗,威力可不是闹着玩的。正准备狠下心为了自己的性命而辣手摧花,却忽然听到一声呼喊“且慢!”,只见他好友栏中唯一的好友,羽空道士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右手在那位“女侠”肩上一搭,打断了她的技能,说道:“都是朋友...不要冲动。” 江南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就看对面的女孩子琼鼻一皱,大声道:“谁和这个东西是朋友?” 呦呵...江南就不服气了,“谁和你这个东西是朋友?” “你敢骂我,你这个无视法纪,动手动脚,不知礼数的二流子!” “...” 看好友眼看着就要爆发,羽空只得上前一步,横在俩人中间,苦笑着对江南解释道:“这是我妹,也是一时发了大小姐脾气,江兄息怒。”然后就赶紧回头去安抚身后那只炸毛的妹妹去了。 江南在一旁眯缝着眼。怎么看着这两兄妹这么不像呢。 第十六章 返平江府 羽空好不容易劝住了那位少女,让她从怒气爆发转为生闷气状态,这才捏了一把虚汗,把江南拉到一旁说清原委。“不好意思江兄,我妹平时其实挺乖巧的,就是有时做事太较真了。” “和‘乖巧’的她一比我真是五讲四美好少年了。”江南忍不住吐了个槽。 “今天纯属意外,她也是接了个门派的巡逻任务。要知道这种任务一般人都是尽量快地在门派范围内走完规定路程就行了,也就她非要四处查看地仔仔细细,好像一定得找出可疑的人才能交差一样。” “真是一个被‘正义’毒害的孩子,难道所有非本派人士她都要质问一次吗...”江南想了想,还是不跟女生计较,走到她面前说道:“今天的事我也有错,对不起。” 怎料女孩并未接受江南的道歉,“你给我等着,不要让我再碰到你!”放完狠话,她直接原地消失,下线了,留下一脸愕然的江南。 “江兄,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羽空道人也是一脸的无奈,随即化为白光登出,估计是去接着缓和矛盾了。 江南为这无妄之灾苦笑一阵,看了看现实时间,已接近午夜了,今天完成了黑虎寨系列任务后,他就被各种莫名的事情占了好多时间,摘下头盔才想起还没吃晚饭,来到厨房,随便热了一点剩菜,吃完便睡了。 ... 第二天,勤劳的江南还是遵循生物钟早早醒来,虽然如今的寺庙里不缺水电,但打扫院子之类的活还是要人做的。僧人们在做早课的时候,江南就已经提着扫帚把不大的寺庙清理地干干净净了。 每想起住持的那番话,他还是不由感慨。虽然人是社会动物,但圆融无暇的大同社会从来都只存在于幻想之内。现实中,不同的社交圈就像一个个偶尔触碰,却从无关联的肥皂泡一般,如果硬要融入他人的圈子,那除了付出时间、精力及其他不可言说的代价之外,恐怕就只有倚仗更加无从揣度的运气了。 做完杂活后已经接近中午了,江南索性午饭后再上线。连接游戏前,他还是按照惯例去论坛逛了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最新的资讯。结果相当一部分的帖子果然在吐槽游戏中道、佛二门进入的难度,无数人的修道梦破碎之后,就只能在武道上寻找出路,心中的怨念可想而知。 偶尔出现几个“成功人士”在后面跟帖炫耀,也只会收获羡慕嫉妒恨和无下限吐槽两种回复罢了。 还好设定中道门、佛门二系的弟子也没有特别BUG的优势,相较于武者也就是多了心法的一些属性和技能加成,而且还要面临天劫的威胁,这才能让大众找到略微的平衡感。 资讯方面,倒是随着游戏进程的展开和玩家对一些初期小BOSS的攻略,官方也在昨日公布了江湖人物的定级划分。这个定级不是升级得到的等级,而是对该人物在当前等级的战力进行评价分级。目前分级如下: 正面或中立人物:初出茅庐、仗剑江湖、小有名望、一代宗师。 恶人有不同的标准:恶由心生、无恶不作、恶贯满盈、举世皆敌。 官方之所以针对当前等级进行战力定级,其目的在于给玩家该人物战斗技巧、装备等方面的评价。低级的“一代宗师”甚至可以战胜比自己高三十级的“初出茅庐”级人士,而某些人物会因某些特殊原因而导致功力大损,等级直降,但这并不会直接影响他们的定级。 “我之前对战过的赤巾匪小头目和黑虎寨寨主田五想来都属于《修行》世界中的恶势力,因此都是第二类分级标准。”江南自语道。“可我都是在杀死他们后才得知评级,看来还是需要特定技能才能提早知晓对方战力啊。” 这时,他倒想起对道门和武道中的顶尖门派都还不怎么了解,那时买了一本讲解江湖中基础知识的书也没怎么翻过,上线后正好了解一番。 退出论坛,连接游戏,还是出现在天云剑宗山门内。江南在路旁随便找了个亭子,坐于亭中便开始阅读行囊中的那本《江湖百晓(基础篇)》。 略微浏览了一下道门和武道中的门派情况,才得知道门排在前列的是星神宗、天云剑宗、正一教三大门派。 “原来天云剑宗如此强盛,难怪山门一眼望去这么超凡脱俗,引人入胜。我之前倒是有些轻视他们了。”江南呵呵一笑。 武道门派则由于大多处于人口繁华地带或各大城池附近,分类比较繁杂,较难界定实力。目前武林以问剑山庄为最,庄主叶轻痕作为二十多年前围攻太玄的三大高手之一,尚驻留凡间,为公认的此界武道最强者。 其次的还有很多,如以拳意出名的自然门,以暗器闻名的蜀中唐门,以机关和情报出名的天机门等,都是排得上号的,书中对此一一列举,却未提及优劣。这些都是大宋疆域内的名门正派,吐蕃、西夏等外邦势力在这本书上都没有提到,更不用说江南最关心的魔门诸派的信息了。也不知是因为这本基础篇档次太低,还是魔门弟子光明正大行走江湖的人数太少,导致消息不足,无从写起。 现在天云剑宗这边的任务虽然并不圆满,但已经完成了,江南自觉老在天云山上呆着也不是办法,还是应该去官府汇报一下这次的情况,顺便再在李荣那里探听一下消息。其实他倒是对应天府召集江湖同道围剿魔门的行动很感兴趣,因为不出意外那里会有一个大型的任务链,有机会还是应去那儿一趟。 马匹的千里神行符还有小半的效力,尚可支持一段距离,江南又是奔行数百里,其中辛苦也不赘述,当他回到府城,面见李荣,并诉说了此次的经过,且重点讲述了血煞魔门可能想对天云剑宗下手的消息后,对方显然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血煞魔门的手伸得这么长,我会好好考虑这件事的始末的。这次你也算有功了。“ “这是属下分内之事。“江南面对上级,自然先谦虚一句,”不知目前应天府附近的魔门活动迹象有何进展。“ “不知为何,我收到的消息中,显示这两日血煞魔门弟子在村镇有人烟处出现的次数大大减少,官府能探查到的消息也很有限。由于担心魔门在暗处谋划什么大动作,尽管他们看似安分,官府仍需进一步的调查。过两日,我也打算亲自前往...” “属下愿往!”机不可失,江南赶紧毛遂自荐。 “嗯?”李校尉对这位下属的“积极行为”自然表示很赞赏,”既然你愿意前往应天府探查,我自然是大力支持。不过,在此之前你还需要去做一件事。“ 第十七章 枫桥寺 李荣接着道:“此去极有可能与魔门弟子直接交战,很多魔道法术注重撼人心神,防不胜防。得先去寻得一件稳固灵台之宝,才有把握留得性命。你且前去城外西北隅枫桥寺寻方丈圆空大师,兴许能从他那儿拿到一些佛门法器。” 江南一听这个地名“枫桥寺”,总感觉很熟悉。前思后想,那不就是寒山寺嘛。 “这地界我熟啊,”他脱口而出,“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噢?原来你也识得这千古佳句。”李荣惊讶道,“便是该地,近年改了名目而已。” 江南即刻出发,来到府城闾门外,就发现有古驿道通向西北方向。他沿着驿道行了一段路,猛然看到有大河从一座长约数十米的拱桥下奔涌而过,比邻之处就有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寺庙,看来这两者就是枫桥和时称枫桥寺的寒山寺了。 枫桥寺内和小林寺那破旧的山景全然不同,入内渡桥通正殿,后有副殿,左右有配殿相对。再加上水路入寺直通大殿,一番水陆院的景象就展现在了江南眼前,底蕴非凡,不愧千年古刹的称号。 不过他在《江湖百晓》中并未见到枫桥寺的名字,不知在《修行》中此寺的设定是否更多地只是一个景观而非门派。在寺中的游人里,他发现了不少玩家,在满目春色中谈笑风生,看来风景党果然是到哪儿都少不了的。 但江南毕竟是以成为高僧大德为目标的人,怎能因这些外物而耽搁了自身使命?因此他还是急急前行,第一时间在主殿中找到了正在礼佛的圆空大师。大师身量不高,长着一张可喜的圆脸,花白的眉毛和胡须虽然脱的老长,却也能看出经过细心的修剪。 江南上前行了一礼。“大师,在下即将奉命前往应天府探查魔门踪迹,恐不敌其怖惧之法,听闻枫桥寺多佛法高深之人,不知能否于此讨得一件法器护身?” “施主,本寺虽有几件佛器,但佛门向来只赠有缘人,如此唐突恐怕...” 系统提示:接受任务“佛缘的考验”。 任务说明:展示与佛门有关的物品或技能,等待圆空的权衡。 江南掉了半天书袋,这个老和尚还是不太想拿出他的那些身外之物,不禁让他有些好笑。不过他自忖也是佛门弟子,想找一件证明身份的东西还不简单! 迅速搜遍了全身,只见——粗制皮甲,牛皮护腕,嗯...武者皆有之物,不算;手中的鬼如意,嗯...虽然和那个皈依了佛门的猴子貌似有些联系,但鬼气太盛,也不好;山贼束裤,赤巾匪制式战靴,呃...杀人越货之徒常备之物... 江南满头黑线,无语凝噎。“天哪,我真的是佛门弟子吗!” ... 这时他突然想起,不是还有“打坐”那个技能吗,这应当为佛门独有,一直闲置,这时候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大师,您别看我这样,我也是佛门弟子啊!”看着他怀疑的眼神,江南不知为何也有些心虚,急道,“我现在就展示给您看。” 使用技能,打坐。 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受控制的姿势盘腿坐下,五心向天,呼吸吐纳的速率也在瞬间减慢了数倍。在这刹那间,江南似乎感受到了枫桥寺深沉的气息,它的恢宏之势也得到了无限的放大,产生了强烈的压迫感,使人无法分清心理与生理的差异,如同蜘蛛网上的猎物一般,直感觉被紧缚于虚空之中。但他并未受到伤害,反倒是在此刻与其水乳相融的寺庙似乎有一丝的震颤,随后,一股暖流从天灵灌入了他的身躯。 系统提示:获得枫桥寺的气,力量+3,技能领悟值+2. 系统提示:系统即将以您的行动发布公告,请问是否显示游戏ID? ... “怎么回事...算了,凡事要低调。” 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情况,江南还是选择了匿名。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游戏中第一次全服通告: 系统公告:由于(匿名)玩家通过特殊途径提前领悟“气”的真谛,隐藏数据“领悟值”提前开放。 此刻,无数人摸不清头脑,或惊讶,或冷笑,或懊恼...神态不一,但作为始作俑者的江南也是一窍不通,只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这时,在他的界面中出现了一栏新的状态值,备注名称叫“领悟值”,目前是2/10。系统公告后,江南就去数据库查询了一下,果然有了新的相关信息: 领悟值:玩家于各种情境下,有一定几率感悟当前人、物、景的“气”,成功感悟后即根据实际情况获得对应领悟值。累计到一定数值时,即可获得专属技能。PS:该类技能通常因势而聚,有提升气场,压迫敌手之神效。 虽然说的并不详细,但还是可以看出,对于玩家来说,这是另一个获得技能的途径,而且可以借人,借山河之势,威力不小。可是关于感悟的过程,资料中并未提及,即使是成功了一次的江南,也心存迷惑,不知是否与地点和人物状态相关。 回到游戏中,他从打坐状态中站起,赶紧再次发动技能,相似的状态再次出现了,但这次对于寺庙“气”的感受变得非常模糊,与刚刚的感觉完全不同了。最终也没有收到任何奖励提示。“可能同一个地点的气只能感受一次吧...” “这位小师父,老衲之前拘泥于外表,没有看出你的佛门身份,惭愧惭愧。”江南懊恼地站起,才发现可能是认可了他的身份,圆空大师的态度也发生了改变,语气和善了很多,“既然你愿望出世为百姓造福,老衲也不能敝帚自珍。也罢,这串菩提链就赠与你了。”说着,他从脖子上摘下一串由菩提子串成的项链,慎重地递给了江南。 系统提示:完成任务“佛缘的考验”。获得物品:金刚菩提链。 金刚菩提链: 防御:+20 会心:+3% 效果:使敌方针对己身发动的负面状态技能成功率降低30%。 需要等级:9 ... 这个附加效果确实不错,在降低了心神类法术对佩戴者的影响后,还提高了会心,与江南的鬼如意相辅相成,大大提升了其攻击效果。既然与等级相合,他就直接装备了。 “感觉我目前的装备比较欠缺敏捷方面的属性,难道上天注定我要向着暴力僧人,少林十八铜人那样的方向发展吗...”江南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喃喃道。 不过相对来说,还是打坐的特殊效果更让他在意,能让他突破系统的限制提早感受到山河之气,想必这个技能绝非小可。在这短短几日间,江南就已经存了一肚子的问题,只能留待见到师兄或师父再询问了。 与方丈告别离开,他直接前往下一站,应天府。 第十八章 吞灵谷 又是一路辛苦,其中细节于此不表。在新购的千里神行符的帮助下,数小时后,江南就来到了应天府地界。因为此次没有任务在身,倒也不像往常那样火急火燎,他的打算还是先凭借自己的捕快身份前往府衙询问有关血煞魔门的具体情况。 说起应天府,作为陪都,位列四大京府,气派又与平江府不同,毕竟曾是南唐建都之地,金陵的烟雨早已为世人熟知了。凭借六朝古都的威名,在玩家中也是声望极高。 入城后,他细细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由于游戏初始时将玩家的出生点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随机分布,目前在大宋境内各城市的玩家分布是相对平均的,当然随着门派的选择和玩家对个人发展方向的判断,目前大部分人还是汇聚于四京府和各大府城,毕竟在人烟稠密、社会阶级复杂,各派利益纠葛深重之处,任务或特殊事件的发生概率也会相应增加。因此在应天府中买卖物品、寻找任务线索的玩家可以说数不胜数。 而少数玩家由于进入了道门或佛门,在这初始的几天呆在门派内做任务的几率也不小,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像羽空道人一样到处乱逛,也不会像江南一样门内破败,无立锥之地。通常在名门正派内,都会有适宜新弟子接取的任务发布,难度较低,使门下可以更安稳地提升等级,提高功力。 江南初入汴京时,由于开服不久,玩家等级普遍很低。后来又被师兄直接带往门派,也没来得及好好地在都城中游历一番。一路上行来,他着重查看了周围玩家的等级,超过十级的很少,多数人在七级到十级之间,与他的等级类似。 虽然官方的排行榜还未出,但他感觉自己的升级速度只能勉强算中上。因为开头的两天都在无名小山村和路上荒废了,而每日又需将一部分精力放在寺内的杂事上,游戏的实际运行时间相对于那些真正的职业玩家来讲还是差了很多。 不过有一点是江南很自信的,那就是他手中的鬼如意必然在目前的兵器中排行前十,可能这就是他的气运(人品)汇聚吧... 在府衙内,倒是没受到什么大的阻拦,在他出示了下级缉查令后,也顺利地见到了一位通判。可能是因为有隐藏的任务属性的关系,这位通判大人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江南这个名义上的下属详细地讲述了应天府治内发生的事件。 “自血煞魔门弟子现身以来,府内出动了大量人手来搜集相关情报,最后一次目睹魔门弟子是在府治西侧的吞灵谷外。在该处发现的魔门弟子不在少数,但之后就莫名地销声匿迹了。吞灵谷内终年被迷雾笼罩,在四五名捕快莫名失踪后,官府暂时也不敢过于深入,想留待各大门派派人前来后再一探究竟。” “大人,此事耽搁不得。在下希望能亲自去一趟吞灵谷,以究真相。” 通判大受感动,“你有如此心性,真乃...真乃社稷之福啊!” ... 路上情景,于此不表。江南按指示来到吞灵谷后,才发现其虽然是个山谷,面积却也不小,来到谷口向内张望,果然大雾弥漫,难以看清内部情形。但当江南踏入谷内的瞬间,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系统提示:该任务需六名玩家合力完成。玩家进入人数5/6,请等待一名玩家加入。 … 在他越过谷口的那一刻,眼前似乎闪过一道淡淡的蓝光,接着就发现自己并未来到谷中,而是到了一个六面泛着白光的空间中。地面只有十几平方大小,空间整体呈正方体形状,墙壁坚韧无比,无法被损坏,江南也没有在墙上找到任何可供出入的通道。 “听系统的提示,似乎需要六名玩家才能开启某个任务,难道这是一个等待专用的空间?”虽然摸不清头脑,但他目前唯一能做的,恐怕也只是等待人数凑够系统要求,再随机应变了。 未等很久,大概10分钟后,系统再次提示:玩家进入人数6/6,任务“绝情谷的复苏”开启。 江南有些疑惑。“这不太对啊,明明是跟血煞魔门弟子有关的事情,怎么突然又变成绝情谷的任务了。绝情谷这个名字,似乎在第一次进游戏的CG中看到过,那不是魔道的领军门派,而且早已封闭了山门吗?虽然不知他们的具体打算,但这种王者归来的气场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界面中又刷出了一条任务提示:请六位玩家合力击破血煞魔门指引绝情谷返回此位面的三座法阵,阻止绝情谷回归。 同时在提示下方刷出了一个时间进度条:剩余时间:00:59:59. 看来是过一小时法阵就要成功发动了。江南自忖道,时间看起来很紧,就是不知守卫法阵的人数和实力如何... 与此同时,之前的白色房间逐渐消失了,他发现自己重新站在了谷内靠近出口处,同时在周围还出现了其他五名玩家。虽有羽空的先例,但缺少与他人联手对敌经验的江南仍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这时他还未意识到自己的运气所在。这个任务是没有参与条件限制的,而玩家可以通过多种途径打听到关于吞灵谷的接取线索,比如府城内的士兵,附近区域的村民,甚至无意中路过而踏入,都会触发任务。 要不是江南来的时候该地点的可进入模式开启不久,恐怕还轮不到他来参与这个有关绝情谷的任务。要知道能和这种魔道巨擘扯上关系的事件,多半会与修行世界的主线搭上边。 当江南一边思考着问题,一边扫视周围的玩家时,突然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你?”“是你!” 他们彼此都认出了对方。在队伍中正有一位江南的“故人”,即那位在入小林寺的比试中败于他手的玩家。那时没注意他的ID,原来叫“慕云千流”,而且等级竟已达到了十级,反超了江南。那人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好,好,没想到这么快就碰面了。” 另一位离他很近的玩家疑惑地看着江南,说道:“千流,你们认识?” 一看那人的ID“慕云狂刀”,江南就知道要糟,因为这相同的前缀一看就知道是有组织的人,万一什么时候几十个“慕云××”一拥而上,就算是他武林高手,也得引恨当场。因此关系还是要缓和的。 “这位兄台,”江南朝暮云千流“腼腆”地笑了笑,“我们之间确实曾有些误会,但那种竞争换谁也无法避免,今日的任务需要协作完成,不如我们就此一笑泯恩仇如何?” “休想!”谁料那位千流兄剑眉一竖,喝到,“要不是你断了我的佛门之路,我至于成为慕云家族中唯一一个加入武道门派的人吗?那个小林寺一看就是隐士门派,恐怕非同小可吧。” 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兄台,实话和你说,就是选择武者也比入小林寺好啊,我那时和你一时相争,现在也是追悔莫及啊!”虽然在发现了“打坐”技能的一些妙用后,江南的信心也增加了不少,但为了避免这位“手下败将”多心,他还是添油加醋的把山门中的萧条景象描述了一番。听起来真是声情并茂,如泣如诉,岂一个惨字了得,就连周围的陌生人也不由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好了,大家都是来做任务的,就不要争吵了,我们还是先想想对策吧。”一位ID叫”断星痕“的玩家打断了江南,说道:“这个任务是有时限的,碍于谷中的大雾,我们也无法直接得知三个法阵所在何处。我认为我们现在首先需要决定的,就是该合力推进还是分头击破。” 第十九章 入谷探阵(1) 毕竟完成任务才是首要,江南停止“诉苦”,思考了片刻,道:“若我们齐头并进,虽然安全性很高,但在三座法阵处万一有类似于结界的东西加以阻拦,极有可能超出任务限定时间。我的想法,还是两人一组,分头将法阵全部找到再...” “这话说的好像你两个人就一定可以压制整座法阵的守卫人员一样。既然任务需要六人才能完成,我敢说有BOSS的概率接近百分之百。”暮云千流瞥了江南一眼,不屑地说道。 虽然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很让人不快,但任务要紧,江南还是忍了。“是的,但大家应该已经发现了,虽然在谷中视线受到了很大的阻碍,但地图功能和队伍通讯频道并没有被限制。如果有人在找到法阵的同时发现了疑似BOSS的存在,或是法阵旁守卫的实力超乎我们的想象,那么也可以通过地图坐标来进行汇合并调整策略。我认为这个任务最容易浪费时间的地方就是在大雾中寻找这几座不知多大面积的法阵。将这个过程缩短后,我们才能腾出更多的时间来进行战斗和应变。” “我认为这位江兄的分析在理。”断星痕看起来三十左右的年纪,但胡子拉渣,一副大叔相,只是背后负着一把骇人的巨斧,类似当初赤巾匪小头目使用的宣花斧,只是斧柄更长。他显然是比较理智的一类人,“不知大家以为如何?” 暮云千流自然是微微一哂,不置可否。他的同伴,暮云狂刀虽然与他关系不错,但毕竟任务为重,个人又对江南没什么偏见,也是点头同意。 剩余的玩家是两个女生,从进入起到现在一直没有发话,分别叫“礼乐同歌”和“锦瑟和弦”(以下简称礼乐和锦瑟)。她们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分组就容易了,慕云家族的二人自然是一组,礼乐和锦瑟明显相识,虽然以江南同学为代表的男士心中对于与女生一起行动非常向往,但也羞于直言,因此她们二人也是一组。江南就只能和断星痕大叔一起出发了。 由于山谷的入口向内呈漏斗状放大,他们分别向左前、正前、右前三个方向前进,减少因两组人间距离过近而导致漏掉某个法阵位置的情况。 很快,众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迷雾中,在雾气中的能见度只有五米多,此时在江南的视野中只剩自己和大叔并肩而行,谷外见过的山壁在内部已经看不清了。走了几分钟,才发现吞灵谷内地形出乎意料的平坦,视野中的景物几乎没有发生过变化,这在无形中给人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压力。 断星痕大叔走在一旁开口道,“江兄小心,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南一想,确实,为何谷外风和日丽,谷内就浓雾弥漫,虽然有地形的因素,但还是有些夸张了。他干脆把鬼如意取出扛在肩上,随时准备发动(由于鬼如意相对于目前的游戏阶段来说外表过于霸气,而且齐眉棍平时骑马时不便于手持,因此他通常在装备栏中选择不展示武器)。 断星痕倒是被这根墨黑色的长棍吃了一惊,因为鬼如意自带的夺魄效果在外观上就有固定特效,即在注视时会有一种灵魂被吸入的感觉,虽然没有实际的攻击效果,但在战斗中也可以起到搅乱敌人心神的作用。“你这根棍子感觉不是凡品啊。” “还不错吧,做任务拿的。”江南习惯性地谦虚一下。正当他想小小地“吹嘘”一下干掉田五的经历时,突然在队伍频道中听到了慕云狂刀的声音,“我们遭遇了一种怪物,”由于暂时还没有交战,慕云狂刀仍游刃有余地在频道中进行通话,“速度极快,我只能看到它名叫‘雾妖’,十二级,在雾中似乎可以隐形,刚刚就有一只直接从我眼前穿梭了过去。我们现在正在找...” 他的话语突然中断了,随后传来一声金属交击的声音,隐隐听到慕云千流的大喝“妖孽看招!”,几秒钟后再次平息了下来。慕云狂刀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略带喘息,“那只雾妖刚刚从我的右侧扑出,速度极快,被它抓了一下,攻击不弱。但它的气血不多,属于敏捷型的怪物,你们要小心。” 经历了这个变故,江南二人的探索越发谨慎了,他和断星痕分别监视一侧,防止像慕云二人组一样被偷袭。又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两分钟,江南忽然发现眼前的雾气发生了轻微的翻滚,随即有一只异兽从不远处的迷雾中穿过。 它的速度确实很快,因此江南也无法仔细观察,只仿佛看到它有着类似大型猫科动物的头部,前肢很长,但下半身混混沌沌,看不清晰。根据暮云狂刀方才的情况,这可能就是怪物进攻的前兆,因此他赶紧提醒了身边的大叔,二人干脆站在原地脊背相抵,以逸待劳地等待雾妖的出现。 仅仅隔了数息,一只雾妖疾风迅雷般从江南的左前方窜出,两只前爪直抓向他的天灵。所幸早有准备,江南直接将柱于身前的武器向它袭来的方向一捅,着力处好像击打在棉花上一样,有些空落落的,但成功地将这只雾妖击退,且它的气血一下就掉了近三分之一。 这让江南信心大增,因为雾妖看来确实不是皮糙肉厚类的怪物,只要躲过第一次突袭,就可以在正面战斗中轻松地击败它。 之后果真如此,不知是不是大叔的巨斧看着太瘆人(妖),这只雾妖一直卯足了劲来攻击江南,还好长棍虽非利器,却也刚柔并济,他几乎立于原地没动,格挡了几次后直接一扫一撩,就将它残余的血量打空,化为一团雾气消失了。 “看来这种怪物没有形成数量优势前,也不会对我们造成太大的威胁嘛。”江南正说着,发现雾妖死后竟掉落了一颗小珠子,雪白晶莹,由于颜色与雾气相近,差点被漏了过去。 雾妖内丹: 说明:持此内丹,可起到驱除浓雾的功效。但要小心,雾妖看到同类的内丹时会狂暴哦! ... 真是为这个场景量身定造的物品。江南将其捏在左手中,只见他的手逐渐透出一圈淡淡的白光,紧接着,二人周围二三十米范围内的雾气,都好像遇到了天敌一般向外部蜷缩,形成了很大一片没有雾气的空旷地带。 断星痕大叔不由赞叹道:“真是解铃还须系铃人,雾妖因雾气而生,内丹又成为辟雾的好手段,堪称造化神奇。” 这时,女生组的礼乐忽然在队伍频道中开口道:“我想我们找到一座法阵了。” 第二十章 入谷探阵(2) “我们一路并没有遇到什么怪物的阻挠。”礼乐接着说道:“但刚刚我们在雾中观察到了一缕穿透性极强的红光。靠近之后,就看到了法阵。”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爱笑的女生运气不会太差吗,我们可是费尽力气干掉雾妖拿到道具才减弱了雾气的影响啊…可是江南并没有将这段吐槽说出口。 “因为无法直接将画面传过来,我现在就将眼前的情景简单的描述一下。”礼乐顿了顿,“虽然隔着雾气,但还是可以看到阵法是个四相阵,有四个守卫分别盘踞在阵法的角落。阵法的细节看不明朗,只有一道红芒从中央冲天而起,辨识度极高。而且在我们暗中观察的几分钟里发现其半径有增大的迹象。据我推断这和那个绝情谷被成功召唤的完成度有密切的关系。” “看不出来刚刚闷声不响的你推理能力还挺强的...”江南一咧嘴。 “因为在附近没有看到疑似BOSS的人物在附近,我们打算直接上前和那四人交战了。稍后再联系。” “好吧你们要小心…”这是暮云千流的声音。他此时的心境与江南相似,正因自己没有先一步找到法阵而郁闷。 既然有一组队员已经找到了目标,剩下四人也不甘落后,纷纷加大了搜索力度。江南一手捏着雾妖内丹,一手扛着长棍,和大叔加速前进。毕竟女生们已经找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就是法阵所在之处会有醒目的红芒作为标记。 也是运气使然,之后江南二人再也没有遇到雾妖,而内丹中的那句警告也没有应验,不过可视范围的增加切实地提高了他们的探索效率。 从接取任务开始的十五分钟后,他们也注意到了远方的一束红光。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江南将内丹收入了背包,蹑手蹑脚地靠近红光与地面的交界位置,果然在二三十米外发现了一座正在运转的阵法。 因为呈方形顶角分布的四个守卫从理论上来讲并不存在什么视觉死角,江南也不能凑的过近。只能从远处隐约地看到阵图的线条由某种红色的物质描绘而出,却由于角度问题无法立体地看到整体的阵法构造。 “大叔,我们也不犹豫了,干脆地一战吧!”江南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断星痕道。 果然偷袭在这个任务中是不成立的。当他和大叔各自持着武器从雾中冲出并同时挥向其中一个守卫时,在离其一米远的空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透明能量罩,密闭地保护住了整座法阵。 虽然在二人的一击下,护罩“恰到好处”地碎裂了,但守卫们也从运功状态迅速地站起,并拔出了一种类似钺的短兵器冲了过来。 这种奇形兵器由两个半月形的刀环反向结合而成,中间的部位可以手持。看起来像是武林中失传已久的子午鸳鸯钺,就是不知为何被这些魔门弟子使了出来。 血煞魔门初级弟子: 等级:13 … 断星痕的等级为十级,比江南略高,但也要弱于这些魔门守卫。万幸的是对方看似没有远程武器或道术,只会近身攻击,不然他们二人在战斗中还要分心四顾,危险性恐怕会大大增加。 尽管第一次攻击被弹开没有生效,江南还是趁着其余的敌人没有围上来之时,将长棍顺势一收,从身后划过一个半圆,向身前敌人的脚下扫去。在对方跳起躲避的当口,他生生止住棍势,往上一提,正好命中敌方裆部。虽然这击并未出现会心伤害,这位可怜人还是因某种众所周知的弱点而产生了动作上的迟滞,狼狈地跌落在地。 江南立即一步踏前,跳起发动“重击”,命中肩部,将其击倒在地。这一连串动作,使敌方消失了大概三分之二的气血。 “鬼如意的伤害值果然是可圈可点啊。”江南心道。 断星痕见江南抢攻向面前的怪物,就心领神会地走上前,大斧一挥将剩余的三个魔门弟子挡了下来。虽然在鸳鸯钺迅猛的攻势中左支右拙,但好歹利用巨大的斧面暂时支撑住了敌方的猛攻。在他只剩半血的时候,江南终于解决掉了那个敌人,来到队友身旁将合围之势拨开。 两人和剩余的三名守卫战成一团。断星痕始终未使用什么主动技能,但他的武器力道沉重,让敌人有些忌惮,且防地滴水不漏,因此气血总量明显比江南高了一截,身手之高倒也让人暗暗赞叹。 三四分钟的时间,他们在付出了一定的血量后,终于将四位魔门弟子尽数除掉,在其中一人身上掉落了一条血红色的头巾。 血煞头巾: 攻击+18 附加效果:煞气侵蚀。 煞气侵蚀:迸发煞气,提高20%会心一击率,持续时间10秒。 需要等级:10 说明:由血煞魔门采集地渊中的煞气灌注而成的头巾,可以短时间提升门下弟子的战斗力,但容易与佛法相冲。 … 附带了一个不错的小技能,但是…看到装备说明后,江南已经说不清是第几次对自己的佛门身份感到愤愤不平了。 “断星痕大叔,这个头巾我不好用,就给你吧。” 大叔用奇异的眼神看了看江南,不知是不是猜到了他不要装备的原因,倒也没有客气,拿起头巾直接戴上,造型立时更新... 凌乱的短发下系了一条血红色的头巾,将宽阔的前额遮挡了一部分,透露出一种一往无前的中二气质,结合强健的体魄,直接让江南联想到了拳皇中的大门五郎… 但是法阵并没有因失去坐镇的守卫者而失去作用,阵中央的红色光柱依然存在。先前江南以为阵纹是由鲜血血祭而成,因此呈红色,此时定睛一看才发现只是一种红色的矿石粉末而已。 靠近正中,才发现中央阵眼处有一块二指厚的紫黑色圆盘,上面描画了缩小版的阵图,估计是阵盘一类的事物。江南尝试将其取下,却提示无法拾取。干脆一棒敲得粉碎,红光失去了源头,很快就黯淡消散了。 “看来此处的法阵已经被成功破坏了。”他回头和断星痕说道,顺便开启了队伍通话,将情况汇报了一下。女生组也表示她们已经击破了阵眼。这下应该只剩慕云二人组了。 “怎么感觉守卫并不是很强,而且都是普通怪,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存在。”江南嘀咕道。“千流兄,以你娴熟的战斗技艺,搞定四只小怪应该很轻松吧。” “**,为什么我们的运气这么差。”许久没有说话的慕云千流忽然爆了一句粗口,但立马就被慕云狂刀接过了话茬,“这儿情况有点麻烦,先到我们的坐标处汇合一下吧。” 是遇到BOSS了吗?江南一边想着,一边也不敢多耽搁,毕竟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了。和断大叔一起加快速度,向他们的方位赶去。 第二十一章 驱虎吞狼 五分钟后,六人齐聚于吞灵谷某处。 “你们四人随我来。”慕云狂刀带着他们小心地移动了一段距离后,熟悉的红芒就出现在了前方。再接近后,大家就看到了一个新的阵法。它的阵图构造与之前的两个近似,但规模要大上数倍,守卫呈六合分布,阵中央的红光也已汇聚成了直径超一米的粗大光柱。 但相较悬浮于阵法对面的那个人来说,这些都不是重点。他身穿宽大的血色法袍,式样和上次看到的血十三的服饰类似,黑色的长发垂至腰际,脸上覆了一个恶鬼面具,两根弯曲的长角从面具的上缘探出,延伸向两鬓,给人一种狰狞而怪诞的感觉。这人保持着双膝盘坐的姿势,离地半米,面朝红芒,与周围的守卫弟子一同无声端坐。 血十一: 等级:??? 说明:血煞魔门堂主之一。 ... “这没法打了。”掉头远离后,江南耸耸肩,对剩余的人说道,“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这BOSS明显是一劫甚至二劫修士,只要他一出手,我们就绝没有幸免的道理。” 一阵难言的沉默。说到底,他们只是几个十级左右的玩家,放在NPC中恐怕连学成技艺下山历练的资格都还没拿到,更不要说和比自己高出至少四十级的魔道修士交手了。但任务已到了最后一步,谁又愿意轻言放弃呢? 这时,江南忽然想起了雾妖内丹说明中的那一句警告,似乎想通了什么,急切道:“你们刚刚和雾妖战斗后有没有得到它的内丹?” “内丹?”除大叔外的四人都一脸莫名的看着他。“是的。刚刚我和断星痕干掉一只雾妖后,拾取了它的内丹,物品说明中显示它有吸引雾妖仇恨的作用。”说着,他将内丹的属性展示在了队伍栏目中。 “你的意思是说,驱虎吞狼?”礼乐mm很快就明白了江南的意思。 “对,在我看来这是唯一的胜机了。如果我们可以用这颗内丹吸引到一群雾妖去进攻法阵,即使是渡劫期的修士也必然要出手应对。而我们的任务目标中并未提到杀死所有的魔门中人,只要毁掉三座法阵即可。法阵的核心就是阵中央的阵盘,如果我们可以乘着他们抵御斩杀雾妖的机会冲进去毁掉阵盘,就能完成任务,也无须直面那位大修士了。”江南兴奋地说道。 但断星痕大叔并未露出多少轻松的神色,而是缓缓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这存在一个实施上的致命弱点。我们该如何在一群狂躁状态,且移动迅疾如风的雾妖的包围中,成功地将它们引到法阵的这个位置呢?” “...”想到这点,江南也不禁犯难。 “我想...我应该有一定把握。”有一人突然开口。竟然是暮云千流!“我学了一个技能,叫影无踪。它的效果是一定时间内在我身旁产生一个无战斗力,但血量无上限的分身,当我不发动任何攻击时,这个分身可以帮我吸引周围对我有敌意的怪物的仇恨。在它的帮助下,我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在雾妖的疯狂追杀中活下来。” “真是此时此刻,因地制宜的强力技能!千流兄,没有当初的失败,怎来今日的胜机,你有没有感觉到命运...”江南在杀气四溢的注视下乖乖地闭上了嘴。 在暮云千流接过江南手中的内丹并转身离开之后,剩余的五人就找好方位,准备到时趁乱杀入。江南还不忘提醒道,“大家在第一次攻击的时候记得留力,不要被防护罩的反弹效果浪费了宝贵的突进时间。” 大概十分钟后,众人感受到了周围雾气越来越明显的波动,纷纷捏紧了手中兵刃。浓雾中,开始出现诡异的凸起,如同快要爆裂的气球一般,突然,暮云千流从雾中飞奔而出,身后一米处还依附着一个诡异的黑影,如同站立的影子,应该就是刚才所说的那个技能效果。从他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般的奔跑速度来看,引诱雾妖的计策应该是成功了。但... “千流兄,你这诡异的表情是为什么啊!”江南低声呼道。 暮云千流一看到他们,也顾不得其他了,大喊道:“情况有变,快让路!”众人还在不明所以,他身后的雾气忽然呈弧线状隆起,中间开裂,如兽口一般,平地里一吸。“呜~”那个黑影,连带着周围的雾气,都倒卷入了裂口之中,周围百米忽然变得天朗气清,几乎可见天光,几人埋伏的身形也瞬间暴露在了法阵守卫的视野中。 原本沉浸在冥想状态中的血十一,忽然扭头朝大家隐藏的方向看来,当他的目光扫过的那一瞬间,江南的整个身体都似乎被某种莫名的严寒所冻结。不由地暗暗叫苦,“这怎么打,阶位差距也太大了,大哥你不只是血十三那种程度而已吧...” 还好暮云千流非但没有受到影响,还奇迹般地逃离了身后裂口的吸引。他直接跑到离法阵只有十余米的地方,用一种“去吧神奇宝贝球”般的姿势向血十一的方向掷出了手中的雾妖内丹。 这个动作似乎使身后那片雾气凝成的巨嘴受到了莫大的挑衅,随着空洞的裂口中传出的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雾气的凝结速度大大加快,数息之间,一只高度至少有十数米的怪物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只异兽几乎就是雾妖的放大版,只是下半身不再是混混沌沌的雾气,而是化出了实体的后肢,整体的模样和传说中的龙子之一貔貅有几分相似,但口中发出的却是阵阵虎啸。它的身体表面不再被雾气笼罩,而是高度凝固化,甚至出现了某种类似龙鳞的纹理。真是威风凛凛庞然物,猛虎一啸惊天地! 雾妖(巨大化): 等级:??? 说明:特殊情况下的产物,不可力敌。 ... 又是一个可以瞬杀弱鸡六人组的角色。还好这只巨型雾妖的注意力放在了阵中的血十一身上,或者确切地说,是放在他身旁的内丹上。它似乎也感受到了眼前渺小的人类身上传来的压迫感,一时没有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发出低沉的咆哮声。血十一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这个不弱的大家伙来搅局,此时也负手立于阵中,收回了目光,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暮云千流这才回到了队友身边,气喘吁吁地说道:“太好了...活着回来了。你不知道...”众人立即打断了他的话,让他赶紧不要扯别的了,说说这个奇形巨兽的来历。 “这其实就是我们遇到过的那些小雾妖。”他看着大家惊讶的眼神,接着道,“开始时是很正常的,但随着追杀我的雾妖数量的增多,它们在我的身后出现了挤占方位的现象,然后...就开始了互相吞噬。结果成功吞噬同类后的雾妖,体型就以几何倍数增长,当它们只剩下一个的时候,就变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这都行,难道算是隐藏BOSS吗...”江南震惊了。 第二十二章 赤甲傀儡 虽然巨型雾妖与血十一同样是敌非友,但此时二者的对立还是让六人看到了完成任务的契机。原定的计划只是通过大量雾妖的进攻来扰乱敌方的视线,而现在的巨雾妖明显让血十一感到了威胁,战斗一触即发,他们的机会也将大增。 血十一突兀地开口了,“妖物,我现在有要事在身,你且退去,莫来搅扰。” 但巨雾妖丝毫没有放弃的打算,而是朝着血十一亮了亮獠牙。 “你所求不过这颗内丹,我可以将之予你,不要不知好歹!”听到这句话,躲于一旁的众人心中一凉,万一这个大妖在拿到内丹后转身就走,让血十一腾出手,一定会先杀了他们这些藏匿于一旁的偷窥者。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暮云千流这个混小子此时却流露出一种奸计得逞的猥琐笑容。 “好了,既然你没有表示反对,我这就把内丹给...”血十一一边说着,一边从身边拾起那颗散发着荧光的白色内丹。但在他拿起的内丹的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怪)都清晰地看到了内丹之前接触地面的那一边有一条淡淡的裂痕,使原本包裹住它的圆润如玉的光晕都出现了一片残缺。随后,裂痕已惊人的速度扩散至整个球体,在血十一无比阴沉的目光中,“扑”的一声,荧光消失了,内丹如一颗普通的珍珠般在他的手中碎成了无数粉末,四散飘洒。 “嗷~”巨雾妖的双目骤然变得赤红,四足在地上一蹬,裹挟起外周的雾气,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前方毁掉了它幼体内丹的人。血十一恼怒地一挥袖,将粉末吹散,也放弃了和这只怪物交流的打算,一掌击出,血红色的掌形气劲破体而出,印向巨雾妖的头颅。 也没见它有什么动作,身周的雾气就在它前部拧成螺旋状,与掌印相击,双双震散,巨雾妖的身形直接从余波中穿梭而过,继续不偏不倚地向阵中冲撞而来。 “哈,果然还是大爷我神机妙算,知道用力地投掷之下,那颗珠子一触地就会开裂,人还想和妖作交易,这魔门中人果然一点原则都没有的啊!”暮云千流仿佛怕别人不知道一般,仰天大笑地同时将自己的“计谋”和盘托出,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包括血十一的目光,在渡劫期高手的注视下,他打了一个冷颤,结巴道:“呵...大哥你前面的怪要撞到你了,你...你可不要乱来啊。” 若是法阵中心的阵盘被毁,血煞魔门此次的谋划就将彻底付诸东流,血十一自然不能坐视这只巨怪冲击阵法,因此也不能御空躲闪或是迎接千流兄的嘲讽,只能立于原地硬抗攻击。 只见他双手结印,身前突兀地显现出一条黑色裂缝,一把血色巨剑从缝隙中钻出,迎风见长,待长宽皆超过五米后,血十一右手食指点出,轻轻按压在门板似的剑背之后,巨剑顿时发生了变化,通体变得晶莹剔透,如一块硕大无比的极品血玉一般挡在法阵的上方,与巨雾妖的前爪交击在了一起。 并没有想象中金石碰撞的剧烈鸣响,巨雾妖的左前爪尖端首先与巨剑接触,二者之间如有黏性般连接在了一起,随即巨剑的血芒竟开始迅速朝这只前爪上蔓延。 巨雾妖似乎意识到了危机,全身的云纹开始诡异地蠕动,左前爪突兀地爆散成雾状,庞大的身体也向后翻滚,有些笨拙地降落到阵前的地面上,虽然失去的前爪在数息之间就重新长出,但躯体表面也不再像开始时那么清晰了。 “哼...若你是血肉之躯,我这把性命交修的煞魔剑在瞬间就能沿血脉引燃你浑身的血液,完全没有逃脱的机会。孽畜,不要再挣扎了,既然动手了,你就绝无生机!”虽然脸部被掩盖在了鬼面下,仍能感受到血十一话语中的森森杀气。可巨雾妖似未察觉一般,嘶吼一声后,再次向眼前的对手扑了上去。 “这只巨怪好像不是这位魔修的对手。乘着他们还在交战,我们要赶快实行计划了!”江南眼看巨雾妖的伤势越来越重,心中不禁担忧,赶紧一挥手,和队友们一起向着被血十一挡在背后的阵中心绕了过去。 法阵中的六名血煞魔门弟子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但他们并未合力防守,而是各自找上了一名妄图摧毁阵眼的进攻者。不过江南等六人虽实力相较于血十一而言不值一提,但在这些同样低级的魔门弟子面前还是有一定优势的。之前江南和大叔两两配合都能将三名守卫弟子击杀,更不要说现在只是一对一了。可是目前最要命的还是紧迫的时间,能否抢在血十一击败巨雾妖之前将阵盘击毁,已经成了决定六人任务的关键。 使出浑身解数的江南,不到一分钟就将眼前的敌人捣成了肉泥,放眼一望,队友们也已差不多各自击败了对手,正冲向阵眼。哪知变故再生,血十一眼看手下弟子的防御被突破,一手控制巨剑斩落,与巨雾妖相抗,一手再次召出空间裂缝,伸入其中,拿出两个小小的人偶,向身后一抛,掌中的内力如匹练般灌入人偶体内,当其落地时,已长成了两个高近一丈的赤甲傀儡。 “哼,先让我的傀儡陪你们玩玩,等解决了这只孽畜,再来收拾你们。”血十一的声音再次从面具后传出,随后再次集中精神,全力加持巨剑,不断地削去巨雾妖的肢体,消耗它的再生之力,等待一击毙命之时。 两个傀儡手持长戟,牢牢地守在阵盘前。虽然心寒,玩家们也无他法,只能先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麻烦。 断星痕大叔忽然上前一步,沉声道:“锦瑟,我先前看你似乎更偏向于辅助,不知你有没有什么力量系的附加技能,给我加持一下,应该可以对付一只傀儡。” “断大叔,你不厚道啊,有绝技留到现在才...”暮云千流不经大脑地吐了一句槽,又想到既然是压箱底的手段,在不到十万火急的情况下自然不会用,只好有些尴尬地住了口。 “我的心法技能就是强化近战实力的,现在这个局面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大叔你尽管上吧。”断星痕果真慧眼如炬,在紧凑而短暂的战斗中就看出了一直呆在礼乐mm边上默默无言的锦瑟的职业类型。 只见锦瑟也未持什么武器,右手覆于左右之上,合于胸前,急促地吐出几个音节,就将两手以交叠的状态缓慢地翻出,一团柔和的绿意随着她的动作逐渐浮现在掌心处,当绿意脱手而出没入断星痕身体后,她的嘴唇也从红润变得一片青白,身体一晃,靠在身边的礼乐肩头上,好悬没有倒下。 众人虽然有些心烦意乱,但此刻也只能看断星痕的表现了。 第二十三章 雾妖身死,血仆脱困 断星痕接引锦瑟的绿芒入体后,精神一振,力量和体力都得到了为时三分钟,强度为50%的提升。只听他一声低喝,“请星神入体!”尽管是白天,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天空中一颗星辰投下了一缕细如发丝的微光,呈令人迷幻的透蓝色,从天灵没入了他的身躯。即刻,他全身如充气般胀大,身高随即突破了一丈,个头甚至略微超越了眼前的赤甲傀儡。肌肉线条也发生了明显的改变,从原本勉强算匀称的失意大叔相转变为了媲美健美运动员的体型。 “不提实战如何,这技能的效果比起我的‘打坐’真是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江南木然地看着队友的变身过程,在内心悲叹道。 此刻,曾经显得很突兀的巨斧在断星痕手中已是宝剑赠英雄,看起来称手无比。他双手握住斧柄,大步冲向其中一个傀儡,以迅疾如比的速度挥斩向敌人的身体,真是当得上“运斤成风,举重若轻”的评价。虽然傀儡的长戟也非凡品,但在气势的相较中还是呈现出了颓势,在一斧胜似一斧的劈砍下,即使是身上的赤甲也发出了扭曲的呻吟。因此大叔的变身时间虽然只有数分钟,击败对手也只是迟早的事了。 队伍中剩余的五人里,此时锦瑟已失去了战斗力,暮云千流最拿手的技能并不擅长于与人直接对战,只能靠礼乐、狂刀和江南来解决剩下的那个傀儡了。 说来简单,其实却难。礼乐担心锦瑟的安危,无法全力出手,江南非常悲催地发现自己并无什么拿得出手的强力技能。虽然鬼如意的附加技能都是神技级别,但是他此次满打满算才杀了两个人(雾妖的灵魂性质特殊不能被吸取),魂值也只攒了两点,只能对攻击有些加成,却无法发动可以让他无双的“如意”,顿时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地。 但他除此之外的实力偏偏又不错,重击又是十分实用的攻击技,使他在之前的战斗中单靠肉搏也能有出色的表现。此时的无力,在他人看来就是藏拙的表现,虽然没有直接表露出来,江南还是感受到了队友的不满。 没有办法,他只能用“委屈”的眼神看着慕云狂刀。 慕云狂刀叹了一口气,走上前说道:“我有一式刀法,应该可以造成大量伤害,并暂时控制住对方的身形,你们趁机输出,就看能不能一举建功了。” 他拔出武器,两腿跨立,随着一声轻喝,肉眼可见的劲力涌向了手中长刀,刀身逐渐覆上了一层蓝色光辉。在另一个赤甲傀儡有动作之前,就完成了蓄力的过程,随后刀芒一闪,他就以不可思议地速度贴近到了敌方面前,喝到:“狂澜怒涛!” 江南几人根本无法看清暮云狂刀在那一瞬间出了几刀,只见蓝光连闪,在二者之间逐渐形成了一条由刀芒汇聚成的波浪,将傀儡毫无反抗之力地推举到了空中,气血值也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开始下降。 “你们快点,我的内力坚持不了多久!” 江南和慕云千流第一时间冲了上去,将手中兵器直往傀儡身上招呼。虽然因为高度的限制无法使用“重击”这类压制性技能,但二人一棍一剑,在慕云狂刀力竭,再也无力靠技能托举之时,这个赤甲傀儡的气血也已残余不多了。 当这边被众人围攻的傀儡战死,崩解为几块莫名的岩块时,断星痕也在付出满身的伤痕和大半的血量后,用巨斧斩破了眼前敌人的身体。可惜的是这两只召唤生物的身死并没有给众人带来任何的收益。 “你们...找死!”手下和傀儡的连番身死,终于彻底激怒了血十一,他一刀震退已实力大损的巨雾妖,低头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只见其中非但没有刺鼻的血腥味,反而隐隐发出金光。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本命精血?”江南一看顿觉不妙。 血十一向着掌中的精血一引,原本汇成团状的血液顿时四散,分为数缕金红色液体投向地上魔门弟子的尸身,原本血肉模糊的尸体都在瞬间被炼化为面目狰狞的血尸,从原地爬起,身形非但不沉重,反而如同迅雷,唯有神智已失,只残留了吞噬活物的本能。 真是一山放过一山拦,几位玩家只能再度无奈地放弃了已近在眼前的阵盘。 当江南六人表情凝重的迎向血尸时,却未注意到血十一手中仍然残留的一些精血,竟直接凝聚成了一柄袖珍的血色飞剑,突然飞出,在巨雾妖不查之时,刺入了它的眉心。原本仍试图反抗的巨雾妖直接被定在了原地,无穷的血线从眉心的细小破口处蔓延向全身,眼看性命难保。 当它被侵蚀殆尽而身死之际,就是血十一出手灭杀众人之时! 且不说江南尚未意识到自身的危机,当一名血尸欺近身前之时,他忽然感受到了手中鬼如意的震颤,那是一种饕餮般的兴奋感。而原本凶神恶煞的血尸,在即将与这柄武器接触时,竟触电般收回了自己的利爪,并后退了两步,收敛了四肢,流露出一种畏惧的神色。 江南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微微一愣之后,就干脆利落地打出一个重击,那血尸竟木木地不去格挡,血肉飞溅的同时,还紧紧地盯着将它砸的头破血流的这根黑棍。 “莫非是鬼如意起了某种功效?”心中一动,江南再次提着长棍进行了挥击,结果数息之内,被当作沙包般抽打的血尸就血量清空,倒了下去,浑然没有发挥出主人赋予它的速度和力量优势。 在面前血尸死亡的瞬间,江南收到了一条信息。 系统提示:鬼如意成功吸收一丝强者魂意,魂值+3. 竟有此奇效,看来血十一为了唤醒地上的尸体,在精血中还添加了少量的精魄,哪想却因此被鬼如意的“夺魄”效果所控,反倒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白白给他人做了嫁衣。 念及此,江南大呼一声,“大家不要慌张,血尸由我来解决。”说着就提棍向着另一只最近的血尸冲去。不出所料,剩下的几只怪物也在靠近鬼如意时魂魄被夺,无法动作,被他轻易地结果了性命。 解决掉了所有的血尸,鬼如意的魂值再度上涨了18点,加上之前的两点,正好满值,达到了“如意”的使用要求,江南也不由心中大定。但兴奋地转头望向队友时,却发现大家的神色都发生了变化。 他这才从如梦初醒,转向血十一的方向,发现巨雾妖不知何时全身已被血色的线条所覆盖,密密麻麻地如同一层红色的丝网,此时它的身躯正不断地由内部发出“咔嚓”声,在它圆睁的怒目下,体表突然崩解,刹那间原地只剩一堆散乱堆积的白色石块,却是被吸干了灵气,形态无法聚散,丧失了生机。 “糟糕!”目睹此景,江南的脸变得一片煞白。 第二十四章 再见师兄 巨雾妖的死亡,正式宣告了江南一行人的危机。 血十一的表情依然掩于鬼面之下,但玩家们仍感到一阵心寒。六人皆心志被夺之时,只见红袍一扬,血十一就出现在了近前。他微微埋首,低沉说道:“你们终于闹够了?那就去死吧!” 话音刚落,血十一右手两指相并,点中自己的眉心,只见一圈黯淡的红色波纹从他的头部散射而出,瞬息之间就将六位玩家笼罩在内。 江南还未反应过来,忽然收到了系统提示: “金刚菩提链”效果发动。 只觉一丝清凉从胸前佩戴的项链中流出,自脑中环绕一圈,顿时神清气爽。反观五名队友,都陷入了一种类似于定身的效果中,僵立于原地。看来血十一施展了某种定身类的心神法术,却菩提链祛除心神咒术的特效给抵消了。 “但只有我一人,完全扭转不了局面啊。”江南不禁心中叹息。此时虽然可以自由移动,但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还是使他深感无力回天。 “呵,这位小兄弟这么壮实,不如就从你开始吧。”血十一扫视一周,看向仍提着巨斧立于傀儡尸体身前的断星痕,一声冷笑,右手从额前离开,手背一翻,那把斩杀了巨雾妖的血色小剑再次从尸体的碎块中飞出。 可能是在云雾凝结成的怪物体内未吸收到血气,此时细小飞剑上的血红色也有些黯淡,又似因即将饱饮活人的鲜血而发出阵阵轻吟。 血十一丝毫没有停顿,剑指转向断星痕,飞剑顿时化为一缕血光疾射向其天灵,想要用同样的方式吸干眼前人的精血。全身麻痹,无力动弹的断星痕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无声的苦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光穿颅而过,但当他认定自己生机已失之时,却... “如意!”随着一声大喝,一根兼具黑、长、粗之特性的棍状物体凌空飞越,横在了断星痕的身前。 一声金石交击的暴鸣,血色飞剑保持着来时的姿态退至了血十一身侧,血光已黯淡至露出一丝透明,而那根墨黑色的巨棍则向着上空翻滚而出,坠落至离断星痕十数米远的地面。 一道身影也在数息间奔至,捡起地上的鬼如意细看了一番,松了口气道:“不愧是神兵,这样的碰撞都没有产生破损。” 不错,在那一刻,正是江南及时使用了“如意”技能,并将力道已加强数倍的鬼如意掷出,总算是靠着神兵坚固的材质,为不远处的队友挡下了必杀一击。不过这个变形只能持续十秒,在这短短一合之间,时限已近过半,也是无力再度出手了。 血十一似乎因自己被人挡了一击而愣了几秒,虽然这只是他的随手一击,但也不是这几个一看就没有度过四九天劫的杂鱼可以承受的。 “很好,竟然可以阻我一次。”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江南,似乎识破了这个巨型化无法持久的本质,接着说道:“你有本事就接一次吧。”轻轻一引,血剑打了个转,直刺向此时离江南最远的礼乐和锦瑟二人。 “呃...”原本就倒在地上的锦瑟,直接被飞剑穿胸而过,体内的鲜血也随之溢出,化为一道血虹被飞剑吸收,气血值瞬间归零,化为白光回复活点了。 礼乐因朋友被杀而怒气上涌,将手伸向背后长剑似乎想发动什么技能,但无奈血剑来去如电,还没来得及拔剑出鞘,就已步了锦瑟的后尘。 血剑连续饮了二人的精血,红光大放,不但血红色重凝为实质,还显现出了一截短短的剑芒。 伴随着血十一的冷笑,血剑并非在原地停留,而是从天而落,直冲向这边的暮云千流。而鬼如意的特效又偏偏在此时到期,无声地缩回了正常的尺寸。虽然曾有矛盾,但此时江南的心中还是充斥了愤怒与不甘,莫非众人真要命丧于此? ... 突兀的,一声“阿弥陀佛”自半空中传来,原本疾飞的血色小剑直接撞在了一截土黄色的袍袖上,溅出一片黄光,其中却似有莫名之力,直接将凶厉的血气消磨殆尽,散失在了半空中。 血十一见法术被破,不快道:“阁下是?” “善哉,贫僧法号度难。”一名年轻僧人拂了拂袍袖上因碰撞扬起的淡淡光晕,立于暮云千流身前,双手合十道。 “师兄!”江南又惊又喜,出声唤道。 “师弟,多日不见,你也小有进步。”度难侧身朝江南微微一笑。 “度难和尚,你是什么来历,竟能穿越谷外的结界,直接进入此间。”血十一虽心中不愉,但也不知眼前之人的深浅,毕竟无论以何种方式破了吞灵谷的结界,都不会是个弱手,他心有忌惮,因此只能先出言试探一二。 “贫僧的师门不说也罢,你想必是没有听过的。” “哦?你这是在说本座孤陋寡闻吗?”血十一有些温怒,沉声应道。 “呵呵,你不知道,我们小林寺确实是名不见经传啊。不过遇见我师兄也算是你倒霉。”江南在心中半是辛酸,半是得意地想到。 不过度难也不准备就这个话题作出解释,而是直接道出了来意,“贫僧此来,是有两个要求。一,是想请施主放过这几位少侠,勿再下狠手。” “哼,饶了他们的性命也未尝不可,不过...”内力高强之人自有一套气机牵引的判别之法,虽未交手,血十一也察觉到眼前的年轻僧人修为深不可测,不愿轻启战端,而且这几个杂鱼也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因此本也只是恼怒,并未打算强留这几人的性命。 谁知他刚想说几句漂亮的场面话来找个台阶之时,就被度难打断了。 “二,是想请施主终止眼前阵法的运行,莫使绝情谷众魔重返世间。”度难的语气始终波澜不惊,未作停顿地说出了让在场众人又惊又喜的话。 倒是江南早就预料到这一点,师兄这么佛法精深又生性正直的人,怎么可能在魔道面前善罢甘休呢? 血十一顿觉此事难以善了,冷声道:“小和尚,我劝你不要自误,阻我魔门大计的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贫僧倒要见教一番。” 一言不合,就开打...... 第二十五章 手段与心机 一方形似长发恶鬼,红袍如血;一方貌若佛祖含笑,僧衣轻拂。 一正一邪,看似势均力敌,平分秋色,其实孰优孰劣尚未可知。 当然某位掌握了一定情报的小朋友还是很有信心的。 血十一冷哼一声,率先出手,之前与巨雾妖相抗的煞魔剑绽出三尺剑芒,加持在剑身之上,如同一条血色长虹,直击向前方的度难。 度难僧人倒也没有像之前一样用袍袖来硬抗这一击,而是伸出右手,舒展手掌,运转内力,气劲透出掌外,即形成了一只掌纹分明,微微泛黄的大手,长宽皆有数尺,巨剑虽尺寸骇人,但与此掌相比,也是差异仿佛。 当二者即将接触之时,度难将手轻轻往地面一拍,身前的巨掌即做出相同的动作,避开了剑芒的锋锐,直接从上方与剑身进行了接触。 碰撞的瞬间,“嗡”的一声,接触点附近的空间产生了明显的震荡,周围玩家们也受到了类似次声波的影响,暂时丧失了听觉。 只见巨掌与剑身直接接触的部位由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崩溃,数息之间除拇指外的四指都崩解为细碎的黄光消散在了空中,但破碎在手掌处停滞了下来。 反观血色巨剑,在碰撞中一颤,停滞在了原地,突兀地,剑身四周原本由血十一的精血所凝结成的外层晶壁在瞬间爆碎,原始的剑身重新显露在了半空中,竟微微震颤,丧失了突进的能力。 但这一掌并未结束,尽管仅余圆乎乎的掌心,下压之势依旧不改,随着掌心的按压,巨剑的前端逐渐下沉,最终无法维系,从空中坠落插入地面,虽剑体无裂痕,表面的光华却已完全收敛,如一块深红色的凡铁般,再也无力飞起。 只此一招,高下立见。 ... 血十一隐于面具后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要知道对方只是单纯地以术法相攻,竟使祭炼多年的法宝与自己的心神直接丧失了联系,他在心中反复念诀催动,却毫无反应,看来那一击使剑身内刻蚀的阵法回路遭到了破坏,暂时是无法使用了。 这让他心中警兆大生,已萌生退却之意。但身负宗门重任,又不能容他擅自脱逃,不禁有些进退两难。 “事到如今,也只有使用那个东西了。”血十一心中衡量了一番,下了一个决定。 “小和尚,你功力不低,本座也不欲与你为敌。”之前话中含怒的血十一突然冷静了下来,沉声对度难说道。“既然你要带走他们,那也随你,本座自会离开,不再理会此间之事。” 度难闻言,也因对手话语间的突兀转折而有些不解。但他终究宅心仁厚,也没有多想,双手合十道了声谢,就转身欲引众人相聚。 谁料血十一蓦然抬起手,将面具一掀,露出下半张脸,随即一张口,一丝炭火般的色泽就从他的嘴内透出。 江南一直在旁注意血十一的动作,当看到他揭起面具时就感到了不妙,此时见他似乎要使用某种杀手锏偷袭度难僧人,赶忙开口呼喊道:“师兄,小心身后!” 度难闻言,双眉一皱,此时血十一口内的异物已飞到了外界,只见一丝鲜艳的火红色中带着几点黑斑,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他的后背。 此时已来不及转身,度难长叹一声,左臂直接背向身后,遮挡在自己的后腰处,但当那缕艳红进一步接近时,他脸色却忽然一变,食指和中指闪电般从袍袖中探出,直接夹住了飞射的红线,没有让自己的衣物与其接触。 “不可能!”血十一在此战中第一次失态,大喝出声,似乎不敢相信此人的举动。 “没想到,你竟然也能拥有这等奇物。要不是贫僧在天火崖见识过类似的东西,恐怕一时大意也要着了你的道。”度难将左手缓缓地拿到身前,此时他的手指又与血肉不同,透出一种美玉般的莹白,此时散发着淡淡荧光的两指间,正夹着一团,或者说是一只奇异形状的袖珍火焰。 艳红的火焰分出头尾和双翅,俨然一只半指长的袖珍火鸟。但纯净的红色中,却夹杂着一道纤细的黑色丝状物。 “真是暴殄天物。”度难无视浑身微微颤抖的血十一,接着说道,“这火灵的年份已逾千年,你竟以魔道之术强行祭炼,非但效率极低,还在其中掺入了杂质,使其威力不升反降。待贫僧给你重塑一番。” 说着,他以右手轻拂火灵,缓慢,而坚定地将其中的那道黑线逼了出去,化为一股淡淡的腥臭烟雾,一翻手,竟直接将其收了起来。 随着火灵中的法门再次被破,血十一终于难以抑制逆冲的经脉,吐出了一口鲜血。此时他自觉难以幸免,竟彻底摘掉了面具,露出一张青白色,鹰鼻深目的面容,惨笑道:“真是天忘我魔门...连千年火灵竟都能徒手接住,你想必已经站在此界之巅了吧。” 看到度难微微点头,元气大伤的血十一立于原地,闭上了双眼,“成王败寇而已,你动手吧。” “噢?”度难僧人扬起嘴角,轻笑道,“贫僧何时说过要将你斩于此间了。” “师兄,你......”不止是血十一惊异地重新睁开了眼眸,就连一旁的江南和其他几位玩家也是不懂。你过来这么大闹一通,坏了人家好事,将人家打成重伤,怎么又有什么不杀之理了? “贫僧开始时即说过,此来是为了阻止绝情谷的回归,并带走几位少侠。是你一再出手,才会导致这个局面的。说实话,以你初渡六九天劫,修为都还未完全转化的实力,和贫僧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度难也不再客气,直接说道。 血十一沉默了一阵,“和尚,你我阵营不同,立场不同,为何不出手?” “阿弥陀佛,佛门有好生之德,贫僧虽不是迂腐之人,但也不会轻易取走他人性命。” “哦?是这样吗。”血十一目中闪过一道精光,竟也自然地应道。 ... 场中,一僧一魔一问一答,气氛融洽无比,全然不似刚刚性命相抵时那般紧张。但不知为何,江南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心中有些不安。 突然,灵光一闪,“对了,时间!”他赶紧将视线转向任务面板,心中一凉,任务计时正显示着0:00:10,这才发现一直被血十一挡在身后的红色光柱虽然直径一直在一米左右没有变化,但颜色正逐渐变淡,且在其正中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不断扭曲变形的黑色空洞,不知通向何方。 “师兄,他一直在拖延时间!”时间只剩最后十秒,江南在后悔之余只能出声提醒。此言一出,度难神色一凛,他虽心性极佳,还是生出一丝恼怒,右手一扬,手腕上的一串佛珠应声飞起,转眼便化为车轮大小,而血十一兵器被破,似乎也无备用之物,徒手硬接,仅一击就吐出了一口鲜血,看来度难也是下了重手。 但他反而放声狂笑道,“哈哈哈哈......你们这些正道弟子,当真无知的很,本座三言两语,竟然就将你们骗了过去。尤其是你这个小秃驴,一身修为莫非都是吃睡出来的吗,一点江湖上的尔虞我诈都不懂。等绝情谷回归,就是尔等正道覆灭之时!” 血十一立于原地,硬接了两下佛珠的捶击,才支撑不住被击飞了出去。但此时倒计时已只余最后三秒。 江南自喊话提醒师兄之后,就持着鬼如意冲向了阵法中心。血十一被击飞之时,他正好来到光柱边缘,一棍砸向内部的阵盘。怎料光柱此时竟犹如护盾,一击下去非但不着力,反将他向外弹出,踉跄着退了两步。 此时半空中的黑洞已迅速增大至数尺长宽,其中突兀地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这是...大宋的土地吗?” 第二十六章 剃度为僧 紧接着,一只手从尚未完全撑开的黑洞中伸了出来。这只手很普通,皮肤粗糙,缺少光泽,还长着一些老年斑,看起来就是一只老人的手,但度难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极为凝重。 在江南的任务读秒只余最后一秒之时,度难身形一闪,出现在血色光柱旁,伸出手似缓实疾地按向柱体表面。接触瞬间,尚未见内力交锋,江南全力一击都无法击破的护罩就如同被铁锤击打的蛋壳一般碎裂了,底部的阵盘也随之化为飞灰。 “不!“刚从远处爬起的血十一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只见还未完全展开的黑洞在光柱碎裂的同时也坍塌了,那个还未露出身形的老人一声闷哼,却并未缩手,他伸出的那只手直接为时空裂隙所割裂,往地面掉落。当度难弯腰准备捡起这只断手时,变故突生,断手如有灵般,化光从度难的掌握间脱出,飞往血十一的方向,直接携起这个大活人,以一种莫名的遁术,两个闪烁就消失在了谷中。 系统提示:完成任务“绝情谷的复苏”,请寻星神宗欧阳清领取奖励。 此时,三大阵法皆已被破坏,虽然似乎发生了一些变故,但江南等六人确实阻止了绝情谷回归本空间通道的开启。因此任务也是理所当然地完成了,江南的等级也提升到了十级。但任务奖励并未直接发放,这让众人都有些疑惑,难道还要为一个任务专门跑去星神宗? 度难双手背于身后,注视着血十一和断手消失的方向,并未言语,眉宇间却有一丝化解不开的忧虑。他忽然转身,对场中剩余的玩家说道:“此间事了,你们的任务也接近完结了,我现在就直接送你们出谷。” 说完他大袖一挥,一层朦胧的黄光包裹住众人,投向天空…只余江南一人在原地。 江南先是一愣,忽然有些明了,“师兄,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吗?” 度难看向他,表情逐渐舒展开来,微微一笑,“难道你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吗?” “我…”此时此刻,江南很想用多的一×来形容自己的疑问,但他只是应道,“是有一些问题。” 度难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首先,师兄,我还没个法号呢?” 师兄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首先问出的会是这个问题,尴尬地笑道:“呵呵,是啊。我们小门小派也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嘛。” 取个对僧人来说和名字一样重要的法号也能叫繁文缛节吗…江南想道。 “师弟,你与我同属’度‘字辈,虽然我不是你师尊,但是也相当于代师收徒,那么就由我来给你取个法号吧。“度难思忖了一会儿,开口道,”你觉得‘度厄’怎么样?“ 还是又红又专啊…江南一边无语地想着,一边有气无力地应道,“好的。” 系统提示:恭喜您获得佛门弟子专属法号“度厄”,此法号终身绑定,不可修改。 虽然不算很称心,但从江南取游戏名的过程,就可以看出他对这类事物并不太在意,因此也就接受了这个法号设定。 他接着说道,“师兄啊,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事啊。”江南也不好意思老是提醒度难,搞得他们师兄弟关系颠倒了似的,此时也只是拿眼神直瞅师兄的光头。 度难虽然为人处世有些不够机巧,但毕竟聪慧过人,很快就明白了师弟的意思。 他瞥了一眼江南凌乱的长发,终于不再维持形象,大笑出声道:“好,好,好,难得师弟你虔心向佛,迫不及待地想要舍弃这三千烦恼丝,吞灵谷虽非佛门圣地,却也灵气浓郁,勉强算得上是洞天福地,干脆在此地为你剃度,正式做那佛门中人。” 说着,度难从僧袍中掏出一把小刀,刀本身并无特别之处,只是一把凡铁打造的剃刀而已。江南两手合十,跪在师兄身前,头微前倾,闭上了双眼。 可能是游戏的关系,整个过程也没有什么繁琐的步骤,度难僧人直接为江南剃去顶发,同时口中念道:“毁形守志节,割爱无所亲,弃家入圣道,愿度一切人。”(出自《度人经》),言毕,收刀而立。江南睁开双眼,也不知是何缘故,只觉神清气爽,灵台通达。 系统提示:发型变更为 光头。 … 虽然提示有些可笑,但江南此时心愿达成,却是心无旁骛,神色平和,福至心临一般,他再次发动了技能,“打坐”。 吞灵谷中的雾气,其实是雾妖的天赋所聚拢的灵气所化,此时以五心向天的江南为中心,方圆百米内残留的雾气皆席卷而来,注入他的天灵。这次他所感受到的,并非深沉的呼吸,而是如置身于汹涌澎湃的江河之中,眼看着足以将其埋入江心的湍流扑面而来。 他睁开了双眼。 系统提示:获得吞灵谷的气,体质+3. 与其同时,从头顶注入的灵气全都转化成了修为,即经验值。金光一闪,江南在短短的数分钟内再次晋级,等级已达11级。看了一眼界面中的领悟值,同枫桥寺那次一样,增加了2点,现在已是4/10了。 “真是不可思议。”他站起身,感受了一下自己当前的状态,与前番已是完全不同。 “看来你已经学会心法技能的用法了。“度难对这个师弟确实是满意,悟性、勤奋皆是上佳之选。 江南虽心中有些明悟,但还是看着度难,等其继续讲下去。 “本门的打坐看似为佛门弟子皆会之事,其实里头暗藏窍门。在与心法《渡世诀》相结合后,以脱俗之心驾驭身躯,凝神静坐,即能更顺畅地沟通天地。尤其是在名山大川之中时,一景一物之间气息旺盛,内蕴灵光,即能沟通地脉,有天人合一,哺育身心之神效。” 虽然话语中有些费解,江南还是明白,原来这个技能就是可以让人更好地与环境融为一体,看来还不单是回复和吸取“气”那么简单,恐怕还另有功用。不过从他自身的经验来看,汲取山河之气的功效在每个地点只在首次有用,恐怕也是游戏中为了避免反复刷领悟值这个bug而做的设定。 “要知随着境界的加深,人的灵识也会逐渐诞生,并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我也不知此法门从何而来,却是锻炼蕴养灵识的不二法门,你要勤加练习,不得透露给外人。”度难慎重道。 “好,既然你已正式入我沙门,没有一套符合身份的衣衫也是不行的。虽然你也可以自己去坊市中订购僧袍,但于情于理,这第一件还是应当由师兄我来给予。” 系统提示:获得物品“僧袍”。 僧袍(外观服装): 属性:无。 效果:穿戴时,可遮挡装备的原有外观效果,为僧人专属服装。 … 穿上僧袍,江南发现这似乎附带有足部的服装效果,连鞋子都自动转换为了罗汉鞋的样式。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光头,他不由地傻笑两声,虽然没有镜子,看不到整体的效果,但想必已经是一副小沙弥的模样了。 “对了,我这儿还有两件事要交待给你。”度难僧人看着江南的扮相也是眼神一亮,说道,“第一件事,师弟,上次你入门时本领低微,内力薄弱,没办法在我这儿学些招式。这次我们师兄弟重逢,我观你大有长进,有一招应该已是可以习得的了。” 系统提示:请至门派技能师父处进行学习。 这话倒是让江南心中一动,是啊,一转眼自己已经从当初的二级变为了如今的十级,也应当有新技能了。目前除初始的基础招式和打坐之外,也只有固体这个被动,和重击两个技能。固体的等级还是一级,触发概率很低,几乎没什么用。重击倒是不错,但单独一个主动技能还是有些单调了,而且也体现不出佛门弟子的风采不是。 他点开度难师兄的面板,发现确实多出了一个可学习技能,名为“般若掌”。需要一些银两,但倒也学的起,就直接确认了。 度难再次开口道:“师弟,这招‘般若掌’初创时为外门掌法,精妙无穷,且威力无那瓶颈之说,会随着内力修为的增加而逐步提升,分层演化,永无止境。适才我与血十一对阵时曾使出此招击落他的法宝,你也看到了,感觉如何?” “是那招!”江南一喜,忖道,“这哪里是外门掌法,可以用内力汇聚至体外进行远攻,分明是远近一体的神技啊。就是不知随着内力修为增长而增加是什么含义。”果断学习。 系统提示:恭喜习得技能“般若掌”。 般若掌: 当前效果:造成150%的攻击伤害。 当前附加效果:无。 特效:水滴石穿。攻击效果=当前等级攻击伤害*(1+5%*当前等级)。 … “原来如此。这个技能的伤害是与当前等级正相关的,难怪师兄说什么内力修为,估计就是等级的意思。” 江南看了“般若掌”说明,思索了一下,就切出了系统数据库,查询了一下等级含义的相关信息,才知道在《修行》中等级就是内力修为的象征,相同等级的玩家或NPC的内力深厚程度也是相同的,而战斗时的意识和招式的强弱、组合则决定了内力相仿的人之间的战力强弱。 至于具体的攻击伤害,根据说明中的式子一算,他目前的等级是十级,正好可以加50%的伤害。相比于加了30%伤害的重击,确实算是一式佛门绝技了。 学会之后,江南心痒难耐,忍不住就要当场试招。他缓缓抬起右臂,掌心向前,发动“般若掌”,感觉全身的内力随着他的工作汇聚到了右掌之中,整只手掌也变得金黄,如黄铜铸成。乘着这股威势,他大吼出声,用力向前一推,真如虎狼出行,气势无两! 第二十七章 赠宝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既没有想象中如度难师兄一般衍化出内力巨掌,也没有控制由心,甚至没有内劲外吐,只是用力时带起的劲风吹动了脚边的几缕尘土而已,然后淡金色的手掌就如泄了气的皮球般,色泽减退,回到了原先的样子。 “师兄,你是不是藏私了,我可是你亲师弟啊!” 江南蓦然转头,眼含无限幽怨地望向一旁的师兄。 “年轻人切勿好高骛远...”度难尴尬地说道,“方才我忘了提及,般若掌在每次度过天劫之后都会进行一次突破。四九天劫之后,掌力才能外溢,达到击伤远处敌人的功效。六九天劫之后,才能像我方才一样,外部劲力凝聚不散,形成掌印,招式也不再僵化,而是形成一些变式。” “而像师弟你这未渡过天劫之躯,般若掌更多地是以类似武道贴身短打的方式展现。需接触敌人身躯,才能发挥效果的。” 江南长叹一声,低下了头。看来威力越大,修炼难度就越大,绝技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也莫要失望。要知道般若掌其实可攻可守,就看你的运用了。”度难的这句话,倒是让他眼前一亮。确实,掌中聚集内力时,手掌坚硬如金铁,刚刚他也感受到了。加上内力虽然无法操控,手总是自己的,如果拿来抵挡一些特殊技能,如让他颇为忌惮的天云剑诀,应当是有奇效。 “多谢师兄指点。”念及此,他向度难深深施了一礼,尽管只是简简单单的教导,江南仍能体会到长兄如父般的情感,这让自幼伶仃孤苦的他心中突兀地涌起一丝感动,却又不知因何而发,因何而止。 度难见江南似乎已有所悟,微微一笑,道:“还有第二件事,也是意外之喜了。” 他手一翻,一只亮红色的袖珍火鸟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掌中,正是原本归属于血十一的那团千年火灵。 此时,火灵仍为半指长短,虽因被度难施展手段强行抹去了魔道印记而损伤了一点本源,形态也没有方才那么纤毫毕现,但此时的火灵力却更为纯粹,托在度难手中如一颗小太阳般,向外辐散出丝丝金光。 “这千年火灵当真是难得一见,要知火灵几乎不可人工培育,只存在于天造地设的火元力充沛之地,目前所知的大多来自活火山之中。从此类地方,莫谈驯服,取出火灵已是千难万险,即使是我也不敢轻易尝试。”度难看着手中的小小火鸟,感慨道。 “师兄你的意思是说准备一下你就可以去取了咯…”江南在心中腹诽道。 度难接着说道:“火灵初始仅为一缕火苗,得数百年才能化形,这千年级别的,在世间除了专门玩火的天火崖还有传承外,恐怕已是举世难寻了。也不知道一名小小的血仆是怎么得到这宝贝的。现在你功力低微,正需要一个防身之物,我就将这千年火灵赠与你,想必可以在危机之时有所帮助。不过目前你的实力不够,我也只能将其先行封印,减弱了功效,也削减对你自身的威胁。” 说着,度难让江南张口,指尖微指,那只小小的火鸟忽然飞起,直接钻入了江南的腹中。奇妙的却是火灵焚尽天下万物,在一定的内力压制下却不会噬主,即使是直接置在丹田中温养,也不会有性命之虞。火灵入腹后,江南直接获得了两个被动技能。 火灵护体(一级封印): 效果:提升火属性抗性50%,攻击时有20%的几率附加火性伤害。 冷却时间:无。 ... 火灵遁(一级封印): 效果:在即将被任意形式可直接致死的攻击命中时,由火灵携带,向后移动50米。 冷却时间:12小时。 ... 一个兼具抵抗、攻击之效,一个可以保命,可以算是非常不错的技能了。但江南惊喜之余,一时还没从先前的对话中回过神来,“师兄,血十一不是血煞魔门的堂主吗,怎么你说他是...” “是的。但你没觉得他的名字起的很怪异吗?” “也是...我之前还碰到过一个叫血十三的。”江南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度难好像也没有对此事表示惊讶。“其实不只是他们两个,血煞魔门堂主级以上的人物,名字都是以数字来取的。数字排行越前,实力就越强。” 江南吃惊道:“那血十一已经是二劫修士了,难道比他更强的还有十个人吗,那血煞魔门不是快要无敌了。” “并不是这样。曾经血煞魔门确实有十名二劫修士,那时候血十一还停留在一劫呢。不过三十年太玄失踪,正道各派在三大高手的带领下围剿魔道,血煞魔门也伤了元气,门内三名二劫巅峰的修士有两人亡于此役,只余功力最强的血老大幸存,后面的也折了两人,目前算上眼前新晋的血十一,二劫修士有七人,看似不少,正道又只会有那么一点实力吗?” 度难微微一哂,顿了顿,接着道,“其实血煞魔门高层取名如此取名的原因,倒不是什么按实力改名,而是他人定下的规矩。我也是近几年才知道,血煞魔门,也只是绝情谷的附属门派而已,而这些高层,也是归顺于绝情谷的血仆,是以实力高强,却惟命是从。不知是其他人有事还是觉得此事容易,这次只有血十一一人坐镇,却没想遇到了你们几个搞破坏的,还被我给察觉了,以致功败垂成。” 这一段秘密倒真是非同小可,江南之前只从CG中知道当初绝情谷势大,却不知竟厉害到这种地步,竟还能暗地里控制培育下属门派。 转念思索,忽然明悟,是了,要不是附属门派,恐怕也不会这么眼巴巴地搞出这么大动静,要把绝情谷唤回吧。 “所以你明白了吧,”度难道,“好了,我要交待你的事情也差不多了,你的同伴想必也已在谷外等急了,你们应该还需要向前来援助的各派高手汇报一下情况吧。” “前来援助的高手?”江南愣了一下。“我去天云剑宗的时候各派都还没有出动啊...” “你出去就明白了。我就不随你出去了,走吧。” 度难一挥衣袖,江南就同先前的队友们一样,被黄光包裹,直接冲出了吞灵谷。 但送走江南后,度难却又皱起了浓眉,低声念道,“看刚刚那个断手,仿佛生人一般可以动作,想必事情没那么简单了。哎,虽然暂时阻拦了魔门的大计,但乱象已起,恐怕不是我这一人二人可以止得住的啊。” ... 护身的黄光在江南着地之后就消散了,但眼前的情形出乎了他的意料。原本空无一人的谷外,此时却有数十人在此等候。 根据衣着,就可以明显地看出分为武、道、佛三波人,江南一一查看,道门天云剑宗、星神宗,佛门琉璃宗,武道心剑门、天意楼,共有五个门派到此。 看过江湖百晓的江南,也知道这些门派均是实力非凡,看来这次的事件也是惊动不小。不过,他们此时还未入谷,未免有些马后炮的嫌疑,让人腹诽。 毕竟同属正道,抛开私下里的龌龊,各门派之间也能保持表面上的和睦。此时,江南的五名队友正在星神宗的一名男子面前,与之交谈。正是任务提示中的欧阳清。 欧阳清: 等级:??? ... “这等级的查看机制,是不是都已经失效了...”江南已经在这两日看到了数不尽的渡劫期修士,也是久入芝兰之室而不闻其香,久入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对于等级的显示已经是懒得吐槽了,只要知道名字就行。 走近后,才发现众人似乎都没注意到他。江南拍了拍断星痕大叔的肩膀,后者扭过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这位小师父,你找我有何......啊,你是江南!” 话说了半句,断星痕才意识到眼前的小和尚就是之前一副武者打扮的江南,前后的巨大反差,让他瞪圆了双目,随即突兀地爆出一阵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来。 其他几名队友一开始也是摸不着头脑,等看清了江南的相貌后,才后知后觉,也是忍俊不禁。 欧阳清身着星神宗的蓝紫色道袍,面色温文尔雅,性格内敛,与锋芒毕露的剑不凡又是不同。虽然诧异,他还是向断星痕开口道:“徒儿,这位小师父可就是你们刚刚所说的江南,谷中救了你们性命的就是他师兄吗?” “哈...是的。”断星痕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回道,“我也不知道那位内力深厚的师父是哪里冒出来的,不过听江兄唤他为师兄,那想必是了。” “哦?”欧阳清转身面向江南,温言问道,“小师父,不知你师出何门啊。”此言一出,四周众人皆有意无意地开始留神起这边的动静来。要知按照方才断星痕的描述,那血十一至少得是一劫巅峰的魔修,而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僧人既能轻易地将之击败,至少也是二劫修士的水准。 而在这大宋的疆域中,二劫修士都是有数的,突然冒出来一个,怎能不吸引各派的注意? 江南正与嘲笑他的几人大眼瞪小眼,猛然听到这句问话,仔细一想,师父和师兄也从未和他提过不得将门派透露给他人,因此倒也不含糊,高声应道,“我正是来自佛门小林寺。” 第二十八章 吞灵事了 “小林寺?”几位来自各派的高手,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愣是想不起来江湖中何时又多出了一个叫小林寺的门派。 欧阳清自然也不知,呵呵笑了两声,正想随口敷衍一下,一位来自琉璃宗的僧人恍然大悟,道:“不知小师父可是来自前段时间那个给佛门诸派送信,求弟子的小林寺?” 提起这事,江南也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光头,道:“正是。” “那就难怪了。” “净元大师,不知这又有何掌故?”欧阳清此时却有些不明,开口问道。 那净元师父自然绘声绘色地将小林寺送信至佛门几大派方丈室之中,以求延续香火之事说了一遍。 众人又是惊叹,毕竟能在不惊动各寺守卫的前提下,将信送到如此重要之地,没有高超的身手是绝对不行的。 末了,净元又向着江南合掌道,“想必这位小师父就是小林寺中新收的高徒了。失敬,失敬。” “不敢当,大师言重了。”又是一位渡劫期的僧人,江南怎么敢让他给自己赔礼,慌忙抬手还了礼数。 此时欧阳清的心情,也只能用不明觉厉来形容了。消化了一下这个重要情报,他走到众人之前,高声道:“诸位所经历之事我也已经知晓了。惭愧的是我们身为名门正派,行事效率竟如此低下,若不是几位少侠,还有这位江南...呃,不知小师父法号?” “小僧法号度厄。”竟忘了这茬,江南尴尬一笑。其余几位玩家倒是心中称奇,不久前大家还江南江南叫得甚是爽快,没想到没一会儿功夫不但剃了头,换了僧服,就连法号都有了。 “好,还有这位度厄师父和他的师兄,几位同心协力,逐一破灭法阵,还成功击退了血煞魔门的强者,将其试图唤回绝情谷的阴谋扼杀于襁褓之中。若非如此,恐怕大宋又将迎来一场大难。在这里,我谨代表江湖同道感谢诸位。” 说着,欧阳清深深一礼。四周的各派人手也都是耳聪目明之辈,对于自己没能及时赶到却让几位年轻人犯险的事大多心怀愧疚,一听此言,也俱是行了一礼。 这叫江南几人如何承受得起,自然是匆忙回礼,腰都要扭折了。 直起身子,欧阳清走到玩家们身前,温言道:“辛苦你们了,接下来各派会加派人手查访魔门动向,不会让类似之事再次发生了。你们的功劳我也会通知各自的师门的。” 系统提示:恭喜完成任务“绝情谷的复苏”。获得装备“灵光戒”。 金光一闪,六个人,包括死过一次的礼乐同歌和锦瑟和弦,都在任务完成的瞬间得到了大量的经验。江南的等级也已超过11级,接近12了。 看几人一脸喜色,江南猜测大家都得到了额外的装备或物品奖励。他先拿出方才系统提示的戒指,观察了一下。 灵光戒: 气血+5% 附加效果:灵光一现 灵光一现:提高50%会心一击率,持续时间10秒。 需要等级:13 ... 与断星痕得到的头巾类似,灵光戒的效果也是针对会心进行短时间的加成,但可以明显地看出,这枚戒指的品质要更胜一筹。虽然前面因为派系的原因放弃了血煞头巾,但此刻能得到这件装备,江南还是非常满意的。 随着任务的完结,此间之事也告一段落了。暮云千流嚷嚷着想要向江南挑战,但硬是被慕云狂刀给拉走了,江南也没来得及询问他到底拜入了哪个武道门派,学来那奇异的术法。 礼乐和锦瑟手拉着手来到江南面前,都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又忽然掩嘴一笑,二人打闹了一阵,最后还是礼乐微红着脸,走上前来,说道:“喂,江和尚。” 江和尚......江南一头黑线,你要不叫我本名,要不叫我的法号度厄,这么僧不僧俗不俗的叫法听起来怪难受的。但他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并没有说出口。 礼乐嘻嘻一笑,接着道,“我看你还挺厉害的,我们加个好友呗,日后有事好联系。” “行。”江南爽快地应道。互加了好友之后,他看礼乐还站在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寒碜,小心地问道,“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礼乐往边上挪了一步,忽然抬手摸了一下江南的光头,转身蹦蹦跳跳地来到锦瑟边上,两人笑着跑走了,只留江南在风中凌乱,只听见她们隐隐约约的对话,“第一次摸到和尚的光头,好滑啊...你看他愣愣的样子...” “没想度厄师父竟被两位女施主给调戏了,我怎么就没有这种待遇呢?”断星痕笑叹着站到江南身侧。 江南这才回过神,苦笑道:“这是什么意思,着实不理解啊!” “你呀,年轻,等你到我这岁数就明白了。”断星痕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一脸沧桑地说道。 你这岁数...大叔你有三十吗,只是老相一点而已吧。江南在心中腹诽不已。 “我也不搞那些文邹邹的了,你在现实中不是和尚吧。”断星痕笑着拍了拍江南的肩膀道。 “是啊,只是和寺庙有点关系而已。” “那我还是叫你江兄吧,说起来也顺口一点。” “行啊。” “江兄,不知你是否有意向和我结为长期合作伙伴关系呢。” “啊?”如此突兀地一问,让江南有些莫名,“这长期合作,是什么意思?” “就是和方才一样,我们二人组成一个战斗小队,去探索和攻略任务。” “这...为何要找上我呢?” “主要我看你师门的实力不错,门内心法想必也属上佳,还是极有潜力的。这伙伴关系越早培养越好,这毕竟是网络游戏,玩家之间的团队式比斗想必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出现,需要早作准备。”断星痕咧嘴一笑,道,“当然主要还是我和你意气相投!酒逢知己向来是千杯不醉的。” 说实话,江南是有些心动。但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好意思,断兄,在下觉得自己目前实力尚微,且与人斗法的经验不够,还是不太适合和他人同进同退。” “这样吗?”断星痕脸色一肃,也没有强求,叹道,“好吧,这本就得是你情我愿之事,也强求不来。但也先加个好友吧。“ 江南自然欣然答应。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断兄,你是欧阳清的弟子,也就是星神宗的门徒吗?” “是的。” “那你之前用的那招星神入体就是星神宗的技能咯?”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江南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心中奇怪,这道门魁首的功法怎么和佛门的金身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知是不是巧合。 第二十九章 栖霞山 与断星痕和各派高手分别后,江南,或是度厄和尚,又踏上了独自一人的旅程。度难师兄必然是离开了,即使仍留在谷内,江南也没有再去找他的想法。毕竟,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倦鸟可以归巢,人却是万万不可丧失自强自立之心的。 “哎,但我现在该去哪里啊。“江南边骑着马,边眯着眼对着头顶的太阳,自言自语道。 “对了,都忘了看时间了。”一拍脑袋,他这才发现已是现实中的夜晚十点了,晚饭的饭点在不知不觉间又被他错了过去。 赶紧退出游戏,江南有些懊恼地摘下头盔,去厨房给自己弄了几个菜,此时的他才感觉到饥肠辘辘。毕竟战斗中招式之间风云变幻,若不集中精力就容易失手受伤,之前又面对血十一这种完全不该由新手来接触的BOSS级人物,心中的紧张可想而知。 整个任务不过短短的一小时,对他来说却像过了数日一般。是以完全忘却了晚饭一事,直到结算了任务,彻底放松下来,才想起祭拜这五脏之庙。 草草了结了晚饭后,江南没有立即登陆游戏,而是坐在板凳上发了会儿呆,将自己进入《修行》后的历程好好地回想了一下,还是找不到什么任务线索。但单纯地找个地方去刷怪又没什么意思。 “难道我要再回去找李荣去接职业任务?”他苦恼地想到,但又暂时想不到声望值的益处,其实也只是懒惰的基因正在脑子中发挥作用,因此不想走这缓慢的升级途径而已。 “对了!”江南一拍脑袋,“吸收‘气’不是既能拿属性又可以涨领悟值吗,我不如就自应天府境内找找有没有什么名山大川,看风景的同时也强化一下自己,还能锻炼打坐技能的熟练度,何乐而不为。”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目前提升实力的最佳途径,便登陆游戏,在府城外找了一位老农,问道:“老丈,我来此处游玩,不知这应天府治内有何风景明丽之所啊?” 老大爷在地上拄了拄锄头,道:“这位小师父,要说最让人向往的景色,恐怕就是城外东北隅的栖霞山了。父辈相传后湖也是世间少有的美景,可惜如今已是湖面淤塞,近于消失了。” “好的,多谢老丈。”栖霞山的大名江南在现实中也听到过,没想到《修行》中也有这座山,正好问明道路,前往一观。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栖霞山脚下。但见漫山红叶,峰峦叠嶂,不说其与道教的密切关系,但这风光确已难寻。江南也不含糊,拾级而上,直奔山顶。 要说“打坐”的特效,其实只要在区域内便可发动,但也是闲来无事,江南觉得还不如到那最高的峰头上坐下,方可显示出他的雅致。 设想在那人迹罕见的山巅之上,在万物的环绕之中,独自一人宁神端坐,物我两忘,那才是高手风范啊!江南想到这里,不禁咧嘴笑了笑。 却不想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和尚,登山的时候竟然还莫名傻笑,旁人会如何看了。 还好栖霞山也不算很高,费了一番功夫,江南就登上了主峰凤翔峰。没想到峰顶并非想象的一样孤峰独秀,而是盖了一座道观,不由让他有些失望。 来到道观正门前,原来是“三茅宫”。 “三茅宫,就是供奉三茅真君的地方吗。”既然来了这里,江南还是决定进去一观。可惜他到现在还不会轻功,不然恐怕就要跳到道观房顶上去吸取栖霞山之气了。 “话说没有轻功是不方便啊。虽然体力比现实中是好很多,但刚刚上山这么点路还是花了不少时间。不知道佛两家会不会有轻功传授,难道还要去找武道门派偷师吗…”江南自语道。 其实道门与佛门确实是没有轻功功法的。毕竟这两门在度过了四九天劫之后就可以靠着法宝之力飞遁,遁速远胜于轻功。门内弟子只要在渡劫前少出远门就行了。 而武道门派想要飞行远没有那么简单,在彻底掌握自己的身体,从而以身舞空之前,是只能靠轻功的弹跳在陆地行进的。因此对于每派来讲,轻功功法都是极基础,又极重要的。 目前像江南一样想法的玩家并不是没有,但道佛二门确实还没有弟子能学到轻功之术,他想学,恐怕也得看机缘了。 ... 进到观中,很显眼的就是三茅兄弟(茅盈、茅固、茅衷)的金身,虽然在尺寸上甚至比不上小林寺那几座掉了金的泥像,但却是宝相庄严的多。 江南看了几眼,往后殿一转,倒是看到一副裱字,“春日才看杨柳绿,秋风又见菊花黄,荣华终是三更梦,富贵还同九月霜”,正是传说中三茅真君看破红尘后写下的诗句。 诗尾没有落款,不知是何人所题,江南对书法不甚了解,也没有怎么关注,四周转了转,没看到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就想出去找个适合打坐的风水宝地了。 重新来到前殿,视线扫过真君相前供人跪拜用的几个蒲团,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我在枫桥寺可以感受到它的气,说明在一些古刹中也有机会得到加成的。这个三茅观虽然比较小,但历史应当也已悠久,又是在栖霞山顶,说不定我在这儿能得到双倍的气呢。” 一不做二不休,江南找了个正中的蒲团,坐在上面,发动了“打坐”技能。 又是一种奇幻的体验。 在他的感受中,脚下的栖霞山突兀地消失了,只剩下无数的红枫在虚空中微微地摇动。不知何处刮来一阵狂风,所有的红叶都被卷到了空中,在螺旋上升的过程中逐渐交叠在了一起,直至遥远不可知的天际,却在不知何时余了一片小小的,普普通通的枫叶,飘飘荡荡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印入了额头。 系统提示:获得栖霞山的气,敏捷+4. ... 领悟值也顺势上升到了6/10. 逐渐从虚无回归现实,三茅观的四壁包围住了江南的身心。但他却有些失望,因为观中的气蕴确实比不上枫桥寺,虽然有些感受,却未到产生灵动之时。 当江南准备结束技能之时,却突然感觉“视野”中有一丝异常之处。原本应是浑然一体的阵势,却在某处出现了一小块亮斑,如同瓦罐的破口,将观中的气息一缕缕地渗了出去。 虽然此时看到的一景一物都与真实世界中有所不同,但江南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发现那个漏洞正处于之前看到题诗的那面墙上。 “奇怪,是什么东西在作祟?”他站起身来,再次绕向殿后,打算一探究竟。 第三十章 卷中境 来到那副字前,江南还是没有看出什么奇特之处,干脆伸出手,直接将其掀开。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卷轴后的墙壁平平坦坦,经过一番摸索后,似乎也没有什么暗格或空隙之处。 “既然如此,那么排除了不可能因素后,剩下的即使再不可思议,那也只能是...”他皱起眉头,把手中的字幅横横竖竖地看了看,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而且拿到手之时,连系统提示都没有,连物品都不算,真不知道奥妙何在。 “嗯...试试看就明白了。”江南将这幅无名之作直接铺到了地上,在其近前盘膝坐下,再次使用了打坐。 但将灵识投到其上时,却发现了令他震惊的现象,“这,这是什么?” 刚刚在远处遥遥观望时,只感觉这里有一个吸纳灵气的小口,此时置于跟前细看,才发现这个点不只是位于字幅之上,而且呈一个细小的黑洞状缓缓转动。这景象与他之前在吞灵谷中看到的传送点极为相似。 内心胶着了一阵,江南试探性地将灵识集中到黑洞之上。 系统提示:发现特殊场景“卷中境”,请确认是否进入? ... 虽然不知其中是什么景象,但遇隐藏地图而不入,岂非将宝山空手让人。没有犹豫,江南选择了确定。 眼前只有数寸方圆的黑洞,突兀地扩大,江南只觉周遭环境被黑暗吞没,但一瞬之间再次光明大放。环顾四周,已到了一处陌生之地。 此时,他正立身于一片狭小的草地之上,为何说是狭小,只因他身后就是隐隐泛蓝的空间壁障,而左右两边也就三四十步的距离,一眼就可以轻易地望到边际。 而前方的草地也不宽敞,大概百米之外,地貌就改变了,与一片茂密的树林相接在一起。正当江南在思考是否应该直接往前走时,耳边突兀地传来一个声音,“小友,你且上前,且上前。” 话语清晰仿佛有人在耳边低语,吓了他一跳。 系统提示:接受任务“三茅旧愿”。 ... 听完这句话后,当即就触发了系统提示,这让江南有些傻眼。不知此次为何强行接取了任务,况且眼前确实只有一条路径,没奈何,他只能按照方才那个声音的提示往前走。 走了几十步,当江南正准备踏入树林之时,林中忽然闪出一个人的身形,只见此人貌若中年,身穿紫色道袍,头带紫金冠,蓄了长须,面色泛红,五官方正,有几分得道全真的意味。 他面带笑容地看着江南,说道,“小友,你且慢,且慢,贫道有个小问题要考校你。” 江南刚被他如同瞬移般的动作惊了一下,就听到了这句话,不禁有些头疼,因为他已听出,虽然语气相近,但眼前的道士与之前说话的并不是一个人,想必这任务也是一环套一环的了。 他看了下任务栏,此时果然出现了一条新的提示:通过第一位道人的考验。 (隐藏)道人: 等级:??? ... 出乎意料,江南此时连眼前道人的名字都看不到了,这还是在《修行》中的首次。 虽然无奈,他还是很有姿态地双掌合十鞠了一躬,问道:“道长有何事要询问小僧的。” “简单,简单,”这位道人倒是一直笑眯眯的,“贫道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佛门弟子吗?” 这问题还需要确认吗...江南心中腹诽,点头应是。 “不知能否展示一下呢?小友不要误会,只是以防万一。” 要搁在前日,江南只怕又得打坐一番来解释了。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一颗树旁,伸出右手,一声低喝,将淡金色的右掌往树干上轻轻一按,拿开时,一个清晰的掌印就凹陷出来,周围的树皮也纷纷开裂,虽无声无息,却威力匪浅。 “般若掌,有意思。”道人眼睛一亮,竟一口叫出了招式的名字,又自喃喃道,“绝顶掌法啊,虽属外门,却也不是武道门派可以习得的,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江南偷偷地听了,记在心上,虽存疑窦,却未问出。 “你是龙华寺的弟子吗,”道人向江南开口道,见其有些犹豫,他在原地踱了两步,突兀转身,再次问道,“难道是,小林寺?” 这回江南是真的惊讶了。自从拜入小林寺,他原以为已是落魄到了世上无人知晓的地步了,却还是头一次在外人口中听到自己门派的名字。 他好奇地问道:“您是怎么知道鄙寺的?” “这,别人告诉我,我自然就知道了。”没想到道人打了个哈哈,就含糊过去了,似乎不想说出缘由。 看他的样子,江南就明白套不出什么话,也只能将疑惑放在肚里,只是道,“道长,不知需要小僧做些什么?” “不麻烦,不麻烦你,既然确认了身份,那这第一关就算过了。” 道人忽然哈哈一笑,让开了道路,竟然示意江南可以往前行了。 “啊?”自从来到这个秘境,一切事物都透着古怪,江南的脑内此时已如一团浆糊,理不清头绪,但看着任务进度确实已变为“通过第二位道人的考验”,他也无法可想,只能一闯到底,只希望后面的任务目标可以给予他一些提示吧。 “对了,”道人忽然伸手,扯住了江南,从袖中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宝珠,说道,“小师父,贫道感觉你身上有火性,这颗地火珠就送给你作为奖励吧。” 江南愣愣地伸手接过来,下意识地查看了一下。 地火珠: 可镶嵌于装备之上,或直接抽取其中的火灵力。 说明:地火精华所聚,属罕见。 ... 看着眼前有些热情过分的笑容,他终于算是懂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江南你一定要小心!” 前脚进入森林之时,江南回头,看到道人正在笑着朝他挥手,后脚再迈入的时候,突兀地,草地的边界迅速朝远方退去,转眼间,他就置身于一片无际的深林之中了。 但既然已经判断出道人对他有所需求,江南的心已经定了,此时不管不顾,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迈开步子就朝前走了过去。 这一走就是数分钟,正当他在思考该不该换个方向时,耳边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朝四周扫视了一番,他发现在自己的左后方,不知何时竟有两匹狼偷偷地尾随了过来。锐利的琥珀色眼眸,加上纯银色的毛皮,行动间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尤其是身高,已接近江南的胸口。 森林巨狼: 等级:14 ... “喂,原来还是要打啊。”稍微一观察,江南就明白,以自己的实力,一旦被它们扑倒,除了用出“如意”特技外,恐怕就是有死无生。即便是用般若掌震裂它的内腑,单单体重就不是他能承受的了。 盯着已逼近到十米内的双狼,江南紧了紧手中的长棍,叹道,“呼,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 第三十一章 狼吻 抢在巨狼扑咬之前,江南倒提着长棍,冲向了靠近自己右侧的那匹狼。这森林巨狼似乎也没有想到眼前的人会主动冲过来,还非常拟人化地呆了一下。紧接着,它眼中流露出一丝狡黠,身体微微拱起,随时准备反击。而它的同伴则迅速地扑向江南的左侧,毕竟十米的距离说短不短,完全有机会在两者交锋前率先从侧面攻击到对方。 谁知江南的反应再一次出乎了它的想象。他没有硬抗另一匹狼的进攻,而是往右前方踏出一大步,手中鬼如意自下而上扫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在与左侧袭来的狼爪交击的同时,轻轻一跳,借着反震的力道,就往右前方跃了五米远,直接来到近前。 随后,江南没有使用“重击”,而是趁着眼前的巨狼未来得及挥爪之时,往它前额印了一记般若掌,虽然狼类素有“铜头”之称,但强劲的力道仍使它站立不稳,七晕八素地摔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江南仿佛已知这一掌的结果,一击命中毫不停留,即刻回头,高高跃起,发动重击,与身后追来的另一匹巨狼硬拼了一记。 巨狼虽然皮糙肉厚,但终究耐不住江南连消带打,几个回合之后,一不小心被扫到了腹部,一个趔趄,江南再次进步上前,般若掌击在其腰部要害,气血竟直接减少了三分之一,当即重伤倒地,无力支持了。 正当他打算乘胜追击之时,背部忽然一痛,五分之一的气血瞬间消失,差点失去平衡。忙将鬼如意往身后一架,发现那只被击晕的狼竟已在短短时间内清醒了过来,此时正龇着利齿,眼泛隐隐的绿光,一只搭在长棍上的前爪正带着一些皮肉和鲜血,正是方才用此抓破了江南脊背。 他暗暗叫苦,还好此时其中一只已受重创,不足为虑,虽然自己被偷袭受伤,但放单之下,胜率依然不小。 最终,又添了几处伤势,血条也仅剩一半的江南,总算是用长棍活活打杀了眼前的怪物,再去那只奄奄一息的巨狼身上补了一棍,才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试图回复一些体力。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一直未注重药剂的补给,此时背包中没有任何可以补充气血的物品,而内力也因几击般若掌耗得七七八八了。 要知般若掌作为比较高深的招式,消耗也同样惊人,已江南目前的内力修为,击出四五下就筋疲力尽了,因此也不能和普通招式一样随意释放。 “看来下回得去城中购买一些补给品了。补饥饿值的馒头虽然不少,但对于气血来讲收效甚微啊。”江南自语道。 此时已脱离战斗状态,想起打坐和之前学到的龟蛇练息诀都有恢复状态的功效,又是可以叠加的技能,江南就挣扎着摆好姿势,先发动打坐,这次灵识中空空荡荡,一无所有,只能感觉到一丝丝稀薄的灵气进入他的体内,看来是只有最基础的经验值和气血增益了。 又启用龟蛇练息诀,道家吐纳功法果然有独到之处,此时江南的一呼一吸之间,半分钟即过,但每一次吸气,都感觉有一缕清气游走向四肢百骸,而呼气之间,也不知是否为错觉,总有一种轻灵,羽化之感。 “这只是基础的吐纳法诀,竟收效如此明显,不知那些道门秘传的功法,又有何神效。” 更令他惊喜的是,二者的叠加并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有所增益,原先每分钟各回复5%气血量的技能,在此时联合发动的情况下却大约有12%,这2%的额外增益,就能让江南的复原时间减少一分钟,可谓受益颇多。 大约四分钟后,回满了气血的江南从地上站起,呼了口气,找到方才的路径,打算接着往前走。但又担心有巨狼或其他怪物再次袭来,因此只能一步三回头,不敢放松心神。 又过了几分钟,他忽然一拍脑袋,“是啊,我不是有探查的技能吗,怎么又忘了。” 说着,他半蹲下身子,将右手按到地面,发动了捕快的职业技能“寻踪”。 与上次在天云镇的经历相似,一圈无形波纹向四周迅速扩散,紧接着,在他的左前方约四十米处出现了三个红色小点。偷偷摸过去一看,竟还是方才的森林巨狼,而且是在他的必经之路附近,若是直接走过,恐怕又是方才那般苦斗的局面。 这次江南学聪明了,回转身去,拿着上次淘汰下来的钢剑,费了半天力气,把一具狼尸的头颅给割了下来,小心地不让鲜血溅到自己身上,他提着狼头,将其丢到了距那三匹狼不远的一棵大树下,随即爬到浓密的树冠中,遮挡住了自己的身形。 血气吸引了狼的注意力。让江南有些失望的是,三只巨狼未分开活动,而是同时行进,来到了尸首旁,不过他的目的已然达成。 识别出同类的尸体后,树下的几只狼变得有些焦躁不安,不时发出一些低沉的嗥叫。江南瞅准时机,气运双掌,左右手同时变为淡金色,无声无息地从树上落下,将两记般若掌分别印在了两匹巨狼的腰间。 猛然受到重创,这两只怪物顿时呜咽倒地,江南又故技重施,与剩下的那匹狼战成一团。有了之前拼斗的经验,此番轻松不少,仅被抓到一下,他就将其击毙当场。剩余的两只伤患自然也不再话下。 僧袍已沾上了不少狼血,江南也无意清洗,略作休整,且待前行。不料,一人从树后转出,挡住了他的去路。 ... “道长,您莫非以为换了一身衣服我就不认识你了?”江南眯缝着眼,无奈地看着眼前满脸笑容的道人。此人与先前第一关的道士容貌完全相同,五官、脸色、胡须...看不出一丝异处。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位道人身穿绿袍,而之前那位的道袍为紫色。 “不,不,不,我和他不是一人。小友你且听听我的声音,与他可有不同之处?”眼前之人与之前的一样慈眉善目,看着江南道。 “仔细一听,是有些许不同。但这就能作为你辨别的理由吗,是人都能用几种略微不同的声音讲话好不好...”江南的心很累。 第三十二章 三茅真君 “好了,我此来只是为了通知你,第二关的试炼已经完成了。”道人微笑着说道,“能击败这几匹等级超过你的巨狼,已证明小友的战力在同阶修士中还是可圈可点的。” “这就算是过关了?”江南有些惊喜,原以为第二个考验还未开始,没想到方才的战斗已在其中了,也不枉他斗智斗勇,消耗一番心力。 “不敢当,小僧虽为佛门弟子,必要之时却也不惜化身怒目金刚,浴血而战。”江南平复了一下心神,垂首道。 “好,好,好,做事不迂腐,才能在世上活得更加畅快。”道人抚掌笑道。 “你既过了贫道这一关,自然也不能吝啬奖励。也不知道前一人给了你什么,这里正有一对护腕,与佛门弟子有些缘分,就赠予你了。” 说着,道人从宽大的袍袖中拿出两只奇异的革制白色护腕,递给江南。 白虎护腕: 防御:+40 附加:战吼。白虎之吼,攻击增加10%,持续时间10秒。 说明:白虎吗?白虎吧。 需要等级:12 ... “这虽然不是真正的西方神兽白虎之皮,但所用的兽类也与其有些血脉关系,因此起了这么个霸气的名字,小友你不要介意啊。”道人有些尴尬地一笑,解释了两句。 当然始终怀疑他有精神分裂的江南已经不太在意这些了,直接将其收入行囊,等会儿正好可以替换自己的牛皮护腕,毕竟牛皮的材质此时已显得有些粗陋了。 这第二位道人朝前一指,道,“请小友前往第三关,这第三位守关之人可不想我们二人这么好说话,你可得仔细了。” “小僧明白。”江南嘴里应者,心里却在想,“这个任务看似环节众多,但在难度的设置上似乎有些奇特。第一关让人一头雾水,第二关虽然有些艰难,却也不知有何用意,还是等我去最后一个人...或者是同一个人那里瞧瞧吧。” 沿着道人指出的路径,他向前走去,一路上隔一段距离就施展一次寻踪,万一第三个考核还是考验与怪物战斗时的表现,自己也可以早做准备。 但出乎意料的,直到江南迈出林子,都再未遇到过怪物,甚至连一只动物都没看到,仿佛之前的巨狼只是幻觉一般。 骤然走出深林,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沉浸于思索中的江南下意识地抬了下头,却发现与林地交界的不再是先前的草坪,而是纯粹由石砖铺就的一个小型开阔地。 一座整体由灰白色岩石铸成的类似天坛的室外建筑矗立在他的眼前,同色的石阶由面前直通台内,倒也不高,就一二十阶的模样,但如此雄浑的局势突兀地出现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还是给人带来了一定的震撼。 一个人影正背朝江南,站立于天坛的边缘。当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江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绊倒。 “道长,您不能因为我说您相貌没变化,就专门剃了胡须变成第三个人啊...” 这位道人面上无须,身穿橙色道袍,其他的...与前面二位完全一样。江南觉得自己已经要被这坚持不懈忽悠人的精神给感动了。 “小友,你又认错人了。”道人神色严肃,无论是面部表情还是眼中都看不到一丝笑意,语气也与之前二人完全不同。一听这声音,江南心中一震,因为这正是先前唤他往前行走的那个人声。 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道人一挥袖,道:“好了,你们不要躲着了,都出来吧,不然人家不知道要把我们想成什么了。” 只见一左一右有白光微微一闪,又有两个人出现在了天坛上,正是之前那两位。 江南指着他们,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们...真是三个不同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像...” 联想到自己接到的这个任务,他忽然都明白了,“没想到,三位道长竟然就是传说中的三茅真君!” 骤然被道破身份,正中的道人倒也不吃惊,微微点头,肃然应道:“是的,我们正是同胞三兄弟,茅盈、茅固、茅衷,因此你会觉得我们是同一人。至于身份,严格地说我们并不是三茅真君,只是真君留在此界的一缕元灵而已,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威力,因此只能在这卷中境内与你交流。” 在对方近乎毫无保留的说明下,江南的疑虑顿消,恭敬道:“无论如何也是真君驾临,希望三位可以宽恕小僧之前的鲁莽行径。” “好说,好说。”身着绿袍的茅衷真君笑容不改,听到此处挺胸叠肚地应了一声,随后被兄长双眼一瞪,又若无其事地抬头望天,江南看在眼里,暗暗好笑。 茅盈真君似乎与两位弟弟不同,前后从未露出过一丝笑意,接着道,“闲话少说,我们开始第三关的考验吧。” 他瞅了一眼江南,道:“小友既然是僧人,贫道就考校一下你作为僧人的基本功吧。”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只见他的指尖摘出一个几寸大小的物件,往空中一抛,顿时化为一个青铜材质,高逾十米的巨钟,从空中垂落,巨大的底座让其下的人不由地有些心颤。 还好青铜钟在离地两米处停滞了下来,似乎有一根无形的梁将其固定在了空中一般。仅是这一手,便能看出早已飞仙的三茅真君何等不凡,仅仅是一缕元灵,施展出的手段就已是江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知比之师兄如何?”惊叹之余,他内自忖道。 “晨钟暮鼓,为天下佛寺之共理,小友的宗门想必也不会例外吧?”茅盈真君背起双手,看向江南道。 当江南在茫然地回想寺中有没有这规矩时,茅固真君凑到兄长身边,低声道,“他应该是小林寺出来的。” ... 日后,每当回想起这件往事时,江南总是可以拍着胸脯道,“我发誓,茅盈真君在那一瞬间错愕了,绝对是错愕了!” 但这只是昙花一现,真君迅速整理好了表情,以一句“当然规矩也是和庙中的情况有些关联的,只是大体如是”轻描淡写地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他接着道:“小友需要做的,只是帮我,敲响这个巨钟而已,无论何种方式。” “敲钟,确定敲这个吗!” 江南也是懂一些物理知识的,知道钟声的响起与敲击时的振动有关,但在现实世界的寺庙中,高达数米的大钟都是用粗大的木桩来进行敲击的。此时面对如此巨型的青铜钟,立于面前的他无异于蚍蜉撼树。 无论如何,他决定先用自己最强的攻击一试。 当般若掌与钟面交击时,整个钟身似乎有一丝颤动,但尽管江南已竖起了耳朵,还是只能听到一点隐约的喑哑声。满怀希冀地望向三茅真君,却只得到一个无言的摇头,看来所谓的“敲响”远远不是那么简单的。 第三十三章 真君之宝 “既然连我最强的技能都无法达到任务目标,那么调动肉身的力量是一定不行的了。看来还是得利用工具才是。但我手里最好使的就是鬼如意了...对啊!” 江南又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后知后觉,他兴奋地转向绿袍茅衷真君,道:“真君,你能不能召出一些比较弱的怪物,让我热热身,才好发挥实力啊。” “哦?”茅衷一脸不解,但还是从指尖弹出几个奇异的光圈,没过多久,原本空无一人(兽)的森林中又开始回荡起怪物的叫声。 江南迫不及待地提棍奔入了林子,却未看到身后三人眼中,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闪而过的奇特笑意。 ... 由于此时林中的怪物等级参差不齐,且未遭遇到超过先前的森林巨狼级别的野兽,江南于十数分钟后,就非常顺利地攒满了鬼如意的魂值。 他再次站到天坛脚下,大声说道:“真君,请听仔细了!” 话音刚落,江南就大步流星地奔向台上的青铜钟,并且将长棍平行地举到头顶,双手拖住棍尾,以与撑杆跳类似的姿势冲到近前,蓦然起跳,发动重击,同时大喝“如意!”,并未将武器由上劈下,而是借着奔跑的惯性和技能的加成,将手中已巨大化的鬼如意直接向着钟体掷了过去。 从比例来看,虽已放大的鬼如意相较于巨钟,犹如用筷子去戳人的手掌,但其力道之雄浑,远不是体积可以形容的,“巨力无匹”的状态说明,也并非空谈,要知以江南当时未满十级的修为,以可凭此与二劫修士血十一的术法飞剑硬拼一记,此时以之击钟,可谓是针尖对上了麦芒。 “当!”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自二者接触的位置扩散而出,正滞留于空中的江南也如无根浮萍一般被钟波吹到了天坛之下。就连茅固、茅衷二人颌下的长髯,也随之舞动,却不知是兵器之利,还是仙人之率性。 “好。”茅盈真君的身形一摇,消失在原地,下一弹指再次出现时,已轻轻地扶着江南站到了他的面前。 “小友,你这神兵也是非同小可,贫道险些看轻了你。”虽仍是不苟言笑,却也能听出他话语中的柔和。 江南调理了一下气息,回道:“小僧实力不济,劳烦真君了。不知此番可算...” “你做得很好,已经达到了我的标准。” 系统提示:完成任务“三茅旧愿”,请寻茅盈真君领取奖励。 ... 江南的等级也随着提示而突破,达到了十二级。 “不知此次彻底达成目标,又有什么特别的奖励,总不会比那白虎护腕差吧。”看着江南充满希冀的眼神,真君再次隔空取物,竟从虚空中夹出一个大概有半掌大小的青石板,整体呈玄青色,细看时内部似有光泽流动。板面空无一物,只在中心刻着一个未知的小型符文。 青石云录: 特效:不可丢弃、损坏。 说明:未知。 ... “真君,这个又有何功用?”江南看着这青石云录,正如老虎对着一颗胡萝卜,简直是一窍不通。 茅盈真君将这块石板交到江南手中后,说道:“这是一件非同寻常的符石,与昔日我们兄弟三人留下的一笔宝藏关系匪浅。该处当年被我设下禁制,已雪藏多年。今日见到小友,稍加考验,可谓智计双全,只觉珍宝已遇良主,是以赠予云录。” “真君抬爱,小僧敢不从命。”江南被夸得连光头都有些发红了。 “你且前往天云山西麓寻找,接近藏宝地时云录自会有提示。保重。”茅盈真君一挥手,江南就从秘境中消失了。 “嘿嘿。”茅衷真君这才走上前来,与兄长并肩而立,道:“这样真的好吗,万一他和那人在宝库中动起手来怎么办。” “无妨。我们已检验过他的品行和修为,皆是上佳之选。相信他可以将这块左云录顺利带到,并协助我们的传人拿到想要的东西。况且在前两关你们也都给了他好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茅盈真君负手而立,淡然道。 可惜江南以不在此处,不然听到这话必然能明白前因后果。原来从头到尾三茅真君就一直在算计他,当然严格地讲并没有那么阴险,三位真君毕竟是得道之人,此举只是为了隐藏意图,还是给了江南很多补偿的。 缘起于数日前,三茅真君察觉到自己多年前做的布置——青石云录已被触动,并已寻得一位主人。按照他们的设想,寻得右云录之人即为他们在此界的传人。 而取到了青石右云录后,此人必定前往宝库一探。三位真君也是用心良苦,担心宝库中另有变故,使后人无法取出他们留下的东西,因此早已将开启宝库的钥匙分为两块,即为左右青石云录。 因此,江南手中的实为青石左云录,得与右云录相合后,才能真正地打开宝库,任其一皆无计可施。 三茅真君留下各自的一缕元灵,原意即为此时前去相助。无奈他们着实低估了时光的威力,此时消磨大半的元灵,已无力借自己的力量脱出这卷中境了,即便他们在这片区域中如何神通广大,也是鞭长莫及,无济于事。 还好他们在焦急之时遇到了可以灵视的江南,茅盈真君自然是当机立断,定此一计,将其吸引到了这字卷之中。 考验了这个小和尚的心性和实力后,实属不错,也便将左云录以这种巧妙的方式交给了他,希望藉此达到原先的目的。 此情此举,实属无奈,并无恶意,是以茅盈真君心中也无愧疚之感。 当然,这位僧人的身份来历是令他们吃惊的,实因三茅真君正好是为数不多对小林寺有所了解的人之一。不过他们也无力去顾及江南的感受了,只是希望日后若有相见之日,众人不要太过尴尬才好。 “哎。”三位真君并肩而立,遥望着秘境中的斜阳,许久,忽地齐声叹了一口气。 第三十四章 虎丘 江南回首之时,已再次位于三茅宫的前殿中了。那幅字依然摊在他的身前,但开启打坐后再也无法从其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异常气息了,似乎之前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幻。但已佩戴在前臂上的白虎护腕,又在向他强调着自己的存在。 拾起字幅,江南重新将其挂在殿后的墙上,退后两步,双手合十深深地施了一礼,随后退出了道观。 “没想到这栖霞山真的有仙迹存在啊。”站在山头望着漫山胜火的红叶,他不由地感慨道。 风景固然宜人,但一想到还有一处应当是完整的宝藏在等待着他去发掘,江南就禁不住有些心情激荡,快步下山,重返那平江府了。 平江府城内依然是数日前的光景,毕竟是游戏,估计将来的数月乃至数年都不会有改变。江南策马进入城池,想了想,还是先去找李荣寒暄了几句,反正也不花费很多工夫,万一存在隐藏的NPC亲密度属性,还能在日后有所帮助。 江南的想法自然是在日后为现实所验证,不过此处暂且不表。 当然与李荣谈话的结果,自然就是“理所应当”地“为国分忧”,他的任务栏中又多出了一条任务。 天下武林:至少倾听三个武道门派堂主以上人物对于目前朝廷的评价。 ... 李荣自然还是觉得江南的经验不够,因此又交给了他一个要求不高,弹性较大的任务。这个任务有些类似于探访民意,只是对象换成了武林人士。目标中,对于武道门派的名字并无要求,即普天之下,只要置身于武林,自然可视为任务对象。 唯一有些难度的就是诉说意见的必须为堂主级别以上,这就对江南的言谈智慧和运道提出了一些要求。不过既然没有时限,他也只是姑且接来,走一步算一步吧。 作为久享盛誉的“吴中第一山”,虎丘自然不会难寻,很快,他就问明了路径,向着西北方向走去。 当江南经过一座酒楼时,一席白衣从面前飘过,只觉莫名的眼熟。他定睛一看,竟是那天云剑宗的大师兄,剑不凡。 只是此次这位白衣俊男并非独身而行,在其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浅绿色衣衫的姑娘。两人皆闷头行走,剑不凡的脸上依然如那千年不化的冰川,刚毅而冷酷。而当江南看清那位女子的容貌时,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呆滞。 “芙蓉如面柳如眉”,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这行诗句。这真是他平生见过的最美丽,而又最娇柔的女子。肤白胜雪,身姿绰约,秀鼻尖尖,红唇点点,秋水般的眸子中堆砌了数不清的愁与怨,不时向着身前的剑不凡掠去几眼,又自埋首疾行,整个人似乎又黯淡几分,让人心醉而又心碎。 虽然在瞧见她的那一刻起,江南就自明白,这只又是一个NPC而已。 云素: 等级:30 ... 不知何处涌上一股热流,江南大步上前,将身子拦在那孤傲的男子身前,微微躬身道:“施主,许久不见。” “你是...”剑不凡盯着眼前这个小和尚,总觉得很面熟,但一时竟想不起在何时,何地见过面。 “施主不认得小僧,小僧却是认得施主的。” “不知小师父突然出现,所为何事?”剑不凡心中本就有所郁结,此时被人拦在路中间,更是有些不耐,但对方既是个出家人,他也不好粗鲁,只得淡淡问道。 江南垂首说道:“情之一字,最是伤人,落花虽有意,流水却无情,施主究竟何至于此?” “我听不懂小师父打的机锋,还望让开路。”身为门内三代弟子之首,何等聪明的人物,自然是转眼就懂了,但剑不凡心中却愈发焦躁,只觉身后之剑都在随着他的心绪而颤鸣。 后面的绿衫女子此时也追了上来,她瞧了瞧身前的二人,眼中似乎有一丝波动,却又低下头,发出一声轻叹。 这声叹息,让江南浑身的热血兀地一僵,竟又冷却了下来,他侧移了两步让开了道路,只是在二人自他面前走过时,低声念了句,“施主珍重。”也不知是对谁而发。 剑不凡冷哼一声,没有回头,那位姑娘微微点头,自也随他快步离去了。 江南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张了张嘴,苦笑一声,自语道:“真是不正常,皇帝不急,我这太监倒急了。”也继续踏上了自己的旅程。 目的地并不算远,他很快便找到了虎丘山的山门。虽名为山,实状如丘,其高度却是不过百米,但在江南眼中,这正是此地该有的风情与格调。 自他踏入山门开始,握于手中的青石云录就开始微微发烫,正中的符文也似乎开始活化,表面竟开始扭曲,数十秒后,原本深奥莫名的符印,竟转化为数个同心圆,嵌套在一起缓慢地旋转。 江南开始还不明白这石板指示路径的原理,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原来这些圆上都有一丝缺口,而在转向正确方向时,这几个缺口会排列在一条直线上,符文内部的光华渗出,从而在表面产生一条狭窄的光带。 依据这个原理,不久后,江南就来到了疑似藏宝的地点。环顾四周,他忽然在一面山壁上看到了两个古体汉字“剑池”。 “虎丘剑池?好像挺出名的。不过这不是传说中吴王阖闾的埋首之所吗,怎么又变成三茅真君的藏宝地了。”江南皱了皱眉,自语道。 他跟随着青石板的指示,又往前行了几步,便来到了一幕石崖旁。往崖下一看,原来对面还有一幕形似的石崖,两侧的崖壁将一泓池水锁于其间,狭长呈剑形,看来这便是剑池本体了。 “不过,如果宝藏是在剑池底部,我难道要潜水下去?而且这样的设计,真的不会使池水倒灌吗?”江南顿感有些棘手,但不幸的是,当他将手中的青石云录托起,置于水面上方使,其表面的光带正好在正中的圆心处收缩为一点,想必目的地正是位于池底。 但江南心有顾虑,还是想在两侧的石壁上寻找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落脚点,说不定入口在侧面而不在底部,那么跳下去又湿漉漉地爬上来,不免有亵渎古迹的嫌疑。 谁料,他绕到另一侧时,忽然发现了一个熟人。 第三十五章 池底秘府 只见一位身穿天云剑宗道袍的女弟子,也正蹙着眉头在崖边眺望,不时还念叨着:“怎么办,不会游泳啊...” 江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轻轻地走到这位姑娘的身后,在她肩头上一拍,吓得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险些失足坠入池中。 “你...你这和尚想干嘛?”羽灵猛地回头,杏眼一瞪,就想发飙,却发现竟是一位年轻的僧人,不禁有些迷糊。 江南看着她,也是又好气又好笑地道:“大小姐不记得我了,我们在天云山上见过的。” “你是...噢你是那个登徒子!”这么一提醒,羽灵一下就想起来了,“怎么没过几日,你就变成和尚了,想不开啊。” 话音未落,她竟也伸手摸了摸江南的光头,道:“这头倒剃的不错,油光锃亮的。” “...”江南默默地捏紧了拳头,“你到这儿干嘛来了?” 她精灵古怪地转了转眼珠,“到苏州不游虎丘乃憾事也,我来看风景的。” “哦?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来剑池看风景是想跳进去游泳的。” 这话一出,羽灵明显紧张了起来,抿了抿嘴,道:“你怎么知道我...你都知道些什么了?” 她这一反问,江南却是在瞬间思绪电转。难道这刁蛮女子还真有些图谋,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一地不存二宝,莫非正和自己手中三茅真君的宝藏有关? “不过真君何等人物,应该不至于欺骗我这凡夫俗子吧。”江南自忖道。但他心中却有了一丝担忧,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诈她一诈。 “我自然早已全知道了。”他神色一肃,道,“这真君的宝物,可不是单独一人吞得下的。” 羽灵听到“真君”二字,如被电到了一般,惊慌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江南,随后低头瞄了瞄地面,拿右脚画起了圈圈,“没有的事。” 江南即便再无法置信,此时也只得在心中轻叹一声,看来自己的猜测是没错了,当务之急还是弄清楚事情的究竟,难道其中还有什么玄机? 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道:“你是如何得到这里的消息的,快告诉我!” 羽灵心中本就不平静,又被眼前的男人(和尚)质问,一时脑中混乱,边喊着“你放手”,一边往后退,谁料不查之下,竟“扑通”一声倒摔入了剑池。 江南在崖边一愣,来不及细想,也纵身跃入了池中。 ... 一入水,他就发现剑池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幽深,高度尚不及二丈,可是他在水中屏气搜索了一阵,并未看到人影,不由地有些心急,“难道她已经溺死在水中了?” “好吧,上次你在山中为难了我一次,这次我害你死了一回,也是扯平了。” 虽然知道死亡之后会返回复活点,但他心中仍翻腾起一阵愧疚之情,“哎,是不是做了和尚以后心都变软了,不过我确实不该如此咄咄逼人的。” 正当他放弃搜寻,准备上浮时,突然感觉从背后被人扯住了衣衫,尽管身在水中,却仍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游戏里,应该不会有水鬼吧?” 尽管他拼命挣扎,但在水中虚不受力,完全无法抗衡背后的拉扯,竟被拽向了水底,随后...在他身后,泥沙构成的河床竟凭空泛起一丝波纹,原本应着地的江南,却如同陷入了流沙一般,直接自水底消失了。 “哈...哈...”江南的脑中出现了那么一小段的空白,当他定下心神后,才发现自己并未被困死在水底,而是躺在一处干燥的所在,仰着头只看到一面有些粗糙的石质天花板。 他首先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等级,“竟然还是12级,十级后死亡不是会掉级的吗?” 经历了一番惊吓,四肢仍有些酸软的他,侧过头想要观察一下环境,没想到在不到一分米的范围内与一张俏脸来了个亲密接触,鼻端只嗅到少女特有的淡淡清香。 “啊!”他的身子直挺挺地从地上弹起,硬是在刹那间撤出了四五米,才发现刚刚蹲在边上看着他的,竟是以为已在复活点的羽灵。 这莽撞的姑娘也没想到小和尚的动作这么突然,除了哥哥外她还是头一次和男人在如此近的距离内接触,不禁有些脸红。 回过神来的江南,看着眼前颇有些手足无措的少女,也是心中感慨自己的福气。羽灵的五官本就很精致,娇俏可人的样子也挺惹人喜欢的。此时两人的衣衫都被池水打湿,尽管系统对于隐私方面的保护非常到位,但还是隐隐地露出一些曲线,令人浮想联翩。 “短短的几个时辰,竟接连遇到两位难得一见的美女,莫非我今日命犯桃花?”江南想起云素姑娘,虽为一面之缘,却是有些牵肠挂肚。眼前的羽灵虽然可爱,这性格方面却也让他有些头疼。 “我都想到哪里去了,这些和我有关系吗...”正事的重要性还是在关键时刻点醒了江南,他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道:“你不是掉水里了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提起掉水里这事,羽灵愤愤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们就是在水里。” 怎么可能?江南有些吃惊。随后,他发现自己正身在一个长宽皆数十步,高有数丈的大厅内,厅中空无一物,完全又灰色的石料修成,石壁上很多地方都还未经打磨,显得有些粗制滥造。 在石厅的两侧,各有出口,一侧是一条黝黑的通道,不知通向何方;另一侧则为一个矮小的石室,只有一人高,如同进入厅堂前的玄关一般。 江南来到石室入口,一抬头,便发现室顶并非与大厅一般的石材,而是一片泛着蓝光,缓缓流动着的顶棚。蓝光中显示出的,正是剑池池底的情景。 “原来池底有阵法,”他这才完全弄懂了,“也是我低估了仙人手段,他们怎么可能用那么原始的办法掏洞嘛,弄个选择性通过的结界岂不是更方便。那么,”他回过头向着羽灵问道,“刚刚拖我进来的是你咯。” 她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随后又意识到不能示弱,抬起头大声道:“是又怎么样!” 江南只是苦笑,“无妨,你也算帮了我的忙了。”随后径自穿过大厅,进入了另一侧的通道内。 羽灵也没想到对方是这个反应,不过宝藏要紧,可不能被别人给占走了,因此赶紧追了上去。 第三十六章 乙木精灵 “喂,等等我啊。”羽灵好不容易才追上前方的江南,口里絮絮叨叨的,“我也不是有意的,就是看你在水里逛来逛去,所以干脆拉你下来看看这个地方,反正你不也知道这是三茅真君的...” “噤声。”江南忽然一抬手,止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怎么了,”羽灵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这里还有什么机关消息吗?” “没有,”江南忽然转头看向她,笑了笑,“只是你太吵了。” “你!” 二人继续前行。 通道内虽然黑暗,路程却出乎意料地短,两三分钟的工夫,他们就走出了通道,来到另一个石室中。 这个石室的天顶相较于先前的大厅而言较低,但也有二丈左右的高度。同样空无一物,只是这次在面前的墙壁上,平行地镶嵌着四扇门。 这四扇门的形状类似,都为一丈高的巨型石条所铸,只是四者颜色各不相同,分别为青色、黑色、白色、红色。 “四象吗?”看到这四种奇异的色彩,江南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周易》中描述的星宿分类,虽然居于偏僻之地,这类的古籍他从小倒也没少看。 “但将这些放在此处又有何用意呢,这几扇门内只有其一是通往正确的藏宝地的吗?”一边思索,江南一边来到最左边的青色石门前,想要推开看看后面有什么东西。 当他的手接触到门的瞬间,竟得到了一条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请确认是否开启东方之门,确认之后不可更改。 ... 缩回了手,江南回到羽灵身边,说道:“这些门貌似开启之后就必须进去,不能重复尝试了。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没有。”非常果断的回答。 “好...那我就随便选一个了。”江南拂了拂头上的黑线,无奈地应道。 “对了,我们为什么不一人选一个门呢?”羽灵忽然歪头注视着他,说道。 “这个...也不是不可以。”江南一面回答着,一面已自忖道,“她会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万一我被引入了死路,岂不是正遂了她意。嗯,罪过罪过,想必这个小姑娘不会这么恶毒的。” “好吧,这样最后到达正确地点的准确率也能增加一倍,何乐而不为。那我先走了。”江南也未多想,重新走上前,推开最左侧的东方之门,进入了门后的空间。 羽灵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容,“对不起啦小和尚,委屈你一下,想必是不会介意的吧。”说着,她竟拿出一块与江南的青石云录材质类似,却大了不止一倍的石板,信手推开一旁黑色的北方之门,随后不知她催动了什么,从这块青石右云录中泛出一圈浓郁的绿光,将其身体包裹在内,走了进去。 ... 一进入石门,江南就知道这绝非善地了。 因为在面前十余米处,正有三只造型奇异的怪物恶狠狠地盯着他。 乙木精灵: 等级:12 ... 简单地说,这种怪物的外貌与西方传说中的树人比较类似,躯干由一段两米左右长短的树桩构成,四肢则是树枝的变形,出现了类似关节的部位。五官直接凸显在树桩上,双目赤红,显然极具攻击性。 江南正与其紧张地对峙,当先一只乙木精灵突然低吼一声,助跑两步,迅速起跳,将四肢收拢于躯干周围,竟用自己的身躯化为一根巨大的木桩,向着江南射出。 他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攻击方式,一时有些手忙脚乱,也来不及抽棍应对,只得使出般若掌进行拍击。虽然成功止住了对方的冲势,江南自己也因反震而损耗了大约10%的气血。 树精也受到了伤害,但它落地之后竟若无其事地扎了个马步,摆出一个标准的功夫起手式,嘴里还喊道:“噢打!” “你要打谁。”江南直接从背后抽出了鬼如意,往它头上直劈而下。 树精虽手无寸铁,却毫不慌乱,沉腰坐马,将双手往头顶一架。江南竟没有听到想象中枝条折断的咔嚓声,而是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一些树皮的碎屑飘落到了地上,但势大力沉的一棍直接被这怪物格挡住了。 “有点麻烦了,”他眉头一蹙,正准备继续棍击,耳边却又听到了两声低吼。原来剩下的两只乙木精灵也正化为树桩形态破空而来。 江南也有了点经验,先往后一跳,闪开面前树精的攻击,接着挥棍击打在两只木桩的侧面,使其路线偏移,没有触碰到他的身躯,也省去了血量的损耗。 但在这之后,他就开始面临三只身逾铁石的怪物的进攻,而且这树精在落地后皆是使用基础的武学招式,虽只是一板一眼,威力却不小,江南也不敢轻易被其击中。毕竟以它们的身体强度而言,单纯的拳击,强度就能媲美戴着指虎的人类拳师了。 所幸鬼如意偏重力道,寸长寸强,江南在那儿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倒也在包围圈中打得有声有色。况且怪物智慧浅薄不懂变通,却让江南的武艺与战斗意识随之缓慢地提升,手中的长棍也是越用越顺手了。 战了数十回合后,他找到一个机会,突兀地跳出战圈,发动护腕的特效“白虎之吼”,只听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虎啸,他的双臂就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随即,江南高高跳起,对着一只树精使用了重击。虽同为下劈动作,这下却与之前单纯的基础招式又截然不同,那只树精使用同样的方式格挡,反被头顶传来的力道压得跪在了地上。 更巧的是,江南的被动技能,“火灵护体”的加持效果发挥了作用,棍头腾起一缕火光,随着攻击转移到了怪物身上,它竟如同一根柴火一般,“哔哔啵啵”地燃了起来, 这下正中树精的弱点,这只怪物当即抱着头,大叫着跑了出去,并且...直接逃走了。 剩下的两只乙木精灵虽灵智蒙昧,对于火这种天地仍存畏惧之心,之前战斗中拳脚之间的气势也消了大半,畏首畏尾,战斗中自然不敌,接连被江南击杀。 “呼,”结束战斗后,江南吐了口气,自语道,“看样子这东方之门代表的就是乙木属性了,如果火灵可以随意使用多好,在这儿就能轻松许多。不过希望三茅真君不会那么丧心病狂,让我遇到那传说中的神兽吧。” 第三十七章 木灵阵 解决了三只乙木精灵后,江南继续往前行走,不多时又遇到了两波相同的怪物,也被他一一击杀,可惜的是并没有掉落什么装备。不过在斩杀第三波树精时,其中一只竟在死亡时溢出一丝乙木灵气,不但增加了江南3%的气血上限,还顺带帮他回满了血条,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之后,就是一段毫无障碍的行程,整整五分钟内再无任何怪物出现。正当江南以为快要到达终点时,忽然来到了一处奇异的所在。 只见前方的道路并未笔直,而是朝右侧出现了弯折。而在转折处的石壁上,正刻着两列磨盘大小的字:木灵阵,生离此阵以得之。 而在壁前四五步远的地面上,正有一个巴掌大的旗子立于其上。小旗呈墨绿色,无风自动,其上画满了江南看不懂的符文,旗面虽小,所含却显无穷。与小旗接触的地面上,正有一圈绿色的阵纹扩散而出,占了通道的一半面积,将整段石壁都映照得绿意盎然。 “看墙上这句话,地上的恐怕是与之前血煞魔门所用的阵盘类似的东西了。不过话中似乎指出了必须得破阵才能拿到旗子,那么阵中肯定隐藏着凶险。看来是一个选择题,怎么办呢。”江南有些犹豫。 “也罢,说不定后面的宝藏还没有这个好呢。”最终,他还是自我安慰了一下,瘪了瘪嘴,持着长棍冲入了阵中。 眨眼之间,他便出现在了一处空间内。四周的环境与吞灵谷中竟有些类似,皆弥漫着雾气,让人无法看清远方。 “那么,还是赶快先去试试走出阵法的范围吧,迟则生变。”见此情形,江南便知道观察是无效的,因此随意挑选了一个方向向前走去。 谁料,还未走出几步,便听到了熟悉的破空声。 此时与通道中全然不同,不知敌人方位的他很难准备地防住对方的进攻,因此江南果断地一个懒驴打滚,从原地滚了出去。 只听空中传来几声“砰砰”的声音,几根木桩七零八落地掉到地上,化为之前的乙木精灵。“一,二,三...六只,这么多?”江南趁着它们站起的当口,抢攻了几轮,顺便数了一下怪物的数量。 六只树精在之前确实已经能让他捉襟见肘了,但几个回合下来,他又觉得有些不对。“这些怪物有些弱啊。”当江南接连三棍劈死一只后,心里忖道。 不过这木灵阵中的乙木精灵死亡后并不会变成实体的木头,而是化为了纯粹的乙木灵气消散在空中,且丝毫未让江南吸着一分。当他面前的树精减少到一半时,竟又被木桩所袭击,勉强挡住后,再次陷入一挑七的局面。 五分钟后,他已经在与九只树精展开大混战。 “这样迟早会撑不住的...”江南的左臂又被一招侧踢给命中了。要知道虽然此处的怪物并没有外界那么强悍,但乱拳打死老师傅,只要江南的棍势稍有疏漏,就会被抽身而出的怪物给击中身体。挨了多下之后,他也感觉到压力倍增,渐渐竟有些难以承受。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恋战只会使自己惨死于乱军之中,因此拼命扫出一条道路,冲了出去。所幸树精的速度与他近似,一时半会儿也赶不上,在阵中就形成了江南一人在前奔逃,后方一群木头大呼小叫追赶的局面。 此时,江南除了躲闪偶尔从雾气中飞出的木桩外,倒是可以相对冷静地思考一下现状。 “我已经向着眼中的正前方跑了大概七八分钟了,不知阵内外空间缩放的比例,不过按此情形,估计是存在一些奇门遁甲的异术了。也是,若如此简单就能破阵,那也不用将其作为选择性的任务了。” “恐怕想要出阵,办法还得着落在阵眼的阵旗上。” 念及此,他忽然停下脚步,使出了“寻踪”,瞬间小地图上他的后方就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 “看这数量,接近二十只了吧。”江南捏了一把冷汗。若是被身后的怪物群追上,仅是践踏就可以干掉他了。 但他的注意力并未放在身后,而是着重记忆了一下其他方向敌对单位的位置。 江南有一套自己的理解,“初始时阵中是没有乙木灵气汇聚成怪物的。也就是说,此时其他方位若是存在敌人,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刚刚化形,并正在向我袭来的木桩。二,是阵眼的守护兽,若是有守护兽的话...” “要快,不然就来不及了。”想通之后,他就改变了策略。他开始发足狂奔,却在心中默数时间,当新一轮的树精化木出现之际,便发动寻踪来观察红点的方位。再与之后视野中袭来的木桩做比较,寻找那个疏漏的,也是救命的点。 又过了两轮攻击,在第三轮中,竟在右侧有个方位没有如约冲出预期的木桩。 “成功了!”江南暗自握了握拳。要知道这个方法实在是侥幸,若阵眼守护兽可以屏蔽寻踪的探测,或守护兽得在他靠近后才会化形,或阵眼根本没有怪物守护,任一种可能,他都将面临败亡。所幸事情并未向坏的方向发展。 又过了几轮,在身后的树精数量即将突破三十之时,江南终于经过反复的被误导和重定位,将那个始终固定不动的红点锁定在了二十米内。 但他欣喜地奔去之后,却如遭雷噬般呆在了原地。 随着距离的接近,一个庞大的身影逐渐显露而出。此时在他面前的,是一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巨树,根部得数十人合抱,树冠如垂天之云。站在其脚下,有种仰望现实中大厦的感觉。更为可怖的是,他在高约十米的树干上,发现,或只是注意到了一副同比例放大的,与那些乙木精灵类似的五官。 身后的树精,竟远远地就在这棵巨树之前停了下来,不再上前。 “哦?”可能四肢越发达,头脑越简单的道理也同样适用于精灵。过了许久,江南才听到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然后,随着一阵扑簌簌的响声,一条比正常树精躯干的两倍还粗的枝条伸了下来,将他轻轻地夹了上去,如同人捏起一片树叶一般。 很快,江南就被举到了与这株树的双眼平行的位置。当他自认为必死之时,却又听到了一声“嗯?”,随后托着他的巨型枝条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了一根细枝,在他衣袋和里面掏了掏,却什么都没有掏出来。 “灵气...什么...看看...”细枝轻轻拍了拍江南的肩膀,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若这巨树用它的“手臂”也在自己身上“轻轻拍拍”,恐怕拿开时只能看到一团消逝的白光了。 “你要的,是这个吗?”心念电转,江南从行囊中拿出了三茅真君交给他的那块青石云录,其表面正流动着苍翠的绿意。 第三十八章 得阵旗,遇青龙 细枝卷起了江南手中的青石云录,枝条上也渐渐泛起淡淡的绿芒,与石板上的光晕交相辉映。数息后,巨树将其轻轻地放回到了江南的手中,缓缓说道:“是真君...归你了。” 话音刚落,这株参天之树的躯体竟从树冠处开始消散,化为无数的璀璨光点,与此同时,这些精纯的灵气凝而不散,在江南讶然的目光中,漫天的光华最终收于一体,形成一棵只有一人高的模糊树影,带着他直接冲入天顶,一闪之间,已回到了方才的通道内。而那树影毫不停留,穿越石壁消失了。 原本散布于通道内的阵纹,在他出阵之后,就迅速收缩回了中央,只剩一面绿色小旗插在地面上。 江南兴奋地走上前,拔出了地上的阵旗。 木灵阵旗: 说明:可作为阵眼布置木灵阵。 所需其余材料:无 所需布阵时间:20分钟 需要等级:0 ... 由于放置在地面即可布置阵法,阵旗的使用是没有等级限制的。只是布阵时间稍长,若江南想要在与怪物的战斗中发挥阵法的功效,恐怕还得费一番心思。 “记得上次了解职业的时候似乎有关于阵法师的介绍,等会儿还是要仔细了解,按照我在阵中受到的攻击情况来看,此物对付不通阵法之道的二十级以下玩家,应该都是一大利器,得好好使用才是。”江南自语道,“可惜那棵巨木遁走了,不然有它坐镇,威力又何止倍增?” 收起木灵阵旗后,他继续沿着前方的路径行走。随着通道的右转,之前的乙木精灵都不再出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的机关。虽然没有陷坑之类的必死之局,但突然触发的利箭与诸如木桩的简单乙木道术却几乎没有断过。 这一段路并不算很长,但江南的体力却消耗得比之前的连番战斗还要剧烈,神经也因长期的紧绷而有些疲惫。 十数分钟后,机关的触发情况虽然消失了,他却仍不敢放松,硬是再撑了一会儿,才确认安全,坐下来休息。当然在回复时,依然采用了打坐与龟蛇练息诀叠加施放的方法。 这两个技能确实是静坐调息的绝学,不出五分钟,江南就满状态重新出发了。不过脑部的疲劳是无法在短时间内缓解的,目前的游戏头盔也还没有这种功能,所幸暂时对他的状态影响不大。 “老天真的是在捉弄我吗...”再度行过一个突兀的左转弯后,江南既可说是出乎意料,又能认为是情理之中地遇到了游戏中封闭场景的末尾总会出现的——BOSS。而且此刻他的斗志也实在是有些消沉。 只见一条通体覆盖着玄青色鳞片,头似牛,角似鹿,目似虾,项似蛇,爪似凤,掌似虎的异兽正盘踞在通道末端,在它身后就是一扇与入口相同的石门。要说外形,确是像极了青龙,唯一与其不同的,就是这条青龙的躯体并非肉身,而是略显僵硬,呈分离的节状,只有头部如血肉之躯一般栩栩如生。 似乎感应到了他人的靠近,它缓缓地舒展身体,长有数丈的龙躯竟临空悬浮在通道的顶部和侧壁上,一对黄色眼眸中的竖瞳也锁定了江南的方位。 木青龙: 等级:40 ... “不速之客,为何至此?”它的声音极具威严,虽语速不快,却毫无之前那株巨树的呆滞感,而是给人一种从容不迫的味道。 江南自然是抱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念头,“是三茅真君让我来的!”他远远地就喊出了这句话,并亮出了手中的青石云录。 闻此话语,木青龙的眼中竟出现了一丝人性化的惊讶,以此藏于其后的疑惑。它猛然游动身躯,头颅直接顶到了江南面前,龙息带起一阵强烈的气流,吹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一转眼,木青龙已把玩着爪中石板,说道:“嗯,是真君的气息。” 江南心中一喜,谁料它话锋突转,接着道:“但我辨别不出并不代表你手中的就是真正的青石云录。若是放在一个时辰前,我应该会相信你。但如今,已可以断定,这是个赝品。” “什么!”这句话对江南造成的震撼毫不在告诉他小林寺是魔门宗派之下,因为这可是茅盈真君亲手交与他的,路上也未曾被掉过包,怎么可能就成了假的呢? “若你手中的这个是真品,那么那个女孩手中的岂不就是假的了,但她不但青石云录内蕴含的气息比这个更强,身上还有真君留下的手谕,正统身份已不用怀疑了。不过确实是难以区分,若非玄武方才亲口告诉我这个消息,还是挺难以置信的。”木青龙慢悠悠地说道,似乎已将江南视为了囊中之物。 “原来羽灵手中不但有与我类似的信物,还有所谓的真君手谕,既能如此快地穿过通道,必然是掌握了正确的方法。莫非她之前都是骗我的?”此时江南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对于这个女孩子说不出是愤恨还是无奈,但当务之急,还是从龙口脱险。 “青龙前辈,您应该明白,以小僧的实力,是不可能仿制出可以媲美仙人的以假乱真之物的,会不会这信物,原本就不止一个?”江南急切道。 木青龙微微闭眼,似在思考,过了片刻,还是摇了摇脑袋,心想道,小和尚,我也很难相信这云录是假的,可是真君当年曾说过,传人只有一位,怎么会将宝藏分为两份呢? 若是江南听到它的心里话,恐怕就能明了真君的用意,并难免产生嫉恨之心,日后又是一段因果。还好木青龙未将其道出,竟也无意中为其主减少了一个敌人,当真是一饮一啄,皆由天定。 江南暗叹了一口气,既然无法说理,就只能强取了,反正之前也已赚得了好处,折在此处也不算太过遗憾。不过在这之前,虽然自己的云录不知为何成了假的,其功效还是不可磨灭的,且先收回才好。 他语气一正,面对着眼前的异兽说道:“既然您非要认定小僧的信物为假,便请将其归还。” 木青龙略一犹豫,也真的钩起爪子,将其扔回了江南手中。随后,它开始抬起上身,进入战斗状态,打算给眼前的人族年轻人一个体面的死法。 谁知江南的反应比它更快,接过云录收入行囊,翻手便拔出了鬼如意,当头就向着它发动了重击。 它也未想到弱势的一方竟抢先进攻,一愣伸,下意识地抬起前爪,挡住了这一击。 木青龙的身躯从表面上看完全呈木状,但江南此次的攻击与它的前臂相碰撞,竟在鳞片上带起一溜火花,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清脆声响。 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血量,只是减少了微不可觉的一丝。他继续保持进攻,连出八棍,木青龙也未还手,只是用前爪格挡了这几击。 根据自己的攻击效果,江南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击败这个BOSS的可能性,发觉即使对方站在那儿保持现状任由他施为,也至少要打上一个小时。 “它的等级也还在渡劫前的范畴内,实力居然如此强劲,莫非还真有乙木神兽的血脉不成。想要正面战胜它,以我如今的实力是绝无可能的吧。” 江南也是遇见的强人太多,竟已忘了,《修行》中的等级压制也是很严苛的,十级就是一个新阶段,更不用说比他高了三十级还附带有BOSS怪物额外加成的木青龙了。 为了存活下来进入后续的关卡,江南也是绞尽了脑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反复寻找着那一线生机。忽然,他灵光一现,有了主意。 “停一下。”他瞬间收棍,作出了停战的手势。倒是木青龙用狐疑的眼光看着江南,因为没记错的话,它还未出过手吧。 “青龙前辈,不知您能否与小僧打个赌。”江南高声道。 “打赌?”见对方使出了这烂大街的技俩,它微微一哂,道:“你凭什么和我赌。” “就凭您认定我绝无生还之理。” 这下木青龙真来了些兴致,“你是要赌自己的性命吗?” “是的,”江南点点头,努力装出一副自信十足的样子,道,“就赌我能活着出您身后的这扇门。” 见他指向自己身后的青色大门,木青龙诧异了一下,随即就凭智慧想出了这人类小子的打算,转头道:“然后你是不是要我帮你把门给打开。” 头一次提出这么无耻的要求,江南的脸也有些发红,但他还是倔强地点了点头。 “虽然明白你可能有某种取巧的方法,”木青龙道,“但我还是愿意给你一次机会。”它的尾巴向后一弹,沉重的石门就敞开了一条可容人通过的缝隙。 江南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事先准备好的一套说辞竟是烂在了肚子里,一时有些张口结舌。 “我已经厌倦了守卫在这狭窄通道中的日子了。”木青龙目光炯炯地望着眼前的年轻人,“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惊喜,也能让我早日解脱这无趣的使命。” “多谢前辈。” “无妨,既已满足了你这么优厚的条件,接下来可要小心了。” 木青龙高高地昂起头颅,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随后,它一直在防御的右前爪,笔直探出,似缓实疾地向江南的前胸抓来。 第三十九章 智取 江南也存了些试探的心思,并未闪躲,而是将手中长棍搭梁架起,在爪势将至之时用劲一提,来了个以攻对攻。 只觉一股雄浑的力道沿着棍体传来,他向后跃起,手中连抖数下,才将这力道耗尽,稳下身子。仅凭这次交锋,便知木青龙单以肉身力量而论,就以远高于自己。 “这实在不该是给玩家单独面对的BOSS啊。”江南抹了一把汗水。 接下来,木青龙频频出手,它的全身皆可作为武器,因而招式辛辣非常。且其巨大的身形正笼罩在江南的前方和上方,攻击角度异常刁钻,通常在挡住前方的脚爪时,还要时刻警惕后方尾部的抽打,不然即刻落败。 江南也不再主动出击,面对BOSS的攻击,他能卸就卸,不能卸就直接格挡,在接下来的数分钟内不仅毫无建功,反而损失了近半的血量。在二者招式的来往之间,他逐渐后撤,已渐退至通道的转弯处,而木青龙离出口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 它突兀出声道:“小和尚,你的棍法还过得去,竟撑了这么一会儿还未身死。也罢,我就用道术来送你一程。” 听到这句话,江南竟不惊反喜,因为他艰难地抵挡了这么久,正是为了等待木青龙的绝招。 只见其将前爪在空中虚抓,随着每一次抓取,都会有一团乙木灵气乖乖地汇聚到它身前,并在数息内化形为一柄古朴的木制短枪。当木青龙停止施为之时,身前已悬浮了十数柄短枪,它轻轻一弹指,枪阵便如蜂群般投向江南。 江南微微皱眉,自语道:“有些不够啊。”他在原地竟直接做了一个铁板桥,惊险地闪过了枪阵。要不是游戏中身体的柔韧性随着内力修为的增强同时得到了锻炼,这下就非得闪了腰不可。 见此情形,木青龙的眼眸中却掠过一丝戏谑,轻轻一引,原已飞过的木枪竟在空中硬是转了个弯,从江南的身后直扑而来。 他刚直起腰,便听到了身后的破空声,不禁面露骇然。可是急待闪避之时,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一个鹞子翻身,闪过了打击最密集的中心,移步到木枪的分布较稀疏的侧方。此时已来不及再做闪躲,一杆枪直接穿透了江南的右胸,将他带向前方。 江南闷哼一声,溢出的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僧袍,气血也骤降到了底线。所幸游戏中对于痛觉进行了大程度上的削弱,在被穿胸而过的瞬间,也只是如现实中被重拳击中一般。 木青龙以其必死,胜券在握地看着江南飞了过去。但当他注意到枪阵的飞行方向是朝向出口的石门时,脑中忽然明白,自己竟是被利用了。 它赶紧散掉术法,江南垂死的身影也坠落到了地上,此时,离出口的距离以不足三十米。木青龙喝道:“想借我的力出去,你也太小看我了。可惜已经结束了。”这次它着实动用了全力,捏动法诀,在江南的头顶突兀地传出一阵雷鸣,随即,一道儿臂粗的乙木神雷直落而下,誓要将他化为飞灰。 而江南躺倒在地上,并未作出任何动作,似已放弃逃生。只是,木青龙分明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微笑。 在雷霆即将触及其身躯的瞬间,江南体内竟爆出一团红光,将其包裹在内,已接近瞬移的速度闪了出去,并直接飞出了出口,石门也应声关闭了。那道乙木神雷自然也是无功而返,只在地面带起一声骤响。 木青龙不禁错愕,来到门前感受了一阵,才叹道:“火灵的气息。真是有意思的小和尚,竟还有这等杀手锏。” ... 此时,耗尽了手段才逃出生天的江南,已躺在地上,一丝也动弹不得。“没想到,还是火灵遁救了我,真是太险了。” 不错,方才千钧一发之际,正是千年火灵濒死救主的能力显现,发动了火灵遁将江南带出了通道,虽然冷却时间长达十二小时,但此刻他的心中依然充斥了劫后余生的快意。 “你...你怎么活着出来了。”耳边传来一声低呼,江南扭头望去,只见羽灵正在一旁,掩着嘴,吃惊地盯着他。 “怎么,没想到吧。”江南心中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烦闷,反瞧着她,嘴里淡淡道。 “不是,嗯...你没遇到木青龙吗?”羽灵心中仍抱着些侥幸心理,觉得江南可能是用某种另外的途径出来的,因此问道。 “那我又是怎么伤成这样的。”江南的语气有些转冷。 羽灵看着他胸前的血迹,贝齿轻咬,竟是拔出了背负的长剑,一步步地走来。 “竟然还想杀我?”这回,江南心中着实泛起了一丝憎恶,不过想想游戏中因生死反复而产生的更变本加厉的尔虞我诈,也只得认清现实,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最终他还是活了下来。羽灵还是被心中的善良所劝阻,放弃了杀人夺宝的机会,将剑丢在地上,莫名地独自哭了起来。正所谓美人窝,英雄冢,血气方刚的男子最难承受的就是娇柔女子的泪水,她这一哭,江南又自心软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开始端坐回复气血和体力,同时道:“喂,你要杀我,应当我哭才是,你又哭什么。” 在女孩抽抽噎噎的回答中,他才了解到她对自己行为的懊悔,也明白了这一事件的前因后果。 原来羽灵是在一次师门任务中,调查天云山附近一个小村落的居民生活,结果竟在村落中了解到了三茅真君的一点线索,在江南前往吞灵谷后的那段时间里,她同样经过了一系列任务,最终成功得到了三茅真君的传承,也因此来虎丘剑池探宝。 说着,她拿出一块青石板,道:“我是骗了你。其实只要有这个信物护身,不管走哪个通道,都不会有怪物阻拦你的。” 江南看着她手中的青石板,瞪大了双眼。 青石云录: 特效:不可丢弃、损坏。 说明:开启三茅真君所留秘藏的宝物。 ... “这不是除了面积大点之外,和我那块完全一样的东西吗...”他也是无语,难怪连木青龙都说分辨不出真假,竟连系统给出的物品名称都是一样的。 “系统是不会说谎的,看来这两件必然都是真的,难道是青龙弄错了?”江南疑窦丛生,同时对于三茅真君为何不对自己的传人说明此事有些心存疑虑。“那我手中的这个青石云录又有何作用呢?” 羽灵将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完后,竟又楚楚可怜地看着江南,低声说道:“我都告诉你了,那你愿意原谅我吗?” 江南并未回答,而是自顾自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既已于一个时辰前就走出了通道,为何直到此时还未将宝藏取走,而是留在这里不肯离开。” 提起这个,羽灵瘪了瘪嘴,似乎又要哭出来了,“人家在这里摆弄了好久,发现那什么真君是骗我的,我根本进不去最后的宝藏室!” “什么?”江南蹙紧双眉,陷入了沉思。 第四十章 骗局 在江南端坐调息之时,羽灵也抱着双膝坐在地上,呆愣愣地瞧着他的方向,瞳孔却毫无焦距,不知思绪飘向了何方。 过了一会儿,他已神完气足,站起身来说道:“带我去看看。” 连叫了好几声,身侧的少女才如梦初醒,慌忙地应了一声,脸色又有些绯红了。 羽灵带他来到石室的对面,指着墙上的一处凹陷道:“就是这里了。” 江南摸了摸凹陷外侧,发现竟非人工雕琢,而是自然形成的石穴。只是在内侧后天刻出了一个规则的长方体嵌槽,底部还有几道由四周延伸向中心的阵纹,似乎此处只是一个大型阵法的核心。 “真君留下的信息里有提到这个阵法,说是嵌入信物便可开启,但是我试了好久,并没有反应啊。”羽灵说着,将自己的青石云录放入了凹陷,但明显缺了一部分,无论左右移动皆无法触发阵眼,急得她直跺脚。 江南在一旁看着,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从行囊中拿出自己的云录,根本未作比对,将那块较大的推至右端,把自己的嵌入左端,两块云录左右吻合,浑然天成,与石壁的凹陷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了一起。 在羽灵惊讶莫名的眼神中,绿意沿着阵纹渗入了整块石壁,十数秒后,中央的云录忽然重新分为两块,掉落在了地上,二人不约而同地拾起属于自己的那块,紧接着,他们面前的石墙凭空开裂,自行滑入了两侧,露出一个不小的洞口。 江南当头行入,羽灵也不甘落后地跟了进去。 洞内又是一条通道,但与二人想象中的珠光宝气不同,其中竟一片漆黑,虽说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确实在视线可及处看不到任何光源。 江南心头因真君之宝而扬起的火热随着道路的行进逐渐冷却了下来。渐渐的,他开始感受到一丝不对劲的意味。 “你,觉不觉得这里和想象的不太一样啊。”黑暗中,羽灵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你在这儿等等。” 江南在四周摸索了一阵,转身回来,道:“此处可能已经被人光顾过了。” “怎么可能,外面的机关明明……” “我也不知道为何,但你过来瞧。”路径不清,他一把拉起羽灵的手,带她来到通道的一侧墙壁前。后者的表情掩藏在黑暗中,不知为何并未制止。 “看,”他用手摸着壁上一个金属制成的弧形支架,“此处内侧与外侧的磨损程度存在细微的差异,原本必然放置有东西。而支架上没有油脂的留存,说明并不是长明灯,那么,很有可能是夜明珠或类似的宝石和光源。” “也就是说,是有人拿给了所有的照明事物,才会导致通道内如此黑暗的。” “是的,不然此处的设计也不符合正常人布置藏宝之处的习惯。而灯具通常不会为人所关注,只有宝石才会引发人的贪婪之心。” “那前面莫非什么都没有了!”羽灵有些焦急。 “不一定,但也不要抱太大希望了。”二人继续向前行走,只是心中已不复初始的兴奋,而是有些沉重。尤其是身负真君手谕的羽灵,非常担忧传承的失落。要知道现阶段绝大多数玩家都在为宗派内的事务而奋斗,而散修仙人的传承是相当宝贵的,这个机会对她的重要性同样不言而喻。 镜花水月,本已令人沉痛。希望之后的失望,更易将人推入深渊。 片刻后,他们穿过黑暗的通道,来到了一处新的石洞内,洞内并不大,与之前的石厅近似,只是此处再无第二条出去的路。 洞顶尚有两颗龙眼大的夜明珠镶嵌其上,似是提供照明,并未被取走。洞内靠近入口一侧的石壁边上堆了几个装饰精美的木箱,二人匆匆地走上前翻动,却空无一物,只有江南在其中一个木箱中寻到张彩绢,其上已被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迹给破坏了美感。 致后来者: 取汝之宝,甚愧。特留至关重要之物于匣中,另有上品夜明珠两颗,请笑纳。 司空摘星留。 ... “司空摘星是谁?”羽灵虽苦着小脸,仍是忍不住好奇之心,凑过来问道。 “《修行》中也有这人吗...没记错的话,小偷吧。”江南抽了抽嘴角,道。 “真君遗宝都能偷到手,不是一般的小偷吧。” “呵呵...是啊。” “那这两颗夜明珠我们要带走吗?” “头顶上呢,怎么带的走。” “我可以用天云剑诀...”江南直接打断了她,斜着眼道,“你确定要将门派绝技用于挖几颗珠子上吗?” “这才不是一般的珠子...好吧。”女孩爱美的天性虽然愤愤,理性还是选择了妥协。 “那么看看这留字中所说的匣子吧。” 江南视线前投,只见洞穴前部有一个石台,其上正端端正正地安放着一个似是金属打造,双掌长度的匣子。 羽灵一注意到这个石台,便绽出了笑脸,蹦蹦跳跳地走了过去。“这个匣子真君提到过。” 江南还未来得及提醒她仔细观察一番再做行动,匣子已被打开了。 其中只有一本线装书籍,封皮上点着四个墨字“极玄真义”。 《极玄真义》秘籍: 使用效果:开启副心法“极玄真义”。 使用条件:无。 ...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物品状态的心法秘籍,心中微动,正伸手想要拿起细看,忽然被一只小手压住。 抬起头,只见羽灵正抿着嘴,“恶狠狠”地瞪着他。 “知道是你的,我就想多看两眼。”江南尴尬一笑,拿开了手。 羽灵拿起秘籍,也未细瞧,就欣喜地选择了学习。接着,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做了某个决定。 系统公告:由于(匿名)玩家通过特殊途径领悟第二心法,隐藏数据“副心法”开放。 “嘻嘻,低调,低调。” “...” 江南也没说什么,直接切出游戏数据库,查询了最新更新的副心法信息。结果与不知道没什么两样,其中语焉不详,只说了作用相当于第二个心法,途径是获得完整的心法秘籍而已。 “竟然还有个东西。”羽灵拿出秘籍后,再次往匣内一看,却发现其底部是与石台镶嵌在一起的,上方的书籍正好掩住了下方的一个暗格,此时内容显露,竟有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兴奋地拿起这颗宝珠,羽灵下意识地与天顶的比了比,“诶,竟然差不多,是同一种珠子吗?” 江南还在想着副心法的事情,并未注意此事,更别提搭腔了。 “好了,虽然大半的宝藏被什么摘星给偷走了,但传承到手即可,以后还是有机会找回场子的。那谁,我们走吧。” “走,怎么走?”江南回过神来,一头雾水地问道,竟未注意到女孩话语中的调皮之处。 “我当然知道,看我的。” 羽灵自信满满地将匣子搬弄了一会儿,不知触发了什么机关,将其旋转了九十度,石台底部忽然发出淡淡的白光,随后地上散乱的石纹中,竟有一部分缓缓随之亮起,形成了一个规则而繁复的阵法图形。 如此新颖的启动方式,江南也是闻所未闻,他凝神看着阵法一圈圈亮起,最终,整个洞穴竟都覆满了纹路,直至顶上的夜明珠,竟光芒大放,二人身处在石台周边,空间已开始了扭曲。 “这可是鼎鼎大名的‘咫尺天涯’传动阵,可以将人直接送往天涯,将我们送到外部也只是小事一桩而已啦。” 他耳边传来羽灵得意洋洋的声音。“传送阵,夜明珠......”江南口中咀嚼着这两个词,突然骇然转头,看向羽灵手中的夜明珠,吼道,“司空摘星这混蛋他...” 此刻,阵法彻底发动,白光一闪,二人的身影自洞中消失不见。 第四十一章 天涯何处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也差不多拿到我们留下的东西了吧。” 卷中境内,三茅真君的化身们闲极无聊,茅固和茅衷真君正凑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这时,一道绿芒进入了秘境,从天而降,落到三人身前。 茅固真君瞟了一眼面前的翠绿树影,道:“既然木灵守卫已经归位了,那么必然有人将木灵阵旗给取走了。我们的传人有信物的正确用法在手,想必对宝藏势在必得,也不会在中途却步,那么这就是小和尚的福分了。他也算是有些本事。” “若我所料不错,他是不会折在关底的青龙那儿的,我看过了,不是早夭的命相。就是不知他们二人最后如何分配那批珍宝,真是令人期待啊。”真君在这头开着脑洞,若是知道自己留下的东西早被那旷世的神偷给取走了,不知会如何暴跳如雷。 ... “这,是哪儿啊?”二人正立于一个小土包上,呼啸的风夹带着黄沙扑面而来,迷的人睁不开眼睛。 “莫非真的来到了天涯,天涯这是有多远啊。” 羽灵还未从这突兀的转变中清醒过来,梦呓般地问道。 “还用说吗,那个老蟊贼在阵法上做了手脚,替换掉了一颗夜明珠,使传送方位发生了变动,我们就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江南没好气地说道,“可惜我明白的太迟,方才已经来不及作出应变。此处是何方,恐怕连司空摘星本人都不知道吧。” “那我们还是快去找人问清方位吧。” 二人踏着虚浮的黄沙缓缓前行,露在外面的皮肤很快就被飞沙擦得生疼,却也无暇开口抱怨,毕竟谁也不想还未说话就被灌一嗓子沙吧。 还好他们的运气不错,没多久就在地平线上看到了一抹绿色。不然纵使游戏中不会被渴死,极端地形下饥饿值与体力值的消耗也迟早会让人倒地不起。 二人大喜过望,飞快地奔至近前,果然是一方绿洲,内部还有一座小小的镇子,依着一条主要的黄土路建了各式的房舍。此处虽然仍有沙尘暴肆虐,但有了边缘处的一片树林阻挡,已舒服了很多,可以比较自如地行动了。 “我们先找个客栈避一避吧。” “嗯。” 他们寻了一阵,才在路旁看到一面挑起的酒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应当是一个小客栈,只是连招牌都没有,也不知做的什么生意。 江南扣了好久的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条缝,挤出个脑袋,问道:“二位,有何贵干啊?” “请问此处可以歇脚吗?” “当然,请进吧。” 木门敞开,江南与羽灵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门迅速地再度关上,以免屋里也进了沙子。 里头倒是酒楼大堂的通俗布置,只是略显寒酸一点。几张八仙桌各自配着长凳摆在那儿,也没有客人。为他们开门的应当就是小二,虽穿着工作的服饰,却有些睡眼惺忪,显然也未想到此时会有客人前来。 二人打量着店里的环境,小二也在打量着这一对男女,只觉得怪异无比。一个和尚与一位俏丽的道装女子结伴而行,即便是见惯了江湖中人的他也感到有些困惑。 但凭着职业精神,他还是开口问道:“这么大的风沙,二位在外头行走怕是吃了不少苦头吧,不知需要些什么。” “哎,一言难尽。”江南叹了一口气,也是对这际遇无奈得很。 他们来到一张桌旁坐下,羽灵对小二招招手,道:“上些酒菜吧,我们等会儿说不定也有些问题要问你。” “这...店里没有开火,陈年老酒倒是有几坛,要不我给二位上点?”小二试探着道,“还有这位师父,想必不能破戒,要不就来壶清茶吧。” “行。”二人本就是因不堪沙尘暴的搅扰来此,而不是为了吃喝,自然也不太在乎这些。要点东西也只是因为干坐着不太好意思罢了。 小二端了酒和茶上桌,羽灵皱着眉头喝了两口,又觉得酒气太重,扔在一边不管。更兼面皮薄,不好意思再要,只能一味地和江南抢茶喝,江南倒也由着她。 还是小二眼疾手快地上了壶新茶,二人才能安安静静地坐会儿。 没一会儿,羽灵又有些耐不住,招手让小二过来,问道:“你们这儿是何方地界?” 虽然有些奇怪此人身在此处却不知是何地,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此处离兰州城不远,有条驿道可以直通入城。” 一听此处竟是兰州,羽灵花容失色,对于司空摘星的无耻行径不禁有些气苦。江南连闷了两杯茶,脑中灵光一现,开口道:“那此处离秦州大概多少脚程?” “路途不近,不过去兰州城内购了马匹和神行符之后,一日内便可到了。” “那还好。”江南呼了一口气。 但羽灵仍心存疑惑,小二一走,她就急切地询问江南,“为什么你要问秦州的事情,这里可是兰州啊,大宋的西北边疆,与宗门真是天各一方,即便可以御剑飞行,几天都飞不到呢。” “等去了秦州你就知道了,”江南开始还不太想搭理她,结果看她的双眼中又蓄起了泪水,只得改口道,“我看过《江湖百晓》,其中提到佛门三宗之一的龙华寺就在秦州附近。你想这些大门大派距离如此遥远,怎么可能没有相互交流的途径呢,我猜测龙华寺中可能就有类似‘咫尺天涯’的传送手段,说不定能将我们直接送回南方。” 听他这么一分析,显得信心十足,羽灵心中的焦虑才淡了一些下去。游戏中偏远些倒不怕,怕的就是与主流玩家脱节,最终等他们千辛万苦地赶回去,八成修为已是落后于人了,这是万万不可接受的。而若有传送阵之类的手段,自然是上上之策了。 既已定计,剩下的便是耐心等候。二人在店中又坐了一段时间,直到外面风沙稍歇,才站起身来,告辞离店。 沿着镇子中央的黄土路向前行走,不久后,他们便来到镇外,看着一条古道重新延伸入了沙漠中,八成就是小二说的驿道了。 虽然乍接触此地的沙漠地势有些不习惯,却也没别的选择,他们只能徒步前进,半个时辰后便来到了大宋的边关重城——兰州。 第四十二章 路见不平 兰州由来便为大宋与西夏交界之地,可谓兵家必争,因此双方从未放弃过对此地的争夺。此时,其已归于大宋辖内。先帝神宗为防守之利,于此修筑了“基岩状如石龟”的石龟城,作为兰州的枢纽所在,使之固若金汤,成为两国缓冲地带。 此地各族人民杂居,江南二人进城之后,倒也领略了一番西域风情。兰州虽久经战乱,繁华却是不减,此地的玩家其实也并不罕见,甚至有些人想以军功晋身,早早地便来到这边疆之地,伺机而动。 羽灵显然对新鲜的事物很感兴趣,走在路上看到一些小玩意都要凑过去把玩一番。江南则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在她基本满足了好奇心后就将其拽走,赶紧上路,想早日到达秦州。 二人正在集市中行走,忽然瞧见前方几个身材壮实如牛的男子正迎面而来,一路横行无忌,硬是在两侧摆满了摊位,中间只余一辆马车通行宽度的道路上,走出了数人并行的“浩大”声势。 羽灵有些不忿地想要上前,却被江南拉到一旁贴着路沿站立,只希望省掉随意招惹他人的麻烦。 无奈的是,有时你不去找事,事情却要来找你。 “喂,说你呢,在大街上牵着个小道姑,是想干啥去啊。” 其中一个恶霸在路过二人之时,下意识地扭头,拿三角眼一瞅,就被羽灵的俏丽容颜给吸引了。正值江南将她拉到路边,手还未放开,他正好可以借题发挥。 “你这臭和尚,清规戒律都不守,竟想拉道姑去行事,莫非是修传说中的欢喜禅吗,嘿嘿嘿。他太嫩了,你不如跟着大爷我,吃香喝辣,穿红戴绿,岂不美哉?”后半句倒是对羽灵说的。 这人放肆地一笑,吸引了周围人群的注意之后,便伸出手,想一把把这小姑娘抓到身边。 羽灵气得小脸发青,抽出宝剑,指在身前,喝到:“再上前一步,割了你的狗爪子!” “呦呵!”大汉初始还带着嘲讽的笑容,似是不信眼前的女娃子有什么高超的手段。直到羽灵运转内力,手中的长剑冒出寸许长的剑芒后,他的笑容才一点一点地从脸上消失了。 “大哥,等等,过来瞧。”他忽然喊了一声,壮汉之中,有位身穿黑马褂,脸色阴沉,一看就是带头的人闻声,皱着眉头走了过来,“这里有个道门正宗的弟子,您说,一贯偏僻的兰州城中出现了这种角色,会不会对我们的计划...” 话未说完,那大哥就一个大耳刮子甩了过去,喝道:“说话不经过大脑啊。”然后就和提鸡一样,抓着这位手下的领口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回首阴冷地瞪了一眼江南二人,似乎在警告他们要把听到的话烂在肚子里。 从这人貌似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提起一个近二百斤的壮汉来看,外家功夫显然已练得有几分火候。不过,有人可不买他的帐。 “江南,这谁啊,我们去揍他吧。” “哦?肯叫我名字啦。”江南斜眼瞧了瞧愤愤不平的羽灵。 “...原来你都有在听啊。” 江南不再说话,径自走向了与那些人相反的方向。 羽灵慌张地跟上,压低声音道:“喂,不跟去看看他们有什么阴谋吗?” “你笨啊。”她又被嘲讽了,“现在就跟上去是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跟踪吗。” 来到集市口,江南回头眺望,见那伙恶霸已经走得不见了人影,便信步来到一旁,和一位卖水果的大婶攀谈了几句,便轻易地套出了这伙人的来历,果然是路人皆知,堪称臭名远扬。 “镇西王府吗?”从大婶的口中,江南得知他们正是来自于兰州城中唯一的亲王府——镇西王府。 镇西王的爵位来自于一位在太祖征战过程中起到极大作用的郝性将领,为其南征北讨,堪称股肱之臣。且这位上将智勇双全,在大宋基业将定之际,深明“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急流勇退,让出了兵权,言明希望返乡享享后半世的清福。 后世皆知,太祖作为奠国之君,疑心极重,战争平息后,所有居功自傲的臣子都逃不了贬为庶民,甚至身死魂消的下场,可谓荣华富贵一场清梦,伴君如伴猛虎,需以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之心度之,方能明哲保身。这位来自异族的将军之审时度势,不仅为其保下一命,更是令太祖龙颜大悦,为其许下了子孙万代的荫蔽。 只是不知是祖坟位置不好还是其他原因,自这位镇西王之后,儿孙的品性就一代不如一代,时至今日,已经沦为了兰州城一霸,如今的世子手下养了一群方才那样的打手,整日欺行霸市,闹得是鸡犬不宁。 不过他们终究只是做些纨绔的勾当,没有妨碍军务,也未危机国势大局,因此官府也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他们去了。 了解清楚情况后,江南二人离开此地,在城中随意寻了间客栈,暂且住下来,且待时机。 天黑之后,好说歹说,闹闹腾腾的羽灵才被留在了房内,江南独身来到镇西王府附近,想要一探究竟。当然如果在发现了线索后,他想要一个人完成整个任务,那么回去以后恐怕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才相处了大半天,他的眼中现在已几乎看不到羽灵的容颜了,只要想到她的一举一动,就会有下意识的反应——脑壳疼。 江南的目的也不是要潜入镇西王府直接探听他们的秘密,以他现在的实力,做这种举动只是自寻死路。但凭着玩家的直觉,他认为自己既然撞见了这件事,就说明系统从中隐藏了接取任务的契机,他要做的,就是胆大,心细。 “话说,现在现实中也已接近深夜了吧。”在王府正面附近一条小巷的阴影里候了一段时间后,江南心中也渐渐焦躁起来。 此时,头顶的月亮以近中天,皎洁的清辉洒向世间万物。忽然,王府大门悄无声息地开启了道狭缝,一个黑衣人鬼祟地从中溜出,装模作样地四下张望了一阵,却并未发现江南。他自信挥手,一行相同打扮的人就循序涌出,众人齐齐望城外的道路投了过去。 “这么不专业吗...”江南暗叹一声,也偷偷地跟了过去。 第四十三章 守护天星石 江南一路吊在他们身后,来到城门边上,遥遥地望见领头的给了守夜的士兵一点东西,光猜也知道是金银之类的贿赂。接下之后,那士卒就眉开眼笑地将城门打开了一条容人通过的缝隙,江南只隐约听到那人说道:“这城门...我们五更天...莫关。” 略一思忖,他便想到这城门估计在这群人回来前都不会关了。这对于自己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 那批黑衣人大概有十数人,等他们都出城之后,江南在暗处等待了一会儿,找到一个间隙,也如游鱼般,直接从城门处溜了出去。 只是他并未走远,而是在城外眺望了一阵黑衣人的行进方向,在心中大致有数之后,就火速返回暂住的客栈。至于要做什么,自然是唤上自己的同伙了。 要不是为了等江南带回的消息,羽灵早已下线睡觉去了。没有良好的作息,哪来吹弹可破的肌肤? “赶紧的,办事去了。”房中,正用手拄着腮帮子,坐在桌边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的她,忽然被耳边的声音所惊醒。迷糊地抬起头,正与江南的双眸对视在一起,不禁面色绯红,立马站起,低头整了整衣衫。 江南却没有瞧见这少女姿态,通知到后,一边转身出门,一边想着,有没有途径去哪儿也搞一套和那伙人类似的夜行衣,在夜晚行事也方便许多。 羽灵其实也没其他想法,就是少女心发作,自己在那儿扭捏了一会儿,抬头却发现人都要走了,才如梦初醒地跟上,与江南一同出了门。 直到下了楼,来到大堂前,江南仍未想出着装的解决办法。这个客栈的服务还挺不错,深更半夜的,门板都已经搁上了,柜台上仍有个伙计坐那儿打着盹,竟如司职夜班的一样。 江南看着他,忽然有了主意。 “哈,这样子打扮,虽然没有夜行衣那样轻便,却也不用担心被认出来了。” 二人皆穿着小二的衣服,嘴上拿一条毛巾围住遮了半张脸,就用这身绝对与专业谈不上边的行头出了城,展开跟踪行动。 所幸那伙人并未绕圈,江南之前判断的方位也偏差不大,二人在城外小心地搜索了一阵,就顺利地找到了他们的行迹。 此时,黑衣人们尚未动手,也不知他们有什么具体的行动计划,只是窝在一处矮树丛中,偷偷摸摸地瞧着前方的道路。眼前是一处官道,似由兰州更偏西北处而来,且正好朝向偏南方,秦州的方向。 “西北,那不是西夏地界了,莫非他们在此是伏击西夏的商旅?”江南一头雾水,只能暂时与羽灵潜伏在位置更偏后的一块此处常见的风蚀岩背后,不敢轻举妄动。 不多时,月渐东移,已近四更。江南的耳朵忽然敏锐地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一连串车轮带出的轱辘声,在月光下探头张望,只见官道上正有一支小型车队缓缓驶来。树丛中潜伏的众人毕竟不是专业巧取豪夺的绿林好汉,此刻也发生了一阵骚动,不过很快被领头人压了下来。 说是车队,其实只有三辆双马并架的大车。江南细细一数,马车四周却只有七名骑士守护。由于身周夜色正浓,又距离过远,骑士的穿着他也无法看清,只是看到这七人的头部并未佩戴常规的头盔,而是统一扎了个头巾,不知是为何。江南以为只是番邦特色,也未过于在意。 黑衣人中的头领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好手,或是惯盗,一直压制着手下蹲在树丛中忍耐,直到车队行到近前之时,才突兀地发动,一齐往外冲,且众人皆口中呼号,竟把十数人弄得如四五十人的阵势一般。 骑士们似乎未料到此刻,身形摇动,马匹也因受惊而纷纷嘶鸣,场面不由地有些混乱。这时,只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大喊道:“不要乱,优先护住长老。” 一听此言,众骑士竟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开始有意识地向着最前方的那辆马车靠拢。只是从他们开始反应到执行命令还是花了一点时间,而乱军之中,岂容一发,两名骑士的坐骑直接被伏击者砍断了马腿,悲鸣倒地,马上之人的惊叫声也很快淹没在乱象之中,生死不知。 系统提示:是否接受任务“守护天星石”。 任务说明:帮助车队守护装载有天星石的两辆马车,若天星石留存程度大于90%,则任务完成。 ... 苦熬这大半夜是为何,江南二人自然当仁不让地选择了“是”。 几乎同一时刻,任务栏就进行了更新,“守护天星石”出现在了最前端。 “对方不到二十人,下马,结阵!”此时车队周围只余五名骑士,其中一人再次发号施令,听声音正是之前那位。这人倒是沉着之辈,竟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稳住了心神,准确判断出了敌人的数量,也使偷袭一方的优势被削去不少。 在双方即将短兵相接之时,马车旁的五个人忽然同时跳下坐骑,一拍马股,五匹马顿时长嘶着冲了出去,倒也冲击得黑衣人的队伍有些散乱。 下马后,这五人缓缓移步,来到前方,拔出身后的兵刃,皆长大而无锋,竟是与江南类似的齐眉长棍。五人站成一个圆环,同进同退,交接之际,却如中流砥柱一般,挡住了敌方的攻势。不但不吃力,反而显得有些游刃有余,显然其内力修为相较于镇西王府中的“强盗”而言,要高出不少,方才吃亏也只是由于一时不察而已。 但仍有些漏网之鱼,见偷袭无法立即建功,便绕到了后方的马车旁,似乎想直接夺走车中装载的货物。 “到我们出手的时候了。”江南招呼了一声早已蠢蠢欲动的羽灵,二人就奔向了后方那两辆马车。 车旁的几个黑衣人正待将手伸入车厢内掏摸,猛然瞧见两个身穿小二服饰的人蒙面扑来,不由得因这奇异的装扮吃了一惊,趁此机会,江南拔出鬼如意,墨色长棍在黑夜之中更显奇诡,三两下就拍飞了正在偷盗的人。 羽灵因为白天已在人前出过剑,早被提醒过不能使用自己的兵刃。她灵机一动,从一个正在愣神的黑衣人鞘中拔出其长剑,就当作自己的挥了起来。虽然没有衍化剑芒,倒也打得不亦乐乎。 正结成阵势的五人看到突然窜出的二人,也是有些紧张,不知何方又来了劲敌。后来发现竟是帮助他们的,精神顿时振奋,那位首领也高声道:“感谢朋友义薄云天,拔刀相助,此事了结后必有重谢。” 战斗了一阵,江南上剃下滚,打倒了数个黑衣人,眼看已无人再靠近马车,全在前方与结阵的众人相焦灼,他也松了一口气。 谁料任务还没那么轻易,一人已不知何时攀到了最后那辆马车的车辕上,一脚把早已瞠目结舌的车夫给踹了下去,此时拉动缰绳,拉车的两匹健马竟被其驱动,车轴扭向一旁,正在远离战圈,想来个釜底抽薪。 若是被他得手,一下就将失落将近一半的天星石,任务必然不可能完成了,江南不禁大惊失色。他一运劲追了出去,无奈没学过轻功,一般的跑步速度也追不上全力疾驰的马车,眼看就要被拉下。 说时迟那时快,一缕寒光自他身旁掠过,如风驰电掣,眨眼之间,策马黑衣人的头颅就滚落了下来,马车无人驾驶,也自缓缓停下。 光华兜了个圈子飞回,江南才注意到是一柄反射着月光的利剑。轻叹一声,回首望去,果然见羽灵站在那儿,正结个手势使剑落回背后的剑鞘。 “御剑术,碰到剑修了,风紧,扯乎!” 黑衣人中的头领一眼便瞧出了羽灵的招式,还不忘像模像样地喊了句黑话,袭击的众人便作鸟兽散,纷纷转身逃走,包围也解除了。 “哎,”江南走到女孩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样一来,人家怕是认出你的身份了。” “那我如果不用剑诀,你能赶得上那辆马车吗?”羽灵不服气地应道。 江南也只能默然。 车旁那五人此时也收了阵势,走过来,为首之人拜谢道:“多谢兄台的仗义相助。” 系统提示:完成任务“守护天星石”。 ... 二人顿时得到了大量经验,皆泛起白光,升了一级,江南已是13级了。羽灵等级和他相仿,刚入12级。当然玩家升级时触发的异象,NPC是看不到的,不然见眼前的人通体放光,不知道的人说不定会以为是活神仙下凡呢。 不过江南似乎有些别的心事,淡然道:“不知兄台为何抱拳时左右相握,莫非不知武人抱拳之礼不成?” 那人心中一惊,才发觉自己行了错误的礼节,只得更正道:“是了,是了,左掌掩右拳相抱,才是习武之人应有之礼,是在下唐突了。” 江南却是紧盯着他的头巾,道:“恐怕是因为不习惯吧。” 话已至此,这为首之人只得苦笑,摘下头巾,“施主果真慧眼如炬,这些匆忙的改扮未瞒过你的眼睛。”只见头巾之下,竟无一根发丝,乃一颗圆溜溜的光头。 剩余的四人见他如此,也都长叹一声,取下头巾,却是皆为出家之人。 见已料中,江南倒是不再咄咄逼人,微微一笑,也摘下了自己头戴的宽帽,“小僧可不是施主,倒与五位师兄同为沙门中人。” 那五位僧人也未料到揭破他们身份的竟也是个和尚,不禁面面相觑,哭笑不得。加上江南施恩在前,众人倒是凭空生出不少好感。 “小师父既也是佛门弟子,我们得好好亲近才是。却不知这位女施主...” 羽灵长发过肩,他们倒也不至于眼拙到认为和和尚呆在一起的就是尼姑。 “她啊,算是小僧的朋友吧。” 听到这十分勉强的“算是”两个字,羽灵不由地银牙暗咬,不过暂时也奈何不得他,万一江南一下撇清了与她的关系,丢下她和这几位“师兄”走了,要独自留在这边陲之地,还是不太敢的。 “实不相瞒,吾等几位乃秦州龙华寺的弟子,此番前来也是有要事在身。”既然人家摆明了对他们没不良的想法,那僧人的首领还不如把话都说开,增进些感情。 当然这句话并未出乎江南心中所料,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了。 第四十四章 至秦州 “敢问师兄法号?” “贫僧法号慧通。不知这位师父...” “小僧法号度厄。”江南双手合十道。 从任务中,他已明白这后两辆大车内装载的是一种叫天星石的东西,八成是一种矿石,就是不知有何用处。不过对方既未开口言明车中装的是什么,则这石头必然是与其宗门有重大关系的物件,江南也不便多问,以免平白遭人猜疑。 他只是问道:“方才听师兄喊保护长老,莫非这最前的一辆大车内坐着的是龙华寺的老前辈吗?” “是的。” “那为何刚刚你们弄出那么大动静,也不见得他现身。照理说有他在,你们也不用陷入苦战了呀。”羽灵在一旁好奇道。 慧通和尚苦笑一声,“若放在去的时候,以觉明长老火也似的脾气,必然是要忍不住出手惩治这些恶徒的。不过数日前,为了拿到本寺需要的东西,他与西夏高手连番交战,已是重伤难支了。为了避免伤势恶化危及性命,也只得封闭了六识在车内养伤,车外就是闹出天大的动静,他恐怕也感觉不到的。” “原来如此。” “不知度厄师父可知道那伙贼人的来历,方才一时不查,险些被他们得手,实在可恶。” 江南道:“方才那伙人正是来自兰州城内的镇西王府。小僧和羽灵道友就是追踪着他们的痕迹出城的,开始只是心有疑虑想要查个清楚,没想到却碰巧遇见各位师兄。不过按照那情形,即使单凭师兄们的身手,也是不会有性命之虞的。” “不敢当。不过即使吾等几人能留得一命,也会误了寺里的职责,觉明长老舍生忘死的奉献也就白费了。” 此时,那两名跌落马下的龙华寺弟子也已被扶到了车边,进行简单的处理。虽然在纷乱的战斗中他们也受了不轻的伤势,所幸没有战死在这荒郊野岭。既已无法行动,其他僧人便将这二人同样置于先头的马车内静养。 在车帘掀开之时,江南也在一旁好奇地瞅了一眼,果然有个身材干瘦的老和尚正盘膝坐于车内,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即使是身边有人被送进来时,也未有任何反应,他这才相信慧通和尚所言不虚。 整顿一番,江南看看天色,竟不知不觉中已过五更,看来城里是回不去了。 “也好,那伙黑衣人此时想必已在大肆搜捕,回城内说不定要撞见他们,到时候又是一场恶斗。干脆就和这几个和尚一同前往龙华寺吧,正好可以拜托一下传送的事情,有了方才的交情,想必这寺里也不会对我们太过冷淡。”他心中思忖道。 念及此,江南转头对羽灵道:“既然我们的衣物都已带在身上(换下来的服装自然是收在了行囊中),不如就和几位师兄一同离开吧。” “啊?”女孩还未想到这茬,闻言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把原先的衣服换回来。” “不要麻烦了,到了地头再换吧。” 此时车队已重新踏上了路途,不过在恶战之中几位僧人的坐骑皆已走失,还好车辕上可以坐人,倒也不至于徒步。 “二位是想和我们一道返回秦州吗?”江南提出了跟随的请求后,慧通和尚欣然答应,此时他与江南二人正呆在一辆车上,交谈道。 “是的,小僧对于佛门三宗的大名神交已久,今日既恰逢其会,自然得拜访一下贵寺山门。” 听到别人夸奖自己的宗门,即便是崇尚无欲无求的僧人,也不由地有些自豪。慧通哈哈一笑,道:“这实在是过奖了。不知度厄师父又是来自何方?” 每次聊到这个话题,江南的心中总是有些发虚,“小僧,小僧来自小林寺。” 原本他也不指望对方能知道这个名字,谁料慧通疑惑地在口中念叨了几遍,忽地耸然道:“莫非就是前段时间横空出世,在应天府大败血煞魔门的度难僧人所在的门派?” “没想到度难师兄的名头已闯的这么大了?”江南笑道。 “岂止是大,”慧通和尚已是肃然起敬,“现场的各派英杰,在此事了结后就纷纷将消息传回了各自的宗门,皆言世间又多了一位临近飞升的巅峰人物。众人口口相传之下,即便是鄙寺所在的这荒野之地,对于度难和小林寺之名也是如雷贯耳啊。” 江南心想,“其他不说,临近飞升之事你们倒是猜对了。” “经你这么一提,贫僧也回想起来,那吞灵谷一役中,几位青年俊彦也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其中就有度厄师父之名,没想今日得见,失敬,失敬。” “呵呵,小僧仅出了些微薄之力而已,岂敢言勇,师兄不必如此。” 二人满脸堆笑,在那儿互相吹捧,不亦乐乎,羽灵在一旁听了半天,鼓着腮帮子闷闷不乐地想道,“这个登徒子竟和NPC都有了这么亲密的关系,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此去秦州虽有车马便利,仍需不短的时间。幸好《修行》在设计时中早已考虑到了玩家可能会出现这种需要漫长的时间,却无事可做的情况,因此在辅助功能中添加了托管选项。选定之后,游戏人物就会自动入睡,一直睡到玩家再次上线为止,这样也能避免对游戏中的AI产生困扰。 一路辛苦,在此自无需多提。现实时间中已过午夜,二人干脆开启了托管,各自下线睡觉去了。摘下头盔,江南叹了口气,道:“自从开始玩这个游戏,生物钟也逐渐紊乱了,要不是在游戏中活动时的消耗没有现实中大,我如今恐怕早已忍耐不住,沾床就睡了吧。”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他竟是错过了僧人早课打扫院落的时间,这还是多年来的首次。懊恼地抓了抓头,江南迅速起床,打开房门,却惊奇地发现寺院庭中并无落叶等杂物,反倒是干净得很。 诧异地转了一圈,他才在角落里找到一个正在打扫的人影。定睛一看,是住持师父正弯着腰在作卫生。 “使不得!”江南快步上前,夺过师父手中的扫帚,“师父你年纪大了,不该做这些粗活,今日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 “哎,”师父转过身,花白的头轻轻摇了摇,“你长大了,有更多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不可能做一辈子杂活。你离开后,这些事寺里还是得有人做才好。” “不,我永远不会...” 住持师父的眼神忽然变得严厉起来,让江南自动止住了接下来的话,“男子汉,若是流连在琐事之中,固执于一种封闭的世界观内,是无法成长的。你现在需要的,是更丰富的人情世故,来让你认清内心。” 江南默然地低下头,当他再次抬头时,住持的身影已消失在了眼前。 ... 再次回到游戏时,羽灵早已上线了,正坐在车辕上,对着远方无垠的地平线发呆。 江南的心情依然有些低落,从睡眠状态坐起身后,也是一言不发。 良久,他感觉肩头被轻拍了一下,扭过身,羽灵的一双美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在想啥呢,都不说话。” “你又在想啥呢?”江南反问道。 “我,我就是闲的无聊,在发呆啊。”少女轻哼一声,道。 “噢,我,我难道不是在发呆吗?”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再次看起了风景。 没过多久,马车略微颠簸了一下,速度慢了下来。慧通和尚从前方的车上跳下来,来到二人身边,道:“方才见你们睡得正香,贫僧就没有多打扰。现在,我们已经接近秦州城了。” 说着,他往身前一指,江南探出身子望去,果然前方里许处,已浮现出了一座巍峨雄城的轮廓。整理了一下心情,江南微微一笑,“有劳师兄。你们的职司要紧,就不要在城中多做停留了。” “其实到此处已无需防备,不过也好。” 当车队自城门经过时,车旁的五位僧人已不知何时换回了日常的僧服,彰显着自己佛门弟子的身份。龙华寺的外功功夫自是不凡,尤其是内力最为精深的慧通,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守城的士卒明显认得慧通和尚,上去就是一番点头哈腰,忙不迭地将众人放行。也由此可看出龙华寺在此地积威之盛。 也许是听从了江南的意见,车队在城中未作停留,径直穿过了中心的官道,从另一面出了城。江南是无妨,却担心地撇了一眼羽灵,怕这个大小姐又闹出什么事情来。不过秦州与兰州在风土人情上并无很大差异,羽灵倒也没有什么不快,只是对着江南瘪瘪嘴,表示“您是大佬您话事儿”。 出城后,二人才注意到,秦州城虽是建于平原之上,在他们出城的北面却平地掠起一道山脊,向着天边逐渐拔高,漫山苍翠,绵延无尽。而城池则位于这条形山脉的边侧源头处。 “这秦州城由来已久,要算历史,恐怕要推至先秦之时。世人皆言,万里秦山已有灵,土龙本应顺势而起,却被城池压住了头颅,无法化形腾飞,因此灵气外溢,山中多珍禽异兽。我龙华寺能于百年前发迹,多还是倚靠这方独特的山水啊。” 慧通和尚也如两位玩家一般出神地眺望着眼前这番沉凝却又富含生机的景象,似乎百看不厌,良久才感慨道。 “实乃洞天福地,非同一般。”江南却是惊叹之余,还有些兴奋。因为他适才略微尝试了一下打坐,发现吸收到的灵气明显增加,说明这确实是个修行的好去处。无论此去结果如何,都算是不虚此行了。 第四十五章 龙华寺 龙华寺建筑群位于秦山的半山腰上,寺庙的整体布局与中原的普通寺庙类似,只是以正对寺院大门的天王堂和演武场而著称。 自踏入山门之后,是一段长达二百阶的宽阔石阶,每隔五十阶,左右就会交替出现一座四大天王的塑像,塑像同样为纯石材打造,高达三十米。石像本已栩栩如生,再加上高度带来的气势,使外来者多在抵达顶部的天王堂时,十分勇气先去了六分。 天王堂后即为演武场,以招式刚猛而著称的龙华寺将演武场也修建得气派无比,不仅即为广阔,而且一水儿秦山特有的白石铺地,坚硬无比。角落中木人桩等各式锻体器械无所不有,虽属佛门,但这练武场所就已不是随便四五家武馆拼在一起所能相抵。 ... “多谢师兄。”此时,江南二人已换回了衣服,舒舒服服地坐在龙华寺的会客厅内,接过慧通和尚奉上的香茶,呷了两口。 他们初始随着车队入寺时,其他僧人还觉得奇怪,寺内最近又不宴请什么宾客,即便是宴请宾客,往年总是自己操办素斋,怎么此次竟带了两个小二过来。 但当江南换上僧服,羽灵穿上道袍,再次自厅中出现时,二人的风姿就完全不同了。 慧通这才得知江南身边的少女也是来自道门正宗天云山,自然是大为惊叹。“难怪羽灵施主的御剑术如此飘逸出尘,原是天云秘传,是贫僧眼拙了。” 羽灵这才志得意满地撇了一眼身旁的江南,似乎在说:“看吧,天云剑宗的名头还是比你的小林寺大上不少,至少人家一听便知。” 无奈江南目不斜视,根本没有注意她的小动作。 “师兄,小僧拜访贵寺,其实除了得见大名外,实在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喝了杯茶,舒缓了一下旅途的劳顿,江南才缓缓开口道。 “但说无妨。” “其实小僧二人之所以从大宋东南部横跨大半疆土来到此次,并非出于自愿,却是不得已而为之。” “莫非是来此避祸?” 江南苦笑一声,“非也,而是在一次历练中无意触动了上古的法阵,被那‘咫尺天涯’千里传送至此。” “哦?”慧通和尚眉头一耸,流露出一丝惊讶,“没想到还有此等奇遇。” “不过过来容易,回去就难了。小僧与同伴由于对此地的水土有些不适应,最近一直在寻觅远距离传送阵,希望可以通过类似的方法返回苏浙地区。龙华寺雄踞西北,不知有没有这方面的线索?” 江南虽然自诩脸皮不薄,斟酌之后,还是换了个委婉的方式说出。因在这一路上,他仔细思考了一番自己的计划,心中总隐隐觉得低估了远距离传送所要付出的代价。 “嗯...”慧通和尚听后,也没表态,而是低头沉思了一阵,“出家人不打诳语,度厄师父这个问题若是问到那普通的弟子身上,恐怕也是一问三不知。不过贫僧却是可以肯定地答复,在鄙寺中是修建有此类传送阵的。” “不过这法阵的开启实在有些干系,无法轻易使用。度厄师父既是恩人,贫僧也不想隐瞒,开启法阵所需的材料有数种无比珍贵,本次运回的两车即为一种主要矿石——天星石,而其余的材料也不知寺中有没有库存。” 慧通和尚站起身,道:“贫僧可以代为通禀一番。” “多谢师兄。” “无妨,二位在此稍作等候即可。” 焦急的等待中,小半个时辰流逝了过去,期间又有小沙弥上来奉了一回茶,但慧通和尚一直没有赶回来。 “江南,会不会龙华寺觉得我们有不良意图,正在派人偷偷地包围这里,准备将我们一举拿下。”一着急,羽灵的脑洞就会大开。 “你小脑袋瓜里都想的啥。”江南转头,瞪了她一眼。 “是谁要动用传送法阵!”忽然,门外传来一声震天价似的爆吼,二人一惊,没想眼前一花,紧接着这声吼,房门就被一脚踹开,一个老和尚已站在了厅内。 这老僧身材干瘦,身高比江南还要矮上一些,嗓门却奇大无比,仿佛在嘴里安了个高音喇叭。此时其满脸通红,如烧红的虾子般,却又偶然闪过一丝不正常的青白,显然是有伤在身。他冲着江南吼道:“别以为你仗着一点小恩小惠,就可以随便用本寺的珍贵材料。” “觉明长老,您身上的伤还未彻底压制下来,不可乱动的。”慧通急切的身影自门口出现,一眼便看到了老和尚剑拔弩张的架势,不由笑道,“寺里的决定还没下,您老自己着什么急啊。” “我不着急,我不着急谁着急,天星石可是我舍了性命才弄来的,我能不着急吗?”觉明的火爆脾气果然是不分对象的,当下对着慧通又是一顿吼,口水都要喷到他脸上了。 江南也已认出,眼前的老和尚,就是当时在马车中养伤的龙华寺长老,此时旧伤未愈,竟不知为何听到了有外人想借用传送阵的消息,而且还是两个年轻人,不由得火冒三丈,不顾伤势就跑了过来。 “此次实属无奈之举,如果贵寺有什么条件,小僧纵使拼尽全力也要...” 他正开口解释,结果刚说了一半又被老和尚打断了,“就凭你的微末伎俩,摸狗拈鸡还差不多,想拿到这几味主料,还是滚回你的小地方再练上几十年吧。” 这话着实有些难听,江南也算明白,面对这种粗鲁的人,自应已粗鲁应对,因此不软不硬地说道:“恐怕借不借小僧法阵这事,也不是您老做主吧。” “你!” 眼看着觉明这幅就要急火攻心,伤口迸裂而亡的模样,慧通和尚擦了擦光头上的冷汗,在一旁做和事佬道,“二位不要再争吵了,长老,方才方丈师伯正帮您运功疗伤,本是性命交修,无法停顿之事,您硬是因为这事强行缩短了大周天的次数,使效果大打折扣,还不快回去静养一下,万一留下什么病根,日后的修为进境恐怕也会受到影响的。” “师侄这会儿也带二位客人去找方丈师伯,相信他老人家会做出公正的评判。您总不至于连方丈师伯也不信任吧。” 觉明性子就不服管,却唯独对自己的师兄服气得很,此时见慧通将其搬了出来,而且自己的伤势确实还未稳定,因此冷哼一声,对着江南道:“犯不着和你小子怄气。” 身形一闪,就自房中消失了。 慧通这才苦笑道:“觉明长老就算受了伤,这脾气还是...哎,走吧,我带二位去见方丈师叔。” 片刻后,江南二人便在方丈室见到了执掌龙华寺上下千余名弟子的当代掌门——觉印大师。觉印与江南的师兄度厄僧人一样,都是二劫巅峰,傲视此界的存在。 大师身量极高,坐下后,就给人一种不动如山的感觉,显然将佛门金身的功夫练到了极致。不过他的面相并不严肃,颌下无须,双目微闭,无论何时看去都近似一条缝,笑起时尤其如此,而此时他正以这个表情看着坐于一张矮几对面的江南二人。 出乎意料的,觉印与江南并未进行任何谈判或试探,开口就道:“寺里的传送阵,可以借给小师父的。” “啊?”这回轮到江南有些坐不住,总觉得这笑容背后隐藏着些什么。只能暗叹道这佛门的高僧,无论是修为还是心境都远非自己可比,完全无从揣摩对方的想法。 “但不知慧通有没有和你们提过,启动传送阵需要几种珍稀无比的材料。他确实未说错,这阵法其实起源于魔门大兴时期。当年战火烧遍大宋江山,正道诸派人人自危,即便是我等几个佛、道、武三系之中弟子较多,规模较大的宗派,也担心在无人支援的情况下被魔道攻入山门,坏了先人基业。因此各派的阵法宗师群策群力,耗尽心血,在现有的传送阵基础上进行大幅改良,最终实现了超远距离的传送。各派大喜过望,将其命名为‘咫尺天涯’。” “不得不说,其确实在正魔相争之时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为正道赢得了许多胜机。”觉印大师缓缓道,“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各派确是不计代价的反复启动阵法,不过,魔道消弭之后,大规模征战几乎从世间消失,这传送阵也没有了启动的必要,正道也不再属意寻找布阵的材料了。况且天材地宝乃岁月造就,自然越耗越少,直至今日,想完整地寻得一次已是不易。” “不瞒二位,本寺目前如果要开启阵法,还缺少空青岩和玄重水两样东西,这还是建立在方才送来的天星石的基础上。” “这...不知小僧该往何处寻找着两种异宝啊?”虽然在意料之中,江南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羽灵脸上也不由地微微变色,对她来讲,每在这西域之地多停留一天,都是一种无形的煎熬,何况还要和这个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江南呆在一起。 她心想:“哎,这时才觉得哥真是个好人啊,可惜只有在下线时才能和他说说话了。” “其实本寺之所以优先去寻天星石储备起来,一方面是因为剩余的两种材料无法一次获得很多,兴师动众地前去也于事无补;另一方面是由于天星石矿脉是西夏军队守护最为严密的地点之一,而空青岩和玄重水的线索已被本寺掌握,想到取得也只需要一些应变而已。既然二位来此,老衲不如借花献佛。” 系统提示:接受任务“启用传送阵”。 ... 在江南与羽灵的任务栏中,非常鲜明地显示出了三个要求: 获得天星石(未完成); 获得空青岩(未完成); 获得玄重水(未完成)。 “龙华寺中已有天星石,为何任务中仍显示我未完成这部分目标,难道是...”江南看着任务说明,思忖道。 第四十六章 战觉明 觉印大师道:“空青岩由于其中蕴含着稀薄的空间能量,常作为传送阵的启用的动力供给。它的位置其实世上有不少人知道,那就是在西夏与北宋交界线处的西寿山上。不过其主要位于山峦云线之上的绝巅,且不论西寿山自古少人行,几近无路上山,即便是成功登顶,在广阔的山巅崖壁上,也只是零星地分布着空青岩的矿石,能不能最终寻到还要看你们的运气。” “而玄重水多源于飞瀑之下的水潭,常年受上方激流的冲击挤压,有极小的机会在潭底产生几滴水之精华,即为玄重水。后人发现其对于刻画和激活阵纹具有奇效,因此被大量使用,如今在世间已属罕见。不过老衲早已得知兰州城守多年来一直派兵在暗中保护一地,其中就有玄重水的天然生成条件,因此其存在的可能性极大。虽重兵把守,你们可带着老衲的名帖,已本寺之名前去求取少量,应当不会过于为难。” 说着,觉印似乎早有准备,从袖中掏出一封帖子,江南双手接过。 拜帖: 说明:觉印大师所书,在大宋西北区域的官方势力处出示,偶有奇效。 ... 觉印递出名帖后,便无其余动作,只是微笑不语,江南二人方告辞而出。 “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恐怕还是天星石的问题了。”走出方丈室之时,江南心想道。 果不其然,当二人走到演武场边缘时,火冒三丈的觉明早已在此等候了。他远远地便瞧见了江南的身影,喝道:“小子,我知道方丈师兄已经同意了你的无理要求。但即便如此,你想要拿天星石,怎么也得先过我这一关。” 江南竟也没有还嘴,而是笑道:“长老请吧。”因为他已知道,这一战是无论如何都避不过的。 觉明长老看他这么主动,倒也不好发作,随便找了快空地,松松垮垮地搭了个架子,道:“老和尚我也不欺负你,我知道即使是受了伤,自己的内力还是比你深厚了不知多少,直接打起来你是毫无胜算的。这样,我出一招,你接住了,就算你赢,天星石的问题上我也不会再纠缠你,怎么样?” 江南还未说什么,羽灵在边上已翻了翻白眼,“你这人好不要脸,堂堂长老向一个连天劫都没见识过的人出手,还说不欺负他,我都替你感到羞羞。” 觉明虽然脾气暴躁爱吼人,但面对一位容貌俏丽的少女,还是扯不下脸和她计较,只是盯着江南。还好他的脸色日常表现为涨红状态,此时也没法看出是不是变得更红了一点。 江南略作沉吟,也决定放手一搏,只道了声,“好。” 他的任务栏便实时进行了更新,在“获得天星石(未完成)”的条目下,弹出了一条提示:在与觉明的对战中获胜。 江南走到觉明身前三步处站定。老和尚左臂微张,右臂前举,掌心外翻,踏出一步,内力便随着动作涌入了右掌掌心,只见一道淡淡的金光散出掌外,构成一个朦胧的五指状印记,向前击出。 他一看这招式,便愣住了,这不就是师兄教给自己的般若掌吗,而且已触摸到了外放凝形的门槛,虽然远比不上师兄的精妙,却也境界不俗,没想到在这里被自己碰上了。 此时他忽然联想起三茅真君说过的话,才明白原来这掌法在龙华寺也有传承,就是不知与小林寺究竟何处为正宗。 心念电转间,江南不闪不避,竟同样吐气开声,一掌击出,使的却也是般若掌。 作为一门勤练之下方能成就的外门功夫,觉明在数十年的修炼之中对此已是万分熟悉,自然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招式。 他一直以为般若掌为龙华寺秘传,此时见到外人使出同样的招式,心中一惊,无法集中精力,手底下自然又弱了几分,凝出的掌印已是飘忽不定,近乎溃散了。 江南瞅准时机,竟再次逼近一步,抢先与觉明对了一掌。对掌的结果,自然是修为低微的江南连退十余步,吐出一口鲜血,好在损血未过半,尚能支撑。觉明则是身体一震,在原地收了掌,脸上阴晴不定。 “长老以为如何?”江南好容易平复下翻腾的气血,出声道。 “想不到...”觉明举起右手,只见掌心已是一片乌黑。略一发劲,表层的皮肤如败革般破碎震落,其下的肌肤才再次恢复了生机。 方才江南竟又触发了火属性的附加效果,一丝火劲随着招式奔出,虽未能进入对方的经脉,却也将其手掌烧伤,起到了一些效果。 觉明虽面色与之前无异,自己却明白,刚刚这一轮换招,他想要养好伤势又得多花上半月。但他心中的疑问,实是不吐不快。 “小子,你哪里偷学来的般若掌?” 江南皱眉道:“请您不要误解,此乃鄙寺真传,小林寺也远非您所认为的山野小派,单单以我师兄度难,他的掌力就比长老您精深不少。”当然他是不会自曝家丑,说出小林寺一代一般只有一人之事的。 觉明也并未不知度难僧人这一江湖中崛起的新星,与其相比,他确实不如,而龙华寺也从未对外宣称般若掌为其单传,此时突然冒出一个新的传承地,他虽心有疑虑,也得暂且接受。 脾气火爆的人一般性格直爽,他也不想再做无赖之举,索性大方地承认道:“你不错,也算完整地接下了一掌,老和尚我认输了。” 此言一出,江南和羽灵的任务要求就转变成了: 获得天星石(完成); 获得空青岩(未完成); 获得玄重水(未完成)。 ... 二人自是拜谢离去。 来到山门外,羽灵扭头问道:“那我们现在是先去寻空青岩还是玄重水?” “自然是从远的找起,这样也能降低意外发生的概率。不过我现在还有一件事要做,你在这儿稍等片刻。” 言罢,江南未循原路下山,而是向着林间蹿了进去。 “你这是干嘛去啊?”羽灵唤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自己在原地生了会儿闷气,又想到,“看他好像是要从无人处上山,我且偷偷跟上去,看他是不是有什么好处瞒着我。” 因此她也自原地离开了。 秦山中果如慧通和尚所说的一般,灵气充沛,羽灵一路行来,见到的野生药材数不胜数,不少野兽的行径也与别处不同,似乎灵智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开启。她小心地避开一些级别很高的存在,费了一番力气后,终于找到了江南。 此时的江南,自然是在使用打坐吸收秦山的“气”。不过他头一次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了困难。在他的灵识中,万里秦山已化为一条龙形匍匐在脚下,只是头颅被一方大印镇住,无法探出。 他原以为龙脉既已被镇压,汲取一点点的气应该难度不大。没想到秦山之灵的实体已凝视无比,若非被城池镇压,整座山脉恐怕都早已化形登仙,因此江南愣是无法从其身上攫取到气息。他只得站在龙身上,揪住一枚鳞片使劲地掀,只希望能够漏出个一星半点。 意识全集中于识海,自然无暇顾及身边的一切。江南全然未发觉一只足有人高的吊睛白额猛虎正在他左右绕圈移动,不住疑惑地看向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东西形状像人,气味却又不太相似。这缘于兽类辨别生物依靠的是气息,而江南此刻身与意合,天人一体,是以于周围的环境相融,暂时脱去了身上的红尘味道。 其实只要他保持在打坐状态不停止,猛虎永远也不会主动进攻,但这个场景却吓坏了辛苦赶到的羽灵。 她只看到江南双目紧闭坐在地上,边上一只大虫时而轻轻地拿脚爪触碰他的身体,时而凑近去嗅嗅,还以为江南已经被吓傻了,不由得焦急起来。 说来也是,二人平时虽然总是爱答不理,却共同经历了数次战斗,要说没有一点默契是不可能的。 羽灵只认为江南已陷入了危险,情急之下直接运起了天云剑诀,一抹寒光斜斜掠起。不过这猛虎看似平庸,等级却着实不低,足有29级,以天云剑诀的杀伤力,也只将其左前肢割去一半,便力竭返回了。 大虫负痛怒吼一声,舍了江南,向着羽灵一扑,她匆忙地往后躲闪,才免掉了被扑倒的命运。虽然以她的等级,已不会再像当初的羽空一般释放一次御剑术就失去行动力,但此时内力也损耗甚巨,需要回复一段时间才能再次使用。 而且已她与江南相遇前的等级,还未在门中习得更多的技能,与猛虎近身交战时,只能依靠长剑剑法的轻灵飘逸来与之游斗,场面一时有些焦灼。她的战斗经验并不丰富,若非先发制人伤残其一肢,想要力敌还无法做到。即便如此,不多时她已香汗淋淋。 幸亏江南也成功地在灵识中将脚下的龙鳞掰开一条细缝,一丝淡黄的龙气从中溢出,在空中游动,传来似有似无的吟啸。他抓紧时机,毫不犹豫地吞下了这缕气息。 系统提示:获得秦山的气,力量+5. ... 领悟值也已达到8/10,仅余最后两点便可集齐,而江南的打算,就是在西寿山顶吐纳气息,得成圆满。 “呼~”长长地吐出一口郁气,他睁开双目,很快便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打斗。 “这位大小姐怎么跟来了?”他无奈地站起身,抽出鬼如意,三两步冲入战圈,仗着自己的地势之利,当头重击,将凶焰正盛的猛虎砸趴在地,再与羽灵前后夹击,效率翻出数倍,数十招内便结束了战斗。 第四十七章 黑纹蟒 “大小姐,让你在那边等我,你怎么过来了?” “我还不是担心你的安危吗...要不是我,那老虎早把你吞到肚子里了,你还说我...”羽灵听到江南暗含责备的话语,心中不由泛起一阵委屈,眼圈又红了。 “好了好了,现在事情也了结了,走吧。” 江南并不知道她前半句说了谎,自己也不明白其实原本可以与猛虎相安无事。只是无论如何,他也见不得女子流泪,只得温言劝慰道。 “那你得告诉我,你刚刚上山是要做什么?”羽灵一听这话,顿时破涕为笑,让江南禁不住怀疑她方才是不是装出来的。这也是他与女性接触甚少而带来的疑惑,殊不知女人心,海底针,这点直肠子的男人是永远参不透的。 打坐这个技能虽然在某些方面堪称神技,但作为渡世诀的第一心法技能,既然完全没有攻击效果,在其他方面突出一些也很正常,因此江南也没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既然别人问起,他便略微解释了一番。 羽灵自然有些吃惊,“原来前段时间那个触发系统通告的玩家就是你,没想到你在做人的低调程度上和本小姐有的一拼啊。” 江南自然是选择性无视了她的后半句话。 二人既要前去大宋边境,自然需要代步工具,骑乘的马却早已失落在了剑池外,此时只能到秦州城中另行购买。 “若非必要,真的不想破费啊。”江南在心中直叹自己人穷志短。 到目前为止,玩家大多已通过任务奖励,人形怪掉落和兽类怪物材料出售三方面,完成了资本的初期积累,马匹也作为通用性的坐骑普及到了大众手中。 在大宋疆域内的各处大小驿站中,均有马匹出售,根据速度和耐力的微弱差异,其价格在20~60两白银之间波动。 江南虽不算大富,此时身上的银两经过换算后,也值近二十两金子,即二百两白银,因此购买一匹较廉价的马来代步对他来说还是可以承受的。当然,这建立在不能频繁地丢失坐骑的前提下。 他不知羽灵的囊中是否充裕,不过看她掏钱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是在游戏中赚的很多,就是家境优渥,不在乎这点花费,不久后开通现实货币兑换,即可得到银两的补充。 “哎,恐怕是后一种吧。” 羽灵原本想直接购买价钱最昂贵的西域汗血宝马,后来看江南花30两白银买下了一匹最能适应恶劣环境的蒙古马,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没说什么,也牵了匹同种的和江南一块儿走了。 ... 当二人风尘仆仆地深入西北边陲小半日后,终于在视野尽头看到了西寿山。 西寿山高逾千丈,乃分隔大宋与西夏的天然屏障。两国军队多年来从未停止过交战,却始终将战场保持在偏东北的大宋会州一带,而从未干涉过横亘西北的西寿山的平静。 按理说兵者诡道,怎能在自己的视野中设置战术盲区。实际上,西寿山虽然在山麓之处平缓蔓延,并无异状,但从百丈高度开始,山形便如铁锤敲打后的钢锭般,突兀攀升,形成无数的悬崖峭壁,直入云霄,使人望而生畏。 因此,即使有个别人能征服天险,攀援而上,想让整支军队越过西寿山的话,不伤亡一半是不可能的。正因如此,此地竟成为了边境上一片奇异的祥和之地,虽然西夏与大宋的百姓由于天堑而老死不相往来,但至少获得了生时数十年的平静。 羽灵一看到山势,便蹙紧了双眉,烦到了骨子里。要知道虽然是在游戏中,她的恐高还是很难克服。 二人打马来到山下,栓了马匹,便准备登山了。 “江南,我和你打个商量好不好,”一听这甜得腻人的声音,江南便知道大小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我在山下帮你看着马,就不上山了,相信你独自一人也能轻而易取地挖到空青岩的,是不是!” “你这么不想去,就留着吧。” 羽灵喊了两声,都没有喊住径直上山的江南。跺了跺脚,她竟真的留在了马匹旁,摸了摸自己那匹蒙古马的鬃毛,轻声说道:“小马,是他同意我留下来的,可不是我胡搅蛮缠,你可要为我作证啊。” 谁知江南在坡度较缓的山中走出了数百米后,便不再前行,转而沿着山侧缓缓探索。只因他目前对西寿山的具体地势分布还未明确,需要仔细勘察,选择最节约力气的路线,方能一举成功。要知道失败的下场,大半便是坠崖而亡了。 也许是系统的眷顾,一刻钟后,他竟在密林中寻到了一条人工开辟的小径。有路便意味着有人,江南循此前行,不多时便发现前方有一座小屋树立其间。 “如果有当地人指导,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他微微一笑,走了上去。 这似乎是个给进山之人歇脚用的地方,很是简陋,屋内勉强能够遮风挡雨,一边铺了些稻草,不知是不是铺盖。一边则横插了条木棍,上面挂了些不知名动物的肉干,角落里还放了个似乎是打水用的木桶,若附近存在水源,则维持生存的基本条件在此处已是备齐了。 看到无人在内,江南有些失望。他打量了一番,正准备离开之时,忽然听到林间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一位作猎户打扮的中年汉子大步迈出了林子。 杨延: 等级:10 ... 一看到这个说明,江南心中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好久没有看到与自己等级相近的人物了,一直停留在问号级别的查看系统,已经让他近乎失去了信心。循序渐进,才是游戏中的至理啊。 这位杨猎户看到小屋旁站着位僧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紧了紧身上的绑带,问道:“这位师父,为何不在寺庙中参禅,而要独自来到这荒山野岭啊?” “嗯...”江南略一沉吟,道,“小僧乃龙华寺弟子,奉师门之命,想要登上山巅挖掘那空青岩石,只是观山势险峻,颇有‘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之象,请问施主是否知道便捷几分的路径?” “小师父要上这西寿山,想必是知道危险的。”杨延闻之有些色变。 “小僧若不粉身碎骨,是誓不罢休的。” “这,请随我来。”杨延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几回,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转身向林中走去,江南自急忙跟上。 二人在林间穿行了一阵,忽然被一堵陡峭的石壁挡住了去路。原来不知不觉间已来到了山势的变化交界线上,从此处开始,便是连绵的峭壁直通顶峰了。 杨延回身说道:“虽然我从未攀登过西寿山,却也知道这处故老相传的‘九连环’通径,堪称是山阳唯一的生路。” 江南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向上望去,却并未看到什么小径,只是在肉眼可及之处隐约有一个凹陷,不知有何关联。 看着他疑惑的表情,杨延道:“以西寿山的地形,想要开凿一条通往山巅的道路,着实不是数人,数十人,乃至数百人就能完成的工程。普天之下,恐怕只有皇家以修建皇陵的方式号召民夫,才有机会完成这个工程。因此小师父也不要指望有什么现成的路了。” “这‘九曲连环’指的是从此处开始往上攀登,在路途中会有九处可以藏身的天然岩洞。岩洞有大有小,但总能容人,可置身其中恢复体力。因此才有机会登顶绝巅,不然纵使是轻功高手,也总有力尽之时。” 如此一说,江南的表情也不再和开始时那么淡定了,毕竟听着别人慎重的话语,是人就总会感到一些压力。 “多谢施主。” 他看了眼石壁,就取出了行囊中准备好的绳索和抓壁用的铁质钩爪,当即便准备开始攀登。杨延一愣,抬手制止了他,说道:“小师父就准备拿这草绳登山吗?” 江南其实也没什么经验,只得虚心请教道:“那该如何?” “久闻高处有天风吹袭,力若刀绞,这草编的绳索是绝对承受不住的。小人不才,倒是知道一种特殊的材料,可以鞣制出可当刀剑,而又韧性极佳的工具。” 江南忽然接到了一个新任务。 系统提示:接受任务“黑纹蟒”。 ... “此处山中,有种独特的蟒蛇,体表棕黄,却夹杂数条黑纹于其中。虽然其体形通常不大,但表皮坚韧无比,我们猎户使用普通的砍刀都无法伤到它。因此唯有内功深厚的高人,才能以隔山打牛的掌力震破内脏,方能将其击毙。”杨延道。毋庸置疑,在他眼中江南就是这样的高人了。 “若非我学会了般若掌,还不知该如何是好。”江南暗自抹了一把冷汗。 离开崖边,杨延再次带着江南深入密林,只是此番他的行动变得更为小心。不多时,他悄悄拍了拍江南的肩膀,向着前方一指,只见一条碗口粗细的蟒蛇正盘绕在一株离地大约两米的矮树上,观其形果然如杨延先前所说,黄皮黑纹,甚是醒目。 既已遭遇,江南便仔细查看了一番。 黑纹蟒: 等级:20 … 杨延身为猎户,自然随身带着吃饭的家伙。他将手摸向腰际,缓缓地拔出一柄钢叉,弯腰蓄力,一挥手臂,便将其掷向了树上的黑纹蟒。 蟒蛇应声而落,猛地抬起头向二人所在之处望来,蛇信吐露,已进入攻击状态。江南往其身上一瞧,竟无一丝伤口,当真刀枪不入。 不过杨延早知此举无法建功,他之所以投出钢叉也只是为了将黑纹蟒勾引到地上与之对敌。 此刻,他悍然拔出了另一侧腰带上缚着的钢叉,疾奔而出,与游动的蟒蛇相交错之时,发力刺落,钢叉大半没入地中,虽然未能伤其性命,叉上交错的利齿却直接将蛇头卡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这一挥一刺,看似轻易,却是杨延作为一个老猎户经验的体现,时机与方位略有偏差,就会失手危及自己的性命,江南看在眼中,着实惊叹不已。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四十八章 学步 “小师父,快,我压制住它,你来给它致命一击!”杨延焦急地喊道。江南也不再迟疑,接连两记般若掌印在蛇头正上方,黑纹蟒的身躯剧烈震颤了几下,气血值一截一截地往下掉,很快就没有了声息。 “成功了!”与江南的淡然不同,可以亲身参与对这类难缠动物的击杀行动,杨延还是感到很激动。 他拔起钢叉,再从远处捡回另一支,随后小心地拾起地上的蟒蛇尸体缠绕在脖颈处,抬头看向江南道:“不知能否将这条蛇的蛇皮交由我来炮制?” 此言一出,江南便敏锐地意识到,如果玩家在此时委婉地提出想要自己动手的请求,是很有可能从杨延身上学到猎户的职业技巧,进而获得一个副职业的。 不过一来江南已有了一个捕快的身份,而目前副职业的获取数量仍有限制,因此在他看来应该选择一些更有价值的。二来猎户这个职业必然会在锻炼职业技能的过程中由于猎杀野兽而接触到大量血腥,作为佛门弟子,是不适合将自己的双手沾满腥气的。因此江南虽在一瞬间心念电转,但还是选择不动声色地回应道:“好的,小僧正有此意。” 虽然黑纹蟒的表皮极其坚韧,杨延在使用自己随身带的小材料包对其经过了初步鞣制后,还是熟练地将蛇皮剥了下来,递给江南。 “想要编织一条足够使用的绳索,至少还需要七条黑纹蟒的皮。” 二人继续在密林中搜寻黑纹蟒的踪迹,前后花了大约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完成了材料的收集工作,其间由于有杨延丰富的捕猎经验与江南的佛门真力两相结合,并没有出什么大的差错。 随后,他们回到了‘九曲连环’岩壁底部,可能是有技能的效果,八张蛇皮在杨延的手中,如同橡皮一般被任意揉捏,不多时,便形成了一条细长的绳索,他略微测试了一下属性,便满意地将其赠予了江南。 黑纹绳(猎户特制): 强度:+30% 韧性:+40% 特效:一定程度上抵挡切割形式的攻击效果。 ... (此处强度和韧性的加成是相对于普通草绳,由于为猎户技能所制,会有一定的特殊标记。) 江南自然也是欣然接受,双掌合十,对杨延鞠了一躬,道:“佛祖保佑施主幸福安康,吉祥如意,阖家欢乐,寿福永享。” 反正白话又不要钱。 二人皆大欢喜,尽兴而别,江南也准备开始自己的艰苦征程。 攀登的手法在此处不再赘述,只言江南借助黑纹绳及一些工具之利,倒也比较灵巧地就往上登了数百米,并很快接近了第一处岩洞。来到近前,他才发现该处洞穴并不算深,估摸着才两米多的深度,整个人缩进去之后背部就差不多碰到洞壁了。不过其当真如杨延所说,宽可容人,因此可以比较舒展地进行休息和进食。 江南的思维向来缜密,因此行囊中的准备自然也算充足,至少干粮是绝不缺乏的。 攀爬到此处,他的体力值只消耗了大约三分之一,仅仅略微气喘,稍事歇息后便养足了精神。 至于饮食,到目前为止,江南在商人处购买到的食物,都只能补充一定量的饥饿值,而没有其他方面加成的功效。不过既然猎户制作的物品会有额外属性,那么以此类推,若有厨师的职业,其制作的食物也当如是。 而饥饿值的消耗同样有隐含的计算公式,根据江南的观察,其会与体力值的消耗速度形成一定的正相关。因此此时虽然食用干粮并不会加快体力值的恢复,但他的饥饿值已在短短的时间内达到了今日登山前的消耗水平。 “后面的路,想必会很难走啊。”当江南离开岩洞,开始下一阶段的行动时,心中不由暗叹道。 当他接近第三处洞穴时,已开始隐隐地发现不对。因为此时他已向上攀爬了近千米,而随着海拔的增加,空气也变得愈来愈稀薄。这些道理玩家们都在现实中学到过,但《修行》的世界与科技是完全不搭边的,因此氧气瓶等物品也不应存在。而氧气的浓度,已明显地影响了江南的体力消耗。 “这不行啊。”他喘着粗气爬入“九曲连环”之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体力值,竟在方才短短的一段路中消耗了一大半。以这个消耗方式,恐怕连第五个岩洞都无法触碰到,更诳论山巅了。 “西寿山莫非设计之初就不是给玩家攀爬的吗,”江南苦恼的想着,“可是任务目标既然会定位在山顶附近,那就一定有办法达到,不然这个任务的存在岂非极不合理之事?” 当然他暂时是不会想到,玩家可以自如选择完成任务的时间的。如果一位轻功大成,或是度过天劫的修士来此,完全可以依靠本身的功力强行渡山,虽然也会存在艰辛,却比江南这般与凡人无异的方法来讲要合理的多。 不过江南毕竟勉强算是聪慧之辈,此时危难当头,竟被他另辟蹊径,想到了一个全新的途径。 “对啊,我的出发点就错了。我一直在以现实生活的角度去考虑这件事,却未想到自己身在的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诞生之地。内力之变幻无穷,本非人可用蠢笨之法御之。既然这条路是上山唯一的途径,那么自古以来,必有不少人成功登顶,或是接近成功。而仰仗的,多半是过人的身法。” “仙、佛二系的大能,自可扶摇而上,凭着脚下的法宝直冲霄汉。而武道前辈,必然是一步一个脚印,循着路线登山。只要我能从他们留下的痕迹中学到一鳞半爪,不说完成任务,至少轻功之道上会大有长进。” 他竟想以观摩他人印记的方式来推开轻功的门户,想法虽妙,却困难颇多。 状态恢复完全并将注意力集中在岩壁上之后,江南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些之前并未留意的现象。壁上却有不少足印,深浅、大小也各不相同,攀援了一段路,并详细观察后,他将这些痕迹大致归为了数类,即由不同的前人所留。 只是其中大多的分布过于飘忽,一些足印之间的距离足能隔开五六米远,显然其人功法超群,在岩壁上攀爬竟如平地上飞掠一般。 而另一些足印十分浅淡,极易发生疏漏,概因其人功力深厚,提气轻身之下,每与岩石接触时轻轻一点便能着力,江南想要模仿其步伐也无法做到。 好在随着高度的逐渐增加,所有人都会不同程度地受到影响,一口气无力充盈全身,躯体自然愈发沉重,很难再做到如先前那般轻易。这也让江南的“偷学”计划有了实施的可能。 在他的右手搭上第四个洞口之时,已物色到了合适的对象。 虽说心中明白能让他如此简易地模仿,此人使用的轻功必然不甚高明,但此时此地,江南求的是更进一步,而不是拜师学艺。 因此他在花了漫长的时间休息和进食后,仍然有些疲惫的精神却开始进入一种异样的亢奋状态之中。 他努力地辩认出同一人留下的足印,一丝不苟的将自己的脚步一个一个与之对应。尽管许多步伐间相隔的距离已超出了他的双足所能达到的程度,但即使是用绳子慢慢地把身子吊上去,仍要做到步伐变换的路数一般无二。 可惜的是,虽然在经过了数十分钟如同自虐的尝试之后,江南已将每一步踏出所需的方位牢记在心,但仍未触发他所盼望的系统提示,而体力值已消耗殆尽,不得不用绳索将自己吊在空中休息,只是此举的恢复效果实在不敢恭维。 “果然所谓的‘看脚印,学轻功’的方法还是走不通啊,我实在太天真了。”江南仰头望着仍然遥不可及的群峰,苦笑一声,自嘲道。 其实到了此处,他想再往下返回,已几乎是不可能了,可以说或者干脆地解开腰间的绳子,坠崖而亡,从复活点重新开始。或者就一鼓作气,凭借目前极其渺茫的可能性登临绝巅,拿到想要的东西。 由于在途中耗尽体力,当江南来到第五处岩洞时,花费的时间已是之前那段路的三倍。正唉声叹气,他忽然灵光一现,想起了自己的万金油技能。 “我何不打坐时产生的灵识一探呢,也许会有不同的所见。” 这回确实被他猜对了。轻功越粗俗之人,在此过程中就越吃力,耗费的心神也更多,由此便于壁上留下了更多的气息。虽然这些气并不能为江南所用,他却能看到其在视野范围内的动态变化,如电影一般,奥妙无穷。 “这,是谁...”初一尝试,江南便被一道身影所迷住了。此人的身躯极其模糊,显然仍留有余力,未泄露出太多的气。只能看出他身穿白衣,足尖在岩洞的底部微点,未作任何停留,直接上升两丈,两三下便跃出了江南的可见范围。其身形变化之间,如同那展翅翱翔的苍鹰一般,孤高桀骜,却又飘渺若风。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道歉 昨天刚到温哥华,结果把时差算错了......今天早上醒来才发现漏更了一天,非常抱歉...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四十九章 取空青岩 “婉若游龙,翩若惊鸿。” 虽然观其身影确为男子,江南却想起《洛神赋》中的这句词,只觉其轻功无论是在功力还是腾挪变化方面,均已登峰造极,只可远观,而无法习之了。 不过此时在江南的灵视之中,正有十数人在运转轻功攀登石壁,虽然其中有一半因身法过于迅疾而无法长时间捕捉,但他还是能在剩余的人选内寻找自己所能驾驭和理解的。 不得不说,这种状态下,前人身法的一举一动如同亲临传授,在他心中刻下的烙印也无比深刻,自然进步飞速,竟逐渐地吸取了几种较易学会的轻功精髓,进而逐步开创属于他自己的心法。 当脑海中有了一定的构思后,江南便开始向第六处岩洞进发。此时,他已能娴熟地将步伐契合在心中所想的那一点上。这些落脚点大多与之前那人的印痕重合,然而少数则会产生偏离,突兀地跳跃到他人所留的印记中,甚至是空处。这并非江南的疏漏,而已是他逐渐开始综合多家所长,将步法的一些内容加以改良的征兆。 这种情形持续了将近一小时,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铃音,江南终于收到了期望的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恭喜完成功法自创,请为之命名。 毕竟是首次,江南前思后想,还是决定取一个更有威势的名称。 系统提示:自创功法“游龙步”命名完毕。 ... 江南这回是没有引发全服通告的,概因自创招式的体系在《修行》开服之时便已公布,只是同样语焉不详,仅简略地描述为:玩家在一定情况下可以通过自身理解来改良或创建功法或招式,得到的新功法或招式将由系统进行评估,并给予不同程度的状态加成。 此时,江南的“游龙步”已得到了系统的自动评级。 游龙步(第一重): 类别:轻功 级别:下级功法 特效:敏捷+30% ... 功法与招式的不同之处在于,出招的动作等相对僵化,较难变通,只能通过增强内力修为来逐步加强自身对于招式的操控性。 而功法虽遵循一定的内力流向,其外在表现却可以非常丰富,诸如小无相功可以模拟出天下招式,便是其中一个典型的案例。基于同一功法,可以根据修士的理解而衍生出各种变式,而非囿于某一已设定完毕的方式将其使出。 因此,虽在狭义上,轻功的步伐转换间需要遵循某种规律,但由于其变化万千,用途广阔,系统现仍将其作功法看待。对于目前阶段的玩家来说,江南的此类行为不说绝无仅有,也是凤毛麟角。除非有人运气爆棚,成为了少林扫地僧的弟子,博览藏经阁的典籍,否则很少有人会有机会目睹多名前辈反复施展绝学而徐徐习之的情况。 当然,对于仅十余级,尚未对天地间的道理有所理解的小修士而言,所谓的自创也多为照猫画虎,不甚高明罢了。 ... 不过对于目前的江南来说,轻功的有无已直接成为他能否得到空青岩矿的关键。运转游龙步,将内力灌输至双腿的特定经脉,再以八卦游龙之法探出,陡峭的石壁也不再如天堑般令人绝望。 更兼自创轻功对于他的敏捷属性有较大的加成,使其身法变幻之间更添莫测,对于突发情况的处理能力也大增。 得此神助,江南一口气冲至第六处歇脚处,体力消耗虽已大减,竟仍有余力。 “不过再往上的话,似乎又没有那么轻易了。”他盘膝坐于峭壁边缘,仰望着头顶接下来的路程。 只见以他所处的位置偏上处为限,再往上行时,石壁已开始出现一道道的割痕,如同被锋利的长刀所撕裂。江南已猜到,这想必就是最后,也是最艰难的一道罡风屏障了。 当他正式进入罡风层后,风力似乎发生了质变,开始演化出一丝丝细小的风刃,切割着处于其中的一切事物。绳索开始剧烈的摇摆,所幸黑纹蟒皮的材质确如杨延所说的那般坚韧,置身于天风之中仍未发生断裂。否则莫说江南,即便轻功小成之人,恐怕也难凭其肉身横渡天险。 内力的运用是可通过玩家自身来调控的,因此江南运起内力覆盖体表,方抵御住了罡风。不过他的内力值也开始持续地下降。再加上不断运行轻功所带来的体力与内力消耗,攀登难度再一次出现了大幅度的上升。 不过此次他并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思路,只能硬顶着巨大的损耗前进。当越过第七重,接近第八重岩洞时,他已近力竭。而更令其倍感艰难的是,面前的洞穴深仅一米,蜷缩其中仍会受到些许罡风的吹打,无法舒适地恢复状态。 要知在打坐的过程中,若是出现外力的袭击干扰,到达一定程度就会打断技能的施放,回复也会中止,因此江南的此次休息很不顺利。勉强将体力和内力补满,便继续进发了。 至此刻,西寿山峰顶已是遥遥在望,在他视线所及的尽头,可以看到岩壁如同被斩断一般,出现了一个弯折的交界线,应当就是山巅。唯一让他担忧的,就是罡风的强度。因为此时空中隐藏的风刃已越来越密集,虽堪堪将其抵御,但若往上的风力更劲,极可能导致在山巅连行走都难,更不用说搜寻并挖掘矿石了。 不过事至此已无退路,江南自迎难而上。当第八段路攀过一段后,细碎的风刃竟开始整合,衍变出形态可见的月牙状刃部,若直接承受其攻击,已会破防产生血量损耗,最多十数记,便将竭尽气血,因此他也不能再用先前的方法了。 江南开始有意识地闪躲着四周无序切割的风刀,依靠着腰间绳索的挂靠,在小范围内摇摆移动。初始时他的动作很生涩,平均每三道风刃中就会有一道躲不开。然而伴随着时间与伤痕的同步增加,在某一刻,他身子一轻,速度竟骤然提升,如同打开了腿部的细小气脉般,内力畅行无阻,连闪六道风刃。 这种感觉逐渐平息后,他发现自己已能闪开十之八九的此类攻击了。 游龙步(第二重): 类别:轻功 级别:下级功法 特效:敏捷+35% ... 轻功功法更进一重,让江南有了喘息的机会。至少在体力或内力耗尽前,不再有性命之虞。他的身影在崖壁之上不断地腾挪闪动,成功钻入了“九曲连环”最后一个洞穴中。 “好险,没料到身法的提升倒也不难,否则方才气血必然会被风刃削去,前面的辛苦也都白受了。”江南将手往洞底一搭,翻身进入,谁料洞深仅半米,几乎无法休息。“看来最后这两重洞穴由于置于罡风层中,随着长时间的割削,再坚硬的石壁也要被逐渐磨平了。难怪会如此之浅。” 他的猜测并没有错,却未想到身法的快速进阶,其实只是由于游龙步的级别较低罢了。功法威力越大,便越是艰深难练,甚至对于习练者的资质也极高的要求,不然世上恐怕早多了无数高手。 ... 江南必须得承认,当他的手搭上西寿山巅之际,心情是有些难平的。毕竟这攀登的整个过程,不仅用去了他四个多小时的时间,而且还促使他创出了属于自己的第一部功法,其中艰辛,已不足以为外人道。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他的双眼所见,并非世外桃源一般的美景,而是一片接着一片的石质地表,毫无人类踏足的痕迹,只有一些砾石被风吹动,带出轻微的拍击声。所幸,顶部的天风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噬人,减弱了大半,化为正常情况下的烈风,江南的气血值也维持在了安全线上。 虽然心中难免失落,他还是未忘却自己的使命,立即开始寻找空青岩矿石的踪迹。 狂风呼啸之下,无垠的荒原之上,一位衣衫褴褛的年轻僧人,满面灰土,拄着一根乌黑的铁棍,在缓慢地行走,构成一幅萧条的景象。只是若僧人常拿着棍子在地表拨弄两下,口中喃喃道“怎么这也不是”的话,这幅画面便失去了神韵。 江南顶风逆行,在山顶找了好一阵,却没有找到空青石那特有的青色。倒是透明无色的风岩,被他意外地寻到了两小块。 风岩: 可融入装备,或直接抽取其中的风灵力。 说明:风力袭入石中并停留在内而形成。 风岩的特性不错,只是其一它并非江南的任务目标,其二江南并不对风属性之力如何渴求,因他自认佛门就得善用大势,并在凭借金身的防御时加以反击,才是取胜之道。 “先收着吧,不过是时候问师兄学一种防御招式了,肉身强大才是正理啊。” 峰顶连绵无际,非朝夕间所能探究,因此江南也逐渐焦急了起来。忽然,他想到了一直被自己下意识忽略的地点。 “既然空青岩未埋于西寿山顶,说不定就位于顶部四周的某快悬崖上,才能增强其隐蔽性吧。” 他急急地来到一处峭壁边,小心地探出身子张望了一番。其实他也不是全然不惧自己被风吹落悬崖的危险,只是由于心烦意乱而无暇他顾而已。 如此行为进行了数次后,江南终于在一处崖内离顶端二十厘米出发现了一点绿芒。直接拿手指抹去其周围的石壁因被罡风吹打而刮为碎屑的表层,淡薄的绿芒迅速扩散至巴掌大小,江南如释重负,用长棍小心地擦去其四周的石质部分,最终从壁中掏出了一块不小的类晶体物质,举到面前细看,其内绿色柔和而无杂志悬浮,确为上等的空青岩了。 “还是多取一些备用吧。”他满意地将其放入行囊,继续开始探查。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五十章 再回兰州 花费了半个多小时,江南终于将方圆一里的岩壁边缘都搜寻了一遍,共得到了初始的那块上品空青岩,及两块中品和两块下品。总的来看收获也算不错,他的任务栏中,“获得空青岩”的任务要求也已转为“已完成”状态。 “好,这样一来,便只剩下玄重水的任务了。”江南点了点头,“但在此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在山巅寻了一座低矮的石山,盘坐在其背阴处,风力便被遮挡了不少。所幸此时的风中已无可造成杀伤的风刃,因此他也不会受到干扰,直接运起了打坐技能。 以往,在江南的识海中,固态物质总会呈现一种虚无的状态,而灵体则会显露而出。不过此次的西寿山却与众不同,肉眼所能看到的山体,在识海中依旧纤毫毕现,似乎其灵已与山岩融为一体,嵌合融洽,也增加了江南抽取“气”的难度。 “到底何处才是真正的核心?”他的额头已有汗水流下,要知以西寿山的高度,想要一寸一寸地搜索其核心,没有数年时间是不可能办到的。而且江南的灵识强度尚有不足,因此在意识穿透灵体表面时的阻力也不小。 但很快,他便发觉上层的山体正向外辐射出一圈圈的波纹,而其方位正对应着之前所遇到的罡风层。考虑到罡风的强度随着海拔的上升而逐级增加,江南也将灵识的搜寻范围集中在峰顶附近,这才在距地面四十多米处发现了一座缩小版的西寿山。 西寿山灵并未对江南灵识的窥视表现出反抗意识,因此他顺利地从其中得到了一丝气息。 系统提示:获得西寿山的气,体力+5。 ... 然而江南的注意力,更多的还是集中在领悟值之上。此刻,他再次获得两点领悟值,转变为10/10,随后自动清零,数据也改为了0/20。与其同时,一个新技能产生,加入了他的技能栏。 奇棍: 效果:造成180%的攻击伤害。借用一丝周围的天地之力击出一棍,若成功命中目标,则使用天地之力束缚对方,对其造成5秒钟的硬直。 冷却时间:1小时 ... 不错的技能!江南尤其看重其产生负面状态的效果。要知道高手对决,一刹那便是生死之分,若能在一场战斗中让对方硬直五秒,他便有机会做许多事。诸如将其斩杀。 “出其不意,攻击不备,一招定乾坤,真不愧这奇字啊。”江南选择了施展,手中的鬼如意毫无预兆地向前戳去,同时他感受到身边的空气也微微扭曲,当这一棍甩出后,他身边势的改变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前八成便是这一击“奇棍”卷动的。 江南收棍,长身而立,思忖道:“威力着实不小,看来数据库中所说的‘借用环境之势’并没有错。只是这个技能虽冷却时间相较火灵遁啥的并不算长,但终究无法连续使用,打斗中还是得好好规划一番才是。” “现在领悟值蓄满所需的量已变为之前的两倍,看来下个类似技能暂时是无法获得了。也罢,不如现在就下山吧。” 迈步来到山崖边,江南望着其下的团团云雾,确有一种想要纵身一跃,以级数来换时间的冲动。不过想到目前游戏正处于初期,玩家们的等级也互相咬得很紧。若是白白损失一级,说不定会直接被他人拉开差距,日后想要追赶也会有些困难了。 因此他只能将绳索勾在石壁上,顺着原路一点一点地滑下山。自然也要受到罡风层的凌虐,不过下滑消耗的体力远小于上爬,所以整个过程并未出什么差错,江南只在沿途的三个岩洞中略作休息,便一路下到了山脚,重新回到他与杨延分别的地方。 杨延此时已不在此地候着了,或是他以为江南不会再有生离此地的机会。脚踏实地的刹那,江南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大地的厚重与仁慈,人在地面上行走,确实远比在峭壁上不接天地的攀爬要幸福得多。 顾不得感伤,他在林中寻找出去的路径,其间也遇到过几条丛林巨蟒,等级不低。但江南此时并无心与之拼斗,因此都直接使用游龙步躲过攻击,施展游龙步身法后,他每一步跃出都有三四米的距离,凭借自己日渐灵动的身躯,堪堪躲过怪物的进攻,将之抛在了后方。 好容易出了密林,他遥遥地便瞧见了两匹马前的身影。呼喝了一声,羽灵转过头,也看着江南流露出喜悦的表情。二人见面后,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不是从复活点回来的吧?” “不是...” “其实也没事,我的任务栏内也已显示空青岩的任务完成了,那么应当是顺利地登顶了。只是紧张问一下而已。”羽灵道,“你拿到了几块矿石?” “五块。”毕竟是队友,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江南直接将所有的空青岩矿石都用信息展示在了她眼前。 “是不少了。既然此间事了,我们不如现在就前往觉印大师提供的玄重水地点吧? “好的...对了,你想学习做猎人吗?” “我一个女孩子,学这个干嘛,整日跋山涉水的,皮肤都黑了!” 江南尴尬一笑,心想这杨延高超的技巧传承恐怕是要淹没在历史之中了。 话不多说,二人当即打马出发。 ... 再次路过兰州,二人的心情也是颇感复杂,毕竟前几日刚得罪了其中的权贵镇西王府,江南也知道自己绝对无法在数十上百人的殴打中存活下来,因此一切事件以谨慎态度处理。 所幸并未被镇西王府的家丁发现,二人白日进城,连夜出城,直接奔向下一个任务地点。 觉印大师所言的最后一处地点,即为兰州城附近的一片森林所在,二人先前也曾路过,却未曾想到其中竟有一处地方有此奇物,惊叹几句后,便走了进去。 不出所料,才刚近十余米,便有一名官兵从路旁钻出,将江南拦在身前,说道:“此处以不可前进了。” 江南也不言语,只是拿出了觉印的拜帖,在这守卫眼前一晃,只见他的表情先是震惊,再是怀疑,细看后,便转化为了恭敬。 “既然有大师的拜帖,自不敢为难,不过里边之物的确有些干系,不如二位先在此等候片刻,容在下通禀一二。” 江南一听这话,心中顿时一喜,便知觉印所言非虚,此处即便没有玄重水,也必然存在某种珍稀之物,不然这名官兵方才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小僧悉听尊便。” “有和尚持着龙华寺觉印大师的名帖要如此地?”一位双眉紧锁,古铜面色的壮汉大剌剌地坐于一张太师椅上,听着手下的汇报。 “是的,尹大人。” “带他们进来吧。” 当江南二人被带入山谷时,只觉满目苍翠,风景秀丽,像原始森林倒要像过驻军之地。在一条小径上转了几个弯后,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营地,一片军帐驻扎在一块较为平坦的地面上,二人直接被带向了其中最富丽堂皇的大帐,一入内便瞧见了那位尹大人。 “这位便是我军的主事人尹大人,二位有事可以直接与他商谈。”军士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尹大人?这个姓氏怎么有些熟悉。”江南心中疑惑道。 而对方看着帐中的江南二人,双眼中却掠过一丝惊异,紧接着就转为一种莫名的味道。 “二位请坐。”大手一挥,便有侍从搬了两条绣凳过来,让江南和羽灵坐在其下手。 他上身微微前倾,看向眼前的二人,忽然道:“在下尹志,其实是认得二位的。” 江南内心一震,竟想起了尹姓来历,顿时明白,今日之行恐怕又要生出些波折了。 “阁下是镇西王府之人?”他肃然望向尹志,沉声开口道。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五十一章 尹志所求之事 “度厄小师父才智确实聪敏,”被猜出了来历后,尹志眼中的玩味之色愈发明显,“在下不但知道你等二人的名字,还清楚你并非龙华寺弟子,这名帖大概也是从觉印大师那儿求来的吧。” 江南虽然惊诧,面上倒也不动声色,“龙华寺已知强取天星石之事乃镇西王府所为,施主又是如何询问到我们消息的呢?” “你是奇怪龙华寺为什么不来找我麻烦反而给我提供信息?很简单,这件事根本就非我所为,而是我兄弟尹成的主使,那晚前去的家丁也都是他名下豢养的。龙华寺自然已派人过去找他麻烦了,僧人自是恩怨分明的。至于我,与他同为世子,关系本就不佳,又怎会帮他揽祸,将事情说清之后,自然便与我无干了。” 尹志也无惧于表露自己的意图,大方地将其告诉了眼前的二人。 “原来是兄弟不和吗,倒是自古以来帝王家时常发生之事。”江南心中暗暗想到。不过既然不是主要的对头,那么与此人的关系倒也不用僵化到这种地步,因此他酝酿了一会儿,说道,“那么施主恐怕也已知小僧来此所求之事了吧。” “你们来此地能有何求,还不是为了玄重水?” 对方一开口,江南也暗道一声侥幸,知道尹志总算没有直接找到觉印大师那儿去打探他们的消息,既然如此他应当还不知自己二人求取玄重水的原因,那便有机可乘。 “实不相瞒,”江南又开始义正言辞地扯谎了,“前几日小僧与友人仗义出手,帮助龙华寺僧人击退了施主府上的打手,之后便随其来到龙华寺中。与觉印大师畅谈后,他对小僧提出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可以助其取得几样珍贵的材料,而此处的玄重水便是其中之一。” 江南说的话倒也勉强算是合情合理,尹志坐在那儿听着,心里已信了六分,不过口中仍质疑道,“龙华寺家大业大,为何偏要让你来做此事,取的又是些什么材料?” “此事需要的是一位合适的人选,而不是修为越强越好,觉印大师既然选择了小僧,自然有他的道理,莫非施主还想与他当面理论不成?至于是何材料,自乃龙华寺绝密之事,小僧是绝不会辜负他人信托的,施主就莫要再问了。” 江南佯装温怒,干脆抬出觉印的名头,堵死了对方的话。不过他说的倒也没错,尹志也知自己于情于理都不可随意探听这种大门派的私事,既然套不出什么情报,他也不再纠缠。 但无论如何,作为此地的驻军首领,他手中仍握有玄重水这一江南所求的重要资源,也是无可否认的。 “是在下唐突了。按理说觉印大师亲自手书名帖,在大宋的西北区域乃至临近的西夏、吐蕃等藩国,都是仅次于圣旨之物。此次他差度厄小师父前来求取玄重水,在下也不该拒绝。不过,”尹志停顿了一下,想从江南的脸上察觉到一丝焦急,当然是失望了。却看到羽灵在一旁蹙着秀眉直瞪他,仿佛不接着讲下去就要扑上来一般,也不由地为这个急性子的小道姑暗自好笑。 “不过在下虽居此地统领,却是直属兰州城守的管辖。度厄师父应该已知镇西王府向来没有兵权,若非此处布军之事需瞒着绝大多数人,城守大人也不会让在下来坐这个位置。因此在下作出的一切决定,理论上都应事先上禀,得到其同意之后方可行事。二位以为如何?” 羽灵终于还是忍不住了,“那你说了半天不是等于没说,就是不想给我们水,非得上城守那儿告你去,才肯让下步,是吗?” 江南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喧闹,随后与尹志“深情”对视片刻,道:“施主有何求于小僧?” “没想到小师父非但通晓佛理,还是个爽快人,”尹志大笑两声,应道,“最近在下这儿确实是有些麻烦事,不过也不是求你等二人出手,而是以此作为筹码,向城守大人禀告玄重水外流的同时也算有些交待。” 江南自然明白他行使这点小事完全无须所谓的交待,不过对方既然没有把话封死,自己也不想拆穿他,毕竟一切还是以任务目标为重。 “施主请讲。” “其实即便在下不提此事,小师父去取水时还是很可能会遭遇的。那时没有防备,尚不如早点清除隐患的好。”尹志缓缓道,“此地有一天然瀑布,名为‘千丈险’,古时便有‘千丈险,飞瀑绝’的美誉,在大宋立国之后,由于发现其下的深潭中不时会产生玄重水这一珍奇资源,因此被官府暗中保护了起来。而大约三周前,不知何处游来一小群铁线鳞,将瀑下的深潭当作了栖息之地。” “要知铁线鳞凶猛嗜血,且身如精铁,纵跃时产生的力道如同射出的利箭,因此是常人最惧怕的鱼类之一。其存在虽对潭底的玄重水来说不会有什么影响,取水的军士却只是粗通武艺,未入修行之门,因此常一去不回。每次取水简直就是拿人命在填,军中也是颇为苦恼,长此以往,恐怕连军心都有消散的可能。不知度厄师父有没有办法。” 系统提示:是否接受任务“驱逐铁线鳞”。 ... 话音刚落,江南便收到了系统传来的任务提示。即便听尹志所描述的便知此种鱼类凶悍无比,但自己却没有什么选择,再说修行之道,本就应勇猛精进才是。因此他点选了“确认。” 扭头看了看羽灵,对方也朝他点点头,同样已接取了任务。 有人义务帮忙解决心腹大患,代价却只是一点原本连自己都无法取出的东西,尹志自然很高兴,“二位着实高义,在下这便让手下带路前往千丈险所在。若此去功成,在下必然不会吝啬,请放心。” “希望施主莫要食言。” 出了军帐,便有一名官兵前来引路,江南二人便跟着他离开军营,再次进入林中。 几人沿着一条宽可行车马的小径向前走了十余分钟,前方突兀地出现了一道圆木所建的关卡,两个岗哨分立其左右。带路的官兵上前解释了一番,岗中之人也省得此事的重要性,自然立即放行。 尚在关卡之前,江南已隐隐听闻远方传来流水飞击之声。前行几步,水声已隆隆作响,震耳欲聋,竟如雷霆击落般。转过一个弯,映入他眼帘的,便是一道宽达二十余米的白练,自高空坠落,经过几道巨石构成的凸岩,与底部深碧的潭水相交,溅起千堆雪。瀑布高度有百余丈,虽未如其名那般夸张,却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奇景。 江南看得出神,情不自禁地吟起了那句家喻户晓的古诗,“真乃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死穷酸。”羽灵在一旁悄悄地嘀咕了一句。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无语问苍天 国内眼看已经要十二点了...昨晚码到一点竟然睡着了...只有一千字的章节还是不发了,22号一定两更,一定!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五十二章 除铁线鳞 “两位,这便是千丈险了。”带路的军士将江南二人带到距离飞瀑下深潭边上十余米处,便急不可耐地告辞离去,仅从他的表情,江南也可以看出此处的驻军对于潭水中潜伏的铁线鳞的恐惧。 二人在原地仔细瞧了瞧那深潭,却只能望见瀑布飞激起的无数水花,生物的踪迹却并未寻到。他们小心地靠近潭边,对视一眼,还是决定由抗击打能力较强的江南上前引怪。 江南干脆地掏出长棍,在潭水中用力搅了几下,只听羽灵轻喝一声“小心!”,手中长剑如电,隔向他的身侧,几乎与此同时,一阵金铁交击的声音传来,剑尖忽然以极小的幅度开始颤抖,江南这才注意到,方才有一条浅色的线状物从剑身上被弹回了潭水中,由于其细长的体形,在入水时几乎未激起任何水花,便潜入了潭下。 “这便是铁线鳞?”江南问道。羽灵不愧是剑修,至少在视野及动态视力等方面较之江南更胜一筹,因此她也能发觉一些他看不清楚之事。 “我只看到这条怪鱼身躯狭长,大致尺余长短,皮肤表面为浅灰色,因此在快速移动中隐蔽性很强,根据之前尹志的描述,这应当便是那铁线鳞。方才它想从左侧偷袭你,若不是我及时出剑,恐怕你已经被射个对穿了。”羽灵持剑而立,自傲道。 江南也无意与其争辩,只是道:“方才你用手中长剑的侧锋与其相撞,这铁线鳞竟似毫发无伤地落回了水中,显然身躯强度确实非同凡响。你的天云剑诀威力不俗,不如由我想办法将这些怪物送至岸上,水族上了岸必然实力大减,到时你再以飞剑刺击,想必可以做到一击必杀。” 羽灵点头同意,只在一旁掐了个诀,看江南的行事。江南却是故技重施,如同钓鱼一般,将鬼如意伸入潭中,同时将注意力全都放在身体四周的水面上。 忽然,他眼角瞥见一道灰影掠过,即刻发动游龙步,脚踏七星,往后一闪。在较小的相对速度下,铁线鳞的样貌终于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其确如羽灵所说,全身淡灰,纤长似筷子的身躯绷得笔直,径自划向江南腰际。 江南既已运起身法,又岂能让它如意,右手拦在其必经之路上,一记般若掌大开大合,直接与铁线鳞的身躯来了个正面碰撞,其无往不利的锋锐冲击竟未能刺破江南淡金色的肌肤,顿时头昏眼花,被他拿在手中,抛向一旁。 江南原本也未想到自己能一举建功,此刻发现此招式似乎能克制这种怪物,也振奋精神,准备大干一场。 此后的数分钟里,他用类似的方法,身躯引诱,身法闪躲,般若掌击晕,竟将七八条铁线鳞掷到了潭边的草地上。 之前昏迷的怪鱼自然已经有苏醒的了,不过由于远离了赖以生存的水源,竟连攻击都做不到,只能在地上扑腾个不停。这也是由于它们虽然肉身天赋异禀,却并未修炼成精怪,加上体型较小,此时只能徒劳挣扎了。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羽灵见数量已经差不多了,便变幻手势,激发剑诀,长剑顿时剑芒暴涨,化为一抹寒光,在这些铁线鳞中穿行,不出三息,便如串糖葫芦般,将其尽数穿在了剑身上,气血值均已清空。 “看,这样不但安全,还有效率。”江南朝羽灵耸了耸肩,道。 “那就快些吧。” 世间之事,若是寻到了正确的方法,行使起来自是畅通无比的。二人相互配合,不多时便击杀了三十余只铁线鳞。虽然《修行》中怪物所能给予的经验值很少,江南还是凭此升到了十四级,羽灵作为主要伤害来源,十三级的经验也已积累过半了。 见潭中再无铁线鳞飞起,八成已死伤殆尽了,江南送了口气,正准备将鬼如意自水中提出,回去交任务,却忽然有一股大力自其下端传来,他一时不查,险些让武器脱手而出,落入潭中。 江南两手抓住长棍一端,沉腰坐马,一声大喝,猛地向下一压,棍身顿时在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痕迹,不过也成功受力,将水中之物提出了水面。 要知经过天地气息的反复强化,江南的各方面属性均已高出正常玩家,佛门弟子在力量上更是有独特的加成,即便如此,他仍需尽出全力才能堪堪将其提起,这重量可想而知。 随着江南的发力,一条怪鱼蹦出了水面。它长约一丈,可以看作铁线鳞的放大版,不过头部更加宽阔,多了一个小小的突起,流线型的淡灰色身躯表面,也有一些极其细碎的鳞片存在,肉体显然较自己的同族强了不止一筹。 铁线蟒: 等级:30 说明:铁线鳞群之首,即将由蟒化蛟。 ... 这只小BOSS其实也是铁线鳞之属,只是已在懵懂中学会了吞吐日精月华,踏上了修炼之路而已。 “你力气真不小啊,三十级的怪物都被你撬上来了。”羽灵惊讶道。不过她也没有闲着,见自己的内力足够使用,便伸手一引,飞剑电射而出,眨眼间便在其身上穿了三道透明窟窿。天云不愧为正道剑宗之首,剑诀威力奇大无比,即便是铁线蟒的强横防御也抵挡不住。若不是羽灵修为尚浅,这招出手的结果恐怕就不是飞剑力尽而返,而是直接将其身躯分为数段了。 铁线蟒正惊异于自己被提出水面之事而在空中挣扎,无暇他顾,猛然遭此重击,殷红的鲜血由伤口飞溅而出,气血顿时消失了三分之一。 吃痛之下,它仰头嘶鸣,后尾凌空下击,抽打在鬼如意上,竟在空中改变了方向,直冲向羽灵。 羽灵刚收回飞剑,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遇到这等事,慌乱之下,竟未想到闪向一旁,而是转身逃跑。她的速度岂能比得上铁线蟒,眼看便要被其命中。 江南自是不会让她犯险,在铁线蟒掠过身前之时,他果断出掌,击打在其躯体上,让其弹射的方向出现了偏差,自然再也追不上羽灵的身影。 不过铁线蟒虽坠落在了草地上,倒也不会像同族一般无计可施。着地之后,它便将行动方式改为了蛇类的游动。此时这只怪物的仇恨又转移到了江南身上,只见它竖起头部,在其凸起的上方便有黑芒涌动,一息之间,便有一道黑线射出,命中了躲闪不及的江南。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五十三章 玄水到手(二更) 江南身体被黑芒洞穿,只觉右胸一凉,随后便有痛苦的感觉传来,血量也瞬间减少了四分之一。其实这道乌光作为铁线蟒特有的术法,威力还不止于此,只是他身上佩戴的金刚菩提链碰巧发挥了作用,清流一现,便消除了其中蕴含的煞毒之力。 所幸玩家的伤害方式和怪物、NPC有所不同,在未受到直接影响行动力的攻击,比如四肢断折等情况时,对于身体的控制是几乎不会下降的,因此江南虽在受伤时感到了疼痛,却也能立刻集中精力应对敌人的下一轮进攻。 铁线蟒见自己出其不意的一击未能使眼前的人类丧失战斗力,便再度蓄力,竟又接连射出两道乌光。江南已收到系统提示,自然知道这攻击中还带有负面状态,因此不敢让其击中自己,游龙步发动,便往侧面移出几步,将两道攻击闪了过去。 也是因他在攀登西寿山之时便在罡风层中练就了躲避风刃这等快速攻击的技巧,不然此时也无法做到如此轻松写意。 羽灵回过神,不由地有些羞赧,自己竟因一只小BOSS的攻击而如此惊慌乃至主动逃跑,怎是正道弟子所为,因此她也拔出长剑,娇喝一声,“妖孽,你当我已经死了吗?”便一剑朝铁线蟒身上劈了下去。 谁料这怪物的肉体较同族更胜,宝剑在手持时激发出的剑芒威力较弱,竟只能在其鳞片上割出几点火星,而无法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羽灵见自己的攻击无效,灵机一动,竟直接将长剑捣向了之前飞剑刺击造成的血洞。这确实是铁线蟒身躯上的弱点,内部的血肉毕竟无法做到如表皮般坚若金铁,因此随着少女手中的长剑“唰唰”连刺,怪物的伤口被进一步扩大,血量再次暴跌。 此时,加上之前江南的一击,铁线蟒的气血已只余三分之一了。它气急败坏地朝羽灵扑咬了过去,声势凶悍,也确非其能独立抵挡的。 不过江南也已得空,提着鬼如意便奔到了近前。先前的铁线鳞中,大半是被羽灵的飞剑所杀,因此长棍上也只附带了十点魂值,虽然在攻击上有所加成,却尚未达到施展如意的地步。 好在江南已持着此棍战斗了数日,虽在现实中未接触过相关的武术,此时的棍法却也愈加娴熟,配合着身法在BOSS身上施为,也颇有“缠绵不断,沾连粘随”的神韵,竟一时不但完全挡下了铁线蟒利齿与尾部的攻击,还连消带打,将其气血值稳稳地削减了下去。 自从战斗中间铁线蟒再次射出两道黑芒,却被江南用棍身格挡住后,它的败亡已成了定局。当其浑身浴血,不甘地倒在地上时,二人终于可以舒缓紧张的神经,松了口气。 江南上前在怪物的尸体中摸索了一番,从中掏出一身乌黑的皮甲,看光泽却是与铁线蟒的表皮近似。皮甲一到他手中,尸体便化光消散,看来这只怪物的肉体材料是无法被再利用的了。 蟒皮护甲: 防御:+49 附加:闪避率增加5% 说明:不是一般的蟒皮。 需要等级:14 ... “嗯,你身上穿的上衣是几级的装备?”羽灵突然问道。 江南在面板中查看了一下,尴尬地笑道:“八级的粗制皮甲。” 羽灵一摊手,“那给你装备吧,我对蛇过敏。” 她的这一举动倒是让江南生出几分好感,他自然也明白羽灵只是随便找个借口而已,要知亲兄弟尚且明算账,在利益前尚能站稳脚跟的人着实不多。他也不是什么有事没事就来个真情流露的人,只是将这份信任暗暗记在心里。 脱下的粗制皮甲自然也不会直接扔掉,有机会带回城里还能卖给低级玩家赚几个小钱。不过有僧袍装备效果的遮掩,他穿上这身蟒皮护甲自然也无法从外部看出什么端倪,只是属性略微变化而已。 因此,只是略微收拾一番,二人便再度上前,检视了深潭中的情况,确认不再有铁线鳞的威胁后,便回来时的方向交任务去了。 那名带他们进来的官兵还在岗哨处焦急地等候,见二人施施然地行来,除了和尚胸口有些血污外,二人皆神色自若,不由地有些惊疑。 “我们已除去了铁线鳞群,千丈险下不再有危险了。”江南的话却让此人精神一振,毕竟二位“高手”此行的结果直接关系到全营士兵今后的生命安危,若此言当真,自然再好不过。 因此这位军士也很快带领二人重新见到了尹志,其对于两位年轻人能如此快地完成使命也感到有些不信,再次派了手下前去查看后,才确认了铁线鳞之患已除的消息。 “好,果然是少年英雄。二位既有如此修为,在下自也不会行那妇人之举,这就是你们该得的奖励。” 系统提示:完成任务“驱逐铁线鳞”。 ... 很快,一个巴掌大的小瓶被送到了江南手中,其中所盛的正是二人所需的玄重水。虽然玄重水可以从潭下直接采集,但需要潜入深潭中一点一滴地寻找,因此由江南自己来取,远比不上直接拿尹志的库存来得顺利。 “多谢施主厚赐,小僧就此告辞。”三人各得好处,自是宾主尽欢,江南二人也离开了林地,踏上了返回龙华寺的路途。 他们刚离开不久,便有一辆装饰豪奢的马车自兰州城内驶出,径直来到了林中的军营前。一位五官与尹志有些相近,却略显瘦削的年轻男子自车上走下,仿佛来到了自己家一样,掀起帘幕便进入了大帐,四周驻守的军士竟也都没有阻拦。 “二弟,你怎么来了,惹出这种事,还不在家里面好好呆着。”尹志一看到此人,语气虽不疾不徐,内心却已暗中起了警惕。 此人正是尹志同父异母的弟弟尹成,那夜派人劫龙华寺的车马正是他的主意,可谓是胆大包天。“大哥,都是一家人,我来看看你不行吗?”祸事是他惹出来的,不过尹成脸上却完全瞧不见慌张的样子,懒洋洋地应道。 “若无事的话,我也有些军务要忙。” “得了吧,这个破地方除了玄重水还有什么好差事。大哥,其实我此来就是想来求一点玄重水回去,家里有用。” 既然他并不是得知了江南二人来此的消息并来找麻烦的,尹志心中也放松下来,他虽也算秉公办事,却还是和家族的敌人进行了交易,传扬出去也是件丢脸的事,营中的士卒自不会多话,他只是担心有人一直在追踪他们的行止。。 “家里突然要玄重水又有何用处,不会是你自己想要吧。”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五十四章 返龙华 “大哥,真是府里的事,父王要一些玄重水来和朝中的某位大员打点关系,我也不知道详细的情形,不过应当是急需的。”尹成笑着道。 尹志虽然心存怀疑,但现在也无法直接去找镇西王验证,只得又从自己的分配权限中拿出一部分,装于一个与江南那份差不多大小的瓷瓶中,交给了自己的兄弟。 马车很快便驶离了军营,尹成在车内把玩着手中的小瓷瓶,忽然叹气自语道,“若不是那两人坏了我的事,大计早就可以成就了。不过龙华寺的一群秃驴,这天星石也只是暂时寄存在你们那儿,很快便会拿回来。到时候,哼...” ... 江南二人自然完全不知尹成来访之事,他们好不容易达成了所有任务目标,此时正迫不及待地赶赴秦州。 蒙古马是出了名的吃苦耐劳,因此他们也未曾停歇,一路策马从兰州赶到了秦州城。江南开始还有点担心尹志阳奉阴违,在暗地里派兵马截杀他们,结果直到二人入城,仍没有出现追兵,这也让他对于这个敌对势力NPC的人品有了新的见解。 穿过城池,二人很快便进入了秦山区域。由于去过的地点都会在小地图上有清晰的标注,因此他们也没费多少功夫,便沿着上山的道路径直前往龙华寺山门。一路上羽灵倒是对偶尔从面前窜行而过的灵兽颇感兴趣,若不是游戏中还未开通宠物系统,她必然会试图在这个灵气充沛之地捕捉一些自己心仪的小兽。 江南可是在秦山之顶得了好处的,也对其蕴含的强横力量深有见解,所以此时重返也是倍感亲切。龙华寺自依然如旧,山门前正扫地的小沙弥似乎已得到授意,看到二人前来,便直接带他们去了方丈室,与觉印大师见面。 “大师,我已经将这几种材料都拿到手了。”除了尚且存于寺内的天星石,江南也从行囊中取出了之前收集到的空青岩和玄重水。觉印接过两物,置于手中仔细查看了一番,才说道:“嗯,你们做的很好,本寺也可以开始准备‘咫尺天涯’传送阵的激活事由了。” 系统提示:完成任务“启用传送阵”。 ... 这算是江南进入游戏以来做过的最复杂的任务,无论是复杂度还是难度都已接近极限,因此任务完成时得到的经验也非常丰厚,直接让他堪堪升至16级,而羽灵也自喜笑颜开地到达了15级。 而奖励还未结束。“二位,能取到这两件珍奇,已足够证明你们的实力,老衲也于心甚慰。方才见你们收集的材料为数着实不少,用来启动阵法已是绰绰有余。因此,老衲将会请寺里的符文长老出手,将多余的材料加工绘制为百里传送符赠予二位,一来不浪费珍材,二来也让你们多一重防身的手段。” “百里传送符是什么?”二人皆心存疑惑,不过也没有说出口,反正一听就是不错的逃命道具,八成是很稀有了。 “二位请跟我来。”觉印大师给出了任务奖励后,摇了摇几上的一颗铃铛。数十息的功夫,便有一名僧人走入禅房,对江南二人说道,“鄙寺的阵法师至少还需一个时辰来布置传送阵需要的材料,,不如先由贫僧带二位去阵旁等候吧。” “劳烦师兄。” 还了礼数后,江南直起身,才发现此人正是先前与自己相谈甚欢的慧通和尚,不由笑道:“你我已如此熟悉,慧通师兄又何来这些繁文缛节呢?” 直到出了方丈室,慧通才扭头应道:“方才在方丈面前,贫僧也不敢表现得太过随意,二位见谅。” “无妨的。” “那我们这便过去吧。” 龙华寺本就依山而建,此刻慧通带江南二人前往的,正是寺院的后山。七弯八拐之后,推开一扇偏门,二人便发觉自己来到了一处狭窄的院落中。这个小院只有三面围墙,另一边直接与一块陡峭的山岩相接。而在这巨岩正中,竟有一道木制的门户嵌于其内,似乎已有人力在山内挖出了一方不小的空间。 而在这门户前的石阶上,正有一位年老的僧人盘坐在那儿,其须发皆已灰白,双目似闭非闭,再配上一身并不多见的灰白色僧服,整个人的气势都与四周的山石融为了一体,如同顽石所化般,静默无言。 不知为何,慧通并未上前与这位老僧搭话,而是直接引着江南二人走入了那扇门户。而此人也未做出任何举动,却是也将三人当作空气一般。 不过在经过身边时,江南还是查看了一下他的信息。 守门僧: 等级:??? ... 进入内部,只有一道石廊通往前方,情形与当初江南在三茅真君神藏内遭遇的差不多,只是四周照明充足,整条通道显得有些晃眼,却是少了阴森的气息。 行了一段路,羽灵还是忍不住问道:“慧通师兄,为什么我们刚刚进来时不和门口那个老和...师父打声招呼啊。” “他老人家听不见的。”慧通回头,苦笑了一声道,“这是本门一名觉字辈的长老,当年也是惊才绝艳之辈,不出四十岁便将本寺的秘传功法《龙象法华经》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比之方丈年轻时也要强上一筹。” “谁料他在《龙象法华经》大成后,竟突发奇想地要修炼传说中才存在的佛门六神通,为了练成其中的天眼通、天耳通与他心通,这位长老也是发下宏愿,封闭了自己的六识镇守在这石阁前,只余一丝心神系于阁中,言称神通不成,永不出关。” “那如今这般,是...”江南自然知道六神通在佛门中的地位,若是尽皆修成,法力必然直逼那高高在上的佛祖。此人有如此宏图大志,想必即使只能初窥门径,出关之日也是飞升之时了。拥有如是风采,他着实有些难将其与门口那道落满尘土的佝偻身影联系起来,故出声询问。 慧通轻叹了口气,“自他闭关至今,已有三十余年了。” 三人沉默了一阵,还是江南低声开口道,“道的魅力,真有如此之大,足以令人放弃自己的整个青春年华,即使肉身枯朽,也要执着追寻那缕遥不可及的光华吗?” 其中道理,确是他与羽灵这些生活于现实社会中的人所无法理解的。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五十五章 暂别龙华 三人齐齐长叹了一声,接着往前走去。这条石廊并不算短,也有好些岔路,但有慧通和尚在前面带路,江南二人也不想再去其余的通道一探究竟。从方才的对话中,他们已能感觉出此地便是龙华寺的一处禁忌所在,能让他们进入已是慈悲为怀,探听其余宗派的秘密这等苟且之事二人也不会去做。 当然像羽灵这等好奇宝宝心里是怎么想的,除了她自己恐怕就没人知道了。 不多时,已到当前通道的尽头,慧通推开一扇石门,出现在其后的便是一处广阔的石室,论长宽也有近百步。不过其内容纳的事物已决定了这个空间必然要有如此之大。因为在地面上,有超过三分之二的面积已布满了阵纹。 此阵自然便是龙华寺内的“咫尺天涯”远距离传送阵。此时江南也已明白当初在秘藏中的阵纹为何爬满了整个房间,原来这个阵法的阵图确实极其繁复,远非一时之人力所能刻画。 仔细观察了一番石室中的阵法,江南果然发现其中有两个阵眼,这也能解释为何当初龙之双目可以改变传送方位了。一想起司空摘星的把戏,即便是素来心平气静的江南,也禁不住双手握拳,有些牙痒痒。 转头望向羽灵,其更是双目喷火地看着地上的阵纹,似乎传送阵对面便是司空摘星,而她正在用眼神隔空击杀他一般。 两名老僧正在将分为小块的天星石逐一置入阵中,依照他们目前的速度,确实还得半个时辰才能填充完毕,再加上后续的步骤,没有大半个时辰是无法启动了。江南担心这阵内也蕴含着一些隐秘,因此也不好上去帮忙,只得在一旁看着。 闲极无聊,他干脆在地上直接开始打坐,毕竟这个技能对于经验也是有极其缓慢的加成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还得时常努力才是。 趁着打坐的功夫,他顺便切出去浏览了一下论坛,此时已近深夜,不少人已经下线开始专心地水楼,因此新帖的刷新速度也非同一般。 在其中,他忽然注意到一个比较火爆的帖子,名为“江湖新秀排行”,竟是有好事者已根据现有的资讯,对玩家做了一个初期排名。 江南自然是饶有兴致地点开,满以为可以靠着度难师兄的威名混上一个好名次,谁料在那张榜单上找了半天,才在三十名外发现了自己的名字,上榜的理由还是“疑似拜入隐藏门派,在吞灵谷一役中有所贡献”。 “切,和尚我还不屑于上你的榜呢。”江南极为勉强地自我安慰道,却是无法忍受那酸葡萄的心理,将榜单拉到最前,想要看看上榜的都是“何方神圣”。 仔细一看,他才发现在前十名中,竟只有六名是佛、道两家的大派弟子,而剩下的四名玩家中两位拜入了武道门派,另外两位则是已确认的隐藏门派。 “看来这些人一点都不懂得低调啊。”其实江南自己是想高调都很难高调起来的。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好友中,羽空道士位居第十一名,虽然与前十差之毫厘,却也算名列前茅。排名第一的玩家是星神宗的“神无念”,而江南的另一位好友“断星痕”则名列第七,星神宗也是唯一有两位弟子晋身前十的宗派。 新秀排行榜前十中剩余的七人分别如下: 排在第二为无生道门的柳道临,其门派并未记载于《江湖百晓》之中,为隐藏宗派弟子,当然他的名气要比江南大得多了,因为其在其他游戏中便是“杀手”这一游戏方式的创始人,虽然毁誉参半,人们还是记住了他。 第三为正一教的慕云弘,即慕云家族的一号人物,与江南也有些“渊源”;第四为问剑山庄的小桥流水,剑神弟子,非同凡响;第五为净土宗的广文和尚;第六为天符宗的言端,同样是拜入了隐藏宗派,仅凭其门派名字,江南便可猜出其在符文一道上必然有独到的见解。 第八为天云剑宗的绝轩,天云剑宗作为游戏中招收门人最多的大派,自然具有很大的影响力。江南虽不知绝轩是何许人,不过自问必须得小心应对;第九为自然门的意心,相传为现实中的形意拳传人,深得拳法精要;第十为龙华寺的了了师父,虽与龙华寺已经比较熟络了,江南却还未见过这了了和尚,只望是友非敌。 “都是相当强劲的对手啊,”他看着榜单轻叹了口气,自语道,“不过这只是刚刚开始,在西北边疆苦苦修行的我想必正在群众的视野之外吧,待我回去,那便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度厄之名必将响彻大江南北!” 和尚犯了贪嗔之戒,已是罪过了。 关闭论坛,将视线重新移至石室之内,江南发现羽灵又开始坐在地上抱着双膝发呆,慧通已经不在此处,而天星石的布置竟已在不知不觉间基本完成了。很快,庞大的阵法中便已按照某种规律安放了九九八十一块天星石(自然其大小已根据传送需要而事先经过了切割和处理),用于接引星力进行准确的传送定位。 这一步骤完毕之后,两名老僧又在一些独特的方位置入了用于维持阵法稳定和促使阵图运转的材料,然后便在中央的两处阵眼的凹槽内小心地分别嵌入了江南取来的空青岩,即启动阵法的能量中枢。 最后便是激活的工作了,他们开始将稀释后的玄重水缓慢地注入地面上密布的阵纹刻印之中,随着玄重水的倾倒,整个阵图中开始充斥犹如水银般的色泽,并徐徐流动,似乎被赋予了生命。 此时,石室的门忽然打开了,慧通和尚急急地走进来,将一物递给江南,道:“这便是寺中的觉能长老帮你们制作的符印。” 此时在江南手中的,是两张相同的符纸,一张二十公分的长度,纸质微微泛黄,上面用不明的颜料画着几个蝌蚪般的文字。纸张看似简陋,却光滑无比,似乎在符文表面有一股力量正在抗拒人的触摸。 百里传送符: 使用次数:一次 效果:指定大致方向传送至百里外 需要等级:0 ... “这便是觉印大师说的传送符咒吗?”江南捏着一张黄纸道。 “是的,无须掐诀,直接使用即可,觉能长老的绘符水准确是师匠级的。”慧通不无骄傲地道。 此时,那布阵的僧人已使阵纹内注满了玄重水,便转身请道,“二位,可以入阵了。” 慧通和尚担心他们到那头后麻烦,又出去将二人的马牵入了阵中,毕竟“咫尺天涯”传送这几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龙华寺的盛情自然难却,因此江南与羽灵也是千恩万谢地拜别了慧通和尚。想到剑池中的阵法已不知是否还存在,而其余地方或未曾去过,或担心触及一些大派的隐秘,因此便让老僧将传送地点定在天云山附近,到时二人再自己找路即可。 随着手诀的催动,阵图如当初一般,逐渐开始亮起,最终集中到空青岩之上,光华一闪,二人便离开了此地。在传送前的刹那,江南的脑海里依然在想,“为什么三茅真君那儿的阵法发动起来条件似乎要简单不少呢?”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五十六章 前往杭州府 “终于回来了!”羽灵兴奋得扬起手臂,看着眼前的青山绿水。这确实已与西域的浓浓土色大为不同了,江南也颇为愉快地呼吸了几口带着潮湿的空气。 打开地图,他发现虽然此处未曾探索,然而在东北部的数里外出现了已识别地图的痕迹,因此传送的大致方向应当无误,此地必然是平江府境内了。 休息了一阵后,羽灵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呢?”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特别想干的事吗?”江南猛地回头,盯着羽灵。 “你...你干嘛,你可是和尚啊。” “......你难道忘了是谁害我们流落到西北的吗?” “噢!”羽灵恍然大悟道,紧接着就为自己的“龌龊”想法而羞红了俏脸,“那我们该如何去找他算账呢?” “你等等,我在系统数据库中搜索一下,‘偷王之王’不应当如此籍籍无名的。”果然,在江南切出数据库并检索后,司空摘星的大名已赫然在列: 系统:司空摘星,相貌不详,身高不详,长于盗术、易容术,人称偷王之王。初名起于杭州,若有居所,则疑为苏杭一带。 江南皱了皱眉道,“我查过了,虽然仍不确切,但司空摘星可能会出现于杭州,若我们想要寻到他的踪迹,还是去杭州走一趟吧。你宗门里还有什么事要处理吗?” “我想要先睡一觉。” “...好,明天见。” 毕竟现实中已是深夜,尽管游戏中的日头变换有所不同,但人的生物节律还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因此江南和羽灵都需要一个良好的睡眠了。 摘下头盔后,他一拍脑袋,沉重地叹了口气。最近的饮食很少准点,长久下去并不是一件好事,应当加以注意了。 长夜无话,次日,江南依然坚持早起并打扫过院子后,才重新连接了游戏。上线一看,羽灵果然也如往常一般早已在线了。江南便直接申请了与其语音通话。仅仅数息,他们便接通了电话。 “我上线了,你现在在哪儿?” “我刚刚在宗门的技能师傅那儿学了些新技能,正在赶往这边,你稍等片刻,我们便出发去杭州吧。” 不多时,二人顺利会面,策马前往偏南方的杭州府。 路过平江府城时,江南注意观察了一番,发现城内繁华了不少,街头的玩家数量也较数日前有了不小的增长,根据他的判断,这些新来者无非三种情况。其一,初期在偏远村落或另一城池活动,如今因任务或主动前来此地。其二,从宗派内结束新手引导,开始下山历练接收任务。其三,拿到游戏头盔后未曾使用,直到这几日才开始进入游戏。 不过二人报仇心切,也无心与人攀谈,因此除了江南专门去了一趟府衙探望李荣外,倒也没在城中多事。只是他的“天下武林”任务还未完成,因此与NPC也没有很多话说,寒暄一番后便告辞了。 从平江府前往杭州府的路上倒是风景宜人,二人骑着附了千里神行符的马匹,时而在田垄上奔驰,时而在密林小径中穿行,也是别有一番体验。一路中唯一值得一提的事,便是他们在出平江府所辖不久后,竟遭遇了劫匪。 “呔!”二人正靠近一处林间岔口时,路边突兀嘚跳出一位壮汉,手持大砍刀,喊出了一句非常经典的台词,“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头一次遇到劫道的好汉,江南心中一凛,查看了他的信息。 吴七: 等级:24 ... “哈。”江南不禁失笑,心中大定,跳下马,直接迎了上去。“小僧与朋友路经贵地,不识规矩,无奈身无分文,不知大王可否通融一二。” 吴七狐疑地看了看眼前的年轻僧人,要知平时被他打劫的人,包括玩家,大多都是等级不过十一二级的人物,还没对上他便先胆怯了一半,因此这些时日里“生意”着实不错。不过此人如此镇定,倒是让他有些举棋不定。 “和尚,没有银两没事,身上值钱的东西交些过来就行了。” “那这可以吗?”江南说着,将身后背着的鬼如意抽了出来,横握于手中。正所谓久病成良医,从事劫道行业已久的吴七,一眼便认出眼前的长棍是由陨铁所制,其在武人手中确实是价值不菲了。 也是被猪油蒙了心,这劫匪竟也未理会江南此举暗含的意思,而是傻傻地伸出手抓向长棍。结果被江南顺势一隔,扫了个踉跄。江南趁机使出新学到的技能“奇棍”,直直地击出一棍,棍头气流涌动,显然汇聚了身周的灵气。 这棍撞在吴七的胸口上,气息涌入其身躯,瞬间封锁穴道,站在原地干瞪着大眼,丧失了行动力。 江南上去便是一通乱棍,结合他的重击等攻击技能,在这五秒的硬直时间内,生生将其气血削去了过半。 吴七毕竟属于有些智能的人物,很快便吃不住这和尚一棍胜似一棍的凶恶殴打,求爷爷告奶奶地跪在地上,恳请江南不要杀他。 江南倒也没有必须打杀他的必要,因此也停手问道:“你是谁,何处人,为何会拦在此处打劫。” 鼻青脸肿的吴七回答道:“小人杭州人氏,在此劫道也只是仗着几分力气混口饭吃,小师父千万饶命。” “放着把子力气不去做工务农,反而在此做这无本的买卖,看来还是饶你不得啊。”江南又举起了手中的铁棍。 “等等!” “有何话讲?” “小人着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说。” “小人家宅一带被绿林老大混江龙所把持,要求住户每月上交月供。而小人家有老母,这月供实在是交不起,只能投入他麾下,以求活命啊。” “哦?”江南忽然想到他们一不知司空摘星认识什么人,二不知道司空摘星家住何地,就这么去杭州只怕还是两眼一摸黑。他原先有些打算要找那“天下第一大帮”询问一番,眼下既然有个现成的情报来源,倒不如换个思路。 “好,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就暂且寄下你的人头。”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五十七章 闯青龙堂 “小师父请讲,莫说一件事,便是十件百件,小人为了活命也得一一做来啊。”吴七有些瑟瑟发抖地回道。 “好,那便换成百来件吧。” 看着这大汉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羽灵终于没有控制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场景顿时解冻不少。 江南轻咳两声,道:“佛家以慈悲为怀,小僧自也不会逼迫你。只是此来杭州实为处理一段因果,苦于人生地不熟,不知施主可否带小僧前去面见你们的帮主混江龙?” “这,自然也无不可的...”出乎江南的意料,吴七对于这个看似简单的要求却显然有些惊异,貌似斟酌了一番,才接着道,“不敢欺瞒小师父,只是小人仅仅为混江龙手下青龙会的一个普通帮众,人微言轻,虽能保证将你们想要与其会面的意思传达到,最后混江龙肯不肯...还是个未知数。” “嗯,”要说这承诺一事,轻易打下保票总容易引起人的怀疑,而吴七这番说辞反倒增加了其话语的可信度。毕竟人家混江龙乃是绿林道上的一方大佬,瓢把子一般的人物,怎可能是别人想见就见,江南所谓的带去见面也只是表达代为传话的意思而已,因此便点了点头,“那你带路吧。” 范成大的一句“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已道出了临安之盛景。而《修行》中的杭州府,自然也不会有所逊色。一路行来,江南所特有的明丽风光已吸引了二人的视线(此江南非彼江南),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吴七并未将他们带往那集秀景之大成的西湖,而是来到了临近余杭的一处大宅外,随即让二人在门外等候,他前去通报。 “这劫匪不会是在骗我们吧?”羽灵瞧着这大院的样子,皱眉道。虽说这处宅邸面积不小,修建地也算精致,不过也仅此而已,比之周围一些类似的大宅并没有什么特别不同的地方,居于此处的,至多是一个小富之家,要想衬得上吴七口中所说的混江龙的名号,还是差了些档次。 江南不动声色道:“我们等等看就知道了。” 来时他抽空查了查有关混江龙的数据,已知确有其人,且势力着实不小,其统帅的青龙会占据了杭北的大片地下场所。若真能得到这地头蛇的帮助,打探司空摘星的消息也必然会容易得多。 这一等便是小半个时辰,就连江南都生出一丝不耐之心时,面前的宅院大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看似年近六旬的老者,须发虽已花白了,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穿着一身素淡而又整洁的蓝色布袍,打扮得和个教书先生似的。吴七则跟在其身后,满脸谦卑。 “苏大先生,就是那两位。” 老者望向江南二人的方向,随后大步迈出,很快便到了他们身前。“你们是来找帮主的?” “的确有事相商,不知施主是...”江南双手合十道。 吴七赶来介绍道:“这位便是我们青龙会的军师苏恒苏大先生,二位若想见到帮主的话,还是得靠他的帮忙。” “原来是军师的住所,那也难怪了。”江南心中忖道。 苏恒的眼神很锐利,是一种杀伐果断之人才具有的特点,与他的衣着有些不相称。“二位既然想见帮主,想必知道规矩么。” 二人茫然。 “嗯?”苏恒见这两位年轻人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由眉梢一掀,转头看向吴七,后者的冷汗一会儿便下来了。 “是小人的错,没有和他们事先讲清楚规矩,请大先生责罚。” “无妨,你现在解释吧。”苏恒竟也表现出了罕有的耐心,抄着手自顾自地踱到一边,看起了街景。 “二位抱歉,自青龙会在杭州的势力达到了顶峰后,帮主便定下来规矩,任何陌生人想要见他,都得闯一闯青龙堂。”吴七倒也是个实诚人,此刻还是一五一十地将消息传达给了二人。 此刻,事情似乎又开始生出些波折了。“青龙堂是什么,又是怎么个闯法?”江南沉声道。 一番解释后,他才明白,原来这青龙堂,便是青龙会设置的一个处理外部事务的堂口,汇聚了会中大部分明面上的高手。而闯青龙堂,并不是让人直接去堂口大闹一场,那样子是砸场子,从此以后便结下了血仇,不死不休了。 混江龙定下的法子,是让双方摆个生死擂,青龙堂内的帮众分出三波人,轮流上场,而想要会面之人便在台上应战,击败派出的人后便算成功闯入,否则擂台上生死不论,能活着下场便算是好的了。 这规矩定得自然是颇为霸道,不过混江龙在杭州总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能无视他说的话的,一般也已能无视擂台的难度了,因此两三年下来,虽然常有死伤,闯青龙堂倒也作为一个绿林中的惯例保留了下来。 当然,若真是生死攸关之事,说不得要好好考虑再做行动。不过二人既为玩家,性命倒不怎么放在心上,因此了解明白之后,江南便走向苏大先生,道:“小僧已清楚了。只想请问苏施主,若是小僧成功闯过了擂台,能否向混江龙帮主讨要一点消息呢?” 苏恒瞥了他一眼,道:“虽说帮主不可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只要不是干系太大的话,一些情报他还是乐意告诉自己的客人的。” “如此甚好,请。” “请。” ... 苏恒的居所虽在杭州城外的一处镇子上,却离城池也不算远。几人都未骑马,徒步行了一阵,便沿着官道入了城。 接下来的声势就有些浩大了。进城之后,苏恒直接沿着城中的主路前行,小半柱香的工夫,江南便看到路边有一间占地颇大的铺面,匾上书着“青龙堂”三个字。走近看,铺子里临街的部分卖着些治跌打损伤的药膏,却生意清闲,只因路人经过此处时皆躲着点走,极少有人会真来这儿治伤。 而这药铺自然是个幌子,铺子里侧便只摆着些桌椅,一些壮汉在里面歇脚,闲极无聊,很多人干脆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高声谈笑,将这里弄的和个酒楼似的。 仅从这几点,江南便可以看出,官府对于这些游走于边缘世界的帮派,也是抱着一种放纵的态度,由着他们发展,也不知是不想管,还是管不了。 几人走入铺子,有个伙计打扮的精瘦汉子一看到苏恒,便向里边高声招呼道:“苏大先生来了,大伙打起点精神喽。”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五十八章 小剑郎何许人也 苏大先生负着手走入店中,目光四下里一扫,那些大汉顿时收敛了自己的言行,静静地望着他听候吩咐。 苏恒指了指身后的江南二人,道:“老规矩,上武林门擂台。” 这些人似乎有些惊讶于眼前二人的年纪,不过事情既已定了下来,便说明这年轻的和尚与道姑的组合有战胜他们的把握。被小瞧的滋味可不好受,因此江南二人也收到了不少挑衅的眼神。甚至有人有意无意地说道,“大爷我的身子也好久没有活动过了,正好趁此机会疏松疏松。” 很快,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迈出了青龙堂的大门。在苏恒及江南二人的身后,那些青龙会的高手纷纷摩拳擦掌,准备一战。 如此多的壮汉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自然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尤其是混杂在人群中的玩家,他们分辨出江南、羽灵的身份后,便不由地奇怪,这两人是如何混到NPC的势力中的,而且看起来风生水起的样子。 因此自有不少人尾随着队伍来到杭州城的西北方向,此处在偏近武林门的地方,正有一片巨大的校场,同时放着大鼓,也可以作为擂台使用。 来到台上后,人群分为三波站定,一方只有江南二人,一方是青龙会的壮士们,第三方则是站在正中充当裁决的苏恒及众多看热闹的人。 “你们准备好了吗?”苏恒问道。 “请问,”在此时此刻,一个声音突兀地打断了紧张的气氛,“他们打擂的起因是什么。” 这句话来自围观群众中的一位年轻剑客,不过其长剑并非挂于腰际或身后,而是抱在怀中,显得有些放 荡不羁。 小剑郎: 等级:13 ... 看到此人的名字“小剑郎”时,江南愣了一下,因为他清楚地记得,这个ID在贴吧的新秀榜上也排到了二十以内,位居十六,可以算得上一名有些实力的武道玩家了。也不知这位小剑郎是率直还是虚荣,见到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向他时,这人竟咧着嘴举起手挥了挥,一副引以为豪的样子。 “这两位朋友想要面见我青龙会帮主,因此按规矩挑战而已,阁下有什么疑问吗?”苏恒的语气有些不愉。 “嗯,请问每个人都有资格上这擂台闯一闯吗?”小剑郎倒是像没注意到一般,自顾自地接着问道。 “是的。” “那我也想参加。” 他说的如此随意,似乎闯青龙堂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此言一出,周围自是一片哗然,再加上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四下一传,一些无知少女便以为这即是勇敢的表现,而对其大为倾心。小剑郎微微一笑,向台上的江南投去得意的目光。 江南自然早已看穿了其用意,心里将其归类为青少年的攀比心理,因此也不以为意。他只是朝苏恒欠身道,“苏大先生,开始吧。” “好,”苏恒道,“按照惯例,前两轮我会派一定数量的普通帮众上前进攻,而第三轮则会是帮中的长老出手,场中不论生死,只要有一方全部认输或全部失去战斗力即可结束,小师父可要当心了。” “至于你,”这次的说话对象自然是小剑郎,“他们每闯过一关,可以休息一阵,那段时间内你便进行同样的步骤吧。” 双方皆自信点头。 系统提示:接受任务“闯青龙堂”。 随着苏恒的挥手示意,从对面的人群中走出了六个人,来到擂台之上的战圈内,齐齐抱拳道:“请指教。” 青龙会帮众: 等级:20 ... “度厄小师父,由于你们有两个人,这第一轮我派了六人上场,他们会同时开始进攻。” 江南思索了一阵,对身边的羽灵说道:“这轮你不要上场了,我来试探一下对方。” “为什么?”羽灵瞪大了双眼。 “因为我一人应该就够了。” 几名帮众看着小和尚微笑着独自上场,不由得产生被小觑的感觉,怒气顿生,场中的气氛便逐渐冰冷了下来。 开始信号一发,六人便呈包围圈缓慢地逼了过来,江南则从背后抽出鬼如意,一头搭在地上,谨慎地观察敌人接近的方向。此时他心中也只是庆幸,这六人中没有远程攻击手,只是三人带兵刃,三人赤手空拳而已。 青龙会的众人应该也不是第一次配合了,相互之间的距离保持得很微妙,让江南一下子也无法找到突破的机会,毕竟这些人的等级都要高于他,若是被两人同时攻到,势必会产生短时间的僵持,到时剩余的人一拥而上,败象便显。若是有群体攻击的技能,在这种场合想必会有用的多。 就连场边的小剑郎,看到此景象,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了。 忽然,江南脑海中闪过一丝亮光,他将长棍微微一提,重新坠落,较远的棍尖与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咄咄”声。 苏恒眼中精光一显,颔首自语道:“有些门道。” 六人的气机原本便已锁定在江南身上,这动作虽然细小,却将其瞬间引发,他们也随之而动,纷纷向前冲来。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请假条 今晚去看焰火,回来已经差不多十二点了......吹了一晚上的海风,身心俱疲,恳求早点休息,万分感谢...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更新 想睡觉...国内时间半夜一点左右更新!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五十九章 第一场 而江南等待的正是这个机会。虽然这六人配合得不错,但在骤然前冲的情况下,由于速度的不同,相互之间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疏漏。 他眼疾手快地探出长棍,仗着武器长度的优势,硬是在第一个人的双拳触碰到自己之前做了三件事,出棍,收棍,横拦身前。瞬息之间,冲在前方的第二个人就被击中腿部,扑倒在地,暂时挡住了身后另外四人的脚步。而最前方的青龙会帮众,则被江南格挡住了袭击,未能建功。 此时,胜机便已出现。江南轻巧地提起兵器,低喝道:“奇棍。”鬼如意似缓实疾地抽打在敌人的腰部,其身躯骤然一僵,便已暂时丧失了行动能力。紧接着便是一顿乱棍击出,在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当那四人跨过“障碍”来到近前时,此人的气血已消失大半,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江南自然不会停留在原处等待剩余的人再次合围,因此在敌人接近之时,他已持棍疾退,沿着擂台的边缘向侧面绕去。 在四人看来,这一举动分明就是想偷袭正从地上爬起的第二人,因此他们果断转身,重新包抄向江南。若是真在边界上被合围,自然退路全无,危险程度也是大增,似是瓮中捉鳖之局,几人脸上顿时流露出了狞笑。 见敌人的距离再次拉近,江南竟不再迂回,反而发力向前方冲去,四人只当他要直接冲阵,因此都摆好了格挡擒拿的造型。“若是你接着跑,也许还有机会;可惜,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其中一人咧嘴笑道。 可惜他们错估了眼前这位小和尚的实力。 江南以全速奔至一位大汉身前,此人正准备抡紧双拳给他一下,忽然眼前一花,竟已丢失了目标。他正在茫然四顾之时,脑后蓦然一痛,便失去了意识。 站在他身边的同伴所看到的,就是江南在极为贴近此人之时,突兀地脚底一滑,如同游鱼般蹭着他的衣襟绕过了一个半圆,来到其身后,看也不看就是一棍,直接命中要害,且边上的三人根本来不及救援。 “看来重击的发动也不是非要向前方突击啊,”江南趁着其他人愣神的工夫,已越过了他们,全力发动身法接近那第二人。“不过没有游龙步的话,我应该也很难办到。” 不过即使有身法辅助,但其一方面并不算什么上乘轻功,无法像传说中的凌波微步一般做到“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另一方面短短的距离内江南也很难拉开距离,因此他仅仅做到再给第二人补上一棍,让他重新躺下,除此之外便只能飞速撤离了。 “小秃驴,有本事站住!”在后面紧追不舍的三人没想到小和尚这么滑溜,吃了不少灰之后,终于愤怒地吼了一声。 “好啊。”令在场的所有人惊异的是,前一秒尚在撒足狂奔的江南竟真的放弃游斗,停下了脚步,似乎想站着等对方过来。 虽心存疑惑,不过在战斗中胜负才是首要,剩余的三人中一人握着把砍刀,走在中间,另两人分立两侧,来到江南面前后,突兀地击出一拳,两人的拳头顿时一左一右捶向江南的两肋。与此同时,砍刀直劈而下,三方夹击,试图一举封锁其所有的闪避动作。 江南自然明白,以他的身法,若是立即后退,还是很有可能躲过这一击的,但他之所以要停下脚步,正是为了速战速决,从正面击败敌人。 因此他不退反进,身躯一扭,“游”过了左右的重拳,同时伸出右手,竟直接捉向了刀锋。 “他不要命了?”围观的众人被这个违反常规的举动搞糊涂了,即便是空手接白刃,也不应该单手去接啊。只有后方的羽灵,露出了一丝心领神会的笑意。 江南手掌竖直,食指、中指微分,触碰到了上方的刀锋。 黯淡的金光一闪而没,旁人并未看到预期中血肉被切开的景象,而是在“噌”的一声中,他的双指夹住了落下的刀刃。 “天!”人群中发出惊呼,连苏恒的眼中也掠过一丝异样,自语道:“是金光寺的金钟罩,还是龙华寺的般若掌...” 尽管般若掌的作用时间极短,江南还是两指一夹一带,一柄砍刀便飞了出去。围攻的三人突然见这一手,一愣神的工夫,江南便从包围圈中脱出,棍身一旋,一人便后脑着棍,同样扑倒在了地上。 虽然这漫长的打斗中,江南还未击杀任何一人,不过此时他毕竟不是在和怪物战斗,若是将青龙会的好手斩去太多,苏恒肯定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了。 不过此时他的胜局已基本奠定,场中只余二人,自然不是他的对手。苏恒也未多说什么,举起手示意一下,简洁地说道:“度厄师父,胜。” 周围的人纷纷鼓起掌,可以说江南在这一战中,展现的不仅是修为和招式上的实力,还有临危时的智慧。也是因此,他才独自创造了众人皆未能想到的结局。 羽灵在台边也很兴奋,不过这一战也让她意识到了一些和江南的差距。若是换了她自己上场,恐怕更大的可能是直接靠剑法与六名敌人硬拼,这样一来胜负之间便无法预料了,即便是能胜,恐怕也是惨胜,绝对是没有江南那么漂亮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有些气恼,“就你能逞能。” “第二场,我将会派十名帮众出战,小师父还是要孤身应战吗?”苏恒问道。 “有这一战已经足够了,我自然不会自大到以一当十的,”江南微笑道,“不过那边还有一位施主没有上场呢。” 小剑郎看到江南的目光朝向他,不由地有些脸绿,“这个秃驴好不要脸。” 不过他既已发了话,自也无法反悔。在苏恒冷冽的目光中,小剑郎还是站到了台上,面前是与江南那一战同样配置的六人。 将近一炷香之后,战斗结束了。擂台之上,小剑郎还是赢得了胜利,不过他已与那六人一同倒在了地上。在这一战中,江南也可以看出其实力着实不弱,似乎传承的武道门派的剑法可以分光错影,在出剑的时候有几率可以同时再斩出一剑,而且他已修炼到了可以将多出的一击转向其他目标的阶段,这在群战中自然用处不小,也是他最终能获胜的主要原因。 “我下一场不打行不行了。”小剑郎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哭丧着脸道。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六十章 第二场 几人艰难下场之后,苏恒转向江南,道:“度厄师父,到你了。” “好说,好说。”江南微笑道,随即看了羽灵一眼,她便心领神会,一同走上了擂台。 苏恒挥手示意,十名青龙会的壮汉排众而出,也来到了擂台上。仅看他们携带的武器,江南便觉得有些棘手,因为其中不再有赤手空拳之人,取而代之的是八名快刀手与两名手持弓弩的弓手,这样的组合给江南带来了一定的压力。 他在羽灵身边附耳道:“等会儿开始后,你优先攻击后排的弓手,我会尽力为你创造机会的。” 羽灵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此时摆在她面前的,确实是一个不小的难题,只因目前以她的内力值,还不足以连续释放两次天云剑诀,因此只能控制驭起飞剑的时机,并以此来达到一箭双雕的目的。 再次开战,江南一马当先地上前,将长棍在地上一扫,描画出了一个弧形,随即站在线内正气凛然地喝道:“过此线者死!”对面的十人心中一奇,愣了愣。 趁此时机,羽灵双手结印,一错一引,剑光便袭向一名弓弩手,在其未反应过来之时穿胸而过,在千钧一发的战斗中,却是很难再掌控力道了。 但事情的发展还是无法完全如预料的那般。另一位弓弩手眼见同伴遭遇飞剑偷袭,在短暂的惊慌后便将弓弩竖起,竟拿厚实的木制弩身抵挡了一击穿刺。最终飞剑力竭飞回,而此人依然存活。 值得庆幸的,恐怕就是其在硬接羽灵的攻击时,使武器产生了破损,因此其远程射击的精准度大大下降,江南的压力也要小上一些。 不过也仅仅是一些而已,因为他当前需要面对的,毕竟是八位刀手,数量已超越了第一场。若是乱刀砍下,他单人只棍也招架不住,难保不会被当场剁成肉泥。而这八名敌人,在江南初始时怪诞的言语下只是略微错愕,很快便因同伴的重伤而惊觉,盛怒之下,纷纷持刀向他扑了过来。 这一场,江南采取的策略依然是基于游龙步身法的游斗,不过失去了之前使用时的突然性,身形转折的效果自然也要差上少许,再加上要顾及身后的羽灵,顿时就有些险象环生。 但他也是关心则乱,未想到自己既已随着游戏的进程逐步提高,作为队友又怎么可能还在天云剑诀的一个技能上原地踏步呢。羽灵并未选择在原地凝神回气,而是将收回的宝剑握于手中,几步便冲到江南身后,却未立即动手,而是藏匿在其阴影中。 当一人迎风拔刀,被江南堪堪格挡住之时,羽灵果断出剑,普普通通的一剑,竟带起二尺来长的剑芒,“扑哧”一声将此人钉倒在了地上。 长剑再带上二尺的青色剑气,其长度已近于江南的鬼如意。因此羽灵出其不意地发动此技能,顿时让周围的敌人收招不及,无法守护自身,被她顺势一划,在另一人胸口划出一个大口子,也是伤重难支,当场仰面倒下。 一击得逞后,羽灵收招,重新使用正常的近身剑诀,与江南并肩作战。由于压力大减,此时他们二人倒是越战越勇,对面的青龙会帮众却因害怕二人突然送出的招式而显得有些畏首畏尾,在气势上便输了一阵。 战斗僵持了一会儿,羽灵忽然跳出战圈,江南会意地将长棍在其身前横撩,打断了想要追击之人的步伐。这次的飞剑第一目标自然是残余的那名弓手,剑到功成,返回之时又剑光又顺势拂向另一人,此人匆忙拿刀架住攻击,虽然成功,长刀却也磕飞了。 因此到此时,场中二人的对手也只剩武器不全的六人了,在羽灵的辅助下,江南的实力再次得以展现,在激烈的战斗中右掌如穿花蝴蝶般,先后命中了两名敌人的腰腹,对其进行了重击。再加上偶尔能触发的火属性伤害,让对方也是难受无比。毕竟被火属性的攻击命中时,肉体感觉上就如被烧红的火炭贴上,龇牙咧嘴是免不了的。 很快,战斗便无以为继,苏恒也在擂台边沉声说道:“双方可以停手了。这一场,度厄师父胜。” 虽然又胜了一场,却也是在能力范围之内,因此二人只是相视一笑。倒是江南对于羽灵之前使出的昂然剑气有些好奇,询问了一番。 “你还记得我学过三茅真君的典籍《极玄真义》吗,这个功法的主要效果就是提高攻击,方才的剑芒即是第一个心法技能,是个被动,提高的是剑气、刀气等外放内力的强度和效果。” 这是人家的际遇,虽然江南也是整个过程的见证者,但在这里倒也羡慕不来,只得在心中暗暗地感叹一二。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六十一章 第三场 “那你这个心法技能叫什么名字?” “就叫极玄真力第一层。” 江南听后沉吟了一阵。他在心中根据目前已知的心法与心法技能名字进行了一番权衡,像天云剑诀,极玄真力这类,多半在心法进阶后,技能也会升至下一层了,不过像自己所修的《渡世经》,打坐也不像是会有第二层的样子,因此若能度过四九天劫,八成会有一个全新的技能,倒是值得期待一下。 “不过如此遥远的事情,如何想象也用处不大啊。”他轻叹了口气。 且不论江南心中如何思考,既然小剑郎放弃了第二局擂台赛,他与羽灵也成功进入了下一轮战斗。 “这最后一场,我也不会再派遣帮众上场。”苏恒悠悠道,“本次比斗,二位只要战胜本帮三名真正的高手,便可完成比试,见到帮主。” 一听此言,江南也不由得抖擞起精神,准备迎敌。 ... 片刻后,二人看着眼前的所谓“高手”,心中有些疑惑。这是三名身材矮小,容貌猥琐的男子,长相间颇有几分相似,穿着一式的毡皮大衣与宽帽,手上也皆抓着把银色的圆月弯刀。 飞鼠三兄弟(鼠大、鼠二、鼠三): 等级:32 说明:塞北大盗,以一套《雷弧刀法》闻名于江湖,后投效于杭州青龙会。 ... 看了说明,让江南最吃惊的,还是这塞北讨生活的人怎么会跑到遥远的东南方两浙路来,不过这也不是他需要关心的。倒是那《雷弧刀法》,一看名字便该是一种强于出招速度的招式,且可能与雷属性也扯得上些关系,需要注意些才是。 无论如何,他与羽灵毕竟还只是两个不足二十级的江湖新秀罢了。 “小师父放心,我们兄弟点到为止。”鼠大舔了舔手中的弯刀,笑道,粗鄙的言行看得羽灵直皱眉头。 江南也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摆好了架势,在未知的强敌面前,他还是想要防守反击,先试探一波对方的实力。 第三场擂台战开始。 飞鼠三兄弟采取的战术令人有些始料未及,只见鼠大和鼠三毫不停步地冲向江南二人的方向,鼠二则斜掠向擂台边缘,不知是掠阵还是打算绕到背侧偷袭。 羽灵正有些紧张,忽然听到耳边一个声音道:“放轻松,这回不要急着祭出飞剑,先开启你的极玄真力加持武器,稳扎稳打,一定会赢的。” 扭过头,见江南正微笑地看着她,莫名地双颊一红,默默点了点头。 鼠大对于那二尺长的剑芒也是有些忌惮的,因此随着他略一示意,鼠三便调整了一下奔行的角度,竟径直向着羽灵掷出了自己的武器。鼠大则来到江南身前不足一丈处突兀停下,略一运气,手中的弯刀泛起了淡薄的蓝光,随即迈步向前,低声呼喝着斩向前方。 江南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因此鬼如意前探,准确地与弯刀的刃口相接,格挡住了第一击。令他有些不安的是,弯刀上加持的蓝色光辉似乎就是雷霆的具现,即便隔着齐眉的长棍,也有一丝微弱的麻痹感传来。若是长期交手,恐怕对自己会很不利。 不过此时他也无暇思索,只因鼠大口中念道:“狂风。”随后出刀速度竟成倍增加,刀势叠加之下,江南也只得全力应对。 只是此招并非如此轻易,鼠大似乎只是单纯地重复挥斩的动作,但频率却逐渐增大,毫无停歇的迹象。如此情形持续了十数息的时间,刀身已开始出现残影,江南也意识到,若不做出些改变,自己只会在徒劳的防守中被拖至无力应对,陷入任人鱼肉的命运。 “骤雨。”鼠大的气息开始变得更加飘逸,每一刀都看似一沾即走,连绵的刀幕却如同风中的疾雨般坠落在江南的长棍上,所感受到的压力不降反增,已有些捉手不住。且刀势的攀升并未停止,可想而知下一阶段会是如何的惊天一击。 鼠大在攻击中竟和还有余力笑道:“好久未能如此畅快地挥舞月轮,度厄师父,倒要感激你给我这个机会,我的刀法绝对不会令你失望的。” “若你认为我会任由你这类似于叠浪的技法发挥至极致,那便是真把我当成二愣子了。”一直在苦苦抵挡的江南,嘴里忽然蹦出一句回应,随后他的身影,也起了变化。 他也不再住脚在原地拆招,而是足底运起游龙步,身形变幻,开始绕着对手的周围打转。果然验证了他的心中所想,《雷弧刀法》的蓄势停滞了下来。 只因先前鼠大只需向着正前方出刀,动作交替之间自然如车轮般越滚越前。而此时江南相对于他的方位开始出现变化,他便需要相应地改变出刀的方向才能跟上江南的节奏,想要再毫无滞碍地提升气势自然是不可能了。 此刻,场中二人的身影如同两团风暴,正中的鼠大双足着地,未曾移步,上身却随着刀法而不断地扭曲,甚至带起道道残像。江南却是紧贴着他旋转的龙卷,围观的人群中修为较低的只能看到一些交手的片段,及一连串如同趁热打铁时的“乒乓”声。 鼠二似乎并不想插手老大与江南的战斗,此时他与鼠三的目标都锁定在羽灵身上。他们二人开头只想速战速决,谁料羽灵得了江南的提醒后,干脆将极玄真力持续开启,用内力撑着施展剑法,如同一把巨星的光剑般密不透风地舞动,两名敌人竟一时还进不了她的身。不过这样施为的消耗也颇大,谁能坚持到最后还是要看江南这边的战况。 僵持了数十息后,鼠大的声音又突兀地自战团中传出,“小师父,不得不承认你有些本事,不过我们兄弟之所以能凭借这套刀法起家,自然不会那么简单了。既然无法达到巅峰,我这便让你见识一下‘暴雷’的威力吧。”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骤然停滞,鼠大凝神挺立,含胸收刀,刀身上的蓝光随着他的动作快速凝聚,终于出现了闪烁跳跃的电弧。他猛然提刀斜掠,一道雷鸣随着这一刀划向江南的身躯。 江南却如愣住了一般,并未及时作出任何反应。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六十二章 与混江龙谈 带着电弧的弯刀直接斩中了江南的身躯。 一团光芒骤然绽放,笼罩了大半个擂台,将人群的目光给遮挡在外。当强光消散后,出现的场景却令人目瞪口呆。 原以为会血溅当场的小和尚,却消失在了原处,地面只余一道深深的鸿沟,鼠大则颤抖地握着自己的武器,差点狼狈地坐到地上,显然发动了这招“暴雷”后也已经力竭。 那么江南到底去了哪里呢,还是已被狂刀剁成了空气随风飘散。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此时他正在擂台的另一头,默默地收回长棍,在他身前,鼠二颓然倒地,已丧失了战斗力。 苏恒眯起了双目,方才由于雷系能量的迸发过于剧烈,他也一时未看清发生了什么,不过直觉告诉他,江南必然是使用了什么特殊的物品或技能,直接避过了这一击。不然以他所见,鼠大这《雷弧刀法》的绝杀之式足以吞噬任何四十级以下的武林高手(当然,NPC是用修为,而不是等级来衡量的)。 场外的众人正惊疑不定,江南和羽灵二人却心知肚明,这只是火灵遁的效果而已。在战斗中,它已数次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使江南免于必死之局,江南也正是利用这一点,索性将火灵遁出的距离也计算到整个战斗方案中,达到出其不意的目的。 三场擂台战之中应当是最艰难的一战,竟以如此突兀的方式进行了了结。此时,即便江南二人不去理会鼠大,他在一炷香内也绝难回复出可供战斗的体力,因此已不足为虑,而鼠二干脆倒地昏厥,因此鼠三被两人追杀也成了顺理成章之事。 虽说飞鼠三兄弟的移动速度的确惊人,鼠三还是未坚持到胜机的到来,便被江南一记已冷却完毕的奇棍给命中,木立当场,被乱棍(剑)打翻在地。苏恒见帮内的得意大将受此重挫,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不过还是喊出了“双方停手,度厄小师父胜”,此刻一方也已经丧失了动手能力了。 “耶!”羽灵倒是很兴奋,自己在那儿激动了一会儿,才小脸红扑扑地随着江南下了场。 “苏施主,承让。”江南微笑道。 “哼,不用客气。既然你们已完成了约定,我也不会食言而肥,你们二人这便随我去见帮主吧。” 随后,江南与羽灵便坐入了两顶小轿子内,并被警告不得掀帘窥探,不然拜访一定会被中止。都到了这一步,二人自然也不想让自己前功尽弃,因此倒也没有逾越,规规矩矩地在轿内坐了一路。 江南原本有心通过系统来记住路径,谁料一路上连地图都被禁止开启,而行进的时候转弯颇多,估计是在小巷中绕路,因此他也记不住去路,也放弃了这个打算。 “二位,到地头了。”苏恒的声音自轿外传来,江南二人这才掀帘而出,却发现已身在一处宅院内,而四周并无院墙,显然庭院深深,无从查访。 “住的倒挺奢侈。”江南观察着周围园林式的布景,心想道。 “哈哈哈,”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位矮壮的男子从正前方的堂内踱出。此人身高与江南差了小半头,但五官方正,浑身疙疙瘩瘩的肌肉彰显了单纯的力量。他倒也没有故作潇洒,只是身着武人常穿的短打衣衫,来到江南二人身前拱手道,“道、佛二宗的弟子一同前来,确是稀客,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施主客气,今日得见青龙会之主,小僧也甚感荣幸。”二人自然还了礼数。 “不敢当,请。” 几人进了大堂,在其内分宾主坐下,混江龙首先发话道:“此处向来访客不多,不知今日二位前来是有哪些事务?”言语中丝毫不提及他所定下的规矩一事,显然是相信苏恒并不会犯错,在招待时说这事无疑也甚是煞风景。 “看上去倒也不是很难说话,不然我要问出口也有些麻烦。”江南心头思忖了一刻,随即开口道,“小僧二人原也不敢叨扰,只因与一人结下了不浅的因果,这才想来和帮主打听一事。” “哦?愿闻其详。” “不知帮主可知那妙手神偷司空摘星?” 混江龙一听此言,目中一阵变幻,神情肃然道:“偷王之王与杭州渊源极深,自然是略知一二的。” 江南感觉有门,便继续问道:“那帮主可知寻找到其下落的方法或线索。” “这...” 混江龙犹豫了片刻,道:“本人与司空摘星并未打过照面,不过江湖中其实一直暗中流传着一种方法,本人倒是碰巧知道的。不过这方法其实不太适用于二位。” 二人向其投去疑惑的眼神。 “要知司空摘星虽偷技入神,堪称艺术,却也是要吃饭的。此人不屑于偷盗金银这等俗物,因此收入多半来自于他人雇佣其偷盗得来的花红。传说杭州城映日酒楼的老板与司空摘星有些关系,因此想要见到此人,只需在酒楼中放出消息,不久后应当便能有机会与其见面。” “原来如此。”江南苦笑道,“也就是说想要见到鼎鼎大名的神偷,还得身负足够的金银,能让其出手才行。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六十三章 映日酒楼 羽灵把手伸到背后偷偷戳了戳江南,道:“我们不是去找司空摘星麻烦的吗,怎么又变成掏钱请他出手了。” “你以为司空摘星是路边的野草想采就采啊,虽然我们找他是想讨讨公道,但若是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那也只是空谈而已。因此,想办法引他现身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听起来他的名头大的不行,堪称偷盗界的魁首,我们真能够从他那里找回场子吗?” “......还是先考虑钱的问题吧。”江南自然是不会承认自己也是闲着无聊为了寻找任务线索才跑到杭州来的。 想到这里,他出声询问混江龙,“不知央司空摘星出手一次的价位大致是多少?” “这个,每个人的说法都有所不同,有的人说十两银子便能求得他出手,有的人则信誓旦旦地认为少说得十万两,要不小师父还是去映日酒楼那儿了解一番吧。酒楼就在西湖东北角上,一打听便知。” 既然混江龙无法提供详细的情报,江南也无法,只得与羽灵一同告辞离去。他们转身离开时,混江龙还在后面热情地呼道:“度厄师父,你我缘分匪浅,日后必有再见之日啊。” 出得大堂,二人见到了在外头等候已久的苏恒,又是坐上轿子颠簸了一阵,直送到通往杭州城的官道旁才下了轿。苏大先生也早差人将二人的马匹寻来,服务的确周到。 几人相揖而别后,江南二人上马沿着大路前行,羽灵在一旁感慨道:“没想到混江龙这黑势力的头头倒是很讲礼貌啊。” “那是你没有见到以往在擂台上输掉之人的惨状吧,那可是生死擂,就如今日的最后一场,若换一个功力稍弱,或是没有火灵遁这等逃生技能之人,恐怕当场就要被那雷刀劈作两半了,难道混江龙会对其表示怜悯吗?”江南冷冷道。 羽灵一听瘪了瘪嘴,“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他们之前所在的地区原本就离州府不远,因此也没多费功夫便进入了杭州城。 进入城池后,二人也没有过多流连沿途的水乡风光,而是直奔核心地区——西湖。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虽然心中早有预期,但当他们站在西子湖畔时,依然为它柔美的碧波所陶醉。近处湖岸边的青青杨柳,与远处“千尺浮图兀倚空”的雷峰塔相映照,构成一幅如画的景象。 尽管是在游戏中欣赏虚拟的场景,二人还是呆立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要找映日酒楼的事情。江南在边上逮了个行人,果然非常轻易地问出了其具体方位,根据那名路过的年轻人所说,映日酒楼在整个杭州地界,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那是与现实中的楼外楼差不厘吗。”江南在心中思忖道。 二人飞速上马,沿着湖边绕行了片刻,远远地便望见了一间木楼,不大不小,楼倒也不高,只有三层,不过招牌上的“映日”二字倒是镶金戴银,流光溢彩。最独特的是,在一路行来的过程中,江南在靠湖的区域只看到这一幢小楼孑然屹立,因此自然醒目无比。 “这酒楼的老板非同一般啊。” 他们离小楼还有五十余步远时,便有侍从上前带领,让他们下马,并替他们牵走喂养,颇有些现实中引导客户停车的感觉。 二人走近一楼大门,里头当真是人声鼎沸,数十张装饰考究的方桌旁几乎坐满了人,推杯换盏者不计其数。不过观其衣着,不说锦衣华服,至少是衣冠齐整,显然这地方小老百姓应该不常来。一名小二挥了挥肩上的毛巾,上前招呼道:“二位客官想来点啥,一楼还是二楼啊。” 原来不同的楼层还有不同的待遇,于是江南问道:“不知这一楼如何,二楼又如何。” “一楼嘛,二位也见到了,就是大伙一起热闹的场所,二楼则僻静些,多为雅座,还能凭窗观湖,不过这价钱嘛,就得略微加上一点。”小二满脸堆笑。 羽灵也在一旁开口道:“那三楼呢,我看你们酒楼有三层楼啊。” “三楼那都是给人留好的位置,二位若是直接前来,想要上到楼顶,恐怕...” “阶级斗争真是在哪儿都存在啊,”江南心中感叹了一句,再次问道,“那想上二楼的话,要加多少银子。” “不多,”小二笑嘻嘻地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两白银。” “五两还差不多...五十两,怎么不去抢啊。”二人腹诽道。 不过江南还有要事要问,“那若是摘星捞月的差事,有些什么要求吗?”这“摘星捞月”,便是方才混江龙告知的黑话,说是请偷王出手的意思,并言明只要是映日酒楼的人,就一定会懂。 小二听完这句话,脸上竟真的变了颜色,表情变得慎重了起来,“二位既光临的是大生意,少说也得上二楼谈了,不然人多嘴杂,于人于己都不太好吧。” “看来这血是要放定了。”江南只得无奈地取出五十两银子,给了小二,其当即便带他们上了楼。二楼的确安静不少,似乎将底楼的嘈杂都隔绝在外。二楼总共只有十余副桌椅,虽然也三三两两地坐了些人,说法却是轻声细语的,甚至有个别人身前只放着一壶酒,边饮边望着栏外无边的湖景,似乎藏着满腹心事。 小二将两人带到一处较偏僻的座位旁,低声道:“稍等。”便匆匆离去。 没多久,一位穿着金钱员外袍的胖子便上了楼,一张满月脸上的双眼笑成了一条缝,来到二人桌前道:“小人便是这映日酒楼的掌柜,二位办这事,不知准备了多少赏银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还直瞅江南,只觉得什么时候和尚也开始干这等勾当了。 江南二人对视了一眼,虽然心里发虚,但言语上自然不能露馅,他斟酌了一番,道:“花红肯定是足够的,不过我们二人此来是为了打探一下消息是否属实,因此银两也未带在身上。不知这事一般的价格是多少?” “这个嘛,从来都不是固定的。”胖掌柜微微摇了摇头,道。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六十四章 师兄的手笔 胖掌柜接着道:“二位若是没带现银,那我就写个凭条,二位等本店日落打烊之后,再来详谈此事吧。”原来这映日酒楼,当真映日不映月,明月一出山便停止营业,倒与其他酒楼截然不同。 “施主所言甚善。”这样正好给了江南一点缓冲的时间,不至于当场下不了台,他自欣然答应。一问,这家酒楼竟还有专为僧人或其他食素之人所提供的素斋,干脆花二十两银子点了几个小菜(确实只有几个小菜),二人面对面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江南的脸色忽然苦恼起来,自语道:“若是在游戏中坚持不破戒,我岂不是永远都吃不到肉了,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可以用虚拟货币来品尝天下菜式的机会...” 羽灵扑哧一笑,“你如果在这儿没法吃荤的,不如现实中来找我,我请你吃啊。” 江南先是一喜,又叹息着摇了摇头,“算了,我住的地方很偏僻,在浙南的乡下,出去也不方便。” “这样,其实我家就是卖吃的,而且就在现实中的杭州。等你有空的时候,就来找我玩吧,怎么说也是一个省份的。”羽灵也不以为意。 江南点头。 不得不说,凭栏而坐,吃两根爽口的菜蔬,再呷上口小酒,满目风光,无边水色,确实是一种人生的享受。二人慢慢地用完了饭食,这才满意地下了楼。 他们原先的打算是先在杭州城中游荡一会儿,挨到日落后再去赴约,谁料刚一出映日酒楼的门,便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请问是度厄师父吗?”一个小屁孩忽然从路边窜出来,大声发问道。 “...是的,请问小施主是如何认出我的?” “是另一位师父和我说的,他讲如果看到一个年轻和尚和穿着道袍的漂亮姐姐一起出来,就是我要找的度厄师父。” “漂亮姐姐...”江南扭头看了看喜不自胜的羽灵,微不可察地翻了翻白眼,“那你找我有何事呢。” “那位年纪比你稍大点的师父有封信要我到映日酒楼前交给你,我在这儿等了好久了。”小孩儿把手中一封未曾封口的信件一把塞给江南,就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江南狐疑地取出信纸,上面就工工整整地写了一句话,“来崇德街上的烟云客栈,在那儿等你。” “年纪比我稍大点的师父,是师兄吗?”他前后思索了一番,似乎也没有别的解释,因此和羽灵说了一声后,二人便直接赶往了崇德街,并顺利地寻到了信上所说的烟云客栈。 “人呢,”江南原以为师兄会在客栈门口显眼的地方等他,没想到在客栈一楼的大堂内转了一圈,都找不见人。他正犯愁之时,客栈的掌柜似乎也认出了他,招了招手,示意二人过去。 “这位是度厄小师父吧。”掌柜的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裹,道,“方才有位僧人急匆匆地出了门,就将这个包裹寄放在小人这儿,言说交给一个年轻和尚,是和穿着道袍的......” 江南满头黑线地打断了他的话,“小僧就是度厄,那位应当是本寺的师兄,多谢施主了。” 辛苦地跑到此处,却未赶上人,只取了个包裹,这让二人着实有些郁闷。 “师兄原本应当是在客栈中等我们的,八成是有急事便提前离开了,”江南跟羽灵解释道,“他这种大高手,考虑的事情也和我们不同,还是不要去揣度了。” 说着,他拆开了包裹,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和一封信,看上去和之前那封是一个手笔。 江南也没急着看木盒中有什么,而是先阅读了师兄的留言。 “抱歉,先行一步,盒内物品可作尔等助力。” “可以帮助我们,师兄怎么知道我们现在想干嘛?”江南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直接打开木盒,谁知里头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折叠起的纸张。他将其取出,摊开查看。 银票: 任务物品,不可流通。 ... “这,”二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银票上的数字,竟是一万两!“师兄哪来的钱!” 若是让江南去猜测,他即便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度难给他的助力会是如此大额的金钱。即便是在盒内给他留了一本武功秘籍,学成之后便能笑傲江湖,击败司空摘星不在话下,也比如今的情况合理得多。 因为自他踏入小林寺的第一刻起,“家徒四壁”的印象已进入了江南的脑海,可能寺内不乏功参造化之辈,但在财政上必然是个短板。 “若师兄拿这钱去装修寺院,寺里的光景恐怕也不会变成那副样子了...”江南抽搐着嘴角道。 “怎么不早说你师兄这么有钱,有这一万两,我们一定能见着司空摘星了!”羽灵兴奋道, 江南勉强冷静了一下,道:“有什么好兴奋的,这钱我们又不能花,只是个任务道具而已,无论是银票还是白纸都没什么区别吧。” 且不说二人志得意满地带着银票离开,此时的度难僧人身上已发生了一些变故。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六十五章 金无忧 杭州城外,十里坡前,一道身影飘然而至,双袖轻舞,正是度难僧人。 他看着眼前的小山丘,轻叹道:“没想到也曾威名赫赫的血煞魔门,竟只能将分坛隐在这荒僻之地了,看来近些年魔门确实是衰落的厉害。” 沉寂了一会儿,地面忽然产生了水纹状的波动,随即裂开一道小小的口子,两个人便从地下凭空跳了出来,喝道:“阁下未免管得太多了,当心有来无回!” 这二人皆身穿血煞魔门标志性的血色道袍,气势汹汹地与度难相对而立,然而不知为何,总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度难双手合十道:“贫僧此来并非多管闲事,只是想询问一句,魔门中关于复苏绝情谷的行动还在进行吗?” 这句话可谓突兀无比,一阵见血,两位魔门弟子一听便变了颜色,对视一眼,竟齐齐出掌,攻向度难,“既然还在追查此事,那我们难免要在此地将你灭口了!” 度难只是微微摇头,“执迷不悟。”他伸出一只手,在空中一圈,便将二人的凶猛攻势轻巧无比地带向一旁,身形一闪便来到其身后。也不见有什么明显的动作,这二人便倒在了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既然如此,贫僧便亲入查探一番吧。” 度难迈步上前,毫不迟疑地踏入了地上的空洞。 良久,平静的地底忽然传出一声暴喝,“秃驴,你欺人太甚!”地面猛地一震,度难的身影又出现在了洞外,只是他此时捂着胸口,嘴角溢血,竟已受了伤。 “不愧是魔门分坛,有些门道,不过损伤了如此多的弟子,想必这片地域短时间内都不会有魔门弟子活动了。”他一抹鲜血,微微顿足,便腾空而起,驭起宝光飞速离开。 几乎是前后脚的工夫,通往分坛的空洞扩大数倍,几位老者自其中蹿出,握着各自的奇门兵器,杀气腾腾地望着度难离开的方向。有人当即想要追赶,却被一位貌似为首的高瘦老人拦住,沉声道:“现在还未到我们出世之时,贸然出现在正道的视野中只会招来麻烦。还是先着手转移分坛位置吧。” 虽心有不甘,几人也只得道:“是,长老。” ... “看现在的天色,我们差不多可以去找那掌柜了吧。”羽灵抬头望了望天,道。 “好。”江南将思绪从怀中揣着的万两银票中抽出,二人一同走回了来时的方向。 他们重新来到映日酒楼前时,正值小二打扫卫生,收拾店面,一见二人,便躬身道:“二位请。” 一入大堂,掌柜便站起道:“二位,请随我入后院商议此事。” 江南正才发现映日酒楼竟也有个不小的后院,且紧邻西子湖,风景更胜一筹。庭院正中有张石桌,胖掌柜在桌上拂了拂,谨慎地瞧了瞧四面的高墙,确认无人窥视后,才请二人坐下,陪笑道:“不好意思,虽然这生意江湖上不少朋友都心知肚明,却始终不是能摆在官面上的东西,所以保密措施还是要做好。” “无妨。”江南微笑道。 “那便开始谈正事吧,”胖掌柜也正襟坐下,接着道,“鄙姓金,名无忧,朋友们喜欢叫我金有福,不知二位贵客如何称呼?” “小僧法号度厄,这位女施主叫...” “羽灵。”少女在一旁抢答,一边心里想着,“女施主,呵呵,假正经。” “金施主,请问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见到司空摘星呢?”江南问道。 金无忧有些吃惊,“见面,你们不是来拜托事情的吗?” “莫非其中有什么不同?” “这自然不同了。”金无忧微微一笑,道:“通常我这儿接了活,收了钱,就通知司空兄,他便抽个空去办事,完事之后他把东西给我,我再把东西交接过去就行了,你们双方都只是通过我这个中间人办事,是不会见面的。” 这便让江南有些犯难了,“只是...只是此事最好还得当面和他说才好。” 金无忧听了便有些不高兴,“莫非小师父是信不过在下。” “这自然不会...不如容我二人商议片刻。” “好的。” 二人远远地走到墙角,江南正要开口说话,头上却被羽灵敲了一记。“哎呦,你干啥。” 羽灵恶狠狠地盯着他,压低声音道:“你傻啊。” “我怎么了。”江南有些迷糊。 “我们想要见司空摘星,还非得在发布任务时见吗,定了任务地点后,到时候直接去那儿守株待兔,还不是能逮到他。” “是哦!”江南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想通此事,便方便了。他们回到桌旁坐下,当即同意了这点要求,金无忧也眯着胖眼,表示很满意。 “二位如果答应了这些细节上的条件,那我们便开始下一步吧。”金胖子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迹,正是江南已见过数次的时空仓库。 胖手探进去一捞,直接抓了几个金球出来,微笑道:“度厄师父,我们玩个小游戏,选一个吧。”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六十六章 又遇火灵 “司空兄和我,都还算是随性之人,”金无忧眯着胖眼笑道,“因此办事的佣金也从来不会是定数。这几个金球内各自蕴含了一个小要求,小师父可以从中选一个。” 金球总共有四个,被金无忧夹在五指之中。他从右向左一一指点道,“我们办事的上限金额是十万白银。若是从这个球中取出要求,完成之后佣金便减至五万。这两只分别为一万、五千。而这最后一只嘛...” “免费服务?”羽灵插嘴问道。 “不不不,费用一定是要收的,”金无忧抖了抖眉毛,“不过象征性地收取十两白银便足够了。” “好便宜!”羽灵的双眼都要变成钱币符号了,推了推身边的小和尚,“不如就选这个吧。” 江南却看着这几个金球,陷入了沉思。毫无疑问,好处越大的金球,其内任务要求的难度也越大,或需要自己付出的东西也越多。而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十万白银的费用二人是绝对负担不起的。 “不过还未尝试便已被吓破了胆子,还真有些窝囊啊。”他暗叹了一声。 “但是,万一金无忧利用的正是这种心理,而将一个简单的任务放在最左边的球内,那岂不是吃亏了。”江南猛然想到这一点,随后又自心中发笑,“我也是被迷了眼,这游戏原本就是他们自己编排的,毫无规则可言,我又岂能因小失大,往枪眼里钻呢?” 因此江南抬头望向眼前的胖掌柜,道:“小僧选择这个。”随即摘走了倒数第二个金球。 “好,小师父,开球吧。” 金无忧的神情并没有波动,依然保持着“迷人”的微笑。 江南一取过金球,便发现其上有一道显眼的断纹,便沿其轻轻一揭,球体顿时裂为两半,从中悠悠荡出一张纸片,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一个“火”字。 系统提示:接受任务“金掌柜的试炼——火”。 ... “你应该已经看到了,”金无忧一弹指,这张纸条凭空起火,在落地前便烧成了灰烬,“这个要求并不难,只要你们二人抵挡住我放出的火灵的进攻一炷香时间,便算是成功了。” “火灵?”江南的脸色变得有些奇异,“不知金施主可否让小僧先行一观。” “自然可以。” 金无忧一张口,一团火苗自其中蹿出,随即悬浮在空中,不断变化着形状。 “还未化形,色泽也没有我身上的这只凝练,应该还处在较低级的阶段,于我不会有什么大碍吧。”江南心中思忖道。 因此他虽然有些惊诧,表面上却也不动声色地说道:“金施主,开始吧。” “好。”话音刚落,金无忧十指连弹,空中的火灵在瞬间拆分为两团,分别攻向江南和羽灵。 “好娴熟的控火技巧,可惜师兄在我这儿加了封印,还从未主动操纵过自己这只。哎,再强的杀手锏,不能动用的话还有什么意义呢?”江南一边抽出鬼如意封锁面前火灵分身的进攻,一边心中感叹道。 所幸金无忧也不知是不是功力的原因,并未再次拆分火灵,江南只是一对一地进行阻拦,还是游刃有余的。正当他想着破解之法时,却听到羽灵那边传来一声惊呼。 扭头一看,原来羽灵的兵器虽然材质也属上佳,却并非鬼如意这等神兵,一对上火之精灵,便开始吃亏,没过十几招,剑身竟出现了融化的倾向。眼看着武器就要被毁,少女自然惊叫出声。 队友出事,江南自然不能放任不管,但火灵的特性之一就是随聚随散,即便是将其劈散,不多时便能重新汇聚为一体,端的是非常难缠。情急之下,他想起自己被增加了50%的火系抗性,便决定使用肉体硬抗,先解了羽灵的围再说。 “喂,你小心些!”看着一丝火线以肉眼几乎难辨的速度击向江南的后背,羽灵有些气恼地喊道。兴许其中还隐藏着些许感动,只是谁能知晓呢。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睡觉 我累了,我要睡觉...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外出请假 这四天要去洛基山脉,尽量更新...尽量...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尽快恢复更新 因为最近又跑到了台湾,所以更新停滞了一周多了......一定会尽快恢复更新的! <!-- 双倍活动在活动期间 --> <h4>月票双倍计算</h4> 如果觉得本章写的精彩,捧场支持一下吧~投月票也可以哦! <ul> <li> 捧场100纵横币抽月票 </li> <li> 捧场500纵横币 </li> <li> 捧场10000纵横币 </li> <li> 捧场100000纵横币当盟主 </li> </ul> 第六十七章 李府 火灵来去如电,转眼间便已接触了江南的背部。 可想象中的灼痛并没有出现,他刚感受到火灵的冲击,体内便有一道莫名的能量弥漫至背部,并与外部的热力交织在了一起,顿时将其转化为些须的暖意,许久才缓缓散去。 而外界的金无忧所看到的,则是自己的火灵在触碰到年轻僧人的脊背后,竟并未如预想的一般开始灼烧他的皮肉,而是如同困于笼中的野兽般,开始剧烈的跳动,随后便逐渐缩小,竟活生生地消失在了原处。不要说皮肉,连僧袍都始终保持完好无缺,如同崭新的一般。 而在他未看到的里层,江南的皮肤流露出一片晶莹的红色,而火灵的表面,则不断地溢流出一丝丝精纯的火属性能量,并被扯入了江南的身体。其内部,正是那千年火灵的封印所在。 很快,随着最后一缕能量的吸入,金无忧的火灵消失了,江南的皮肤也迅速恢复了正常。 “这...不可能!”金掌柜的胖脸因为心痛而扭曲成了麻花般的一团,他扑到江南的身上,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全无任何异样之处,自己辛苦培育的火灵也正如从未出现过一般,凭空消失了。 羽灵开始时还未反应过来,直到看见金无忧大呼小叫地号哭了一阵,才发现局面不知何时已完全逆转了。她好奇地走上前,看到金无忧正苦着老脸,拉着江南的袖子道:“小师父,你到底把我的火灵怎么了,求求你还给我,我算你过关了还不行吗?” 江南心中苦笑,他现在破不了师兄的封印,连自己的火灵都无法彻底操控,更别提让它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了。不过他并未收到任何系统提示,这番吞噬的结果孰优孰劣也尚未可知。 当然他可不能把这些想法说出来,若金无忧让他照价赔偿,这等天成之物可是江南这个小和尚万万赔不起的。 因此他只能板着脸道:“金掌柜说的话,着实有些听不懂,分明是您驱使火灵来攻击小僧,怎么临到头来又变成了小僧取走了你的火灵呢?” “这...”金无忧的一张胖脸上全是虚汗,但他也实在讲不出什么道理,只能自顾自地烦躁,倒是羽灵猜出了一些缘由,在一旁憋笑憋得很是辛苦。许久,他才长叹一声,道:“好吧,无论你们用了什么手段,终究是达成了要求,这考验自然也是通过了。” 这倒也不怪金无忧,他完全没考虑到江南同样拥有火灵的可能。要知即使是火灵相遇,没有一定的阶位差距也是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吞噬的。而像未入劫之人从二劫修士手中夺食这种事,更是渺如天外之仙了。 系统提示:完成任务“金掌柜的试炼——火”。 ... “呐,您的佣金,”羽灵笑眯眯地走上前,丢了一锭大银,道,“不用找了。” “好吧,还不快说你们要司空兄去寻的东西是什么,又在何处?”金无忧郁闷地说道,自觉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么亏本的生意。 此时,江南才发现自己竟一直未想好该如何给偷王之王设下圈套,只得一边假装深沉地为难道:“这件事,小僧贸然之间也有些羞于启齿,还得斟酌一番用辞。”一边赶紧打开系统菜单,开始查询杭州一些大户所拥有的珍宝。所幸这些电子显示只有使用的玩家一人能看到,因此还能勉强拖延一会儿。 得益于系统自带的过滤搜索功能,他迅速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对象。 李家:杭州巨贾,为前朝皇室分支,改朝换代之时携少数财宝出逃至南方落脚,转而经商,至当代家主李天宝之时,已富甲一方,名列苏杭五大世家。世传其有一秘宝名九叶玉莲,可缓慢吸收天地之精凝为莲子,为增补内力修为之不二圣品。凭此至宝,李府得以高手辈出,文武相持,护持其运势蒸蒸日上。 “嗯,不知金施主观小僧之实力如何。”心中有了打算,江南便道。 “看似一般,却有些诡异,不是正道所为。” 这满含怨意的话自然被选择性无视了。“若人之精神为船,修为便如水,水涨,方能船高,我佛家重的却是精神的修行,皮囊虽大,却空空如也,因此小僧时常寻思提升功力的途径,”拐够了弯,江南终于打出了自己手中握了许久的牌,“听闻李家有九叶玉莲,不知司空前辈可否...” “小师父,”金无忧没想到这小和尚胃口这么大,眉头一皱,道,“不要犯了贪戒啊。” “若司空摘星能直接把这个偷给我,那我还顾念什么过节,直接拿着玉莲修炼,游戏都不用正经地玩了。”江南自然明白,这个环节看似随意,其实也是暗含限制的,太过分的要求,只怕会适得其反,使之前的苦心尽皆白费。 “施主误会小僧了,所求之物,只是那玉莲的一颗莲子罢了。玉莲生生不息,莲子也不至于取了一颗便从此断绝,这个要求应当并不过分吧。” 金无忧寻思了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好吧,五日后前来取货便是。” “搞定!”江南二人对了个眼神,便拜谢离去。行出映日酒楼的大门后,他们默不作声地绕着湖岸兜了一会儿,确保没有人跟踪,羽灵才道:“那我们何时去李家等着呢。” “现在。” “啊?” ...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怎么混得进去啊。”一扇通体朱漆,铜狮衔环,典型的大户人家的大门外,羽灵一脸不解地问道。 “这还不简单。”见一位奴仆模样的老人正从门内出来,拿着扫帚清理着院墙旁的落叶,江南整了整僧袍,从行囊中拿出一件东西,缓步上前,道:“这位老施主,不知您可否代小僧向李施主问声好。” “哪位李施主?”老人眼皮都没抬,一边扫着地,一边有气无力地道。 “自然是李天宝李大施主。” “不知小师父是?”一双昏黄的老眼终于投向了江南。 “小僧乃小林寺弟子,法号度厄,兼着平江府的捕快一职,此来有要事相商。” “...小师父在此稍候。” <!-- 双倍活动在活动期间 --> <h4>月票双倍计算</h4> 将近一个月,终于重新开始更新了... <ul> <li> 捧场100纵横币抽月票 </li> <li> 捧场500纵横币 </li> <li> 捧场10000纵横币 </li> <li> 捧场100000纵横币当盟主 </li> </ul> 第六十八章 李家主的首肯 “小师父乃平江府的捕快?” 此刻站在江南面前的,正是李府的掌事人,当代家主李天宝。不过这位一贯威严的中年人,却也对和尚做了官府鹰犬之事颇为不解。 所幸《修行》中的捕快令牌并不仅是一块铁牌,而且隐含了身份的认证,至少这些江湖人士可以一眼认出江南的身份并非伪造。何况即便真有人想冒领捕快的身份,使用出家人的装束也是颇为不智。 因此李天宝虽然有些难以置信,却还是愿意在府中接见二人,并听听那所谓的“要事”。 “不错。小僧此番前来,却是偶然打听到一条消息,急着赶来想要助李施主府上一臂之力。” “哦?不知何事要劳您大驾。” 毕竟是积威已久的家族,不免有些底气,听着对方明显流露怀疑的言辞,江南不卑不亢地道:“想要打贵府主意的,正是司空摘星。不知李施主可曾听说过他的名号?” 扑!半杯香茶被倾到了地上,李天宝的脸色也变得铁青,一字一顿地问道:“可是那轻功无双,号称贼不走空的司空摘星?” “是的。” 憋了好久,李大家主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小师父知不知道他的目标是什么。” 江南心中暗叹一声,事情到了紧要关头,不免要说些权宜之语,还好他也不算完全的和尚。“九叶玉莲。” 砰。 这下连杯子也报废了,李天宝的双目也似乎要喷出火来。“这只是一个...一个江湖上的传说而已,为何会劳动偷王的大驾。” “小僧也不知,多半是有人将传说当真,异想天开吧。不过既然是不存在的事物,李施主又紧张什么呢?” 若不是江南是有师承的佛门弟子,又确实是正宗的公门中人,李天宝估计都要以为是司空摘星亲自上门踩点来了。不过远在他意料之外的是,这瞬间的猜测竟有一部分接近了真相。 在厅中来回踱了将近一炷香的步子,他才勉强平息下了心头的烦闷,抬头说道:“多谢度厄小师父的及时提醒,接下来我府上一定会严加监控此物的。” 好好的怎么又变成送客了,“等等,小僧并不单是送个消息,也是有屏退司空摘星的把握,才会上门来提供帮助的。” 见这个小和尚这么不知趣地赖在这儿,李天宝还以为是嫌酬劳不够,语气也有些冷下来了,“那不知小师父有何高见,是自信修为胜过我府上的一众高手,还是智谋赛诸葛,能将蟊贼一网打尽呢?” “小僧入门不久,比试自然是不敢的,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碰巧有个对付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不过小师父边上这位女道士有有何作用呢?” “必须有她在,才有功成的可能。” 盯着他看了许久,李天宝才点头道:“好,这自然再好不过了。” 系统提示:获得任务“守护九叶玉莲”。 ... “哈,白捡了一次任务奖励。”江南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乐开了花。因为这个任务的要求赫然是阻止司空摘星从李府窃走九叶玉莲,而按照江南亲自下的委托,其目标本就只是莲子,因此无论江南如何施为,这事其实都关系不到玉莲本身。 这也不怪李家主,毕竟知道司空摘星喜偷的有趣之物大大多于贵重之物的人,还是数得出来的。因此谈到这家族承载气运之物,关心则乱,便被二人钻了个空子。 “那么,请李施主首先带小僧去了解一下贵府的藏宝机构吧。” 出乎意料的轻易,他们便被带入了李府的重中之重——藏宝阁之中。 睁眼所见,这个大世家的藏宝之处算不上广阔,甚至略有些狭窄。其中整齐地摆放着十数件物品,种类也颇为丰富,有字画,有短剑,甚至有一个茶壶。 “此处放置的多是先祖自前朝宫廷中带出的宝物。”李天宝在一旁道。“九叶玉莲是其中最珍贵的一件,收藏自然也要隐秘不少。”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面小旗,对着一处墙壁轻轻挥了挥,顿时产生了某种感应,旗面与壁中都泛起了几点淡淡的黄光。紧接着,一圈阵纹自墙中凸显,其正中也浮现出一个小巧的拉环。 轻轻一扯,拉环后便带着一个尺余方圆的格子出了墙面。江南往其中一看,竟是一汪小小的清泉,其泉水除了清澈外,表面还浮现着一层淡薄的白雾,他也随着雾气的吸入感受到一种奇异的飘渺感。“这其中的灵气竟如此浓郁。”江南心中暗叹,这还是他继吞灵谷任务之后头一次见识到富集的灵力,估计也是为了加强其中宝物的效果。 一朵不足半个手掌大小的紫色莲花,花分九瓣,正轻盈地漂浮于其上。定睛一看,便会发现这莲花并非活物,只是一朵雕刻得无比精致的紫色玉石而已。而在莲花浸于水中的部分,则隐约有一根短小的莲蓬延伸而出,其中有几个闪亮的汇光点,虽然之前并未见过九叶玉莲,江南却能断定他要的莲子便在泉水之下。 李天宝皱着双眉将小格推回,再次一挥手中的阵旗,拉环便重新被阵法覆盖,隐匿在了墙中。“其实原本如此设计藏宝之处,便是认为无人可破,但小师父带来的这个消息还是让我有些乱了方寸。” 看到李家主如此行事却仍畏惧于司空摘星高超的偷技,江南心中也不由得将过节放于一边,有些佩服这位奇人。 但功夫还是要做的。他沉吟了一阵,道:“既然李施主不放心于自己的布置,小僧可以先加上一重防护。”言罢,一杆翠绿的旗子自行囊中飞出,插于第一道阵纹的所在之处,开始独立地向四周衍化出道道纹路,正是江南在虎丘真君秘府中带出的木灵阵旗。 自带阵法的阵旗的确是比较稀少的物件,单单这一手,便让李天宝对其有些刮目相看了。 <!-- 双倍活动在活动期间 --> <h4>月票双倍计算</h4> 如果觉得本章写的精彩,捧场支持一下吧~投月票也可以哦! <ul> <li> 捧场100纵横币抽月票 </li> <li> 捧场500纵横币 </li> <li> 捧场10000纵横币 </li> <li> 捧场100000纵横币当盟主 </li> </ul> 第六十九章 不如游湖? 布下木灵阵后,江南等法阵成功发动,便同样将阵旗隐藏了起来,转身对李天宝说道:“李施主,其实防盗这种事情,即使布下无数机关,在高超的窃术下都有被突破的可能。因此想要更加保险的话,只有上下两策。” “何解?” “说来简单,上策便是让人根本找不到藏宝的地方。” “这个有些难了,”李天宝苦笑道,“府中知道此处有异的人不在少数,想要完全瞒过他人的耳目不大可能。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盗窃的事故,不过都靠着府中守卫的实力将盗贼捉拿了。可是此番的小贼实在不可同日而语。” 江南也叹了口气,“那只有使用下策了。加派人手看着吧。小僧二人愿意效劳。” 不理会边上羽灵诧异的眼神,他接着道:“不知此阁共有几个入口。” 来的时候他也注意过了,李府在这一点上确实比较随性,所谓的藏宝阁只是中心大殿的一个附属建筑,虽然通过空间构造上对人眼造成的错觉,在外部几乎掩盖住了这个狭小的房间,但若有有心人丈量了外部和内部的大小,便不难发现有个隐藏的区域。 李天宝有些为难,这毕竟关系到家族的隐秘,但他也实在看不出眼前的二人会是什么不法之徒,因此还是实话实说道,“藏宝阁在外部和内部各有一个入口,皆为嵌于墙中的机关门。方才我们便是通过外部的门户进入的,而从另一侧,可以直接通到议事大殿中。” 说着,李家主来到一边的墙边,在架子上摸索了一会儿,只听一声闷响,石墙忽然凹陷侧移,露出一个刚好可供人通行的小门。此地并无他人,因此三人鱼贯而出,江南四处一张望,发现果然开设在议事殿内的一个不起眼处。不过如此设置,当真是头一次见,江南也一时有些语塞,感觉和想象中大家族的藏宝手段有些差距。 李天宝尴尬一笑,道:“当初修建于此处,也是秉承着‘灯下黑’的原则,希望可以躲开众人的视线。没想到的是进出的次数多了,竟反而由于位置的显眼,而容易被府中的一些下人看到,结果不知道是谁泄露的消息,就让府中遭了几次贼患,不然也不至于在九叶玉莲这等要紧处再布上一层防护。” 既然人家都坦白了,江南也不好去抓别人的痛脚,因此打了个哈哈便将此事带了过去,毕竟达到自己的目的才是最重要的。但他却是忘了,就算是真撞见了司空摘星,他又能如何呢? “那么,小僧和朋友便一人守一门吧。”说着,他扭头对羽灵道,“不如你看外头的入口,我在大殿内照看另一个。” “难道小师父要连着照看四天四夜?” “这自然不会,白天施主府中多派些人马巡视便可,敢于光天化日之下入室偷盗的小偷毕竟是极少的,想必偷王之王也不会例外。小僧二人自会整晚看守,保管宝物无恙,只要准许吾等通行便可。” 出家人当然是不打诳语的,李天宝听了江南的话,也很满意,便自去安排了。 此间的沟通做完了,江南自然踱出了李府的大门。他边走边对羽灵说道:“我们到时候一人盯一门,若发现了可疑对象,直接私信便是,总比其他的任何交流方式都要快得多。” “但是,”羽灵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我们这几天呆在杭州又要干些什么呢,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真的好吗?” “呃...”江南这才想起来,他们是在游戏中,游戏的主旨之一还是增强个人实力,若总是被这些看起来没什么奖励的“琐事”所羁绊,恐怕不要说名扬江湖了,几天以后,他们二人便会被主流玩家淘汰了。 “不要慌!杭州城毕竟不小,西湖更是天下胜景,想找点任务做还不简单吗?”他硬着头皮道。 二人说着话,脚步渐渐地就往湖畔移了过去。 可惜游人虽不少,却各有各的闲情逸致,无论他们怎么观察,都不像能发掘出事情的样子,倒是一些人看二人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毕竟一个和尚,一个道姑,在路上鬼头鬼脑地张望路过的人,总归表现得有些奇怪。 江南看看天色,不知不觉中,日头竟已翻过顶点,开始下沉了。他往湖中扫了几眼,忽然道,“不如我们坐船游湖吧。” “啊?”羽灵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吃了一惊,“你没来过西湖啊,还要在游戏里游湖。” 没想到她一句无心的话,倒正巧戳中了江南的伤感之处,他咧了咧嘴,道:“是啊,谁叫我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生养的小镇呢。连城市都没见识过,西湖这等绝景也只能在网络上见见了。” 羽灵这才发现自己的过失,忙道歉道:“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她赶忙往湖上一只正驶向近前的小船招手道:“”船家,船家,这里有人要登船。” <!-- 双倍活动在活动期间 --> <h4>月票双倍计算</h4> 如果觉得本章写的精彩,捧场支持一下吧~投月票也可以哦! <ul> <li> 捧场100纵横币抽月票 </li> <li> 捧场500纵横币 </li> <li> 捧场10000纵横币 </li> <li> 捧场100000纵横币当盟主 </li> </ul> 第七十章 劫财 摇船的只有一个年纪已不小的船娘,不过在一片飞红柔绿中讨着生活,又常与前来游玩的少年男女相处在一处,即使岁月已经带走了她生理上的青春,眉眼间却还常带着一抹柔和的笑意。 在荡漾的水波中,小舟行出了涌金门,在三潭映月附近小驻了片刻,虽然此时只是午后,并非夜晚,日头也还遥遥地挂在天边,因此看不到这著名的景象,但望着四周绵密的春意,江南竟有些未饮先醉了。 “你觉得如何?”羽灵背着长剑,同样慵懒地斜倚在船沿上,飘飘荡荡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不错,实在,很不错。” 一时间,江南竟找不出什么很贴切的形容词。虽然生长在南方,但他的家乡平桥镇却是坐落在山丘的怀抱中,也是无缘见识到这等湖光山色。 作为一个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他自然也曾想过迟早要出来闯荡一番,见识一下大千世界的奇妙,但没料到在一款游戏中竟已提前领略到了其中一角,心中不由地有些百味陈杂。 沉默了片刻,他才接着道:“你来过杭州,觉得此景比之如何?” 羽灵指着不远处的苏堤,道:“确实很像了,不过现实中更拥堵,很多时候你看这条长堤的两端,都是人头挤着人头,恐怕也只有在这儿,才会让你毫无障碍地游来荡去了。” 没多久,两人看得也差不多了,船娘打了声招呼,便接着将船向北面摇过去,因为羽灵的打算是趁着天明,在西北方向登岸,带江南去看一下曲院风荷。 谁料,在船只即将抵达时,他们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隐约的呼喝,江南豁然起身,一言不发地运起游龙步,在船头虚点两下,便一跃而起,横跨了四五米,硬是直接上了岸,跑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羽灵发现自己又被丢下了,恼怒地握了握小拳头,赶紧催促船家靠岸,付了船钱后也急急地追了过去。 凑到近前,江南才发现,在一条离湖不远的小道上,正有两波人提着兵刃,在气势汹汹地对峙着。 乍一见这突兀的冲突,总觉得有些诡异,羽灵赶上之后,他忙神情严肃地堵住了女孩的责问,二人一同观察着眼前的事件。 不得不说,这是差距极大的两批人。一边是三个衣着鲜亮的少年,一看就是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连手中的宝剑剑柄上都缀了明珠。另一边却是六七个衣衫虽称不上褴褛,却也只能是粗布粗制,脸上也是风尘仆仆,透着一股土气的小子。 不过,俗话说的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此时这三个穿鞋的果然是有些心虚,站在前面的两个有些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想干什么,你这个贱骨头的窃贼,还不把三弟的云龙佩交出来。” 江南隐在一旁,向着他们手点的方向望去,才发现那几个土豹子中为首的一位,右手手心里果然捏着一块东西,此时还有一条红色的流苏从他的指缝中漏出。 不过这貌似是一场由于偷技不佳而被失主发现的闹剧,却并未如一般情况下的趋势发展。那偷儿明显也是一个小团伙的头头,此时被人追到这偏僻地界,竟恼羞成怒,叫出了弟兄,看来是想暗偷不成,转为明抢了。 江南查看了一下,原来那三位追查失物的年轻人分别叫赵元宝、赵元杰、赵元亮,竟似一母同胞的三兄弟。而那群混混一样的带头人则叫金成,此时似乎见着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拿捏出一种凶巴巴的口气,斜着眼道:“没门儿。” “你!没什么好说的,动手!”赵氏三兄弟也是本着擒贼先擒王的原则,直接将手中的武器向金成身上招呼过去,尤其是那个失主赵元宝赵三弟,更是发着狠向前冲,看来云龙佩也是他心爱的物件。 却不知虽然大家都不算什么老江湖,这群小混混却也在市井中摸爬滚打了几年,论起这种混战,经验也要丰富一些。即使他们的等级都只刚过十级,只有金成是与三兄弟相近的十五六级,但在看似没有章法的一顿围殴下,三人竟节节败退,身上也不免都挨了几下。 老大赵元亮见势头不对,一面左支右挡,一面不忘喊道:“方才我们是与二叔一同出来的,你们想在这里谋财害命,也不怕遭到我们赵家的报复!” 哪知人家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只想赶紧收拾掉几个苦主闪人。眼见的他们已要支撑不住,江南还是决定出手相助。他大步奔上前,般若掌接连击出,便将三四个小混混击倒在地。也解了赵氏兄弟的围。 金成一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当即屈身扭腰,一柄短刀直刺向江南的腰部。谁知被他左跨一步,轻松地闪了过去,伸出暗金色的右手,夹住了短刀的刀刃。 也是没见过类似的招式,金成抽了两下没把刀抽出来,胆气便先泄了一半,抬头一看,还有位年轻的道姑身后正有一把利剑缓缓升起,像极了御剑术,便知道这一僧一道虽然看似年轻,却绝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只得收了手,愤愤道:“和尚,你管什么闲事?” 江南袖手而立,淡淡道:“没什么,小僧也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哈哈,好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多谢二位,不然我兄弟的东西还不知追不追的回来,人先要被他们害了。”赵元亮大笑着走上前,对着江南二人拱了拱手,随即转身瞪着金成,道,“还不把云龙佩交出来!” 言语之间正气凛然,似乎浑然忘了方才的狼狈之态。 不过既然败了,确实也没什么好争辩的,金成也只能干脆地交出了打斗时藏在内袋里的玉佩,江南偷眼一瞅,竟好似是极品黄玉雕琢而成,作为挂在腰间的配饰,的确是显眼无比,也难怪引起了他人的觊觎之心。 “现在东西也还给你了,我跟弟兄们可以走了吧。” “施主稍等。”江南一把叫住了正想要溜走的几人。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七十一章 暗鹰堂口 江南含笑道:“几位且慢,小僧还有事想问。” 此言一出,金成为首的几人就有些惊惶。 而赵元亮则嚷嚷道:“是啊,若是你们每次还了偷来的东西就想安然无恙地走掉,这见不得人的行当岂不是变得太便宜了。” 金成一咬牙,只得再次亮出了自己的短刀,“那你想怎么样?别以为你们有那什么二叔就厉害了,如果我把祖师爷请出来,无论谁都嚣张不得!” 听到这句话,江南脑中蓦然闪过一道灵光。 “几位施主,小僧并不是这个意思。”他见事态又有些僵化,干脆抽出了鬼如意,横在人群之中。这根墨黑色长棍不愧能驾驭魂魄之宝,每次出现便携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因此此物一出,争吵便迅速停息了。 江南这才接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今日小僧若是不出现,一场血案必将无法避免。在这江湖中,几位若不各自珍重,身家性命日后也必难保全。至于金施主,请随小僧一同过去,有个疑问想要你解答一下。” 说完,他和羽灵竟拜别了赵氏三兄弟,随着金成往山中行了过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拐角,把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明白这和尚为何才刚解救出他们,一转眼竟和那几个偷儿混到一块儿去了,行为间的变化莫测,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走远之后,江南忽然低声问道:“不知几位施主出身何处,又在谁手下做事啊?” “你这个出家人问这么多干什么。” 说出这句话后,金成忽然觉得眼前年轻僧人的脸变了。 这并不是说换了个五官,换了张脸皮,而是整个人的气质,在那一瞬间变得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的江南一直给他们一种老持承重,庄严肃穆的感觉,此时,一种邪气却从僧袍中倾斜而出,长棍的棍尖也已顶在了金成的咽喉上。 “你是想说,还是想死。” “...小师父莫急,其实也没啥好隐瞒的。” 很快,江南便从他口中,得知了这几人皆服务于一个叫“暗鹰”的组织。其范围囊括了南方的数个府州,尤其在两浙和江南东路一带,稍有实力的三只手,若是不加入“暗鹰”,无论在黑道还是白道,都将很难生存下去。 因此金成和几位弟兄,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自然,是最底层的,毕竟从来没人指望他们做成什么大事,只是按时缴纳月供,表表忠心而已。 可以说,“暗鹰”离江南本是很遥远的,他一不干这行,二身上没有让这行的人感兴趣的东西。不过得知了金成先前口中“祖师爷”的身份后,他心中的猜测便被证实了。 “我也没见过祖师,不过堂口的堂主和我们说,司空摘星便是‘暗鹰’的创始人。”提起此事时,几人风尘仆仆的脸上才透露出一丝年轻人特有的憧憬和崇拜。 “有意思,感觉司空摘星并不是这种性格的人啊,不过在《修行》里改了人设也说不定。”江南心中思忖道。 “带我们去你说的堂口。” ... 兜了一圈后,他才发现金成所说的分堂,竟位于杭州城中。进了城后,金成等几人便在城门边上的一堆废物里奇迹般地翻出了几套衣物,换掉了身上因逃跑和搏斗而沾满灰土的“工作服”。虽然仍是粗麻布织的普通服饰,却与居民的着装更巧妙地贴合在了一起。 “你要懂得,虽然我们只是最下级的成员,却也懂得如何在人群中更好的隐藏自己,不然也吃不了这行饭了。”做好准备,金成瞟了江南一眼,颇有些自得地整了整衣角,道。 “什么社会,小偷也讲起职业素养了。”二人心中也是哭笑不得。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开始走向闹市区。羽灵忍不住凑到江南的耳边,道:“我们前两天刚去挑了青龙堂,怎么他带的路好像也是往那个方向去的,不会也和混江龙有什么联系吧。” 当再次看到“青龙堂”的三个大字时,江南也不由皱起了双眉,不过就在那间店铺跟前的路口处,金成忽然打了个弯,将二人带入了一条小巷。 江南一愣,随即心中了然,作为游走于黑暗中的组织,“暗鹰”将分堂安设在青龙堂的背面,正如太阳之后的黑暗一般,确实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地点。 在阴暗的巷中行了几步后,金成在一扇老旧的木门前停下,犹豫了一会儿,才叩了叩门。他叩门的手法也非常奇特,先是缓慢地重扣四下,接着用食指和中指交替着叩击了三次,才停下来。这让江南绷直了身子,心中暗暗警惕,万一其中如同摩斯密码一般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含义,等会儿突然从中冲出十几个高手,他和羽灵也很难及时反应过来。 他们并没有久等,很快,木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但开门的却是一位风烛残年,满脸褶子已如橘皮一般的老人。他开了门,沉默地看了众人一眼,便将他们领了进来。 江南落在后面,迅速地将屋内的情形扫视了一番,发现里面竟家徒四壁,只有一张大木桌与一个破旧的柜台,好似一间破落的酒肆。 老人的左腿似乎有些残疾,拖着步子慢慢地将他们领至桌前,低声道:“几位喝点啥?” 江南正想开口,却被金成抢了先,高声道:“您给我们这几位一人上一坛大曲,那二位不要酒。记住了,只要大曲,而且要后堂里藏的。” 二人自然对这番话满腹疑惑,怎么明明说是分堂,又变成了酒店。而进来之后,金成却又只给自己兄弟上酒,如何想也没有这个道理。怎料老人听完了这句话后,双目中竟似亮起了盏明灯,姿态虽已老迈,身上却散发出逼人的锐气,与方才已判若两人。 “高手!”江南这才心中警醒,查看了其信息,只见: 高进: 等级:40 ... 他这才相信,自己确实来到了“暗鹰”的分堂。 高老头却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询问江南二人来此何事,他只是将柜台后的一坛酒轻轻按压了一下,众人便听到一声沉闷的机关开启声,而大木桌下地面的砖块,也随之发生了移动,数息之后,一个不小的地底入口便出现了。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七十二章 黑旗 高老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众人便不再犹豫,鱼贯而入。向下的阶梯并不长,他们却似乎走了很久,头顶房间内昏暗的光线也逐渐缩小至豆粒般的大小。 就在完全陷入黑暗的瞬间,周围突兀地响起了一个声音:“金成,你此来何事,这二人又是谁?”声音浑厚低沉,但原本应是严谨肃然的腔调,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却带上了一种诡异的味道。 金成此时应当身在江南的前方,只听他恭敬地道:“禀告堂主,这两位是小林寺的度厄和尚和天云剑宗的弟子,他们此番前来是有事找您。” 此言一出,江南才明白,原来金成看似无用,懂的东西却远比自己想象的多,说得绝对一些,自出道以来,能认出他身份的还不足一手之数。而且他忽然认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在这个暗室中,为何这所谓的堂主竟能看到一行人的数量与容貌,若是对方此时发难,己方的二人连敌人的方位都不知道,更诓论做出有效的应对了。想到这里,他的光脑袋上已沁出了冷汗。 “真是稀罕的很,小师父莫非是有什么好货色想让我们‘暗鹰’帮你物色一下?”声音继续响起,如同在四面八方,无法分辨其传来的方向。 江南无视了其中隐含的讥嘲之意,答道:“是的,此物绝对称得上稀世。但同样的,小僧也有一个要求。” “你说。” “小僧想要确保此事万无一失,因此,堂主可否请出一个人来完成此事。” 这个声音的主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并未接江南的话茬,只是沉默不语,但江南对此毫不理会,自顾自地接道:“小僧从金成处听说,‘暗鹰’的祖师爷是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不知能否...” “不行。” “请问为何?” 声音再次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略带愤怒地重新响起,“你当偷王是什么人物,怎可随便为这等小事而劳动大驾。本堂不可能接受你的无理要求,现在你们二人可以离开了。” 伴随着这句逐客令,黑暗中竟刮来一阵狂风,如同堂主怒火的象征一般,迫得江南二人立足不稳,似乎要被吹向来时的道路。 江南的声音在风中已变得若隐若现,“杭州李家,九叶玉莲,堂主不可能没有听说过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风力似乎变得小了些。 “事成之后,自有白银二千两的佣金。” 狂风已经转为了微风,宛如一个彪形大汉在瞬间变成了面若桃李的妙龄少女一般。 “五千两。” 金成可以发誓,这是他这辈子见识过的消失的最快的怒风,整个环境中的空气都似乎在此刻凝滞了。 “一万两。”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情绪。 “成交。”江南高声道,“不过这价格有些超出预期,不知小僧能否再提出了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你说。” “不是信不过偷王的技术,实在因为我二人已对此物进行了很久的关注和调查,所以希望可以自己控制开始的时机,不知堂主能否给小僧一个信物来进行联系?” 过了片刻,江南忽然听到隐约的破空声,心中警兆大起,便将双手都运起般若掌横在胸前要害处,果然接触到了某物,一把抓在掌中。不过其既非尖锐的箭矢,也不像某种暗器,他便顺手将其收入了行囊。 系统提示:得到物品“黑旗”。 黑暗中的声音:“司空前辈将很快被请到本堂坐镇。你到时将此物直接置于李府院墙的东南角,消息自然会很快传至堂内,一炷香之内,九叶玉莲便可到手。” “很好,不日再见。”江南也丝毫不拖泥带水,推了身后的羽灵一把,二人便重新沿着阶梯向上,迅速回到了地表。金成几人则似乎被那片黑暗所吞噬,许久都未再出现。 不过这些与江南暂时并无关系,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离开后,羽灵的第一句话便是:“你盗了谁家的银库?” 江南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何出此言?” “那你是出身世家,对我隐瞒了你富甲天下的事实?” “...” “那我问你,你哪来的一万两白银!”看少女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好像江南要将她卖身抵债一般。 他只是诡异地一笑,附耳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支付这万两佣金。” “那这平白无故的高价你怎么张口就来,难道不知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吗。”羽灵说完转念一想,这似乎也不是他第一次打诳语了。 “我只是利用了人最本质的欲望之一,贪欲而已。”江南平静地注视着她,“难道你还没有看出,这‘暗鹰’组织,准确地说,它的杭州分堂,根本就和司空摘星毫无关系吗?” 看到羽灵此时足以塞进一颗鸡蛋的小嘴,江南苦笑一声,发现她原来真的一直蒙在鼓里。 他只得解释道:“其实开始时对方的应答很正常,黑暗的环境也成功营造了沉重的氛围,因此我也没有过多的怀疑,不过在提出价码后对方的表现,便已经开始让我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这个分堂与司空摘星的联系,即使存在,也极为有限。” “若‘暗鹰’的确为偷王所创,初始时的拒绝必然也是祖师爷的交代。那么后来的一切都不应当发生。而在我不断抬高的价码下,对方最终松了口,这便说明他一定想到了解决这件事的办法,而天价的出手费,无疑让他有了金钱贿赂的机会。可是这对于一位站在行业顶峰的人来说真的重要吗?” “而之后他交给我的东西就更证明了我的猜测。”说着,江南从行囊中拿出了刚刚收入的“黑旗”。此物也没有什么特征,看起来只是一面单纯的黑色小旗而已,只是在旗面上用白色的丝线绣出了一颗鹰隼的头颅。 黑旗: 说明:“暗鹰”的信物,具有一定的被识别效果,具体性能未知。 ... 毫无意义的说明。江南让羽灵看了一眼后,便将其收了回去,接着道:“没有任何真正的高手,会心甘情愿的被一个小人物控制,哪怕是暂时的。除非,此事关系到其自身或其挚爱之人,及一些及其特殊的情况。你觉得司空摘星是高手吗?” “不只是高手,而且是绝顶的大高手。” “这就对了。”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七十三章 第一夜 羽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她紧接着又开口道:“可我还有一个疑问。” “嗯?” “既然司空摘星与其全无关系,这人又何来的信心,何来的途径来完成你的委托呢。要知道开出的佣金虽高得让人心惊,也得事成之后才能落到实处啊。” “因为他打算亲自出马。” 羽灵乍一听有些不解,仔细一想,却也认识到了其中的合理性。“也对,无论‘暗鹰’与偷王有没有联系,作为一个以此为生的组织,必然在偷盗一道上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若是能私底下接了这个活计,得到最终的赏金,的确也是一条发财的捷径。” “但他没有料到一点,”江南咂了咂嘴,“我们请到了真的司空摘星。” “所以...” “所以若我们在发现司空摘星时,取出黑旗,让这位神秘的堂主也前往李府藏宝库,他们在其中又会发生什么故事呢?” “真是没看出来,”羽灵斜着眼看了他一眼,“你这个小和尚花花肠子还挺多的啊,一点也不像外表上那么老实。” “老实...”江南苦笑一声,“感觉这两个字都快变成贬义词了。” 现在天色已暗,两人自然直接向李府行去,毕竟不能第一晚就做了背信弃义之人,不然在其中呆不下去,任务也无法完成了。 路上,羽灵发现江南不时双眉紧锁,似乎有什么心事,便发问道,“你在想什么,好像很头疼的样子。” “现在还有一个待解决的问题。”江南道,“司空摘星毕竟不是普通的蟊贼,据我所知,他有一个相当突出的专长,就是易容术。” “易容?” “是的,这并不是简单的化妆而已。在我看过的小说中,他的易容水平天下无双,在不同的场合从来不会使用相同的长相,也从未有人能得知其真实相貌。恐怕也只有他的好友陆小凤,才能凭感觉分辨出他的身份来。” 这么一说,羽灵也产生了一些担忧。“那我们要怎么办?” “现在我只想到一个可能的办法,就是利用我们的优势。” “作为玩家的优势?” “是的。你应该也使用过查看数据的功能吧,不知这是否会受到易容术的影响。若是可以藉此来识别身份,那倒也简单了。” 说着,江南苦恼地摸了摸额头,“其实,若是让我只通过肉眼来判断出这位号称‘妙手空空’的惯偷的身份,还真没有多少信心。” “哎。”二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 当他们回到李府时,已有一位家仆立在门口眺望了,一看到两人联袂前来,赶忙招呼道:“二位快快进来,家主已下令府中这几天戒严了,小的这便将二位带去他老人家吩咐过的地方。” 江南二人也没说什么,跟着这位家仆来到了议事殿附近,也就是藏宝阁的外围。他们都已看过,藏宝阁的外部入口便在议事殿的西侧,因此这位家仆将他们首先带到的地方,便是正对着这个方向的一个厢房。这个房间已布置完毕,从东面的窗口便能直接看到议事殿,两者只有四十步左右的距离。 江南便将羽灵安顿在此处,暗自嘱咐她夜晚时务必保持监视的状态,若发现疑似司空摘星的身影,便立即通知他前来确认。毕竟从使用黑旗到另一方前来,差距虽然很短,却仍需要一定的时间。现在藏宝阁中本身就有防护措施,江南以为应当能耽搁他一段时间,但凡事都有万一,若最终真的被“暗鹰”盗走了九叶玉莲,他也算是得不偿失了。 随后,家仆又依照江南与李天宝的约定,将他领到了议事殿中,便告辞离去。 议事殿中其实算不上一个隐藏身形的好地方,因为其中只有一些装饰用的小型盆景和几套桌椅。但江南早已物色好了藏身之处。 “呼,梁上君子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殿中有一根特别粗大的横梁,宽达三尺,刷了清漆后便裸露在外,正好可以供人遮蔽下方的视线。 江南爬上一张桌子,抬头估算了一下高度,便运起游龙步,奋力一跃,竟也翻过了超一人的高度。不过这还是远不及横梁,谁料他在半空中祭出鬼如意,落下时在桌上一撑,足尖在其上轻轻一点,又险险地纵起了身子,在一根立柱上借了点力,恰好攀上了横梁的边缘。 “轻功不好,就是受罪。何时才能度过四九天劫,翱翔天地啊。”趴在梁上的时候,他如是想到。 此时天已彻底地黑了,月光成为了光源的主导。 在横梁上了呆了一阵,江南又不由自主地开始羡慕起另一头的羽灵了,毕竟人家有床可以躺,有椅可以坐,确实比他这样蜷着身子要舒服多了。思前想后,他也只能用“女士优先”来稍稍安慰一下自己。 忽然,他想起自己许久未使用打坐技能了。“用在这儿不是正好吗,既能拿经验,也能用过灵识来监视周围的动向。” 知行要合一,他果断地地摆出了五心向天的姿势,在横梁上发动了打坐。 在灵视中,黑夜失去了意义,殿外路过的巡逻家丁变成了流动的发光体。他发现自己的侧方有几团亮度不一的光源,其中还有一处特别耀眼,如同一颗小小的星辰。仔细一想,他便明白,这就是九叶玉莲了。 “看来布下的阵法都不能掩盖气息啊,这倒是一个疏漏。” 就在类似于冥想的状态下,江南度过了李府中的第一夜。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七十四章 雷峰塔 清晨。 “你昨晚有发现什么动静吗?”江南看着睡眼惺忪的羽灵,道。 “没有,整晚都很平静啊,无聊的我快睡觉了...”对着窗口坐了一晚,大小姐的脾气已经有些上来了,“简直是在浪费时间,整晚除了瞌睡什么都没干。” “今晚继续吧。”她的意见显然再次被无视了。 第一晚的监察已过,江南双腿一跨,已迈向了李府的大门。 “喂,我们今天去干嘛?”羽灵在身后喊道。 “去西湖。” ... 昨晚打坐时,江南才想起自己竟忘了吸收西湖的“气”。尝到了技能“奇棍”的甜头后,他也开始期待下一个领悟的技能。指不定,便是什么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打遍天下无敌手呢。 羽灵自然有些怨言,所幸李府离湖畔很近,二人一前一后的,只用了数分钟便来到了昨日上船的地点。不过这回江南并未叫船,而是沿着湖岸踱了会儿步子,忽见一座八面宝塔立于山中,塔高五层,楼廊环绕,即便在晨雾中,仍显雄奇之态。 他在山腰上驻足观看,羽灵从背后走上来,对着这高塔打量了一会儿,肯定地开口道:“这就是雷峰塔。” “原来这就是雷峰塔。”江南自然也知道那篇水漫金山,跨越种族的爱情故事。行至塔基处,他伸出手轻轻地抚过塔身,其表面的砖石触感冰凉,竟令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没这么简单。”直觉提醒了江南。但当他准备寻一路径上塔时,突然被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 “年轻人,不要上去。” 回过头,他发现说话的竟是一位老僧,此时正从塔后的阴影里缓缓走出。看这位老人家的背,都快要驼得将下巴拄到地上了,江南自然也不敢自持,赶忙上前搀起了他的手臂。 “老师父何出此言。” “你是何处出家的。”老和尚并未回答江南的问题,而是先问起了他。 “小僧来自平江府小林寺。” “小林寺,没听说过。” “...” 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还是太久不问世事,老和尚确实不知道小林寺所在,此时也只是苦口婆心道:“是不是你师父没有和你讲,雷峰塔是不能随便上去的。” 江南还是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塔为何就不能供人攀登呢? 老僧浑浊的双眼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开口道:“老衲是净慈寺派来驻守此塔的。” 说起净慈寺,江南倒是想起在那本《江湖百晓》中,净慈寺也属于佛宗,虽然不算是最顶尖的,却也是杭州的香火圣地,高僧辈出。他也知道这座寺院踞南山之胜,精华荟萃,却未曾想就在雷峰塔边上。 既然寺中专门派了人来守塔,那么必有其道理,再加上他之前在塔基上感受到的一丝悸动,恐怕其中的确有某种危险存在。 因此江南虚心拱手道:“弟子愿拜受师父教诲。” “此塔在百年前本是寺内历代住持镇妖所用之塔,因此塔中累积了无数妖物的魂魄。在太祖登基初年,当时的方丈慧觉大师邀请了灵隐的住持和一众僧侣,集两寺之力做了一场法会,却也没有成功超度其中的妖魂,反而有十数名僧人遭其反噬,死于非命。无奈之下,慧觉大师只得在此塔上施加了九重法印,将其封存于此。” “原本从此也可相安无事,怎料魔道肆虐之时,有名唤魔宗的大修士,为了提升实力,竟不惜花费数年光阴,用水磨的手段将塔身的封印耗尽,释放出了其中的妖魂,并将其转化为妖仆驱使。” 听到此处,江南双目一凝,却随即低叹一声,有道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世事又何尝不是这般,总有人乐于为了一己私欲而不惜荼毒生灵,弃他人的心血于不顾,可是他们又怎知,并无人能独立于世间,此番作为,终将害人害己。 “自此,塔中的魂魄全数拥有了魔躯,那位魔修带走了大半,却也留下了魔种,想必还想于日后来作为自身的后援。离去后,他的确魔焰滔天,嚣张一时,但四年后,却于唤魔宗的灭宗之战中,被问剑山庄庄主叶轻痕一剑破虚,亮剑于无穷妖魔之巅,斩下其首级,手下的魔仆恢复了自由之身,死的死,逃的逃,鸟兽之散不过如此,也是应了我佛的禅语,人死如灯灭。” 虽早已猜到了最后的结局,江南依然在震撼中感慨万分,羽灵也被这段壮丽过去的一角所陶醉,神游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也是江南再一次听到叶轻痕的故事了。对于这位武道至尊,传奇般的剑客,他的向往之情的确难以言表。作为凡间的“剑神”,叶轻痕如何成道,又如何在那段黑暗的年代中闯出偌大的威名,少有人知,也为无数人所憧憬。 “反正只要他活着,我总有时间去见识见识的。”江南心中忖道。 不论这两位年轻人心头的热血如何激荡,一边,老和尚已将话题带回了眼前。“因此如今塔内的妖物虽不如昔日繁盛,再加上飞弘院的两代住持也曾因交情来此加持过封印,寺中已压制住了妖气,但其中仍十分危险。老衲观你二人都尚未渡劫,此刻上塔还是太勉强了。” 听了这么多,羽灵心中也有些害怕,偷偷拉了拉江南的袍袖,道:“你还上去吗?” “自然要上。”江南扬眉道,“不仅要上,还要上至塔顶,方能显我佛法力之无边。” 老和尚耷拉着白眉摇了摇头,知道自己讲了这么多,不但没有将这位年轻的佛门弟子劝回,反而激起了他心中的好胜之心,竟是非上不可了。“也不知道那小林寺是如何教导弟子的,一点佛门中人恬静的性子都没有养出来。” 无奈,他也只能挥了挥手,两道金光自指尖飞出,在两人头顶各自形成一道虚淡的金圈,盘桓不定。 “这道佛印能护住你二人的性命。其实寺中也不时会有修为有成的弟子入塔除妖修行,此印的作用,便是在即将身死之时,护人出塔。不过你们的修为确实低了,仍需小心谨慎,不然若佛印来不及起作用的话,还是难免一死。如果下了塔,老衲也能从外部直接送你等登顶,不要过于勉强自己,记住了吗?” 二人躬身道:“记住了,多谢大师。”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七十五章 电蜥 既然已言明了厉害,老和尚也不再多说,走到塔基的正南面打出一道法诀,原本浑然一体的塔身竟随之产生了起伏不定的波纹。数息之后,一道半人高的门户便凭空出现,嵌在了塔基之中。 “可以了,你们进去吧,切记小心谨慎。” 二人钻进石门,只有一道狭窄的阶梯盘旋而上。江南还在低头观察石阶上残留的腐叶和无名的血迹时,羽灵已低声道:“我们好像已经到了第一层了。” 一抬头,江南才发现头顶的阶梯已出现了岔口,左端正有一与入口大小相似的木门轻掩。来到木门前,他们才发现这木门看似简陋,却厚达一尺,与普通的构造大相径庭。 二人对视一眼,便向内推开了大门。 进入雷峰塔第一层,入眼所见,却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塔内的面积似乎远大于外部可见的尺寸,方圆足有百步,高将近三丈,青石铺地,不似高塔,却有殿堂的气魄。而且内部既无妖风阵阵,也无魔物横行,只是零散地分布着墨黑色的卵状物,每一颗都有人头大小,无声无息地附着在青石板上。这番场景却让江南想起一部老电影,“异形”。 二人悄悄地走进来,贴着墙角站定,江南附在羽灵耳边道:“这些卵大概就是大师说的魔物了。” 羽灵点了点头,毕竟净慈寺的老僧没必要欺瞒他们,既然塔中有妖魔存在,又不会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那么看起来最可能的藏身地点,也只能是这些卵状物之中了。 但他们上来就是为了降妖除魔的,自然不可能永远躲得远远的,因此江南努了努嘴,身旁便有一道剑光缓缓绽放,羽灵驭起天云剑诀,飞剑已当空挑起一道青虹,扎向最近的一只卵。 谁料在两者即将相撞时,突然有一缕微光腾起,化为一面薄如纸张的屏障,挡在了卵的前方,看似脆弱,却极为坚韧,使羽灵的飞剑无功而返。随后,一个人影突兀地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说是人影,这的确只是一个虚幻飘忽的人像,又似乎没有躯体,只是某物的投影一般。但江南却从它的身上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如同洪水猛兽,随时可以吞噬自己。 他正心中凛然之时,此人已开口,干巴巴地道:“尔等可为唤魔宗修士?” “不是。”江南还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时,羽灵已抢着答了出来,根本来不及阻拦她。 “好。”人影只说了一个字,便自半空中缓缓消失了。下一瞬间,江南心中警兆大起,一翻手,已祭出了鬼如意。 几乎与此同时,二人的耳朵里已传来一连串“啪啦啪啦”的声响,循着声音望去时,他们之前想要攻击的巨卵,竟已自己发生了开裂。而且不仅如此,另外两个离他们较近的巨卵也开始出现裂纹。 “这是一旦答错就开始灭口吗?”江南心里有些发苦。 两人刚摆好防御姿态,第一只卵的外壳已经布满了裂纹,并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撞击声,彻底崩裂开来,散了一地。其中,正有一只形状奇异的怪物奋力钻出。它形似巨蜥,身长八尺,头顶正中却有一处明显的突起,其上覆盖着厚厚的角质层,再结合全身淡蓝色的硬化鳞片和遒劲的肌肉,显然拥有非同小可的肉体力量。 电蜥(幼体): 等级:33 说明:种族中的早产儿,基本丧失了天赋的雷电力量。 ... “这么大只,还只是发育不良的幼体,成体是要强到什么程度。无论怎么说,这是运气还好的意思吗?”二人抹了抹头上的冷汗。 转眼之间,另外两只巨卵也已皆孵化完毕,从中爬出两只电蜥,不过与第一只相同,都是早产的幼体。不过纵然如此,两位二十级不到的玩家站在三只高了自己十数级的魔物身前,还是感到一丝紧张。 江南上前一步,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引走一只,剩下的两个我来对付。” “好。”眼看着三只电蜥已逼了过来,羽灵也来不及废话,开放了内力,传自三茅真君的极玄真力迅速发动,“刷刷”两下,已在其中一只怪物身上削下两片血肉,随后快步后撤,撤向了入口的另一侧。受伤的那只电蜥也被伤口激起了兽性,嘶吼一声,四肢联动,追向羽灵。 眼看着剩下的电蜥也蠢蠢欲动,似乎想要改动方向,江南直接打出“奇棍”,顿时棍身缠绕上了一道气流,并随着他的动作击打到其中一只怪物身上,顺势将其束缚在了原地,它口中虽吼叫不断,一时却也挣脱不开。 这也是奇棍一类领悟技能的特点,由于借助的多是天地之力,若是对敌人形成控制,效果通常无法规避,除非差距过大,才会有不可避免的削弱。 束缚了一只电蜥的行动后,江南横跨一步,长棍翻滚,由左击右,恰好与另一边的电蜥顶起的独角对了一击。他随即借着反震之力发动游龙步,在空中轻飘飘地跃过数米,落地时将鬼如意一端置于地面,手握另一端发力下压,凭借长棍本身的韧性,硬生生地将其掰出了一个弧度。 电蜥扑上前时,他顺势将手一松,棍身弹起,正好击在怪物的下颚,将其抛向半空。毕竟有等级的差距,这两下攻击造成的伤害其实并不多,但江南趁机前移一步,钻至其身下,双掌并排击出,皆泛出金光,已是用出了十成力的般若掌。 两道掌力不偏不倚地钻入电蜥柔软的腹部,怪物一阵抽搐,口鼻溢出鲜血,内腑受伤,气血也只余下一半。它沉重的身躯坠至地面,江南赶忙抄起鬼如意补了两棍,此时另一只怪物也已恢复了对躯体的控制,愤怒地冲了过来。 江南眼见敌方又将合围,只得竖起长棍,使出一记重击,再次与之硬捍了一回。也是运气不错,竟触发了技能的眩晕效果,他得空抽身来到受伤较重的电蜥的身体另一侧,将其横在自己面前,匆忙捅出一棍,怎料其忽然从地上弹起,一爪挥向长棍的侧面,将他拍得退后了几步,武器都差点脱手。 江南这才知道,自己之前也是轻视了怪物的强度,此刻该他头疼了。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七十六章 等级榜出 眼看着两只电蜥再次逼近,江南不得不与之近身游斗。不过若是与它们同时交战,一只给上一爪子,他也难以承受,因此只能运用自己身法上的优势,绕着那只伤势较重,行动较缓慢的电蜥转圈,尽量规避最坏的情况,争取先完成一次击杀。 奇棍虽然效果实用,冷却时间却也长达一小时,在一场战斗中几乎不可能有多次施展的机会,因此此时可供江南使用的主动技能,也就只有重击和般若掌。一棍在手,攻守兼备,他也不想频繁地切换武器状态,因此只是不时地通过重击来削弱敌人。不过电蜥的力量值摆在那里,气运之神也不可能一直眷顾他,在数十回合的缠斗中,他也没能再触发此技能的眩晕效果。 但是火灵所赋予他的概率火性伤害附加特效,虽然用在电蜥身上并不能起到属性克制,出奇制胜的效果,却可以凭借30%的高触发来提高战斗效率。他尽量将攻击集中在一个部位,经过一段时间的游斗,伤势较重的那只电蜥的右前肢已经重度烧伤,虽然凭借着冲击性的爪击去掉了江南将近一半的气血,自身也已奄奄一息地趴在了地上。 江南抓住机会,棍尖一送,直接从它的喉咙里伸了进去,将其内脏搅成了一堆肉泥,这只电蜥才算是没了生机。他抽身后退,查看了一下自身状态,发现得到的经验值竟出乎意料的多,差不多有本级的1%。 在之前的任务中,他的等级已近17级,又经过了一晚的打坐,此时的经验已积攒到了90%,再击杀九只电蜥,应当就能成功升级。 “做了这么久没经验的任务,总算也到我飞黄腾达的时候了。”江南不由感叹道。 此时他的面前只余一只怪物,虽然缺少强力的控制技能,但只要在腾挪之间多加注意,难度倒也不算大。招式来往之间,他刚刚抓住一个时机将其挑至空中,却有一道熟悉的剑气穿梭而过,刺透电蜥的咽喉,将其钉在了墙上。 江南摸了摸后脑勺,无奈地回过头,只看到羽灵满身血迹,抿着嘴比了一个剪刀手,而她的对手的尸体早已如同被千刀万剐,破坏得不成样子,此时正在缓缓化为白光消失。 二人重新汇合至一处,江南道:“不知道刚刚那位仁兄做了什么,你还是按照我们先前的方法来吸引怪物的仇恨吧。” 羽灵点点头,闭眼调息了一会儿,将内力回复得七七八八,随后再次运起剑诀,飞剑闪电般斩向最近的巨卵。 不知之前的三只电蜥齐上是不是无名人影特意设置的障碍,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再也没有遇到过两只以上的卵同时孵化的情况,而且孵出的也的确皆为与先前相似的不良幼体。 因此两人也形成了明确的分工。羽灵负责使用天云剑诀开怪,通常在飞剑刺破了巨卵后,里面的幼体便开始钻出。此时江南就负责摆好起手式,在怪物冲来之时将其狙击,然后便由他来正面抗怪,羽灵的剑气在一旁纵横切割,不到一分钟便可以顺利解决一只电蜥。 当然,每只怪物的最后一击都是由江南来完成的,羽灵也曾抗议过,“凭什么这么好的差事让你来做,那样你的经验不是比我凭空多拿了一截吗?”结果被江南轻飘飘的一句“我这把武器吸收的魂力多了就能激发自带技能,你如果行的话让你来也可以。”给堵了回去。 成功击杀了几只电蜥后,江南身周金光一闪,已顺利晋升至17级。但他还未来得及兴奋,便听到了一则系统通告。 系统通告: 恭喜玩家“神无念”成为全服第一位等级达到二十级的玩家,等级排行榜开放。 ... “星神宗的大哥是怎么练级的,我才17级欸。”江南郁闷地打开排行榜,发现其中只有等级前十名的玩家,不出意料,前十的等级相互之间咬得非常近,他也没能进入榜中。 此时等级榜内的玩家排行为: 1. 神无念:20级 2. 慕云弘:19级 3. 绝轩:19级 4. 言端:19级 5. 广文:18级 6. 断星痕:18级 7. 意心:18级 8. 花开不败:18级 9. 小桥流水:18级 10.了了:18级 ... “啧啧,你也没进啊。”羽灵也关注了一下这个榜单,顺便眯着眼发出了一招嘲讽。 “我佛门弟子不争这点虚名...一级而已。”江南轻咳了两声,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 但他随即皱起了双眉,道:“难道你没发觉其中有些猫腻吗?” “什么?” “你有看过前段时间论坛上很火的那个帖子吗,分析了目前玩家中实力较强的人,并私底下排出了一个榜单。不得不说,那个实力榜与此有一定的共通性,绝大多数实力强劲的玩家都上了等级榜。但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公认的仅次于神无念的无生道门柳道临,却未出现在系统的榜单上,他难道没在冲级吗?还有这个‘花开不败’,也不知是何方神圣,明明默默无闻,却能在等级榜上占得一席之地。” 羽灵自然是没有关注过论坛动态的。因此江南顺带着给她普及了一下相关的知识。她想了想,道:“会不会这个花开不败是个大富豪,请了一堆人带他(她)练级,这样的话能上到18也很正常。你看我们已经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你还不是都有17级了。” “什么叫做我都有17级了...”江南吐槽道。不过说实话,能看到他的好友断大叔名列前茅,还是很让人欣慰的一件事。 “指不定那位柳道临柳大侠,也在做着和我们类似的吃力不讨好的任务呢,看来是时候抓紧时间,大干一场了。”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七十七章 变故 二人也是被排行榜激发了斗志,开始加倍努力地扫荡起了塔内剩下的电蜥卵。 整个过程一直都很顺利,直到他们沿着墙壁扫荡了一圈的巨卵,最终来到靠近中心的地方,才发现有三只卵竟紧紧地靠在一起,尤其是仔细观察时,正中的那只似乎还大了一圈。 “也不知道是谁下的蛋,一看就不是三胞胎,挨那么近干嘛。”羽灵在一旁转了几圈,始终未发现突破点,不禁感觉有些棘手。 江南叹了口气,道:“我们也不能存着侥幸心理了,若是你再用飞剑起手,万一三只还是一起孵化,到时还没真正伤到对方,你的内力就已经耗了一半,重新拖入与我们入塔时一般的境况,终究是一件麻烦事。还不如我们直接靠近,在孵化开始时便集中攻击其中之一,使其提前破壳,随后全力将其击杀,打一个时间差,后面也可以轻松些。要知道我的奇棍还没有冷却完毕,同时对抗多个敌人是很费劲的。” 羽灵犹豫了一会儿,也点头表示同意,因此二人便一同上前,从右侧接近开始缓缓接近。 他们慎重地控制着自己的脚步,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两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最后三只电蜥卵。当二人进入到一丈范围内时,一步迈出,便又听到了那熟悉不已,却为之深恶痛绝的“喀拉”声。 右侧的巨卵表面已出现了裂纹,与此同时,左端的卵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但另二人惊讶的是,中间略大一圈的巨卵竟毫无动静,并未随之开裂。 “莫非中间这个看起来大,却是个死胎?”江南暗忖道,不过此时已来不及多想,二人依旧按原计划开战。 江南首先踏着游龙步冲上去,一棍子便将右侧的巨卵捅破了一块,其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一只爪子直接从漏洞中伸了出来,虚捞了两下,没有抓到什么东西,顿时一阵剧烈的抖动,外壳显然已趋于崩溃。 羽灵在后方结好了剑印,宝剑悬在头顶,蓄势待发,就在这只电蜥的头部顶破卵壳,蜷曲的身子试图伸展时,飞剑脱缰而出,直接从卵内穿过,带起一溜鲜血,血红中混着几丝淡黄的体液,落回了羽灵的手中。 这只电蜥还未彻底出世便已身受重创,艰难地探出身子,却又被江南一记重击砸趴在地上,眼看着已无多少还手之力了。羽灵也抄着长剑赶过来,二人合力,怪物的气血顿时一截一截地往下掉。 此时,左侧的电蜥才刚孵化完成,见到同族落难,忙甩动着长尾追了过来,举爪前拍,却被江南头也不回地一棍抵住。此时鬼如意已蓄满了20点的魂值,威力大了不少,这突如其来的一棍竟将其戳了一个趔趄,结果控制不住重心翻了个跟头,一条长尾好巧不巧地抽在了那个剩余的巨卵上。 原本纹丝不动的巨卵,一经触碰,如同发生了某种不可知的变化,开始微弱的震动,且震动的频率越来越高,只是外壳上依然不见半点裂痕。 而那只仍徘徊在战圈之外的电蜥,在巨卵产生异变后,动作一滞,双目中流露出一丝茫然,随即演变为畏惧,竟换了个进攻的方向,不再呆在卵边上的区域,似乎这里存在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但这个举动只能解释为一种野兽的直觉,江南二人并未察觉到这一点,震动的过程持续了约十息时间,忽然一静,随后整只巨卵猛地爆裂开来,一道庞大的黑影混杂在外壳碎片的乱阵中,身如疾电般射向江南的后背。 此刻,二人刚对第一只电蜥挥下最后一击,由于这只不明怪物的速度过快,背部正对着它的江南竟毫无所觉。眼看着他已躲不过这道攻击,千钧一发之际,羽灵抬头望见此幕情景,毫不犹豫地双手持剑,双足奋力一蹬,身躯已如离弦之箭般纵向了江南身后。 恍惚之间,她觉得自己从未那般轻盈,握剑的双手,乃至整个躯体,似乎都成了手中长剑的延伸,浑然一体,再无牵绊。 下个瞬间,羽灵已与那道黑影的前进轨迹交织在了一起。 对于江南来说,不过一愣神的工夫,身旁的少女忽然消失,随即从背后传来一股强劲的冲击,将他推得向前一跃,又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勉强抵消了压力。 而羽灵,则在碰撞的刹那变换了一个角度,几乎以相同的速度再次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到地上,手中的武器也在触地的瞬间折为数断,是多么难以想象的冲力,才能使百炼精钢都支撑不住,告别了自己的主人? 江南一站稳身形,立即奔向羽灵身边,一把扶起她的肩,低声呼道:“你怎么样?” 此时羽灵的脸色十分苍白,即便是在模拟环境中,全身依然酸痛不已,只能勉强扯了扯嘴角,笑道:“还不错。”此时她的状态十分奇怪,气血值仍余大半,内力却消耗得点滴不剩,且出现了异常的闪动,并未如平日一般自行缓慢恢复,而是卡在了底谷。 但方才瞬间剑技的突破,却清晰地留在了她的脑海中,她的直觉昭示着身上产生了某种变化,只是一时难以寻到。 江南的脸色阴沉得如同压城的黑云,此刻见羽灵性命无恙,便轻轻地将她平放在地上躺好,随即持棍转身,目不转睛地注视前方。 那只方才试图偷袭他的怪物,也已显现出了身形。它长得与之前二人遇到的电蜥有九分相似,不过体型大了约三分之一,匍匐在地上也将要及到江南的腰际。其表皮颜色更加深邃,透露出一种纯净的黑色,更醒目的是它头顶的独角,尖端已突出了角质层,呈现出金属般的光泽。 电蜥(幼体): 等级:36 说明:正常发育的幼年电蜥,初步拥有了支配雷霆的力量。 ... 怪物的等级提高了,但江南更关注的却是它的种族天赋,雷电一直是一种杀伤性极强的自然力量,非人力所能轻易抗衡,他也不知这在电蜥身上又会以何种形式展现。无论如何,此刻,他的心中更多的是被怒火充斥,如意在手,所向披靡!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七十八章 鸣雷剑 靠近了一些,江南才注意到这只电蜥的左前爪上有一个硕大的洞穿伤口,几乎将它的整只脚爪削落,只余一丝肌腱将其吊在身上。因此它的气势虽然凶戾,移动起来却也一瘸一拐的。 见此情形,江南干脆先不去管它,而是回身去找另一只稍弱的电蜥的麻烦。况且从另一个角度讲,他若不先将那只发育不良的先给解决了,等会儿它万一在江南斗得难解难分时,前去袭击羽灵,而羽灵此时又没了内力和趁手的武器,几乎没有什么抵抗的有效措施,就很容易造成她的死亡。这便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了。 对方还想反抗,结果碰上盛怒之下的江南,根本不讲佛家的慈悲,棍棍都往要害处招呼,左右相格,使出了浑身解数,一条长棍如同粘在了敌人的身上一般。仅仅十数合,他便以极微弱的伤势为代价获得了优势。 眼看便要功成,谁料却激怒了那只真正的“电”蜥。它毕竟行动不便,虽然一直在努力地追赶江南,却总被他在攻防之间转移战圈,巧妙地规避合围的规避,双方一直没能接触到。 怪物也有脾气,而且比人更大。既然近身的肉体打击始终无法做到,这只电蜥便一不做二不休,连天赋神通都使了出来。只见它停下了步伐,头部高高抬起,独角竖直向上,随着蓄气时间的增长,金属光泽的顶角上开始产生一道道电弧,在不断的爆裂声中逐渐缠绕而上,最终布满了整只独角。 随后,所有的雷属性力量都涌向角尖的顶点,一再压缩后,一道手指粗细的闪电自电蜥的角上窜出,直击向江南的方位,其速之快,的确当的起“风驰电掣”的形容。 江南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有效的应对,便已被雷电命中,全身一阵刺痛。中招后,他发现最要命的竟还不是雷霆的伤害,而是其带来的身躯麻痹效果。这使他的行动速度和敏捷程度都在瞬间下降了数成。招式来去之间也不再向之前那般轻松写意。 因此当他即将被二者前后夹攻时,终于决定用出他的杀手锏。 此时其中那只无法驱使雷霆的电蜥,在经历了鏖战之后,剩余的气血已经不多,江南一个翻身,以撑杆跳的姿势将手中的鬼如意架到了它的头顶,大喝一声,“如意!”,长棍瞬间涨到尺余粗细,近丈长短,将他抬到了空中,而那只怪物则被突然增大的压力按在了石板地面上,挣扎不得。 “你记不记得有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不知为何,江南的脑海中闪过这句电影史上的经典台词。随后,他在半空中轻飘飘地调过身子,借着向下的加速度全力朝棍端拍出一记般若掌,只听一声轻微的“啵”,底下的电蜥已被压得脑浆迸裂而死。 同时,江南的身形借着一掌之力前移,向着最后一只电蜥的方向坠下,顺手摘下长棍,虽然他的身躯在此时的鬼如意之下显得有些袖珍,但仍借着这股巧劲将其甩过了头顶,瞪圆了双目,义无反顾地喝道:“看招!” 电蜥一见形势不妙,硬是在独角上再次汇聚了一道雷电,低吼着击出,却又如此无力,闪烁了数息后便湮灭了,鬼如意毫无阻碍地下劈,随着江南的重击飞流直下,宛若一座山岳般轰鸣坠地。 当因强烈的碰撞而产生的烟尘散去之后,只能见到一番两败俱伤的情景:江南与电蜥都已趴在了地上。不过他挣扎了片刻,又重新站了起来,而电蜥的独角却被如意生生砸断,此时伤了本源,已是动弹不得了。 江南一步一步地挪到它身前,抬手向天,有气无力地大笑三声,耗费了最后的内力化为一式般若掌,印在了怪物的天灵上。 这唯一的一只正统电蜥幼崽,在死亡后给出了相当丰厚的经验,虽然江南因初至17而未能连续升级,但羽灵却成功突破到了17级,紧紧地吊在他之后。 不过很让他不快的一点是,当他兴冲冲地打开等级榜后,发现自己依旧未能上榜,看来已达到18级的玩家并不在少数,以至于同级间的累积经验差异也成了评判的标准。 不过这些都是系统在操纵之事,玩家所能掌控的也只有加快自己晋级的步伐。因此江南转身向羽灵走去,询问道:“你恢复的怎么样了,可以行动了吗?” 羽灵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发现在经过了数分钟的休息后,不知何时内力槽已开始正常地回复了,便点了点头。游戏中肉体上的折磨自然都受到了削弱,此时她的身体也已几乎不再酸痛了。 “哎。可是没了武器,剩下的塔我要怎么上去啊。”她叹了口气,双手撑地站了起来。这点江南也没什么好方法,只能一把扶起她,“走一步看一步吧。” 但有时世事就是凑巧的很,当羽灵准备离开之时,眼角却瞥到一抹亮光。她下意识地一转头,发现在缓缓刷新的电蜥尸体中,正有一件东西散发出淡淡的辉光。 “等一下,”她急忙叫住了江南,“你有没有看到最后一只电蜥掉落了什么?” 江南这才想起方才乍一击败强敌有些激动,竟忘了搜查尸体,一眼望去,同样发现了那束微弱却集中的光芒。 他走近细看,在电蜥尸身的头部内正有一把利器随着时间逐渐浮现而出。他右手一探,将其取出,竟是一柄奇形剑器。这把剑剑柄很短,只有恰好五指相握的长度,剑刃却有约二尺长短,皆于短剑与长剑之间。与一般的宝剑不同的是,其剑身上萦绕着一道淡淡的紫意,至高至刚,显然是雷元素的凝结。 鸣雷剑(神兵一级): 攻击:+50 攻击速度+10% 致命一击率+10% 附加效果:攻击时有10%的几率麻痹敌人,使其速度减慢50% 附加技能:鸣雷。 鸣雷:将剑身中取自电蜥天赋中的雷霆瞬间释放,产生纯净的雷属性剑气,持续10秒,剑气强度与使用者攻击力有关。冷却时间一小时。 ... “哦?从这只幼兽身上居然出现了神兵?”江南翘了翘眉梢,提着鸣雷剑感受了一会儿,便将其带回了羽灵身边,一甩手扔了过去,道:“喏,剑类武器,你正好可以用。”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七十九章 塔内第二层 羽灵接过来仔细一看,也是又惊又喜,把玩了一阵,才恋恋不舍地道:“这是你打出来的,应当归你才是。” 江南却已摆摆手走向了门口,“没事,你留着吧,我们可是一个队伍的,就当是组内分配了。” “可是...” “可是什么!”他突兀地回头,“凶巴巴”地吼道,“瞧你这点出息,不就是一把最低级的神兵吗,我的鬼如意都比这个高端,还怕以后拿不到更好的?” 少女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再开口,红着脸将武器收入了行囊。 二人很快便来到门前,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回到了塔心的旋梯上。江南往上走了几步,发觉阶梯上残留的污迹竟比之前少了许多,已露出了石阶原本的色泽。他眉头一皱,却并未出声,抬头一望,已能看到二层的门户所在。因此招呼了羽灵一声,一同来到一扇与一层近似的厚重木门前,将其打开。 第二层内的情况与之前可以说是类似,也可以说截然相反。其内部的空间大小与第一层近似,同样一水儿的青石铺地,而且并无正在活动的怪物。其中只有一种青灰色的卵状物,略小于电蜥之卵。但让江南二人目瞪口呆的是,这层的兽卵竟全是吸附在天顶之上的,仅仅卵的下缘就离他们有丈许之遥,别的不说,江南即便是站直了身子,将手中长棍举到顶,也是触碰不到的。 羽灵在他身后笑出了声,似乎已抛掉了先前的羞涩,道:“没想到度厄师父也有无计可施的时候,看来这次你得仰仗我了。” 江南瞅了她一眼,将鬼如意往地上一拄,左掌在其上端用劲一拍,运起游龙步,便轻飘飘地跃到了棍尖上。再略点足尖,身子转眼便拔高到了一只卵的前方。 “...”羽灵只想把自己说过的话给吃回去。 但江南却遗忘了一件事。当他的般若掌即将探到卵的外壳上时,一道熟悉的屏障再次轻描淡写地阻挡下了他的攻击。 “尔等可为唤魔宗修士?” 听到这干巴巴的声音,两人心中都不由地有些发紧。不过这次羽灵并未抢答,毕竟她也不愿再承担被怪物围殴的责任了。 江南深吸了口气,从空中缓缓落下,取过身边的武器,才大声道:“是的。”言毕,他有些紧张地看向虚影。 数息的沉默后,虚影开口道:“请出示宗门令。” “...”二人大眼瞪小眼,没了主意。 场面僵持了许久,对方再次开口,“请出示宗门令。” 江南无奈道:“未带在身上,不知阁下可否...” 人影瞬间消失了。离二人头顶最近的三只卵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看来也没办法逃过这一劫,开战吧。”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这层的怪物。 它们的外观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似乎是蝙蝠的远亲,有着青色的表皮,尖锐的獠牙,类似鼠的头部与一对膜翼。不过它的下肢足有三尺长短,末端是闪烁着幽光的巨爪,一望便知其强劲的抓握力。就连双翼上也着生了骨刺,身体各处都可以作为攻击的手段。 蝠魔: 等级:35 说明:具有飞行能力的魔物。 ... 在前不久的一次交流中,江南发现,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他在单纯的力量和体力上已经领先于羽灵,羽灵的剑术虽然犀利,爆发力强,却有些疏于防守,无法与技力兼顾的棍法相比。因此在协同作战时,他通常都会选择担任主要坦克一职,此时自然也不例外。 看着三只蝠魔收缩双翼,自空中直坠而下,他也不想再采取之前面对电蜥的方式,那样势必无法将个人优势最大化。 因此他果断前跨一步,将长棍紧握于双手中,棍梢斜斜竖起,开口道:“你准备使用飞剑,可不要错失了时机。” 言罢,怪物已冲至眼前,它们身躯庞大,却异常灵巧,在即将着地时纷纷凌空翻身,三对闪烁着寒光的脚爪已探至江南胸前。 江南却福至心临一般,鬼如意一端制于手中,另一端以旋转的方式左拨右挡,居然隔开了两只蝠魔的攻击,第三只眼看已抓上了他的双肩,却被其胁下突然射出的剑气给斩出了一道血痕,生生逼退。 只听身后羽灵轻笑道:“战斗还是审时度势的好。” 虽然在进入二层的门户前,江南的“奇棍”技能已冷却完毕,但他决定并不立即用出,而是留给如一层中小BOSS般的存在。 因此他冷眼看着三只怪物以二前一后的顺序再次攻来,却将右腿画了个圆弧,置于后方,拧腰坐马,手腕上光华一瞬,已发动了白虎护腕的战吼特效。 双方即将接触的刹那,江南借着腰间的翻转,一股劲力自下而上涌出,一声暴喝,带动着手中的长棍自左向右,横扫而出,运用了重击的技巧,直接抵住了左边那只蝠魔的下肢末端,随后竟将其方向硬生生推动,与右侧的怪物撞到一起,横飞了出去。 羽灵也被这重如泰山的一击骇了一跳,并在后方清晰地听到了一阵骨裂的声音,只能祈祷这不是江南脊椎或髋骨碎裂的征兆。 与此同时,她倒也不耽搁,剑指一招,悬于头顶的鸣雷剑已带起一声嗡鸣,如疾电般飞出,宛如早已等候在一旁般,将控制不住身形的两只蝠魔来了个对穿。 见此情形,江南自知胜局已定,也舒了口气。此时他的身体正因用力过猛而失控地微微颤抖,方才也是知晓蝠魔本身的构造如同鸟类,必然不会过重,他才会有此冒险之举。不然若是头电蜥摆在眼前让他使出这招,恐怕此时他的上下半身已直接骨肉分离了。 不过,此刻虽然一举歼灭二敌,却还有一只蝠魔紧随其后直扑而来。不知妖魔是不是没有情感的生物,同族的死亡并未使其扑击动作出现一丝一毫的变形。然而,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劲风,江南微微一笑,直接向后仰倒,是个笨方法,却顺势避过了这一击。 前线消失,羽灵自然直接暴露在了敌人的视野中。所幸她的消耗并不很大,气恼地哼了一声后,太玄真力运起,已轻松自如地与蝠魔斗在了一处。 “不错哦。”江南喃喃道了一句,便开始闭目调息。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八十章 石像鬼 小半分钟之后,羽灵终于一剑斩下了那只蝠魔的头颅,但她并未收招,信手一挥,一道剑气便掠向江南的光头。 江南也没料到女人的愤怒这么可怕,头皮一凉,剑气沁入了肌肤。不过系统早已考虑到了这一点,羽灵的攻击在切入时突兀地虚化,并未造成任何伤害。 她也没想一击斩了队友,杏眼一瞪,道:“且留你这个秃驴一条狗命。” 江南只得苦笑:“大小姐,我又怎么招你惹你了。” “你还说,哪有这种突然把队友暴露给敌人的,你懂不懂什么叫团队协作啊。” “我闪避是因为当时确实已无力再战,而且把这只怪物让给你也是对你实力的信任啊。” 羽灵气得直跺脚,愤愤地走过来,对着他就来了个连环踢,“我让你狡辩,让你狡辩...” 这类肢体接触几乎不会造成伤害,系统竟然也默许了她的举动,江南只能无奈地吃下了全套“招式”,同时心中暗暗记下了一个真理:想要与女人讲道理,还不如对牛弹琴来得有效。 等到羽灵出完了胸中的恶气,停下了手脚,二人才得以继续修炼的大计。江南道:“不如我们还是使用先前的作战方案,由你来激活怪物的孵化,再让我来抵挡。毕竟你的飞剑空间限制比较小,要攻击到蝠魔的卵还是比我容易许多。” “行,不过如果你再耍诈,休怪我直接走人!”少女竟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江南自然妥协,连声应是。 因此二人抓紧时间,再次开启了略显单调的升级之路。蝠魔提供的经验值与电蜥近似,他们的等级也随着一只只怪物的陨落而稳步上升。唯一的难点可能就是蝠魔卵的分布较一层来讲更为密集,尽管每次引怪前都会进行细致的观察,却还是难免会遭遇到两只被同时催化的情况。所幸二人已搭档许久,相互间的配合虽称不上亲密无间,却也能首尾相顾,从而化险为夷。 因此,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后,塔内的蝠魔已将被消灭殆尽,而二人也都得到了本级的大半经验。江南不久前才刚升17级,此时离18竟只余一线之隔,联想到自己自龙华归来之后便再也未能晋级,此番经历不由让他感慨任务类型对于玩家实力提升的重要性。 羽灵在一旁甩了甩掐剑诀掐得发麻的双手,也伸了个懒腰,一脸满足地叹道:“头一次知道,原来重复性的体力劳动也能如此吸引人啊。” 谁知她话音刚落,却发现江南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瞧,似乎已入了神,直到一个爆栗砸在光头上才尴尬地挪开了视线。殊不知靓丽少女窈窕的身段和迷离的眼神,对于涉世未深的年轻男子来讲向来是一大杀器。 如此大胆的注视羽灵经历得也并不多,一时竟也红着脸说不出话来,两人间头一次有了难言的沉默。 最终,江南虽心虚,却还是率先开口,指着远处空间的尽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着手解决这只残兵败将了。” 说是残兵,其实更应为败将。在二人刻意避开,尚未触及的另一侧,正有一个极为特殊的事物倒挂在天顶之上。 这是一座银灰色石像,孑然独立于一旁,并未与任何的蝠魔卵相接近。从造型看,其与他们之前所见的蝠魔差别并不大,却毫无生气,以致于江南刚见到它时,以为只是塔内的一个装饰物而已。若不是习惯性的查看揭露了它的名字,二人只怕早已在无意识的状态中陷入了它的魔爪。 石像鬼: 等级:40 说明:西方魔物,与蝠魔有未名的远亲关系,无人触发时通常处于石化休眠状态。 ... “你说,”在靠近石像鬼时,羽灵忽然道,“如果我们不去理会这只怪物,直接离开本层,岂不是免去了许多危险。” 江南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修行之道,正如逆水行舟,若不能领会遇山开路,遇水叠桥的真谛,在遭遇强敌时内心先输一阵,那又何谈成就英雄之名?须知立人必先立其心,心不正则体曲,体不正则无以...” “够了!”羽灵额头上的青筋已经开始跳动,“请用一句话来总结你的中心思想。” “两句行不行?” “...” 江南嘴角一咧,知道已缓解了方才的尴尬。他踏起游龙步,倏忽间远去,至于入口一侧,对着羽灵喊道:“你看这扇门。” 他忽然举起手中武器,向着门全力劈下。在羽灵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原本虽然厚重却也能被只手推动的木门,竟纹丝不动,反而泛起一层浓郁的青光,以一股柔劲震开了长棍。江南又试了几次,结果并未产生改变。 数息的间隔,他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了羽灵身边。“你懂了?” 少女一个劲的点头,愤然道:“原来系统这么奸猾,将我们骗进来后竟然不斩全敌就不开门,这又与养盅何异?” “其实这也没什么,有限地图中惯用的手段而已。”江南摊了摊手,“更重要的是这个。”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羽灵,准确的说,是她的剑鞘。 “你...要干嘛。”羽灵条件反射地一缩脖子,才明白对方所要表达的含义。 “你是说掉落的装备吗?” “是的。我的鬼如意,你的鸣雷剑,既不是自己锻造的,也不是商店购买的,更不是路人赠送的,而是从一位位游戏中设置的‘强者’处得来的。有舍必有得,既然安排了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把守在此处,则必然有与其对应的奖励。想想这些,你便不会再觉得这是一个苦差事了。” “说了那么多,”长剑已在独特的雷光中浮现而出,“确实也该动手料理这只来自西方的大家伙了。”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八十一章 邪魔的智慧 石像鬼的唤醒过程并非一蹴而就,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力场在守护着石化状态的它,二人即便是触动了外围的石化表皮,也只能看着石像不断地震动,将表面的石粉源源不断地抖落下来,而无法去强行破坏它的苏醒过程。 耗费了十息左右的时间,石像鬼才终于将最后一层石肤活化为其自身的表皮,展开双翼,发出一声尖利的长鸣,飞上了半空。 江南仰头观察,其外形除了比蝠魔大上一圈外并无什么出奇之处,但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作为一层中的小BOSS,这只怪物的实力不可能如表面上这般单薄,正如一层的电蜥觉醒了雷霆掌控,石像鬼必然有它的特性,只是尚未表露。 此时已来不及多想,石像鬼在空中盘旋了几周后,猛然一个折向,自二人的左侧扑下。羽灵的战斗意识相比以往已得到了加强,此刻剑指一起,鸣雷剑已出鞘迎向了敌人。 以往,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怪物一般极难闪避这一击,飞剑往往也能顺利地在对方的躯体上穿上一个血洞。怎料石像鬼的双目中掠过一丝拟人化的狡黠,突兀地将双翼展至最大,利用空气中的阻力硬生生地止住了冲势,随后将利爪置于前方,在鸣雷剑的剑身上滑过,带起一连贯闷雷响起的爆鸣,随后一飞冲天,自二人头顶滑了过去。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使羽灵甚至未来得及变幻剑诀加以追击,这也是御剑术第一次无功而返。石像鬼应变之敏捷令江南心头一凛,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羽灵恨恨地收回长剑,将其改为手持,道:“一时不察,竟让它躲了一招。等我的内力恢复,它若再敢这般大胆,‘鸣雷’一发动,恐怕想保证尸体不被烤焦都很难了吧,哼!” 江南忍不住出声提醒道:“我方才见它目光灵动,应该没有那么简单...”但想到雷属性的剑气扎在肉体上的惨状,他也不认为会有什么生路,因此闭上了嘴。 石像鬼又试探性地扑咬了数次,但都在即将接触到他们的瞬间改变方向离去,显然是在测试羽灵还能不能施展出与方才类似的招式。来去数次,它似乎已确定眼前的人类已无计可施,便再度大胆起来,伴着一声厉啸,双爪却抓向了江南的光头。 江南提起鬼如意,将棍端摇摇指向敌人,在二者即将接触之时,他忽然提气纵身,半跃于空中,将手中长棍杵向怪物的胸腹部位。 石像鬼虽惊不乱,竟缩起双爪,如一位精通鹤拳的武林高手般,迅疾探出,扣住了直入的长棍棍身。随后,它双翅一盖,翅尖尺余长短的骨刺已刺向了江南的面部。 这回,江南着实吃了一惊。在以往的战斗中,非人形的怪物只会遵从本性,以野兽搏击的姿态来施展拳脚,攻击形式相对单一,也较易于应付。而这只石像鬼竟在电光火石般的招式来往间懂得变招来克制对方,实在非兽类所能为之。 “难道西方魔兽的智商比较高?”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脑中竟闪过这么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猜想。 而与此同时,他持棍的右手下意识地一抬,石像鬼的双翼便险之又险地从头顶剪了过去。一剪不着,它竟想自棍上飞身扑来,江南却也不会任人揉捏,腾出的左手亮起金光,轻轻一拍,一记般若掌正好印在其天灵上。 虽然这一击并不能致命,却也令石像鬼头疼欲裂,一边发出低哑的嘶鸣,一边自江南身边弹出,收缩双翅坠向另一方向,下意识地躲避追击。 羽灵早已伺机而动,此刻见有机可乘,便直追了出去。虽然她的移动速度比不上石像鬼,但逼出了极玄剑气后,武器相当于在长度上陡然增长了尺许,因此她仍坠于其后,雪亮的剑光中,石像鬼的气血值已跌了四分之一。 但令二人没想到的是,怪物对于不良状态的抗性并不低下,仅仅数息,便回归了正常的状态,身体一旋,一对利爪如同良匠打造的刀剑,在金铁交击声中与羽灵拼了数招。 须知高手过招,风驰电掣,体随势动,剑随心动,一旦陷入纠缠,便万难脱出。羽灵持着鸣雷剑,横削斜撩,而石像鬼极速旋转的双爪如同刀轮风动,交锋之间,剑法尚未纯熟的羽灵竟被这看似粗犷的战法压制在了下方,只能狼狈格挡。 石像鬼却忽然停下了身形,利爪前抠,似缓实疾地掏出,少女则匆忙地横剑相隔。而她未曾注意的是,此时双爪上已带上一层淡薄而了无生气的死灰。 “铛”的一声,她顺利挡住了这一击,只是左手因抵在剑背上毫无防范,而被倒钩般的爪形给带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羽灵刚舒了口气,想要立剑还击,却惊骇地发现手上的伤口开始迅速变色,连周边的肌肤都在瞬息间转化为了无生气的灰色,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向了她的全身。当石像鬼得意地振翅飞起之时,羽灵竟已变成一具石像,木立当场。 “原来还藏着这个杀手锏!”江南看着这一幕,已是面沉如水。 他立即在私信中联系羽灵道:“你怎么样了,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毕竟这个能力影响的是玩家的躯体,而不是神经回路,江南很快便得到了回复,“我的状态栏里提示被石化了,需要施术者死亡或使用特定道具才能解除,你快斩了那该死的石像鬼,我现在连视觉都被剥夺了,眼前一片漆黑,难受得紧。” 他也能猜测到幽闭的环境给人带来的不适,见羽灵如此着急,一副他再不结束战斗就宁可自尽也受不了这罪的模样,他只得主动求战了。 此刻,他已能再度施展“如意”。鬼如意这把武器其实最适用的就是这一类反复刷怪练级的场合,因为它的附带技能并无冷却时间的限制,只需不断地收割灵魂,便能如充能手枪一般反复使用。 不过,石像鬼不同于电蜥,它不但是飞行生物,而且狡诈如狐。如果江南贸然发动如意,只会使对方惊觉,从而避开锋芒,消耗掉这个技能。因此,他在此战中仅有一次出手的时机。 他脑海中,忽然联想起了之前用过的一个招数。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八十二章 飞翼履出 他心中默算了一下距离,忽然将长棍远远地掷到一旁,高声道:“只会飞来飞去的蠢货,信不信我空手都能击败你!” 见眼前的强敌忽然抛掉了自己的依仗,石像鬼的双目中也闪过一丝疑惑,因为若是赤手空拳的与它作战,便不可能避开它的石化技能了。而它的头脑却猜不透对方为何要自寻死路。 不过,江南挑衅的话语的确激发了怪物血脉中隐藏的嗜血基因,它既已认为胜券在握,自然不会再犹豫,只是想着,到底要把眼前的小光头撕成碎片,还是结成石像的好。 望着敌人双翼一振,点射而出,江南居然还屈肘握拳,跨步置拳于腰间,似模似样的摆了个少林长拳的“海底捞沙”起手式。但在二者距离不足一丈时,他却未按套路出手,而是右腿跨出,横身侧立,直接向着空中送出了自己的右手,如同揽月入怀一般。 石像鬼自然不明其中含义,不过见对方伸出右臂让它来抓,也乐得一亮獠牙,双爪再次凝聚起灰色的石化能量,扑向江南高高举起的手掌。 若是人类,见对方露出如此大的破绽,多少得犹豫一番,不会轻易动手。但石像鬼虽然有些智力,此时终究是兽性压倒了理性,却根本无暇思考他人的意图,也因而中了江南之计。 当它的后爪接触到江南的手时,才发现对方的整只右手已不知何时变为了淡金色,扣住时也并无想象中的洞穿血肉的快感,而是坚如铁石,正似方才那位女剑客的利剑。 江南微微一笑,右手指轻轻旋出,如佛祖拈花,将利爪夹于指间。这还不算,他随后做出了一个更惊人的举动:将自己的脖子迎向了面前怪物的另一只后爪。 在这一连串的错愕中,石像鬼眼前一花,清醒过来时,已经趴在了地上。只见江南满脸笑容地放开了手,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举起了他的长棍,呢喃道:“如意。” 言出法随,巨大化的鬼如意直接压在了石像鬼的后背之上。只凭棍身的重量可能还有些不够,它仍挣扎着想要从地面爬起。江南将手在棍上一搭一按,人已纵身到了半空,突然解除轻功的效果,身子便在重力的作用下如秤砣般直坠而下,正好落在巨棍的顶端。 一声轻微的脆响,怪物直接胸椎断裂,烂泥般瘫软在地,动弹不得。江南将鬼如意发力举起,又补上了一记重击,终于算是彻底结束了战斗。 他忍不住再次感慨道:“火灵果然是妙用无穷啊。” 方才瞬间的转变,若有旁观者在场,其实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的。江南所做的,只不过是先弃掉武器,使其放松警惕,再在交锋时用般若掌加持了手掌,免去了被石化的危机。随后,他将致命之处暴露在敌手之下,巧妙地利用了千年火灵的护主技能,“火灵遁”,在石像鬼即将命中之时,将二者同时横移开原地,恰好来到事先丢弃武器之地。他自然随手抄起长棍,发动“如意”将敌人置于死地。 这番举动虽然理论上讲可行性很大,但仍存在一定的风险,即在高速移动之中石像鬼的动作。毕竟那一刻它的爪尖离江南的咽喉只有数寸,若是它的心神足够镇定,不被扰乱,恐怕江南虽在技能启动后已尽可能地做出了规避动作,却仍无法逃得性命。 一切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若非施术者有一定的精神保护,他也无法料敌于先,更何谈毙敌于棍下了。 江南抹了抹脸上的冷汗,朝羽灵的方向看了一眼,见石像表面确实已开始崩解,也松了口气。有了第一层时的经验,他立即俯下身子,在怪物的尸体中摸索了一番,掏出一双青紫色的长式战靴。 飞翼履: 防御:+20 移动速度:+10% 附加:飞鸿,增加100%的跳跃高度,持续时间10s,冷却时间40分钟。 需要等级:16 ... 看着这双靴子的属性,他脸上掠过一丝意动,但并未将其收起,而是提在手中,来到羽灵的石像边上站立等候。 当羽灵终于从这层坚硬的石壳中挣脱时,她的双目都有些泛红。从小也算是娇生惯养的她,从未经历过类似的折磨,在短短的一两分钟里,其内心却已产生了强烈的压抑和无助感。但脱困之后,个性好强的她还是忍住了眼泪,只是捏紧的双拳仍出卖了少女波动的情绪。 江南心中也不由地泛起一阵怜惜,不过他也没试过安慰女孩子,只得拍了拍羽灵的肩,柔声道:“我也没想到会有如此非人性的设定,以后小心了。这是从石像鬼身上掉落的装备,你拿着吧。” 不知为何,他竟再次让出了得到的奖励,或许只是为了安慰别人受伤的心灵,或许... 羽灵定了定神,查看了一下飞翼履的属性,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却并未接过,而是开口道:“你自己留着吧。” “没事,我有鞋子穿的。” “我们已经合作许久了,按我的估计,你脚上穿的应当还是十级以下的装备吧。况且这双战靴的属性正好与你的轻功相配,能使你的战力更上一层楼,为何要给我这个没有多少贡献的人?” 按理说江南还有一箩筐道理可讲,但对上少女的双目后,竟全都烂在了肚里。他愣了愣神,叹了口气,当场将靴子穿戴在了身上。 有僧袍在外侧遮掩,只要他未展示外形,飞翼履拉风的青紫色云纹自然也不会显露,他人能看到的,也只是一双土色的僧鞋而已。 接着,二人不约而同地席地坐下,开始运功调息。在龟蛇练息诀与打坐的双重作用下,江南只花了数分钟便将状态复原。扫视了一下自己的经验条,已达到了98%,随时可能在修为上更进一步。 但他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再度仔细观察了一下状态栏,才猛地一拍脑袋,苦笑道:“原来是饥饿度不够了。” 前段时间不是在酒楼中吃喝,就是李府摆宴,再不济在城中也总会被羽灵拉着吃点小吃,今日却是在塔中呆了大半日,久未进食,已到了即将削减状态的危险境地。 所幸前段时间他已未雨绸缪,购买了补给,此时便从行囊中果断掏出一张粗粮大饼,啃食着充起腹中之饥来。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八十三章 轻功晋级 食物虽然可以尝到味道,却并无明显的饱腹感。江南津津有味地吞了数张大饼下肚,才补足了饥饿度。此时羽灵也运功完毕,睁开了双目,他立即识趣地递了些干粮过去。 经历了这么些事,羽灵在江南面前也渐渐放下了大小姐的架子,一边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东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接下来是不是该去第三层了。” 江南点点头,忽然道:“不过照这个进度,我们恐怕无法在今日完全探索整座雷峰塔了。” 费力地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羽灵梗着脖子道:“你没听净慈寺的老和尚说,这塔内魔物的实力非同凡响,想要全部通上一遍的话,我觉得本就不大现实。上去看看就好。” 江南一愣,才发觉自己竟忘了此事。不过到目前为止,遭遇的怪物的强度依然在二人的能力范围内,会出现轻敌的想法也不例外。但经羽灵一提醒,他在心中也暗暗起了警惕。 二人整装完毕,便不再留恋,木门上的结界也已消失,江南推门而出,与羽灵一先一后,悄无声息地沿着旋梯继续向上前行。 之前从一层上来时,他已敏锐地注意到石阶的清洁度发生了变化。而从当前的情形来看,这种趋势变得更加明显了,就连一贯粗枝大叶的羽灵也察觉到了异样。 少女自然也没嚷嚷出声,而是发了一条私信给江南,“你有没有觉得脚下的台阶很干净,如同被人经常性的打扫一般。我们入塔时不还踩了满脚不知名的残留物吗?” 江南只回了她一句,“不一定是人。” 场面顿时有些紧张。 每层的间隔并不远,但在谨慎的脚步下,二人还是花了花了十数分钟才到了接近三层的位置。 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因为他们同时听到了一阵隐隐的说话声,正自上方传来。 江南估算了一下距离,从旋梯侧面探出半边脸,偷偷摸摸地往上望去。 视线所及,正是三层的门户所在。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有两只类人型的怪物正一左一右立于门边,似乎承担着门卫的职责。而他们听到的交谈声正是来源于这两个守卫。 其中之一豹头人身,通体黑亮,如黑豹化形。它正对着身侧的同伴,一只毛发浓密的大猿猴,十分人性化地抱怨道:“你说主上派你我前来此处看守,当初只说是重中之重,是信任我等才令我等来此。可如今看来,恐怕只是觉得碍事,发配到底部而已。守了这些年月,除了些不知死活的和尚,哪有什么苍蝇钻上来。” 大猿一手持着支长枪,一手掏了掏耳朵,道:“我也听你说这话说了不知多少年月了,也没见你上去和主上理论啊,在这边,还不是只能说给我和空气听。” 豹人似乎对口中的主上十分畏惧,被人说成窝囊也没反驳,只是叹了口气,道:“不还有扫地的的花婶吗,也就她能给我们带来点上面的消息。” 说到此处,守卫们一阵沉默,再听下去,已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 虽然离他们有些距离,江南还是努力地将查看打向两只兽人的方向。试了多次,终于得到了一点信息: 豹妖: 等级:??? ... 猿妖: 等级:??? ... 江南瞳孔收缩,回身将信息共享给了羽灵,私信道:“是两只化形大妖,万万不是我们能敌得过的。” 之所以如此肯定,不仅是因无法读取的等级,而是来自于不久前他在官方数据库中浏览到的一句话,“《修行》世界中除得天独厚的人族外,同样有兽类修炼而成的妖族生存。妖族吞吐天地精气,修为提升艰难,在度过四九天劫之后方能初脱兽胎,化形得道。” 更关键的还是下一句,“化形为妖者,寿命悠长,潜力不亚于人族,不可小觑。” 虽然不知自己有没有跨阶战斗的能耐,但江南明白,已他目前的实力,对上任何劫后余生的存在都是一死而已。羽灵自然也深知二者间鸿沟般的差距,因此二人果断地当场放弃,转身下了塔。 不知者无畏,无畏却非无敌,不知亦不同于无知,深明此理之人,才能趋吉避凶,行得更远。 回到塔底,明媚的天光照耀在他们的脸上,直让人温暖得有些想大睡一场。老和尚依然在原先的位置,再次见到江南二人也未显得意外,他先是挥手撤回了护身佛印,才开口道:“二位知难而退,实为智慧之举。” 江南上前道:“上至三层,方觉实力低微,无力前行。却不知小僧此番离去,可有机会再度入塔。” 老和尚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年纪轻轻便有此修为,二位修行之途必不可限量。本寺也愿意结交四方善士,二位若再来历练,自当欢迎之至。” 江南以佛门弟子的身份与老僧见了礼,便和羽灵一同离开了。路上,他将方才听到的对话也复述了一遍。 羽灵这才明白知道二妖背后竟另有势力,惊叹道:“不知这主上是谁,竟能号令相当于一劫修士的大妖,莫非是二劫级数的存在?” “这并不是没可能,不过净慈寺不应对此毫无所觉,要知净慈寺的方丈便是位渡过六九天劫的高僧,不应容许修为如此之高的妖物存于此间。其中恐怕另有缘故。” “那你还想再来,不是自寻死路吗?” “我又没说马上就来,迟早有一天,我们也能成为这一层次的修士的。”江南负着双手,流露出坚定的目光。 “但愿吧。” ... 此时午后刚过,还有时间,江南便想着先回李府消化一下今日的收获。在强度极高的对战中,他已对自己身负的各门武学有了更深层的见解。 重击和般若掌的发劲方式不再像之前一般单一,而自创的轻功功法游龙步,由于频繁的使用与可提升性,他已隐隐触摸到了下一重的界限。只盼稍加参悟,便可能更进一步了。 羽灵也知道江南只须再打坐一晚,便能升至18级,不由觉得自己在修为上有些欠缺,因此想要再寻一个地方练级。但她刚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神色便忽然一僵。 “怎么了?”江南问道。 “没事,我游戏头盔上的信号灯亮了,似乎有人在外部呼叫我,我先下线一会儿。”见羽灵轻松的神态,江南也不疑有他,便在其身体化光消失后启程去了李府。 目前二人仍是李天宝的座上客,江南要求提供一个静室来精研武学的要求自然很快就被接受了。府中的一位管事专程带他来到后院中的一排低矮的建筑前,从怀中取出一大串钥匙,找出一把,打开了其中一个房间,随即恭敬道:“度厄师父,此乃府中专用于修炼功法的练功室,您在其中绝不会被打扰,不过请务必在二更天前出关。” “小僧晓得。” 走入这间静室,江南才发现其四壁和地板并非传统的砖石或木制结构,而是被一层铁皮包裹,再在外壁砌上青砖,身处其间之人即便以气息震透了砖墙,也会被铁皮挡住。因此室内虽然有些地方砖墙破损,却只露出其中的灰色铁质,对建筑本身损伤有限,不至于在外界引发大动静。 江南自顾自地笑了笑,“待遇倒是不错,不过我也没准备习练如此暴力的武学啊。” 他在房中踱起了步子,并渐渐加快,到达一定速度时,直接运起内力流转身周数条重要经脉,游龙步发动,虽然仍保持着迈步的动作,频率却越来越高,人影也逐渐模糊了。 不知何时,练功室中已看不清他的身姿,只余呼呼的风声在其中回荡。整个过程持续了两分多钟,江南才突兀地停下,胸口剧烈起伏,头脑也有些昏沉,正是内力耗空的标志。 他立即盘膝坐下,运功调息,从空气中吸收的灵气也如涓流入海般,从经脉中点点滴滴地汇入他的丹田。 十分钟后,内力恢复完全,江南便毫不停歇地长身而起,再度开始全力运转游龙步。毕竟是自创功法,未得到前辈经验的指点,他也只能用这种笨方法来逼出自己脑海中的那道灵光,从而提升轻功的境界。 这套流程持续了半个时辰,游龙步仍未晋级,江南却惊喜地发现,经过一次次枯竭中的汲取,他的那套得字道门正宗的呼吸吐纳法诀,龟蛇练息诀,竟获得了长足的进步,已提升至第二重,变为: 龟蛇练息诀(第二重): 非战斗状态使用。 每分钟回复当前生命值与内力值6%。类似状态可叠加。 说明:道门基础呼吸吐纳术法之一。 ... 虽然单位回复量只增加了1%,但从时间的累积上来讲,已是相当可观,内力从无到有的完全恢复也缩短了一分钟。 江南深吸口气,再次脚踏七星,开始修炼轻功。 时间再次向前推进了小半个时辰... 静室内流转的身影似乎出现了一丝的停顿,随后骤然加速,残影的间距也拓宽了数尺。 “呼,终于成功了!”身形闪现,江南疲惫的脸上现出一丝激动。就在那一刹那,他四肢经脉中的几条细小支脉被澎湃的内力冲开,游龙步终于突破到了第三重。 “也许当我能做到在移动的两端内不留任何残影的痕迹时,这门功法便算是大成了。”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八十四章 心意 顺利突破后,江南再次在全内力的情况下对轻功进行了测试,发现他已能在极速腾挪的状态下坚持四分多钟,且无论是提气轻身时能达到的移动速度还是纵起时翻越的高度,都得到了相当可观的提升。兴奋之余,他也用心记忆了这些具体参数,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话说,羽灵怎么还没回来?”运功调息时,他蓦然想起这个问题。 此时自二人分开之时,已过了一个时辰,对应现实中的时间,也应当至少一小时了。若只是什么简单的事务,以羽灵对练级的热爱,不应会耽搁这么久,估计多少是有些小麻烦了。 可是想到他自身对羽灵其实也并无深入的了解,又有何理由去担心别人的私事,江南只得耸了耸肩,开始下一步的习练。 除了游龙步,这次的战斗对他启发最大的就是度难师兄秘传的武学——般若掌了。如今,江南已隐隐感受到了这一掌法中所蕴含的无穷变化,虽然还远及不上师兄聚气化形,如臂如指的境界,但他也在无意中发掘出了一些独到的发劲技巧。 此番得空,江南便准备对般若掌也进行一次尽可能详尽的测试。 反复的操练后,他已确定,已自身目前的修为,在出招时,若是持掌形不动,做一些简单的格挡或拍击动作,可以将内力维持在掌内(即保持金色)八秒。而若是如对付石像鬼之时一般改变手势,对这套掌法进行更灵活的运用,则最多只能持续五秒。而在内力不恢复的前提下,他只能使用五次般若掌,这就迫使他在招式的选择间进行更为经济的配合。 江南沉吟一声,却从其中发现了一个之前从未重视过的规律,“如此说来,对于我这类没有状态和持续性技能的玩家来讲,基础招式就必须得到足够的重视了。” “但我目前自门中得来的基础套路并无境界的划分,那么提升的途径除了寻找如极玄真力一般的法门,便只有通过现实中的武术训练或是游戏中频繁的斗技来夯实自己的战斗意识与过招技巧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却也暂时无捷径可走,只能将其搁置一边,且待日后的机缘。 至此,江南已基本将雷峰塔中的战斗经验转化为了可测的实力,他走出练功房,极目四顾,天色已昏黄欲垂,暮气渐沉,羽灵却依然没有消息。 他本想直奔府中膳厅用些晚饭,此时心中却突兀地涌起一阵忧虑,不由自主地行至李府的大门处,向门房打听那位道装姑娘可曾经过。因为羽灵若在原地上线,必然要前来此处。 询之未果后,江南双眉一皱,竟一个翻身上了门房,在屋瓦上坐起了禅。虽仍静不下心,却也能居高望远。 扪心自问,不知何时,他已对耳边的叽叽喳喳产生了些许习惯,甚至是微不足道,却切实存在的一点依赖。 天穹逐渐暗淡下来,转眼间已过了一更天。忽然,在朦胧的夜色中,江南似乎看见一道身影自远处奔来。 辩认出倩影的归属后,刹那间,他有一种霍然起身的冲动,却硬生生地压制了下来,镇定心神,依旧保持盘膝而坐的姿势。 哪知羽灵的双眼却尖得很,在迈入府门时已发现了房顶上的人影,便立于下面,将剑鞘对着江南的方向指了指,笑道:“不知是何方君子,喜于此处藏身。” 江南无奈苦笑,双手一按便轻飘飘地下到了地面,羽灵见此双目一亮,道:“你的轻功,进步了?” 点了点头。 “确实有一套,感觉单靠这手轻功,你也算是登堂入室了吧。” “哪有那么容易,”江南道,“先不要说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渡劫期高手,就是如我们一般混迹于江湖底层的普通弟子中,也不乏继承了上古功法之人,实力难测者众。你不就传承了三茅真君的道法吗?” 说到这里,他不禁白了羽灵一眼。 “好吧好吧,谦虚是美德,我们快去候着司空摘星的大驾吧。” 羽灵摆摆手扯开话题,当即继续行向议事殿的方向,江南在其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心中踟蹰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发问道:“方才是什么事,让你去了这么久...呃,我就是问问,你不必说的。” 少女似乎没察觉到他话语中淡淡的关心之意,头也不回地应道:“没事,只是老爹觉得我上线时间太长,玩物丧志,因此教育了一通,让我早些去休息。不如守过了今晚,明日白天时我们便下线睡觉吧。” “这样,也好,我已有些累了。” 在这无限近似于真实的世界中,江南觉得自己的确有些沉迷了,不知是好是坏。 ... 二人再次回到前晚定下的位置,得益于轻功的晋升,江南这次上房梁轻松了不少,只是在地上撑了撑长棍,便在殿内的立柱借力,飞身而上,动作相比之前也多了几分飘逸。 可惜以偷王之尊,兴许并不将这个小小的委托当一回事,也不急着出手。江南猫着身子在梁上再次打坐了一晚,还是未发现想要的身影。 清晨,大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天光泄地,映出两道人影。江南睁眼细看,竟是羽灵和李天宝一同前来。他一跃而下,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天宝道:“也没什么,就是这位小道友似乎担心司空摘星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已将宝物盗走,因此早早地便来找在下入库一观。” 江南咧了咧嘴,知道以羽灵的性格,连着两晚等不着,必然是有些急躁了,有此想法也是正常。但他始终相信灵觉是不会说谎的。 打开密道,三人再入藏宝阁,封印依旧完好无损,江南与李家主也不辞劳苦,各自撤去了布下的法阵,打开暗格,九叶玉莲安然无恙地呆在原地。众人松了口气,将暗格与阵法封印复原生效。江南还趁机偷偷地数了数玉莲上剩余的莲子数,确认没有减少,因此司空摘星必然还未出现,是有些风声鹤唳了。 与李天宝分别后,江南促狭道:“这下你放心了?” “切,还不是一晚一晚地熬夜太劳神了。我去睡了,游戏时间的晚上见。”羽灵争辩了两句,也没多说什么,直接下线了。 江南原本还想道声再见,见她火急火燎的样子,也没来得及说出口,只得退了游戏。摘下头盔后,他才发现刚入夜不久,不由地深叹自己实乃“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回归现实,疲劳便如潮水般自大脑深处涌出,他开灶略微张罗了一点饭食,草草吞下,碗筷都未来得及清洗,只是罕见地定了个闹铃后,便一头倒在床上,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在一间装饰典雅又不失温馨的房间内,羽灵轻手轻脚地摘下游戏设备放好,整个人像小猫一样缩到了被子里,才舒展了四肢,喃喃道:“小和尚,本小姐也算帮了你一个忙吧。” 原来她方才对江南形容时隐瞒了一部分事实,其实当时她的父亲已严肃地勒令其立即上床休息,还派了管家监视她睡着了才离开。这位大小姐却展现了她的小聪明,硬是忍着床铺的诱惑保持清醒,装模作样地躺了一会儿,确认安全后便立即下床,重新上线了。中间毕竟耽误了很多时间,因此江南才在游戏中过了小半天才再次见到她。 若是羽灵这觉睡了过去,一处地方无人看守,李天宝必然不悦,甚至会直接导致“守护九叶玉莲”任务的失败。因此羽灵觉得自己帮了江南一个忙的想法也并没有错,只不过两人皆得了好处而已。 也是出于一些少女的心思,她才不由自主地隐瞒了这些细节,却不知江南同样隐瞒了他的情绪,初见的男女,又何尝不是这般? ... 当江南被闹铃叫醒时,还不到凌晨五点,窗外天也未明,他揉着发胀的脑袋,慢慢地从床上爬起,不禁有些担心娇生惯养的羽灵,不知她有没有这么早起过? 洗了把脸,他衣衫不整地坐在桌前,便已戴上了头盔。 此时《修行》中却是黄昏,一切正如昨日他等待羽灵出现时的情形。他并没有羽灵的实际联系方式,因此只能苦等。不过为了不使时间浪费,他干脆在李府中转了转,结果无意中来到了一个小型的练武场。 见场上正空旷无人,角落处还摆着木人一类的器具,江南竟将游龙步提至极限,开始疯狂地绕着场地奔行,只是不再将内力耗尽,而是剩余少许时便移至木人桩旁,赤手空拳,与其对练拳脚,巩固自己在远距离迁移后的实力保留水平。 其实也不一定是为了多么大的提升,只是他习惯于未雨绸缪,早些知晓自身的极限总是好的,毕竟高手相斗之时,一招一式的差距便足以分出生死。 还是过了约一个时辰,他终于收到了羽灵的私信,知其已至,便也中止了这头的训练而去。 正事自然要紧。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八十五章 遇司空(1) 羽灵虽然一副没有睡饱的样子,但终究还是按时进入了游戏。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对面前的江南道:“说实话,如果今晚依旧是之前的情形,我都有点不想等下去了。” 说着,她凑近身子低语道:“反正只要司空摘星恪守职业道德,我们的任务总能完成不是吗。” 江南苦笑,“若说原本我们还能置身事外,现在却已惹上了‘暗鹰’,若是毫不作为,我担心暗鹰的堂主会来亲自将九叶玉莲盗走,那样的话李府的任务还是得失败告终。况且其为人如何我们并不知晓,在某些方面,我甚至更信任司空摘星,而不是他。” “所以我们还引狼入室了咯。” “用得好的话,应该叫驱虎吞狼吧...” 若是李天宝在一旁听到这番交谈,一定会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这两位前来助拳之人竟忙没帮到,还引起了另一方势力对于自家宝物的觊觎,好不靠谱。 不过江南二人现在也放手不得,此时天色已晚,他们便直接前往各自的监视方位。 盘坐于横梁之上,江南习惯性地开始运功,感受着经验值的缓慢增加,他忽然想到,自吞灵谷一别,便再也没能见到度难师兄,连烟云客栈那次,都因师兄临时有事而错过了。 “看来此间事了,是时候回一趟师门了。说不定还能教我些新招式呢。” 第三夜的时光,在无声无息中溜走。 忽然,江南的灵觉发现了某些异样。 在灵视时独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团特殊的个体,并非因其耀眼,而是由于过于黯淡,几乎与背景中的纯黑色融为一体,仅有一圈浅灰色的轮廓存在。若不是在冥想中意识可以做到无焦点漂移,江南也极难发现他的存在。 此刻,其正朝着议事殿的方向而来。江南深吸口气,将一点气息坠入灵台,尽可能地减弱了自身的呼吸和心跳,只是在冥想状态注视着殿门的方向。 很快,在一声微不可察的开门声中,一道人影闪了进来,还不忘随手关门。江南的注意力瞬间便投注在了他身上。但此人的穿着并非盗贼一向偏好的黑色紧身衣,而是李府奴仆的制式服装。 江南心头涌起一丝疑惑,联想到那些仆役的修为,并不像是身怀高超武艺的样子,莫非只是他人改扮成如此? 此人初来之时,便谨慎地扫视了一下四周,江南居高临下,又藏身于阴影之中,他似乎也未曾发觉。确认无人后,他很快便开始行动,在一些器具和墙壁上敲敲打打,看似已猜到此处有藏宝阁的入口,正在寻找进入的机关。 此番举动,已是惯偷无疑了。见其搜索的手法无比熟练高效,已接近李天宝带二人出入过的暗门处,江南必须得尽快确认他的身份,因此对其信息进行了查看。 而令他有些惊惧的是,此人竟如同能够感受到他人的窥探一般,在江南读取其信息时,蓦然回头,再次将房间的一些隐蔽处检查了一遍,甚至来到窗边,仔细地确认窗纸并无破损后,才回到之前的位置,继续自己的行动。 江南也是头一次见识到如此敏锐的直觉,毛骨悚然的同时,运气倒是不错,成功得到了一点情报。 司空摘星: 等级:??? ... 虽然乏善可陈,但他需要确认的也只是一个名字而已。见自己真的逮到了司空摘星,江南压下心头异样的兴奋,赶忙给羽灵发送消息,让她按照约定,立刻将黑旗插到府内院墙的东南角去。 之前他已考虑到,若偷王在殿内的方位出现,自己必然是无法外出传讯的,而羽灵毕竟是在一定距离之外监视,相对不容易被发现,因此安置黑旗的任务便交给了她。 收到肯定的回复后,江南知道自己已完成了布局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接下来,便要随机应变了。 下方之人果真精通机关术,仅花了几分钟,便在暗门所在处停了下来,显然已确定了进入的位置。随后,他从身上变戏法一般拿出几个细小的工具,开始摆弄起来。 由于殿内没有光源,隔着数丈的距离,江南也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见其双手迅捷无比,手中的小工具千变万化,时分时合,如同万能,又过了数分钟后,只听一声微弱的机簧弹跳声,暗门已无声地滑出,显露出了其后的密道。 江南虽在心中叹其神乎其技,却恨黑夜之中无法一睹为快,且他心中依然秉承着,再有才的小偷,始终还是小偷,更何况这个小偷还在剑池底坑了他一把。 此仇不报,非佛子。 暗门在司空摘星身后关闭的刹那,江南已退出了冥想状态。全神贯注地望着其背影的江南,竟未发觉头顶的一块瓦片已被掀动。 ... 羽灵收到江南的私信后,也不由地感慨这一刻终于要到了。早已坐立不安的她,自然以最快的速度将黑旗放到了需要的方位。二人都不知道‘暗鹰’会以何种方式传讯,但十分钟后,一道黑影嗖地跃上墙头,落到了羽灵面前。 此人身着的倒是正统的夜行衣,连下半张脸都覆盖在黑色面巾下。他身材瘦小,轻装而来,只有腰间鼓起,显然也携带了不少专业的物件。他沙哑着声音问道:“阁下便是委托人吗?” 羽灵道:“正是。东西就在府内,议事殿中有机关通往藏宝处。” 他默然点头,取下黑旗收入怀中,身形展动之间显露出高明的轻功造诣,兔起鹘落,从一间间房顶上直接奔向目标。 羽灵却想起江南的猜测,故意想要同他开个玩笑,在其身后低声喊道:“堂主一路小心。” 江南果真一语成谶,黑影显然也未料到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脚下一顿,停步回望,两道阴骛的目光射向羽灵,嘴唇嗡动,一句话已隔空传入了她的耳中。 “小姑娘,你已犯了此行的大忌,日后行路要小心了。” 带着浓重威胁的话语让羽灵气不打一处来,但对方已经走远了,而且就算自己作出了一些不明智的决定,应当不会影响到任务的进程,也就随它去了。 此时议事殿内已为是非之地,她也不好贸然闯入,只得回到自己之前的房间内,接着守候江南的消息。这毕竟比飞鸽传书之类的手段要高明多了。 却说江南瞅着司空摘星进了通往藏宝阁的密道,又在横梁上等了片刻,暗门未再开启,殿门却再次响动,‘暗鹰’的黑衣人已溜了进来。两拨人的行事套路倒很相似,都是先查看了室内可能会有埋伏的地方,才开始寻找机关所在。 江南心中对其身份起了一丝好奇,也在暗地里施展了一个查看。初时他心中还略微发紧,见对方毫无反应,才松了口气,同时暗暗鄙夷道:“看来你离偷王的境界果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杜无言: 等级:40 说明:隶属‘暗鹰’,为杭州分堂堂主。 ...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自司空摘星出现至今已有小半个时辰。 江南已能看出这位杜堂主虽也通机关术,破解起来却无司空摘星那般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足足花了近两倍的时间,才找到了暗门的位置,开始着手将其打开。 其实杜无言放在江湖中也勉强称得上“深谙”机关消息之学,只是江南要将其技艺与偷王相对比,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更何况,江南所观察到的真的已是偷王所怀的全部了吗? 若说方才杜无言没来之前,江南还希望李家主和自己布下的阵法能多阻碍司空摘星一会儿,现在却已开始期盼着偷王能尽快得手而出了。因为直到此刻,他才发觉自己的计划遗漏了一件事。 若杜无言与司空摘星在藏宝阁内正面遭遇,无论他们是会遵守行业内的准则,来个先到先得,还是会搭手试探一下对方的实力,进而达成共识,江南都可以有后续的处理办法。但毕竟他已猜到司空摘星与“暗鹰”的关系并无明面上那么密切,若杜无言对这位前辈非但不尊重,反而兴起争强好胜之心,二者在藏宝阁中直接大打出手,那事情未免就闹得太大了。 先不说两位高手交起手来可能会损坏珍贵的九叶玉莲,就算李家的护卫即使赶到,将二人惊走甚至抓获,司空摘星无法顺利交差,江南多少期待了一会儿的莲子也将成为泡影。 虽心念电转,他还是没法也没能力出手干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态的进展。 机簧声再起,杜无言已顺利打开了暗门。 下一刻,他已掠入了门内。 那一刹那,江南耳边似乎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敲击声。 殿内黑影一闪,一人速度极快地退出了密道,却捉脚不住,直到撞翻了一张高椅才停下。 江南还未彻底回过神来,定睛一看,竟是刚进去的杜无言。此时,他已坐倒在地,厉声道:“是何方高人在此。” 一声轻笑传来,司空摘星依旧穿着仆役的外衣,施施然地自暗门内行了出来,拱了拱手道:“不敢,不敢,大家都是同行,当不起‘高人’的称呼。” “同行?杜某纵横半生,还从未遇见过和同行同时在一地盗取一物的情形。”这一刻,杜无言突然想通了前因后果,仰天狂笑,恨声道,“原来如此,你我都被小人设计了。枉我自以为得计,却喝了人家的洗脚水。” 江南这才发现,杜无言虽言语不断,身躯却一直未动,看来在方才二人交锋的瞬间,他不是受了重伤,便是已被点中穴道,胜负竟在刹那便决定了。 别人又怒又笑,前言不搭后语,司空摘星却似浑不在意,嘴角依旧噙着笑意,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道:“你是不是要的这个,可惜,在下先你一步得手,也不好再还回去了,只好点了你几处大穴,毕竟‘贼不走空’不是。” 言罢,偷王摆了摆手,也不解他的穴道,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杜无言只在后面喊道:“敢问阁下高姓,好歹让杜某做一个明白鬼。” “司空。”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八十六章 遇司空(2) 殿门一开,司空摘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似乎一点不惧被巡逻的护卫发现。 杜无言此番确实哑口无言,在原地怔了半响,才惨笑道:“没想到杜某也有班门弄斧的一天,难怪那小秃驴要事先问出那么一番话,原来早有所图,要卖我一回了。” 话音刚落,他原本无法动弹的身体却忽然如气球般涨了起来,当江南以为他是中了什么奇门内功,即将爆体而亡时,杜无言的胸腹间陡然发出几声空响,张大似皮球的身体又如被扎漏了气般,迅速地瘪了下去,恢复了正常。 旁观者自然莫名其妙,却见其呕出一大口鲜血,随即缓缓地站了起来,竟是用方才的招数,强行解开了自己被点中的穴道。 杜无言抹了抹嘴角的血迹,自语道:“要不是留了这保命的一招冲开穴位,今晚恐怕真得交待在这儿了。也罢,既然司空摘星已将九叶玉莲取走,我再留给这儿也没什么好处,反正量那小秃驴也不敢回来交接委托,不然说不得也得过一过线,下手除掉他了。” 江南被他的狠辣着实吃了一惊,不过这点杜无言倒是没猜错,他确实就没准备再去一趟“暗鹰”的堂口,甚至已打定了主意,日后听到“暗鹰”的名号,就退避三舍,免得再招惹下什么江湖仇怨。 此时的他,自然还不懂得“一入江湖,情仇难却,恩怨无尽”这十二字的真谛。 ... “对了!”江南忽然想到,杜无言应当与羽灵见过面,若他带着伤躯去找少女拼命,以40级的修为实力,同样不可小觑,因此赶忙给羽灵发消息告知此事。 羽灵正在房内无聊,得知杜堂主负伤,司空摘星已得手的消息,也是激动不已。对于江南的关心,她抿了抿嘴,回道:“我已经回到原位,杜无言应当不会再寻至此处了。” 刚关闭聊天窗口,江南猛地拍了拍脑袋。方才他被司空摘星与杜无言二人相斗的情景所吸引,也是偷王玩世不恭的风姿使他乍一见面便为之耳目一新,仇视之心一淡,竟忘了自己此行的最大目的:找司空摘星报仇雪恨。 “那我在这儿呆了三晚又是个什么事儿啊。” 前一秒,江南还在摇头苦笑;后一秒,他的笑容已僵在了脸上。光亮的脑壳上,一滴滴豆大的冷汗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因为他听见了一声熟悉无比的轻笑。 “小和尚,听说你在找我?” ... 当江南转头看见司空摘星那张始终带着笑意的脸庞时,他似乎变成了一个结巴。 “你,你不是走,走了吗?” 他身子往后一仰,便想顺势跌下横梁,却被司空摘星伸出一只手抓住领口,将上半身提在了半空中。 “我是走了,但那只是另一个我啊,你回头看。” 江南依言回头,殿门重又开启,方才已离去的“司空摘星”去而复返,走到横梁下方。没见他有什么动作,身躯一振,竟轻松地跃到了梁上,两位司空摘星的相貌别无二致,蹲在那儿一同盯着江南。 江南的脑子已如浆糊般搅在了一起,说不出话来。 始终抓着他的这位司空摘星(以下简称司空摘星一号)开口道:“其实我还未进门时,便已发现你了,因此专门派他露出一丝气息来吸引你的注意,我则直接从你后方的屋顶下来,注意你的举动。看在你是佛门弟子的份上,行事又还算安分,我也没把你怎么样。” 江南只能苦笑,知道自己还是把偷王想的太简单了。若是这等实力都能察觉出其动静,恐怕江湖上也不会有“妙手空空”这偌大的名头了。“原来您老早已来了,可笑小僧修为浅薄,蒙在鼓里。请问这位是施主的同胞兄弟吗?” “不是哦。”旁边的司空摘星(以下简称司空摘星二号)也开口了,“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这...是为什么。”江南越发糊涂了,眼前分明就是两个独立的人啊。 “诶。”司空摘星一号道,“不要光问我们,我也要问问你,为什么你要去找那位杜兄来打扰我干活,看他的身手,应当也是名气不小的人物,竟能被你驱使。金有福曾和我略微描述了一下委托人的信息,恐怕你就是那位弄丢了他的宝贝火灵的小和尚吧。发布任务让二人同时盗宝,是为了让我们自相残杀,还是另有图谋。虽然你看上去本事不错,但还是得在这里解释清楚,不然...哼哼。” 一号与二号对视一眼,二人分坐于两侧,将江南挟于中间,一副没有合理的说辞便要让他吃点苦头的样子。 江南感觉到司空摘星一号拉住自己的手已暗暗扣上了腕部的穴位,实力差距过于悬殊,确实已无可乘之机了。也只得长叹一声,将自己和羽灵二人,因为触动了真君秘府深处被他设置的陷阱,而被千里传送到兰州的经历。 他从历尽艰辛,闯过秘府,却发现自己身在沙漠中开始,到为寻求回归的路而上龙华寺求助,继而攀西寿山天险,与镇西王府尹志相周旋,最终得返江南,讲到动情之处,真堪称声泪俱下,感天动地,谱写了一幅壮丽的诗篇。 二人安静地听完他的讲述,一号缓缓道:“当初,我机缘巧合地发现了那处府藏,其中镇守的精怪实力不低,也费了些力气才来到最后的藏宝处。原以为不会有人再发现此地,因此趁一时之乐设下了机关,竟对你们造成这么大的困扰,确实是抱歉。不过,听你的诉说,似乎也同样收获匪浅啊。” “自己努力和别人逼你去努力能一样吗!”江南的内心呐喊道。 “好吧,看来你也是因我受苦,才来找我麻烦的。”司空摘星自知理亏,担当道,“既然是我做错了,那自不会否认。也罢,看这前前后后的事件对你我都未造成伤害,我们的关系还有补救的可能,不如就此言和,一笑泯恩仇。我会将委托完成,你依然可以从金有福那儿拿到你想要的莲子,嗯,我还可以额外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你看如何?” “天大的秘密?”对于偷王口中的秘密,江南确实兴趣不小。 “是的,就是为何你会看到两个司空摘星的原因。” 一号微微一笑,看着江南的眼神,知道他已被勾起了求知欲,便接着道:“其实方才说的‘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并没有错,因为我们两个本为一体,我们都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你知不知道在神话传说中,有一种仙法可以化身千万,监视周天世界,名为分身术。” 江南点头。 “以前,我也曾以为这只是个传说,或是高天之上的仙界才有之物。却未想到有一天我也得到了类似的功法,《分神术》。” “修士的修为,由内外共同主宰。不知你对人的‘神’这一领域了结如何。无论是武修,道修,还是佛修,在度过了四九天劫之后,便会开始孕育元神,产生灵识。我观你似乎提前开发了灵识,并有运用它的粗浅法门,实属难得。但这是各人的机缘,也没什么好羡慕的。”司空摘星一阵高谈阔论,还不忘消除江南的戒心。 江南心中却暗道一声侥幸,“打坐”似乎不只是粗浅法门那么简单,不知偷王若是知晓了他的全部功法,会不会改变主意。 “当渡劫期的修士修炼了一段时间后,元神便会彻底稳固,代替丹田成为修炼之基。这一步可长可短,但在飞升之前,必须做到。而《分神术》的作用,便是将元神分割出一份,进而以此为中心凝练肉体,成为一具身外化身般的存在。” 说到这里,司空摘星二号在另一侧哈哈一笑,打了个招呼。一号将江南扶起,空出的手如同好兄弟般勾住二号的肩膀,道:“怎样,是不是神诀般的存在,练成之后,无论是实力,还是保命能力,都翻倍地往上增加,尤其是我这个行业,一人干活,一人望风,别提多方便了。” 仅从他的描述中,江南已能感受到这一功法的逆天之处。但司空摘星自夸的口气实在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因此虚着双眼道:“施主实力自然功参造化,小僧拜服。” “应该的,应该的,要向前辈高人多学习才是。” 偷王的思考方式的确天马行空,话一说完,便丝毫没有逗留下去的兴致,道:“嗯,不如我们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小僧恭送施主。” ... 虽说江南对于《分神术》的神妙之处的确有些向往,但且不论司空摘星不可能将自己的绝学随便教给一位陌生人,仅看他那种跳脱的性子,江南便已对其敬而远之了。 但无论如何,他心中积累已久的怨气的确因偷王的主动退让而消除了。虽然他自以为详尽的计划最终只给司空摘星带来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麻烦,甚至连这点麻烦都是其放任江南施为而造成的,但好歹也给了自己一个交待。 毕竟见识过司空摘星的实力后,江南也明白,硬是去招惹这样一个敌人是不合适的。 此时,议事殿内除了江南的身影,重又变得空无一人,只有底下翻倒的桌椅昭示着方才此处发生了一场战斗。江南这才想起,应去确认一下九叶玉莲的情况,因此下了横梁,略一思索,还是决定直接叫醒李天宝,即使现在是深更半夜,府中的气运之物总由不得这位家主不关心的。 江南放下心神,却首先注意到消息栏中已堆积了数条羽灵发来的私信。 “那我们要去交任务吗?” “你在干嘛,不是都结束了吗?” “喂,你再不回我就去找你了。” “老不回,是出事了吗...” 言语虽急躁,表达的却是关切之意。江南嘴角一翘,留言道:“刚刚有点急事,已经办好了,你快去把李大家主从床上拖起来,我在这边等你。”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八十七章 圣品莲子 羽灵的信息几乎是秒回给了江南,“我还以为你已经挂回去了,马上来。” 江南来到殿外等候,不出十分钟,便望见羽灵急匆匆地自远方而来,后面还跟着略显狼狈的李天宝。 李家主显然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衣衫尚且有些不整。看着这位中年人一脸的无奈,江南着实有些忍俊不禁。这也是他让羽灵去做这件事的原因。男人,总是难以拒绝一位容貌秀丽的少女的请求,即便有时显得有些娇蛮任性,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见二人已来到近前,江南稽首道:“李施主,小僧方才已见过司空摘星了。” 原本还有些精神不振的李天宝,一听此言,容貌也为之一肃,“不知他是否得手了?” 江南虽然心道,人家要出手我根本拦不住,表面上却也微笑道:“小僧已将其劝走了,府中的九叶玉莲应当无恙,因此才想让施主来入库确认一下。” “好说,好说。”李天宝作为家主,对于族中至宝自然上心。很快,三人便再次来到了藏宝阁中。一路上,江南将整个过程进行了缩略版的阐述,当然,是“修改”后的事实。 他告诉李天宝,司空摘星潜入时他并未插手,而是随其进入藏宝阁,并进行了一番“惊心动魄”的对决。当然,别人并不是睁眼瞎,他也不能编造地过于夸张,只是说自己的修为虽然不如司空摘星,却多少是个官差,在与这类行走于阴暗面的职业交手时多少有些优势。他与偷王过了几招后,对方顾忌他的身份,最终才收手退走。 说到这里,江南还不忘添油加醋地形容一下司空摘星高绝的武艺,只是省略了“分神术”的内容。这当然也是为了体现一下他的价值。 他这番话虽不是很圆满,却也勉强合情合理,李天宝只是忧虑道:“那如果他再过几天,等小师父离开之后卷土重来,又如何是好。” “李施主不必担心这个问题,”江南信口打着包票,“小僧了解他们的行规,若是过了委托的期限,便会自己放弃,不会多做纠缠。毕竟偷盗些许宝物,对于偷王来说,也只是外快而已。” “如此甚好。”李天宝这几日一直悬着的一颗心也落回了肚子。来到藏着九叶玉莲的暗格前,几人发现其上的阵法毫无动静,似乎未曾开启过一般。李天宝不疑有他,江南和羽灵心中却暗暗吃惊,因为他们心知司空摘星已取走了其中的莲子,竟能做到不破坏表面的阵法封印,这份偷技的确可称超凡入圣。 江南原本另准备了说辞,如此一来也用不上了,不由暗叹,恐怕也只有偷王之王,才能将“妙手空空”这四个字演绎到极致了。 当然,表面上他依然神色如常。众人收回阵旗,解除了施加其上的阵法,打开暗格,九叶玉莲果真还好端端地呆在那儿,就连莲花下的灵泉都未曾减少。 李天宝自有办法辨认出这是否为他人替换的赝品,见自家的宝物竟奇迹般地逃离了偷王的魔爪而保留了下来,脸上也不由露出喜色,对着江南二人拱手道:“这段时间的彻夜监守,着实麻烦二位了,李某感激之至。” 系统提示:完成任务“守护九叶玉莲”。请至李天宝处领取奖励。 ... 任务完成,江南提升了一半的经验,羽灵则升至17级,始终与他保持一级的差距。 “对于二位作出的贡献,李某早已考虑好了答谢之物。”李天宝一边说着,一边自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和一双玉箸,将玉箸伸入灵泉中,夹取了一颗晶莹剔透,微微反射着紫光的小珠子,小心地将其放入玉瓶,密封好,递给了江南。 “施主,这...”江南半惊半喜地道。 “是的,这便是九叶玉莲所结之莲子,没有二位的帮助,玉莲都将不复存,更何谈这些莲子。因此送一颗给小师父,也是情理之中,不必多礼。” 既然是任务奖励,江南自然不会推辞,一边接下,一边在心中还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费了一番力气请司空摘星前来,也只盗得一颗而已。李家家主的感激竟然也能值相同的价钱,这笔买卖,的确不亏。 举起玉瓶细看,这莲子不愧天地精华所聚,功效竟大大超出了江南的预期。 九叶玉莲莲子(灵药): 效果:服用后,等级立即提升一级,并在49级前每级所需经验减少10%。无法重复使用。 使用等级:10级 ... 升级经验减少十分之一,看似不多,但在数十个等级的积累下,已成为一个恐怖的数字,此物的确无愧于灵药的称号。江南将其信息共享给了羽灵,对方的眼中也流露出星星般的光芒。 至此,李府中的事务便告一段落了,江南二人之后的行程,原打算径直前往映日酒楼,却又想起金无忧与他们约好的是隔五日再去,应当是明日才对。不过江南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提早将委托了结。因为司空摘星此时必然已将自己的事告诉金无忧了,虽说是非自有曲直,但他心中依然有些膈应,只希望金胖子不要闭门不见才是。 金无忧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擅长的事,就是无论心中何思何想,总能摆出一张灿烂的笑脸出门迎客。他就是以这么一张笑脸将江南二人迎进了映日酒楼的大门,迎上了二楼的雅座,亲手端了一壶香茗,再亲手将昨日晚上司空摘星手中的盒子交给了江南。 江南打开一瞧,木盒内嵌着一块玉髓,拿起仔细鉴别,竟是一块完整的玉髓被分为两块,掏成中空,其中安置着一颗圆珠,与江南行囊中的那颗莲子正相仿。 “多谢金施主。” 金无忧摆摆手,“无妨,这九叶玉莲的莲子就得被玉石类的容器保存才能使内蕴的灵气不散,况且这块玉髓中最宝贵的部分被掏走了,剩下的也只是比较名贵的美玉而已,就当作附赠品了。” 江南收下之后,想了想,还是道:“金施主,小僧在发布委托时确实存着一些利用的心思,但冤冤相报何时了,如果您有什么话想说,不妨在此...” “没什么,”金无忧打断了他的话,笑眯眯地说道,“这是你和司空的恩怨,与我无关,如果一定要说,你什么时候还我个火灵就行。” “...” 走出酒楼,江南扭头对羽灵道:“这两颗莲子,我们一人一颗分掉吧。” 羽灵的小脸有些红红的,“可是我连司空摘星的面都没有见到啊,都是你一个人办的事。” “没有你在那儿苦熬三个晚上,我能放心地守着他来吗。”江南将金无忧给的那份直接塞给了她,“拿着,这虽然是提升等级的圣品,我一个人吃两个也没有效果的。” 话虽如此,但这等宝物若是进行公开交易,买主必然会蜂拥而至,因为从其说明已可以看出,九叶玉莲之莲子对于未渡劫的修士都有极大的功效,可以使人在修炼初期便先人一步,益处无穷。 羽灵自也不会不懂这个道理。但她转念一想,作为队友,如果在战利品的分配上总是这般扭捏,的确不太合适,况且目前她的等级已经低于江南,若再让其单独服下莲子,二人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最终甚至会连共同战斗都做不到。 “天哪,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做任务,又不是什么关系特别亲密的人,我自己难道不行吗。”羽灵这才发觉,不知不觉中,她已形成了这种“危险”的思维定式。联想到自己第一次与江南见面时的场景,她的心中已纠结地无以复加。 江南自然不知少女的这些小心思,只是见她一副举棋不定的模样,还以为是在想怎么补偿自己,便戏谑道:“没事,我们已经是如此亲密的战友了,一点小意思而已,不成敬意。” 羽灵的小宇宙一瞬间便爆发了,闭着眼跺足道:“谁和你是亲密,亲密...啊!”少女一声尖叫,竟直接下了线。 江南不知自己的一句话为何引来了如此严重的后果,也是呆立当场。 ... 羽灵触电般地摘下头盔,扑到床上,举起枕头就是一套疯魔剑法,打得其中的天鹅绒都飘了出来。紧接着,她又把柔软的被子想象成江南的脸,双手一紧便拼命地揉圆搓扁,仿佛要将其捏成狗头一般。 这一连串的大动静,将家中的管家福伯都被吓得跑了过来,焦急道:“小姐,怎么了,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吗。” 羽灵也不知自己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只是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情绪,如同某些心思被人看穿了似的,恨不得把脑袋埋到地里去。她只好红着脸嘟哝道:“福伯,没什么,我就是心情不大好,发泄一下。” “小姐心情不好?”福伯毕竟老道,一眼瞥到旁边的游戏设备,便什么都明白了。“是在游戏里被人欺负了?可惜《修行》干系甚大,老爷虽然插了一手,却也无法擅自对其施加影响,不然怎会让你...” “够了,”这句话更让羽灵如同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床上跳了起来,“我说过了,我只想正常地体验乐趣,您说的这些只会让我觉得很不习惯,不要再说了!” “对不起,小姐,是福伯说错话了。” 福伯毕竟从小看着羽灵长大,也算是她的长辈,这一认错,她的心又不由地软了下来,只得温言道:“福伯,我方才有些情绪波动才这样的,您不要放在心上。” “小姐,不要太为这种虚幻的东西劳神了,过段时间就要开学了,好好休息,老爷在家的时候多陪他说说话,你知道年纪大的人就喜欢子女孝顺一点。” “知道了福伯。”羽灵又露出了小女儿态,娇嗔地将其推出了房门,又回床上木木地坐了一会儿,发现被管家一打岔,那股情绪竟已平息了。叹了口气,她已重新登入了游戏。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八十八章 济原 重新进入游戏后,羽灵环顾四周,发现江南还没离开,正在一棵柳树下打坐调息。她走过去,不客气地在其光头上来了一个爆栗,道:“起来,我回来了。” “嗷,”江南捂着头,苦笑道,“大小姐你回来啦。” 羽灵见到他,顿觉余怒未消,也不给他好脸色看,背着双手就上了路。江南跟在后面,一脸莫名,却又觉得不是发问的时候。 但行了一段路,羽灵却发觉自己并未想好要往哪儿去,或者说,二人该往何处,向来都是江南决定的。她有些尴尬地停下脚步,却又拉不下这个颜面,只得大刺刺地站在路上,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江南才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中暗自好笑,可直接提醒也怕激起少女的逆反心理。考虑了片刻,他才开口道:“大小姐,你看我们也在外面呆了好些日子了,不得不说,外头的风光的确不是我们在门派中闭门造车所能领略的啊。” 如此一说,羽灵再愣也明白对方是在帮自己解围了,便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嗯,不过出门多日,修为是上去了,武学方面却也不能停留在以前的那种程度,不如我们先回师门一趟,看看门中长辈是否有什么交待,也可以再学个一招半式,充实自己的实力,你看如何?” “如此甚好!”江南抚掌而笑,少女背对着他的脸却红得要滴出血来。 ... 所幸二人的师门都在平江府境内,因此虽然关系有些僵硬,他们仍旧同行,直到将羽灵送至天云山下才分别。 掉转马头,江南向着山中行进,在四处搜寻了一段时间,才想起通往小林寺的道路。拾级而上,直至山门之前,一切都未发生什么变化,相较于外界那些大门派内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收徒仪式,小林寺却一日既往的平静,只是与他上回前来时相比,多了一阵枝叶摩擦的“沙沙”声。 虽为佛门弟子,但江南还未到唐僧那般见佛就拜的程度。因此他毫不停留地穿过神堂,来到后院,没见到自己熟悉的师父和师兄,却有一位陌生的年轻和尚拿着把大扫帚,在一刻不停地打扫着地上的落叶。见有人出现,他才停下手脚,站直了身子,向着江南投来一个憨厚的笑容。 从这位小和尚的相貌和动作,便能看出是一个顶老实的人,身材敦实,脸庞方正,浓眉大眼,稽首时双手合十,态度诚恳。打完招呼后,双手似不知道往哪放一样,在衣服上擦了擦,垂于身体两侧,却又忘了之前握着的扫帚。扫帚倒地,他慌忙地伸手去服,一副手忙脚乱的模样。 江南心中好笑,但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他也不好失礼,因此也恭敬地行了一礼,道:“这位师兄,请问您是?” “哦,贫僧法号济全,是小林寺的记名弟子,嗯,兼监院吧。你是‘度’字辈的师弟度厄吧,贫僧晓得。”济原和尚挠挠头,笑了笑道。 “记名弟子?”江南疑惑,前次怎么没听师兄说起过这回事。 “是的,因为贫僧是原空师父收入门下的记名弟子,所以才排到了‘济’字辈,其实是未算在寺中的名谱上的,因此并不算破了一代一人的说法。” 联想到他方才在院中的举动,江南已有些懂了,恐怕门中前辈收其为记名弟子,更多的只是想为小林寺找到一个杂役,因此使用这种方法将其留在寺中而已。 看济原和尚老实巴交的样子,大概寺中的杂事全是由他一人来操持,一定非常辛劳,他却能任劳任怨,不改初心,这点让江南也不由地心生敬佩。 江南再次深深施了一礼,道:“济原师兄,不知度难师兄可在寺内。” “度难师弟啊...希望师弟不要嫌贫僧僭越,寺内没那么多规矩,称呼间可以随意点,年长为兄,年幼为弟即可。” 江南心中想道,总共才那么几号人,先不说谁来定这个规矩,就算定起来了,又让谁来监督遵守呢,一个个懒得要死,能有规矩才怪。 当然这些话绝对是不能说出口的,尊师重道毕竟是修士的基本准则之一。 只听济原和尚接着道:“度难师弟也有段日子没回来了,不过济世师兄依然在闭关试图突破《渡世诀》,师弟你有事的话可以去找他。” 虽然也没十足的信心能见到师兄,江南听到这句话,还是不由地叹了口气。门内的技能师傅便是度难僧人,自己不去找他,去找师父也没什么大用吧。 但好歹回来一趟,不去见见他老人家也说不过去。因此江南心中衡量再三,还是将步子迈向了济世和尚的禅房。 推开门,挥手扫了扫空中悬浮的灰尘,江南忍不住在心中奇怪,这个老和尚是如何在这般浑浊的空气中生存下来了。 果不其然,济世和尚还是一副灰扑扑的扮相,耷拉着眉毛坐在蒲团上,真不知是入定了还是入睡了。江南轻轻地喊了声“师父”,他才从恍若未觉的状态中苏醒过来,开口道:“小徒弟,有何事要寻老衲啊。” 江南着实有些尴尬,“师父,江湖险恶,现在我只凭功法中的三拳两脚,行走其中经常会遇到危险。度难师兄有事不在寺内,不知您能否传我几招,出门在外也好壮壮师门的声威。” 济世和尚这才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他,随即又低头道:“原来你近期并不要渡四九天劫啊,那要学招式又能有什么大用。”江南已默默地捏紧了拳头,却又听其悠悠道,“为师虽然修为比你度难师兄高些,但论博采百家之长,却及不上他,因此也没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不过你若是只想与人争勇斗狠,提高实力,也并非掌握的武学越多就越好。你方才应该见到了济原吧,出去找他,给他看看你的武器,他应该有办法将之锻炼加强一下。” 江南有些吃惊,不是他内心鄙薄,只是没想到从师父的话中,看似单纯地漏着些傻气的济原师兄,竟还是一位打造武器的好手。只是鬼如意毕竟不属凡品,不知神兵级别的武器济原是否还有能力料理。 似乎看透了他心中所想,在江南转身出门之际,济世师父如同不经意地低声道:“不要小看济原,就算是一把神兵,他也有办法帮你开发出些材料的潜力来,对了,有什么提升修为的东西要早点吃,要知道本寺的修行与其余门派不同,最大的坎就是各色天劫了。快些迈过去,未来的道路也能顺畅些。” 江南心头一颤,此言分明意有所指,难道师父能看出他行囊中携带着灵药?虽然对于修为,也就是等级的重要性,他早已在心中有了定数,但在《渡世诀》的修行上毕竟才刚起步,有些迷惘也是难免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他头一次感觉到这位似乎永远昏昏沉沉的老和尚有一种看穿人心的力量,不由地肃然起敬,忙躬身应是。 当江南找到刚扫完院子,坐在角落里休息的济原,并提出帮忙锻炼武器的请求时,后者倒是爽快地答应了。 “呵呵,当年原空师父让贫僧来做监院,贫僧想想,既为监院,不懂得这些杂活怎么行,因此也去学了些锻造的技艺。承蒙师弟不嫌弃,贫僧一定全力以赴。”济原和尚又露出了招牌式的憨厚笑容。 见对方说的如此随意,江南其实有些犹豫,不过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同门师兄弟,因此取出鬼如意递了过去。 济原接过一看,脸上也露出一丝惊喜,“不错,居然是二级神兵,挺难得了。看来师弟也是福缘深厚之人。贫僧得去房中细细雕琢一番,需要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不知师弟是在寺中等候,还是隔段时间再来取呢?” 经历了长久的磨合,江南与鬼如意已如朋友般熟悉,除了这根长棍,他也没什么合用的武器,而空着手去练级实在不大现实,因此他还是选择在寺内等候。 在右手边找了间空着的禅房,江南盘坐其中,转眼便陷入了调息的灵视状态之中。 他的灵觉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看。方才他已见过师父与济原,依照度难僧人上回所说的情况,寺内应当还有一名原字辈的高僧,大概便是济原口中的原空师父了。因此,寺内应当有三股气息,可实际的情形却远非如此。 正对面济世和尚的禅房中,并无任何气息传出,若不是方才刚见过师父,他一定会以为其中空无一人。这种现象自司空摘星的本体之后还是第一次见,此等藏匿气息的本事,的确令江南钦佩不已。但济世禅房的左侧房间中,景象更为惊人,竟有一团人头大小的黑色漩涡在半空中缓缓转动,如同黑洞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吞吐着四周的灵气。 江南的灵识还未靠近这团黑洞,已产生了一种面临洪荒猛兽般的心悸感觉,因此并未进一步接近。不过在他收回这个方向的灵识时,那间禅房中的一位年老的僧人已感受到了他人的窥探,双目开阖,流露出一丝神光。正当原空冷哼一声,想要有进一步动作时,却收到了隔壁的传音:这个孩子是‘度’字辈的弟子,师父您多担待。 老和尚这才没有出关,江南若是知晓,也得感激济世师父帮他少了个麻烦。 而除了这两人,济原表露出的气息也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八十九章 如意二形态 济原和尚的气息虽然并未刻意隐藏或扭曲,但相对于普通人模糊逸散的气息边界,他的灵体却异常凝实,除了颜色不同,五官等细节皆栩栩如生,几乎与真人一般。 此时他正手里拿着江南的长棍往房中去,似乎感受到灵识的接触,动作一滞,竟回过头笑了笑,朝向的正是江南的方向。 江南灵觉一乱,瞬间便从打坐状态退了出来,汗湿重衣。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小觑了天下英雄,若不是司空摘星和今日的经历提醒了他,恐怕一直都不会意识到这一点。日后若因此触怒了一方强者,又只能是一段难了的仇怨。 稳定了一下心神,他想起师父的话,便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在掌中倒出其中的玉莲莲子,一口吞服了下去。 浓缩的灵气自丹田而发,以井喷式的速度涌向他的身周百脉。很快,江南便感到全身如灌满了水的袋子般鼓胀,忍不住打了个嗝,吐出的竟也是一道淡淡的灵气旋。 灵药有其服用的修为限制,若江南此时直接服下只有渡劫期修士才能使用的灵药,便只有爆体而亡,灵药耗散,修为不增反降一途。不过九叶玉莲的莲子既已注明了10级以上便可服用,药性自然不会如此暴烈。当江南体内的经脉容量达到极限时,莲子已在他的丹田内留下一点晶莹,看似不起眼,此时却一涨一缩,蔓延全身的灵气便奇迹般的回缩,大半都重新凝入了那点核心中,在丹田中形成一个缩小版的莲子,作为日后等级提升时的备用。 江南调息内视,发现不仅等级顺利晋升,已至19级,而且提升的是一整级的修为,因此此时他的经验已达到本级的30%。莲子的特效也已成功启用,经验上限缩短了一小截。自今日开始,直至他渡劫之时,每级都只需获取相当于他人90%的修为便足够了。 而在系统的等级榜上,也第一次出现了他的名字,并排到了第九名。此时名列榜上的玩家,已经都在19级以上了,除了江南的出现外,相互间的顺序并未产生大的变化,神无念也依然以21级的等级傲视众人。 不过令江南有些惊讶的是,榜上记录的是他的法号“度厄”,而不是俗名“江南”。他摇头一笑,并未在意。 见修行之基已被拓宽,江南不由地握了握拳头,重新进入打坐,不浪费一分一秒地提高自身实力。 大半个时辰后,他突兀睁眼,长身而起,径直来到济原和尚的房前,敲了敲门。 “度厄师弟吧,请进,马上就好了。” 门并未反锁,江南推门而入,发现济原的禅房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房中除了一张床铺,便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大多数都是江南叫不出名字的。而济原正坐在一张小桌前,桌上摆着鬼如意和一些汁液类的原料,而桌角上还燃着个小炉子,只是其中的火焰是诡异的银色。 只见济原右手捏着一根细针,正往一小瓶亮蓝色的粘稠液体中轻蘸,随后放在银色炉火上细细烘烤,直至液体的颜色转为深沉的蓝黑色才抽出,将其一笔一划地描绘在鬼如意的棍身上。笔画所绘是一种奇形文字,至少不是江南所能理解的。但见蓝黑色的字迹触及到长棍后便会微显银芒,随即迅速地隐于其下,从外部完全看不出描画过的痕迹。 济原显然在将这种奇特的铭文蚀刻在鬼如意棍身的两侧,此时已接近完成了。江南在一旁似懂非懂地观摩,又过了十余分钟,随着最后一道笔画在针下消失,济原和尚才抬起头,擦了擦光头上的汗水,笑道:“完成了。神兵级别的兵器可塑性的确不错,贫僧暂时就能做到这个地步,师弟你先试试效果吧。” 江南从其手中接过鬼如意,发现它的信息说明与之前确已有了极大的不同。 陨铁棍·鬼如意(神兵二级): 攻击:+70 致命一击率+10% 格挡成功率+10% 附加技能:夺魄、如意。 夺魄:每杀死一个敌人,鬼如意可以得到2点魂值。每点魂值在正常状态可以存在三十分钟,每点魂值会产生攻击+1的效果。当前魂值:0/30. 如意(形态一):魂值满可发动。消耗全部魂值,使鬼如意进入巨力无匹状态,大小和攻击效果大幅度增加。具体增加数值与魂值上限有关。可持续时间:10秒。 如意(形态二):魂值满10点可发动。消耗10点魂值,时鬼如意进入巨力无匹状态,大小和攻击效果大幅度增加,效果略逊于如意(形态一)。可持续时间:5秒。 ... 攻击加强了少许,但最醒目的,还是附加技能的变化。如今,鬼如意的魂值上限提升了10点,而如意形态相比以往多了一个选择,江南不再需要辛苦地将魂值蓄满才能发动如意,而是可以在满足10点的条件时便启用形态二,即弱化版的形态一。虽然可想而知,第二形态的如意不会再向第一形态一般霸道夺人,所向披靡,但降低的使用要求可以使江南的战斗变得更灵活多变,在与不同的敌手交战时,也减少了战术选择的局限性。 看着他惊喜的神色,济原笑呵呵地道:“贫僧见你这根陨铁棍似乎有些降伏鬼魂之力,并将之运用的特性,因此索性进一步加强它,使用吸魂草的枝叶为主料,配上些开发兵器材质潜力的常用辅料,除去了一些限制,应当变得好使多了。” 他的炼器水准已超出了江南的预期,若不是还怀着些提升火灵的心思,而且魂系与鬼系的力量会发生冲突,江南说不定已掏出行囊里雪藏已久的地火珠,拜托他进一步增强自己武器的能力了。 “多谢济原师兄。”江南真诚地躬身道谢。 济原和尚倒也没有太过推辞,笑着接受了。不过他又加了一句,“嗯,度厄师弟,虽然份属同门,帮些忙也是举手之劳,但你还是多少给些劳务费意思一下吧。” ... 江南虽有些哭笑不得,却也知道游戏中的服务几乎不可能是免费的,济原有这副话虽然突兀,却也在情理之中。因此他爽快地掏了近千两银子给师兄,把携带的近半银两都交了出去,还开着玩笑道:“师兄,如果又多出来的,就当时补贴寺里的用度了。可以把佛像啥的装潢装潢,粉饰一下门面不是。” 走出门,江南略一思索,在门中能做的事也完成得差不多了,不如现在便赶去天云剑宗找羽灵,再度见识一番大宗派的风采。 虽然小林寺所在的是一片比较荒僻的山脉,但江南早已轻车熟路,没多久便再次看到了天云镇前的招牌。想起上次来此,剑不凡与血十三两位渡劫期修士交手,剑气横空的场景,不禁有些感慨。 天云镇依然热热闹闹,一片祥和,江南穿过镇子,爬上天云山,很快便见到了天云剑宗的山门。只是此番入宗,原本在远处便可眺见的道道剑光却不见踪影,整个剑宗的上空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 他皱了皱眉,径直走向山门,谁料突然从门内闪出两位身着白衣的天云剑宗弟子,持着未出鞘的长剑拦在门前,喝道:“山门重地,何人擅闯?” 江南一愣,随即从中嗅到一缕不寻常的气息。作为道门正宗,原本对于同属正派的道友不应抱着如此排斥的态度。此次竟然有弟子在此拦路,看来可能是天云门内出了什么事。 不过他也不欲和这两名弟子争辩,只是退到一旁,给羽灵发去了消息:你还在门派内吗,我被拦在你们山门外了,能不能带我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到回信:您自求多福吧。 江南无奈地摸了摸下巴,在心中揣摩了一下少女的心思,却也摸不透她的脾气,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得委屈一下自己,发道:大小姐,小的错了,就饶小人这一回吧。 ... 等了十来分钟,他都没再收到信息,只得长叹一声,打算放弃这次观光。但在这时,却听到后面有个声音甜甜道:“两位师兄,山门外的是我家中的大哥,前些年因为日子太苦,没办法出家做了和尚。他对我们天云剑宗景仰已久,不知可否通融一下,让他进来一观。” 扭头望去,羽灵正站在不远处,朝他打着眼色。方才与两名弟子说情的就是她。 守门弟子有些为难地道:“师妹,不是我们不让他入宗,这实在是大师兄亲自交待的事情,不让闲杂人等在这时入内。我们也很难做啊。” 但最后,由于羽灵的软磨硬泡,还有江南上前来,露出一副淳朴的样子,不断向二人稽首行礼,他们还是松了口,放开了门户。 江南进了门来,也不忘摸摸羽灵的脑袋,“和蔼”地笑道:“小妹,没想到你竟能拜在如此恢弘的仙家门派下,现在也是一个有出息的人了,大哥为你感到骄傲。” 羽灵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伸手在他的软肋上一掐,江南便如卡了喉咙的鸭子般,没了声音。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九十章 打压 离远之后,羽灵才恶狠狠地低声道:“叫你占我便宜。” 江南的五官已经变成了一个“囧”字,“明明刚刚是你自己先说的啊,我也是借驴下坡...” 他显然又忘了不能和女生讲道理的规矩。数分钟后,在羽灵的“威逼利诱”下,江南再次俯首认错。 羽灵满意地笑了,这才接着问道:“你不是回你那深山古刹了吗,又到我这儿来干嘛?” 江南道:“其实我师门里已经没什么事了,这不是好久没来天云剑宗了吗,就来熟悉熟悉环境,顺便看看大宗派里有哪些事务要忙。”说着,他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小林寺的确是由于度难师兄而打出了一些名声,就连羽灵也因自己不错的实力而未小觑小林寺,但江南有自知之明,这只是源于小林寺一脉单传的规矩并未流传出去而已。 若不是度难僧人身上发生的意外,江南原不应有机会拜入寺中,而每代仅有一人行走天下的门派,无论如何也无法以强盛来形容的,因为强者至多能影响一个宗派的地位,而不能决定其总体实力。 反观星神宗、天云剑宗等执正道之牛耳的大派,门人数以千计,单是大规模的护山阵法,一旦施展起来便有翻天覆地之威。而且门内弟子众多的另一个好处,就是人员架构清晰,各级执事各司其职,每一位弟子的发展也有迹可循得多。 因此江南心中也常有隐忧,自力更生毕竟要承担更大的风险,没有宗派资源支持的他,日后能否攀上武林的高峰,恐怕还是个未知数。 “小林寺虽然也不错,但自然不能我们天云比了。”羽灵也对自己的宗派有些自傲,“一回师门,我师父就传下了个任务,过会儿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便要下山去抓紧将其完成了。” 江南虽有些艳羡,表面上却未表示出来,只是淡淡道:“让你去干什么去?话说你师父是谁,我还不知道呢。” 羽灵刚想回答,视线瞥到远方,却停住了嘴,秀眉微蹙,道:“我们绕道走。” 江南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前方竟有一群人围在一处,皆身穿天云剑宗的道袍,显然都是剑宗弟子,但奇怪的是,他们却隐隐分为两派,正在相互对峙。 联想到之前山门处两名弟子的举动,江南心中已隐隐将其串联在了一起。 他开口道:“且慢,我们先去看看那边的动静吧。看你的表情,是知道那儿发生了什么吗?” 羽灵先前还维持着淡定,江南这么一问,她的脸上竟也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厌恶,道:“没什么大事,还不是那些无聊的争权夺利之事,有什么意义,凭白惹人不快罢了。” 她这么一说,江南就更要去了解了解了。硬拉着不情愿的羽灵凑到近前,才发现人数竟比他估计的还要多些,算起来已有上百人汇集于此了,甚至还有些天云剑宗的弟子在断断续续地加入进来。 仔细一看,对峙的双方中,左侧的弟子数量明显多于右侧,且身周灵力的波动相对更加剧烈,显然修为也要强劲不少。右侧的弟子竟大多是拜入天云剑宗的玩家(玩家的身份会有特殊标记,正常情况下,同为玩家之人一眼便可认出),《修行》开服毕竟不久,玩家的等级都还处于初期的快速上升时期,因此多为十五级上下,相较于普遍已达到二十级以上的NPC弟子,自然不占优势。 只是既位同门,当互相修好才是,为何会闹到这个看似势不两立的地步?江南越过人群,向事件发生的中心望去。当他看清其中的主角时,眉间却也不由地笼上了一层阴霾。 剑不凡依然如他上次所见时一般,长身玉立,气息逼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如同焦点中的人物。此时他正立于人群中心,目光看似淡然,却带着目空一切的傲气,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个年轻人,道:“师弟,不知你为何将我拦在此处,天云好歹是名门正派,不要让他人看了笑话。” 江南的目光转向其对面的剑宗门人,见其年龄似乎不大,只与江南相仿,但五官已露峥嵘,显然也是性格倔强之人。虽然他在修为与气势上似要输于剑不凡,却也能正视对方,坦然应对,可见身具傲骨。 扫视了一眼这个玩家的信息,江南心中却小小的吃了一惊。 绝轩: 等级:20 ... “竟然是他?”江南心中念道,不由暗暗疑惑,此人为何与剑不凡对上了,对方不是天云剑宗的大师兄吗? 在这紧张的环境下,他也不好当众问出这个问题,便给羽灵传了私信,询问事情的起因。 羽灵的目光有些复杂,很快便告诉了他答案。这也是她从同在一派的另一个玩家处听闻的。 原来绝轩自入《修行》起,便在战斗中展露了惊人的天赋,进而从近百名第一批拜入的天云剑宗弟子中脱颖而出,光芒大放。虽然门中弟子一直在缓慢地增多,他的地位却从未动摇,一路高歌,竟隐隐地成了天云剑宗门下的玩家之中的领军人物。 而随着论坛上的实力评定等舆论倾向,“大师兄”的呼声也奇迹般地高涨了起来。更兼前不久系统推出了等级榜单,虽然至今不过三两日,绝轩却已彻底奠定了“天云第一人”的称号,大多剑宗玩家在路上与其碰面时,也都会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大师兄”。 这本是好事,谁料这一原本仅限于玩家间口口相传的称号,却由于多次被天云山上的其余弟子听闻,而起了疑心。要知“一山不容二虎”,门中分明已有了一名长辈钦定的大师兄,岂容他人随意僭越?剑不凡偏偏也是心胸不甚宽广之人,有师兄弟同他言过此事后,便暗暗记在心上,已起了“整治”的心思。 因此便在今日清晨,绝轩前去门内山河殿处缴纳历练任务所需的物件时,已被剑不凡刻意叮嘱过的执事弟子便恶意刁难,说材料的年份不够,未达到完成条件,竟拒收材料,硬生生地使绝轩的任务搁浅了。 若是换了个胆小怕事的人,还可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缩缩头便过去了。但是绝轩人如其剑,宁折不弯,不肯受半点委屈,竟在大殿中直接同那位执事弟子较起劲来。 事情一闹大,自然不是小小的执事弟子所能摆平的了。殿内的争执很快引来了当值的执事长老,认真地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他又亲自审核了绝轩的材料后,自然明了了其中曲直,当即大怒,罚了那名滥用权力的弟子的月俸,并做主将任务奖励给了绝轩,甚至还对其处事态度进行了小小的褒奖。 被罚的弟子心不甘情不愿,当然不会让事情就这么算了,在事后便拿剑不凡的名字恐吓了一下绝轩,私下里声称要让他日后在门中寸步难行。这么一来,绝轩的脾气也如火山般爆发了,心想一不做二不休,不如彻底了解此事,因此竟出人意料地在练武场上拦下了剑不凡,要与他摆开道理,说个清楚。 同门的玩家了解了其中的真相后,自然都义愤填膺,赶来助拳。而剑不凡在门中多年,手下党羽无数,自也前来相帮,结果便搅成了一道漩涡,两边的人越聚越多,一些平日里不服那位大师兄的傲慢的弟子竟也加入了玩家这一边,随即针锋相对了起来。 形势一触即发。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九十一章 罗刹 此刻,剑不凡暗暗对比了一下己方与绝轩身后的弟子的数量,眼中的戏谑之色更浓。他一眼便已看出,这位小师弟的修为未经锤炼,显然还未经历过四九天劫,与自己差了至少一个数量级。而自己的追随者又甚众,因此无论在哪个方面,都要优于对方,如此冲突起来,显然已胜券在握。 因此剑不凡也不急着走,就这么站在那儿,等着看绝轩能讲出一个什么道理来。 绝轩虽然性子执拗,却也不是有眼无珠之人,自然也能看出这位明面上的大师兄的实力,确实领先了自己一大截。但他既已站了出来,站在了众位师兄弟的面前,便已预料到了这个局势。 “剑修一道,当专诚于心,以锐意御之,方能笑傲江湖,无愧于天。” 这是入门第一天时,师父对他说过的话。现实中,他是位大学生,未完全踏入社会,却已见识了不少物欲横流中肆意放纵的污浊。在《修行》中,他只想以手中三尺青锋,直指本心,不再辜负自己,也不辜负任何值得珍惜的人。 “你剑不凡再嚣张,也只能在天云山上弄权了。今日之战,即便落败,至多一死而已。作为玩家,在红尘之中,仍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到时再与你争个高下。”想到这里,他的脑海中豁然贯通,不再迟疑,连背后的长剑都似已感受到了他破釜沉舟的决心,在剑鞘中嗡鸣颤抖起来。 剑不凡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腾起的一丝锐气,虽仍不足为虑,却也如附骨之蛆般感到一阵不适,眉间一紧,开口道:“师弟,你心中若有什么不忿,要说便说出来,不然耽误了这数百位师兄弟的修炼时间,也不是成熟的人该做的。” 绝轩突然放声喝道:“剑不凡,你排除异己,袒护宵小,莫非是想将宗门变成你的一言堂,要知门规在上,无论什么身份,胆敢僭越,皆是严惩不贷!” 剑不凡微微一愣,随即冷笑道:“排除异己?你从哪儿看出来我排除异己了,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要经过脑子。” “那你敢不敢把赵元亮交出来,让他与我去长老前对质,把今日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吗?”赵元亮正是那名徇私舞弊的执事弟子,此时也在剑不凡身后的人群中叫嚣。一听此言,不由地缩了缩脑袋。 剑不凡的脸一下就沉下来了,“你是谁,凭什么来我这儿要人。” “那你便是要包庇他了。”绝轩“铿锵”一声拔出了长剑,“话不投机半句多,让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好,好,”剑不凡怒极反笑,“年纪不大,骨气不小,只是过刚易折,师兄早日教你些做人的道理,日后在江湖上历练也不至于死于非命。” “与你交手,若还要动用法器,即便胜了也要说我以大欺小。也罢,我便不拔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他竟未动用鞘中的武器,而是右手食中两指一并,一道煌煌白光破体而出,有尺余长短,剑意逼人。 “出现了,摆在藏书阁顶层的《太白心剑》,据说大师兄在突破渡劫期后,已将其修炼至小成境界了。”指中剑气一出,天云剑宗修为不错的弟子中顿时产生了骚动。《太白心剑》作为天云镇宗的五大剑诀之一,只有为宗门做出过突出贡献的渡劫期弟子才能研习。有一个不成文的说法,要成为天云剑宗的掌教,条件之一便是将五大剑诀中的两门提升至大圆满! 二人无言对峙,周围的人群已散开了些,给他们留出约方圆百丈的斗剑区域。此时,站在绝轩一边的玩家大多也已看出了形势不对,纷纷流露出担忧的眼神,只是事情已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双方皆是骑虎难下,没有长老的权威,想要制止恐怕有些难了。 当然,场中还有一位不属天云人士的人存在。 “你看绝轩有没有赢的希望?”羽灵有些紧张,鼻尖上甚至已渗出了点点汗珠。 江南都没怎么细看,便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修为的差距太大了。” “那你还不去救他!”羽灵顿时急了。 “救他?我的大小姐,我等级还没人家绝轩高呢,剑不凡就算一根手指头碾不死我,两根手指头也能碾死我了,我拿什么去救他。”江南也为绝轩感到有些惋惜,只是这个要求实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因此除了苦笑也没什么办法。 “你不是自负点子很多吗,怎么关键时候就怂了,倒是让你的思维弹射起飞啊!”羽灵拿粉拳直锤他的肩膀,“绝轩和我哥是同学,他们感情可好,要不是我哥现在有事不在,他一定也不会落到孤军奋战这个地步。” 江南头一次看到羽灵如此关心男人,心中瞬间泛起一股难言的滋味。但她说的“起飞”两个字,倒是提醒了自己。“哎,也罢,就当为羽空道友献身一回吧。” 他确实有了个模糊的办法,说不定能姑且一试。“好吧,我们先看看情形,说不定绝轩也有什么杀手锏没使出来呢。” 羽灵鄙视地看着他,知道这句话没别的意思,惟懒而已。 ... 绝轩的主修功法《天云御剑诀》与羽灵相同,都还处于第一重。因此若以此为依仗,只能被高了一个大境界的剑不凡以纯粹的力量优势压垮。 所以他从开始时便未打算以正经的剑术来进行对决。正如羽灵可以学到《极玄真义》的副心法一般,绝轩也有自己的奇遇。他曾在新手阶段追着一只猛虎至于深山,触发了一个极其艰难的传承任务,接连回答了九道玄之又玄的问题。原本这些问题在设置时就不是寻常人能答对的,若不是他向道之心坚定,又恰好符合了立下传承的剑仙的胃口,也不会得传此心法,《罗刹》。 《罗刹》是一门以杀证道的剑诀,剑诀的威力可以随着使用者杀戮数量的增多而缓慢变强,甚至可以将周身杀气形成力场来压制对手。此诀的创始人也是因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场大变故而悟出剑意,初时只以剑斩仇人,但仇怨这种东西,剪不断理还乱,愈缠愈多,逐渐执迷于自身,竟造下了滔天杀孽,那时这门剑诀被世人称为《罗刹魔王功》。 不过此人后来却在一战中,被一位无名的云游僧人所阻。传说那名僧人以无边佛法将其困于樊笼之中,说法十日十夜,终于使其大彻大悟,放下屠刀。幡然悔悟之后,此人深觉此功法杀孽过重,遂主动将其削弱,并在僧人的帮助下,与佛法相结合,使其不再被杀意主导,并更名为《罗刹》。 后此人飞升之际,将剑诀藏于山中,设下拷问心灵之九问,希望可有心神坚毅之辈习之,将其用于维护正道,不再重蹈覆辙。绝轩便是《罗刹》的下一任主人。 当然,他修习此诀的时间毕竟还短,修为不高,斩杀的对象也不多,因此连小成都还未到,只能勉强释放身上的杀气而已。原本绝轩想将这门心法再藏在身上一段时间,不轻易显露于人前,只是今日已到了不得不出手之时,自当全力以赴。 剑不凡虽并指成剑,倒也不屑于抢攻小辈,因此只是负着一只手,等着绝轩先出招。 绝轩也不露声色,先用一招入门时通常就会传授的《八卦剑法》攻了过去。剑不凡连双脚都没移动,右手一抬,便准确地与绝轩的剑锋相碰撞,迸发出几点火星。显然其《太白心剑》的威力已不输于普通的兵器。 “不错,剑法还算扎实。”剑不凡淡淡道,如同长辈在指点晚辈练功一般,显然是想激怒绝轩,乱其方寸。 绝轩连连变招,脚踏与剑法配套的八卦步,剑光无孔不入地泻向对手身周。无奈剑不凡实力的确超群,往往连绵不断的剑势被他轻轻一按,便如巨岩截断了瀑布般,不得不停滞下来,无功而返。 如此数合,绝轩见无法建功,突兀地变招为更高等的《七星剑法》,倒是让剑不凡小小地吃了一惊,以为这位师弟入门不久,竟修成了这门在天云的基础武学中酚属前列的剑法。 交战片刻,他却心中微松,暗暗耻笑。 须知《七星剑法》在修炼时必须先将七星之位贯通才算大成,方能使剑招如意施放。大成后,剑意挥洒间如天星坠地,重重递进,以势压人。绝轩自然还未练到这个地步,施展出的七星剑大半为虚招,只有开阳、摇光二星在实处着力,剑不凡自身便学过这门剑法,自然熟悉无比。看透了这一点后,便不避其余招式,专注于这二式,重新变得轻松写意。 谁料绝轩之所以使出这不成熟的剑法,便是为了混淆其视听,为自己的绝技寻觅机会。见剑不凡动作有所松懈,他忽然切出了《罗刹》。 刹那间,一层无形的压力施加在了剑不凡身上,他一时不察,身躯摇动,剑指的运用也出现了一丝疏漏。只见一丝隐隐的血光从眼前一闪而过,剑不凡目眦欲裂,瞬间运起十成内力,太白剑气暴涨,喷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身形交错,两者同时停下。绝轩的右臂已被太白剑气挫伤,正在微微颤抖,手中长剑都似有些拿捏不稳;剑不凡也并未完全避开攻击,肩头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原本俊朗的面孔已因愤怒而扭曲。 “你找死!”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九十二章 “仗义”相助 肩部的伤口激怒了剑不凡,此时他的心中再也没有什么和对手戏耍的意思了。 他的左手同样并为剑指,竟激发出了一道不弱于右手的太白剑气。此刻,他虽仍未祭出自己的武器,却相当于持着双手剑,战斗力与之前又截然不同。而且,在剑不凡的内力被充分运起时,其身体强度同样得到了强化,已几乎抵消了绝轩《罗刹》的杀气影响。 绝轩取出一份金疮药涂抹在右臂的伤口上,但伤口处却不断有丝丝缕缕的银白色剑气迸溅,显然剑不凡的一击并没有那么简单,对方的剑气已残留在了他的身体内,阻碍着疗伤药物效果的发挥。 绝轩的上下唇紧紧地抿在了一起。他知道,一旦剑不凡认真起来,自己的机会便已十分渺茫了,但此刻停手,无异于自绝生路。只有孤注一掷地进攻,才有一线生机。 因此他不再等待伤势的好转,而是继续改以受伤的右手持剑,以《罗刹》独有的血色剑气驱动剑诀,冲了上去。 仍旧是《七星剑法》,但此番从绝轩手里再使出来,威力与之前已不可同日而语。尽管他的境界依然只在开阳、摇光二星之间,但罗刹剑气的推动却使他在七式间足以勉强使出第三式。 更微妙的一点是,由于这第三星是强行开启,绝轩竟不需要依照固定的顺序,以玉衡剑出招,而是可以在剩余的五式间随心而动,借力将其中一式由虚转实。 如此一来,虽然他的剑法仍旧无法以浩荡之势贯通剑意,但这隐藏的一式与充斥着盈然杀意的罗刹相配合,竟成为了一道不可小觑的杀招。 剑不凡初时不以为意,但交手几合后,却已险些因此吃了亏。即便他已习练了天云剑宗的护体功法《天罡身》,身周有一层隐隐的罡气护身,但罗刹剑气对于破除此类术法似有奇效,罡气遇之便即刻如春雪般消融,并未起到多少缓冲的功效。 因此剑不凡虽然无论在剑术,身法还是气息的绵长上都远胜于绝轩,但想要在不付出任何代价的情况下拿下对方,未免有些捉襟见肘。久战不下,他的脸色愈来愈阴沉,终于忍不住低喝道:“七星逆!” 之前剑不凡还一直存着仅以《太白心剑》这一门剑诀击败绝轩的念头。谁料太白剑气虽高深,他却在渡劫后才开始研习,尚未纯熟,其中的诸多变化用不出来,竟反倒被绝轩那由半吊子的七星剑结合而来的刺杀剑法相克制,空有一身本事,却有苦难言。 但“七星逆”便不同了,这乃是《七星剑法》大成后才能领悟的一式武学,虽然不算是一门完整的剑诀,却在应对七星剑上具有奇效。此刻他以此出手,绝轩顿时压力倍增,再也无法支持住攻势,剑法中的破绽也越来越大。 又战了十余个回合后,剑不凡右手剑气如毒龙般击出,直接隔开了绝轩的剑光,刺向其胸腹间露出的空门。 绝轩久战疲劳,内力消耗甚巨,一时躲闪不及,身体一颤,右腹竟被直接洞穿。不仅气血值跌至低谷,还被附加上了“重伤”状态。重伤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情况,若没有良药或名医的救治,非但无法痊愈,反而有性命之虞。此刻,他再难支撑,长剑跌落在地上,连站立都有些做不到了。 剑不凡见此情形,眼神中非但毫无同情之色,反而掠过一丝寒意,剑气如影随形,眼看便要削过绝轩的咽喉。 场边,江南的背早就要被急得不行的羽灵给拍烂了。 剑不凡出剑的同时,却听到一边有人出声喊道:“剑下留人!”。微微一怔,手上的动作却并未更改。只是在剑气触到绝轩喉头的皮肤时,有一物竟不知从何处飞来,插入了战圈中。剑不凡一见此物,竟又是一怔,剑指一缩,没能及时下手。 江南拼尽全力运转游龙步,身后拉出一连串的残影,才算是乘着剑不凡愣神的工夫,从刺目的剑光中拖出了一个身影,即是无理动弹的绝轩。 要说江南的轻功虽然在近阶段的玩家中算得上出色,却最多在未渡劫的修士中亮一亮。剑不凡可是以飞剑称雄的天云大师兄,早已能做到身剑合一,以气御剑,遨游山河的人,不然之前也不能将血十三击败了。 只是身法超凡的剑不凡,怎会频繁愣神,硬是让实力四流,轻功三流的江南在剑下救走了人呢? 实在是因为江南这一瞬间的举动,已切到了人性的一大弱点:做贼心虚。 剑不凡的手下已有不少亡魂,但同门相残,这一往严重里说足以引发武林一致声讨的行为,却也是头一次做。因此江南在长剑率先叫出那一声“剑下留人”,当然没指望凭一句话留住人,但足以在决定生死的刹那撼动对方的心神了。 紧接着,江南边出声,边从行囊中掷出了一样物品:下级缉查令。 正如现代生活中在逃犯人听见窗外警笛鸣响一般,缉查令上代表皇家六扇门权威的铜狮浮雕,落在剑不凡眼中不亚于实力相当之人的全力一击,只是这招仅针对心神而已。 因此他也免不了分心他顾,未能来得及一击毙敌。 ... 江南带着个拖油瓶,身法自然上不去了,不过他也有自知之明,清楚剑不凡御剑的速度要超过自己不知凡几,想和对方比轻功还是不大可能。因此,他只能为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尽量拖延时间。 “剑不凡,小僧乃应官府之命来此,怀疑此人身负重罪,需带其回去受审,望多多包涵!” 剑不凡冷静下来,一眼便看出挡住自己的只是一枚最低等的缉查令,因此心神转动间,已识破了江南的意图,一言不发,只是横跨一步,如越虚空,刹那间便距二人已不到五米。 江南在心中哀叹一声,知道现在自己已和绝轩一起成了对方攻击的目标,只得将希望寄托在最后一招上了。 剑不凡身形再闪,下一刻,森然剑气近在咫尺,直逼江南左手拉着的绝轩。 危急关头,江南奋力一扯,将绝轩的身体过渡到自己的右手,而以自己的胸膛代为迎接扑面而来的一击,甚至略微下伏,按照剑光的轨迹,应当刺在他的喉咙下缘,绝对是一招致命。 他之所以行此举动,自然是想将火灵遁的技能给激发出来,带己方的二人进行瞬时位移。他早已观察好了地形,就在他背后二十余米处,已是演武场的尽头,其下便是一座陡崖。山崖虽然险峻,落差却不大,江南方才出手前已在心中估计过,不会超过十米,以他的体质还有很大的机会存活。到时候径直逃入附近的山林,想必剑不凡不会再如此不要脸面地追击了。 然而不幸的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火灵遁的释放毕竟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使用者必须受到足以致死的攻击才行。虽然江南在之前凭着这一招逃过了两次死劫,但他却是忘了,前两回他所敌对的,都是战意高昂的怪物,而不是人类。 剑不凡的太白剑气并未如江南所想的一般笔直刺入他的胸膛,而是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切过了他暴露在一旁的左臂。 时间在江南的眼中似乎变为了慢动作。他看着银白色的剑气轻轻地滑入了他的皮肤,如同庖丁解牛般从他的肌腱中穿过,再带着一溜血珠回到了空中。 剑不凡的双目中,再次显现出残忍的笑意。 当江南的鲜血如不要钱般地喷射而出,连带着气血值也止不住地跌下去小半后,他才醒悟过来,剑不凡竟未直接杀死他,而是先废了他一臂,并打算以此来折磨他,报复他不合时宜的出现。 此时,虽然江南的左臂臂骨还未折损,完好地连在身上,但他的肌肉已被切开大半,整只左手都丧失了行动力。伤痛即便经过了系统的削弱,却仍旧不断传达至他的脑海,右臂即使还揽着重伤的绝轩,他却也感到身躯发沉,一阵无力感从深处袭来。 “火灵遁啊火灵遁,你真是害苦了我,既然给我希望,又为何要令我失望呢。”江南苦笑道。“但还没到完全放弃的时候啊。” 右手一松,绝轩的身躯软软地倒在地上。江南唯一能活动的手中,已出现了与他共历过生死的伙伴——鬼如意。 剑不凡看到对手还想负隅顽抗,不由一声耻笑,信手一划,剑光已洒向江南。 “奇棍。” 墨黑色的长棍上,缭绕起一缕无形的灵气,双方碰撞在了一起,火光迸现。 剑不凡傲慢的神色忽然呆住了,如同被刻下了影响般停留在了原地,江南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施为也翻不了盘,因此也是自暴自弃,将长棍一拄,飞身而起,便腾起一脚,大喝道:“吃小僧一记罗汉脚!” 罗汉脚的招式自然是不存在的,但在场外数百名天云弟子的眼中,他们的大师兄的确是被这普普通通的一脚,给踹得飞了起来,直往后飘了三四米,才重重地摔到地上。 “那是谁?”电光火石的战斗令大多数人还未反应过来。尤其是绝轩的支持者,前一刻刚在痛苦于自己来不及去救援心中的师兄,那不可一世的敌人却已如乞丐般被踢倒在地。其中落差,实在有些难以言表。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九十三章 何方美女 有玩家查看了江南的信息,喃喃道:“度厄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啊。” 紧接着便有人醒悟道:“这不是昨天刚挤上排行榜的那个和尚吗?” 大家赶忙打开界面查看,纷纷露出了然的表情。 “不愧是等级前列的高人啊,果然不同凡响。” “看人家这轻功水准,我到现在还没学过轻功功法呢,啧啧啧...” “看他方才还傻乎乎地被刺了一下没躲,没想到如此深藏不露,转眼间便能一脚踹飞渡劫期的强者,真是不可限量。” ... 人群议论纷纷,江南却是有苦说不出。他看到剑不凡刚倒在地上,便已开始挣扎着爬起了。看来奇棍五秒的定身效果,在等级相差过大的目标上也打了个折扣,只余不足三秒的时效了。 此时他心中只在想着,“若是我有绝轩那中专破护体罡气的剑诀,方才一定抓紧时机给他来个几下。就算杀不死,好歹也戳两个血洞,报我左臂的一剑之仇。”他从来没有携带伤药的习惯,此时左臂的流血状态正在一点一滴地带走他的生机,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虚弱下去。 剑不凡好容易站直了身子,内心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方才平淡无奇的一棍中,分明有一丝天地元气随之触到了他的身体,进而如同无形的锁链般将他束缚了起来,从而毫无反抗之力,被一只僧鞋耻辱地命中了前胸。现在他素白的外衣上正沾染着一道泥脚印,形成鲜明的对比。而天地元气的运用,按理说得晋升至渡劫期后才能开始了解并掌握,怎么可能被一个修为如此低下的小和尚所习得呢? 其实剑不凡也已初步悟出一式可调动天地之力的剑法,若是早有防备,在江南出手的同时以此法反击,还能将二者的效果抵消,甚至还能仗着他高人一等的内力产生压制。但他实在未料到江南有此一出,盛怒之下又输于防范,才出现如此荒诞的一幕。 这便不得不提及“打坐”这个技能的优越性了。在某一方面上,它的确已具有了使修士提前接触渡劫期状态的能力。拥有灵觉后,修士对于天地万物的感受会更加敏锐和深入。以正常的趋势发展,即便是福缘匪浅的玩家,在40级前也极难通过感悟“气”而集满领悟值,便是由于他们的心神还处在未开发状态,混混沌沌,极难与外界建立联系。 而江南在运功调息的状态下,则能直接跳过这个阶段,开发自己的灵觉,从而在技能的领悟上先人一步。这也是如今他尚且未满20级,便能施展出连已过50级的剑不凡都才起步不久的武学的原因。 自然,如此近于“因果化”的技能不会没有限制,一小时的冷却时间,便注定江南在一场战斗中只有一次使用这一招的机会。这也是他此时心虚的原因。 但剑不凡并不知晓此事,他正以慎重的眼光注视着江南,将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和尚从头看到脚,也找不出一丝得道高人的风范,倒是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虽然江南在他眼中曾只是个小人物,世间投身衙门,说得难听些可称“朝廷鹰犬”的和尚毕竟不多,他迟疑一阵,还是想了起来。 但方才的情景已是极大的侮辱,他不会再容许自己的声誉遭到诋毁了。 思虑再三,剑不凡还是决定直接出手,以绝后患。他散掉了指尖的太白剑气,伸手一引,背后的剑匣内发出一声轻吟,一柄样式古朴,手柄竟似为木制的长剑如一道白虹跃出,轻巧地落在他的掌中。 一剑在手,剑不凡的气质似也发生了变化,增添了几分儒雅。他的本性并不宽厚,但在长年累月的练剑中,这柄古剑名曰“玄霜”,乃名匠以龙渊之水所淬而成,携风霜之力,乃当世名剑。此剑已与他的心灵相契合,同时相互影响,令他持剑在手之时,便能冷静应敌,不再旁顾。 一听此言,江南便知道剑不凡开始将他真正地作为一名对手来看待了,可自己却拿不出什么应敌的手段,心头一阵苦涩。 剑不凡横剑在手,左手轻抹剑锋,空气中便产生了隐隐的呼啸声。他自身领悟的招式“风纹”一经挥出,江南竟感觉到无边的霜雪扑面而来,似要将他浑身的骨血都冻结在一起,身体瞬间便丧失了行动力,只能看着宝剑的剑锋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若他一剑斩了我,火灵遁能发挥作用吗,不过貌似也救不回我俩的性命了。” “没招了吗,看来方才也只是碰巧而已。”剑不凡看出对方已无力反抗,心中的战意削减,玄霜剑上的冷意却加深了。 战局再转,旁人只见剑不凡拔剑一挥,江南便呆若木鸡,即将引颈受戮了。数人惊呼出声,羽灵则捂住了嘴,无比后悔自己的决定。因为江南这番若是死了,也是她所逼迫的。 “不要啊!”羽灵在心中呼唤道。 千钧一发之际,意外再次发生了。 江南的火灵遁并未被激发,因为剑不凡的剑在未碰到江南前便已被挡住了。 一只雪白无暇,如同白玉构成的手,已轻描淡写地夹住了玄霜剑。 剑不凡并未再出招,因为他知道,今日,已无法再动手了。 江南的神色则有些恍惚,因为夹住长剑的手属于一位美女。 一位绝世美女。 有一个成语叫“赛雪欺霜”,江南曾与人争论它的含义。那时,他认为其仅表示人“神情冷漠,如同霜雪”,而另一人则认为它同样可以用来形容美女。“气质高洁,神情冷艳,肤白胜雪”。 “你这是曲解成语,哪有这样的人。”江南当时反驳道。 如今,在《修行》的世界中,他突然发现自己错了。 原来确实有一类女子是这样的。 螓首峨眉,挺拔的琼鼻,饱满而轻抿的双唇...五官已堪称完美。尤其是一双眼眸,分明冷若冰霜,却似隐藏着无数话语,,如一池化不开的春水,令人不由地想去解读。 她看上去年纪并不小了,身上已没有多少少女的特质残留。但也算不上大,因为眉头眼角的肌肤仍充满了弹性与活力,虽裹着一身素衣,却隐约可见依然窈窕的身材。 她只伸出了两根青葱般的手指,便夹住了剑不凡的剑,夹住了一式高绝的剑招。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九十四章 洛云 在场没有任何人看清这一幕是如何发生的,似乎只是伴随着一缕轻风,这道素白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江南二人与剑不凡之间。 江南只听说过空手入白刃,这双指锁剑的功夫的确是闻所未闻。尤其是施展出这一招的还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真让他有些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查看了一下眼前人的信息。 洛云: 等级:??? ... 一边,剑不凡的称谓已验证了他得到的信息。“洛师叔,您怎么来了。”剑不凡暗中发力抽了抽长剑,没能成功,脸色不由地有些难看。因此他的手中依然握着长剑,开口道。 这头,江南已在心中迅速地将这位气质清冷似谪仙的“洛师叔”,与上回在剑不凡身边所见的名字中同样含着一个“云”字的云素姑娘进行了对比,却着实难分高下。只因这二位完全属于不同的类型。 “云素姑娘清清淡淡的,像是荷塘中的一朵莲花,娇艳而惹人怜爱,也不知此番为何没见到她。这位洛云仙子却如一块万载寒冰,分明看似不近人情,却处处透露出诱人的风韵,让人难以割舍,啧啧啧,这设计的,实在是...” 他突然很想打自己一个巴掌。一个正经的出家人,在这种生死关头竟然想到这方面去,实在于情于理都不该得很。 旁人只见他有些出神,却也不能料到这一方面去。 洛云的神情一直十分漠然,剑不凡问出这么一句话后,她才出言应答,声音同样冷冽似冬日清泉。“怎么,你在杀本座的徒弟,本座却不能来了?” 本座...听着这位拥有不老容颜的女子说出如此霸道的自称,江南感到浑身都不太舒服了。 而且绝轩竟然有这么一位师父,不仅天姿国色,而且从其瞬间现身,轻描淡写地制住一劫修士的绝技来看,修为必然已臻化境。联想到自己的师父,活脱脱一个乡间老农找了件破僧袍穿在身上,江南甚至已起了做掉绝轩,取而代之的念头了。 剑不凡自然不能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了,因此赶忙陪笑道:“师叔,您理解错了,我与绝轩师弟之间只是一场公正的比斗而已,况且还是师弟先开的口,我怎么好意思拒绝。至于这个和尚,”他扭头瞥了江南一眼,嘴角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他一言不发地出手,生生插入战圈内抢走了师弟,由于不知道他是什么来路,我也只好先设法将其擒下,再细细审问。” 说到这里,场边的羽灵再也忍不住了。“剑不凡在说谎!”她猛地高声喊道,“明明是他对绝轩师兄的天才心生妒意,故意找机会想将其除去,没想到好不容易重创了绝轩师兄,却被路过的度厄师父看到,路见不平,才将其救下,艰难地撑到了师叔您的到来。” 洛云只是松开手指,任剑不凡取回佩剑,随后来到昏迷倒地的绝轩身旁,右手一摄,便令其身体漂浮而起,悬于半空中。在她的视线转到绝轩右腹上的凄惨剑伤时,江南只觉四周的空气在刹那间寒冷了几分,差点打了个哆嗦。但洛云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从中倒出一粒小指甲盖大小的药丸,塞到了弟子口中。 绝轩的伤口顿时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补,立竿见影的药效令一旁的江南惊叹不已。 随后,洛云转身,一对美眸深深地看了眼剑不凡,道:“不识君子之道,只知以强凌弱,你这个大师兄,做得确实不错,本座今日也算是领教了。”语气虽淡然,却流露出浓浓的维护之意,似在对剑不凡的所作所为进行某种无声的警告。 剑不凡的脸色有些变了。 江南虽不知这位洛云仙子在天云剑宗中地位如何,但以她展露出的修为水平,应当不会低于长老级别的存在了。江南又忍不住想,“若是我有一天被人欺负了,师父他老人家会不会帮我呢?” 转念一想,“哎,还是算了,以他从未踏出过房门一步的尿性,恐怕我死在外面他都不会知道吧。” 每当这时,他就无比怀念与自己相处时日不多,却总是代行师徒之责的度难师兄。当初在吞灵谷中,若不是师兄及时出现,己方的数人必然已被魔教高人残杀殆尽了。 “师兄,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啊。”江南感伤地叹了口气。 似乎听到了这声叹气,洛云忽然来到江南面前,颔了颔首,道:“此番多谢小师父仗义相助,本座感激不尽。可惜你似乎使的是棍法,这一点上本座也没什么可指点你的。不如你叛出师门,投到本座门下?保你日后成就不低,说不定飞升有望。” 江南被这句如此直白的话语骇了一大跳,连连摆手道:“小僧是绝轩的友人,危难时刻出手相助也是正常的,无须前辈赏赐。小僧,小僧暂时也没有什么改换门庭的念头。” 洛云倒也不客气,江南说不要赏赐,她还真就没接着提这件事,直接带着绝轩,微微纵身,便渺无踪迹,众人依然只能感受到其带起的风声,即便是离得很近的江南,也只能隐晦地看到一道白光掠过而已。 洛云虽然离开了此地,剑不凡却也再也兴不起动手的心思,只是盯着江南不语。半晌后,他才终于记起了自己与对方在何时曾相遇。 “原来是你。”见竟是上回凭着一个子虚乌有的任务,便与自己争功的和尚,剑不凡眉宇间阴云更甚。“看来你我二人实在是缘分匪浅。” 江南回过神来,心中已是叫苦不迭,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被一个渡劫期修士记恨上了。 剑不凡将玄霜剑收回剑匣,冷哼一声,转身便走。众目睽睽之下,先是被一个向来未入过眼的师弟所伤,然后又被这个野和尚一脚将自己踹飞了出去,最后还被门中长辈训斥,他今日大失面子,已不愿再多留哪怕一刻。 江南左臂上的伤口同样触目惊心。此时他只想拖着伤臂去羽灵哪儿找些伤药,却没想到剑不凡一走,便再没人压制舆论,围观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呐喊声。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九十五章 长青道场 站在剑不凡身后的天云弟子们,见大师兄都已怀着怒气离开了,他们再留在此处也意义不大,因此纷纷散去。但观战的玩家却心绪激荡,很多人早就对剑不凡的所作所为有所不满,但碍于其强大的个人实力,又怕得罪了人影响自己在宗门内的生活,因此才保持沉默。 若说绝轩的挑战只是一个导火线,众人虽然义愤,却也心知并没有太大的希望,那么江南的横空出世,救下绝轩,凌空一脚踢飞剑不凡的形象,却已烙印在了许多人的心中。虽然最终也算不上是胜了对方,但终究是使其理亏而走,赢回了这些年轻人的颜面。度厄的法号,也是头一次被外人所知了。 “和尚,你很有一套啊。”江南还没来得及走到羽灵身边,已有一名天云弟子过来,拍了他肩膀一下,兴奋地说道。 “那一脚的确霸气,度厄是吧,我眼熟你了。”一个长得五大三粗,一身道袍崩得紧紧的人来到江南面前,瓮声瓮气地道。 远处还有几个小伙子对视一眼,一齐发喊道:“威武,威武...”当然是纯粹为了气离开的弟子的。 场面顿时混乱无比,无数人蜂拥向前,可怜江南的左臂血流如注,还被不少人拍、挤到伤口上,疼得呲牙咧嘴。终于,他忍无可忍,唤出长棍,嘶声大吼道:“都给佛爷住手!” 场面稍稍安静了一会儿,便再次沸腾起来,甚至相较之前变得更加火热。江南见局势已控制不住,他可不想被人群碾死,只得拿棍棒开路,劈头盖脸地扫出了一条生路,挤到外围,拉起羽灵,用剩余的内力运起游龙步,撒腿就跑。 二人慌不择路,来到一处偏僻的殿宇旁,气喘吁吁地在屋檐下站定,总算是甩开了“狂热”的人潮。羽灵也不无激动地说道:“没想到你真的很有本事啊,那将剑不凡定住的一招便是奇棍吗?” 江南苦笑,“你不是早就见识过了吗。而且这根本不是我计划的好吗,我原本是想利用火灵遁带着绝轩逃命的,哪想到没有发动成功。对了,你看我这血流的,有没有什么品质高些的伤药,取来给我上点。” 羽灵闻言搜索了半天自己的行囊,可怜巴巴地拿出一包最低级的金创药,“只有这个了。” 江南无语,只能先将就着抹了上去,道:“就用这个的话,恐怕这点伤势需要几天才能痊愈。怎么说这次出手都是你求的我,是不是应该帮我解决一下求医问药的事情啊。” 羽灵低头思忖了片刻,突然抬头,拍手道:“对了,我马上就要去寻师父学新的招式,不如你随我同去,我顺便帮你问师父取点伤药吧。” “好啊。”江南顿时想到了洛云给绝轩喂下的那粒神药,连贯穿伤都可以在短时间内愈合,不由地心头火热。 因此二人谨慎地探头查看了一番四周的情况,确认妥当后,便一同现身,朝着天云剑宗浩荡的宫殿群深处掠去。 尽管方才练武场中聚集的弟子人数看似不少,但此时事态平息,众人散入宗门内部,便重新显得空空荡荡了,最多偶尔会猛然遇到一人向着江南打招呼,或是在路旁指指点点而已。 江南正在心中感慨,每次上天云山,总会叹服于如此规模的建筑究竟是费了多少工夫才构建而成,其中又隐匿了多少绝世高手之时,羽灵在一旁已停住了脚步。“这边,我师父的道场要到了。” 二人前进的方向转到左侧,江南边走边疑惑道:“你师父在门内还有自己的道场吗?” 羽灵道:“是的。宗内为了鼓励门人提升实力,早有规矩,根据修为的强弱待遇也不同。” “未曾渡劫的修士,在宗门上层看来与凡人差异不大,因此无须分心,只要天资不差,又一心向道,迟早会有临劫的一天。而成功渡过四九天劫,成为拥有一劫实力的渡劫期修士,则会受到掌教的嘉奖,同时开始有了壮大宗门,收弟子入门下的权利。当然,一般这个阶段的门人都不会招纳过多的弟子,不然耽误了自身修行,反而不美。” “而想要触摸到六九天劫的门槛,资质与毅力都是不可或缺的。即便真到了这个地步,每年门中由于渡劫失败而修为大损,甚至被迫兵解的都不在少数。因此每一位二劫修士都是宝贵的战力,是宗门兴盛不衰的基石所在。我猜测,”说到这里,羽灵神秘地眨了眨眼,“我们天云剑宗内至少有十名二劫以上修为的大能存在。” 度难师兄曾说过,血煞魔门仍留存的二劫修士不出意外还有七名,江南当时已觉不俗,此番听羽灵所言,心中也不由地暗暗震撼。不过他所熟识的度难师兄便是二劫修士中的佼佼者,还曾经轻松战败过同一修为层次的血十一,因此他心中倒也有些底气,回应道:“那你师父就是一名二劫修士咯。” “正是。”羽灵也不无骄傲,“因为每一位二劫修士都不是易与之辈,长老会便允许他们开设道场,自由地挑选弟子,甚至在某些时候可以破格招收其他人不看好的人入门。行动也几乎不会受到限制。感觉宗门就好像巴结一下,供奉着这一尊尊大佛。所幸多数的修士都是从门内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对于宗门自然有家一般的感情,不会轻易背弃。” 说着,二人已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门楼前。门楼通体由白石铸就,重重石檐在上方叠出,气势恢宏,却又透出些道教的清净来。门楼正中还挂着一块牌匾,上书“长青道场”,字体轻灵飘逸,仙气十足。 其下的朱漆门户虽然未曾洞开,却也留着一道缝,并未闭门谢客。但羽灵没有直接领着江南自大门而入,而是带着他转了半圈,来到侧面的一扇小门前,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情况,顺便通报一下。” “看看情况?”江南有些迷糊。 “嗯...”羽灵的脸变得有些红红的,吞吞吐吐地道,“总之你在外面等着就是了。” 言罢,她轻轻一推侧门,侧门竟也未曾上锁,“吱呀”一声便打开了。羽灵闪身进去,还带上了门,没给江南往内窥视的机会。江南不理解少女霎时的转变,立于原地,摸不清头脑。 许久,门忽然被打开,羽灵已重新出现在门边,大大方方地一挥手,道:“来吧。” 江南谨慎地迈入其中,眼前一晃,已是另一番场景。 “这,这是...” 长青道场内,竟与外部的仙家气息完全不同,而是一派田园风光。 江南所在的是一个不小的院落。面积虽不小,可供二人落脚的地方却也不多,因为二人脚踩的地方四周是一大片瓜地,满眼都是绿油油的瓜秧,和其中点缀着的西瓜的黑色条带。其中只有两三条狭窄的道路可供通行,便连江南二人,都得一前一后行走,才能避免一脚踩入泥土。 满心奇异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江南放眼望去,瓜地不久便到了头,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池塘,塘中还不时有点点波纹,分明是有游鱼在其中吐着泡泡。 “鱼塘?”江南以目光传达出自己的疑问,羽灵似乎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是的。” 隐隐地猜到了些什么,江南没有继续发问。 来到鱼塘边上,再想前进时,已连之前的小道都没有了,只能踩着池中一块块凸起的石头往前跳跃。不过石块的排布应该经过特意安排,跃至尽头后,映入眼帘的便已是一面铺满了爬山虎的高大院墙。若不是有门户的地方特意去掉了多余的藤蔓,江南恐怕得费一番工夫才能发现其所在。 推开门,对面是另一处院落,风景布置却是园林式的。假山屹立其间,曲径通幽,深入其中后,当真是一步一景,精妙非常。 江南正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四周的景色时,忽然听到一个女子的说话声。“师妹,你说的朋友就是这个小和尚吗,我还以为是什么红颜知己呢。这小模样长得倒是有几分俊俏,莫非你的口味比较独特?” 这话说的,连江南的老脸都有点发烧了。回过头,才发现说话的是一位红衣女子,年纪看起来与羽灵相仿,都是二十左右,花一样的年纪,五官也颇有几分精致动人。只是在举手投足上,散发出更多的成熟气质。她正斜斜地倚在一块山岩旁,促狭地道出那番话。 羽灵自然更无法忍受,几乎是跳着过去,娇喊道:“苗苗姐,你怎么这么没羞,什么话都在这儿乱讲。”说着,便伸手挠向那位女子的腰间,对方身躯一摇,毫不犹豫地出手“还击”,二人便在江南这个外人面前,毫无形象地笑成了一团。 江南只得低下头,眼不见为净,在心中默念了数遍,“佛祖在上,实在罪过,罪过。” 闹够了之后,羽灵才缓了口气,道:“苗苗姐,别玩了,度厄的左臂还受着伤,我此次来找师父,还存着问他老人家讨些伤药的心思呢。”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九十六章 传天下 那位被羽灵称作“苗苗姐”的姑娘闻言也整了整衣衫,打了个哈哈,道:“那你们走吧,反正你也认识路的。”说着还向羽灵飘去一个“你懂的”的眼神,江南是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羽灵却好像被揭穿了秘密一样羞恼地捶了她两下,便赶忙招呼着江南离开了。 二人继续沿着园林间的石径向前行走。江南这才发现其中岔路甚多,若没有人在前带领,他恐怕也无法找到目的地所在。不过羽灵似乎有辨识路径的方法,数分钟后,转过一个弯,一栋不算小的木屋忽然出现在了拐角。 木屋的材质虽简朴,四周却种满了花花草草,还有藤萝盘绕于檐下,一眼望去,江南便觉得心灵舒畅,念头通达,不由感叹此处主人的生活之闲适。羽灵来到屋前,在一扇窄窄的木门上轻轻敲了敲,便听到里头有一个柔和的男声应道:“请进。” 江南跟着羽灵走进屋内,只见其中的陈设极其简朴i,只有一张木桌,三条木椅,一床木榻,而一人身穿米黄色的长袍,白发及腰,放纵飘逸,正倚在桌旁,背朝两人,一手托腮,在静静地看着墙上的一幅画。 听到江南二人的脚步声后,此人回身一笑,抬手道:“竟然是小徒弟回来了,坐吧。” 这是一名男子,却全身上下透露出精致的气息。精致的五官,精致的穿着,一举一动间浑然天成,竟不输于女子,却又不会给人矫揉造作之感。江南未与其见面时,心中总有些忧虑,此刻却如沐春风,连戒备都不由地放了下来,施礼后便在桌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但让他有些疑惑的是,羽灵先前不是说先行禀报吗,为什么她师父如同毫不知情一般。还有羽灵在推门的瞬间明显松了口气,这又是为何?的确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师父,你怎么还是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啊,好像不会老一样。”羽灵一与其见面,便扑上去抱住他的一只手,撒娇般地说道。 男子宠溺地轻点了点她的脑门,“怎么,你好像很盼着师父变成老头子啊,一点都不知道尊师重道。” “师父言重,弟子怎敢啊。”说着,羽灵指了指江南,“这位度厄小师父是小林寺的高徒,也是弟子的好友。他这次为了帮弟子的忙受了些伤,师父你有没有什么药给他治一下。” 听闻“小林寺”三个字,男子目中似有精光一闪,淡淡地“哦”了一声。 江南正谦虚道“山野小庙,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时,羽灵却又跳回到他身边,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师父,鼎鼎大名的长青剑仙,他心肠可好了,不会亏待你的。” 俊美的男子,即长青剑仙摇了摇头,“你这臭丫头,还拿话来挤兑你师父。得了,这伤势应该也不需要什么药物。看来你还不知道,你师父我的乙木真气,本身便有催化疗伤之效。小和尚,你且把手给我。” “还有这么有特质的真气,我怎么不知道。”江南将信将疑地把左臂伸到对方面前。 只见长青剑仙伸出右手,如中医切脉般将三指搭在江南手腕上,也没见他直接触碰伤口,便有一道道翠绿色的气流自其指尖流出,注入了江南的手臂内。 数息过后,江南感到左臂上端微微发痒,定睛一看,无数的绿色光电正自腕部而来,逐渐汇聚在创伤部位的四周,并飞速注入其中。而伤口的肌肉,竟以不亚于绝轩服下那颗丹药后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转眼之间,手臂已完好如初,仅余一点失血后的苍白,活动一番后便几乎无碍了。 看着江南脸上惊异的表情,长青剑仙对羽灵道:“你这位朋友倒也率真的很。来,小徒弟,去帮我把珍藏已久的云顶香茶取一些来,让我和客人喝一杯。” 江南一听,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躬身道,“岂敢劳烦前辈。” “诶,这话就见外了。小徒弟,快去快回啊。” 羽灵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向他打了个莫名的眼神,便跑了出去。 前辈发话,江南不敢不从,只得重新坐下,心里却在嘀咕,什么珍藏已久的香茶,若是来一位客人喝一次,大概得珍藏好几大箱才够吧。对方如此待自己,必然有些缘由。 他这边自顾自地想着,却已听耳边长青剑仙说道,“小和尚,既然有些空闲,不如你来看看此画,如何。” 江南应声抬头,却见长青剑仙正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卷,正是之前二人进屋时见其正凝视着的那幅。他仔细一瞧,此画所描绘的竟是一个奇特的场景。 几只青面獠牙的厉鬼,正围成一圈,凶神恶煞般舞动手脚。而在其中央,则有一尊明王,呈忿怒相,似在与众多恶鬼对峙。不过不同于传统中不动明王右手拿剑,左手握罗索的标志形象,画中的明王赤手空拳,虚虚而握,却似有无穷伟力。细细体会,才发现众鬼虽恶形恶状,却有一丝散乱,仿佛虽在围攻对方一人,却已落入了颓势。 江南迟疑道:“这是佛教的画作?题材却不是小僧所熟知的,不知前辈可否释疑。” 长青剑仙缓缓道:“这幅画是我数日前于江南所作。” 江南讶异转头,没想到羽灵的这位师父不但修为高深,绘画上也有如此造诣,能将事物表现得栩栩如生,显然其作品已有灵内蕴其中。 对方的神色却已收敛,甚至有些凝重。“当时我正在江南游历,却偶然见到几位魔教高手围攻一人。正想上前帮忙,那人竟使出一式大手印,几个回合间便将敌人击杀,招式虽不锐利,却有力压千钧之势,这点连我都自愧不如。更让我吃惊的是,空活了这么多年,原以为即使未曾习练,却也能辩认出百家之武学,可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除了龙华寺的般若掌,还有哪一派的武学能有如此威势。不过般若掌我早年间便已见识过,绝不是如此使出的。因此始终不得其解。” 说着,他目光一动,似从回忆中脱出,转而深深地望向江南,“不过此人与龙华寺中人倒也有相似之处,因为他也是一名和尚。” 和尚...江南貌似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长青剑仙忽然微笑道:“你还真的藏不住自己的思想。是的,经过多方查问,我才知道,原来那人便是近日来突兀地出现在江湖上,并迅速取得了偌大声名的一位奇人,度难和尚。” “你们同属‘度’字辈,应该不会毫无关系吧。” 江南心中一紧,不知对方意欲何为,面上只得苦笑道:“不敢欺瞒前辈。前辈应当早已知晓,这便是小僧的同门师兄了。”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九十七章 云顶香茶 长青剑仙闻言,挑了挑眉笑道:“小和尚,你不要担心,我没有恶意。”似乎他真的有看穿江南心中所思的能力,让江南不由地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把想法都表露在了脸上。 对方继续道:“之前我也曾对所谓的隐世宗派不免有些许轻视,认为没有宗派的大量资源作为后盾,即便是有天资之人,也很难在艰难的修炼中走上一个真正的高度。但度难和尚的出现打破了我的认知。他很沉稳,也很强,强的让我都忍不住想出手一探其究竟。” 随着他的目光透露出些许狂热,江南仿佛听到一点响动。一张望,才发现墙角靠着一把长穗的宝剑,正在散发出独特的波动。显然这便是长青的佩剑,在感受到主人产生的剑意后,立即有了回应。 江南打了个寒噤,发现自己对于这位貌似儒雅的剑仙,了解的越多,却反而越来越陌生了。 但眨眼的工夫,对方已切回了平和的表情,长剑也安静了下来,让人不由地怀疑方才的一幕是否只是错觉。 他接着道:“你既然是度难的师弟,不如在与他见面时顺便给我递个名帖,有空时交流一下武学上的见解,岂不美哉。” 江南苦笑道:“小僧也许久未见到师兄了。不久前还上山一趟,想找师兄指点一下修行,结果他也没在寺内,不知去何方云游了。” 长青微微迟疑,“也对,依我上回所见,他应当是以降妖除魔为己任之人,又身负绝学,自当行天下之正道。若总是驻留于宗门之内,未免太过屈才了。你说对吧。” 江南在边上听得有些肉麻,觉得这评价略显高尚。不过是自家师兄,当然要自家维护,因此只是拼命地点头。 二人正说着话,房门再次打开,羽灵已拿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铁盒走了进来。长青剑仙见状,忙从边上搜出一套茶具,在桌上摆好,再从铁盒中小心地捏了一撮淡褐色的茶叶丢入砂壶中。看他的表情,愉悦中带着一丝隐隐的心疼,显然每一次享用此物,在心理上都是异常复杂的体验。 江南初见这茶叶时只觉干涩枯黄,就连盒盖打开时,都没有香味传出,着实有些疑惑。不过在往壶中注入沸水后,也没见长青怎么冲泡,便有一道气流自壶嘴中冒出。 但这道清气并未立即消散,而是缓缓上浮,竟化为隐约的芝兰之象,飘荡了数息后,才袅袅地升入了半空。随即一股馥郁的馨香充斥了整个木屋,江南轻轻一嗅,竟连内力的流传都快了少许。 “茶中竟然含有灵气!”江南已有些迫不及待了。 随着茶水自壶中倾入杯内,奇香顷刻间浓郁了数倍,更兼气流上涌,竟似凭空置身于芝兰之室中一般,三人还未饮茶,便先有些沉醉了。 长青深深地吸了口气,端起茶杯,道:“请吧。” 虽口中说请,三人自然也不会傻到和灌酒般一饮而尽,而是轻呷了几口,在唇齿间细细地品了品。江南只觉从未如此放松,忍不住叹道:“原谅小僧才疏学浅,这云顶香茶,不,云顶灵茶,着实,妙不可言。” “就这样吗?”长青剑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来你喝的还不够透彻啊。” 正欲再品,忽然听到羽灵惊喜道:“师父,我的内力...” 江南心中一动,又接连抿了几口,在一小杯茶只余不到一半时,却收到了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获得内力回复速度1%/秒。 ... 和羽灵确认遇到的情况后,江南只觉异彩连连。要知直到喝下这杯茶之前,他们都还不具有随时恢复内力的能力,而是只能通过脱离战斗状态后的运动调息来积攒。1%每秒的回复量看似不多,但在点滴必争的战斗中,能多施一招,便已是一项不折不扣的杀手锏。这便如同他们的功法时刻在自行运转,即便没有人操控,也在不断地从周围环境中汲取灵气。可以说,这已是零到一的重大突破。 尽管直至整杯茶喝完,这项能力都未再次获得提升,但江南还是从桌边站起,双手合十,向着长青剑仙深深施了一礼,“多谢前辈赐茶,小僧感激不尽。” “客气什么,坐。”长青摆摆手。一杯茶下肚,他却似饮者般敞开了胸襟,动作变得更加洒脱不羁。 羽灵和他的关系倒是亲近些,此时也调笑道:“师父,你有这么好的灵茶为什么不早点取出来,让我再喝上几壶,修炼也能轻松些啊。” 长青又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脑门上点了点,道:“你以为云顶香茶是路边解渴用的大碗茶啊,还喝上几壶。我自己都喝一点少一点,有些时候舍不得拿出来了。今日若不是与度厄小和尚一见如故,也不会有你的甜头。” 说着,他又给三人各自倒了一小杯,壶中便已空了。待面前的两人喝到杯底朝天,长青似乎来了兴致,拍拍手,道:“来,小和尚,你在这儿等着,让我带你见识见识我的手艺。”说着,他长身而起,走向塌边。 江南进来时便已看到,木屋并非一体,而是有一卷竹帘隔开了一部分空间,而长青正想朝那帘后而去。他正想在外面候着,一扭头,却见羽灵的脸上流露出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 仿佛被烫到了尾巴的猫。 羽灵突然惊起,飞奔至长青剑仙身前,却轻声道:“师父,你看我一段时间没回来了,您有没有什么高阶的剑法想传授给我啊。” 长青莫名道:“有自然有,不过这么急干嘛,等我带客人溜达一圈以后再说。” “嗯...不是,”羽灵的小脸都有些涨红了,“我们有急事!很着急的,要快点下山!” “哦?什么事能让我的小徒儿如此焦急,说来听听。” “...”羽灵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跺了跺脚,忽然向江南打去一个眼神。 江南简直是莫名其妙,看羽灵的神情,似乎她师父将要带他去做的事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可他又觉得长青剑仙是个光明磊落之人,绝不会是什么心灵阴暗的宵小之徒,因此皱了皱眉,道:“你怎么了,我们暂时也没什么特别要忙的吧。” 一听这话,羽灵便知道再也演不下去了,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般,一屁股坐在边上的木榻上,摊手道:“好吧,当我没说。” 长青剑仙带着与江南相似的,一脸不解的表情,掀开竹帘走了进去。 江南来到羽灵身边,拍了拍她的肩,道:“你刚刚是怎么了。” “没怎么。”羽灵整个人都似乎变得颓废了,“你等会儿不要太吃惊就好了。”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九十八章 回风剑诀 她这么一说,江南反而更觉奇怪了。不过没有长青的允许,他也不想擅自闯入帘后,只得在这边候着。 没过多久,一人掀帘而出,正是长青剑仙。不过此时的他,给人的感觉却已与之前迥异。 他已脱去宽松的外袍,而换上了一身干练的布衣,略显修身,整个人也除去了原先懒散甚至有些颓废的气息,反而显示出了一些年轻人的精明强干,正如一位青年剑客,正学成出山,准备试剑于天下一般。 不过,长青此刻持于手中的,并不是长剑,甚至不能算作武器,而是...一把锄头。 “走!”他兴致高昂地一挥手,“这便带你去领略一下我自己开辟的田园。” 说着,他已大步向前,高唱着“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一路走出了木屋,竟未曾回首望一眼墙根上搭着的佩剑。 这一刹那,江南看着这位举世闻名的剑仙,心中五味陈杂,甚至对于那柄长剑生出了一丝不忍。他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木然地跟了出去。在他身后,便是以手抚额,似已被生活的压力打垮的羽灵。 长青沿着江南二人来时的路往回走,很快便来到了之前所见的那片鱼塘与瓜田。他扛着锄头,兴奋地在前面介绍道:“这片鱼塘,可是我专门前往东海之滨,与当地的渔民相处数月,习得其谋生之法,才得以造就。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里面养的几十尾鱼苗,便是我自己出海捕来的,怎么样。” “还有这片瓜田,别看只有一亩方圆,里面的每一株瓜苗可都是我从自己吃过的西瓜中精挑细选来的纯正瓜子所育,还花了不少乙木灵气,才使其在没有人工温控的前提下,在如此海拔之上成功结果,算得上是新品种的高山西瓜了,清甜爽口,要不要来个尝尝。” 当他打开侧面一扇隐藏的很好的小门,进入一块满是耕田的区域,并开始下地亲身示范如何翻土时,江南的眼角终于忍不住微微地抽动起来,羽灵则干脆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成生无可恋状。 江南在那儿呆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前辈,为何打理田地不用耕牛呢。” “这你就不懂了。既然是个人爱好,怎么能借助外物呢。看来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太理解啊。”长青剑仙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叉着腰,拄着锄头,在地头上道。 此时,经过一段时间的劳动,在他的身上已再也看不出一丝之前轻灵飘逸的气质了,倒是有一股土腥味,一直萦绕在江南鼻尖,未曾散去。 长青倚在锄头上想了想,忽然跳上田垄,将锄头递给江南,道:“要不你自己试试吧,说不定就能明白了。” 系统提示:是否接受副职业“农夫”转职任务。 ... 江南的手刚碰到锄头,便触电般缩了回来,僵硬地笑道:“小僧...还是不了。” 长青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愿脚踏实地,何来一飞冲天。” 江南心里直发苦,您老就不要再给我压力了,实在是已经有了一个副职业,唯一一个空位,可不能如此随便啊。 长青又将锄头递给羽灵,羽灵显然已经尝试过这个举动,立刻坚决地表达了自己的拒绝之意。长青剑仙只得长叹知音难觅,颇为萧索地摇了摇头,道:“好吧,看来度厄小和尚也与我的徒弟们是一样的,真是扫兴。也罢,小徒弟,你过来,为师传你一式剑法,习成之后,便早日下山吧,不要再在我眼前晃悠了。” 羽灵这才来了兴致,连声应道:“好啊师父。” 长青剑仙看了看手中的锄头,将其小心地平放在地上,随后对羽灵道:“把你的武器为师用一下。” 羽灵无语地拔出鸣雷剑,交到他手里,心中还有些不情不愿。 对方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笑道:“小徒弟,你要知道,剑法并非只有用剑才能施展,无论是何种功法,练至极致之时,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只是飞花摘叶之道,伤人也可,育人却不足。我若将自己的内力波动和剑术凝聚于他物之上,你还能看得明白吗?” 江南若有所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羽灵却扁扁嘴,显然觉得自己的师父借别人的剑就算了,还吹牛皮。 “你还别不信,这样吧,一会儿你学了这套《回风剑诀》之后,我不用剑,只用这种路边的小树枝作为武器,与你搭手一试,如何?”长青剑仙也是诲人不倦,见自己讲的道理徒弟不明白,也不由地有些急切。“你说你,我当初为何就收了你做徒弟。就连人家使棍的小和尚悟性都比你强多了。” 注意到羽灵挑衅的目光,江南忙摇头否认。 长青站在田垄上,握着剑,略微舞动了一番,道:“材质还算不错。小徒弟,看仔细了。度厄,你也可以在一旁观看,不过派系不同,只怕收获没那么大了。” 说着,他剑尖一挑,便演示起了一套剑诀。只见他右臂一振,长剑便顺势抹出,分明疾如闪电,却给人一种徐徐拂动之感,几招之后,他双足微移,身随意动,剑体也便如影随形,无论他的脚步踏向哪一个方向,似乎长剑都环绕在四周,维护左右。原本以锋为胜的剑技,却变得绵绵不断,逐渐形成了一股奇异的势。 身处四周的江南二人,只觉一丝丝轻风自身边吹动,然后飞速地汇聚向中央舞动的身影,并回旋为一道严密的风墙。不知不觉之间,原本轻柔而无害的风,竟已转化为不断扩张的撕裂性的力量,连田垄上的泥土,都在缓缓地碎裂而至粉末。 在这道风势似乎即将爆发开来的瞬间,二人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但风已消散了。 长青剑仙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右手一动,已倒握剑刃于掌中,微笑着将柄递向羽灵,“小徒弟,掌握了吗?” 羽灵虽然还有些惊魂未定,却已收到了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恭喜习得技能《回风剑诀》。 回风剑诀: 当前效果:造成120%的攻击伤害。 当前附加效果:增加20%攻击速度。 特效:风墙。运起时汇聚风力为守护,减免伤害=10%*当前等级防御,受到瞬时高伤害可破除。 … 长青道:“此剑法乃为师自创,并非天云正宗,其效在于以风速的剑击与对手相逼,同时以风于身周凝聚护盾,直到回风四十九式施展完毕,大势已成,对手必已陷入进退两难之境。在为师看来,论及攻守兼备,相辅相成,即便是《七星剑诀》,相比于此也有所不及,因此你一定要勤加习练,莫堕了为师的名头。”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九十九章 一枝败你 羽灵也没立刻理会自己的师父,只觉得这套剑诀与之前学过的基础剑法似乎有所不同。她在原地发动技能,竟也毫无滞碍地便将剑诀从第一式舞到了第四十九式。 不过,一方面她身周运起的风力相较于长青剑仙要散乱得多,可想而知,若是遇到修为精深的对手,必然很容易被抓住破绽,加以击破。另一方面,剑诀一经发动,便会持续地消耗内力,而以羽灵目前的内力水平,要反复施展《回风剑诀》还是有些勉强,仅仅将四十九式从头至尾贯通一遍,体内积蓄的灵力便已几乎消耗一空。 在与人对战之时,油尽灯枯必然是其中大忌,因为一旦将内力耗尽,便已失去了变招与反击之力,敌方无人掣肘,行动间也没有了限制,极容易给自己造成惨痛的损失。 因此,羽灵在对剑诀的施展要求心中有数之后,便收起长剑,打算离开了。 但此时她却听到一个声音,“小徒弟不要急啊,方才你不是还答应要和为师好好地切磋一下吗?” 一抬头,看见长青意味深长的笑容,又联想到他方才出神入化的剑技,羽灵心中不由地一寒。但想要她出言认错,又是绝不可能的事,因此只能硬着头皮,准备回应此事。 “师父,我是说过啊,不过您也不要...” 在羽灵吞吞吐吐之时,江南心中微动,忽然站了出来,道:“长青前辈,适才您对剑术的理解,的确令小僧钦佩不已。不过只是观看他人施为,体会的确不深,不知前辈可否赐教,让小僧代替羽灵,与您切磋,增进技艺。” “哦?”长青剑仙诧异地看了看江南,有些不明白他的所作所为。不过小和尚既然能够义无反顾地为友人向他挑战,还是让他颇为赞赏的。“既然如此,不妨就给他一些真正的指点吧。”长青心想。 ... 呀弯腰在路边摸索了一阵,找到一根尺余长短的树枝,将其捡起,擦拭了一番,道:“我等会儿就用它来做武器了,小和尚你需不需要检查确认一下。” 江南自然摇头,示意无须如此。 长青倒也表达了对于这场对决的重视,没有直接在田垄上开打,而是领着江南二人,继续往前行去,似乎试图寻找一个正规些的场所。 路上,江南与羽灵吊在后方。羽灵快走几步,凑到江南身边,扭捏道:“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 江南微笑道:“不用客气。” “其实这场比试我自己上也行,反正师父应当是会点到为止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江南道:“我也相信长青前辈不会出手伤了自己的弟子。但你方才被他的剑法所摄,还未动手,却已胆怯,即便到了比武之时,也无法发挥出自己应有的实力。此事看似寻常,却有可能影响你在他心目中的印象,于发展有害,倒不如由我这个外人来领教一番。也不是我袒护你,也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羽灵听到“袒护”两个字,俏脸又有些发烧了,只能嘟囔道:“嗯,知道了。” 再度穿过两重各具特色的田园之后,长青终于推开一扇拱门,带领二人来到了一处石板铺地的庭院中。庭院依然是苏式园林的布置,不过只是在四周有些花圃,中央依然留出了数丈方圆的一块空地。 长青停下脚步,沉吟片刻,开口道:“不如便在此处,小和尚,你以为如何?” 江南应道:“可以,晚辈既然主动发起挑战,地点自然全凭前辈安排。” “好。”长青的内力开始涌动,手中所持的树枝也附上了一层翠绿色的光芒。瞬息之间,连这根断枝便如枯木逢春一般,重新焕发了生机,在顶端绽出新芽,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吐出了一片鲜嫩的新叶。 “放心,我会尽量将运用的内力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会依仗绝对的修为优势来压迫你的。”长青收敛了身周的气息后,身体松散地站立,将树枝平举,道。 眼见这一番“枯荣由心”的神奇景象,江南也不由地深深折服于眼前男子的高深修为。但这只能更加激发他的战意。他唤出鬼如意,握于双手之间,浑身的筋肉流水般一震,摆出了一个劈山的起手式。 “度厄小师父,请吧。” “前辈请。” 虽然比试已经开始,江南却并未抢先出手,因为长青的站资虽然不成章法,一眼望去破绽众多。但当江南想要奔着其中一处而去时,却总会感到一股莫名的危机,而收回意图挪动的脚步。如此几次,他还未出招,背上竟已沁出了冷汗。 而且,长青手中的枝条,看似在空中随意摆动,江南的视线却很难从其上移开。因为这根枝条正持在一名二劫修士的手中。其尖端正如一柄软剑的剑尖,方向虽摇摆不定,却不容小觑,似乎随时可以循迹而来,在刹那间刺穿你的身躯。 双方僵持了数息,长青的身影忽然动了。 在江南的目光中,枝条上的一点绿意正席卷而来,逐渐充斥他的视野。 他只觉避无可避,一边脚下踩着游龙步移形换位,一边将长棍当头击下,迎向直面而来的绿影。不过,本当面积远大于对方的鬼如意,此时却显得如此无力,刚一递出,便已被吞没在内,未曾掀起一丝波澜。 江南的神智出现了一瞬的恍惚,恢复正常时,额头微凉,竟已被那片绿叶所覆盖。枝条已点在了他的天灵附近。 在羽灵的眼中,师父似乎只是毫无章法地踏步前冲,并递出手中的树枝而已。但江南一棍击下,却似擦肩而过一般,没有任何碰撞的痕迹,树枝便毫无阻碍地点到了他的头上,两人行动间竟有一种诡异的气氛。 长青剑仙微笑着收回了树枝,道:“你看清了吗?” 江南茫然摇头。 长青道:“那便再看一遍。” 江南再次在无边的嫩绿之中被击败。 如此反复数次。连羽灵都在一旁郁闷地喊道:“你怎么这么傻啊,一根小树枝都打不到,又不是让你用高射炮去打蚊子。” 打蚊子?江南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一百章 乱灵术 江南回想起,方才每一棍击出之时,总是有种未曾着力的空落感,随后便被长青手中挥洒出的那片绿意吞噬殆尽。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也许对方正是通过视野的遮掩,来避开了他的正面攻击,从而一次又一次地将树枝点中自己。 但即便想通了这一点,江南依然无法祛除这一招对于判断力的影响,因此若是再比,结局还是不会改变。他站在原地,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才算是寻到了一个可能的解决途径。 “也罢,便试试吧。” 江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竟将长棍收于身侧,直接跌坐在地,闭起了双眼。 长青先是一愣,随后微微一笑,“有点想法,让我来试试你。” 羽灵却越发有些急躁,你说你本来就打不过别人了,还摆出这种毫不反抗的姿势,究竟是何打算? 江南道:“前辈,开始吧。”随后,打坐技能发动,他已再度进入了灵视状态。 进入的次数多了,他已经对这曾经显得无比神秘的灵体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此时他想尝试的,便是长青那“一叶障目”的能力,究竟能不能将灵力的波动,也如视线般影响到那般无法分辨的地步。 长青却未受搅扰,江南既然开口求战,他也乐于奉陪到底,依然如先前一般,直直递出了手中的纤细枝条。 这一刹那,江南心底一亮。他终于看到了。 平常的状态下,长青捡起的那根树枝只是散发着黯淡的光芒,若不仔细观察,甚至有些不起眼。但在其出招的刹那,内力灌入,脆弱的枝条却骤然成了灵视中的一道光源,不仅明亮地有些灼人,甚至向四周扩散出了无数的灵力触须,形态看上去实在有些可怖。 “估计这些灵力触须便是导致我无法视物的根源吧。” 江南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何一直无法击中,原来长青出招时利用前行的惯性,身体微侧,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偏角,加之枝条的本体相当窄小,他盲目的一棍自然不可能命中。 但此时的目标,便如同黑夜中亮起的一盏明灯,江南自信地提起长棍,便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向着半空中奋力凿出。 这次,虽然江南未曾睁眼,羽灵却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一枝一棍,的确分毫不差地抵在了一起。 长青剑仙也并未错愕,只是在目中闪过一丝赞许,突然出声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已开始锻炼灵识了,如此确也能破我这招。不过方才让你见识了枝条的巧劲,这次,便让你感受一下它的力吧。” 说着,江南只在灵觉中,看到树枝四周的触须猛然间都缩了回去。他刚来得及睁开双目,便看到原本平平凡凡的树枝,竟已变得通体宛如青玉,只在长棍另一端轻轻一杵,便如同一株巨木凌空落到其上一般,江南双肩一沉,勉强撑了下来。 长青再往前一送,江南的双臂便已开始颤抖,全身如受重压,虎口眼看便要裂开了。 “好了。”忽然,长青收回了攻击,江南一个没反应过来,竟被自身的惯性带着往前一冲,扑了个马趴。 羽灵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不但毫无同情,反而幸灾乐祸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江南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知道长青在关键时刻收手,便是不想真的伤到自己,因此倒是不恼,合掌礼道:“前辈实力深不可测,小僧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用多礼,”长青依然托着那根枝条,道,“也是看你悟性非凡,短短得几合间便能破了我的障眼法,因此才加了一招。其实我已经犯规了,这式‘化玉’,没有一定的修为是无法施展出来的。” “因此,嗯,总的来说,你确实比我的小徒弟强了不少,算得上是一时俊彦了。” “喂!”羽灵在一旁,对于自己的师父胳膊肘往外拐表示抗议。 长青剑仙何等人物,别看长得年轻,单论活的年月,羽灵和江南加起来都没有他长。他并未理会羽灵,而是注视着江南,道:“你愿不愿意学一招。” “学一招?”江南心中一动,疑惑道。 “是的,”长青点头道,“便是刚刚那招障眼法,虽然上不了台面,却也是个颇为实用的小技巧。” 羽灵一听,更不乐意了,到底谁才是你的徒弟, 转眼间连功法都要送出去了。不过转念一想,先不要说师父的意愿根本不可能因自己的意志而转移,让江南学去也总比别的玩家要好些。 这么一想,她内心的不平衡才排解了不少。 江南却比羽灵还惊异,“真的要教给小僧,小僧...不是天云剑宗弟子啊。” “没事,这都不算是一门武学,我也没在宗内登记造册过,可以随意传授给他人的。”长青摆了摆手,“看你这勉强的样子,爱学不学啊。” 学,不学白不学,为啥不学!人家为了不让自己有心理负担,都把话讲到这个份上了,江南自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学习。 很快,他的技能栏中已多出了一项技能。 乱灵术: 效果:在一次攻击中附带障目效果,暂时使目标丧失视野,增加50%命中率。 冷却时间:5分钟。 ... 这倒是一个使用频率较大的技能。虽然本身并没有伤害的附加,但其杰出的效果已弥补了这一缺憾。试想,在节奏紧张的战斗中,忽然失明,足以让心理素质不佳的人方寸大乱。 “你方才应当已经用灵识感受出这个法门的使用原理了吧。”长青剑仙道,“便是将内力外放,通过特殊的方式来搅乱小范围内的灵力,从而达到遮蔽对手视线的目的。勤加习练,相信你很快也能达到我这个层次的。” 江南心道,我和你不一样,这个不用练我都会了。 长青又扭头看了看羽灵,忽然变了张脸,不耐烦道:“走,都走,不想再看到你们出现在我面前。” 二人对视一眼,既然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能占的便宜都占了,那便赶紧溜吧。 <!-- 双倍活动不在活动期间 --> 第一百零一章 前往扬州 江南二人正要转身离开,长青剑仙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他们,道:“小徒弟,差点忘了交待你一件事。” 羽灵问道:“何事?” “前几日,掌教召见我等议事,提及魔道巅峰时期曾经的另一支流派,吞天魔教,继血煞魔门之后,似乎也有重出江湖的趋势。宗内已有弟子在扬州城发现了疑似其出没的痕迹。但掌教的意思是,在未将此事查清之前,不要同吞灵谷一役般如此大动干戈,而是先派遣一些年轻弟子去历练一番,了解真实情况之后,再做定夺。” 一听就是有师门任务。羽灵也来了劲,“那师父打算派我去吗。” 长青看了看她,“其实我原本是想找个年纪稍长的人去的,因为你既没有高深的修为,又不是稳重的性格。”羽灵的小脸苦了下来。“不过今日看到还有度厄小和尚在你身边,因此也许也可以一试。” “师父放心,弟子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使命。”羽灵把握机会,抱拳请命,顺便还给江南使了个眼色。 江南正愁接下来没任务做,自然不会放弃这次机会,因此也趁势上前道,“小僧定不负所托。” “那好,你们去吧。” 长青一抬手,羽灵已获得了任务。 系统提示:接受任务“吞天祸之启”(可共享)。 羽灵见到“可共享”三个字,便很懂事地将这个任务共享给了江南,江南也欣然接取了。二人随即自然而然地看向了任务栏里的说明。如下: 自正魔一战,绝情谷避世,魔道鼎足也各自分崩离析,大伤元气,从此消失在世间,世人皆以为魔道的道统早已失传。但正道各宗主,居安思危,从未中断过对其遗毒的监视。 今,扬州城中有弟子汇报发现吞天魔教踪迹,因此需人前往查探。倘若力所能及,则将其剿灭。若声势已成,则当探听到尽可能多的情报后,回到宗门禀报,领取赏赐。 ... 长青接着道:“到了扬州,直接去找“纪氏”绸缎庄的纪老板,他会告诉你们该知道的信息的。另外,除了你们之外,也有不少本门,甚至是其他宗派的弟子赶去了扬州。要记得,完成任务的同时,也要小心不怀好意之人。还有你,”他指了指羽灵,“多和度厄学学,不要和别人争强斗狠,不然到时候不仅输了比试,还堕了天云剑宗的名头,回来看我不找你算账。” 羽灵发现这次回师门之后,师父总是动不动就拿自己训话,让她不由地怀疑带江南前来此地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出了长青道场的大门,江南感叹道:“没想到长青前辈虽然功力高绝,却还有些小孩子心性,莫非是返朴归真?” 羽灵在一旁垂头丧气,闻言低声道:“明明就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哪里像天真可爱的小孩子了。” 她忽然不平道:“你又不是师父的私生子,为什么他看你就这么顺眼,处处夸奖。还有那农夫的转职任务,你不情愿,他竟然也没有勉强,要知道当年我头一次遭遇这事时,他可是给我讲了半天的大道理才放弃的,还说我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 “又臭又硬,哈哈哈哈...”江南大笑。 羽灵羞愤地捶了他一下,“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江南心里觉得这个形容真是再贴切不过,但是嘴上却不能说出来,因此只能憋着笑,安慰道:“可能正是因为你是他门下的弟子,他才会对你这么严格要求。当然,长青前辈的这一爱好实在是让一般人提不起什么兴致...” “是啊。”两人捏了把汗,莫名地沉默了一会儿。不过这么一打岔,羽灵倒也忘了询问江南长青高看他的原因。江南也乐得瞒一瞒,毕竟他心中依然有些摸不准,长青对于度难的态度,究竟是对手的尊敬,还是友人的称赞。 “师兄修为通神,有他自己的事要做。但我也不能太落后了,好歹我们还是同辈的呢。”江南心道。 ... 扬州,“淮左名都,竹西佳处”,大宋国力的支点之一,地处漕运要地,水利、农业无一不盛。更兼芍药、扬州锦等特产名满天下,绸缎商、盐商迎来送往,构建出了一个令人瞩目的经济重地。 即便有神行符,江南二人还是花了许久,甚至中间还下线休息过一次,才来到了扬州城。径直入城后,江南也没有迟疑,直接在街头找些老百姓问了问话,才和羽灵一道,七弯八拐地来到了一块牌匾前。 看着顶上“纪氏绸缎庄”的牌子,羽灵提议先休息一会儿,道:“这店面也不小啊,竟然这么难找。” 江南道:“你看一路上到处都是类似的绸缎庄,有人能记得这里,都算是不错了。” 二人就倚在墙边上回复了一下体力,随即入店,来到柜台前,江南向一个当值的小伙计行了个礼,道:“施主,请问这里的主事人在吗?” 伙计年纪轻轻,看起来比江南二人还要小一些,长相略显和善。见二人开口,倒也没多盘问什么,直接朝着里屋喊道:“老板,有人找!” “谁啊。”伴着声音,一位留着两撇小胡子,似乎保养得还不错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起先还有些不耐烦,但瞥见羽灵道袍的式样,神色一变,随即屏退了伙计,拱手道:“二位来此,有何贵干啊。” 江南看了羽灵一眼,示意她来回答。羽灵便出声道:“你便是纪老板吗?” “正是在下。” “我等二人,正是为了宗门中吞天魔教出现一事而来。” 纪老板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只是望了望边上的江南,神色颇有些犹豫。 羽灵当即明了,道:“无妨,这位度厄小师父当时在门内做客,是经由我师父长青剑仙的允许,才得以经手此事的。” “既然是长青前辈所托,在下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纪老板也放下了心结。 第一百零二章 遭遇执事 消除了最初的顾虑,纪老板便开始阐述任务背景。 “其实也就是从上个月开始,在扬州城的老少爷们儿之间,开始暗中流传起一个消息,‘苍天将死,此后无天’,说天星将堕,到时天地降下血光之灾,所有人都无可避免。这个传闻弄得人心惶惶,尤其是一些年纪较大的老人,都开始频繁地去天宁禅寺进香,祈求佛祖保佑。弟子见事头有些不对,便开始暗中查访此事...” 他正说着话,却被羽灵打断了。“你也是天云剑宗的弟子?” 羽灵的确有些惊讶,原以为这个绸缎庄老板只是一个接头的线人,没想到就是宗门外派的弟子,不过观他的气息,却似乎... 纪老板陪着笑,道:“在下虽然实力低微,但确实是天云的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二人头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是的。因为是宗门从扬州本地所招,专门让在下驻留此地探听消息,因此也只是得传几手基础的道术,不值一提。” 羽灵打量了一下四周,“那这个绸缎庄...” 纪老板道:“这本是在下家传的产业,为了换得剑宗的庇护,每年的利润还要上交一部分给宗门。” 听到这里,二人差不多算是懂了。原来这所谓的外门弟子,主要还是大宗派谋取利益的一个途径。在世俗间吸纳一些资质普通的人,传些基础的法诀,便能得到此人的供奉,还是一个相当便捷的情报来源,手段可谓高明。而除此之外,宗派只要提供适当的保护即可,但想必也不会过于重视。只是散布于江湖中的棋子罢了。 想清楚之后,羽灵便示意纪老板接着说下去。 对方虽被打了岔,倒也没有不耐烦,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在下试图寻找谣言的源头,却发现最初将消息传出的几人,似乎都归属于某个叫做‘无天神教’的邪门教派,而这则谣言正是这个教派教义的一部分。在下还冒险与其中一名教徒套过话,原来这个教派所信仰的是一尊名为‘无天神君’的邪神,而末日的降临正是这位神明的杰作。据说信仰此教,便可免遭末日劫难,见证新世界的诞生。” “在下自然是不信的,不过这个邪教势力不小,似乎在最高的教主之下,还有数名护法和数十名执事。在下道行浅薄,也不敢接着探下去了,因此便将这个情报飞鸽传书给了宗门。怎料过了一些时日,门内却忽然回信说这是吞天魔教的余孽,需要加紧观察。在下也不知吞天和无天有什么区别,听起来只是换了个名字,为何事态似乎变得严重了许多?” 江南二人对视了一眼,知道天云剑宗高层也不想这位外门中人知道太多。其实连他们两个也还对这个曾经臭名昭著的魔教一知半解,便被派出来执行任务了。因此江南开口道:“这是门内的机密,我们知道的也不多。” 纪老板活了这么大岁数,自然晓得言多必失的道理。此言一出,他便知趣地闭口不谈此事了。 他随即道:“这些日子里,在下已经基本摸清了那些信徒的行踪,他们总会在古旗亭附近出没,二位可以前去该处,试试能否找到什么线索。” 说到这里,纪老板的事情就算交待完了,江南二人拿到了下一步任务的信息,便告辞离去。 旗亭在设立之初,主要是作为市场的宣传标志而存在的。但如今随着大宋治国方略的改变,却失去了原先的光鲜,古旗亭周边也不再繁华,成为了道路交错之间的一个小小建筑。江南与羽灵也是在小巷中费了一番工夫,才算是找对了方位。 其实在将要来到古旗亭时,江南便已发现不对劲之处了。因为在街道上零零散散地徘徊着一些行为举止颇为怪异的人,站姿鬼鬼祟祟,见到两位陌生人走来,大多都会上去搭讪,用阴暗低沉的语气反复说着类似的话,内容则与纪老板告知的基本雷同。 依据江南的猜测,他们恐怕已经逐渐进入这神秘的“无天神教”的聚集地了。 果不其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四周表现正常的居民越来越少,当江南二人遥遥地望见古旗亭的旗标时,巷口只余一些信徒以诡异的目光注视着他们。在这样的氛围中,羽灵作为一个女生,已经有些毛骨悚然了。 她低声道:“难道我们就这么靠过去吗?”江南道:“能这么顺利就好了。” 因为他早已查看了这些怪人的信息。 狂信徒: 等级:28 说明:被“无天神教”洗脑,成为狂热信徒的普通人。 ... 忽然,边上走来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头脸都被斗篷遮挡在阴影中,无法看清。此人开口道:“二位至此,是想入我神教吗?” 神教执事: 等级:39 说明:“无天神教”执事,修为匪浅。 ... 江南心中一凛,扫视了一眼四周,看到只有这一人身穿黑袍后,才松了口气。毕竟执事的等级比他们二人高了二十级以上,已经形成了不小的等级压制,一个还好,数量一多,江南也只能暂且避退了。 他一边发了条私信给羽灵,“准备好,开打了。”一边合掌施礼,微笑道:“不好意思,施主,小僧信的是佛祖,不是魔尊。” “魔尊?”此人言语一厉,“本教供奉的是无天神尊,即便是佛祖也有所不如,你说魔尊,莫不是在抹黑神教?” 这头,羽灵已经收到了消息,略微观察了一下局势,也暗自明了,掐好了手诀。只见江南手一翻,鬼如意已握于掌中。 “是又怎样。”随着这句话,长棍已当头击向这位黑袍执事。 虽然江南这样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方式令其微微一愣,但对方毕竟修为摆在那里,因此尚且来得及右手成爪形,环绕上惨绿色的内力,朝着江南的攻击抓去。执事虽然仓促出手,面上实在冷笑,因为他已看出,眼前和尚和道姑的气息波动都比不上自己,这简单的一式“鬼爪”,想必已足够夺下这根兵器。稍后费些手脚,将这二人擒下后再细细拷问,不愁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可在接触到墨黑长棍的瞬间,黑袍执事却发觉有一点不对。还未反应过来,原本平静的天地似乎发生了动荡,随即开始挤压他的身躯,顿时呆立原地,无法动弹。 第一百零三章 退守窄巷 江南一见“奇棍”起了效果,趁着周围的狂信徒还未反应过来,赶紧招呼羽灵道:“快出手!” 羽灵自然早已准备完毕,闻言,剑指一挥,鸣雷剑伴随着一道炫目的电光从剑鞘中飞起,凌空击向已僵立不动的黑袍执事。 结果自然不会出什么意外,为了使输出最大化,羽灵甚至直接用出了武器附带的技能,鸣雷,剑光暴涨,利落地划过了敌人的身躯。 黑袍执事的右手原本抬在身前,接取长棍的位置,此时被雷属性剑气直穿而过,整条右臂竟然从根部被一举截断,坠落在了地上。这次迅猛的攻击甚至未带起多少鲜血,因为在伤口露出的刹那,狂暴的雷霆之力便已将该处血肉烤得焦黑,空气中发散出一股奇异的焦糊味。 江南也没有落后,回棍就是一记重击,虽然没有再触发眩晕效果,但也让对方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斗篷滑落了下来,露出一张蜡黄,布满皱纹的脸,此时这张脸上展现的却是惊异的表情。 江南正想再次挥棍,却瞥见一道雷光在空中打了个转,从黑袍执事的身后袭来,忙侧身一跃,鸣雷剑自执事的背后穿入,在他的腹部当当正正地刺出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场面惨不忍睹。不过羽灵之前一直带着紧张的情绪,此时是含怒而发,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前后不过五秒的时间,在二人全力施为之下,敌人的气血值一降再降,恢复了行动力后,竟只余三分之一,还倒霉地被附上了麻痹的效果,动作间颇有些不自然。而且少了一只手臂,黑袍执事的一身修为十去七八,骇得亡魂皆冒,也不敢立即复仇,破损的黑袍在脸上一遮,原地腾起一道黑色的气息。江南一棍捅出,却捅了个空,只打散了一团烟雾。 抬眼望去,只见那黑袍执事使出了一个简单的遁术,人已脱离了巷口的战团,头也不回地朝后奔去。江南见他逃往的正是古旗亭的方向,便暂时止住了想要追击的羽灵,道:“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杀不死他,古旗亭应当是这个邪教的一个据点,甚至是总坛所在。你若直接追上去,陷入了敌人的包围,恐怕难以脱身。” “可是,”羽灵不甘道,“那万一他去搬救兵来,我们岂不是也有麻烦。” 江南道:“那事再说吧。看看四周,麻烦已经上身了。” 羽灵停步四顾,只见原先如幽灵般徘徊于附近的狂信徒,竟都用怨毒的目光注视着二人,一步一步,缓缓地逼了上来。此情此景,不知为何使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丧尸围城的画面,顿时不寒而栗。 江南皱了皱眉,飞速地估计了一下将他们列为攻击目标的“人”的数量,竟已隐隐突破了二十之数。虽然他早已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但身在如此规模的包围圈中,实打实地与之拼杀显然是不可取的。因为狂信徒的等级虽算不上多高,却也比自己提升了一个阶段,以二人目前的修为水平,若是陷在人群之中,只有力竭而死一途。因此,必然要想出一条对策。 但他也不是天机星下凡,处处算无遗策。此时,江南的脑中就一片空白,毫无头绪可言。看着身旁羽灵一脸紧张地捏着手中的长剑,恐怕比他还要不如,也没什么好指望的了。 江南轻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忽然眼前一亮,因为他发现包围圈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密,仍然存在一处明显的疏漏。 似乎对于这些信徒来说,黑袍执事是一个相当具有威慑力的角色,因此当其在场时,周围的狂信徒都下意识地不与之靠近,而是远远避开了此处。当执事狼狈逃离之后,不知是威胁的消除,还是有针对性的呼唤,这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才逐渐围了上来。不过相对而言,执事离去的方向上,依然是敌人较稀少的区域,江南略微一思索,觉得己方的二人此时除了沿着执事的道路退走,似乎已无法拯救渺茫的生机。 因此,江南当机立断,说道:“我们也往古旗亭的方向杀出去。” 羽灵有些愣神,刚刚还说不去,为何此时反倒要往龙潭虎穴中闯,江南却已来不及解释,只得抓住她的手臂,拔腿就走。骤然被扯住手臂,羽灵竟又是一怔,也没及时作出反应。江南拉扯着一个拖油瓶,速度自然不快,刚走出巷口,回头一看,已有两名狂信徒靠到了二人面前,尽管修为等级也不算很低劣,却不见他们使用什么功法道术,反而和街口流氓打架一般,双臂一伸便扑了上来,嘴里还高声呼道:“法相无生,护佑我身!” 眼见着他们就要扑到羽灵的身上,江南猛地发力,将少女扯到了自己这边,两名敌人也扑了个空。他们还想从地上爬起接着进攻,江南却松开羽灵,双手合力提起长棍,一人赏了一记重击,他们竟都被砸倒在了地上,一时半会儿挣扎着爬不起来。 看到这两人的狼狈样,即使身处敌对,江南也着实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叹道邪教虽然愚弄了人的神智,以达到任意操纵的目的,却也使其丧失了身为人的活力与灵动。 不过对敌人的无谓同情通常是愚蠢的标志,这对江南来说却是件好事,他赶忙趁此机会,和羽灵一同撤入了通往古旗亭的巷子中。 羽灵也稳下了心神,不禁有些羞愧于自己方才的失态,因此抿紧了嘴唇,握着长剑的手直发狠。 江南退出几步,回头对羽灵道:“你帮我观察巷内另一方向的动静,我先想办法应付一下这边的敌人。” 羽灵想起自己方才的疑惑,不由问道:“不是说后面是这邪教的据点吗,我们为何反而要自投罗网呢。” 江南心中也有些发苦,送死总比立即死要好一些吧,只得应道:“现在,走一步看一步吧,你总不想被这些丧失神智的疯子围杀吧。” 看着眼前踉跄行来的一群像怪物更多过像人的狂信徒,羽灵浑身一个激灵,狠命摇了摇头。 江南持着长棍,面容坚定地在蜂拥的人流前站定,即使再艰难,他今日却也要尝试一番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魄。 伴着数道“法相无生,护佑我身”的呢喃,几双手已迎至江南身前。 第一百零四章 初胜低智信徒 按理说即使这些狂信徒不通术法,几人一拥而上,经过一定强化的肉体力量也足以击倒江南了。但江南终究不同他们那样迷失了神智,他的手中毕竟还握有兵器,而且棍乃百兵之祖,其自远古开始,便已在混乱的格斗中发挥着无比重要的作用。 此时江南一棍在手,寸长寸强,直接抡起鬼如意,横棍隔开敌人伸来的手臂,随即棍尖一勾,试图震开对方,获得一些发挥的空间。怎料一搭手之后,传来的反击之力却出乎意料的大,他反倒被震得捉脚不住,退了一步,运用了一些游龙步的技巧才得以化解。 江南皱眉,仔细观察了一下前方的情景,顿时心中了然。由于巷子内空间狭窄,同时凑到江南面前的只有三位敌人,但后面的狂信徒被挤占了位置后,又不会像一般人为了抢占前排而破口大骂,只会默不作声地推来挤去,结果局面就乱成了一锅粥。只是他们的移动速度又不快,因此最前方的三个人几乎是子在被推着前进。 因此江南方才交手时需要施加在对手身上的力,其实需要抵消掉其身后那些推挤之力才行,毕竟人多力量大,勉力而行还是有些强人所难。 羽灵见他似乎有些抵挡不住,忍不住开口道:“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江南头也不回道:“现在还没到你帮手的时候。” 其实局势虽紧,他心中也自有应对之策。凡事皆有利弊,后方的人群虽然通过无意识的推动给前方附加了力,但同样会打乱前排行动的调节性。江南自语道:“既然挤得慌,索性就让你们更挤一些好了。” 说着,他忽然马步矮身,双手压棍到右侧的地面,随即全力向左一扫,最前端的三人顿时立足不稳,又被后面的推力一冲,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直接摔倒在地上。 这一摔可不得了,倒地的三人形成了一个低矮的人肉壁垒,竟一时挡住了其后之人的前进步伐。其实江南方才的举动也可以由羽灵来完成,只是在密集的人群中,飞剑有被卡住无法返回,从而失去兵器的危险,而直接用剑气的话,羽灵的鸣雷又刚进入冷却状态,若是一般的剑招造成的伤势无法使这些状若疯狂之人失去行动能力,二人的生存空间便会被进一步压缩,变得愈发危险。 因此思前想后,江南还是觉得使用势大力沉的棍棒会有更好的效果。 此时目的已达成,巷中的人群前路受阻,一阵混乱,但他们自然也不会只由于面前有东西挡路便无计可施地原地打转,很快,其余的狂信徒便开始尝试着从前方倒下的三人身上跨过去。可那三人还没断气,身上一被踩踏,便下意识地拼命挣扎,结果反而将身上的人一同绊倒,乱上加乱。 没一会儿工夫,江南面前竟然有七八人层层叠叠地趴在了地上,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几个后脑勺,和依然不愿意放弃挥动的双手。 江南往侧面一让,给羽灵留出了一个身位,喊道:“来,用尽全力输出的时候到了。” 羽灵憋了许久,听江南一招呼,也不再看身后的情况,双眼迸射出慑人的神光,长剑剑锋前指,持于身体右侧,脚步挪动间,已使出了刚从师门学到的“回风剑诀”。 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呼啸,旋风平地而起,环绕在羽灵身侧,并迅速演化为凛冽的壁障,与狂信徒的人堆相接触时,只见羽灵激发原始的剑气,出剑如电闪,眨眼间,巷中便已血肉横飞,将两壁都涂抹上了斑斑血迹。 江南也是头一次见识到这回风四十九式实战时的威力,在一旁着实骇了一跳。此时与羽灵相比,他的招式反而显得有些单调贫乏,在对付群体性的敌人时效率有所不如。不过江南的个人属性,尤其是力量较羽灵要高一筹,因此棍棍到肉,虽然没有队友剑气削出的景象那么血腥,却也是乱棍砸下,敌人便没了生气。 这些狂信徒的死亡同样会为二人带来经验值的奖励。虽然并没有当初雷峰塔中的妖兽一般丰厚,但经验条也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毕竟每一个敌人都不是能如同切菜一般击败的。也是由于江南创造了一个良好的时机,二人实力尽出,飞速击杀了六名狂信徒。只是好景不长,那些被阻塞在后方,无法逼近的十余位敌人,已再度找到了突破防线的办法。就是仗着人多,强行推开挡在身前的尸体,排出一条路来。 江南自然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当他发现鬼如意只要持于手中,便能触发击杀怪物时的夺魄特效,而并不一定需要打出最后一击时,便又对战略做出了细微的调整。 他开始将般若掌有意识地交叉在棍击之中打出。如果这时有人能以俯瞰的视角观察整个战场,便会发现,在人流中,不时就有微弱的黄光闪动,随即便有一位狂信徒跌向后方,带倒好几个身影。虽然般若掌是空手施展的武学,但的确是江南目前所学中施放伤害最大化的手段。内力凝聚时坚若金铁的一掌,还不是此刻的敌人所能抵御的。他们也只能仗着丧失了痛觉的身躯,不断地爬起来重新加入战斗。 最终,经过江南二人的拖延,当地上的几具尸体消失时,剩余的狂信徒才成功越过了障碍。但此时他们残留的数量已只有十人左右了。 原本江南应当能以相同的方式将这些狂信徒逐渐地消耗殆尽,但此时他的耳中却传来了一声奇异的琴音。 羽灵回头一看,竟然有一名同样身穿黑袍的身影盘坐在距二人约有百步的小巷深处,而他的膝上,正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张古琴。此刻,此人的双手正在琴弦上抚动,而随之传来的音律铿锵有力,不似拙劣之作。 只是在羽灵听来,这琴曲中却蕴含着一丝尖厉,让人隐隐地有些不适。 她正想提醒江南,却被一把拽了回来。诧异抬头,却见江南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开口道:“这琴声有异。” “我知道啊,就是那边的黑袍人弹的。” 江南已经将长棍平举,“这曲子不是弹给我们听的。” 第一百零五章 霸道狂化 羽灵这才发现,自从琴声传来之后,身前的那些狂信徒纷纷流露出痛苦的神情,抱着头,发出低沉的咆哮。而远处黑袍人抚琴的双手也一直未曾停止,甚至琴音还隐隐变得高亢起来。 突然,正在挣扎的一个狂信徒衣衫崩裂,肌肉呈岩块状凸起,整个身形都拉高了一小截。他抬起头,面目狰狞,双目已变得赤红一片,显然是陷入了一种类似于狂化的状态。紧接着,其余的敌人也陆续变身,在二人面前,顿时出现了十位铁塔般的大汉,灼热的气息甚至都传到了他们的身上。 江南早已面露凝重之色,他忽然挥了挥手,对羽灵道:“你快去后方,想办法杀掉那个弹琴的家伙。就算干不掉,也要尽量拖延,打断他的琴音施放,不然我们恐怕会有大麻烦。” 羽灵也看出了这些怪物的出现与黑袍人的关系,此时江南让她去狙击此人,自然欣然而往。她反倒有些担心地道:“你一人在这儿,没事吗?” 江南知道少女是在关心她,心头一暖,道:“我自有办法。但你若不尽快打断这个状态技能,时间一久,我也肯定抵不住了。” 闻言,羽灵不再多说,抽身离开战圈,提着长剑便向身后掠去。 她一走,江南的心却静了下来。其实他的心中也还没有特别完善的对策,不过却有信心可以撑过一段时间。他的自信便来源于如意的第二形态: 魂值满10点可发动。消耗10点魂值,时鬼如意进入巨力无匹状态,大小和攻击效果大幅度增加,效果略逊于如意(形态一)。可持续时间:5秒。 当然还有新出炉的长青剑仙亲传绝学——乱灵术。 看着眼前的敌人,江南一挑嘴角,笑道:“来吧,傻大个们。” 狂暴状态后的狂信徒,脑中的战意已无可消解,他们早已将攻击目标锁定了江南,此时似乎被他轻蔑的表情所激,处在首位的两人忽然停下脚步,屈肘屈膝,腿部筋肉骤然发力,身躯竟如炮弹般弹向了江南的方向。 江南存心一试此状态下敌人的战力,但此时见此二人冲击的速度,正面相抗有些危险,因此只来得及运起游龙步向右侧微移,从原本的正中瞬间来到其中一位狂信徒的必经之处,左脚微弓向侧后方,将棍梢挂在腰间,另一头顺势往上一撩,间不容发之际,正好击打在其胸腹部位。 空气中顿时发出“嘣”的一声,如同鼓槌敲在一面牛皮鼓上一般,那名狂信徒的飞行轨迹也发生了改变,向侧方偏移,正与另外一人撞在一起,双双坠地。 尽管预判很成功,江南的神色却有些严肃,因为此时他的双臂也垂在身侧,微微发颤。看似一举挑飞了两人,其实他心里清楚,方才的一棍中蕴含的力道还未传入内脏,便已被敌人超出预料之外坚韧的肌肤给吸收了大半,并未造成多少伤害。江南自己却被反弹的力道,险些震裂了虎口。 “没想到区区一曲古琴,辅助能力居然如此强劲,看来我的基本攻击已经几乎无法对这些狂化信徒造成威胁了。”江南烦恼地揉了揉眉头。 果然,摔倒在地的两人摇晃着脑袋,已缓缓地爬了起。江南谨慎地不让自己陷入包围圈,向后又退出了几步,让出那二位在身前。 而落于之后的八人,移动也开始转为奔跑,沉重的脚步落在地面,带起一连串闷雷般的声响。 ... 羽灵知道,此时自己将任务完成的越迅速,江南所承受的压力就越小,因此她也省去了不必要的担心,甚至未曾回头看一眼。 她的眼中,只余下那名抚琴的黑袍人。 似乎意识到了他人的接近,黑袍人忽然抬起头,面目虽笼于斗篷的阴影之中,羽灵却能感觉到对方毒蛇般的注视。 黑袍人仍端坐于原地。 羽灵与他之间的距离已越拉越近。二人相距不到二十步时,飞奔中的羽灵一掐剑诀,竟果断地掷出了手中的鸣雷剑。 她也是头一次用如此粗鲁的方法使出御剑诀,不过效果貌似还不错,闪动着雷光的飞剑有了初速度的加成,在空中拉出一道刺耳的破空声,眨眼间便已来到了黑袍人的身前。 只是,如此顺利的一击,却让羽灵感到了一丝不妙。 飞剑穿是穿过了对方的身躯,却未曾溅起半点鲜血,反倒带起了一蓬黑烟,烟雾弥散之处,人已不见踪影,竟是类似于先前黑袍执事逃命时所用的遁术, 羽灵正在试图寻找其真身所在,却见烟雾竟未消散,而如一道黑幕,飞快地裹向了自己所在的方位。她一时不察,没来得及闪开,视线所及,已被灰黑色的烟雾所遮掩,连自身所对的方向都得靠记忆,更别提在黑色的环境中寻觅那抹黑袍了。 琴音从未停止,高音处却持续加强,宛如裂帛。 刹那间,羽灵心中的危机感无限提升,她下意识地发动了攻防一体的《回风剑诀》,同时尽力向一侧跃去。 但她至今未掌握轻功,在腾挪方面,的确比江南差了不少。而回风四十九式乃连续之技,初一使出时,身周汇聚起的风墙尚且有些薄弱。 因此她浑身一疼,气血刷地掉了近半。琴音仍未消停,甚至隐约传来一声嗤笑。羽灵心中沉了下去,知道想要击败黑袍人,应当没那么轻易了。 ... 正对着二十只“红灯笼”的江南,压力一点也不比羽灵小。虽然兵器的改良使他已积攒出了足够使用弱化版如意的魂魄,但毕竟只有一次,无法轻易打出这张底牌。 一名狂信徒在奔跑中快速接近了他,毫不犹豫地挥出一记直拳。原本毫无技巧可言的动作,在强化肉体的配合下,却虎虎生风,打出了如纯修体术的武林高手般的力道。 江南的身材在此时相对于他们不值一提,但游龙步使他拥有了更多的走位空间。在拳头封死退路之前,他果断翻身,在小巷的墙壁上连踏三步,垂直地走上去将近三米,随后双足一点,跃至另一边的墙面上。 砖块碎裂,狂暴状态的敌人竟拥有了破坏地形的能力,硬生生地将墙壁打出了人头大小的空洞,在这个等阶,确实已初步具备了无可匹敌的霸道。江南身形闪动间匆忙瞥到一眼这拳的结果,也不由地有些触动。 第一百零六章 打断! 看到这碎裂墙壁的一击,江南便知道,此时再与这些敌人硬碰硬,已经是颇为不智的行为了。 从空中开始下落时,江南一棍点出,正戳在一名狂信徒的头顶,人便如撑杆跳一般,从其上方飞掠了过去。长棍凌空舞出一个圆弧,正好朝向另一人的头部。也是由于这十人不仅身型壮硕,且分布得非常密集,江南也不怎么需要预判,便能找到下一步动作的目标。 当然,他们也不会如闷葫芦一般任由江南施为。见长棍劈下,那名狂信徒一声怒吼,双手举过头顶,竟试图以空手入白刃的手法抓住江南的兵器。 由于这些人的速度也获得了一定的加强,大手伸得又快又实,若是以前的江南,恐怕只能暂避锋芒。但此刻,他心中战意盎然,乱灵术瞬间发动,在敌人的眼中,层层叠叠的棍影竟刹那遍布虚空,完全分辨不出实体究竟在何处。 肉体的强化并不代表智商的提升,遇到这种扰乱视野的情况,此人更是茫然,双手举是举上去了,却有些游移不定。江南趁机发力,劈下的长棍进一步加速,在敌人的双手合握前,便已砸中了他的头。 结果并不算理想,如此沉重的一击,对一般人来讲足以造成击退的效果,但对狂化后的对手而言,只是歪歪头,损失一成左右的气血。且疼痛不但未使其收手,反而激发了他的凶性,伸直了手臂一通乱捞,差点抓住半空中的江南。 江南此时身在十颗大头的上方,自然也不敢轻易落地,不然四面一挤,以他的身板,肯定瞬间化为肉饼。因此他干脆仗着游龙步的灵动,借着一次次攻击带来的反震之力,在空中不断起落,心中却也如同在刀尖上起舞般,起伏不定。 但好景不长,很快,所有的狂信徒都意识到那个小个子正在他们头上蹦跶,纷纷将双手笼罩在头顶挥动,甚至有人利用自己的弹跳能力,试图在跳起时一拳将江南拍回地面。险象环生之中,他虽然通过几次恰到好处的乱灵术成功避了过去,并将其中几人的血条打掉了小半,但内力已有些接续不上,眼看着这种战法已无法维系。 ... 黑雾翻滚,不断有一丝丝明亮的雷光自其中泄出,雾气并未长久驻留,很快消散,露出了其中那道略显狼狈的身影。 好不容易冲出重重雾气,羽灵还未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情形,心中便再次警兆大生。但此次她已有了防备,运起回风剑诀的同时,身形微微后仰,以一种快要躺倒的姿态向后滑去。果然,接踵而至的攻击大多的目标都定在她原先的躯干所在,顿时闪开了大半。虽然仍有命中受伤,但减少的气血值已好看了很多。 只是在看清了攻击的形式后,羽灵心中却生起了不小的惊异。因为,数次对她造成伤害的技能,竟是那无形无质的音波。若不是作为一种攻击手段,那些音波凝聚为了边缘隐隐可辨认的音刃,那些被击中的人恐怕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根据音刃飞来的大致方向,羽灵在移动中迅速地查看了一番,果然搜寻到了那道身穿黑袍的身影,相比之前又移后了十余个身位。方才隐约听到的笑声,也正是从那个方位传来的。 羽灵咬紧了银牙,想要冲上去,却又有些忌讳方才的遁术。因为她一直无往不利的飞剑术竟被对方克制,遁逃的同时还能形成控场优势的术法,她也从未见过,难免有些畏首畏尾。 正在思索,对面的出招却毫不犹豫,短暂的空挡之后,一波音刃又飞了过来。羽灵看得真切,在地上狼狈地打了个滚,才勉强躲过了这一击。 “拼了!”站起身,羽灵一举长剑,极玄真气喷薄而出,形成尺余长短的剑芒,脚步变幻间,回风四十九式再次使出,似乎也得到了异种气息的加成,空中的灵力奔涌而来,凝聚成一团淡紫色的旋风,将她舞动的身形包裹其中,朝着黑袍人一路刮了过去,连巷子的侧壁都在细碎的风力中被带出了一道道淡薄的刻痕。 羽灵知道,开始时的风壁看似威力不小,却还稍显疏松,不会有很好的防护效果。但偏偏回风四十九式无法中断,否则积蓄的风力向四周逸散,便会前功尽弃。因此她所要做的,便是尽力熬过对手前几轮的攻击,并避免其对自己产生技能的打断。 其实羽灵有一点倒是想岔了,这名新出现的黑袍执事虽然至今为止大展神威,造成二位玩家由优势走向劣势,甚至出现了团灭的危机,但并不代表他就比前一位被瞬间重创,大败亏输的那位要强上不少。只是二者的定位不同,这次的黑袍执事的风格偏向远程辅助,他的音刃攻击之所以会让羽灵如此深恶痛绝,也是基于二十级的等级差而产生的伤害提升而已。 至于身化黑烟的遁术,也不是一个能够不间断使用的术法,至少目前短时间内,这位黑袍执事已无法再度潇洒地瞬间遁走,留羽灵在那儿吃灰了。 不过看着女道士身化飓风,沿着窄巷席卷而来,这位执事倒也没着慌,只是挺身站起,动作则变为单手抱琴,单手弹奏,脚下身法不停,边弹边走,琴音没减弱多少,位移却开始了。 退出一小段路,内力灌入,一拨琴弦,又是几道音刃凝聚而出,随着指尖的动作射向追逐的羽灵。 羽灵原本在固定的剑法套路中已极难闪避对方的攻击,都打算用身体来直接吃下,拼一拼自己的运气了。但此时黑袍人姿势一变,抚琴的手变成了一只,使出的音刃相较之前也稀疏了很多,显得有些零落。 瞥见一个疏漏之处,羽灵双眼一亮,正巧剑法使到“回风落雁”一式,索性往斜刺里一冲,身边传出几声刺耳的刮擦声,音刃坚韧地贯穿了风壁,却险险地略过羽灵,没有命中本体。 少女把握机会,趁着对方技能冷却期突入前方,全速奔袭,双方的距离也在迅速拉近。 黑袍执事并不是不想打断羽灵的蓄势,只是他在高速移动中施放攻击本就不易,一次没击中,风壁继续吸收周围的灵力,逐渐凝实起来。当他的第二轮音刃飞出时,羽灵已舞至第三十二式,音刃穿过防护后早就威力大减,被鸣雷剑顺势一磕,便凭空消弭了。 当第三轮音刃干脆利落地被剑气荡飞后,执事还想后撤,羽灵已驾驭着狂风赶上,低喝出最后一式“风回止息”,剑锋上浮,风壁脱体,席卷而出,二人的身影也交织在了一起。 冲天的风卷中,琴声变得摇摆不定,随即如被吹熄的烛火一般,挣扎了一阵,突兀地静了下来。 第一百零七章 插手 在呼啸的怒风中,困扰了江南二人多时的琴声终于被打断了。 琴音一息,远处的江南瞬间便反应了过来,不过他此时却无暇回头细看,因为方才一分神间,竟未能准确地接上一式乱灵术,而被一名狂信徒的手掌摸到了鬼如意,尽管只是蹭到边缘,却也让他在空中的动作失去了平衡。 另一人趁此机会,也猛地探手,凌空捞住了江南的脚,径直往地上一摔。江南虽然在落地时以棍驻地,灵巧地离开了原处,从而躲开了后续的一记直踹,但还是因这狂暴的一扯而损失了不少气血。 而且,此时他依然未脱离包围圈,而琴音中断的瞬间,他已将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最近的一名狂信徒身上,希望看到一点预料中的变化。 也算是运气不差,让江南的判断的确成为了现实。几乎伴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消逝,对方身上充斥的血气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双目中的红芒也黯淡了下来。周围的狂信徒都如泄了气的皮球般,原本鼓胀且具有爆发力的肌肉迅速萎缩,到了最后,连神情都从疯狂变得萎靡不振,似乎一部分生机也随着狂化状态而流逝了,显然那位黑袍执事的辅助技能对于受术者的身体同样存在透支带来的损害。 见此情形,江南精神一振,便知道自己隐忍许久,终于等到了想要的时机。他的身体并未丧失行动力,脚尖一点,提气轻身,已再度跃过了敌人的头顶。而与方才不同的是,此刻的狂信徒们已从收割者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虽然内力无多,不过凭借着无时无刻的一丝内力恢复,江南依然可以勉强支撑身法的消耗。他身在空中,已抡圆长棍,使出了保留的技能——如意二形态。 巨大的墨黑陨铁棍如定海神针般从天而降,江南只是在人群中轻轻一搅,四周的敌人便如掀翻的草叶般飞了出去,纷纷撞击在巷子的两壁上,发出一阵“砰砰”的声响。 奠定了胜局后,他才来得及回头望去,却见风力也正渐渐止息,羽灵的身影自其中后跃而出,身上布满了血痕,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势。而黑袍执事的状况却与羽灵相似,长袍在狂风的禁锢中化为了碎片装,连怀中的古琴都似乎受到了破坏。不过见他落地时的姿势,显然仍有一战之力。 这也难怪,毕竟此人的等级超出羽灵多达二十级,也不大可能在一轮攻击中就丧失反抗能力。而羽灵方才已超水平发挥,此时八成也是强弩之末,江南觉得自己应当快些解决掉眼前的敌人,再去消除队友的危机。 狂信徒虽然一人未死,但都在地上挣扎,显然至少在短时间内已丧失了大半的战斗力。江南施施然走过去,一个挥舞棒球棍的姿势将鬼如意击打在其中一人的腰间,便听到骨裂的声音,对方的身体也随之在墙壁上弹动了两下,血条脆弱得如同未修炼过武学的普通人一般,瞬间降到了最低点。 江南也没有再使用消耗内力的武学,就是保持着快步上前,长棍挥击,快步上前,长棍挥击...如此的动作,便结果了四人的生命。顺利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但在他的“魔爪”伸向第五位敌人时,意外还是出现了。 当他将长棍捅向其中一人的身体时,眼角忽然瞥道一道微弱的寒芒,当机立断,脚下游龙步启动,后移了两步。而一物自远处飞来,直接刺入了他想杀之人的胸膛,带起一蓬鲜血。 眉头微皱,江南抬眼望去,却见一位手持长弓的年轻人正将手缓缓伸向身后背着的弓袋,取出一支弓箭上弦,高声笑道:“和尚,看你打得这么辛苦,还是先歇歇吧,杀生的事由小爷我来代劳就够了。” 烛炎: 等级:17 ... 看着对方嚣张的神态,“抢怪”二字瞬间蹦入了江南的脑海。要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网游之中,为了蝇头小利而舞刀弄枪的事从来都不会稀少,江南在进入《修行》之时,心中也早已有了准备。但当真遇到这种侵占他人劳动果实的卑劣行径时,还是难免有些不忿。 对方显然不是刚到,应当是见江南二人与怪物斗得难解难分,便想等两败俱伤之时出来捡便宜。谁料二人实力不弱,在底牌尽出之后已占据了优势,此人若再不出手,便会给江南回复内力的机会,再想出手就有些迟了。 因此他此时出现,也算是卡在了江南状态的低谷。观他的长弓装饰铜箍,在拉伸弓弦时虽未至满月,但明显是由于使用者力道不足,工体本身犹有潜力可挖,显然非同一般。此人想必也是自忖实力不会弱于江南太多,才敢行此冒险之举。 但江南也不是毫无交手经验的小白,知道对付玩家时,自有一套与打怪截然不同的办法。而且对方不知道的是,他的内力时刻都处在恢复状态,因此江南也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毕竟时间拖得越久,胜利的天平自会朝着自己的方向倾斜。 第一百零八章 烛兄的心路历程 烛炎看似狂放,其实暗中也在观察着江南的反应。虽然他有自信对方大战之后状态不会处在巅峰,但在目前玩家还普遍停留在十五级左右的前提下,此人能扒到排行榜的末尾上,显然手段也不一般。一般对于这等实力不俗之人来讲,遇到劫道的情况,据理力争都是轻的了,因此他对于江南此时竟默不作声的表现,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按心中的原计划进行。 方才烛炎其实之所以至此,其实也是因一起师门任务。他也是《修行》的第一批玩家,只是时运不济,未能加入梦寐以求的道门,信佛又是他不屑于做的。因此这么高不成低不就地耽搁了一阵,最后只得拜入总坛位于扬州的一个武道门派——天鹰门。 要说天鹰门虽然在武林中的名号及不上问剑山庄、天机门之类的大派,但也是淮南一路上有头有脸的宗门,尤其是在箭术上有独特的造诣,门中的《七星连珠箭》也算得上是江湖中一门响当当的绝学。只是弓箭在大宋更多地是被应用在军队之中,民间想要聚集起大队的弓箭手的确不太现实,因此天鹰门也只能在每代中培养出几位亲传弟子来继承这门镇派武学,撑撑门面,从而不至于断了传承。 而烛炎也是有野心的。他之所以入了天鹰门,正是奔着那《七星连珠箭》而去。因此他在师门任务上一直表现得非常积极,已在门中积攒了不少的贡献值,就准备境界一到,顺理成章地向门内的长老提出申请,换掉自己目前的主修武学《追云箭》,走上自己的箭神之路。 而作为扬州本地冒出的不稳定因素,天鹰门的高层对于无天神教也关心已久了。虽然天鹰门主由于门派地位的局限,对于魔道余孽的存在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但这并不妨碍他派出弟子,探明甚至剿灭这个已在一定程度上扰乱了扬州城社会治安的邪门教派。 若天鹰门知道道佛两系之中也有不少弟子混入了此间,恐怕会更慎重地考虑一番自己的安排。 一路上,烛炎也发现此处居民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虽然没有主动对他人发动攻击,但应当已有不少人由正常的NPC变成了敌对阵营的怪物。与江南二人不同的是,他甚至看到零零散散的玩家在与那些狂信徒战斗,因此确认了自己的猜想。而随着不断深入城内交错密布的巷道,怪物越来越多,他也行走地越发谨慎。 要说以如此庞大的玩家基数,为何江南二人一直未在这片区域遇到其他玩家呢。这首先当然是由于游戏设计时已大大增加了每个城池的面积,而城内的巷道也自然变得如蛛网般,繁杂无比。 其次,系统其实已根据门派的派别,将玩家划分为了二类:一类是佛道二门的门人,由于宗门上层通常对于吞天魔教的消亡存疑,而各自完善的情报网络也使他们对于此地的邪教源头有了猜测,因此在派遣弟子交待任务时也会透露出一定的消息。 第二类则是如烛炎所在的天鹰门之类的中小型宗派,其实也只局限于扬州所辖的淮南东路一带,由于一些维护型的比较随意的师门任务而至此。 二类门派的玩家,很少会如烛炎一般深入,多是游荡在外围,散入了城中靠近古旗亭一带的大街小巷之中,将狂信徒当作比较普通的怪物在艰难地战斗着。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江南、羽灵等人的本事,大部分武道门派的玩家依然挣扎在只有一门普通武学的底层境界,靠着小心翼翼来提升自己。由于他们过于分散,江南未发现也是常理,或者发现了也不会刻意去留意。 而一类的玩家则统统不是本地土著,如果师门直接让他们前来扬州,恐怕花上一整天也摸不到这块任务区域。因此门内大多安排了特定的NPC来接洽,并引导他们前去完成任务。 但在这里便体现出了系统的高明,虽然大家的目的地都是古旗亭,但关系到任务进展的NPC却“恰好”位于不同的方位,因此在惯性思维下,绝大部分玩家便会从各自最近的路线进入。在这个任务发展的早期阶段,自然不大会出现仇人相逢,分外眼红的情景了。 所以如烛炎这般仗着自身不弱的实力,从而大着胆子越过如此密集的小怪来到此处的,的确不多。而他能活着来到这里,还是江南二人击败了之前的那位黑袍执事,相当于是去掉了一位守关的小boss,从而无形中帮了大忙。 方才他路过这条窄巷时,听到巷内的打斗声,才偷偷摸摸地探头张望了一番,结果正好看到羽灵冲向另一名黑袍人,江南独斗十大壮汉的情形,着实吓了一跳。 虽然狂化后的怪物等级不变,但身体素质,或者说是外功功夫瞬间拔高了一截,烛炎在那儿心惊肉跳地看着江南在这么一群人头顶上翻飞,思考着如果换成自己,又能如何应对。思前想后,他只能告诉自己,这小和尚的确是个高手,然后就沉默了... 而随后羽灵的爆发更让他感到震撼,因为一道旋风自身周平地而起,将敌人锁于其中,还是相当大的一个场面,至少从他进入这个游戏到现在,看到的技能效果都是相对切真朴实的,还未见识过有如此炫目实力的玩家。 所幸羽灵一招过后,明显元气大损,这也让他稍稍宽慰了一阵,不然过大的差距不会让人兴起斗志,只会堕入绝望而已。 若仅仅如此,烛炎也不会起什么异心。但紧接着怪物的突兀削弱和江南手中长棍的如意形态,却让他有了些别样的心思。 因为在他看来,江南的兵器巨大化,与羽灵吸引风力的剑法,都是属于极耗内力的大招,而羽灵现在实力大损,江南又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失误,还接着打出了压箱底的技能,显然也近于黔驴技穷了。在为数不少的毫无反抗之力的怪物,即移动的经验和道具,还有江南二人身上可能拥有的财物面前,他已丧失了平常心。 是的,别看他此时并未立即动手,若是江南表现出一丝不情愿或反抗的意思,恐怕烛炎首先要做的便不是杀怪,而是灭口了。 第一百零九章 反派死于话多 心路虽漫漫,现实只一瞬,江南与对方短暂地僵持了一阵,烛炎也担心时间一久,这个和尚又会弄出什么幺蛾子,因此率先开口道:“你若是不退开,我就只能动手了。” 说着,他再次抬起长弓,瞄准了前方。只是他并未直接向着江南出手,而是打算先将这些似乎暂时无力抵抗的狂信徒了结掉,拿到一笔经验再说。 但江南忽然动了。此时他正站在怪堆之中,长棍一甩,身边一人便被凌空挑向了烛炎。而且有意无意的,此人的飞行轨迹遮挡住了烛炎大半的视线。 果然要反抗吗。烛炎虽然惊怒,却也有一丝了然,毕竟这才是正常人在这种情形下的反应。何况是在游戏中,生死间的屏障脆弱得一捅就破,满腔热血的人也比现实中多了不知凡几。 心中想着,烛炎手中的动作却未停下,追云箭顺势而发,铁箭直穿入这名狂信徒的身体,将他钉到了地上,只余一根尾羽露在外面,在微微颤动。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仅从这一箭,便已体现出了他非凡的弓术。 而在烛炎击飞面前的狂信徒之时,江南只是做了一件简简单单的事——舞动长棍,将四周的敌人一一点过,尽皆触碰了一遍。 烛炎的余光正好扫过江南这一动作,心头一凛,以为对方想要率先抢走这些怪物的仇恨,从而取得死亡后的经验值。但当他飞快地抽箭上弦,射中另一位狂信徒后,却又感到了些许茫然。因为江南方才的攻击显然由于造成的伤害过低而没有彻底夺取怪物的所有权,因此经验依然为烛炎所得。那么又何苦有这一回呢? 因为本身输出太低?以为知道眼前之人大致实力的烛炎飞快地在心中否定了这一想法。尽管为之困惑不已,但只要有奖励可拿,便是可喜之事,因此他也未曾停步询问,果断地射出一支支铁箭,一一贯穿了苟延残喘的狂信徒们的胸膛。 只是他由于神经的兴奋,而忽略了一个小细节:在每一只死亡的怪物身上,都有一道极其淡薄的黑烟飘起,渗入江南持于身侧的墨黑色长棍内。 江南面部表情不动声色,内心却在暗自数着数字:一,二,三,四......九,十。随着烛炎击杀了视野内的最后一只怪物,鬼如意聚集的魂魄数量再一次达到了十,也达到了发动如意第二形态的要求。 但江南并未立即出手,而是立于原地,静静地看着烛炎。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烛炎清理完了小怪,见这个和尚还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一声不吭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便喊道:“喂,你还呆在这儿干啥,要打就打,不打就滚,滚去救你那同伴也行。” 此言一出,江南倒是心中一惊,发现自己竟然忘了羽灵还在危机之中。不过在这个紧张的时刻,他若是回头,再被人从背后偷袭的话,容易陷入不可翻身的地步。因此他只是给羽灵发了一条私信:你还活着吗? ... 羽灵现在的情况的确说不上好。此刻,她的气血和内力都降到了一个风险极大的境界,外表看上去真是伤痕累累,虽然还未带上“重伤”之类的直接影响生存的负面状态,但光是身上多处的流血,便使她的血条在抖动中缓慢地下降。 方才她冒险施展出的回风四十九式,已使敌对的黑袍执事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更关键的是令其独门兵器,也就是集攻击与辅助于一体的古琴绷断了两根琴弦,在激烈的战斗中又无暇去更替,因此对方的技能效果相比之前也已削弱了不少。 这也是羽灵为何可以支撑那么久的原因。 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先不说她残留的内力已不允许自己再度使出如此高消耗的强力技能,即便是方才的情形重来一次,有了准备的黑袍执事也不会让前一幕重演。 因此,羽灵现在还能做的,便是努力地躲闪软刀子割肉般不断地从对方怀中飞出的音刃。所幸的是这位执事擅长的并非近身攻击,若是如前一位那样,上前探手抓上两下,状态大减的羽灵恐怕也无力抵抗了。每一刻时间的流逝,都让她觉得自己有一次接近了自己的极限,但她却又一次奇迹般地坚持了下来。 这时,她收到了江南的消息,心头微暖。但通过从窄巷另一端传来的异样的说话声,她已猜到江南此刻也在面临窘境。 不能给他添乱了。羽灵想着,回了四个字:尚可支撑。 ... 江南收到羽灵的回讯后,并未说什么,但队友的良苦用心他又何尝不知。不过发信息其实也只是一种对于自己内心的宽慰,此时他的首要之事,依然是解决掉眼前的这个麻烦。 烛炎见江南并未中计分心,不得不再开口道:“你这人有点冷血啊,队友都要挂了也不看一下,你们不认识的?” 面无表情,江南仿佛变成了面瘫。 “好吧,那给你一个最后通牒,走还是留?” 江南恍若未闻。 “那你就来领死吧。”烛炎举起了手中的长弓。 江南最后瞥了眼自己的内力值,已恢复了将近80%。 反派就是这样,往往死于话多。 第一百一十章 惊敌 烛炎总觉得眼前和尚的表现有些诡异,让他心中始终不大舒服,因此果断射出一支铁箭,随即略微躬身,准备迎接对方的反击。别看他是一个力量相对孱弱的远程射手,天鹰门内一直有与弓法相配套的身法予以研习,因此他同样身负中级身法《追云步》。 当然,随着功法级别的上升,每一重提升时所需的熟练度也会有明显的增加,此时烛炎也只是将追云步第一重练至将近圆满的地步,而江南的轻功由于是自创,还有一定的属性加成,因此在腾挪上,他其实还比江南已达三重的游龙步要慢上一丝。 但江南并未如正常情况下近战打远战一般直接欺近烛炎身前,而是在攻击到来的瞬间,整个人微微一侧,铁箭便已毫厘之差擦身而过,并未造成任何伤害。烛炎早料到对方不会那么简单,倒也不为所动,淡定地将手伸入背后的箭袋,取箭,上弦,松手。 追云箭作为一门弓术武学,虽然不似七星连珠箭一般,有传说中能做到七支箭首尾相连,七箭合璧的神效,但同样对于人物凭本身力量发出的箭羽,具有额外20%射速的加成。烛炎也没使出什么特别的技能,就是单纯地出弓连射,竟对江南逐渐形成了压制之势。再加上一点预判,使江南经常在闪躲之时,才发现下一次攻击正是朝着自己想要转移的方位而来。 烛炎的战斗技巧当然也未高到招招料人于先的地步,此刻只是凭借着高人一等的攻击速度,配合进行一定的发挥,偶尔能猜中对手的意图而已。不过毕竟江南手头上的功夫还不是特别纯熟,此时心中虽无慌张之感,但在接连的闪躲下,动作也变得有些手忙脚乱。 尽管他有时会发觉烛炎将箭射到了一个非常偏的角度,甚至离自己尚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但这些明显的失误即使被捕捉到,依然无法使江南降下使用游龙步的频率。因为万一在发动技能的时候正巧由于对方的一箭被打断了呢,他并不想去冒这个险。 ... 江南这边还在犹豫,烛炎却有些急切了。即使随身携带的箭袋的容量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小,但是铁箭总归是一种消耗品。施展弓术与投掷暗器类似,都会存在着两个尤其是在初期需要密切关注的要点:成本和总量。烛炎并未做到每时每刻都关注自己还剩多少支箭可以使用,而且他的注意力已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偏移。此时的远程压制看似打得畅快淋漓,但他的内心却也在滴血。因为每射出一支箭,也就意味着之后补充行囊时他需要多花一笔银子,都是赤裸裸的支出啊。 只是看对方鬼魅的走位,显然也有身法伴身,久拿不下,烛炎的确开始浮躁了。“论坛上不是都说道门与佛门的玩家都暂时不会轻功吗,这人是怎么回事啊...” 他却也没想到有人已经能自创功法,虽然粗劣,但好歹是成功创了出来,并派上用场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速战速决。 略微调整了一下气息,烛炎的内力集中到了挽弓的手上,给弦上的铁箭也镀上了一层氤氲的光辉。 指尖一松,他最常用的技能,也是主修武学中自带的唯一技能,“追云”,被施放了出去。 夹在他已射出的数十次攻击之中,这支箭并不如何起眼,甚至在开始时,江南都未注意到它的不同之处。但当他发现朝自己而来的一支铁箭上似乎散发着淡淡光辉时,还是下意识地产生了一丝警惕。 因此江南并未利用最小的挪动距离来躲开这一箭,而是慎重地向侧面一点,身体瞬间移出一尺,留下了退路。 令他略微惊愕的事发生了,这次的攻击并未如先前一般穿过一条笔直的弹道冲往窄巷深处,而是在他闪开的刹那,箭尾做出了一个极其微小,却近乎于同步的角度转换,而经此改变,自己依然被覆盖在有效的杀伤范围内。江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目中精光一闪,冷哼一声,开口道:“追踪箭?” 所幸他方才的动作使自己此时已拥有了足够的操作空间,可以溜出一个技能的反击余地,可他并未举起鬼如意迎敌,而是伸出了自己空余的左手。正如当初直闯青龙会时双指夺白刃的场景,当烛炎看到江南那淡金色的手掌时,这只手已将那支“追云”箭轻轻巧巧地自空中摘了下来,仿佛从树上摘下一颗桃子一般写意。 烛炎这回不淡定了。他顿时大耗内力,再次接连使出了三次追云,但江南只是微微侧头,左手在身前轻挥,便如同拍打几只嗡嗡乱飞的苍蝇般,将三支箭给击落了下来,只在石板路上弹出几声轻响,显然未造成什么困扰。 “怎么可能呢...” 在对方愣神的当口,江南收回了手掌,而在他宽大的袍袖中,般若掌的效果恰好消失,内力散去,自然也丧失了足以裂石的威能。不过,此时他已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江南足下一顿,身体前倾,忽然直朝前方掠了过来。烛炎尚未从震惊中完全恢复,但见这和尚逼向自己,显然想要拉近双方的距离,因此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背后,却摸了个空。 他的脸上顿时渗出了几滴冷汗,这才发现方才一紧张,竟将残余的铁箭全部射出,此时却是无法再使用追云箭了。“但即便能放,真的会有用吗。”他觉得自己的信心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挫伤。 只是在这个关键时刻,总不能等着对方来收割自己,因此烛炎同样运起了门内传下的身法,追云步,轻烟般撤向来时的巷口。 虽然他也配有近身战斗所用的短匕,但在这种情形下,若是让他来和这使着长棍,一看便最擅肉搏的武僧交手,恐怕放弃才是最现实的抉择。 可江南又岂是能容敌人想来就来,想捏就捏,想走就走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突兀击杀 两人原本的距离有将近二十步,江南一进,烛炎一退,按理说是没那么容易追上的。烛炎在心中估算着距离,也觉得对方是在虚张声势。他当然看得出江南的轻功甚至还比自己高上一线,不过都打到这个地步了,也没心思去寻根究底。 一退再退,烛炎只觉身周一亮,竟不知何时已退到了巷口。方才他便是胸有成竹地冲入窄巷想要拿下对方,哪知道没一会儿工夫,携带的箭都用完了,也没造成多少伤害,想到这里心中也不免有些羞愧。 但都到了巷口,能以附近地带四通八达的道路网络为凭借,烛炎也燃起了逃出生天的信心。他脚下不停,嘴里却哈哈一笑,高声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和尚你不必送了,我们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 豪迈的笑声中,烛炎果断向左拐了个弯,身形消失在了江南的视野中。但说得轻松,临到路线的选择时他心中又有些犹豫。虽然对方还有队友等待救援,但若硬是憋着一股气追下去,自己的绝对速度毕竟略输一筹,保不好还是要被赶上,乱棍殴打至死。 因此烛炎也耍了个心眼,向左侧交叉的巷子奔出几步,来到一个与之前平行的巷口时,当即再次左转,将自己隐入了那条道路的阴暗角落。蹲在墙沿上,烛炎还不由地为自己的灵机一动而沾沾自喜。方才他跑进来时,余光一掠,江南还未从巷口追出,显然不知道他已藏到了一个近在咫尺的平行窄巷中。这便骗开了对方的视线,若是对方不再追赶,他在此处藏一会儿便可以施施然地离去了。若是追出去,多半会沿着先前看到的左侧道路赶去,烛炎相信自己所在的位置是绝对安全的。 “说不定等他走过了头,我还可以回去顺手了结掉那个女道士。还有那个已两败俱伤的黑袍人,似乎本事不小,击杀奖励肯定比小怪要强多了。”烛炎缩着身子,有些喜滋滋地考虑着是否杀个回马枪。只是转念一想,自己没了铁箭,正如老虎没了最锋利的爪牙,战斗时难免要多出不少凶险,不知回去的决定到底值不值。 他这头还自顾自地纠结着哪种方式可以获取更大的利益,却忽然头上一沉,好像被百来斤的麻袋砸中了后脑勺一般,脖子都差点来个对折。若不是游戏中大大削减了疼痛的真实度,此刻他只怕得立即两眼一黑,人事不知了。 不过气血还是坚定地遵循着伤害的计算公式,哗哗地往下滑落。烛炎一惊,下意识地一跺脚,整个人从角落里直冲了出来,回头看去,只看到一条直径和他的脑袋近似的墨黑色巨棍二次落下,不过他已经顺利闪了开去,因此这次攻击也无疾而终。但是最令他震撼得发愣的是,正有一人僧袍飘飘,笔直地屹立在长棍的顶端,方才对方正是借助自身的重量,才使长棍急速下落,在分心的烛炎未来得及反应之事,就给了他一击。 “你...你...” “没空和你废话,我赶时间。”尽管对手明显已受到了惊吓,江南却没有收手的打算,身躯前移,下落,双手环抱住身后的长棍,在落地的过程中顺势一个挥击。为了把握优势,他在这瞬间已经将白虎护腕和灵光戒的附加技能都用上了,如意形态下的鬼如意长短甚至超过了巷子的横向宽度,在空中被抡圆了之后,直将对面的墙壁都压出一溜印迹,才顺利地把重击捶到了烛炎的头上。 毕竟是在游戏中,同初始的一击一样,再残酷的损伤都不会产生漫天鲜血争先恐后地喷射而出,敌人筋断骨折,死无全尸的场景。烛炎的身体只是应景地榨出了些血迹,便歪歪地倒在了对面的墙角。他甚至没有试图掏出腰间的匕首来格挡这一棍,因为二者兵器的分量之差已经从视觉上得到了相当直观的体现。 江南毫不停留地持棍一挑,烛炎就像是粘在树枝上的毛毛虫一般,斜斜地飞到了空中,当江南还想一气呵成地再接上一记重击时,鬼如意却在举起的过程中跟漏了气一般,飞快地变回了原先的大小,弄得他连战斗距离都没有计算准确,这次攻击并没有触及到对方的身体。 “打得起劲,竟然忘了只有五秒的时限。”江南尴尬地站在原地,挠了挠光头,将长棍背到了肩上。不过他知道自己此时也用不着再上去补一击了,因为烛炎的血条在方才的重击中便被磨得只剩下一丝,紧接而来的上挑已耗空了他的气血,此时飞出去的已经是毫无作用的尸体了。 江南小跑着凑近一看,尸体旁只掉出了些碎银子,他也不浪费,俯身捡起,干脆得揣在自己的行囊中,对着尸体摆了摆手便火急火燎得前去救援羽灵了。 烛炎的尸体迅速刷新,人则是眼前一黑,已回到了扬州城中安全区内的复活点。上了十级,死亡后不仅有机率掉落身上的物品、装备和金钱,而且对于经验值,也就是修为都会有当前级别10%左右的损失,但他此时失魂落魄的,思考的只是一个问题:为何那和尚能准确地捕捉到他的逃脱路线呢? 其实很简单,江南只是抄了条近路而已。当时他们身处的窄巷两侧有丈许高的石墙,墙内自有些住宅存在。正常情况下,这个阶段的玩家中哪有人能上得了这么高的院墙,烛炎的思维盲点也主要集中在这一块上。 但江南却有一个特殊的装备——飞翼履,其上附加的技能飞鸿可以在短时间内增加使用者100%的跳跃高度。按照江南的轻功水准,跳个两米左右还是没问题的,用了飞鸿后,翻身上墙自不在话下。 他原本也只想趁着身在高处,视野开阔,可以避免烛炎逃到某个视线的死角处找不出来。哪知道他刚上墙,便看到对方向左之后竟连着拐弯,直接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进入了隔壁的巷子里,还一副诡计得逞的样子。 愕然归愕然,烛炎这次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处处被制,倒是活该折在了江南手中。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回援 江南却未理会败者的想法,因为此时他的回归时间每迟上一刻,羽灵所面临的危机便大上一分,实在容不得他再拖拖拉拉了。 服下一颗劣质伤药,羽灵扫了眼行囊,这竟然已经是她身上携带着的最后一种疗伤道具了。抬起头,一波零散的音刃正当面袭来。说实话,并不难躲,只是她在焦灼的战斗中,似乎耗尽了精力,此时整个人都有些没精打采的,注意有些无法集中。 脚步下意识地闪躲,拿剑在身前拨动了几下,还是没有完全避开对方的攻击。看着自己的血条如风中残烛般抖动了一阵,最终却依然幸运地停留在底线上,羽灵心中也舒了口气。只是看着对面的黑袍执事时,还是不由得有些无奈。 若长时间地保持战斗状态,她的内力明显是不足以支撑的。但她也不是没尝试过近身用剑法进一步扩大战果,只是对手自从中了回风剑诀爆裂性的终式后,就好像学乖了一般,始终保持“敌进我退,敌退我赶”的战斗风格,始终用自己擅长的远程打击对羽灵造成压制,但从不给双方近身交战的机会,似乎就想活生生地拖到羽灵内力耗尽,束手就缚为止。 羽灵也试了几次,却都没有很好地把握住机会,便明白自己的战斗意识还是大有不足,在敌人有了防备后,便无力再改变战况了。况且即使近身了又如何呢,如果对方扛住了下一轮攻击,恐怕任人鱼肉的一方就变成自己了。 因此她也不再试图突破,而是改以有目的地续航来延长坚持的时间。原本她也以为在打断了狂化状态的加持后,江南可以较快地结束他那头的战斗,哪知似乎出现了一些变故。羽灵这边也无暇分心,不过江南在似乎要与人动手前还给她发消息确认安全,羽灵也不是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自然愿意多等片刻。 不过,之后不知是什么情况,那边的二人却没了声息,虽然她的心中飘过一丝阴云,但她对江南始终抱有信心,因此倒也没有乱了阵脚。 只是玩家再怎么续航,内力和气血的回复速度终究比不上NPC,羽灵的内力每次刚自动恢复一些,便会因抵挡迎面而来的音刃而消耗一空,此时她虽还未放弃,心中却也明白,如此强度的战斗,她最多只能再持续三分钟了。 黑袍执事似乎也知道这女道士将要支持不住,破碎的斗篷中不时飘散出令人不安的笑声。羽灵这头还在想东想西,他已右手在怀中一拨,毫不停歇地倾泄出了自己的攻击。 羽灵努力地挥起兵器,想要命中飞至眼前的一片音刃,却见一只泛着金光的大手伸至前方,握拳一击,便已将那片音刃轰得粉碎。与其同时,还有一只手扶上了她的肩膀,有人在耳边温言道:“你先退下去调息,我帮你打这一场。” 江南已及时赶到。 不知为何,羽灵忽然放松了下来,似乎这小和尚一来,便拥有了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她不再推辞,干脆利落地撤到后方,开始运功调息。 羽灵的确已接近油尽灯枯,但江南在与烛炎瞎扯的过程中,内力早已回了大半。此时将长棍在手中掂了掂,痞气地一咧嘴角,一声不吭地就提棍前冲。 这边刚换人就采取这么粗暴的打法,黑袍执事似乎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纵身后跃的同时,弯腰抚琴,虽然琴弦不全,音律也不正,却不妨碍他技能的施放。 但状态饱满的江南又岂是之前的羽灵可比,游龙步腾挪之间,便已避开了大多数的攻击。鬼如意在胸前舞成个棍花,便轻松地挡下了所有飞来的音刃,距离也在不断地拉近中。 这位黑袍执事显然不善近身战斗,见江南越逼越紧,心中一横,双手忽然光芒大放,身躯停滞了下来,随即缓缓地漂浮到了空中。古琴虽无物支撑,竟也悬于人前,在放于其上的双手的映照下,也散发出了淡淡的光辉。 见此情形,明显是有大招要放,江南眉头一皱,先是试探性地击出一棍,不出所料,在对方的身周浮现出一层淡薄的光壁,将他的兵器隔在了外面。见没有什么反伤之类的效果,他顿时凑在外面一顿输出,光壁却连一丝裂纹都没有产生。 “看来凭借我的伤害,想要打断这样的招式还是太勉强了。”江南暗叹一声,只得稍稍退出几步,严阵以待,顺便将正在闭目调息的羽灵护于身后。由于不知敌人的攻击将以何种形式展现,此刻他只能采取被动的防御策略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击杀执事 场面中的气氛有些凝滞。执事身上披着的黑袍无风自动,双手置于古琴之上,却迟迟没有动作。当然,暗涛早已起伏,江南已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全身的内力正在不断地汇入双臂之中,积蓄的威势也在逐步增强。 当手上的光芒内敛,由刺目转为柔和之时,黑袍执事终于动了。他的双手抚过琴弦,乐声顿时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这一瞬正如珠玉滚落,下一刻又恍然若刀剑齐鸣,虽然少了两根琴弦,使这篇乐章总是断断续续地产生美中不足之处,但毋庸置疑的是,此时的执事,的确成功演绎出了曲中的神韵。 江南动容之际,他身后的羽灵同样听到了这乐声,顿时不顾气血的恢复尚未完全,也不由地睁开了双目。羽灵似乎有些触动,一言不发,睁眼前便已侧耳倾听了片刻,此时正值弦声转疾之时,她忽然开口道:“这是《破阵子》吗,弹得真好!” “哦?你还懂这个啊。”江南头也不回地道。他毕竟还记得执事弹曲子不是为了娱乐大众的,而是暗藏一个真切的杀招。攻击一刻不来,江南就得接着戒备下去。 当然,指望他这个庙里长大的孩子懂这么高贵的东西,还是太为难了。 羽灵也曾练过一段时间的古琴,对于一些名曲仍然依稀有些印象。她认出了曲名,正准备趁机向着江南吹嘘一番,却见对方的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自己的话上,只得扁了扁嘴,悻悻地低下了头。 江南正觉得这曲子弹得似乎过久了,自己都已听了超过十息的时间,攻击却迟迟不到。但在某一刻,他猛然发觉浑身都有些不得劲,心道不妙,忙看了眼自己的状态栏。 怯意: 效果:攻击减20%,防御减20%。 说明:身临其境,由《破阵子》而领略战场萧瑟,心生不足之意。 ... “怯意,怯意,怯你奶奶...”但这必然是对方的技能效果,江南即使将心向明月,剖析出自己的一颗英勇之心,也是于事无补的。因此只能无奈接下这个负面状态。 忽然,曲调一变,峥嵘乍现,如两军拔寨,士卒呐喊之中,已正面交锋。只见黑袍执事右手在琴上一抹,一缕烟雾似的白光弥漫而出,竟在江南面前汇聚为一位豹头环眼,脸孔方正的武将,发出无声的怒喝,一挺腰间战戟,便朝前方直冲了过来。 “召唤物?”江南面色一肃,虽然轻烟也似的武将总是给人一种一吹就散的感觉,但在不知敌人深浅的前提下,他也不敢过于轻视,所以也扫出长棍,正中其奔驰而来的双腿。 但让江南跌破眼球的是,长棍掠过之处,武将的身躯竟真的如雾气般消散了,甚至没遇到一丝抵抗。而武将恍若未觉,依然怒目圆睁,直至江南面前,倏忽停下,手中长戟高举,以惊人的气势直刺而下。 江南顿时有些犹豫了,这一击,到底是挡还是不挡呢。看方才的情况,这个召唤物应当没什么攻击力,但将注意力从此处转移的话,又担心敌人是在行避重就轻,将计就计之策,万一被突兀重创,那就麻烦了。 权衡再三,他还是姑且竖棍,想要封住这一戟。 战戟劈波斩浪般破空而来,与鬼如意交织在了一起。 这的确是交织,因为在接触的瞬间,对方的兵器已如摔碎的豆腐,分崩离析,化为一团凄美的白雾。 江南一阵无语,却见那武将仿佛无畏无惧一般,兵器崩解,便舍了兵器,一记直拳,冲着江南的脸就招呼了过来。 江南面色一沉,已经对这种无聊的把戏感到了厌倦,正想一招彻底打散这个召唤物,腹部却没来由地传来一丝痛楚。 低下头,他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身上竟已浮现出了数处伤口,便在此刻,他的右臂又是一痛,一条血痕凭空出现,气血也掉下去了少许。 只听羽灵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急切地喊道:“你怎么对攻击看都不看啊,这都是在干什么。” 茫然抬头,武将的直拳穿越了他的脸颊。正如之前,并未造成伤害。 江南转头,身侧身后都空无一人,羽灵竟不知何时已消失了。他茫然道:“你没看见这个召唤物吗?” “什么东西,没有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一刻,他脑中的混乱才真正得以削减,理顺了整个思路。 “看不出来,竟还藏着这种阴毒的招数啊。”江南咬牙道。 他蓦然一棍挑出,武将虽相貌威严,实力上却没有得到一星半点的体现,顿时应声而散。 与此同时,周围的环境大变,黑袍执事依然悬浮在先前的位置,而他的手下,音刃正如水银泻地般,争先恐后地飞出,构成两条飘动的光带,而鸣雷剑正在江南的身侧,由羽灵的手中毫不间断地递出,剑锋处风力缭绕,显然刚刚恢复的羽灵又使出了回风剑诀。可能由于二人是队友的关系,舞剑产生的风壁并未怎么排斥江南,将他的一部分身体也守护在内。 只是由于冲来的音刃已多到无法想象,羽灵显然也只能挡住部分的攻击,风壁也是每每初成,便被接踵而至的音刃所搅乱,一时无法进一步凝聚。刚一回神的功夫,江南身上便又挨了好几下斩击。 虽然单一音刃的伤害并不高,但好歹是蚁多咬死象,江南的修为毕竟不足,气血也已掉下去近半。 他急忙将长棍在身前旋转为一个圆,音刃落于其上粉碎的声音顿时连成一片,只是反震之力也使他不由地后撤了几步。 “他的这个大招还会制造幻觉,刚才我就是被幻像给迷惑了,这才耽误了战机。你也要小心,若是看见莫名的召唤物,一定要迅速粉碎,不要犹豫。”江南一边努力挡下这出招频率骇人听闻的一击,一边吼道。 羽灵一愣,这才明白为什么方才江南莫名地朝着空气挥舞了几下兵器,连身躯受伤都恍若未觉。看来这幻像颇为强大啊。她心中凛然。 江南也有些恼怒于自己的失态,灵机一动,在地上捡取了个小石子,瞅准时机,将其投掷向半空中的敌人。 小石子目标也小,竟顺利地穿过了密集的音刃群,直到很靠近古琴时,才被击碎,但江南也已从中发觉对方身周的护罩已经消失。 此时,黑袍执事似乎看到江南已摆脱幻术,右手一阵弹动,又是一道白眼弥散,开始凝聚化形。江南自然不会让其再次得逞,因此他干脆利落地蹲身,举棍,像掷标枪一样掷出了手中的鬼如意,同时发动了一个技能,乱灵术。 对方初始时还未察觉,但这远处投来的一棍,在数息中却突兀地放大了许多倍,随即竟如同泰山压顶,满目都是墨黑色的棍影。执事暂时失去了视野,心中一慌,手底下已经乱了方寸,释放出的音刃也不像之前一样有规律地控制在江南二人的身周,而是出现了散乱的迹象。 就是这个机会!江南的身躯如游龙般在漫天的攻击中穿梭而过,直至敌人的正下方,飞鸿技能虽未冷却完毕,但他自身的轻功却足以达到这个跳跃高度。因此,他果断起跳,以下克上,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手掌贴住了古琴的下缘。 砰!一圈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而出,古琴猛烈地一震,黑袍执事的眼底有重回清明的迹象,却被几乎同时抵达的鬼如意给撞在脑门上,免不了遭受了极短暂的眩晕。 江南落地,毫不停顿地再次跃起,冲势更为迅疾。这次,他双手齐出,不惜内力的大量消耗,两记般若掌接连击打在古琴的琴体上,又是一阵剧烈地摇动,稳定古琴的术法终究被他的攻击所破,打着转从主人的身前飞了出去,撞落在了一旁的石壁上。 此时,黑袍执事才总算回了神,但没了朝夕相伴的兵器,他似乎也从爆发力极强的远程攻击手变成了一个虚弱的普通人。虽然气血值所剩良多,却在江南的乱棍之下毫无还手之力,再加上扑上前来的羽灵,二人合力,又花了三四分钟,这个困扰了他们良久的角色终于在一声不甘的怒吼中倒下了。 虽然整个过程称得上艰辛,羽灵的喜悦之情却溢于言表,“开始遇到的那个还让他逃了。这次,哼哼,还不是栽在了我的手上。” 江南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是啊,大小姐你老厉害了。” 羽灵回头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我拼死用回风剑诀拉住了他,你能打得过那些狂化状态的小怪吗?” “那当然是不行了。”江南斩钉截铁道。 “是吧,还是要靠我。”羽灵颇有几分自得。不过她迅速想起了方才的变故,接着道,“你刚刚是碰上谁了,还一时间没了消息,让我在这儿多挨了会儿打。”最后一句她本来想说“害我白担心了一阵”,但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又改了口。 江南轻描淡写地道:“就是一不开眼的玩家,已经被我送回城了,没什么好提的。还是先看看费了这么大劲才打完的人,有没有掉落什么好东西吧。” 既然他不说,羽灵也觉得不便追问,而且执事这一倒,二人得到的经验奖励已十分丰厚,其余方面也让人不由地产生了期待。因此,她也就顺着江南的话,看向了正在刷新的那名执事的尸体。 第一百一十四章 旗亭中心(新月份求收藏) 二人一同上前翻找了一下,还真有一枚小巧的戒指卡在青石板路的缝隙里,若不是羽灵眼尖将其摘出,江南恐怕都已将其忽略过去了。 戒指摸起来像是铁质,样式古朴,却有一粒细小的黑色宝石嵌于其中,与鬼如意一般,似有吞噬光线的魔力。一看属性,他们却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吞天戒(伪): 气血:+8% 吸血:2% 附加:吞天(伪) 吞天(伪):被动,攻击中,有5%的几率出现一次连击。 需要等级:20 ... 简洁无比的说明,却让人不能不沉默。吸血的效果,二人早已了解过,即以自身打出伤害的百分比来回复气血,如这枚戒指中的2%吸血,便意味着佩戴者每对他人造成100点伤害,自身的气血值便能在未满的情况下涨上2点。看似杯水车薪,但在实际战斗中,本身便不会以硬碰硬,技巧高超的玩家,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效果,抓住游走的间隙,将失去的气血补充回来,从而立于不败之地。 而这枚戒指附加的被动技能便闻所未闻了,其中未曾写明,这种连击的产生是否会有攻击形式的限制。若具有真正的普适性,那么其优势绝对不会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江南忽然开口道:“我已经有增加会心几率的灵光戒了,还没到换的时候。” 羽灵歪着脑袋看了看他,摇摇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每人身上是可以佩戴两枚戒指的。” 这就有些尴尬了,江南只得强自争辩:“那说的好像你就戴满了戒指一样。” 羽灵也没多说,直接给江南亮了一下她的装备栏。只见戒指的位置赫然摆着: 名剑铜戒(左)(套装部件): 气血+5% 会心+1% 需要等级:11 ... 名剑铜戒(右)(套装部件): 气血+5% 会心+1% 需要等级:11 ... “套装啊,哈哈...”江南还是头一次看见装备套件,心中不免好奇。不过羽灵在这种情境下将其展示出来,顿时将气氛弄得更为微妙了。江南望天傻笑了几声,强行带过了话题,“这套装有几件啊,效果是什么。” 羽灵没好气地指了指装备栏的下方,江南这才看到一行小字:名剑双戒套装(2/2)。之后还缀着绿色的字体,应该是套装效果激活的意思:剑气类技能伤害+10%。 “不错啊,很适合你!”江南脱口而出。但他随即便反应过来,二人正在分装备,方才自己的意见还不是如此,怎能转眼就变卦,因此他还是改口坚持道:“但你可以先留着嘛,这毕竟是11级的装备,等级相较如今有点不够看了,迟早要淘汰的。” 羽灵就不懂他老在这谦虚个什么劲,道:“这是我十级的时候师父赐下的,属于最适合我这个流派的师门装备。官方数据库里讲到,无论是武道佛哪一派,凡是在各系中占据前五的门派的弟子,每过十级都会有一次使用门派贡献来兑换师门装备的机会。” 前五...江南想到自己之前在山贼身上摸装备穿的经历,不由地泪流满面。 羽灵还在接着说道:“所以我20级的时候估计又可以去找师父求到新的戒指,而且师门赐下的装备多会带有套装效果,可比一般怪物掉落的要实用多了。也就是我贡献度还不够,要不然多换几件天云特有的衣服、鞋子什么的,还是可以的。所以,若是没有出什么特别好的戒指,或者恰好也是与我身上这两个类似的对戒,我倒是觉得用上并不怎么...” “好了。”江南打断了她的话,果断将吞天戒(伪)收入了自己的行囊,“服了,谁让我山野小派,没人疼没人爱呢。” 但他也明白,所谓的“特别好”,其实并没有什么确切的定义,只是如果说这枚戒指的属性不好,那未免又有些诛心了。因此他还是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不然,我就拿银两来补偿你吧。” 羽灵还想借上回分鸣雷剑之时都没有分红来推脱,但别说江南的飞翼履便是在那之后以类似的情况拿到的,仅凭他现在已拿定了注意,又怎容别人拗的他过,最后,羽灵还是半推半就地收下了百两白银。 说实话,由于未了解过市场,二人也都不知道装备的估价如何,所以这分红也是随意的很。江南只是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财产,拿出了大约三分之二,便觉得已经不少了。若是他知道当前现在单是附带吸血的装备,市价都在二百两以上,恐怕对于自己的囊中羞涩,就更要表示尴尬了。 不过江南的等级目前还停留在十八级, 暂时也用不上吞天戒,只能将其束之高阁。 “话说回来,为什么这戒指的名字后面会加上一个字啊。”羽灵看似坚决,其实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而己之所欲,施人则难矣,她也是以投桃报李的心境,才能说出前面的那番话。但这个莫名的“伪”字,的确令她有些奇怪。 江南自也存疑。不过他还是想到了一种可能的解释,“或许有另一件装备叫吞天戒,而这件只是它的仿制品,是弱化后的版本,所以才会在后面注明这是假冒伪劣产品吧。” 羽灵想了想,表示同意。不过还是不由地啧啧称赞,若真有那个正牌的吞天戒,想必至少是宝器级别的存在。看这“吞天”二字起的这么霸气,说不定还是浸润过仙灵之力的仙器呢。 “对了,”江南又考虑到了一点,“指不定这吞天戒与吞天魔教就有什么渊源,兴许便是镇教神器,也未可知。” 二人自又是一番感慨。 ... 他们边说着话,边往前走,很快便越过了之前战斗的区域,不过这条窄巷着实不短,二人接着行了数分钟,才踏出巷口,同时之前已遥遥在望的古旗亭,也终于出现在了眼前。说是旗亭,其实是一片较为空旷的露天场所,周边有数条宽度不一的道路通至此地。而在其正中,背倚高墙之处,则有一幢三层的木制楼阁,其上飘扬着一面显眼无比的旗帜,江南之前便是依靠这面旗来引路的。 在便捷的网络上稍稍了解过后,他也已知道,这幢看似有些突兀的高楼,其实正是当初市官的办公之地,又叫市楼。其地势居高临下,也正为了便于其管理整个市场的运作。 “不过,现在其中有什么还真不好说啊。”江南伸臂拦住了身后的羽灵,二人便躲在小巷的出口处,朝这片早已荒废的市集内张望。 因为市集虽已荒芜,却并不意味着其中就渺无人迹。相反,不下于五十之树的狂信徒正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片区域,而正引人注目的是,在市楼的底层入口处,各有一名黑袍人盘膝坐于两侧,静静看守着此地。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变数 “这市楼中必然有个大家伙。”江南瞅了瞅沦为看门人的两位黑袍人,回头低声对羽灵道。 这点可想而知,若是没有更高层次的存在栖居于楼内,目前对于玩家来讲,已算是小BOSS级别的黑袍执事也不会甘居于其下了。 “楼内的大人物,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主动出现吧,太掉价了。”羽灵也猫着腰看了看旗亭周围的情况,“那这些怪,我们还打不打了。” 此时,江南心中也有些纠结。若是冲出去引怪,虽然这数十个狂信徒分布在古旗亭的空地上也并未到拥挤的程度,相互之间的仇恨也还有一定的容错,但这终究是一件需要足够的谨慎才能完成的活,来个三四只,以他们二人的实力自然不成问题。五六只一起上,江南只能像方才一样,利用窄巷等特殊的地形来制造优势,才能将其消灭。可倘若弄得鸡飞狗跳,一下涌上来十数位狂信徒,那么能逃出生天已算是不错了。 尤其是市楼门前的两位执事,江南暂时无法估计他们的仇恨范围,这也是一个随时都可能会引爆的定时 炸弹。 但是,若要让他收手退走,那自然也是心有不甘,毕竟有一个天云剑宗的师门任务摆在那儿,完成之后的奖励必然不会使人失望。在与之前的敌人拼杀之时,江南也注意过自己的任务栏,其中的任务进度还一直停留在“前往古旗亭”这一步上,显然二人还未满足下一步的触发条件。在对任务的难度毫无所知的情况下便灰溜溜地返回去,他自问是无法做到的。 《修行》不是传统的网游,也没有传统的主线任务链来引领玩家快速升级这个流程。官方人士曾隐晦地提到过,游戏中同样存在着主线任务,而且奖励极其丰厚。不过言下之意,想要领取到主线任务,条件自然也不会轻松。 江南一直觉得自己还算侥幸,不时地也可以接到任务来拿拿额外的经验和物品,这也是他的等级在浩如烟海的玩家中仍能保持领先的主要原因。因此,他同样已养成了珍惜每一个任务的习惯。 左思右想,尽管顾虑颇多,他还是决定放手一试。 当然放手一试并不意味着就莽撞地上阵杀敌,这也是需要作战策略的。 江南开口道:“打当然要打...打看,不过首要的还是弄清楚那两尊大神的仇恨距离才是。不然我们方才和一位黑袍执事都斗得那么吃力,两个一起上的话,都不是吃不吃得消的问题,而是能坚持多久的事了。” “这怎么试探啊。”羽灵也有些犯难。 江南想想,与其在这儿漫无边际地犹豫,还不如以身试法来的快。因此一硬头皮,脚步就迈出去了。 不知是不是巧合,离二人不足十步的地方就有一名狂信徒站在那儿发呆。江南躲在巷子口的时候也没被关注,如今一踏入古旗亭的中心地带,便如同触发了什么判定,这人一对毫无焦距的死鱼眼就扫过来了。 与28级的普通怪物单对单,江南自丝毫不惧,见对方又是和街头打架一般,双臂一圈就合身抱了过来,他直接翻身,用手中长棍一钩,便顺势将其钩到背面的巷子里去了。只是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也传来一声细微,而又极容易分辨的系统提示音,瞥过,却不由地愣了一下。 江南出去时,羽灵虽还没有什么头绪,但也已做好了战斗准备。此刻见一个敌人自空中而来,她便切换了功法,运起极玄真力,剑芒倏忽腾起,一个简单的前刺,便在掉落下的狂信徒身上戳出了一个冒血的小洞,再后撤一步,顺势一划,不仅割裂了对方陈旧的衣衫,其背后也出现了道道血痕,显然已被锋锐的剑气所伤。 见羽灵进退之间,已显出了一些攻守有度的气象,江南便知道经过了前段时间大大小小的数场战斗,不仅是自己,这位大小姐的战斗技巧和意识,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江南一击之后也没有闲着,迅速回身投入战斗。棍剑相加之下,这名狂信徒很快便倒在了地上,掉出了几个铜板。 羽灵抱着颗粒归仓的心态,从怪物身上掉落的小钱从来都是一个不漏地拾起来。她正弯腰捡钱的时候,只听江南说道:“你的任务状态有更新吗?” 羽灵闻言看了眼自己的任务栏,果真师门任务的进度已更改为“击杀无天神教下属,搜集情报”。正是江南与那名狂信徒进入战斗状态的瞬间,二人便相当于进入了古旗亭的核心,任务也顺理成章地进入了下一阶段。 其具体描述如下: 要求: 击杀神教执事一名(1/1) 击杀狂信徒十名(20/20) 额外击杀目标,获得物品“无天令”,可返回宗门领取附加奖励。 ... “原来我们已经完成任务啦。”羽灵看着要求项目,一阵无语。“不过这个无天令是什么东西。” 江南也是大感意外,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二人方才一口气把将近二十个敌人斩杀在小巷中的壮观场景,恐怕也是无法复制的了。毕竟那也是情急之下作出的反应,若是再来一次,江南也不敢保证还能准确地引导一堆怪物自己卡住自己的去路。一旦遗漏了数只,便是灾难性的结局。 而且这是一个分享任务,由于二人一直保持着组队状态,因此击杀目标的数量也进行了共享,不然让一个独身玩家前来,光是二十名狂信徒便得摸索一阵子,更不用提实力稳居其上的执事了。 “看要求里写的,这应该是身份牌一类的道具,专门拿去换奖励的吧。只是我们先前折腾了那么久,竟然都没有打出过一块,这爆率也太低了。”江南说着,语气有些不满和无奈。 其实这倒是他想岔了,在设计任务时,无天令原本就不会在玩家尚未达成击杀目标时掉落的,不然若是真有些人天赋的幸运连系统都平衡不了,任务还未完成就拿到了一堆令牌,那些辛苦战斗,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的玩家,岂不是要失去对人生的信心了。 羽灵忍不住又要问了,“那我们还要接着打吗?” 既已下定决心,江南便不会再被任何事动摇,而且他也有一个很好的理由,“你不想要额外奖励吗?” “...好吧。” 二人正想再度出手,吸引一两只游荡在周边的狂信徒杀掉,并根据这条路线逐渐地向市楼的方向推进时,却忽然听到远处有隐约的说话声传来。江南一个眼神,他们便非常有默契地躲回了巷口里原先的角落。 ... 江南二人所处的位置大致位于古旗亭的南侧入口。而此时,在西侧的一条小路上,正有人声传出,似乎有人在高声谈笑。只是在靠近路口时,声音忽然停顿,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静。 江南心头疑虑,不过也没法探查,只得耐着性子等下去。没一会儿,只见一个脑袋从那边的路口伸出,向四周张望了一番。正是一人在探头探脑地打探古旗亭内的情况。 那人也没有鲁莽地直接冲出,过了片刻,也许他已大致了解了情况,便缩回了脑袋。 又是半天没有动静。 此人一看便是玩家身份,听方才的说话声,其背后应当还有为数不少的同伴。对于这些人的到来,究竟有益还是有害,江南也无法确认。 片刻后,一直在巷口盯梢的江南精神一振,只见方才充当探子角色的人正从他来时的小路中走出,而紧随其后的,还有其他人,正有秩序地鱼贯而出。 暗暗数着出现的人数,江南的眉头不由地皱紧,因为他已看到有九人进入了空地之中,开始小范围地清扫周边的狂信徒。 这个数量,的确已超出了己方二人的控制范围,整个古旗亭区域的走势,似乎开始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了。所幸路口在九人之后再无动静,其人手应当不会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 江南又细细地观察了片刻。此时,这九位玩家以为探清了前路,已一边战斗,一边重新开始神态自若地交谈,行动间也少了很多禁忌,除了刻意地避开两名黑袍执事坐镇的方向,他们已开始对周围的小怪痛下杀手。也难怪,毕竟人多势众,在人数上的优势若不好好利用,并将之转化为战斗力,那么行事间未免太没有效率了。 不过战事一起,也给了江南了解这群人手段的机会。只见其中三人用剑,二人用刀,一人赤手空拳,走的似乎是近身格斗的路子,一人则使一杆红缨枪,枪路开阖纵横,显然对于手中的武器颇有心得。而且这杆大枪一直充当着开路先锋,往往队伍中正杀着的小怪都是由他出手引来。观其言行,应当是这个小团体中的作战指挥。 而剩余的两人,则身处战圈之后,置身事外,一直没有加入那七人的战斗。由于他们没有取出武器,江南也无法判断其擅长的打斗方式。 而在那两位中,一位便是之前率先上前的探子,他似乎只负责查看敌情,此时正游走在队伍的末端,走蹦右跳的,不知在干什么。而另一人则显得非常与众不同。只见他身着华丽的服饰,无论装备的属性如何,这外观绝对是夺人眼球。其实他也不是空着手,只是手上拿着的折扇怎么看都不像是战斗的兵器,而只是偶尔拿来扇风时显摆显摆的。 更令人啧啧称奇的是,那辛苦战斗的七人,对于那二位无事可做的态度竟然也表现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只是自顾自地在前扫荡。 江南不由地感慨道:“这算是带老板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交涉 无论是付工钱享受服务的老板,还是不屑于现在就出手的真正高手,此人必然是这个小队的核心人物,因此江南对他也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只是二人在墙角蹲了一阵之后,他也有些犯难了。因为这群人也没什么变化,只是毫不停歇,稳步清理着沿途的小怪。《修行》中的怪物并非不会刷新,只是刷新时间较长,大概得半小时之后,这些被他们斩杀的狂信徒才会在原地重新出现,但依照现在的局势,七人的战斗小队已经接近势如破竹的程度了,小怪重生的速度已被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我们这样看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羽灵有些着急。虽说这伙人也算是不速之客,二人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和作风是否正派,但就这么干看着他们一路推到市楼之下的话,若是有什么好处,恐怕也轮不到自己了。 江南对于市楼中可能存在的大BOSS倒也没有太大的渴望,他目前更关心的还是任务中的额外奖励。而那需要与一定数量的敌人交手并击败后,才有机会取得,站着不动的话,无天令是不可能自己飞到他的手中的。 若等着小怪的下一波刷新再出手,也不是不行,但要花费大半个小时的时间来看守,而且一来江南并不知道这九人要在此处逗留多久,二来在继续等候的这段时间里,如果还有其他人进入此地,局面便会变得更为复杂,常在路边走,哪能不湿鞋,他觉得若能不浑水摸鱼,还是尽量不要采取那个途径的好。 江南再次观察了一下那群人推进的进度,见他们似乎要从古旗亭区域的北侧绕圈过去,暂时也挨不到自己这边,便对羽灵说道:“没事,我们就自己打自己的,相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引来什么平白无故的敌意。不过,记得不要使用回风剑诀,在这种不好捉摸的时候,还是藏拙比较好。” 后半句,他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毕竟一到外头,便会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万一对方摸透了自己的实力再出手,那战斗时肯定会相对被动,这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 羽灵当然也不甘愿就此罢手,点了点头,二人还是从窄巷中钻了出来,装作也是初到此地的样子,很快便开始引怪,击杀,再引怪的常规流程。 江南敢如此决定,自然也不会寄希望于对方都是睁眼瞎,看不到自己的动作。二人一露面,虽然不在同一侧,但是相互间却也只隔着不到百米的距离,那边的队伍中立即便有人察觉了动静。看到是两位陌生的玩家后,战斗中的七人也随之迅速调整了节奏,不复先前那般勇往直前,打法多了许多迂回的余地。江南虽然果断现身,却也在暗暗地观察对面的反应,见此情形,便知道其中的确有战斗经验较丰富的人存在,自也提起了十分的警惕。 值得庆幸的是,最坏的情况并没有立即发生,对方并没有仗着自己人多,便马上以强硬的方式来清场,只是同江南二人一样留了心思而已,该引怪的人依旧引怪,该输出的人依旧输出,这也让他微微地松了口气。 但江南这边才刚刚一个重击砸晕了一名狂信徒,与羽灵一道在与附近的小怪保持距离的同时小心地围殴了一会儿,让他有些紧张的事发生了。在那队玩家后方,正摇着纸扇,闲庭信步的公子哥,却才注意到了空地中另一侧出现了别的玩家。只见他似乎做了些什么动作,然后和那名可能为斥候角色的玩家说了几句,那人就离开了战阵,小心翼翼地沿着已清理出的道路,避开沿途狂信徒的仇恨,朝着二人奔来。 江南忙招呼羽灵快些解决眼前的小怪,自己则停下手,在原地冷静地等待着那名玩家的到来。 双方靠近些的时候,他已熟练地读取了对方的基本信息。 断魂: 等级:17 ... 江南这个网游新人都懂得这一手,对方自然不会忽视,但发现这边两人的等级分别是18和17级后,那名叫断魂的玩家也明显地流露出了谨慎的神色。初始过来接洽时,他还以为这只是两个路过的普通玩家,也没怎么当回事,还真与江南担忧的类似,是来劝二人离开的。但如此前列的等级,尤其是“度难”这个法号,怎么说也是名列等级排行榜之上的人物,因此他准备好的话也只能烂在了肚子里,转而思考另一套措辞。 见此人来势汹汹,羽灵还分心注意了一下,后来看他怎么走到近前时又莫名一愣,总不能是被自己的美貌给震撼了吧,她还不至于那么自恋,所以便想当然地将这个举动理解为未见过世面的局促,小小的鄙视了一番,很快便撇过头,专心面对眼前还在挣扎的敌人了。 江南倒是在心中有些模糊的判断,不过在表面上也不动声色,只是合掌施礼,淡淡发问道:“施主此来,所为何事?” 断魂也没有倨傲,以武者的身份抱拳还了一礼。他在心中踌躇了片刻,开口道:“如二位所见,我所在的队伍也在此地进行任务。因此想问二位一个问题:你们的任务,同古旗亭市楼中的无天神教护法有关吗?” 神教护法...江南暗暗记下了这个情报。看来此地果然只是无天教,或者说吞天魔教的一个据点而已。之前听纪老板所言,这个正在蓬勃发展的邪教在教主之下还有几大护法,其中一位应当便是坐镇于此的管事人了。也难怪,神教执事的等级便已达到了将近四十级,而修为更上一层的护法,是渡劫期的高手恐怕都不足为奇了。现阶段的玩家要与渡劫期高手为敌,即便是有人数的优势,围攻一人也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既然会有任务下达,绝对不可能完成的情况自然发生的可能性也极小,因此这样的布置也有其合理性。 尽管断魂未曾言明,江南还是可以看出其所在的队伍对于神教护法的志在必得。既然这九人信心满满地就想推倒渡劫期的修士,江南对于其凭借也是相当好奇的。但接着问下去未免有侵犯他人隐私,刺探秘密的嫌疑了。 脑海中千头万绪,神念如电,现实中却只过了短短的几瞬。他依然理智地应道:“小僧和同伴的任务目标仅限于狂信徒和神教执事,与护法倒是关系不大的。” 这么说感情好,断魂也不由地松了松紧绷的神经。若是双方对于此地的大BOSS都有需求,那最后必然就是一个争抢的局面。己方人数占优,自然是不惧的,不过若是对方仍有援手,即便是暂时将其逼退,稍后在千钧一发的BOSS战中,战术配合至关重要,几人却也是受不了太多的干扰的。一旦对方发动力量卷土重来,结下仇怨不说,此次的任务行动八成也是失败了。 能作为斥候被派出,断魂的性格也是相当谨慎的。游戏的旅程才刚刚开始,恩怨纠缠,何时是个头,因此他的观念中还是尽量保持和平的好。至少在目前看来,还是没有什么冲突的。自己这边的任务要求自然也不会只是一个大BOSS,不过以目前的推进速度,在来到市楼跟下之前,已足够完成那些细枝末节的事务了。 想到这里,断魂露出一个笑容,道:“二位没打算动神教护法,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们的任务倒是需要击杀那名护法的,希望到时候二位能行个方便,不要插手即可。” 但眼前和尚的下一句话,便令他的心沉了下去。“小僧这点微末实力,不去碰那绝顶的大高手自然没有问题。不过施主的同伴们在上楼之前,难道不会吸引到那守门的两位神教执事的仇恨吗?” 提出这一点,江南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他也算看出来了,虽说任务说明中写着无天令在目标怪物身上皆有可能掉落,但若是依靠狂信徒这种底层的货色,杀个几十只能拿到一块令牌已算是不错了。神教护法那么高大的存在,死亡后想不掉落些道具都难,但两个人的规模就想要去招惹,江南是看不到一点希望的。因此,他的额外奖励主要就着落在古旗亭里能看到的全部执事,也就是市楼门口的两位了。想点办法,分开来对付,他还是有些把握的,但若是都被九人队给带走了,这行为难免显得有些霸道。 断魂有些懊丧,自己竟然忘了这一点。这最重要的战略目标是谈妥了,却没有考虑对方着眼的对象。他犹豫了一会儿,一咬牙,道:“得,我在队伍中也算是说得上几句话的,不如就在此做主,两名执事我们一边一个,如何?二位虽然看起来也不弱,但同时引来两只应当也有些困难吧。”他们来到这中心地带之前,也是遭遇过一名守关的神教执事的,对其实力自然也有大致的了解。 分到一只来杀,江南倒也不是非常反对。但他目露疑惑地瞅了断魂一眼,道:“此举也无不可,只是,施主...真能代表你们九人做出这个决定?” 听到这话,断魂就伤心了,人家明显是看他表现地跟个斥候一样,东奔西跑,满头大汗的,实在不像是什么主事之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五五分成 断魂定了定神,义正言辞道:“要知道虽然目前大家等级都偏低,实力不显,但在下怎么说也是‘西楼’楼主之一,二位也不要过于小瞧了在下的能量。” “西楼?”江南一头雾水地看向羽灵,却只对上一双同样茫然的眼睛。但对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傲然神情又不似作假,江南只得一边“哼哼哈哈”地应付着,一边赶紧拉出检索工具查询了一下有关“西楼”的信息。 很快,他便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内容。西楼果真是一个规模庞大的职业公会,业务领域横跨多个大型的网络游戏,并在其中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其最高荣誉便是上年度,在由游戏界独树一帜的巨头,也即是《修行》的主运营商,飞云公司主持的网络公会授星中,获得了全国第四的排名,列于全国范围只有九家的五星公会之中。 在《修行》推出之际,大小公会蜂拥而来,九家五星公会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款游戏的与众不同之处,自然当仁不让,纷纷对外宣布入驻《修行》,只等其中类似的系统解锁后,便要开始正式组建自己的山头了。 而断魂所提到的楼主身份,则是西楼赋予它旗下杰出之人的特殊称谓,其地位已相当于宗门中的长老。目前,在各个游戏中拔尖而出的共有八位楼主,皆是有所长的职业玩家。论坛上也在猜测,这八位西楼的顶梁柱,是否会一起进入《修行》,开始一段恢宏的征程。 若是换作一位玩游戏的老手,对于这些新闻自然是如数家珍。可惜江南是生平第一次接触网络游戏,而羽灵之前虽然还玩过一两款游戏,但都玩得和单机一样,也从未关注过这类的消息。因此断魂的这番话语,本是注定得不到太多的共鸣了。 所幸江南也不想让他人尴尬的同时显得自己比较无知,因此还是努力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道:“施主所言,莫非便是‘双门独院锁清殿,孤山斜指楼外天,星月齐出四海平,潜龙一跃动九霄’中的西楼?” 断魂挥了挥手,以一副窃喜不已却又要强装淡定的表情道:“都是业内朋友们捧场给的虚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江南念着那句对仗奇异的诗,也暗自抹了把冷汗。他自然不会去记那么中二的台词,不过这四句的确是在评出九大公会之后,论坛上不知何时开始流行起的一个说法。 “双门独院锁清殿”,指的是排在后面的四家五星公会,分别是浮云门、乾门、隐翠院、聚贤殿,其实这四者相互间的实力差距并不明显,但仍然有个排行,其中浮云门不愧“浮云”之名,排在了末尾甘当云彩。往上则是隐翠院、乾门和聚贤殿。 而第二句,“孤山斜指楼外天”中,指代的则是列于第五与第四的霸王山与西楼两家公会。 至于最后两句,“星月齐出四海平,潜龙一跃动九霄”意义就非凡了,代表了游戏界中的三家巨无霸公会,星魂、月影,与雄踞第一多年的潜龙。 这九大公会间自然不会缺乏龙争虎斗,而江南作为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玩家,虽然了解到这些组织很强大的事实,却也没有深究的欲望,因此只是稍微记了记名字,便切回了主界面。 ... 断魂还当这和尚是真懂,顿时自我感觉良好起来,拍了拍胸脯道:“既然知道我们西楼的地位,那也应当明白我们承诺的价值。你看那边。” 说着,他遥遥地指了指队伍中的那位公子哥,“而且我们此来不止出动了两位楼主,还有少爷在其中,希望二位爷不要让我们难做。” “哦?那是你们少爷啊,难怪心态挺放松的。”江南觉得,少爷不是就和老板差不多了,总算明白人家为何如此有恃无恐了,“至于你说的两位楼主,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人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头江南的意思已经得到了充分的曲解。断魂满不在乎地摆手道,“稳妥起见嘛,两人一起好互相照应,以防有失。还有一位便是和我同级的‘铁马冰河’,就是那个精通长枪的家伙。” “铁马冰河?”江南早已通过沉稳的战斗指挥而注意到了那个人,不过同样是一个不认识的ID。他忍不住道:“西楼怎么说也是九大公会之一,为何即便是楼主,也没有跻身等级排行榜呢,实在让小僧有些难以信服。” “这...毕竟初期的等级上升速度较快,短途的胜败意义也不大,只要将等级保持在一线便足够了。”断魂这句话从道理上讲也没什么错,但他心中却小小地郁闷了一把。 因为他和铁马冰河之所以仍停留在17级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使命之一,便是将得到经验的机会优先让给了队伍中那位毫不出力,却总是坐享其成的大爷。不过这般解释他又觉得有些弱了气场,因此不由自主地加了一句,“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西楼便没有名列排行榜的高手,‘花开不败’便是少爷的ID,单论等级可是要强于小师父的。” 花开不败这个名字,江南自然是有印象的,打开排行榜,竟已凭借19的等级跃至了全服第七。当初他还和羽灵讨论过,为何会突然冒出了一个无名之辈呢,如今却是明白了前因后果。他顿时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透露出一种“我心知肚明却不说给你个面子”的意思。 二人站在那儿杂七杂八地打着机锋,却老回不到重点上,羽灵在一旁已经听得有些烦躁,此时没好气地开口道:“你这说了半天,意思是你还不是真正的主事人咯,那你的承诺又能有多少可信度啊,还不是他说往东,你们就不敢往西。” 断魂默然,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存在一定的沟通障碍,并开始认真思考有没有必要在游戏之余进行一定这方面的训练。 他只好顺着羽灵的话讲下去,“那二位请稍候,我去请示一下少爷。” 花开不败看着断魂又蹦蹦跳跳地回来,还以为已经把事情搞定了,没料到却是没擦干净屁股,要来找自己做决策。顿时,在他的感官里,断魂这位楼主的执行力评价就降低了一个档次。听完了交谈的经过,这位傲慢的大少爷又觉得江南二人是对西楼的实力抱有轻视,难免心头不快。 他只是淡淡点头,“哗”地打开折扇,装模作样地扇了扇风,道:“你就回去和他们说,一方分一半,本少爷允了。”可心中却是冷笑连连:分你们一只可以,但也要看自己有没有本事拿了。 好歹算是调解了双方的意见,断魂充当着人肉信使,再次跑到江南面前,传达了花开不败的意思。江南也是满口答应下来。协议已成,断魂也回到了己方的同伴之中,江南也接着与羽灵一起刷着附近的狂信徒。 事件的发展看似已回归了正轨,但江南偶尔还会感受到意味莫名的目光。他借着技能的动作,不着痕迹地看了几眼,发现目光的来源竟是位于另一端队伍前方的铁马冰河。开始时他还略微诧异,但随后便明白过来,对方是在窥探二人的实力呢。 江南自觉除了鬼如意上附加的大招,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只要不主动激发便是。他倒是又提醒了羽灵一次,不要用出回风剑诀,虚虚实实之间,不让经验丰富的铁马冰河看透便好。 他之所以没有让羽灵把飞剑术也一块儿隐藏了,是因为少女身上的道袍总是掩盖不了的证据。可能是度难僧人在穿着方面并不讲究,也可能是小林寺家小业小没空去设计自家的服饰,总之江南穿的僧袍便是最朴实的基本款,除了让别人从衣服和光头上得知他是佛门弟子之外,并无任何用处。天云剑宗的道袍上则有特殊的标记,这点断魂也已经有所注意,当他回到队伍中一描述,铁马冰河便立即反应过来,“这是天云剑宗的弟子服装,看来那两人果然也不是平庸之辈。” 这也是他在百忙中还要对江南二人多多关注的原因。而羽灵在一次引怪中,手中长剑竟飞虹般地在空中穿梭了一回的表现,也验证了他的猜想。 “佛门弟子,天云弟子,有点意思...”花开不败不由地摸了摸下巴。 一切都暂且平稳地发展,在斩杀第十五只小怪的瞬间,尚有些出神的江南忽然听到“哎呦”一声。回神看去,只见羽灵正惊喜地弯下腰,捡起了刚刚掉落在地上的一块四方形的小巧令牌。令牌为铁质,镶着一圈金边,上书“无天”二字,未看说明,江南便知道,这必是无天令无疑。 无天令(任务物品): 说明:无天神教上下教徒证明身份用的令牌,为正道少数大派所需。 ... 羽灵喜滋滋地将令牌揣进了行囊,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我们运气还不错嘛。” “是啊。”谁不乐意福星高照,江南也希望多出几块,反正任务奖励似乎并不封顶,二人完成任务时上交的无天令越多,奖励肯定就越好,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想着,他抬头望了一眼对面的情况,西楼精英所在的小队足有九人,战斗的效率自然高处数倍,此时,他们已绕了小半圈,眼看着快要从东面靠近神教执事的仇恨范围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图谋不轨 对于西楼的九人团队为何不取道两点间直线最短的路径,而要以绕路的方式来清理怪物,江南初始时曾以为他们是不想和市楼中的角色发生碰撞。但看到断魂对于拿下神教护法的坚定决心后,他便知道,八成是因为这几人的任务中也有击杀狂信徒数量的要求。与其在开BOSS之后面临未知的风险,倒不如先将基本的要求完成,再徐徐图之。对于这种步步为营的战法,江南心中也颇为认同。 但相比之下,二人自己这边的推进速度的确有些慢了,另一头都绕了将近半圈,江南比了比市楼离己方的直线轨迹,至少还得经过五位狂信徒。所幸随着敌人不断的倒下,鬼如意的杀伤力也在持续加强,应当是赶得上的。 江南招呼了羽灵一声,二人一起加快了战斗节奏。他的打算,便是先从侧前方靠近一名执事的仇恨范围,若有多余的时间,便再以此为中心,向其余方向辐射,也不会浪费太多战斗的效率。 当然,这所谓的仇恨范围,其实无论是江南还是西楼众之中带队的铁马冰河,都还不是特别确定,只能基于狂信徒的仇恨距离稍加估算,在保持安全的前提下,尽量与之贴近罢了。 又过了十余分钟,江南二人已到达了目标位置。既然说好了一方一只,江南也乐得不用冒同时应付两个门卫的风险,停下了前进的步伐,开始在四周寻觅些零散分布的狂信徒来杀,并等待另一队人的到来。 与此同时,西楼众也已完成了数额庞大的狂信徒任务要求,转而径直朝着市楼突进。他们在进行的其实也是一个师门任务,却是来自花开不败的宗门,正一教。能拜入这已隐隐问鼎道门的大宗派,花开不败自然也是缘分匪浅。因此别看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手道术虽及不上正一教弟子中目前名声最旺的暮云弘,却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而正一教针对这疑似吞天魔教死灰复燃的事件,不只是有江南和羽灵所接的那种小型的探查任务,还有西楼目前正在攻克的类似于剿灭分坛的大型团队任务。要不是这个任务的难度的确不低,花开不败想要随意使唤如此多的人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当然,越高的难度意味着越丰厚的奖励,这自然不必多言。 此时,对队伍中负责战术路线制定的铁马冰河而言,心中是存在着一些疑虑的。作为一名有多年经验的职业玩家,他对于一些时间和空间上的估算已养成了一定的敏感性。但在方才的一段时间里,他能隐约地感觉到那一僧一道组合结束战斗的速度在逐步加快。尽管对方的确调整了一些细节上的紧凑感,但在出招方式并无改变的前提下,不应该会有那么明显的提升。 他自然不会料到江南的武器还有吸收战死者的魂魄,从而自我强化的功能,只是单纯地在怀疑自己的判断力,不由生出一种“老骥伏枥,烈士暮年”的苍凉感。这些都只是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是不可能主动提及的,他也只是同步加快了队伍中成员的战斗衔接,以拉近双方的时间差距而已。... 数分钟后。 两队人马鼎足而立,分别占据了市楼外围的西南与东南脚。断魂由于其较队友娴熟的走位操作,再次苦哈哈地充当了那个传声筒,过来提醒江南二人道:“二位可以准备了,到时一起发力,将神教执事分别向两侧引走。这点,小师父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小僧晓得。” 断魂回去了。不到一分钟,西楼团队开始缓缓地移动。江南二人忙依着对方前进的距离,尽量在脚步挪动间保持一致。 终于,在打先锋的铁马冰河踏出某一步时,市楼门前,东侧的执事忽然在黑袍中抬起了头,目光所及,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蔓延开来。眼见仇恨到手,铁马冰河急促地开口道:“断魂,攻!” 这也是江南头一次看见断魂出招,只见他微微抬手,动作如同拂袖般隐蔽,却有几点黑影自袖中疾速飞出。江南还未看清其中的关窍,便见对面的执事身上,骤然绽出了几点血花。 “这是,暗器?”这突兀的一手,令江南二人有些惊异。这种远程攻击手段可以说是武侠中相当经典的,不少武林中人都能来上一手,而其中登峰造极的便是蜀中唐门,就是不知断魂师承何处,掷出的伤害如何。 但这一记暗器顿时大大巩固了执事对于西楼众的仇恨,他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怒吼,身形一闪,便掠了出去。 这名执事的攻击手段是一把短刀,反握于右手中,轻而易举地架住了铁马冰河刺出的长枪。刀势一变,眼看便要绕过长枪直击胸膛,两旁却有持剑的两位玩家闪出,剑锋斜斜挥过,斩向敌人的腰际。 无奈之下,执事只能一扭身,短刀回防,在空中“乒乒”地响了两下,竟顺利地挡下了二人的攻势,招式变换间不可谓不敏捷。不过西楼的众人占着人数上的优势,又怎会畏惧这一个黑袍人。众人在铁马冰河的指挥下打出了有节奏的交叉攻势,竟逼的那名执事用不出什么攻击,力气全花在了格挡上。 江南一边心中感慨着双拳果然难敌四手,一边也抓紧时机,准备吸引另一名执事的注意。他自身并无什么远距离的招式可供使用,可此时就接近市楼又担心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因此只能督促羽灵赶紧使用御剑术起手。 羽灵这头正答应着,却未料到二人的举动都被冷眼旁观的花开不败看在眼里。他一直认为这两人纯属是大树之下好乘凉,原本在如此情形下必然无法成事,却碰巧遇到了自己,竟还让他们摊到了一只小BOSS级别的怪物,心中的不满已积压许久了。由于铁马冰河也不太好意思直接使唤少爷,所以花开不败的表现并未计算在队伍的战斗搭配中。可以说,他是游离于安排之外的,无论如何发挥,对己方都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要说这位大少,战术素养没有多少,花花肠子倒是挺多,此时存心捣乱,却也不想把自己的意图弄得太明显。他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朝战圈中的敌人招呼了几下,竟也“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嘴角掀起一丝哂笑。 在道门的大派中,正一教擅长的并不是武器,而是比较纯粹的道术。因此即便是低阶弟子,手里多多少少也有些相关的掌握。此时,花开不败心中定下毒计,便突兀地喊道:“都让开,看本少的丙火道法。” 只见他右手食中两指并立,念动法诀,一丝火光便随着内力的调用开始膨胀,不足二息的时间内,便有拳头大小的火球成形,并随着他的意念所指横飞出去,穿过队友有意让出的通道,撞在了执事身上,轰然爆开。 火球看似小小的一团,产生的伤害却不容小觑,而且带起了灼烧的负面效果,黏附在服装上,使那名执事的气血一刻不停地往下滑落。 江南二人也是被火球炸裂的声音所吸引,不由地回头瞧了一眼。 花开不败却毫不停歇,战意盎然,紧接着便喝道:“风助火势,疾!”其实他即便是不说这话,只要将对应的法诀默念完毕,也是能释放道术的。但他的目的便是要让另一侧的二人听到这句话,对自己的行为做个解释,因此喊得格外卖力。 折扇一扬,顿时凭空掀起一阵气浪,随即在半空中凝为一道半人高的小旋风,“呼呼”地朝敌人的方向刮去。他的队友们见少爷忽然来了兴致,便也不阻挠,旋风声势不大,却直接卷起了黑袍执事的身躯。虽然只是极短暂的浮空,却也起到了控制的效果,旋风一过,铁马冰河看准机会,大枪挑出,一个甩击,便将执事狠狠地抡到了地上。 江南开始还觉得有些新奇,此刻目睹这一击,却是心思一沉,直道糟糕。因为花开不败在出招时已巧妙地改变了自己的站位,旋风一过,竟沿着直线吹向了后方正对的,另一名神教执事。此举虽看似无意,但若让其攻击命中,毫无疑问那位执事的仇恨便要被拉扯向西楼那边了,如此一来,后续的战斗该如何进行? 鞭长莫及,江南也不由地浮起一层焦虑,此时他无论如何做,都无法在旋风路过的极短暂时间内抢先触碰到既定的目标了。但也算是幸运之神眷顾,羽灵的剑指早已在江南下达攻击指令时掐好,虽然她也被花开不败一惊一乍的表现给分了下心,但此刻回过神来,鸣雷剑已带起一道弧光,风驰电掣般斩向远处的黑袍执事。 见到飞剑御空而行的速度,花开不败也是心中一紧,巴不得通过意念加快自己道术的行进速度。不过,风速终究不慢,再加上领先的优势,羽灵的剑光还是迟了一步。 花开不败心头一喜,得意地一瞥,却意外的见到江南竟也松了口气。 “怎么会呢?” 他没有看到自己预料中的表情,大感无趣,转头望向那名执事,竟见到了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之事。 飞剑回返,黑袍人伴着滴血的胸口,正缓缓站起,目光朝向的恰是江南二人所在,却将志得意满的他晾在了一旁。 第一百一十九章 雪上加霜,抑或是锦上添花 花开不败之所以会有此疑惑,其实还是源于对游戏规则的不甚了解。神教执事毕竟不是只要首次攻击就会判定归属的怪物。当然,占据先手的人可以抢到第一笔仇恨,而且判定相当明显。之后若是再紧接着施加一系列伤害,那么就差不多能建立稳定的倾向了。 但是花开不败的风系道术毕竟注重的是控制而不是伤害,且随着攻击距离的拉长,还会有一个阶梯式的削弱,因此即便是命中了敌人,产生的效果也相对衰微一些。 在这种情形下,如果羽灵使用的只是一记普通攻击,自然也没那么容易将仇恨带走。可惜她使出的却是自身武学中数一数二的天云御剑术,飞剑来去如电,伤害奇高,又是二段形式的攻击,自然一举夺走了花开不败的先手优势。 花大少不明就里,心中自然不忿,却又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所以只能暂且憋着。怎料江南早在一边观察他的举动,虽然脸上只露出极其细微的痕迹,依然是被他给捕捉到了。 “看来这位花开不败对分怪一事非常不满啊。”江南忖道。但既然人家没有成功,自己跳出来揭穿不仅证据不足,而且大家面子上也不太好看,因此他只是对对方的举动加倍留意,却未曾出言指责。 思考的工夫,第二位执事加速奔行,数息间,已来到了江南二人身前。 这位执事走的也是近战的路数,站起身,舒展了身上层层叠叠的黑袍后,江南便注意到他的腰间别着一个暗褐色的剑鞘。此刻,双方的距离欺近到了五步之内,执事握住鞘外的剑柄,手腕一抖,便是一道弧光闪出,江南也没料到对方来的这么快,下意识地拿兵器横在身前格挡了一下,羽灵的飞剑却是刚刚回归,一时操作不及,被拔剑瞬间的斩击劈中,身上迸出一串血花,还好毕竟只是一个起手式,看似绚丽,实际伤害并不高。 剑既已出鞘,攻势便接踵而至。尽管身上还顶着偌大一个血洞,看着瘆人,黑袍执事却恍若未觉,长剑一扬便是一个上挑。 江南侧身避过,对方却脚下不停,径直前移,顺势挑向了后方的羽灵。羽灵想要以招架的方式打防守反击,怎料执事的攻速奇快无比,她顿时有些手忙脚乱,身上又不轻不重地挨了几下。 面对着连绵不尽的剑光,她已经想要不顾一切地运起回风剑诀了,敌人却忽然一顿,身形踉跄地向前迈了几步,出招的方向也歪斜了。羽灵抓住机会,开启鸣雷,璀璨的雷属性剑气在刹那间绽放,执事自然中招,不仅气血落下了一截,身躯也是一阵抽搐,显然是激发了武器上附带的麻痹效果。 羽灵一边以最极限的速率挥动长剑,一边视线有些纳闷地越过敌人,想要知道其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见江南的右手正缓缓收回,掌中氤氲的金色光芒也逐渐收敛,顿时明白是队友在关键时刻帮她打断了黑袍执事狂风暴雨般的进攻。 江南自然不会一掌就完事了,趁着敌人还未转身,收掌,起棍,对着后脑勺就是一个重击。执事结结实实地吃下了这一击,却在稳住身形后跌足而起,竟在刹那间变得身轻如燕,直接跃过了羽灵的头顶。羽灵又是急忙转身,看也不看便挥出一剑,结果凑巧猜中对方的下一步工作,执事原本欲持剑刺向身前,却被夹杂着雷鸣声的剑光一晃,不由地后撤一步加以闪躲。 不过此举可一不可二,羽灵的一击刚过,执事的长剑便再度送了过来,她还来不及收手,因此又不可避免地被命中了一次。羽灵有些气恼地发现,单从剑术而言,自己还真比不过这位系统设计的对手。也难怪,她在现实中便从未有过相关的练习,以一位普通人的习惯来运用兵器,自然不免出现招式衔接上的疏漏。 见羽灵左支右拙地十分辛苦,江南自然也迅速赶去支援,场面虽然还在控制范围内,也不免有些混乱。 见此情景,另一战团中的花开不败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铁马冰河颇有些迷惑不解地将视角转向少爷,觉得这边打得还不错啊,好像没有什么好笑的地方。 花开不败连忙借着一个道术遮掩了一下自己的神情,把这事过度了过去。但他的心思又开始活动开了,方才仇恨被江南二人抢了回去,他原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了。但看那边手忙脚乱的样子,若是自己再巧妙地火上浇油一把,是不是会有什么特别的结局呢? 因此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江南时常发觉另一侧的攻击有意无意地飘向自己这边,轻飘飘地在执事身上挂擦一下,便缩了回去。江南心中如同明镜,知道一定是那个正一教的人在捣鬼,但他也不说破,除了有时要波及到自己时让出几个身位外,便是和羽灵一道旁若无人地对付着眼前的敌人。 倒是花开不败那儿忙着调整站位和攻击角度,经常放一些并不如何切合战局的范围性道术,就是为了能使远处的黑袍人看自己一眼。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铁马冰河等人虽对于少爷的“不务正业”有些头疼,但毕竟大家在同一个队伍中,成员发出的攻击是不会伤到队友的,而且自己的战术安排本身就没有把花开不败计算在其中,此时他的举动,也只能被选择性地默认了。 但花开不败忙活了一阵,看自己这边的执事只剩下不足五分之一的血量了,对面的却也下了一半。还在琢磨为何那两人的攻击也挺有效率的,却忽然间醒悟过来,“这不是因为我也一直在帮着他们输出嘛。”这才发觉自己费了半天的心思,仇恨没有掠夺过来,劳力却出了不少,顿时捶胸顿足的心都有了。 江南自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他也正是知道己方二人足以拉扯住眼前的神教执事,才会放任花开不败拙劣的阴谋诡计的。既然对方是在变相帮助他们,那又何乐而不为呢。此时既然他已经有所察觉,自然是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行为,江南也继续安稳地招呼自己的对手,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 从小在晨钟暮鼓声中长大,这么一点静心的功夫,在他看来已是如同与生俱来的天赋般自如。 ... 很快,铁马冰河这边的执事无力地挥出了最后一记短刀,随即兵器脱手,尸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掉落的兵器竟然还成了可捡拾的物品,这也让西楼众心中小小地波动了一下。要知经过这段时间的游戏体验,他们已发现在《修行》中,武器才是最难从怪物身上得到的装备部件。而越级杀了如此高等阶角色掉落的武器,自然不是凡品,铁马冰河同时具有战利品分配的权利,所以先将其收入自己的行囊不提。 然后,他望向还在奋斗的江南二人,微微一笑,喊了一句:“二位这么辛苦,需不需要帮忙啊。” 这句话其实颇值得玩味,看似是好心的提供援助,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人家过来就是疯狂地输出,抢走了怪物的所有权,那吃亏的人又能说什么呢,毕竟是你自己要求帮忙的。更有甚者,打怪时“无意间”顺便伤到了你,又该如何处理和看待,这都是棘手的问题。 作为个中老手,铁马冰河也只是开个玩笑,语气便如同“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那么随意,怎料江南听到之后,竟也一脸欣喜地抬头道:“那感情好,麻烦施主了。”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铁马冰河第一次碰到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之人,愣了愣,无奈地招呼道,“逐风,你和我去一下,帮小师父一回。”点到的正是身旁一位持刀的玩家。二人表情怪异地出阵来到江南身边,略作犹豫之后,竟还真的帮他砍起怪来。 这就是江南的运气了,西楼作为全国有数的大公会,其中的上层人物还真抹不开面子去做那鸠占鹊巢的下作之事。他们也是要脸面的。虽然此地并无旁人,只有江南二位闲散玩家,真做出什么事来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但铁马冰河的脾气本就相对直率一些,被江南的言语一惊之后,左思右想,还是放弃了一些不好的想法,打算言出必践,实在地帮一把手。 当然,下回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打死他都不会对江南说出类似的客气话了。 ... 开始过去时,西楼的二人自是有些无奈的,但打着打着,铁马冰河开始察觉出一些不对之处。这度厄和尚手中的墨黑长棍,打出的伤害似乎高的过分啊。 江南的攻击形式其实是相对单一的。在没有使用如意的前提下,他可以使用的主动技能只余般若掌、重击与乱灵术,而般若掌又需空手施放,因此用出的频率也不会高。重击与乱灵术翻来覆去地打出去,早被铁马冰河给摸透了。可他在乎的却是最朴实的棍法。江南的招式来去之间,也无甚套路,更多地是见机行事,可打出的伤害已明显压过了铁马冰河长枪的刺击,高出的比例甚至接近三分之一。 每一击都是如此,长久积累下来的优势便会极为恐怖了。而且时不时的棍端还会窜起一层火光,点到衣服上便是一个焦痕,显然是有火属性的加成。铁马冰河看不出是武器自带的属性还是对方的被动技能效果,因此也不敢确定,不过这根看似毫不起眼,颜色如同烧火棍般的兵器,已着实深深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第一百二十章 转折 只是铁马冰河毕竟没有特异功能,此时单凭肉眼去看,也无法看穿这把武器的真实数据。他又不好直接开口询问江南,毕竟这也属于玩家个人隐私的范畴。因此他也只能暂且沉闷地进行着自己的输出,未曾吭声。 原本依照江南二人的速度,再过七八分钟也能解决战斗了。之前之所以会被那名弹奏古琴的神教执事压制地那么辛苦,主要还是由于初始时的狂化加成了分化了队伍中二人的战斗力,也拉长了整条战线。 这回,有了来自西楼的两位老手帮衬,江南的输出又能保证仇恨不发生大的偏移,战斗自然是如虎添翼。只用了三分钟左右的时间,剩余的这位执事的气血便已跌倒了十分之一的危险线上。 也许是感受到死期将近,陷于战圈之中无法脱身的黑袍人忽然发出一声怒喝,双手同时握剑,呈横持姿态,随即再次发动了之前跃过羽灵头顶所用的位移技能,身躯顿时变得轻如片羽,在围于四周的四人所出的攻击间辗转回荡,越来越轻盈,移动轨迹也越来越飘忽不定。骤然间,高绝的速度使其如同产生了无数分身,在场的四人虽在对方起手时已有所准备,却仍旧面露凝重之色。 这个影舞技能的爆发持续了超过十息的时间。无数次的剑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江南与铁马冰河还能如礁石般面对惊涛拍岸而无所觉,羽灵和另一位西楼玩家逐风的防御则相对薄弱一些,身躯也不由地随之颤抖。 但这最后的挣扎终究是结束了。在黑袍人由风化形,精疲力尽地止住身形之时,四把兵器也无比精确地刺入了他的身体。最后一丝气血消失,执事不甘地跪倒在地,手中长剑还兀自支撑着已失去了活力的躯壳。 强敌已逝,江南却不由轻叹。他正感怀这逼真的死亡场景之时,耳边竟听到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回过神来,只见自己的身周还有金光残留。微微愣神之后,他看向自己的经验栏,原来是等级已在不知不觉间获得了提升,顺利攀升至19级。 尽管老玩家都知道游戏初期的等级所带来的差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但铁马冰河仍然以复杂的眼光看向了江南,礼节性地道了声恭喜。从对方的言行举止,他可以比较明确地判断出这位小和尚并非浸淫网游多年之人,甚至对于一些生存、发展中需要注意的基本点,他还尚未熟练掌握。但能产生如此领先的等级优势,除了运气之外,天赋这令无数人难堪的东西,恐怕也不会毫无作用。 当然,他还不知道的一点是,九叶玉莲的莲子已经开始在二人身上产生效力,升级速度本就与正常玩家发生偏移了,而且随着日后升级经验的大幅度增加,这个优势只会越拉越大。 江南升了一级,羽灵甚至比他更感到兴奋,连忙打开系统排行榜,度厄的名字已产生了略微的浮动,上升到了第八名。毕竟排行榜上的每一位不是练级达人,便是如花开不败般后台深厚,有团队支持的存在,江南可以在其中保持着向上的势头,已算是难能可贵了。 羽灵还想向江南汇报这个喜讯,结果一抬头便看到铁马冰河戚戚然的神情,为了不过于刺激这位大哥,还是忍住了暂且不说。 检查完升级后的状态,江南便看向了正逐渐风化刷新的尸体,随着其所在之处的显露,可以看到一块令牌,和一身小巧的青色护甲,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直到执事死亡,仇恨都仍停留在江南身上,其掉落的道具自然也只能由江南或羽灵来拾取。他弯腰捡起令牌和护甲,令牌不用看便知道是任务重急需的无天令,直接扔进了行囊。装备却是值得一观的东西,江南查看了它的属性界面,并将其分享给了羽灵。 飞灵胸甲: 防御:+60 闪避率:+10% 附加:风之语(被动),略微增加佩戴者对风灵力的感知与运用。 说明:千收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需要等级:20 ... 江南瞪着眼看了半天,都没看出那句说明与胸甲之间的关系。不过这件胸甲卖相的确不错,泛着一层柔和的青光,表面还有镂刻的云纹图案排布,只是... “这回你不会再说出什么谦让的话了吧。且不说这风之语的效果虽未说清,却显然就是为你的剑诀准备的,就连这造型,你觉得男性穿着合适吗?”江南望向一旁的少女。 羽灵却是在看到飞灵胸甲的瞬间便被它迷得有些挪不开眼,此时又听到江南如此说,她不由地红了俏脸,一把抓过装备,虽努力装得气冲冲地道“就当是还戒指的人情了”,但嘴角的笑意无论如何都掩不住。 三位不解风情的男人在一旁沉默地站着。 可惜这件装备的等级要求同吞天戒(伪)一样,都是20级,羽灵暂时也无法穿戴,因此只能遗憾地将其放回了自己的行囊。 江南在一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由于羽灵的道袍与他的僧袍属性一致,都是可以遮掩装备外观的特殊服饰,那么就算是羽灵把这胸甲穿上,自己也看不到少女的风采啊。 他忽然抽了自己一个耳刮子,心中默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铁马冰河纳闷地看着小和尚,心道这人难道是由于迫于压力让出了装备,此时无法忍受贪欲的折磨而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自警自醒?这心胸未免太放不开了。 ... 想归想,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铁马冰河出声提醒道:“二位,如今神教执事也已经斩杀完毕,是不是该履行我们当初的约定了。” 江南自然明白对方话中的含义,闻言也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诸位施主在市楼内的行动小僧与同伴必定不会参与,在此预祝西楼旗开得胜。” 双方各执一礼,礼毕,铁马冰河带人归队,西楼的九人队随后便开始向着面前的市楼推进。 花开不败心中的怨愤还未平息呢,此时跟在队伍中,恨恨地看着江南二人落于后方的身影,忍不住道:“冰河你也要留个心眼啊,人心隔肚皮,表面上答应的再好,也不知最后会采取什么样的行为。” 带队的铁马冰河微微一怔,随即淡淡道:“少爷请宽心,我相信度厄小师父不是那样出尔反尔之人。” “哼。”花开不败只是在鼻孔里一哂,并未再多说什么。 ... “他们就那么走了,那我们呢。”羽灵刚收获了一件心仪的装备,乘着自己依旧高昂的斗志问道。 江南着实犹豫了一番,道:“虽然我们不能进去追求更高层级的对手,但是方才在古旗亭范围内被我们斩杀的小怪也已经陆续刷新了。再在这儿泡一会儿可以稍微练一下级,还有机会拿到更多的无天令,不过可能会比较浪费时间就是了。你怎么想?” 若是现在离开,羽灵也不知应该去干些什么,因此自然点头同意。 江南提出这个意见,心中自有打算。因为总有隐约的直觉告诉他,作为他目前所知的任务范围内等级排行第一的怪物,神教护法是不会如此静默地丢失自己的生命的。但这只是一种猜想,他需要做的还是拭目以待。 二人从市楼边上逐渐向外围绕行,并重新开始了略显单调的刷怪行动。随着一位又一位狂信徒的倒下,他们的经验也在缓慢而坚定地上涨。狂信徒身亡时大多会有少量的银两出现,而中间竟然还有人掉落了一双破破烂烂的皮靴,被羽灵一脸嫌弃地捡了起来。 土制皮靴: 防御:+20 说明:扬州土制,绝对耐穿,老百姓人手一双。 需要等级:20 ... 二人默默无语地看着这件装备上的褶皱与破痕,想着这是得穿了多久,才能把一双标明了绝对耐穿的靴子压榨成了这样。 不过仅从属性来看,这双皮靴便是连鸡肋都不如的存在,被江南收入了行囊,回头路过城中的杂货铺时,直接丢给NPC处理掉就行了。 大约半小时后... 已重新来到各路口所在的大圈外侧,轻松地对付着眼前的一只小怪的江南二人,忽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江南下意识地抬头朝市楼的方向望去。响动正是从市楼的三层传来,在江南是视线转向的瞬间,整层楼的木制窗户突兀地爆碎了大半,伴随着木屑飞出的,还有四位玩家。从如此高的距离摔落在地上,除非是身怀轻功,不然都会有一定气血的损失。一人本就只余一丝血皮,坠地时闷哼一声,直接一命呜呼。另外三人虽捡回了一条性命,却也纷纷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显得狼狈不堪。 江南定睛望去,只见这飞出窗户的四人,赫然就是西楼众中的队员。而且其中正巧有花开不败在内。只是他虽然满身尘土,风度全无,剩余的血量却是生存的三人中最多的,显然并不是被打击的主要目标,只是因不过关的躲避技巧或是说不上好的人品,而被一视同仁地扫地下楼。 花开不败站起身时,也瞧见了远处呆望着他们的江南二人,顿时又羞又恼,但却没有任何相关的表示,立即便与另外两人一同重新奔向了上楼的入口。 如此反常的现象,已让江南心中明了,西楼这回的BOSS推进显然是遭遇到不小的困难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溃败,无奈的选择 虽然早料到护法的实力会相当强劲,但西楼众同样不容小觑。此刻玩家队伍却显然处于下风,让江南都不由地想去看个究竟。但他终究与对方有约在先,此时就因为这点原因便擅闯进去,不说铁马冰河会不会当他想乘人之危抢夺BOSS,即便是自己的内心这关都过不去。因此江南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沉住了气,没有去贸然查探。 自花开不败几人爬上楼后,又是安静了一阵,至少江南在如此遥远的距离无法听到市楼内传来的动静。但当他以为方才的情形只是意外时,竟再次听到了那声沉闷的爆响,随即又有四人跌出早已没了窗板的三层,直望下摔了下来。 相比前次,此番的结果竟然更惨烈一些。这次被打出窗外的四人似乎血量都不充足,倒在地上后,四个中三个都没能再站起来,只余一位在空中就做出了一个高难度的翻身动作,好悬没有大头着地,损失的血量也少一些,保住了性命。 看到此人手中的那杆大枪,江南瞬间就确定了他的身份。连队伍的中坚力量铁马冰河都无法幸免,西楼的九人遭遇到的挫折的确不一般啊。 铁马冰河稳住身形,四周一望,虽心中早有不详的预料,但真实地见到一同落难的三位队友都回了复活点,难免有些颓唐。但出乎江南预料的是,他并未如之前的一批人般重寻路径登楼,而是就那么站在楼下没动,不知在做什么。 “他在干嘛,沉痛悼念战友吗?”羽灵也发现了这位楼主的奇怪举动,不由地凑上来问道。其实在看到西楼如此不顺时,她心中不但没有兴起同情心,反而是有一丝幸灾乐祸的。从羽灵自身的角度考虑,她其实对于没见识过的神教护法,可能会使出的手段也相当感兴趣,只是由于江南事先已与人约法三章,若是食言而肥的话,即便是她狠下决心迈过那道坎,江南也不大可能同意。 而此时看着西楼众接连受挫,羽灵也很难再保持沉默了。 江南的目光依然朝向市楼的方向,道:“不清楚,不知是放弃了,还是在修改战术布置。不过以西楼公会的雄厚底蕴,即便这BOSS有些棘手,应当也不会弄到彻底失败放弃那个地步吧。” 一提到这点,羽灵顿时就有些泄气。方才她心中也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关键处。毕竟以西楼的实力,退一万步说,即使铁马冰河带队的九人真的全线崩溃,都战死在此处,他们仍然可以从分布在整个游戏中的下属玩家中抽调人手来对付这块难啃的骨头。神教护法的实力再强,对于目前的几人都不能形成秒杀的优势,还来来回回地折腾了那么久,显然其对玩家造成的压制也有限。所以现在西楼的九人确实是狼狈的要命,但若是有源源不断的大军前来支援,BOSS被推倒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江南二人连自己这边的战斗都停止了下来,双眼皆是望着铁马冰河,想看他的下一步决断是什么。羽灵是带着一些侥幸心理的,江南便是单纯地想知道对方的应对之策罢了。 很快,他们便知道了铁马冰河方才发呆时做的是何事。只听市楼之中不时传来木制结构被撕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似乎是整幢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紧接着,从楼底的出口处奔出来一人,乍看到铁马冰河便开口呵斥道:“你在干什么,知道这时候把BOSS引下来要承受多大的风险吗?” 正是花开不败。除了仓皇逃窜的身姿外,他犀利的头脑依然没有改变。他才刚从门前迈出几步,其身后便又有一名玩家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江南定睛一看,竟还是个熟人,正是之前帮助他们二人输出过的逐风。 只是此时的逐风运气实在算不上好,才刚刚露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已有一点枪尖自门内探出,一扎,便将他被扎了个透心凉。单就这一下在现实中必然是死透了,但游戏里也只是一段伤害而已。只是对方的攻势还远未结束,扎枪之后,攻击者竟抢步而出,直接托着逐风在半空中的身体向前冲去。 人一现身,江南也不由地走近了几步,这才清楚地看到了他的扮相。和想象中体壮如牛,魁梧若象,茹毛饮血的形象不同,这位神教护法着一身素袍,肩上系着一面披风,体格修长,乍看甚至还有几分帅气。只是他的脸上描着半面刺青,是张牙舞爪的龙形,将面部线条破坏了大半。但配着此刻一往无前的气势,竟也给人带来了一种莫名的威慑力。 仅是做到将一个大活人挑于枪尖上半天下不来,便已是枪术通神的象征了。 见到此刻的场景,江南不知为何想起了许久前听寺中的老师父讲过的一幕史话:岳飞枪挑小梁王。只是逐风所处的境地,比起小梁王也是有所不如的。 不只是江南,便连身为队友的铁马冰河与花开不败,一时都看的呆了,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来试图救下这位受难的玩家。 神教护法便气势如虹地往前冲出十余米,手腕一抖,长枪用劲一绞,逐风身上顿时鲜血迸溅,枪身一甩,他的身躯就如同破布口袋般被抛到了一边,气血早已见底,丧失了所有生机。 不只是逐风,自他之后楼内便再没有人现身,因为此刻仍存活于现场的玩家,除了江南二人,便只余下还有些失魂落魄的铁马冰河与花大少。原本气势恢宏,人丁兴旺的西楼九人,在这几十分钟过后,也只剩这两根苗子了。 ... 挑翻了逐风后,BOSS才将视线移开,开始注意附近的其他目标。江南也注意到了他的信息: 神教护法 穆雷: 等级:??? ... 不出所料的无法读取,看来果真是渡过了天劫的角色,虽然对方的血量也远非满值,此时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留存,但先前逐风毫无还手之力地死去,要说对江南一点影响没有,那也不大可能。他下意识地寻找远离对方的途径,却忽然想起来,这攻击仇恨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自己头上啊。 虽然在面前人多的时候,BOSS也不会傻乎乎地紧盯着一个目标,而把其他人当空气,但一般也只会通过各种形式的招数来清理必经之路上的阻碍,直至另外有人的仇恨越过了当前的第一人为止,而不会紊乱到挑近的就杀的地步。 果不其然,穆雷的视线只是淡淡地扫过江南二人的方向,随即便锁定了远处的铁马冰河,长枪前指,又是一个类似于冲锋的破军式,就这么当成位移技能来拉近双方的距离了。 花开不败还在那儿有些愣神呢,铁马冰河毕竟经历丰富,思绪一卡后便恢复了过来,一眼就判断出BOSS的下一个打击对象是自己。经过方才的磨炼,江南这个外人虽还不甚明了,他却是清楚自家事,知道单凭这一两人是绝对敌不过这位护法的,因此他在刹那间做出了一个决定:撒腿就跑。 依目前的形势,这个举措的确算不上耻辱。因为在人手不足的前提下,只有想方设法将BOSS的注意力维持下去,才能在后续中更轻易地占据主动。而且在移动速度超过了自己的人手下逃命,更是需要走位和格挡上的熟练技巧。花开不败在单纯的输出上已经不低,但让他来做这个工作,还是有些勉强了。 而在跑路的同时,他也已经积极主动地联系了公会中的相关人员,得知在扬州城附近便有两支队伍在活动,所以火急火燎地把他们全都叫上了。单靠他楼主的身份,可能想要如此轻率地调动人手还有些麻烦,至少需要上报公会的管理部门批准。但毕竟此处还有花开不败这位少爷在,而且渡劫期的BOSS本身也有牵动人心的价值,因此调兵倒也顺利,对面承诺会尽快派人赶到。 收到回信,铁马冰河才松了口气,同时视角微移,随着身后传来的啸声便知敌方的攻势已到,向侧面一让,旋即一个反身跳,顺势将兵器横在身前。这一番预判恰到好处,穆雷的长枪直刺不中,便是狂猛地横扫而出,正好迎上铁马冰河的格挡动作,两挺大枪此刻一攻一守,一记沉闷的碰撞后,由于力量上的差距,铁马冰河的气血也不免掉落了少许,不过尚未伤筋动骨,且还凭借着这一击向后弹出几步,落地便斜着窜了出去,兜了个圈子又暂时拉远了双方的距离。 这种一味防守的战法,铁马冰河也算用得纯熟,加上宽阔的场地,与行囊内为数不少的中级丸药,自信在正常状况下还能与这个BOSS纠缠上数十分钟。但他还是得做两件事,其一便是叮嘱花开不败,一定要稳,不能犯了冒进的错误,此刻若是他不顾一切地上前招惹穆雷,对方一怒而起,给你来个豪龙穿心,那死了也是白死。 其二便是得时常瞄向江南二人的方向了。不过他也想不出对方有什么理由在这时捣乱。即便是将西楼给团灭了,BOSS的下一目标肯定便是视野范围内仍旧存活的玩家,还是那句话,人手不足,到时定是一个无解的局面。 江南呢,看到如此勇猛,像武将更多过像修士的强人,他宁可站在场外啧啧称奇,表达自己对于场内处于颓势的选手的怜悯,再顺道观摩学习一下对方拖延时间的独特技巧,也不愿自己下场直面恐怖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三方 护法穆雷与铁马冰河一追一逃,这番情景僵持了足有五分钟,BOSS再有实力,毕竟是设计出的NPC,在动作和招式的变换中仍存在着一定的样板性。铁马冰河之前便率队与对方激战许久,心中自然也有一定的预判,因此场面虽看似惊险不断,其实都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穆雷面容肃穆,丝毫不见松懈。在进行了如此之久的追逐戏码后,他忽然劲气外吐,从地面矮矮地掠起,身体表面异状浮现,竟有明黄色的龟甲状裂纹显化而出,随即人枪合一,如利箭般瞬间越过数丈距离,落到了铁马冰河的身前。 身形坠地,招式居然还未了结,穆雷的长枪较人先到,顿时竖直刺入了地面,整个人顺势附于兵器之后,闭目凝神,原本只是隆于皮肤上的龟甲纹路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而出,并开始迅速变得致密,在数息间,已即将化为一个完整的环状光路。 铁马冰河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对方的这个状态了,但此时此景,依然免不了眼角微微抽搐。他当然难以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间隔内忘怀方才的惨痛经历。 西楼众击败了守门人后,顺利进入市楼,便开始按照先前的布置成固定阵形前进。很快,便有队员在二楼又发现了一名落单的神教执事,而且气血还奇特地没到满值。刚发现这只怪物时,铁马冰河还略微紧张了一下,以为有玩家捷足先登。还忧心楼内有什么圈套。但搜寻无果之后,也只能继续开拔。 其实并没有这么多勾心斗角,这位倒霉的执事便是江南二人第一次遭遇的那只。突兀地遭受重创后,他便躲回了据点的中心蛰伏以图恢复,怎料还未重返巅峰,便被众人寻了出来。 以九对一,大家自然毫无心理负担地冲了上去,一通狠揍之后,便结果了黑袍人的性命,非但未对玩家造成什么明显的损伤,反倒让九人的士气大涨了一截。 当西楼团队气势如虹地奔到顶楼后,便在空间略显狭窄的三层空间内看到了静候已久的神教护法,穆雷。 没有小弟的环绕保护,也没有吓人的外形,穆雷只是静静地盘坐于地,双目微阖,怀抱着自己的兵器,一杆同样普通,卖相与铁马冰河的低级装备相仿的长枪。 若不是看到了他问号级别的等级,有几名队员甚至会怀疑BOSS并不在此处,他们只是走错了地方而已。 当然,在以拳头说话的世界中,身体的表面积虽然也是一种表现力,但从来都不是决定强弱的因素。即便在这个看似与常人无二的男子身上感受不到什么压迫,铁马冰河却仍做好了该有的部署,众人才一齐压上前去。 可在战斗开始后,他才明白,自己还是太轻视对方了。 在第一招探至身前的瞬间,穆雷突兀睁眼,却是毫无临战的波动,只是膝盖一抬,长枪应声而起,轻描淡写地便崩开了加身的刀剑。随后,他右臂伸直,负枪于肘后,画地为牢,逼的几人不得不后退。 之后的战斗说是焦灼,其实已经有些一边倒了。穆雷单人只枪,在包围圈中横冲直撞,九人莫敢直缨其锋。若不是他的一招一式都是单凭肉体所发,没有超出兵器的实体范围,连要补上队友被击退而形成的漏洞,恐怕都会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 而在损失了三分之一的气血后,穆雷终于爆发了。用出的正是他目前在蓄势的这个技能,在气劲喷薄而出的刹那,整层楼都成了一片修罗场,连窗户都应声而碎,众人捉脚不住似乎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了。 这一招的发动,便以花开不败等四人的坠楼而告终。市楼高度的存在,竟也成了一个可以被BOSS利用的伤害点。 阵形一被破,穆雷便毫无所惧,在落地存活的三人重新赶到之前,便有一位玩家被毫无悬念地抹杀在了原处。残余的西楼团队再次咬牙切齿地支撑了一会儿,本就由于少人而伤上加伤的诸位,终于被第二次的爆气给彻底击碎了希望。这才出现了铁马冰河果断改变战略,将穆雷引至平地上,并以缓兵之计来对付的局面。 痛定思痛,铁马冰河也发现室内狭窄的地形也是他们惨痛死伤的原因之一,无法散开躲避,将大伤害的技能硬生生地吃下,以玩家脆弱的气血来讲,自然是下下之策。 此刻,再次见到穆雷摆出这个大招的起手式,铁马冰河触景生情,顿时如同触电般,身子打着哆嗦就向侧面横纵了出去,力道将近之时,还将手中大枪在地上一支,顿时兵器弯成半月形,随即狠狠地弹起,带的他如炮弹般冲向远方。 这一系列操作不可谓不快,穆雷虽然是渡劫期高手,但要酝酿如此规模的攻击,还是需要两三息的时间。因此,曾数次历经折磨的铁马冰河,还是侥幸地逃出了被波及的范围。 在远处的江南自然更无须慌张,他甚至还未看清BOSS的出招动作,便看到以其为中心,一圈明黄色的光波如同高墙般向四面八方推出,转眼间便将周围的地都彻彻底底地犁了一遍。 发招的边缘正跟随在铁马冰河脚后,有名沿途上的狂信徒还在缓慢地转身想要追上去,结果被不分敌我的气劲所触及,顿时身躯从腰部折为两截,扑倒在地。虽然还未死,但也丧失了行动能力。 不管在场的四位玩家感想如何,穆雷却是在气劲消散之后迅速收招,如同没事人一般,长枪平举,便朝着惊魂未定的对手赶了过去,攻击依然如臂如指,打得铁马冰河只能狼狈奔逃,但总算是恢复了先前的节奏,暂时没了性命之虞。 “这么大的招发出去,都没有消耗吗,好歹喘口气啊...啧啧,不可力敌,不可力敌。”江南一边感慨着,一边下意识地记下了BOSS技能爆发大致的间隔时间:六分钟。 ... 铁马冰河又一次受到了公会人员传来的确认讯息:两队援军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战场。 “二十分钟。”他皱了皱眉,这应该还是只算路程的时间了。要知道在通往此处的巷道内,那些零散的狂信徒八成已经刷新了,他自己估算了一下,看来还得坚持半小时才行。 但赤裸裸的现实常警告人们,大部分时候,生活总不是一帆风顺的。 “这是什么情况?”听到这个声音,竟还是花开不败先一步反应了过来。他一步迈出,似乎想做些什么,但此时此刻,也已经无法去遮掩任何东西了。 “诶,被怪撵着跑呢。”声音还未停息,甚至还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与此同时,一个人,更确切地说是一群人,步出了古旗亭东侧的巷口。至今为止,东、西、南三测皆有人到场,虽然西侧来人减员了很多,但场面仍变得热闹了起来。 新出现的玩家共有八位,显然也属于同一个队伍,而其中带头的便是方才发出声音之人。一眼望去,此人已近中年,五官棱角却依然分明,年轻时应当也有不小的魅力。不过都四十左右的岁数了,竟然还在玩游戏,的确是挺少见的。 尽管刚刚出声,但此人领着身后的七人现身时,明显已把场中的情况摸了个八九不离十。此刻,他人是站在队伍前方,且整体保持着前进的趋势,但路上如果有狂信徒阻拦,身后也会有人自动站出来帮其挡下,再带回到团队中一起击杀,显得十分有效率。 而这位大叔所要做的,只是偶尔发出战斗指示而已。仅从这几点,江南便判断他在队伍中的地位便如同花开不败之于西楼,并不是战斗角色,至多是充当着一些指挥的工作而已。 走近一些后,江南也看清了他的游戏ID:莫离。 西楼二人显然是认识莫离的,但却毫无友人相见的亲热感,反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铁马冰河还在忙着引BOSS,因此并没有说什么,花开不败却已经开始出声了,“莫离,你的人来得倒也不慢啊。” 莫离笑了,笑得很开心,而且他的脸还没有老到布满皱纹的地步,绽放出的笑容依然显明快。“花大少哪里的话,我再怎么努力,哪比得上你们西楼的消息灵通啊。” 江南在旁看到这番虚伪的客套,别的不说,至少都是身份相当的人。刚被断魂普及了网游公会势力的基础知识,他自然很快反应过来,去查了查莫离的来历。 这人的存在并不是什么秘密,因此江南很快便得知了对方的身份:聚贤殿殿主。 九大公会中,聚贤殿身居下四家,顶端人才相较于西楼难免弱上一些。所以其中虽然也有如西楼楼主般的定位,即聚贤殿副殿主,却至今只有三位,而且碰巧都不在莫离身边。但若要把差距摆出来说,大家都是同一层次的存在,实力自然不说相差无几,也不至于天差地别,因此单就其身后七人的水准,也是不输西楼九人中除两位楼主外的玩家的。 其实双方都是由于任务到此,此刻,莫离手下正巧也有一名正一教弟子,因此也接取了同西楼一样的任务,只是他们来的稍迟了些而已。本来看到此处已有人捷足先登,莫离心中是有一丝惊愕的,但紧接着便发觉了这场景的尴尬之处,而且正是老对手之一。难得做一回黄雀,他心中别提多高兴了,若不在顺利接手BOSS前讥讽上几句,也无法将自己的畅快表达出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祸水东引 莫离口里应着,队伍已再次朝前推进了一大步,离花开不败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而在花开不败的西侧,则就是带着BOSS在兜圈子的铁马冰河。江南二人虽然在偏正南面一些的方向,但被莫离瞅了一眼,发现不认识之后,也只当是路过的闲散玩家,不再予以理会。此刻在人数上占了压倒性优势的聚贤殿,也的确有这个底气。 虽然对方脸上仍堆着笑意,但花开不败也知道莫离心里是什么打算,脸色不由地有些阴沉。这可都是自己团队的劳动果实啊,难道就要被这过江龙给摘走了?心中的不甘翻腾不休的花开不败,忍不住黑着脸开口道:“莫老大,你也要想清楚,再往前走,可就要触到我的底线了,到时刀剑无眼,各自小心了。” 莫离却神情不变,如同没听到对方的威胁般,队伍就接着开了过来。笑话,如果这不是你的底线,我还懒得碰了。人没几个,说话倒挺狂,有本事一人单挑我们全队啊。 另一边的铁马冰河听到后,便心知少爷说错话了,这种时候,敌强我弱,语气强硬只会弄得大家都下不了台,失去了调停的空间。没办法,他也只能出声点出己方的实力,并非莫离想象的,只有两人而已。 “莫老大,我们公会中已经派后续部队前来了,即便你现在后来居上,棋高一着,但实话告诉你,BOSS这剩余的三分之一血量不是你一二十分钟便能打完的。此刻不退,到时大军压境,只怕悔之晚矣。” 这话虽然不好听,却也有几分道理,莫离也得停下来好好思索一番。但这种言语上的交锋,本就半真半假,若铁马冰河只是随便说几句诓他,自己就这么被惊走了,岂不是颜面全失。想到这里,莫离不动声色道:“这不用你操心。你现在只要做出选择,是比BOSS先死,还是把BOSS让给我们,然后从这里消失。” “这么说便是谈不拢了。”铁马冰河也不动怒,淡淡道。并未流露出什么失望或愤怒的情绪。这又令莫离有些捉摸不定,难道真有什么后手? 但无论如何,尽快完成BOSS的交接自然是最首要的,因此随着莫离的指挥,来自聚贤殿的团队也缓缓压了上来。虽然如今游戏内正统的玩家组织系统还未开启,众人也只是头顶ID,看似毫无联系。但能在发展的初期便聚到一起,当然都是共同南征北讨过的战友,因此团队内的位置分布和相互的配合,也显得错落有致,驾轻就熟。 铁马冰河瞥了一眼这边的举动,一言不发,就打了个转向,将穆雷带向了地图偏北的方向。 这顿时被莫离理解为了面对敌人时的胆怯和逃避,心中一松,暗暗冷笑,任你奸滑似鬼,说破了天去,只要来一次实战检验,是雌是雄自然会一清二楚。 他挥手道:“加速,夺下仇恨!” 众人便纷纷涌向铁马冰河奔跑的方向。只是路过花开不败面前时,略作停顿,几位玩家向身后的殿主投来问询的目光。 “杀掉。”莫离说话的语气正如吹走一片挡在身前的落叶般,轻松写意。 “你,你给我等着!”见势不妙,花开不败打出一个风系道术,想为自己开出一条生路。他对正一教道法的掌握还算娴熟,虽然似乎只会风、火二系的基础法诀,但在合理的搭配下,面前的两个玩家一时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轰退了几步。只是既已落入人群之中,又岂能轻易脱身,一位使用拳法的武林门派弟子自身后赶上,稀薄的内力覆盖于双拳之上,贴在花开不败的身后便运起了一套类似于沾衣十八跌的武学,几招便将其掀翻在地,大伙一拥而上,刀剑加身,花大少很快便气血见底,没了声息。 从复活点爬起,折扇便被“啪”地扔在了地上。也难怪他此时胸中窝火,虽然在对付护法穆雷的过程中出力并不多,但便连断魂楼主都折在了那一战中,他好不容易从BOSS手中生还下来,自也庆幸不已。却没料到最后竟被后来的聚贤殿围殴致死,到手的鸭子就要飞了,又怎能做到平静对待。 “你那边怎么样。”花开不败站在原地平复了下心境,便立即给铁马冰河发了消息。组队面板中,铁马冰河的气血值依然有留存,显然还存活着,BOSS应当还未被抢走。即使明白在自家的援军到来之前的时间差里,想要维持对BOSS的主权已是希望渺茫,但花开不败还是下意识地以此来聊以自 慰了一番。 “没事,我有办法。”倒是铁马冰河的回复着实令人惊喜,都到了这个地步,竟还有手段?不过这已不是花开不败能想得通的了。他能做的,也只是在徒劳地往回赶的同时,催促援兵加快行进的步伐。 莫离的队伍轻而易举地消除了不稳定因素,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队形,便继续踏上了原定的路线。 铁马冰河依然不辞辛劳地引着穆雷向西北面跑去,只是市楼原本便坐落在北侧,此刻能容他拉大的空间已经不够了。而且北侧本身便不同于另外三个方向,并无通往外界的道路,铁马冰河的举动,更像是在将他自己逼到一个死角中任人宰割。 聚贤殿的众人在有条不紊地击杀着沿途的小怪,并尽量利用铁马冰河奔逃时牵动出的空白区域来提高行进的速度。虽然他们对于对方的意图也有些迷惑不解,但既然并不存在什么翻盘的余地,行动间自然也从容了许多,一边通过清怪来减少干扰,一边已开始乐观地想着,等会儿将西楼的最后一人也踢出场后,该如何应对BOSS的问题了。 莫离身居队伍的中后方,揣测着铁马冰河的走位企图,也是深感胜券在握,开始和队员部署之后的战术了。其中也提及了此时已被远远甩在身后的江南二人,打算一会儿便在北面的角落里将BOSS拉扯住,若是这小和尚有动手的意思,便也不能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而江南,则是持棍在手,望着那道在空间被压缩后,躲闪得略显狼狈的身形,若有所思。 ... 当聚贤殿的团队逼近到了五十步内,莫离口里喊着“不要抵抗,快快束手就擒”的无意义标语,心头还在估量着要首先从哪个方位出手干预时,铁马冰河的动作忽然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死心眼地朝着墙角钻,而是突兀地身体腾空,看也不看地向后甩出一枪,枪尖正与身后穆雷追上的一击发出清脆的交鸣声,随后便由于惯性弹开,铁马冰河的身体也顺势向左前方斜飞了一小段,落地时右腿支撑,猛的窜出,竟改变了之前的行进方向,近乎直接调了个头地朝着聚贤殿的众人处奔来。 大家都有些错愕,莫非此人眼看脱身无望,干脆直奔对手面前自尽来了? 莫离的脑子也一时没转过弯来,但总觉得事有蹊跷,因此下意识地喊道:“大家散开,不要紧挨在一起。” 铁马冰河毫不停顿,飞也似地在几人身旁掠过,拼着被攻击了几下,也要跨过聚贤殿的阵型。队伍中的那名正一教弟子想拿道术略微限制一下他的移动,却被一招质朴的“懒驴打滚”给闪了过去。毕竟是楼主级别的存在,手头的技术比这些传统意义上的精英玩家还是要高出一些的。行动没有限制住的情况下,拳法家无法顺利靠近奔跑中的铁马冰河,拿手的贴身短打也没有机会使出来。 十人的小队,到最后竟真的被他直穿了过去。莫离脸上也有些不好看,只是还未来得及发作,紧随在铁马冰河身后的神教护法穆雷,也已凑到了队伍近前。 江南这时看了看系统给出的时刻,喃喃道:“这么快又六分钟了啊。” 聚贤殿的众人还在纠结先斩对手还是先拦BOSS时,穆雷手中的长枪忽然如疾电般被掷出,整个人也紧随其后,飞鸿般腾起,浮现出了江南几人看到,一定会熟悉的龟甲纹路。 长枪横飞而出,却如有人操控般垂直落入地面,只余枪柄在外。尽管有所调整,聚贤殿十人的站位仍相对紧凑,边上的两位玩家顿时一个趔趄,还好没有受到多少伤害。莫离却凭着丰富的经验第一时间注意到了BOSS身上出现的变化,联想到铁马冰河一直以来的举动,不由神情狂变,喝道:“全体闪开!” 说着,他便脚步不停,一个后跃留出了距离。还觉得有些不保险,在接着后退的同时,拿出一个小小的三角令牌,翻向天空,急促念动了几句法诀,令牌中竟有一道极其细小的光柱投出,转眼间,尽管是青天白日,空中却有一抹星光闪过,一道儿臂粗细的浅蓝色光柱随后降下,正照在鱼跃而出,附到了兵器之上的穆雷。 其余的玩家虽然不解殿主大动干戈的原因,但在大公会之中熏陶许久,服从命令就是天职,自然也向周围散出。不过略一犹豫的时间内,相互能离开的距离还是出现了差距。 星光一刷,穆雷顿时发出一声痛吼,全身上下都冒出了道道青烟,便连表面出现的纹路,也有部分扭曲破碎的征兆,显然看似这记看似淡雅的攻击,造成的伤害并没有外观那么轻柔。 但BOSS的招数,又岂能如此轻易地被玩家打断,明黄色的龟纹最终还是凝聚,填充在了一起,在其身周化为一道光环。 下一瞬,又是之前的翻版,狂暴的天地之力倾泻而出,有移动稍落后的五位玩家,刚一接触便被撵出一蓬鲜血,纷纷“平沙落雁”,如沙包般扑倒在了远处。 目睹此景,莫离眼角正抽搐之时,BOSS的目光,却由于他之前引动星力的一击,而暂时转移到了聚贤殿众人的身上。 第一百二十四章 抢不回来了? 穆雷淡淡的一瞥,便令莫离心中叫苦不迭。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虽然对BOSS的实力估计出现了错误,但此刻他也必须将战斗进行下去。不然即将在场上颓然倒下的,不会是之前似乎已被逼至绝路的铁马冰河,而是聚贤殿团队到此的所有人。 所幸这一招威力骇人,却也未对玩家造成满血秒杀的局面,因此被震飞出去的五人正从地上爬起,而及时逃离了伤害范围,得以幸免的另外寺名玩家也以莫离为中心开始汇合。 当然,对于穆雷而言,主要的仇恨目标依然位于铁马冰河身上,只是莫离身为星神宗弟子,方才情急之下使用宗门赐下的令牌调用了一丝天狼星星力,从而在瞬间对其造成了巨大杀伤,呈现在穆雷的气血值中,都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小截。他自然不可能只顾屁颠屁颠地追击逃了许久的铁马冰河,而对此坐视不理,所以聚贤殿也可以说由此暂时拉到了仇恨,仅是尚未稳定而已。 玩家的确被打乱了布置,但在场的无一不是训练有素之人,在靠近的过程中,已自发地列出了一个简单的阵势。阵容虽不齐整,却也在迅速的调整中。 已趁乱跑远的铁马冰河回头偷望了一眼,见状冷哼一声,自语道:“真有那么轻松,我们也不会溃败至此了。要的BOSS已经到手了,现在你就自求多福吧。”西楼的人员配置完全不输于聚贤殿,仍落得这一结局,所以铁马冰河虽然迫于无奈,为了自己的生存而让出了BOSS神教护法,但心中也不看好聚贤殿团队的下场。 念及此,他也不一味地脱身保命,而是奔出一段路后便停了下来,远远地观望着战圈内的情况,等待即将到来的时机。自己的确输了一阵,但等后援到达,不把这些邪恶之徒包个饺子除掉,真是对不起他心中油然而生的不满之情。 穆雷自然不管这些,运气收招,提起长枪,目光一凝,直接将挡在莫离面前的几位玩家视作无物,身形走的是通往莫离的直线,一纵之下,便来到最前方玩家的面前,枪尖划过一个小小的弧度,极其精确地挑在那人的长刀刀柄上,想要使其让开一条路。 “山子,不要乱,用你的刀法克制他!”危局之下,莫离灵机一动,出声提醒道。 那位ID叫“度千山”的玩家被BOSS出其不意地拼招时,心中还有些慌乱,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兵器险些被挑得脱手而出,整个人的重心都被带向了后方。但他所拜入的门中至今也只传下了一门刀法,虽然还未理清殿主之言的意图,但照着做,还是不需要思考的,因此他不假思索地便使出了那门武学。 “接我一招水流斩!”度千山一声低喝,脚步交错,刀身不再试图下压阻拦穆雷的那杆大枪,而是径直横拉,招式一发,竟以自身内力为媒介,凭空凝聚了水属性灵力,化为一道波浪自刀锋前涌出,奔腾水流冲刷在穆雷的身上,却未能起到任何限制他行动的作用,他屈肘立起长枪的长柄,轻而易举地拦下这一刀后,便如中流砥柱一般,赴波而上,刺向后方的莫离。 但令其没想到的是,这招水流斩并不是那么简单,度千山横斩出一刀后,手腕一翻,刀身直立而起,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上扬向正企图越过他的敌人。而与此相应的,滔天水浪浮起,映在刀后冲了上去。 穆雷满以为对方的斩击已到此为止,结果没防备后招,这一记突如其来的上撩,竟从其身侧顺利命中,虽然只是让他的身形略微停顿,但扑面而来的水雾却成功起到了搅乱视线的效果,短暂地遮挡住了他的双目,因此前冲的姿势也不免产生了些许偏移。 趁此机会,莫离挪移至一旁,没让BOSS的雷霆一击得逞。 穆雷的身形却不会因未曾命中而停下,惯性地穿过了整个队伍,才发觉未达到自己预期的目的,所以不得不扭转身体,准备再次持枪闯入阵中,杀个七进七出。 见敌人背朝己方,莫离眼前一亮,争分夺秒地下令,“绊倒。” 靠近身格斗吃饭的玩家运气也不错,之前并未处在打击范围内,维持了较好的战斗状态。此刻他心领神会,大踏步上前,穆雷刚转过半个身位,他已贴至其身后,便如之前对付花开不败时的手段一般,两臂一牵一带,穆雷的等级虽高,却也不能做到完全免疫此人的摔跤技巧。此招一出,竟也狼狈不堪地扭动着身子摔倒在地。 玩家也未跟进输出,控制了BOSS一下之后,立即退回了队伍中。而那几名因中招而被轰离了团队的玩家,得到了这个宝贵的空挡,才得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虽十人的状态仍参差不齐,但好歹是重新凑齐了一队。 铁马冰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神教护法非但没有一举建功,冲散对方阵形,反而被玩家巧妙地打击了一下,心中不由暗暗心惊。由此可见,聚贤殿的这个团队内各人配合的的确不错,而西楼曾经的九人中尽管也有拜入拳法门派的玩家,却因门派的擅长武学不同,因而主要拥有的还是赤手空拳打出伤害的技能,缺少了对于BOSS的限制,这才会打得如此惨不忍睹。 不过玩家在前期时掌握的武学本就不多,想要凑到一位能起如此作用的人,难度着实不小,况且事情既已发生,铁马冰河也无法再向一位老人一样单纯地追忆往事,此时他最想做的,还是尽快弥补自己的失误。 他这头在揪心,莫离这儿也是险象环生。 聚贤殿的确重新聚齐了人马,但穆雷也不是一摔就摔断了脊椎。这下攻击由于限制的功能居多,因此伤害相应的便比较偏少,再放在他浩如烟海的气血之中,的确有些不够看。 穆雷一个鲤鱼打挺,便矫健地翻身而起,紧接着,他便如同被刺激了一般,抓过手边的长枪,便如标枪般用劲投掷了出去。聚贤殿众人不知方才技能的冷却时间,见到这个相似的情形,都是心中一跳,以为BOSS要估计重施,因此都不管不顾地拔腿而逃。 怎料长枪此次斜斜地落入地面后,其上蕴含的力道瞬间传入地下,方圆数丈内的地面发生了剧烈的震颤,有几人跑的太急,一个重心不稳,竟直接扑倒在地。整个阵形顿时被这意外的一击震得七零八落,没了秩序。 穆雷兵器脱手,竟也没有停顿,一个虎扑,便靠近到一位玩家身边。他的枪术一直不错,谁知贴身短打的水准也不低,双拳上明显是使了寸劲,拳头狂风骤雨般落在那名玩家的胸膛上。空手搏击的攻击力当然没有利器那么高,但胜在频率够快,血条也和止不住了一样飞速地下滑,数息间已落下了一半。 队友们看到有人陷入危局,当务之急自然又换成了救援。几人忙不迭地调转方向,各出手段,试图打断BOSS的进攻。由于队伍内的相互攻击是处于无伤害状态的,人最终还是被他们救了下来,不过也已经奄奄一息了。 穆雷被众人集火,无法延续攻势,便果断翻身后跳,取回了兵器后,又是左冲右突,仗着移动速度上的优势与整个团队交手,竟然也显示出一番游刃有余的模样。 江南二人在远处看得也有些心惊肉跳,毕竟是头一次看到BOSS施展肉搏技巧,江南很快便在脑海中模拟起了相似的场景,想要判断出穆雷若是对自己用出这一招,有没有反击的余地。想到身负的般若掌,他也是自信点头,认为还是有机会在近身战中你来我往走上几合的。 只是自此刻开始,穆雷便再没使出过什么出格的技能。似乎方才的一击只是他在倒地后触发的一波反攻,之后的几分钟里更多地只是单人只枪四处闯荡。聚贤殿众人努力形成一个包围圈,应付得有些狼狈,输出却也算稳定,BOSS的气血也在一丝一丝地往下跌落,莫离的唇边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当蓄气技能再一次冷却完毕后,阵中央的穆雷自动判断此处为施放地点,手中的长枪便直插了下去。 围攻的几人早就在提防着这一击了,见到这个熟悉的起手式后,也不管后续究竟是什么,保命要紧,纷纷“乳燕投林”,四散而去。 玩家们的选择是正确的,技能的效果依然绚丽,地面依然如先前般被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造成一星半点的伤害。 莫离也算是懂了,这个技能也就在狭窄的环境中,或者在未弄清其影响范围时慌乱一下,其实凭借玩家较熟练的意识和操作,还是能完美避开的。而能在殿主的带领下出任务,几位自然也不会欠缺这种游戏中最基本的素质。 之后的套路便类似了,大家兢兢业业地贡献出自己的一番力量,看似艰险,穆雷却在阵中未翻起什么浪花。铁马冰河面色数变,最终还是在估算了BOSS的血量消耗后,觉得应当无碍,因此也长叹一声,放弃了在援兵到达前就上去捣乱的打算。 毕竟这个活是相当难做的,万一聚贤殿拼着多挨上几下,也要凑出几人先将他围杀,之后BOSS又不能翻盘,那么不仅干扰的意图没有达成,而且还丧失了盯梢的人,这对于后续人马的战略部署就相当不利了。 至于江南,仍旧站在原处,并未杀怪,也并未上前凑热闹,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透明”。 就在这样的局势下,穆雷的气血,最终落到了十分之一的地步。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屈莫离 《修行》中还是延续了一个网游的传统,便是BOSS的气血剩余10%,即红血之时,都会有一个战斗力上的爆发。虽然形式不一,但总是会有所体现。因此在神教护法 穆雷的血条落到这个危险值时,围攻的聚贤殿一行人也心头一紧,攻势暂缓。 却见穆雷刚一红血,神情立时变得狰狞起来,额头钻出一道竖线,随即便开始有黑气缭绕,与脸部的纹身相结合,顿时生出一种邪异之感。视线一扫,足下轻点,身躯拔高数丈,攀升到了一个玩家无法够到的高度。 这架势一看便是要发覆盖性的招式,众人哪敢停留,就和先前躲避爆气时一样,散成了一个大圈。 哪知BOSS在半空中微微停顿,枪尖斜指向下,突兀地仰天狂笑。而眉间的黑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凝实,最后竟在其头顶化出一个模糊的鬼神之像,双臂虚托,仿佛撑起整个天地。虽然只有上半身漂浮,但霸道的威势仍让下方的玩家们凛然变色。 穆雷狂笑犹自未歇,忽然持枪的右臂一振,枪身一晃,整个人竟自空中消失了,只有笑声充斥整个环境。众人未来得及捕捉到其行动轨迹,正迷茫四顾之时,身边却传来一声惊恐的呼叫。几人扭头望去,只见聚贤殿的其中一名队友身上溅着鲜血,就这么缓缓地倒了下去,而在其身前,穆雷一手扶额,一手正将长枪自死者的身上拔出。 那名玩家之前便已受到了爆气时产生的巨量伤害,本身还尚未恢复,又被一枪穿心,性命自然难保。 穆雷拔出兵器,双目再次冷冷扫过全场,与其对视的人无一不是冒出了冷汗。但见其身形一瞬,又消失在了原地。 有了前车之鉴,众人皆是草木皆兵,也无法做什么配合了,纷纷以防守的姿态护住了自己。 “哧。”又是鲜血迸溅,一名队员即使有了持剑防御的意识,却未料到这次敌人的攻击是从身后而来,防守徒劳无功,铁枪一举洞穿了他的躯体。此人同样气血见底,扭曲着倒下。 BOSS的笑声渐转癫狂,而且毫无停歇的意思,大家都被搅得心烦意乱,再加上两名同伴都被这个技能瞬杀,在整个队伍中,不免有恐惧的情绪蔓延开来。 穆雷拔枪,离他最近的玩家不顾一切地挥出一击,却砍了个空,目标已不在原地了。 莫离还没有放弃。尽管焦头烂额,但他仍试图找出应对这一招的办法。此刻,脑中一道灵光闪过,他高喊道:“三人一组,三角站位互相呼应!” 众人理解了此举的意图,开始自发地组合成三角,三人面向而立,每人的背后都有另二人照看,视线也没有了死角。 不幸的是,在死了两人后,在场的玩家只余下八位,竟恰好无法组成三三站位。六人站定后,才余莫离与身边的一位聚贤殿玩家面面相觑,悲从中来。 BOSS的身形从消失到重新闪现还是有三四秒的准备时间,因此好歹是按照莫离的方法进行了一定的布置。也是运气不错,当穆雷再次出现时,他并未去找落单的二人,而是出现在了一个三人团体的背后。两双眼正四四地盯着那人的背后,身影浮现之际,盯梢的两名玩家便发声喊,“在你背后”,随即两柄武器便交叉递向了穆雷的身前。 这次,穆雷终于未能一击秒杀对手,他在现身的下一刻便倒提着手中长枪,枪尖离背对他的玩家也只有数寸之遥,但两人的支援还是不能做到无视。尽管他仗着气血充盈,硬扛着攻击刺出了预定的一击,却因身体在同时被击中而丧失了出招的准头,目标也侥幸地活了下来。 BOSS并未出现在莫离身边,这让他不由地舒了口气。而穆雷在这一击之后,竟没有再次消失脱离,而是在枪尖勾中了眼前的对手后,以其身体为武器,左右甩向了另外两名队友。 聚贤殿的其余人自然不能放弃自己尚且活生生的队友,因此蜂拥上前救援。莫离见BOSS不再瞬移,也在心中猜测这一招的发动机制。至少从眼前看来,敌人似乎只会在一击成功斩杀目标后,才会开始随机性地寻觅下一个目标,而在某次刺杀失败后,技能就会停... “停止...”莫离猛然察觉,护法穆雷在发动技能时,汇聚出的魔神图腾,还一直盘绕在他的头顶上,未有消散的迹象。魔神的双目微微下垂,看向下方人们的眼神中,蕴含的不是怜悯,而是蔑视。 “大家等一等,不要乱!”莫离的情绪在此刻抽紧,下意识地喊出了这句话。已奔至近前的众人颇有些不解的扭头看向殿主,好不容易造出的形势,不赶紧建立包围圈,还要等什么? 而就在受制玩家身边行动的二人,则是手忙脚乱地想要从悬挂的长枪上救下队友。 穆雷的笑声在这一刹那戛然而止,透露出的神情,正与头顶的魔神一般,睥睨众生,俯视群雄。他的身躯在周围不间断的攻击中屹立不动,一直覆于额头之上的左手却移向了右手的腕部。指尖轻点,眉心的黑气顿时疾速收缩,魔神仰天无声咆哮,随即也形体崩解,伴随着黑气回到了施术者的体内。 而这些流散出的气息,在下一刻都被汇聚到了穆雷手中的长枪之上,攀附于枪身上的无名黑气,溯流而上,顺理成章地进入了被顶于尖端的玩家体内。 说时迟,那时快,在周边的玩家们刚反应过来之时,那个可怜人的身体便如被灌入了大量氦气的气球一般,“噗”的一声爆开了。 这才是BOSS大招的真正收尾,爆开产生的震荡,与六分钟一次的爆气攻击也是不逞多让。众人躲闪不及,又有数人被奔腾而出的灵力拍飞了出去。 这名被迫爆体的玩家自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而此刻情况最惨的便是与其距离最近的那二位了,人没救下来,反倒都身受重伤地倒在了地上。 莫离虽说有所预料,但清醒的时候已太迟,他也没料到仅是一个10%的红血,便带走了队伍中的三条生命,而且多人气血见底,场面顿时变得惊险了起来。穆雷的体力仍旧充沛,昂首挺胸,枪花挽得环环相扣,漂亮无比,但放在自己这个对手眼中,却是心都凉了。此时他能做的,只是一边声嘶力竭地指示受伤不怎么严重的队员去救援中央最危险区域的二人,一边义无反顾地开启“星神入体”,向着BOSS冲了过去。 星神入体,便是许久前江南的另一位游戏中的好友,断星痕,在对抗血十一一战中使用过的心法技能,也是星神宗弟子在低阶时,堪称最实用的道术。 如星辰般闪耀的微光自天边而来,细如发丝,却似有伟力蕴含。这次召来的星力并未用以攻击敌人,而是直接从天灵注入了莫离的身躯。星神入体的特质,便是使施术者的近战能力大幅度增强,块头在瞬间突破了丈许,变化得宛如巨人般的莫离终于自行囊中取出了他专用于此刻的武器——一柄重剑。 重剑长近二米,甚至超过了BOSS手中的长枪。莫离的力量属性比不上断星痕大叔,平时的状态下若是强行运使这类武器,单是超额的重量,便会对攻速和体力消耗造成很大的影响,反而不利于续航。而他把这柄巨剑拿来专门用在这个场合,倒也是趁手的很。 莫离奔出几步,重剑当头挥下,劲风扑面,感受着身体内涌动的力量,他觉得一座山在面前都能将之劈碎。穆雷也没有无视这一击,此时的他已回归到了正常状态,那些狂妄、冷血的负面情感似乎都隐藏了起来,面上又露出了苦行僧般的肃然。 他单手提枪,左手虚托于上,一蹦紧,便是一个圆弧。左手一松,枪身弹起,正击打在了重剑的侧锋处。 双方体型的差异虽大,但比起肉身中积累的力量,即便是变身后的莫离,也只能勉强抗衡。正如这简单的弹枪,竟令他险些抓不稳手中的兵器,身体被带地一歪,旋即调整过来,枪尖却已到了眼前了。 ... 这头殿主在头皮发麻地与BOSS单挑,那头几名伤势较轻的队员早已抢上前来,带领着倒地的几人来到一边。众人却也不敢远离,简单地使用了外服的金创药和内服的丸药之后,便再度上前,呈扇形围向中央的战圈了。 莫离的星神入体自然有时间限制,只能暂时与对方缠斗。见阵形重新整合完毕,也略显狼狈地自前线撤下,正好状态接近尾声,他也顺利过渡为了原先的指挥角色。 只是队伍中方才已阵亡了三人,即便不管剩余的六七名玩家身上的伤势,此刻的包围圈也实在算不上周全了。 但要说付出了那么多,还拦不下最后十分之一的气血,众人心中都觉得有些说不过去了。穆雷虽然对于身上的伤势始终熟视无睹,横冲直撞,使周围的玩家冷却时间一到就得把药物服下去,还时不时地得放慢节奏休整,但他漫长的血条,的确已走向了尽头。 ... 此时,远处观望许久的铁马冰河,才称得上是急不可耐了。BOSS的气血再次落下了5%左右,只有最后一缕鲜红浮动,随时都可能倒下。他又怎能真和观众一般坐的住,而且依照先前的估计,援军应当已到达此处。迟迟不见人影,不由得他不心中焦虑。 铁马冰河只得再次联系公会,催促进度,谁知后续的回信里,却传来一个令人崩溃的消息:两队援军汇合后,在古旗亭外围的一条窄巷中被堵住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合作 此时,西楼多达两队,满编二十人的援军,竟因为一个看似可笑的理由,而被卡在了半路上,进退不得。 江南、西楼、聚贤殿,这三方并不是这片领域的所有者。在古旗亭的外围区域,也是有怪物分布的,偶有闲散的玩家路过此处,见到敌对单位,他们虽然不明就里,却也会好奇地战斗一番,试图摸索出其后的背景。 正如之前被击败回城的烛炎,正是因自身不弱的实力,又幸运地没有遭遇神教执事的拦截,才步步推进,最终来到巷道深处遭遇了江南二人。其余玩家即便没有强横的武力傍身,仅是在周边逗留一下,也是无碍的。 所以当西楼的大部队开过时,尽管有心遮掩行踪,却也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有三位闲散的玩家,便是偶然见此,以为有什么秘密行动,所以偷偷摸摸地跟在了这两队人的后方,希望能寻些便宜来占占。 他们的思路是没错的,行进的终点也的确有BOSS在等着他们,但其中还要经过一段漫长的,错综复杂的道路。 西楼的援军有铁马冰河的提点,自然知道在初始时遇到的狂信徒是不会主动攻击的,因此一直将沿途的怪物视作无物,只按照已知的目的坐标点前进。 而那三位玩家的屁股却没擦干净,一路走走打打停停,和路上不算很密集的小怪相纠缠。他们做不到江南二人那般有效率的击杀,而狂信徒的特质又是一旦锁定对象,便群起而攻之,结果他们身后带着的怪物便像滚雪球般越聚越多,终于引起了某位大人物的注意。 一位神教执事的仇恨,准确地系到了三人的身上。偏偏其怀中的兵器,又是江南二人也曾深感无奈的古琴。这位小BOSS级别人物的现身,彻底催化了整个局面。 西楼的老玩家们能做到令行禁止,却无法控制除自己以外的人。当他们在行动中发觉身后狼狈逃来的三人时,团队中的队长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有人要冲击阵型”。难道是别的公会,甚至是聚贤殿得到消息,要来阻挠援军吗? 要知正如西楼与聚贤殿之间的尔虞我诈,九大公会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内从来都不缺少心机,而已在多个游戏中深谙此道的一众工会人员,在看到几人冲来时,为了保险起见,以防对方随身携带什么大范围杀伤的道具,不得不在安全距离外,直接出手灭杀了这些可疑对象。 三位苦主被冤枉地灭了口,心中的愤懑之后自然会在论坛上有所表现。但当即摆在西楼众人眼前的,却是一个严峻的事实:他们没有考虑到人死之后带来的后果。三人一去,数量已近二十的怪物群体,以及一名蓄势待发的执事,都将仇恨顺理成章地转移到了杀人者的头上。 战斗就此打响。 执事的状态加持,在这种情形下发挥出了最大的威力。当初在江南面前的狂化信徒不足十名,他已应付得狼狈无比,因为根本无法在群雄环伺的前提下突破其中一人的肉体防御。而在那名执事见对面人多,立即召唤了周围零散的狂信徒一同加入战团之后,得到狂化加持的小怪数量已经超过了西楼的团队人数。老玩家之所以称为老玩家,并不是由于其游戏角色的强大,而是因其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成形的战斗意识。 连身怀的武学及修为在众多玩家中名列前茅的江南,都无法在这种形势下迅速打开局面,西楼团队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当铁马冰河的催问到来时,援军中的两位队长,都正在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手下的人向前突进,杀出血路,首先击杀躲藏在后方的黑袍人。只是他们的反击,在叠成人墙的狂化小巨人们面前,难免显得有些苍白。 不要说立即脱战,能在死伤不足半数的情况下了结掉眼前的局面,已是指挥力度发挥不错的结果了。 ... 此时此刻,铁马冰河的心,确实同他取这个ID时参照的那首诗中的意境一般,“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纵有满腔为国建功的热血,却也抵不过冰冷的现实所映照出的,活生生的残酷。 但是不能轻言放弃啊!看着场中穆雷的气血一点一滴地跌下5%,他知道,自己也只剩下最后一丝机会了。 一人怎能成事,可他还能找到别的帮手吗。下意识地,他的视线转向了右后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杀着附近刷出的小怪,却也时时朝着此处打望的江南和羽灵。 见这人忽然转身,朝着自己这边奔来,羽灵着实小小的吃了一惊,江南却一脸平淡,不知是毫无所觉,还是早有预料。 时间紧迫,铁马冰河也无暇客套,开门见山道:“度厄师父,羽灵道友,不知有没有意向与在下合作?” “合作?”江南抬了抬眉毛,“西楼就剩你一人,在这儿进退两难,对面却尚有七人,人多势众,即便我们加入你,又能对战局造成什么影响呢。况且BOSS气血已经见了底,大家又不是在拼最后一击,现在才动手还有什么用。” 他果然还是在关注战况的,处于此等劣势,质疑也在所难免,因此铁马冰河只得合盘托出自己的打算,“小师父有所不知。其实BOSS的归属法则虽然不同于普通怪物,但相对于中断打出的伤害而言,起手的第一击,与击杀的最后一击,依然会对整体的判定造成较大的影响。而且之前我的队伍已削减了BOSS三分之二的气血,如今死伤惨重,而仇恨的积累依然在全队存活的单位,也就是在下身上。” “因此,只要二位能加入我的队伍,仇恨依然会被继承。即便目前聚贤殿的几人通过一轮输出取得了优先权,但若是我们能抢到最后一击,依然有很大的可能性取回归属。二位以为如何。”一口气说出心中的想法后,铁马冰河也有些忐忑不安地看向二人,不知他们能否认同自己仓促下作出的设想。 羽灵有些心动了,少女心性,是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但她也从目光的朝向里看出,对方更想拉拢的对象却是自己身边的这位小和尚。只听江南应道:“那一旦成事,奖励怎么分配?” 此言一出,除他以外的两人都不由地松了口气。铁马冰河倒是对羽灵的动作颇有些诧异,还以为是在关心自己,顿时生出了一点莫名的好感。 “你们先挑一件,剩下的ROLL点,怎么样。”形势不如人,铁马冰河不得不做出让人心痛的让步。 “行。”其实只要不是黑吃黑地来一个队长分配,江南都是可以接受的。 二人迅速加入了曾经的西楼小队,铁马冰河已在队内频道说明后留出了两个位置。几位战死后已来不及返回参与的玩家,真是百感交集,没想到这最终的胜负手,竟还要着落在先前不甚重视的闲散玩家上。 另一边的穆雷,神武仍旧不减,但在围攻他的几人眼中,时刻都可能会消失的一抹鲜红,已是他颓势的象征。 局面到了争分夺秒的时候,临时搭建的三人小队,也当机立断地火速奔赴战场。 “殿主,有情况!”一名视角正朝向南侧的聚贤殿玩家发现了三人异样的行动,向上级汇报道。 莫离原先对于铁马冰河说的“大军”,心中也有些惴惴。不过在战斗即将结束之时,四面都不见人杀出,便明白那套说辞做不得数了,不由地心中暗喜,已将神教护法视为了囊中之物。若能击杀这位难得的渡劫期BOSS,即便搭上了几人的性命,也是得大于失的。 这便让他相当紧张现在发生的状况了。原以为高枕无忧,谁料对方斗志尚在,此番举动让他在埋怨的同时颇有些迷惑。现在才出手,还来得及吗? 但毕竟是聚贤殿的带头人物,莫离也很快便相通了其中的关节。“原来是要利用最后一击扳回局势,可笑。”他心中想着,已下达了命令,“流离,你和司徒去阻一下那三个无理取闹之人。我们继续战斗,要掐死任何一个能让他们碰到BOSS的机会!” 两位玩家领命,脱队迎向了闯来的三人。剩余的则是加强了输出力度,即便付出一些损伤,也要确保最终的归属。 ... 看到对方分化了力量,铁马冰河便知道聚贤殿已对自己加强重视了。原本最轻松的方案,即直接插入包围圈中扰乱对方节奏的办法也行不通了。不过大家的头脑都不简单,老把别人想的和NPC一样,那就是自己太天真了。因此他也不消极,而是在奔行中对身边的江南二人道:“我对付左边那个,二位对付另一个,一定要尽快解决,腾出手抢夺BOSS。” 江南淡淡点头。 对这二人的实力,铁马冰河倒是不怎么担忧,甚至对于江南的那根黑棍,还是心怀期待。 五人的身影交织在了一起,铁马冰河迅速找上了既定的目标,也不再保留,使出了门内传下的枪法,空中的枪影瞬间密集起来,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刺出,那名叫“司徒逸”的玩家虽积极应战,手上的功夫却有些不争气,十数个回合一闪而过,铁马冰河已稳占上风。大枪挑出,便将此人划到一旁,一记毒龙钻逼的对方不能上前,随后身子一扬,已冲破阻拦,掠向了前方。 感慨着自己的操作老当益壮,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江南二人的情况。 当然,二人的实力,还是被他充分地低估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穆雷之死 铁马冰河叮嘱说尽快腾出手来对付BOSS,江南听在耳中,却是想当然地以为是要自己把眼前的拦路虎给解决了先。如今他也算是在为自身利益战斗,若是达成了约定的目的,击杀BOSS后掉落的物品中还会有自己的一份,自然要加倍上心,不再藏拙。 那名叫“流离”的玩家看到一僧一道疾速向自己冲来,还想着凭借经验与这二人周旋一番,怎料江南靠近之后,起手便是乱灵术。中了类似于幻术的技能效果,视野不明之下,想要接着打出准确的攻击,难度瞬间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流离胡乱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之时,江南早已从他的身侧绕了过去,回身便是一记重击,结果由于双方等级相近,解除了长久以来一直困扰在江南身上的等级压制问题,竟还好巧不巧地把眩晕效果引发了出来。那名玩家招还没出一个,先是眼前一花,随即便丧失了行动能力。 江南一击得手,长棍拖地而行,至对手脚下时发劲撩起,将其打出了一个小小的浮空。羽灵得到了全力进攻的提示,见此时机,便顺势激发了极玄真力,锋锐的剑芒包裹于鸣雷剑之上,每一次斩击造成的伤害也放大了数成。 二人将流离夹在中间,无间隙输出,他的气血顿时如泄洪般坠落,当短暂的眩晕结束时,竟已少了三分之一之多。 流离顿时知道这二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尽管此时恢复了身体的操控权,但在江南下意识地控制下,他的身体已在空中悬浮了数秒。他正想调整姿势回到地面,羽灵剑势一转,不再只是单调地劈砍,而是在走位间带上了一种玄之又玄,使人回味无穷的独特美感,正如舞步般轻捷。 微微茫然间,他已错失了最后一个逃离的机会。四周的风声在不知不觉间渐渐转急,流离回过神,却已被一股旋转的气流托着,无法坠地了。此刻,他的身周灵力密集地流动,一道环绕的风墙迅速形成,不仅毫无止息之意,反而在随时间的推移不断增厚。 他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使出了某种风属性的剑法,极力扭转视角向下,才勉强看到羽灵正手持长剑在自己身体下方动作,似乎是在前进?而另一位和尚呢,在被风遮挡的视线内,已然踪迹渺茫。自身难保的流离,自然不知江南早已离开他的身周了。 四周流转的风墙距离流离还有一段短短的距离,未对他造成额外的伤害。但羽灵在其下方酝酿回风四十九式时,却在下意识地将攻击转到头顶击出,所以他的气血在剑光的切割中,始终在坚定不移地下降着。 羽灵的打算,显然是在将攻击导向围攻BOSS的战圈时,顺道消磨此人的气血。虽然顺利把握住了江南创造的时机,但她也是头一次将这套剑诀同不间断的控制手法结合在一起,因此在后续的招式衔接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存在着失误。要不是回风剑诀本身便带有施加向目标的风力,流离恐怕数合之内,便能找到机会还击了。 只是机缘巧合之下,他依然处在羽灵的手掌心中挣脱不出。经历了初始时对于新招式的迷茫后,流离已察觉了自己此刻的险境,也不由地着急起来,在半空中积极地操作,想要脱身。但旋风的方向本就并非恒定,没一会儿便已搅得他晕头转向,操作是做出来了,准头却万万不敢恭维。 ... 当铁马冰河强硬地压制住了对手,进而脱身,正是羽灵剑法施展,风墙逐渐成形之时。他扭头看到这壮观的旋风,而女道士的身影在其正中时隐时现,一时也有些惊诧,还疑心是聚贤殿的玩家使用了什么大威力的道术困住了江南二人。 随即,他便看清了其中曲直,对于此番景象叹服不已的同时,也发觉自己对于这两名临时队友的了解还是太片面了。先前的以管窥豹,让他心中对于江南的实力有了一定的猜测。而此时江南表现得很平淡,都没用过什么特别的武学,只是跟随在旋风右侧一同突进,而另一位他一直不太重视的玩家,却能凝聚如此规模的风灵力,不由让其刮目相看。 由于回风剑诀引动的威势,比起花开不败那只能起一些带动身形作用的风系道术而言,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因此不只是铁马冰河,便连此时已相隔不远的聚贤殿剩余的五名玩家,也注意到了这股向自身袭来的狂风。 即便是再不明就里的人,到了此时此刻,应当都会想到,对于正在BOSS面前努力输出的他们来说,这一击能造成的影响是多么不可容忍了。 别看穆雷已经空血,他一身高超武技所带来的高爆发力仍旧存在。分出两人,已使聚贤殿众人压力陡增,此时也只能靠伤敌一千,自损还不止一千的办法,来尽快消耗掉敌人残留的气血。 若是被这道旋风冲散了阵型,即便其中暗藏着的玩家未能趁机取走BOSS的性命,穆雷也必然会精准地把握住这才机会,做出难以想象之举。对于战斗的得失而言,已是大大的不值了。 但在理清了厉害关系后,他们真的就能做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应对措施吗? 莫离再次间不容发地掏出令牌,从天际召唤了星力降临,而另一位同样拥有远程攻击手段的玩家也孤注一掷地扬手投出了两把飞刀。 飞刀在落入风墙的范围后,略微偏转了一下,随后便没了声息,丝毫没干扰到剑法的蓄势。其实这次攻击也没那么脆弱,只是被强劲的风力所扭动,失了准头,根本没有擦到羽灵的身子,自然也用不着为之费心劳力。 莫离使用星神宗秘法取来的星力连渡劫期的神教护法都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其内浓缩的能量自然非同小可。他心情激动地看着风壁被一层层削减,迅速变地薄弱,不再声势骇人。但羽灵的身行隐于风中,星力落下的方位无法准确地操控。她及时感应到了这一招的威胁,略微改变了出剑的角度,原本便送在剑上翻滚的流离便“乖乖”地把身子顶在了攻击的前方,不甘地吃下了这一击。 同处一个团队,自然是不容许出现误伤的情况,所以游戏中攻击本就不会对队友造成任何伤害。只是它同样不会将大活人视作无物,使实体直接穿过杀伤其身后的对象。 因此,流离将穿越风壁后的星力完整地接了下来,毫发无伤。而羽灵也由于有了一个无敌的挡箭牌,自身在施展中的剑法也没有被中断。 莫离希冀地看着星光顽强地刺入对方厚厚的壁垒,却没有等到想要的结果,反而绝望地发觉原本被消耗了不少的风墙,又重新由逸散状态凝聚了起来。 当流离的生命也在回风四十九式中走向尾声时,聚贤殿的众人终于承认,他们已用尽了手段,却无法拖延对手的到来,失败已近在咫尺。 此刻,以羽灵为中心,江南与铁马冰河二人掩于两侧,三人小队的攻势彻底突破了阻碍,接近到了穆雷身边。 当然,他们的使命并非要将聚贤殿的玩家赶尽杀绝,而是抢夺到BOSS的最后一击。因此羽灵瞅准时机,如当初对付黑袍执事时一般,将穆雷裹入了剑法的核心,随即解除约束,所有积蓄的力量都在刹那间轰然爆开。 除了同队的两人,还逗留在周边的玩家都被狂暴的灵力远远推开。造成的伤害并不大,但足以给几人留出施展拳脚的空间。 穆雷吃下伤害,也被震得后退几步。他依然存活,气血却已岌岌可危。直到此刻,其始终内蕴神光的双目才微微黯淡,无法抑制地流露出了一丝暮气。但他立即一正身姿,有些颤抖的双手再次举起长枪,奋力将其按入了脚下。穆雷的右手搭在枪柄末端,身躯一振,龟甲符文破体而出,飞速旋转填充,场面凝滞,竟是要在临死前爆气。 BOSS气息的绽放,将刚刚收招的羽灵都迫了出去。好不容易稳下脚步的莫离见此情形,不由大喜过望,心知若是这招暂时弹开那三人,聚贤殿众人便有机会重新接近,结束战斗。他正凝神准备插手,却顿觉视野边缘有阴影浮现,随即响起一声撕裂空气的尖鸣。 “着!”只见一根有如厅中立柱般大小的黑色巨柱,自那位和尚怀中甩出,轰击在不断凝聚的光环之上。一片平地瞬间崩解,穆雷目眦欲裂,猛然喷出一道血箭,即将成形的招式竟也如此刻的地面般崩塌涣散,化为片片光斑零落。 气血值转灰,彻底归零,穆雷单膝跪地,双手仍倚靠与长枪之上,喃喃道:“竖子...安敢如此...” 说出了最后一句台词后,一身霸道绝伦的修为终成空,他的身体也丧失了所有的生机,开始风化消失。 什么都没放出来,这就结束了?莫离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系统通告: 恭喜玩家铁马冰河、度厄、羽灵、花开不败、断魂...组成的小队成功击杀一劫境界BOSS:神教护法 穆雷,为全服首杀,上述玩家获得随机装备和经验奖励。 ... 第一百二十八章 装备大丰收 系统通告出来的瞬间,属于被点名到的几位玩家的奖励,也完成了发放。其中最显眼的便是羽灵,身周金光一闪,已然到了十八级,等级依然紧追在江南身后,遗憾的是,排行榜上的最后两名虽然也是十八级,但在经验值上显然要优于才刚升级的羽灵,所以她的大名还是没能出现在排行榜之上。 对于这个荣誉,羽灵也不是非常在意,些微的遗憾,很快便被她抛诸脑后了。不过二人获得的装备奖励,却着实要大书一番。 羽灵得到的,是一条她已期许了许久的,由成串的未知玉石构成,散发着柔光的项链。 青玉宝链: 防御:+30 气血:+6& 附加:被攻击时,有5%的几率产生一个能吸收佩戴者10%气血的护罩。 需要等级:18 ... 项链不仅卖相不错,而且双加了防御与气血,再带上被动护盾的特效,羽灵的生存能力又上升了一截。 江南的行囊中,则多出了一条深灰色,毫无修饰,极其朴素的长裤。当然,外观的质朴,并不代表属性的低落。 灵豹皮裤: 防御:+55 气血:+6% 附加:专注,增加3%会心几率。 需要等级:18 ... 说明:灵兽外皮所制,居家,抑或出门在外,皆为不可或缺之良品。 同样是双加防御、气血的装备,似乎还因为制作材料而加强了会心,属性上已经完爆了还依旧赖在身上的那条山贼束裤。 但此时,江南脑中首先蹦出的并不是“我终于出名了”这种低级趣味,而是突然醒悟,为何铁马冰河在损兵折将后,宁可将宝贵的掉落物品分给自己这两位不相干的玩家,也要执着地抢到穆雷的击杀权。 因为对于西楼这种级别的大公会而言,最在意的以不是些许外物的得失。渡劫期的BOSS虽然难得,但大家都仍处于游戏初期,以后的路还长着,相对于短期利益的获得,他们更看重的是公会整体实力的积累。而直接影响这种积累效率的,便是名望。 有了压过竞争对手一头的声望,玩家们日后在选择加入的对象时,倾向性自然不必多说。而全服第一支击杀渡劫期BOSS的队伍,代表的,即是更胜一筹的核心竞争力,有了这则系统通告,西楼在大众心中的分量又能重上一分。 都是为了公会的未来而拼搏啊。江南默默感慨。不过退一万步说,首杀奖励给了包括已阵亡离开本地的所有队伍成员,比起这些,二人拿走的一点东西也许真的算不上什么了。但双赢的事,谁不喜欢干呢。 “合作愉快。”顺利完成使命,铁马冰河放下了心头的重担,展露微笑,看向江南,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不敢当。”双方友好地握了握手。 铁马冰河随即走向穆雷正在刷新的尸体,道:“我们还是来看看这次跨了一个大境界完成的首杀,究竟出了些什么好东西吧。” “喂,”羽灵忍不住在一旁提醒道,“苦主还没死完呢。” 她指向尚在后方茫然的聚贤殿众人。 此时,牺牲了阻拦江南二人前进的流离后,聚贤殿其实还有六人存活。莫离还沉浸在BOSS死前的一刻,明明有机会的,怎么就没强行一棍敲没了呢。其余的队员状态也都不是很好,胜利明明已在眼前,却被人横插一脚掠去的感觉,着实不太好受。 铁马冰河瞥了几人一眼,冷哼一声,道:“就他们还苦主呢,只是我们三人技高一筹罢了。”他的态度自然算不上好,毕竟说到底,是聚贤殿先抢的西楼的BOSS,他们辛苦地战斗了小半个小时,才消磨了对手大半的气血,莫离率人至此,直接嚣张地干掉了花开不败,径直取走了仇恨的主导权。偏偏西楼的援军又因为无厘头的缘由无法按时赶到,铁马冰河当时的感受说是吐血三升也不为过。但网游中的你争我夺就是这样,说不上对错,他也早已习惯了。何况最后还是自己带外援拿回了本该属于己方的胜利果实,情节之波折,也让人很难一下就理清情绪。 莫离和铁马冰河的关系,也可以说是老对手了。作为殿主,也就是类似于公会会长的身份,他也带领大大小小的团队争战多年了。年纪不惜小了,战斗是靠脑子的时候再燃要多过靠操作,所以铁马冰河这种又值当打之年,又有战术素养的人,是最让他不舒服的。 这一阵,他的确是输了,但在这种情形下,不反驳几句,心里也说不过去,因此莫离还是颇为不爽地开口道:“无用地折了那么多人手,最后还不是靠外援才扳回一局,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听到这句话,铁马冰河也不由有些神情复杂地看了江南二人一眼。说起来,方才确实是靠羽灵的强力控制打开局面,再由江南一举定乾坤,才去掉了BOSS的最后一丝气血,自己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仔细回想起来,是不怎么大。 而且这二位真让人惊奇不断啊。这位小姑娘,看起来天真烂漫一点城府没有的样子,开始御剑术用的,应当是天云或那几大剑派的弟子吧。最后使出的剑法竟还能汇聚风属性灵力,难得的是不仅控制范围不小,威力还能在蓄势中持续增强,初期不被打断的话,在群战中必然会是个大威胁。 而度厄小师父性子似乎也很恬淡,为人不卑不亢,战斗中目光锐利,在招式的衔接上有些天赋,未来成就恐怕不小。对于自身实力,更是不显山不露水,最后的一棍之威,啧啧啧,已有了点天崩地裂的样子,强压得BOSS都被破了招式。尽管和对方气血不足也有关,但换成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那时打断爆气了,那样一来,结局又难免要多上不少变数,莫离也是因此才有些不甘心吧。 真是两位不可小觑的年轻人啊。铁马冰河明明岁数也没上三十,看着江南二人青春的面容,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一丝挫败感。 众人各有思绪,而场中,大局已定,莫离再怎么不甘,也无计可施了。若是己方人再多一些,对面只有三人,倒是可以考虑打个包围,全歼之后,还能守到掉落的道具丧失主权为止。但如今只有六人,人数是对方的两倍,只是江南二人之前的出众表现,又让他有些心虚,不敢再摊上最后几颗筹码。 聚贤殿的几人尚在原地踟蹰之时,听到铁马冰河道:“怎么,还留在这里,真想拼个你死我活啊。” 莫离纠结了半天,终究是因顾虑过多而放弃了心中不轨的念头。既然要坦坦荡荡地离开,面子上的工作自然要做足。丢下一句“胜败乃兵家常事,只待与冰河兄有山水相逢之日”后,状若潇洒地抱了抱拳,便带领着手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番举动,倒是让不太懂其中关窍的江南二人大感意外。原以为对方会心怀怨愤地上来不死不休呢,没想到转眼间便调整好心态走人了,让他们对于大公会的做派,又有了新的理解。 江南也不吝惜自己的称赞,“莫离殿主,是有些名士风度呢。”却不想经此一役,自己的大名早就记在人家心中的账簿上了。山水有相逢,说得其实不止是西楼的老对手,帮手的二人也是有份的。 铁马冰河微微一哂,却未多说什么来揭穿莫离的虚伪。他本身虽然性格较率直,通常不屑于使些小手段,但心中也明了,往深里说,这几家勾心斗角的大公会,还不是一丘之貉。 ... 场中唯一的目击者兼竞争对手走了,铁马冰河转过身,便开始热情地分配战利品。“二位,你们先来看一下这位神教护法给予我们的馈赠吧。”毕竟在这个时候,队伍中开启的是自由拾取模式,自己伸手一通乱摸,若是在掉落的物品数量上出现争执,便不好解决了。索性大度地退出一步。为了表达诚意,他也不主动上前拾取,而让江南二人先行挑选,以示放心。 江南也不客套,走上前,扒拉了一番,便理清了总数。“总共是四件。两件装备,两样材料。”说着,他便将自己看到的信息展示在了队伍频道中。 首先出现的,是材料的属性。 破天石(二级): 可镶嵌于装备之上。 效果:提升装备4%的会心几率。 ... 暗星石(二级): 可镶嵌于装备之上。 效果:提升装备30%的重量。 ... 不同于江南之前得到的地火珠,此次的两块石头都有各自的级别,显然是在效果上出现了未知的分化。 铁马冰河有些奇怪,破天石也就罢了,会心一击,战斗中谁都想出,游戏中设定的是150%的伤害,自然非同小可。不过这暗星石看着就有些鸡肋了,增加装备重量,虽然打在对手身上是沉重了,但自己挥舞着也费劲啊。 莫非是专门给星神宗变身后的肌肉壮汉用的。他恶意地想着。 而紧接着的两件装备,却在瞬间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护神枪(神兵二级): 攻击:+80 气血:+10% 格挡成功率:+15% 附加技能:乱流。 乱流:击中目标时,有15%的几率对其周围3*3范围内产生50%的连带伤害。 ... 护神靴: 防御:+60 移动速度:+12% 需要等级:20 ... 两件装备名字相近,可惜并不是套装部件。这双战靴显眼的地方便是其上有金线飞扬,虽然没有附加效果,单纯的属性便已彻底压倒了同级装备。而那杆熟悉的大枪,则让铁马冰河激动了。BOSS穆雷到死都不曾放手的兵器,竟也成了可拾取的装备!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返天云 “就是这四样,按照约定,是应该由小僧先行挑选吧。”展示完了掉落物品的属性后,江南便开口提出了之后的流程。 “当然,嗯,各取所需嘛。”铁马冰河下意识地应道。一抬头,却对上江南似笑非笑的目光,一个激灵,心中不由苦笑道,自己还是做不到古井不波啊,竟然被一件装备给扰乱了心智。说出“各取所需”四个字,已是在暗示江南不要选于己方用处不大的护神枪,毕竟他们的兵器都并非枪系。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后悔,当初为何要大方地提出这个分配方式,如今丧失了主动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先作出选择。用来自己装备的话,的确不太合适,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杆大枪是四样东西中最珍贵的,而且是二级神兵,即便是拿来变卖,也能在市场中弄出一个天价吧。 明明先前还安慰自己不要过于紧张,转眼的工夫,铁马冰河的心思又不由自主地系向静静躺在地上的武器了。也难怪,对于武者而言,想要碰到一件在属性和类型上都与自身相吻合的兵器,便如在滚滚红尘中找到知心的另一半,从来都不是件简单的事。他如今手里持着的武器,都还算不上神兵呢,相比之下,护神枪是有够抢眼的了。 江南略作沉吟,显然是在犹豫。铁马冰河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片刻后。 “小僧还是选择这双护神靴吧。” 江南并未狮子开大口,这让铁马冰河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对其产生了一丝敬佩。毕竟到了这个份上,无论江南如何选择,他都是无法说什么的。 按照约定,接下来便是ROLL点决定归属了。铁马冰河有些心颤地在护神枪上掷出了自己的虚拟骰子。 62点,一个不偏不倚的数字。 尽管在纯随机的数字选择中也不算失手,但对于自己的手气,他还是不由有些失望。还妄想直接100点定乾坤呢。 轮到江南这边了,羽灵抢着要来这次机会,非常潇洒地轮出了自己的点数:49点。 铁马冰河立即当仁不让地将护神枪收入囊中,心思之急切,看得羽灵都抿嘴一笑。但拿了武器后,他也变得豪迈起来,竟然直接更改了分配规则,将之重新变为自有拾取,大手一挥,道:“剩余的两件材料,二位便尽皆取走吧。在下能有这杆长枪,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自然是心满意足的,因为单从价值上讲,他这一件已经能抵另外三件了。 但江南也有自己的行为准则。他摇了摇头,道:“施主不必相让,还是按原定的来吧。” “这,”铁马冰河看出了小和尚话语中的坚持,心想再执拗下去是不是会拂了对方的面子,平白惹来不快。所以迟疑道,“不如,就由小师父再选一样,剩下的给我吧,也不用再ROLL点了。” 这倒也方便,江南没有反驳,直接出手,取走了那颗暗星石。 铁马冰河有些吃惊。在他看来,暗星石的实用性显然要弱于另一块破天石。不过虽然看出对方不是常年接触游戏的样子,但也不至于是个大字不识的文盲,属性栏里标得清清楚楚,不应当看不明白。 说不定人家有什么隐藏的手段,正好可以用到呢。他还是收住了口。 至此,战利品分配完毕,未起什么争执,也算是皆大欢喜了。江南这边刚拿到装备,便和伙伴瓜分,佩戴了起来。他把到手的护神靴交易给了羽灵,少女知道他在雷峰塔中刚拿到飞翼履这一足部装备,虽然属性相较护神靴差上一些,但胜在“飞鸿”的附加技能用出不小,江南之前能出其不意地击败烛炎,靠的也是这双鞋子。因此羽灵没怎么矫情,便坦然地收下了。 随后,江南便从行囊中取出了系统奖励的灵豹皮裤,穿在身上,换下了破破烂烂的山贼束裤。这其实也是他此行得到的唯一装备了,不过再加上日后打算镶嵌到鬼如意之上的宝石,也算有了不错的收获。 铁马冰河对于二人的表现在心中是赞赏有加的,因此临走前,倒还半开玩笑地发起了邀请。“二位实力超群,暂时散漫散漫还行,但一直这般,可就成了孤魂野鬼了。不知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西楼啊。” 这番话,让江南想起了许久未见的断星痕大叔。当初大叔也是郑重地提出了组建团队的请求,结果被自己以实力不足为由,婉言谢绝了。至于要不要加入这等大公会,他心中还有些迷茫,因为尚且不知,在《修行》中的路,究竟会走向何方。 最后,江南依然未直接答复对方。大家都是爽快人,铁马冰河也不是求贤若渴,自然哈哈一笑,便将此事揭了过去。不过双方还是互相添加了好友,江湖,说小不小,说大,圈子还是摆在那儿,山高水长,迟早有再见之日。指不定到时还能像此次一般愉快地合作一把呢。 ... 无天神教护法已经被斩杀了,虽然在经历数小时乃至数天之后,还是会重生,兴许也还会有其他队伍来此撩拨虎须,但在江南看来,古旗亭区域的核心已经崩解,只余下在周边漫无目地游荡的狂信徒了。 西楼众艰难地完成了师门任务,兴高采烈地踏上了返回宗门的路。江南二人来此之前接取的任务也早已完成,不过若是还想从小怪身上掏出无天令的话,却也可以再在此地逗留一段时间。他们这才想起,穆雷这等人物,死后竟没有掉落令牌,不知这大BOSS是否从开始就并未被计算在任务范畴内。 羽灵还有些想拼拼运气,江南只得陪她在这儿又杀了十来位狂信徒,却除了零落的碎银和铜板外,再也没看到过其他东西。二人绝了念想,握着已有的两块令牌,也离开了这片奋斗了小半天的土地。 二人回到扬州城的安全区内,走在街道上时才发现,尽管他们的等级看似挺高,但其实全服的玩家相互间都咬地很紧,毕竟大家都是游戏头盔的第一批拥有者,不专心地玩上一段时间,岂不是浪费了这次优先的体验机会。所以即便是在人流汹涌的地段,十级以下的玩家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了。 在这等激烈的竞争局势下,江南二人替换下的普通装备想要在市场上找个合适的买家真是千难万难。最终只能以白菜价找系统商店售了出去,随后购回了一些补给品。经历了多次凶险的拼斗后,江南也懂得了回复的重要性,很是花血本买了些内服外用的伤药。 “现在几点了。”充实了行囊的羽灵忽然问道。 “啊?”江南下意识地一看天,“未时,要不申时吧。” “你傻啊。”羽灵跳起来就给了他一个爆栗,没好气道,“我问的是现实时间。” “差不多22点了。”真实时间在界面的角落里也有显示,江南自然飞快地找了出来。他刚想埋怨羽灵自己怎么不看,却瞬间醒悟,人家这不就是想让自己先开口嘛, “也挺晚了,不如明日再回你们天云领取任务奖励吧。” “好。九点原地见。”羽灵飞快地答了一句,便下线了。江南还未反应过来:这怎么就没了? ... 次日上午,江南于八点五十九分五十二秒准时上线,等了十秒钟后,羽灵的身形也在原地凝聚而出,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道:“早啊。” “早。”江南却是习惯了早睡早起的,前段时间错乱的睡眠时间让他的生物钟有些紊乱,不过昨晚还算正常,因此在早课时段便已醒来了。他也去寺庙的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地面却已被打扫地干干净净,果然是再也轮不到他来取扫帚了。 住持师父倒有一段时间没找过自己了。江南心中有一丝莫名的遗憾。 人生地不熟的扬州城已没什么好留恋的了,江南二人径直出城上马,贴了张神行符便直奔天云山而去。 但在半路上驰骋之时,江南忽然听到空中有“扑棱扑棱”的声音传来,定睛一看,竟是一只羽色雪白的鸽子,拍打着翅膀朝自己飞来。 鸽子而已,又不是自杀式的炸弹袭击,江南也入乡随俗,左臂上抬,肘部弯曲,让其稳稳地落在了自己的小臂上。他往骤然收紧的脚爪上一看,便发现了系于其上的一个小小圆筒,原来还真是一只信鸽。 江南小心地取下圆筒,抽出里面的纸条打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已在。可速归宗门。度难。” 听到江南的惊呼声,已骑着马跑到他前头的羽灵纳闷地回过身,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没什么,我师兄回来了,有空得回去一趟。。” 对于江南的这位师兄,羽灵自然早有耳闻。知道江南这一回肯定又能拿些好处,她心里也挺高兴的。 江南拿出系统配备的笔,小心地回复之后,便将纸条重新塞回了圆筒,绑到信鸽腿上,顺便取了点饼屑给其喂食。鸽子“咕咕”地叫了两声,一振翅,疾速地掠向天空,很快便化为一个若隐若现的黑点,也表现得相当训练有素。 “我们得赶快了。”得知师兄此刻已在门内等着自己,江南顿时归心似箭。他振作精神,同羽灵快马加鞭,准备尽快交接天云剑宗的任务了。 第一百三十章 小还丹 直上天云山,二人重返了长青道场,去寻师门任务的发布人,羽灵的师父长青剑仙。 再度来到那个构造奇异的庭院,风景依旧,江南对于这位前辈高人的兴趣和布置,虽然仍有些不解,却也不再满腹疑惑。只是此番前来,二人直至上回遇见长青剑仙的木屋之前,却都没再看到那位与羽灵相熟的苗苗姑娘,而且一路行来,竟连个人影都没有,实在不像是一座道场该有的气象。 江南上回没有注意,这次想到了这一点,便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你师父这儿连个仆役都不招,一重重的院落都是他自己来打理的吗?” 羽灵有些尴尬地回道:“师父性子喜静,却是除了几位弟子以外,不会轻易招收杂役的。院落...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自由生长吧。” 喜静...江南想到前番长青提到度难僧人时,隐约露出的狂热神态,不由地心中一凛。 “那长青前辈一共有多少弟子呢?” 羽灵迟疑了一下,答道:“这个,我是这一届天云剑宗的收徒大典中,唯一被师父收入门下的弟子。也算是最小的了。在我之上,应当还有四位师兄师姐,不过除了上回你见过的谢苗苗以外,其余的我也不大熟悉。” 虽然她知道的也不多,但,谢苗苗,江南又记住了一个名字。 随便询问了两句,羽灵已开始叩门求见了。上次她是为了不在江南面前泄露师父怪异的喜好,因此特意在来时先行禀报,其实就是进来查探了一轮,知道长青并不在干耕地,施肥等不适合修道之人的粗鄙之活后,才放江南进来。 谁知纸包不住火,后来还是什么也没能瞒住,所以这回上门,她也不再谦恭,直接便找到门前来了。 二人运气不赖,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进去一看,长青剑仙正坐在江南熟悉的位置上,缓缓放下右手。方才他竟似乎是通过隔空传递气息来推开的门,前辈高人的风采,果然令人心生向往。 “度厄小师父又来了?怎么,你们是不是已经完成了我交托的任务。”长青招呼二人坐下,微微一笑道。 “是啊师父,小小任务,自然是顺利完成了,而且还超额了不少。”羽灵颇为自得地拿出了带在身上的无天令,递了上去。 任务目标击杀的完成进度,自然有系统来检验,放在长青这儿,只是接过令牌,随后问道:“不知如今扬州城内的局势如何。” 这是要了解情况了。江南不知是否与剧情相关,因此不敢怠慢,道:“据小僧所见,单就表面的情形看,城中居民的生活依然稳定,无天神教的势力也尚未渗透到明面上来。不过恐怕这种衰微并不能代表真正的形势,受到蛊惑的信徒们徘徊在空巷之中,已无从得知其准确数量。” “小师父的意思是,规模很大?”长青将左手搭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点着,皱眉道。 “是的。更令人不安的是,扬州城并非无天神教的总坛所在。小僧二人直入中宫,与几位江湖同道捣毁了其核心,却只有一位教内护法留守,其余高层皆不见踪影。敌方的布局究竟如何,尚且隐于黑暗之中。” 说着,江南还将从纪老板那儿听到的魔教分布略略提及,长青剑仙点了点头,观其神态,应当早有耳闻。羽灵的关注点则有所不同,听到“江湖同道”这四个字时,费了好大劲,才艰难地忍住笑意,毕竟那些所谓的同道,虽然都是一样的嫉恶如仇,但要说志同道合,聚贤殿的几人肯定是会跳出来叫屈的。 长青闻言,略略思索,接道:“事情办得不错,辛苦了。” 系统提示: 完成任务“吞天祸之启”。额外任务奖励“小还丹”。 ... 随着他的这一句肯定,两道光芒从天而降,而江南身上笼罩的金光,竟更显浓郁。他一扫状态栏,便心中明了,是丰厚的经验奖励,直接将自己推到了二十级。两重光影效果重叠在了一起,才会有此异象。 “任务选的好,升级真如探囊取物啊。”江南不由感慨。 除了经验,也就是修为外,二人还各自获得了一个额外的物品奖励。江南一瞅,自己的行囊中,已多出了一块长宽皆为二指,通体银白的金属。其表面还有细碎的线条浮动,看似杂乱,细细品味之下,却有捉摸不透的道蕴深处其间。 太乙精金: 锻造段数:0 需要等级:40 说明:相传为太乙真仙采集天地元气所聚,为神兵铸造所需的上佳材料。 ... “太乙精金!”只凭这个名字,江南便知道不会是地摊上的货色了,也难怪奖励中只有如此细碎的一小块。相较于他已有的材料,这块金属似乎不是镶嵌所用,而更像是构成一把兵器的原材料。物品的说明也突出了这点,“神兵铸造所需”,大概是为了让玩家对于其价值有更清醒的认识。 不过东西的确称得上天材地宝,江南心中却仍有些疑惑之处。自进入游戏以来,他还从未了解过铁匠铸兵的相关信息,因此对于太乙精金属性中提及的铸造段数,与材料的需求等级所代表的含义,依然不甚明了。 江南果断切至数据库,以此为关键词查询了一番,还真找到了相关的介绍。 原来锻造是铁匠职业的一个特殊技能,效果是对材料进行反复的打磨,并有一定几率提升其性能。如江南手里这块太乙精金,其上显示的零段数,便说明这个材料还从未经过铁匠之手。当然,锻造也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活计,其难度会随着段数的提高,存在明显的上升,而一旦失败,材料虽然一般不会直接报废,却也会有所损伤,可能不进反退。 因此,锻造时寻到一个职业技能高超的铁匠,自然也会顺利不少。 而材料的等级就比较单纯了,其影响的,是最终铸造完成后武器的需求等级。一把武器可由多种材料混合而成,但正如木桶盛水的能力取决于其中最短的那边,武器构成材料中等级最高的那一种,则决定了其拥有者几级才能持有。 这也从一定程度上杜绝了极品法宝流落到修为低下之人手中的可能,江南不知这算不算是一种限制。 数据库中甚至还有太乙精金的简介,只是按照说明提了提,随后接上了一句话,“适用对象:飞剑铸造”。 “飞剑啊...”江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羽灵。 可能是二人之前在击杀穆雷后已获得了太多的装备奖励,此次的任务奖励中,无论是江南还是羽灵,都未能再次更新自己的装备。羽灵看着自己拿到的奖励,就瘪了瘪嘴,显然不是很满意。 破天石(二级): 可镶嵌于装备之上。 效果:提升装备4%的会心几率。 ... 竟然是和铁马冰河分走的一模一样的宝石。但无论如何,加持会心的效果也算不错,羽灵本着聊胜于无的态度,也将其收了起来。 “你拿到了什么。”收好自己的东西后,她一转头,开口道。 江南给她看太乙精金。 “...不公平。”羽灵稍稍一看,便知道这比什么二级宝石要好上太多了。 江南哈哈一笑,拍了拍黑着小脸的大小姐,倒也没立即把太乙精金适合铸剑的信息透露给她,而是暂且放回了自己的行囊。 “不是还有那个小还丹吗。”他接着道。 羽灵也突然想起还未查看额外奖励,倒是满怀期待地将其掏了出来。虽说从名字来讲是丹药,但其实也没有小气地只给一颗。二人都收到了一个小巧的玉制丹瓶,其中放着三颗白中透黄的丹药,取出一看,还有缕缕丹气在表面凝结飘散,圆润晶莹,卖相极佳。 小还丹: 效果:10秒回复服用者100%的气血值。 需要等级:10 说明:黄级丹药。 ... 看着这枚丹药,江南回顾了一下目前的行情。玩家主流尚在使用的丸药是类似的内服药物,效果却是20秒回复50%的气血,相较而言,小还丹的疗伤效果是其四倍,这让他不由地啧啧称赞了一番。救命的药物,怎么也不嫌多啊,可惜只有三粒。 大概是一块无天令换这么一瓶小还丹吧,也是够难得的。他暗自叹道。 却听长青剑仙在面前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样,这小还丹药效还不错吧。还是看你们的修为过低,也只能撑得起黄级的药力,才给你们配的这个。” “前辈,这是您炼制的丹药吗?”江南讶异道。 “然。” 长青竟是炼药师。江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没料到这位剑仙还是农夫与炼药师的结合体啊。他瞬间有些心动,却是在考虑是否要趁此机会试探一下此处是否有炼药师的转职任务。 但仔细想想,他还是遗憾地选择了放弃。因为已有了捕快这一职业,剩下的一个空位,他更想寻找的是能直接提高自身战力的方式,而不想成为这种相对更偏辅助、生活一类的师匠。 不过自己不想去,可以问问别人啊。江南将这一猜想用私信发给了羽灵。羽灵微微一怔,却是用怀疑的口气问向了长青,“师父,您老人家还是炼药师啊。” 长青猛然神色一振,拂了拂袍袖,傲然道:“是啊。怎么,小徒弟想学吗。” 羽灵默默无语,随后江南就收到了她的回复:要不,还是再看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降魔棍 既然羽灵也倾向于再看看,江南自然不便勉强,只是向着长青抛出了自己的另一个问题,“前辈方才说小僧二人的修为只能承受黄级的药力,又是什么意思呢。” “小师父是对丹药还不了解吧,”长青剑仙也很有为人师表的意愿,“炼药师炼制出的丹药,共有天、地、玄、黄四个品阶。每上一个阶位,丹药被服食后可以起到的效果都会是天差地别。但修行一途,重在积累,断然没有一口吃成个胖子的道理。就算是把天阶丹药送给你们吃,也只有被丹气冲击得爆体而亡一个结局。未渡劫之前,黄级就已经有的你们受了。” 这样的说法江南也能理解。毕竟反映到数据层面,不就是属性中提示的需求等级嘛。 江南虚心求教,长青也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在那儿微微点头。只是冷不防地,羽灵也发问了,“那师父您能炼出天阶丹药吗。” 长青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翻腾不休,怎么想都不是滋味。这小徒弟,咋这么喜欢拆我台... 毕竟方才已经说出了“天阶丹药送给你们吃”这种大话,此刻迅速服软,他的面子肯定就跌得一干二净了。只得委婉地点出了其中的关节,“小徒弟,你要知道,上次炼制天阶丹药,还是五十年前丹崖大长老以成丹蕴生的道痕对抗九九重劫,最后一炉丹药毁得只剩两粒,他才得以借这个偏门飞升而去。此后天阶炼药师早已于世间绝迹,即使是盛极一时的绝情谷,也没能寻到可靠的炼制手段,如今天阶丹药是吃一粒少一粒,为师于擅长的剑法外将炼药术提升至地阶,都已经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佳话了。再说即便是给你炼出来,你也吃不了...” “那您也没有办法弄出天阶丹药咯。” 好吧你一点都不会理解别人话语中的重点...长青堂堂剑仙之尊,也无奈了。 还是江南率先发现了他的尴尬,开口引开了话题。“前辈,您觉得无天神教真的会是吞天魔教死灰复燃的载体吗。” 涉及到正经话题,长青倒是很快严肃了起来,“恐怕是的。从各派察觉其踪迹,到如今也不过月余,若不是吞天的道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展出如此庞大的地下势力。随着外出执行任务的弟子的回归,相应的行动应该就要展开了。” 名门正派,要再次合力出击吗。江南有些恍惚,思绪又不觉间飘回了吞灵谷一役。 ... 回过神来时,二人已告辞离去。 出得道场,羽灵道:“那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回宗派了。” “嗯。”江南应了一声,扭过头,却见少女亮晶晶的双眸正盯着自己。心里一慌,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掩饰了一下神情,随后道:“不如,我们就在此分别吧。”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有事的话,我还会叫上你的。” “哼,叫了也懒得理你。”话虽如此,羽灵的语气里却一点不耐烦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很高兴地挥了挥手作为告别,转身走远了。 相处了不短的时间,江南也已经能勉强跟上大小姐反复无常的脾气,此刻也是非常淡定地道别。只是在下山的时候,他仍不时会想到一个问题:我怎么就神使鬼差地加上了最后一句呢。 ... 短暂的在扬州走了一个来回,江南又回到了门派内。 推开佛堂后的小门,后院空无一人,几扇房门都紧闭着,江南发觉自从自己拜师以来,小林寺里便一直是这种萧条的景象。 “这般死气沉沉,恐怕即便有旅人路过,也会以为是一个已经荒废了的破庙吧。”江南自嘲地摇了摇头。 不过度难僧人既然有飞鸽传书寄来,想来也不会放自己的鸽子,所以他径直走到属于度难的房门前,正准备伸手叩门,却叩了个空。 江南微微一愣,只见房门无声地开启,度难僧人自其中行出,看了一眼江南,淡淡道:“师弟来了,我们去院子里站着说话。” “是,师兄。” 虽然不知度难是如何提前知晓自己要敲门的,不过毕竟是修为深不可测的师兄,因此江南也没怎么多想。 他只是跟着度难重新回到院子里,阳光洒在二人的身上,在面庞上反射出淡薄的光辉。江南首先开口道:“师兄,你这次回寺里是有什么事要处理吗?” “有一件事,”度难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看看你在修行上有没有怠惰。” “怎劳师兄费心,修行一途,不进则退的道理,师弟还是懂得。”没想到师兄还是专程为了自己抽身赶回。想到长青剑仙说度难在外东奔西跑,以铲除魔门为己任,想来绝对不会轻松,能顾及到自己,江南已经非常感慨了。 度难弹指,打出一点灵光,飞入江南的身躯游走了一圈,似乎便对他的修行进度有了了解。赞许地点了点头,度难道:“师弟,你的内力修为尽管离渡劫还远,相比于之前却也迈入了一个新的层次,想不想学一些新的招式。” 那敢情好。羽灵的回风剑诀之犀利,早已被江南看在眼中,虽然未说什么,但要论心底的情绪,还是掺杂着一丝羡慕的。至于所谓的新的层次,江南也不知是否指十级一档的等级分布。 果断同意后,他在度难的界面里翻了翻,很快便找到了一门可学习的武学,《降魔棍》。 降魔棍: 当前效果:造成130%的攻击伤害。 当前附加效果:增加20%攻击速度。 特效:僵直效果触发几率增加20%。 … 是棍法!江南心中有些兴奋。他早已想有一套更高明的进攻技巧了,目前除了几个特定技能的加持,大多数时候,他只能完全一板一眼地挥舞手中的鬼如意,不仅显得有些单调乏味,一旦处于双方对攻的阶段,缺少了技能的判定,也容易被对方压制。这一点一直让他有些苦恼,这次终于可以解决了。 好歹是一门棍法,无论如何也比心法自带的基础套路强啊。 不过这个名字...联系度难的行为,江南不由地猜想,魔门与师兄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血海深仇,事事都似乎在针对着干。 江南点选,度难立即肃然道:“师弟,降魔棍法名为降魔,意欲降魔者,必先疯魔,棍法的节奏很快,你要好好研习,把握好其中的诀窍,才能得此武学的神髓。” 说着,度难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根长棍,信手一拦,便开始给江南演练这门《降魔棍法》。初始时,他出招的顺序并没有什么出奇的,横扫、竖劈、前戳、上撩...手中的长棍与移动中的躯干相吻合,虽然举手投足间看不出什么威力,却也有一种颇具吸引力的和谐,棍身仿佛成了人体的延续,无所不包,无所不容。 江南还在那儿津津有味地看着,却发现师兄的动作忽然变得快了起来。出招的速度正在以一种骇人的方式提升着,数息之间,他的动作变换,已由于超过了江南视觉捕捉的频率而出现了残影。道道略显虚幻的影子游离于度难的身周,在形成与破灭间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如同有数个交叠在一起的人同时施展棍法一般,看得江南目眩神迷。 如此景象持续了十数息,度难并未说话,江南也不出声,就在边上静静地观看,四周只有长棍与空气摩擦时发出的“刷刷”声,有韵律地响成一片。随后,招式渐渐止息,数道宛如生人的幻影缓慢地聚为一体,漫天棍影也收入中心,最终依然只有度难一人,将手中长棍轻巧地触地,一声不痛不痒的“啪”,棍端的尘土都没扬起多少,便已彻底收招了。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江南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地赞叹道。单从声势上来看,度难僧人方才演练的招式甚至还比不上羽灵施展《回风剑诀》时扬起的旋风。但江南明白,这只是因为师兄已达到收放自如,大巧若拙的境界,一招一式间没有丝毫的气息外泄,连力道都能进行精确地掌控,这才能使收招的动作显得那么自如。 果然,度难持棍而立,接着道:“方才我收敛了棍法的威力,只是给你展现了一点领悟。《降魔棍》并不算是本门自创的武学,虽然基础,却奥妙无穷,你不一定要照着我的路子去走的。” “明白。”江南嘴里应着,却是心如明镜,这门武学,师兄必然已将其推至了一个极高的境地,说是可以创新,其实等自己做到开辟道路的地步,恐怕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摸索。 江南虽然在现实中不通武术,但游戏里只要成功学习了对应功法,施展起来自然会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即便要达到轻车熟路的程度还需要多加磨练,想要从头到尾施展一套,只要满足了内力的需求,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因此他也跌跌撞撞地演练了几回,渐渐熟识后,与不消耗内力的普通攻击相比较,却是感觉在力道和出招的速度上,都有了很明显的提升。尤其是对于招式类型的判断,让他发觉这套《降魔棍》中暗含着许多控制对手身形的连招,比起之前生硬的战斗模式,的确多出了许多可能。 “多谢师兄赐教。”几番下来,江南心中对于新的棍法也有了些模糊的想法,朝着度难诚心施礼道。 度难向来严谨,当即还礼,随即才再度开口,道:“此番找师弟,对于你的修为,除了武学上的传授,却是还有一事。” 第一百三十二章 飞弘院 竟然还有安排?江南停下动作,诧异地望向度难。 他倒是没想过在师兄这儿还有其他事务,能有《降魔棍》这门棍法供他学习,便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此刻似乎还有下文,倒是让江南兴趣大增。他也早已看出,度难待人赤诚,他既然说此事对于自己的修行有帮助,那必然就是一个很好的机遇,得好好把握才是。 “师兄请说。” 度难也没有直接点出意图,而是首先开口问道:“师弟,你知道飞弘院吗?” 飞弘院,江南当然是记得的。虽然只在进入《修行》后的初期有过短暂的接触,但当时收徒大典中,那位飞弘院的女师父却是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若不是由于飞弘院的修行过于闭锁,担心因自有受限而丧失了游戏中纵横天下的乐趣,江南当初恐怕就会直接拜入这个门派了。毕竟飞弘院名列佛门三大寺之中,其内涵必然深厚无比,对于个人的修行能产生很大的助力。 不过回头想想,小林寺的心法总纲《渡世诀》其实也是指引人于枯坐中领悟禅机,从而增进修为的功法,讲究的也是一坐不起。没看到江南的正牌师父,济世和尚,还从未被江南发现出门的迹象吗。 江南只觉自己的拜师经历绕了个大圈,没料到最终换了个形式,还是回到了原点,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度难僧人却敏锐地察觉到江南的神情变化,温言道:“怎么,你和飞弘院有什么仇怨?” “没,只是想到一些事而已,师兄不必在意。”江南慌忙摇头。不过这个原因可不能当面解释,难道要说“飞弘院原本也要我的,是我不想去,来了你们小林寺,怎料你们这儿优点没多少,缺点却是全学来了”,如此一说,不以“亵渎传承”为由被逐出师门就怪了。 度难也没怎么在意,接着道;“既然师弟知晓飞弘院的存在,想必对其在佛门中的地位也有所耳闻吧。” “是。” “那么师弟想不想随我去他们的山门内领教一番。” “啊?”江南张大了嘴,表情越发讶异。他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度难突然上门,不会是要去踢馆吧。“师兄有何事要去飞弘院,不要冲动啊。” “冲动?”度难也显得有些困惑,看了看江南,道,“这并非一时冲动。飞弘院中的佛家典籍珍藏之宏大渊博,在佛门诸寺中几乎可称首位。因此其中擅研习经典的僧人数量也属翘楚。长此以往,飞弘院中佛法精深的大师少说有数十位。而对于佛理的认识达到一定深度后,想要再进一步,便只能靠与他人探讨,来产生思维的碰撞,继而突破自身桎梏。” “这个现象逐渐成为惯例后,由探讨佛法衍生而出的各类法会,便开始在飞弘院中普及。已固定为每年中秋前后的讲经大会,每次举办,总会有幽居已久的高僧大德被邀请来出面讲经,已成为了佛理交融贯通的最高场合,乃是众多佛门弟子的盛会。如今中秋将近,飞弘院首座邀小林寺派人前去听讲,不知师弟有没有兴致同去。”度难问道。 讲经大会。江南脑中没有相关的概念,不过一听便知,只有飞弘院送出邀请函的佛寺才能派人前往,人数想必也有限制,师兄肯给自己这个机会,不只是看得起自己,恐怕还有小林寺人丁不旺的原因在内。至于日期将近...他查看了一下游戏中的时间,已是八月初八,的确距离中秋佳节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了。 如此机遇,不把握便不是江南了,“此等大会,师弟也神往已久,师兄,不知几时出发?” 江南这么直接的态度,让度难僧人也不由地愣了愣神。但他从江南入寺以来,便看出这位师弟的心性与一般的佛门弟子还是有些不同,因此偶尔有意外的举动,倒也不算出奇。度难随即笑道:“既然师弟已准备妥当,不如你我二人现在便启程,如何?” “好啊。”江南爽快地答应了一声。 随后,在他面前的界面上便出现了一个选项框,其中有两个选择:前往飞弘院;稍后再说。 正想点选,江南的脑海中忽然闪过羽灵的身影。略一迟疑,想起他们分属佛道二门,佛门弟子去听佛经的讲解,有所收获也是正常。若要道门中人领会其中禅机,着实是困难了点。即便告知了羽灵,二人定还是无法同去。想到这里,他便释然了心安理得地收起了小心思,做好了前往飞弘院的准备。 选择“前往飞弘院”,度难立即开口道:“你尚未渡劫,还无法驾驭法宝飞行。不如和当初你入门时一样,由我带你飞渡吧。” 说着,一层朦胧的黄光自其身上扩散开来。修为到了度难这个地步,甚至都已经省去了将法宝祭出在脚下的步骤,只依靠其灵,便能自在地驾驭凌空的躯体了。 江南自然不用活动,立于原地放松身心,便有黄光卷到他的身后,展动间,便已将他带到了空中。 有过一次经验,江南也不会再表现得那么失态了。他只是与度难保持着相同的姿势,静静地飞翔在其身侧,看着小林寺破落的山门被迅速地抛至脑后,无数河山在二人的面前收缩,须臾间便已跨过,再度化为远方的背景。每一瞬掠过的距离,若是在地上跑马,都得用上将近十倍的时间。对于这种飞遁的速度,江南心中的确有些心驰神往。更难得的是,修为的提升在未来来讲,都是可期的,这也让他对游戏的期待日益加深。 ... 只用了短短的两三个时辰,二人便已横跨千里之遥,进入了江陵府治内,即飞弘院的山门所在之处。 在落下之时,江南便已看到一座通体由白石铺就,远望形象已显壮观的山门,矗立于一片缓坡的隘道之上。周边山明水秀,隐隐为群山环抱,隘道石阶直通其内,一看便是藏风聚气之所。 二人行出几步,到达山门前,度难忽然扭头嘱咐道:“师弟,飞弘院中通晓佛法精义之人甚多,切记要心平气和,少与人争胜,免得降了自己的心胸。” 却是度难看这位小师弟的性子有些跳脱,担心他随随便便地和人起了争执,闹得双方都不愉快。毕竟此来,重要的还是讲经大会,其余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可以不予理会。 江南知道,以师兄的实力,自是不惧任何挑战。但自己就差了许多,为人处世低调些也好。因此,他就痛快地应了下来。 二人刚越过山门,便有小沙弥过来施了一礼,道:“二位师父所来何事。” 度难还礼,温言道:“贫僧乃小林寺度难,此来是携师弟一同参加贵寺的讲经法会。”说着,他已从袖中掏出一封请帖,递了过去。 小沙弥自然知道寺中的惯例,只要请帖是真,就断然没有拦着别人不让进的道理。他只是略微扫了扫,便将请帖还给了度难僧人,挥手至身侧,躬身道:“请。” 有人在前头带路,江南走得就更加轻松了,一路上不是扭头,望向左右的景致。飞弘院的主体寺院坐落于群山中央的盆地,随着几人的深入,其结构排布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寺内建筑的墙壁大多由与山门类似的白石构成,显得庄严肃穆,整体的色调与江南印象中的佛寺有些不同,倒像是掺入了一些清真寺的元素。 路过的僧人大多低头行走,对几人的到来视而不见,这份心性修养,也让江南心生敬佩。不过若是要他来亲身体验,又觉得未免有些苛刻了。 小沙弥带着二人穿过了几重院落,来到靠后山不远的地方,往边上一拐,一排低矮的禅房出现在了眼前。走到近前,小沙弥抬手指引道:“二位师父,这边是敝寺的客房,讲经大会还有几日,不如先在此处住下吧。平日里也可以在寺里多转转,敝寺并无多少禁忌之所的。如果愿意辩论佛法的话,也可以提前去将要举办法会的天觉法堂,那边常年有寺中的师兄或前辈大师坐镇,即便是当作讲经大会的预热,也无不可。” 说到这里,小沙弥略微扬了扬头,显然对于本门浓厚的研习氛围,也是颇感骄傲的。 “多谢小师父。” 二人再次行礼表达谢意,送走了小沙弥,度难来到方才归给他的那间房前,回头道:“师弟,这几日你随意活动,谨记你我的约定便可。”言毕,他便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自有活动啊...江南顿时陷入了迷茫。虽说已是佛门弟子,他在现实中却是不通佛经的。而单纯的游戏头盔连接又不会将佛理强行灌入他的大脑,因此动动手还行,但若是让他和僧人正儿八经地讨论精要,却是要了命也做不到的。 “那我现在应该去干什么呢。”江南苦思冥想了一番,还是决定进房再说。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佛道盛会 走入房中坐定,江南由于不大敢出去和人明刀明枪地探讨佛法,结果竟一时感觉无事可做。百无聊赖之下,他干脆将界面直接切到了官方论坛,想要了解一些游戏中的最新动态。 论坛中,向来最不缺的就是一门心思灌水的人。《修行》的第一批游戏头盔只随机抽取了五千左右的名额,但并不代表论坛中也只有那么些人可以交流。诚然,没有设备内附带的账号,是无法在其中登录和发帖的,但无论何人,用游客的身份进行跟帖回复,却是不受限制的。 因此,无数对这个游戏兴致颇浓,却又因运气不佳而未拿到名额之人,都争先恐后地在各个帖子下询问《修行》的真实体验。江南没有尝试过其他类似的虚拟现实游戏,在这一点上也没有任何经验可言。不过看那些帖子中由玩家发表的感受与游戏画面的截取,无一不透露出一种浓浓的优越感。羡慕者有之,嫉妒恨者更甚,还有人长吁短叹,感慨自己即便在后续的开放公测中买到设备,等级之类的硬实力也必然差了先驱者一截,又该如何如何弥补,云云。 对于这类看法,江南却是一笑置之。《修行》会在一周之后正式开放的消息,早已于二日前公布在了官网的顶部,显然对于服务器的承载能力和游戏的适应情况,运营商飞云集团已经基本测试完毕了。 一周,加上公布前的三天,第一批领到游戏头盔的玩家相较于其余人已领先了十天。十天的时间究竟能造成多大的改变,江南心中也不甚明了,不过让他毫不怀疑的是,只要是对所做之事抱着极大的热忱,并能坚持不懈地为之奋斗,短短的一两周是不足以造成什么障碍的。 而除掉这些内容毫无价值的水帖,剩余的部分才是江南要搜寻的目标。对于一些游戏中的小窍门,他是不大感兴趣的,不过论坛中偶尔有江湖中的风闻与流言散播,其中大多为玩家从NPC那儿听来的小道消息。作为一位习惯了被各类快捷信息传递所充斥的现代人,江南却也不想做一个消息闭塞,坐井观天之徒。 其实江湖中,只要是行走天下的人,总不会错过那些固定的消息中心——茶馆,酒楼等,但江南先前的任务总要往偏僻的地方跑,这次好不容易去了趟扬州,却又忘了这茬,此时想起来,不由也觉得有些惋惜。 因此,他也只有以论坛为耳目,对于这近在咫尺,却又“云深不知处”的江湖有更多的了解。 很快,一则热帖引起了他的注意。帖子的标题极其醒目,“佛道弟子各聚首,公测前最大活动即将揭晓”。 点开细看,江南微微一愣,随即便失笑摇头。原来所谓的“最大活动”,竟然有一半指的便是他现在即将参与的飞弘院讲经大会。那位发布的楼主将这个法会解释为:“佛门诸寺,只要稍有名望,都将参与其中的顶级盛筵,只要有拜入佛门的玩家能争取到门派中旁听的名额,必将大彻大悟,日后称佛做祖,不在话下。” 江南笑叹道:“也不用那么夸张吧。”心中却也暗道侥幸。毕竟若不是小林寺的特殊环境,也不一定能轮到自己挺身而出,随师兄前来。在那些大的佛寺中,若有人想要取得一个位置,恐怕将要竞争的不止是同来的玩家,还有早已设定完成的NPC师兄弟吧。 其实系统的规则本是相对公平的,因为除了那些弟子众多,声名远播的佛门大派,名声不显的寺庙应当是没有飞弘院送出的请柬的。隐世门派中可能有不少有那个实力,但既然隐世了,又是喜静不喜动的佛宗,自然也不会随便出来显摆露脸。 也只有小林寺的度难僧人,机缘巧合之下,却在降妖除魔一道上闯出了偌大的名头,尤其是当初的吞灵谷一役,玩家可能对此不甚重视,但在江湖各派眼中,度难的修为之高,却如一颗越过长空的彗星般,令他们大为震惊,而他神秘的来历,也使小林寺这个山野小派,笼上了一层迷雾,成了连名门正派都不容小觑的对象。 所以,值此中秋佳季,飞弘院便发出了请帖,期待小林寺也派门下加入,共论佛法了。却不知这个门派是真的小,即使是有几位前辈,也纷纷坐了死关,不愿出门,最后好事自然摊到了江南头上。 而除此之外,帖子里还着意点出了一个以道门星神宗发起的盛事——苍山论剑。大理苍山,洱海之畔,云岭山脉南端主峰,雄壮巍峨,直冲天际。而论剑的地点,便定在苍山北面第二峰——沧浪。 其实这次论剑正如飞弘院的讲经大会,也是星神宗的一个惯例,为的便是能在每年汇聚天下道门的顶尖实力,在商定的地点来一场公平对决。既然是对决,便不可能像佛门讨论经文一般平和淡然,而是会不可避免地闪现出一些火药味。因此,星神宗每年定下的论剑地点从不固定,而且通常不会放在任何大门派的下辖之地,为的便是两个字:公平。 正如此番的苍山,远在大宋疆域之外的大理国,就算有门派想要提前做下一些手脚,也是不大可能的。而且星神宗既然是所谓的主办方,向来会派人前去圈下比武将要使用的范围,同时起到一些监视周边的作用。 可能有人会说,那你星神宗如果监守自盗怎么办?但如果真有这种言论出口,恐怕此人第一时间招来的,不会是赞同,而是嘲笑。 这只因,星神宗道门魁首的地位早在三十年前便已确立,他们若是想要证明自己,万万不需采取召集各派论战,再暗中捣鬼攫取胜利那么复杂下作的手段,无论是门内坐镇的顶尖修士的数量,还是镇教的几件仙器,都是其实力的象征。 其实,便连目前名列道门前三的另外两位,正一教与天云剑宗,其威信的建立都是基于逐年的论剑大典。当初魔门战败,销声匿迹之时,道门齐心协力退敌,有诸多门派都作出了卓越的贡献。其中除了星神宗宗主秦元,由于是围攻魔门之首太玄的三人之一,而在江湖上具有极大的威望,占据了整个道门的领袖地位外,其余的门派想要分出个具体的排名,着实有些艰难。 在乱世之中,众人之所以能并肩前行,正是由于尽皆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困局。但能共患难,从来不意味着就能共富贵,在魔门退却之后,为了抢夺无主的天材地宝,洞天福地,道门中没有少见门派之间的大规模厮杀,毕竟在以利益为先的交往中,自身的发展,从来都是摆在第一位的。 在这个历史背景下,在各派中建立基本的秩序,并合理协调,排遣相互间积压的矛盾,便成为了道门第一人,秦元,最为发愁的难题。后来,经历了长达一年的冥思苦想,他终于开创性地提出了择地论剑,决出各派实力的高低,进而在接下来的资源分配中有所先后的策略。 在秦元的勉力推动下,论剑如期举行。在这种众目睽睽的情境之下,即便是相互间积怨颇深的门派,都不得不为了顾惜面子而保持表面上的礼节。因此,凶戾的厮杀消失了,点到为止的比武开始展现,即便是偶尔出现伤到对手的情况,也是由于使用者求胜心切,一些威力不小的招式,继而一时间收手不住造成的。 至于这类特殊情况,自然会有星神宗的长老在旁看护一二,出现最坏情况的可能性也降至了最低。 久而久之,道门诸派对于论剑诀胜负这一说,也开始逐渐接受,进而竟真的发展成了一个固定的盛事,即便是在秦元早已渡劫飞升的如今,只要星神宗依然保庞大的实力作为后盾,将其举办下去还是做得到的。 另外,相较于讲经法会,论剑还有一个非常鲜明的特点:各派都只能派出二劫以下的弟子上阵比武,长老一级的只能随队观战,却是不能亲自出手的。在这个帖子中,发布者似乎对于今年的苍山论剑的形式还有更深的了解,竟然已提前得知,本次的论剑大典在规则已产生了一定的变化。 两段战区,开始出现。苍山论剑的对决不再单一,将以一劫修士为一组,未渡劫修士另外自成一组,分别决出胜负,并都将在一定的比重支持下,作为门派整体战力评估的依据。 在未透露姓名的此人的分析中,这种规则无疑是游戏在设计时对于玩家的一种特殊照顾,此举显然是要让尚未达到渡劫水准的玩家也得以参与这一盛会,在其上展现出属于自己的风采。 “这种大比武看起来似乎比一个老和尚坐在台上念经,一群和尚坐在台下听经什么的,要来的有趣的多啊。”江南虽然从小在寺院长大,对于听讲经文也不排斥,但苍山论剑的规则一看便让人血脉喷张,相较而言,还是令他心生感慨。 不过,他随后便在文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即苍山论剑的时间是在中秋过后三天,而且持续时间比飞弘院讲经大会要长上不少,这便意味着他可以在参加完这头的讲经后,立即前往大理,兴许还能赶得上后半段的比武。 江南顿时就兴致盎然了。 他又继续详细地通读了一遍这个帖子,记牢了几个时间点,便往下看去,只见一群回复的玩家都是对这个消息来源膜表示震撼,不信者有,膜拜者也不乏,这让江南心中不由地有些疑惑:这人到底依据的是什么渠道,竟然能探听到如此准确的消息。 一件往事在这一刻掠过他的脑海:天机阁,阅尽天机。 第一百三十四章 心魔洞与承心殿 思前想后,江南还是觉得,恐怕只有天机阁这种手眼通天,情报来源遍布江湖各处的独特门派,才有能力如此迅速地得知佛道二门分别发生的大事件。其实讲经大会与苍山论剑的消息,在NPC之中应当已逐渐传开,但玩家由于沟通不畅的原因,想要做到这一点依然很困难。 “兴许便是天机阁的弟子吧,当初在收徒大典上也看见过他们的身影。”江南自语道。他一直没有忘记,自己便是在天机阁手中购得了那本《江湖百晓》(门派基础篇),才踏上修行之路的。不过那是觉得肉痛不已的价格,现在看来倒也不再显得那般苛刻了。 他接着往下浏览,却发现有人评论:“这公平吗,我只不过是运气差一点,没能拜入心仪的道门宗派而已,为何便要剥夺我参与盛事的权利。”此人不仅言语中透露出一种浓浓的哀怨,就连论坛用户名都是“武道小喽啰”,显然是一名为自己受到的轻视而鸣不平的武道门派玩家。在其下方,也引发了激烈的反响,众多武道弟子感同身受,怀疑起了游戏的公平性。甚至有人提议联名上书运营商,要求在平衡性上做出更多的改动。 江南一怔,也是刚刚发现,佛道皆有人牵头成事,却唯独漏掉了武道一系。按理说独留人间的剑神叶轻痕仍在,问剑山庄的实力如日中天,实在不应如此低调啊。只是看发布者毫无补充的意思,指望是情报有所遗漏,可能性却又太低了。 问剑山庄反常的举动,让江南从中嗅到了一丝神秘的气息。有思维在脑中一闪而过,却没有把握住,但其中一定暗藏着某个关键的步骤,是他所疏忽或未曾得知的。 当他看到那声势浩大的“武道自卫团”时,却是如先前一般,失笑摇头,知道飞云公司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理会这种声讨的,因为它本身就是在降低游戏的平衡性。 佛门与道门的择徒标准,可不只是运气那么简单啊。经历过被残酷地拒之门外的江南,是知道其难度的。虽然考验的方面不同,但总归是对玩家的天资提出了一定的要求。即便是像花开不败那种品性不佳的人,也必然是有其过人之处。而因此选出的一小撮玩家,其中滥竽充数的存在相较于武道,却是少了大半的。 更何况,即便是成功进入了佛道二门的玩家,想要在宗派中竞争过其余的师兄弟,进而拿到允许听经,或加入论剑比武序列的资格,又得经过一系列的选拔。不是所有人都有江南的际遇,师门中名额甚至有所空缺,想去便能去的。 如此,飞弘院不是随意进出的,但苍山的环境不同,对于各派观战的人数虽有限制,却也力度不大。因此,大部分竞争失败的玩家,必然会沦为比武台旁的看客,这与武道弟子的区别,又会被缩小到一个可以接受的程度。 退一步说,《修行》中从来都不是根据派系定输赢的,以武证道也早已被证实其可行性。虽然江南对于武道的强者还没有很深的认识,但叶轻痕不就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众人的眼前吗。即便是在扬州和江南有过交锋的烛炎,虽然最终落败身亡,其实力却也不容小觑。武道门派传下的武学可能在场面上的效果比不上佛法与道术,但论起杀伤力,却也不输分毫。 这些愤愤不平的家伙,恐怕不是修行之心不坚定,根本无心挖掘自身潜力,便是妄想凭借单纯的造势来收敛一些好处的投机主义者吧...江南一无聊起来,就变得特别容易发呆。 他又随便看了一会儿,见到这些江湖传闻,多还停留在风言风语的阶段,比如某地发现前朝宝藏,旷世宝物,或是近日有大妖出没,不可随意出城...一个个都和写小说一样,江南也就当个乐子看了,没有往心里去。毕竟玩家的行动范围在一定意义上还是受到系统的控制的,若是这么快便让大家找寻到层出不穷的财宝,“机遇”这两个字也未免显得太平常了些。 江南津津有味地水了会儿论坛,正准备切回游戏界面时,忽然想到既然来了飞弘院,这两天干坐着也不是办法。但这个时间差又不好去其他地方,倒不如索性在飞弘院中游历一番,想来负有如此盛名的古刹,总不会同小林寺一般,只有几座泥菩萨,和一个小院子吧。 因此,他便直接以“飞弘院”三个字为关键词,在论坛中搜起了相关的帖子。拉出结果一看,还真不算多,毕竟愿意剃度为僧的玩家数量本就稀少,飞弘院的寺规又如此森严,想当初连江南都心生犹豫,更不用提其他人了。所以,成功拜入飞弘院为弟子的玩家,的确是少之又少,论坛上有关这个佛寺的信息,多半也是来源于外部人员的道听途说的。 但数量不多,采用笨方法来寻求自己需要的内容,相对来讲也会显得更容易一些。江南耐下性子,细心排查了一番,果然从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心魔洞,承心殿?”他微蹙双眉,看向这两个地点。单从名字来看,二者皆含有“心”字,与飞弘院卓著的心性修行必然是密不可分的。不过在他找到的内容中,对此也语焉不详,只知道这些都是飞弘院的重地,即便是已入门中的弟子,若不是立下卓越功勋,也是没有机会进入其中的。 “要求卓越功勋...好像都不是我能去的地方,但试一试总归可以吧。但这里也讲的太省略了,不踏实。”江南心生向往,只是单凭这几句简介一般的表达,他连这两个地方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又如何去寻找,总不能出门去,逮着个人就问吧。万一反被扯住讨论佛理... 想到这里,他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其实江南还是将飞弘院的弟子想象得太狂热了,如果全寺上下都是这般人物,即便有人拜入其中,大概没过多久便要被折磨至死,玩不下去游戏了。这种良好上进的风气,被江南以小人之心一揣摩,竟变得这般妖魔化。如果被飞弘院的大能得知,恐怕也会哭笑不得吧。 江南正犯愁,思路忽然一转,柳暗花明,走出了死胡同。自己不知道,难道隔壁的师兄也会不知道吗? 他急切地窜出房门,即便直觉告诉自己,一面墙壁根本阻挡不了度难的视线,但他仍是来到其门前礼貌地扣了几下,轻声呼道:“师兄~” 房门很快敞开,度难面带微笑地看着江南,道:“师弟,有何事。” “进去说吧师兄。” 度难修为虽已近登峰之境,却也没有读心的能力,只得有些纳闷地将这位小师弟领进了自己休息的禅房内。 “师兄,你知道飞弘院的两大胜景,心魔洞与承心殿吗?”刚带上房门,江南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度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两个地方的。” 这话问的江南有些尴尬,总不能说是在网上查来的吧。他只得编造道:“嗯...是之前在杭州城认识一位天机阁弟子,从他那儿得知的一点佛门的小道消息。” 度难恍然笑道:“天机阁,那也难怪了。不过这两个地方已可以算得上是秘传之地了,可不是什么小道消息。” “那师弟我不是只知道名字,却没什么细致的了解嘛。师兄,你方便的话,能给我好好讲讲吗。”江南怂恿道。 度难的语气顿了顿,似乎略微思索了一下,随即道:“其实这些浅层的情报,只要在大门派中有了一定的年月积累,想要知道都不是一件很难的事,也罢,你毕竟算是本寺的核心弟子,尽管我们久居深山并不世出,了解江湖上的暗流动向,却也是立身的根本之一。也罢,这就给你细细说几句。” “好嘞。” 度难既然做下了决定,一开口,这两地的历史便娓娓道来,江南在一旁也是听得极为入神。片刻后,他已经对其有了一定的印象。 原来心魔洞的来历,竟可以追溯到数百年之前,为飞弘院的祖师爷,庆云佛祖闭关之地。那位此界佛门的开创者,便是在一个山洞中彻悟佛理,贯通心中所思,一念成佛。那个洞窟便是如今的心魔洞,“心魔”二字,便是由于其深处仍留有佛祖涅槃时斩出体外的俗念,但凡有弟子在其中修行,其心神便如同受到无止无休的锤炼一般,日渐澄澈,奠下修行之基。 而承心殿成立的时日相对要短得多,是在魔门衰落之际所建。此殿不仅是传法之地,更是神圣不输于藏经阁的藏宝之所。飞弘院历代方丈的随身法宝,皆有一样寄存于承心殿之内,其中蕴含了高僧对于天地的领悟,身处其间,便犹如有道蕴涤身,借前辈的领悟飞速增进自身的积累,日后突破修为的瓶颈之时,自然也简单得多。 “不愧是门中圣地啊。”江南听得神往不已,不由感慨道。 度难却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师弟,如果你对于飞弘寺的传承有所意图,本次的讲经法会,未尝不是一次机会啊。” “此话怎讲?” 第一百三十五章 再见慕云 江南自然好奇。原本似乎是只由飞弘院弟子享受的“福利”,为何只因这次讲经法会,自己也有了机会?他知道度难僧人不可能拿言语诳自己,因此满怀期待地问道。 一看江南的神情,度难便知道这位师弟对于飞弘院的禁地果然兴致颇高。他似乎也能理解这种奋发向上的心情,微微一笑,开口道:“原本飞弘院也是不对外人开放这两处地方的。只是今年,方丈慧觉大师却意外地给讲经法会加上了个彩头。即在会后择出一名灵根出众的佛门弟子,赠其一次机缘,允许其在心魔洞与承心殿中选择一处,给予一天的时间接受洗练。” “这网开一面地,很突然啊。”江南有些诧异,不过仔细一想,顿时有了些猜测,“是由于魔门势力的猖獗而产生的影响吗。” 度难的脸色略显凝重,答道:“无法确认,不过按照这段时间大宋各处有关魔门余孽出没的消息,的确较以往不可同日而语。也许是慧觉大师感到了隐藏的威胁,遂以慈悲之心开启寺内传法之地,希望能为佛门的未来留下一缕火种吧。” 背后的推测是沉重的,但对于江南来讲,这个事件本身不得不说是个好消息。尽管他实质上并不属于这个时空,但想要以置身事外的态度去看待整个大势的运行,却又不可能做到。 仅从度难自出山以来,便不停歇地在外奔波,都未能对魔门燃气的复仇之火造成决定性的影响来看,其崛起之势,似乎确已无法阻挡。庞大的阴影压在每一位修士的心头,在这段简短的对话后,江南也不免受到了影响。 但他还是强打精神,勉力笑道:“师兄,那你觉得师弟我有没有这个慧根呢?即便是要肩负起佛门的重担,让自己人来承担,心里总也踏实一些吧。” 度难依然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具体的形式,恐怕除了飞弘院的高层以外,谁都无从得知,走一步看一步吧。” “是,师兄。” “对了,”江南刚起身意图离开,度难忽然又从背后叫住了他,“你现在也无事可做,不如多出去转转,同飞弘院的师兄弟多作交流,他们对于佛理的解读的确有一定的门道,你或许可以从中体悟出什么东西。” “好的...”江南心里自然是不情愿的,不过怎么好意思拂了师兄的面子,只能勉强应了下来。 一直呆在房间中当然不是办法,毕竟干坐着除了通过打坐来获取微量的经验外,几乎毫无益处。尽管如今已得知心魔洞与承心殿的地位,自己八成是进不去了,但原定的闲逛计划却也用不着更改。不过他的心里却是打定了注意,等会儿出去之后,遇到飞弘院的弟子搭话,只要是脱离了日常闲谈的范畴,绝对是要不予理睬的。 带着这种打算,江南从师兄那儿打听出了二者的位置,走出房门,盘算着先去心魔洞看上一眼。 一路行来,熟悉了传统的寺庙结构后,飞弘院独特的明白色的建筑风格,的确令江南耳目一新,不由感叹这一创新性的设计。而令他最为担心的事也一直没有发生:虽然也迎面撞上过几位僧人,对方却似完全没有看到江南一般,微低着头,便默默地走了过去。别人不来招惹他,江南自己倒是觉得有些纳闷了,说好的热衷于探讨佛法呢。 不过想归想,他还没有贱到贴上去询问别人为什么不来折腾自己,因此只是朝着既定的目标前进。虽然不熟悉飞弘院中的道路,但江南一直抱着大方向没错,多花些时间总能寻到的心态而出发,自然不会过多在意这些。 不料,在某一次擦肩而过之后,一位僧人却在其背后突然回头,冷冷瞥了江南一眼。这一切,他由于视角的原因并未发觉。 那名僧人快步远离了江南,来到一个拐角处,才打开聊天窗口,与一人语音通话道:“刚刚在门中看到了你说的那个和尚,怎么处理?” ... 江南继续浑然不觉地走了一段路,也没少走冤枉路,终于靠近了环绕飞弘院的巨型山谷的东侧。踏出一步,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条同样由白石铺就的直道,正横亘于他的面前,而在其尽头,便是一个窄小的殿堂。但仔细看时,殿宇的屋檐却是突兀地立于石壁之外,建筑并非整体,而是只有半边,如同镶嵌在石壁之中一般。上面有个牌匾,书着“心魔洞”三个字,其下大门紧闭,一副许久未启的模样。 “真的这么显眼啊。”江南有些发木。度难僧人告诉他方位时,便说心魔洞其实极其好找,因为它就是摆在大众的眼前,只是不允许人入内而已。毕竟这不是什么类似于藏经阁一般,内部有着门派维系所必须之物的险要之地。心魔洞内的一切,虽然使其功用弥足珍贵,却不是人力所能搬运的东西,因此飞弘院干脆放宽了心,直接造了个门把洞口挡上,再派人稍微看守一下,便没有其他干预的手段了。 是的,即便心魔洞的情况再特殊,也有着看守之人的存在。在那半座殿堂前,正有一个和尚横躺在那儿,卖力地打着瞌睡,直道的宽度正好供其摊平了身子,睡得舒适无比。便连飞弘院同样具有特色的月白色僧袍,也被其邋遢的睡姿给占上了不少灰尘,看起来灰扑扑,皱巴巴的,让人看了便想皱眉。 江南没有皱眉,但也被这奇特的违和感给冲击得一愣一愣的。他的目光朝向此人时,下意识地读取了一下他的信息: 智兴: 等级:??? ... 问号级别,必然是渡劫期的修士无疑了,不过放在看守门内重地这个位置,有此修为却也寻常。只是看其酣睡的姿态,江南着实有些怀疑,是不是即便自己走过去,大刺刺地将门推开,此人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但是,便在此刻,江南的目光突然一缩,因为他看到这位智兴和尚,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顿时让江南有些意外。莫非是此人能在睡梦中感知到周围的举动,甚至连他人探出的灵识都会有下意识的察觉?江南一直是将查看这一动作的原理,形象化地理解为灵识一类的效果的。 难道是睡梦罗汉拳?主要这位和尚睡的好好的,却偏偏要在此刻翻身,而且其在身具“重任”的前提下,还能如此踏实地睡倒在地,实在由不得江南不多想。说不定便是胸有成竹才有如此作为呢? 站在原地迟疑了一阵,在不了解这位智兴和尚背景的前提下,江南最终还是放弃了上前看看的打算。毕竟此时自己还是在他乡为客,如此莽撞地闯主人家的重地,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留恋地看了看不远处心魔洞的牌匾,他转身离开,向左转了个弯,开始走向心中承心殿的位置。 但行了没多少路,江南却莫名地感觉到一丝不妥。他停下脚步,略略思索,没有什么头绪,又接着走了几步,不详的感受依然没有消失。 他再次起步,却突兀地转到了一个狭窄的巷道中。 说是巷道,其实并不是正常意义上给人行走的路径,而只是两座建筑物中间的一点空隙,只能容下一人的宽度。江南一进入其中,便立即开启了飞翼履上的“飞鸿”技能,同时运起游龙步,身子轻轻一纵,已扒到了边上的屋檐,一翻身,人已贴在了屋顶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偷偷地向下望去。 仅仅数息,一名僧人也同样钻进了这条窄道,看到眼前空无一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似乎打开了语音聊天,对着遥远的另一人说道:“跟丢了,不知是不是有所察觉。” “难怪心中有些不舒服,竟然有人在跟踪我?”江南心道,“我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此人倒是没想到,自己的追踪目标此刻就趴在头顶上方,以为目标已丢失,在原地和人汇报过之后,似乎收到了什么指示,“嗯嗯”了几声,便沿着窄道往前离开了。 江南自然不可能任由他人拿捏而不做行动,但当他看清了底下这人的名字后,顿时便心中了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子慕云: 等级:18 ... 读起来很拗口的三字法号,却将其意图体现得淋漓尽致。 “原来是慕云家族的人,有些日子没见了,一见面便拿出这种态度,真是阴魂不散啊。” 江南心中也有些不平,说起来自己与慕云的一群人并没什么大的仇怨,也就是那个慕云千流,似乎对于自己挤走了他在小林寺的位置一事,始终念念不忘,找机会便要找麻烦。原本以为在吞灵谷一役后,双方好歹有过共患难的经历,相互间的关系也应当缓和了一些,没料到今日竟被其追踪。 江南想来想去,也没有其他的可能,不由对于此人的不识趣,起了一些火气。 “我也不是泥捏的菩萨,你们慕云家总是纠缠不休,也休怪我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江南暗道。 第一百三十六章 怒而插旗 心中打定主意,在那名叫子慕云的僧人的身形消失在窄道的另一端后,江南便翻身下房,偷偷地溜了过去。被跟踪者与跟踪者的身份,在这一刻发生了互换。 子慕云还不如江南,缺少了对危机的奇特直觉,因此毫无所知地往前走着,江南便远远地跟在其身后。反正飞弘院内的道路并不是非常的崎岖复杂,江南只要远远地看清了对方是往哪个方面拐出的弯,追上去之后总能来得及捕捉到还未消失的行踪。 二人一前一后,在寺庙的建筑群中绕行了片刻,江南忽然发现,他们已离飞弘院的山门出口处越来越近。他又在对方身后又吊了一段时间,果不其然,子慕云直接行出了正门,沿着石阶向山下走去。 不过如此一来,江南便有些坐蜡了,因为在一览无余的石阶上,想要继续跟踪而不被对方发觉的概率接近于零。偏偏飞弘院出山的通道又是一个狭窄的隘口,两侧都是山坡,即便是江南想要从侧面迂回,也找不到合适的路径。 因此,他只得无奈地停下脚步,守在谷内的出口处,将身形隐藏在山腹侧面,观察着子慕云的去向,寄希望于对方不会突然加速,远离自己的视线。 所幸,江南的运道一直都不怎么差,在子慕云走下石阶的过程中,他已可以看到,有一人正从山下越过山门,拾级而上,最终与子慕云汇合在了一处。 随后,二人的动作发生了变化,似乎是在进行交谈。只是由于距离过于遥远,江南也无法直接查看那一侧的情形,只能通过肉眼的视野来辨认其身份。 但在脸部无法清晰分辨的前提下,身上的装备却又没有什么代表性,又岂能单凭这点特征来进行准确的判断。江南却无法做出进一步的举动,因此也只能躲在后方干着急,恨不得霎时拥有千里眼与顺风耳,来探知时间的一切动静。 便在这胡思乱想之中,他的脑海中竟突兀地浮现出了龙华寺那位守门僧,分明是天资卓绝之人,却因试图习练仅存于传说中的六神通而坐入了真正的死关,江南也不由地感慨命运的残酷。 如此情形又持续了片刻,在江南即将丧失耐心之时,却忽然瞥见那边二人的身形有了一丝交错。交谈似乎结束了,只是那从山外前来的人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跟在子慕云的身侧,两人一同向着寺内行来。 如此举动,自然给了江南机会,他也是喜出望外,匆忙藏匿了身形,便等着双方的距离拉近,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可当他看清了那人的脸后,却是怒火中烧,抑制不住心中涌起的冲动,发声喊,便从角落里跳了出来。 “呔,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哪里走!” 这时,江南也顾不得什么佛门弟子的风范了,因为此人便是他自进入《修行》以来,可以称得上是唯一的仇家——慕云千流。 子慕云在与慕云千流一同回寺之时,还不时进行着交流,其实也是在商讨着如何对江南展开行动措施。子慕云与江南并无什么仇怨,只是奉家族中的命令行事,自然也没有很高的积极性。慕云千流却是直接提出这个观点的人,言语间的表现相较于子慕云也有较大的区别。因此一路上,多是慕云千流在边上兴奋得出着主意,而子慕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里想着的却是怎么把这事先应付过去。既然他肯拜入飞弘院,当然也是一心向道之人,对于这些俗务的干扰,着实提不起太大的兴致。若他不是现代人,而真是这么一位武侠世界中的人物,恐怕早就以“本门事务繁忙,无心理会其他”为由拒绝这个莫名的任务了。 二人虽心思各异,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不知道在自己身边竟然还有外人潜伏。因此当江南突兀地从一旁出现时,他们先是一愣,随后便浮现出了不同的神情。 子慕云是用手指着江南,想要向身边的同伴通报他在寻找的人已经出现了。而慕云千流的动作则十分直接,在辨清了江南的身份后,二话不说,便起步冲了上去。 江南一下子暴露了自己的所在,反应过来后,是有些后悔,但慕云千流毫不含糊,在冲锋的过程中已拔出了身边的武器,一抹剑光瞬间散出,当面划向江南。更令人惊异的是,这一招中已包含了慕云千流那诡秘的出招技巧,原本剑光只在其身前泼洒,离江南尚有一丈左右的距离。但与此同时,一道黑影自其身上浮出,已同样的角度向前滑开几步,并已同样的姿势挥出了一剑。 尽管黑影的武器同样只是一团如虚幻般黯淡的剑形阴影,但进步挥击,凛冽的剑气似乎已冲上了江南的鼻尖。 江南也未料到对方有在刹那间延伸攻击距离的手段,下意识地唤出了鬼如意,右手相抵立于身前。黑影与其交锋,竟发出了金铁交击时的铿锵声,阴影应声而散,江南却也感受到了力道的冲撞,不由地向后退出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按理说,江南在持上鬼如意后的力量之高,是不至于如此狼狈的。不过这次攻击近似于偷袭,才能让他陷入被动。江南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明明自己跳出来是为了斥责对方的无耻行径,结果还未来得及说话,竟已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斩击震退。这算是恶人先告状吗。 却说慕云千流在瞬间发动了两个技能,才能在江南反应的空当里抢出一个先机,便是想建立优势。没料到对方即便受此袭击,也迅速看清局势摆出了反击的架势,自己并未能占到多大便宜,因此也不由地愣了愣。 趁此机会,江南长棍前指,喝道:“慕云千流,你我本就无甚冤仇,在吞灵谷中,若不是我师兄现身击败了血十一,难道你还能活着出谷,领取任务奖励?没想到你不但不图感恩,还变本加厉,纠缠不清,莫非以为我度厄怕了你!” 慕云千流立于原地,不答话,却只是冷笑。江南一看便有些头疼。对方摆明了是不想和你讲道理,难道还能撬开他的嘴巴不成。不过江南方才决定跟踪子慕云时,便没有想过要继续忍让,此刻索性开口道:“既然我们双方都郁愤难平,不如用正经江湖中的方式决出一个对错。当初在小林寺的收徒选拔之中,你自视甚高,最终却败于我手,一切因果也由此而起,不如今日划下道来,你我就地插旗,一决胜负!” 江南的话,顿时激起了慕云千流最难堪的记忆。他曾认为自己即使单凭娴熟的游戏操作,便能凌虐一般的业余玩家。但在刚进入这个游戏时,便在机缘巧合之下,被江南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土鳖给淘汰出了佛门的队伍,最终沦落到了被视为弱势群体的武道。他目前的修为和战力都实属不错,但极度好强的性格,使他始终觉得自己比佛道二门的玩家差了一步。这种感觉一直折磨着他,直到方才遇见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如今的度厄和尚,才爆发了出来。 江南的等级的确领先,这点只要是在关注着等级排行的玩家都能了解。但慕云千流仍旧认为,自己当初的失败只是由于时运不济,若是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这些痛苦的往事一定不会重演。而江南现在所提出的,正是给他证明自身实力的一个良机。 因此,慕云千流再次冷笑了几声,只回应了四个字,“求之不得。” 《修行》中的插旗,便是切磋的另一个称谓。即在双方同意的前提下,由系统划出一个固定的区域,切磋的二人在其中决出胜负,一方气血清空,认输,或踏出区域之外,都会判负。而双方的血量在插旗结束之后,都会得到恢复,回到之前的水平。 一旁的子慕云只觉得这个决定过于草率,单纯的插旗决胜只是意气之争,对于打击江南并无什么突出的效果,所以便想要阻止这次行动。怎料慕云千流一下决定,便如老牛般执拗地拉不回来,一把甩开他的手臂,便同意了江南发来的切磋请求。 伴随着“咚”的战鼓声,一面血色大旗从天而降,树立在了江南与慕云千流的中央。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场景中顿时现出了一种肃杀的氛围。随后,一圈醒目的红线自外缘浮现,呈标准的圆形,半径为五丈,正是在系统默认情况的下的战斗区域大小。江南二人的身形,自然都处于这个圈内,进入了备战状态。 双方耳中都清晰地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倒数了三声,战斗即时开始。子慕云见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无奈地站在一边观看。虽然游戏中的切磋不防范外人的干预,即如果他在此刻踏入圈中一起攻击江南,江南同样会受到伤害,但这不会改变他战败后恢复血量的设定。况且子慕云并非乘人之危的性格,要让他不顾面子的夹攻一人,在这种情况下却是做不到的。 “真是乱来啊。”他瞅了瞅位置,两人的战局竟直接摆在了飞弘院的正门附近,不由地有些心虚。 第一百三十七章 慎重的攻防(月末求收藏) 万幸的是,尽管江南与慕云千流插旗的地点选得似乎有些引人注目,飞弘院内走动的NPC却对此不大关心,依然干着自己需要干的事,也有零散的闲人凑到一旁观看,不过子慕云稍微观察了一下,便发现这些人都是玩家角色,大概也只是来看热闹的。 而身在局中的江南,则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对手,丝毫不敢分心。尽管慕云千流也算得上是自己的手下败将,但江南明白,此人的实力绝对是不弱的,况且江南至今也对他所拜入的门派不甚了解,只感觉其所身具的武学似乎多与影子有关,效果多偏向诡异,正如方才的那一下斩击,便极其突兀,使人防不胜防。由于也没有机会再进行什么试探,江南只得凝神聚气,走一步看一步了。 慕云千流爽快地应下这一切磋的要求,其缘由的确有些情绪化的因素。不过他在类似的虚拟游戏中也称得上是身经百战,此刻正式对战开始,他的便习惯性地受起了浮躁的情绪,步伐缓慢地挪动,试图寻找江南身上的破绽。 慕云千流也知道江南对他了解不深,不过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二人第一次交锋时,连师门都还尚未确定,出招时凭借的只有挥动武器的角度与力道,可以从中看出的事也不多。而且当时江南很明显只是一个新手,战斗意识都尚未定型,自然也没有什么章法可言。而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对方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他也无从判断。 因此,他所能根据的,便只有当初吞灵谷中二人并肩作战时使出过的招式。慕云千流只隐约记得,江南手中的兵器似乎可以在短时间内变换成巨大的形态,并借此以力压人,威力着实不俗。只是江南从未吐露过这个招式的触发条件,在不知其是否可以随时发动的前提下,慕云千流也只得在心中暗暗提防。他自然不知道,在此时没有魂值积累的情况下,江南是无法使用“如意”形态的,但未曾发动的秘密武器,本身才是威胁最大的存在,此举倒是无意中给慕云千流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压力,束手束脚,无法完全放开战斗。 二人皆横持着兵器,摆出半格挡的姿态,开始对峙。局势僵持了一阵后,最终还是慕云千流忍耐不住,抢先发动了攻击。但他知道此刻江南的目的很有可能也是要探知自己的技能,因此他干脆估计重施,往侧面疾窜出几步后,突兀地一个变向,便在江南的左前方挥出了长剑。 江南知道对方的技能特性,自然无时无刻不在防范着这一类的突袭。只是他在走位的技巧上的确要弱上些许,一个不留神,便被折形变向的慕云千流给拉近了一些距离。一剑挥出,阴影袭来,江南迅速地压低长棍,想要以棍身相隔。没料到些许攻击距离的缩短,竟让效果产生了一些变化。 阴影在一个滑步之后,便已贴近到江南身前不足二米处。黑色剑刃由下而上掠过一道弧线,长度却已超出了江南的预料。以眼前的这个趋势,他的下压还是慢了半拍,最终虽然也可以格挡住上挑的一击,阴影武器的前端却能提前接触到江南位于其后的身体。放在现实中,恐怕便是开膛破肚的结局了。 无奈之下,江南只得脚踏游龙步,在间不容发之际向着身后移出一步,这才避开了这一击。见此情形,慕云千流却是双目一凝。对方明显掌握着一种身法,这不得不说是个坏消息。 慕云千流其实也身怀轻功功法,因为他的师门“影离剑派”,便有一门基于影子而衍生的身法存在。他自然也做过研习,对其已有了初步的掌握,原打算开始时先将其隐藏起来,在关键时刻一举爆发,将对手拿下,怎料江南在这方面的应对着实不弱,这让他的信心又少了几分。 不过慕云千流并未因此而暂停攻势。在江南后退闪避的同时,他已再次进步上前,手腕一划一提,剑气竟直接化刃飞出,以十字斩的形态,瞬间冲到了江南面前。而慕云千流在发动这一次斩击后,身形一矮,便跟随在剑气之后奔行,二人的距离也在迅速拉近。 江南神色凝重,看出这道十字斩只是一个掩护,真正的后招却是隐于其后,若是击破斩击,必然会被逼上前的慕云千流所伤,要知道长棍在贴身战斗之时,是有些施展不开的,远比不上剑器的灵动。但若是无视斩击,角色在被命中之后必然会产生僵直的状态。虽然在没有加成的情况下也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间,但无论之后会发生什么,江南落入下风却是一定的了。 时间已容不得他思考,江南下意识地使出了自己最熟悉,也是使用次数最多的技能——重击。后跃的同时,手中的鬼如意发劲下压,带起一阵风势。 殊不知,如此处理,才是应对这一进攻手段的最佳方式,也是最适合江南的方式——以力破巧。棍端首先接触到的便是十字斩的气刃,二者相触的刹那,长棍一震,江南的身形又被往后硬生生地挪动了几寸,但剑气在发出一声爆鸣后,终究由于后继无力,消散在了空中,刃形的边缘也有些许逸散,擦过江南的双臂外侧,却只有很微弱的伤害,未能起到什么抑制移动的效果。而重击的力道在这一次碰撞后尚未耗尽,棍身依然处在下砸的动作过程中,瞬息间,便已扑到了正在前冲的慕云千流的头顶。 慕云千流的表情自然是惊愕的,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充满了精妙思考的一次攻势,就这样被粗暴地破去,正如一名画家在墙上兴高采烈地完成了一次大幅创作后,却被戴着红袖章的大妈以破坏公共设施的名义给罚了款,这种憋屈,不是当事人实在很难讲的清楚。 但战斗不会因某一方的失神而中止,慕云千流若不迅速作出应对,这一棍便能将他的脑袋给砸到地板上去,真要如此,面子估计也丢得差不多了,更别说一雪前耻,击败眼前的这位臭和尚。 情急之下,他的左手微微一抬,门中最基础,也是所有“影离剑派”武学的关键,驱影,已在这一刻发动。原本位于他身下的黑影,忽然活了过来,从地面钻出,由扁平化为立体,将身躯弯折到慕云千流的头部上方,如一个人肉盾牌般遮挡住了落下的长棍。 在江南的感受中,这一次击打在阴影上的重击并为感受到什么明显的压力,但所有的力道偏偏就在那一瞬间消失殆尽,攻势也被强行终止。这种奇异的感觉,正如这道影子化为了黑洞,吸走了所有施加其上的力,最终爆散成点点黑芒,重新汇入原位,变回了慕云千流的影子。 而争得了这一刻的喘息,慕云千流终于穿过了与江南间所有的阻碍,长剑反握于手中前指,剑尖已刺到了江南的身前。望着自己的攻击已离对方不足一尺,慕云千流终于缓了口气,觉得自己终于还是迎来了胜机。只要这一招触到江南的身体,他便可以通过刚学的“影缚”技能,暂时定住对方的身躯,进而施展出一系列的攻击,将其血量削至最低。此刻他最担心的,还是江南的气血值究竟有多少,兴许可以一波带走呢? 但慕云千流的想法还是有些天真了。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江南依然有应对的策略。足下游龙步不断,他正在极力拉大双方的距离。虽然在慕云千流拼尽全力冲刺之时,江南的身法也没有快到能甩开对方的程度,但至少能做到延缓一下刺击命中的时间。 而真正的手段,却是江南松开兵器,从而腾出的左手。由般若掌而汇聚起的内力,自身体左侧探入,食指、中指前伸,迅雷不及掩耳地夹住了身前的剑刃。 慕云千流有些恍惚,因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空手接住了自己的兵器。这两根泛着暗金色光芒的手指令他隐约知道了什么,只是在这极其微妙的一刻,他甚至来不及变招,只能任由自己的攻击继续向前。 江南的确止住了这一刺,使双方的身形由相向移动转变为了相对静止的状态。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一招的完全泯灭,此刻的慕云千流,正推着江南往前奔驰,而在其身后不远处,便是插旗时定下的擂台边界。 对于这种战斗方式,江南自然是不熟悉的,他会因此而犯下原则性的错误,由于出界而被判负吗?答案是否定的。谨慎的性格,令他始终未忘记关注自己身处的方位。在后脚即将踏足边缘处的红线时,江南双膝并拢,保持在地上蹲行的姿态,随后发力纵身,整个人便自前方翻起,绕着慕云千流的脊背,从半空中落到了他的身后。原本夹住长剑的左手,也在这一刹那褪尽了金芒而松开,二人一个交错,位置便发生了互换。 而这一突兀动作带来的后果,便是慕云千流的身体,即将触到前方的边界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胜出 这一变化发生时,慕云千流的视角正朝向斜下方,心理准备还不太够。对于江南的动作,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便发现原先挡在自己身前的身躯突兀消失,转眼之间,擂台的边界线便已在他面前了。 若是慕云千流不作处理,单是此时冲击的惯性都能将他带出界外。而可用作替身的虚影方才已被触发了一次,技能暂时还未冷却。无奈之下,他只能将一直藏匿起来当作杀手锏的身法“影步”,给使了出来。 江南翻到其身后,却未曾追击,而是退开几步,想要看清对方是否有应对措施。他看着慕云千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前窜,似乎毫无反应地便触到了边缘的红线,不由地有些失望,轻叹了口气。 但便在此刻,江南的瞳孔忽然收缩,因为他看到,那超出边界的慕云千流,正在变得虚幻,随即消散在原地,显然并未真身。江南方才视线紧盯着一处地方,却是没看到,有一道淡淡的烟影自慕云千流的背后窜出,掠向了相反的方向。 江南微微愣神,看到残影消失才发觉对方已不在原处时,时机却已迟了。他刚刚想做出什么应变,背后却已中了一剑,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慕云千流的身法一发动,身体顿时化为一道淡淡的虚影,而且会在原地留下一道足以以假乱真的残像,在实战中的用处着实不小。此刻,他便是遁形到江南的背后,一剑重重地劈下,在削减气血的同时,也由于“背击”的触发,对江南的身体平衡造成了较大的影响。 双方既然已为对手,自然没有什么仁慈可言。慕云千流得此机会,便抢在江南转过身之前,长剑连挥,终于对江南斩出了“击倒”状态。原本,江南在倒地时还想顺势一个翻滚躲开后续的攻击,没想到慕云千流早有预料,在他屁股后面补了一剑,翻滚就变成了狼狈的扑地。 等到江南起身时,已经有三分之一的气血消失了,他的情况变得有些被动。但让他发愁的是,慕云千流的影步,在发动时依靠的同样是内力,若是保持身法的运行,便会有持续的消耗,只是对方摆明了要靠速度来牵扯江南,身法并未解除,人也一直没有停顿,江南依然只能在场中捕捉到依稀的暗影,但都是一闪而逝,无法据此而发动攻击。 长棍最多只能防住身前和身侧,尽管江南已在很用心地盯防对手,但一个疏忽,便又被慕云千流贴上了身,背部再次被击中。在这种情况下,慕云千流的身份已不像个剑客,而是更与刺客相近,行走于阴影中,伺机而动,卡住敌人的死穴。 对于这种战斗方式,江南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手段来对付,身形前俯,试图提早做出翻滚的动作来规避。因为经过刚才的一轮打击,他已明白,在敌人的面前转身是非常愚蠢的手段,只会给自己造成更大的伤害。 江南在努力进行闪躲,慕云千流却是一击得手,打出了感觉,面对江南此时的举动,他如信手拈来一般,剑刃斜挥,冲撞在江南的腋下,想要让他的身形向侧面跌去。如此一来,翻滚必然无法完成,他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再次展开攻势。 怎料,这一击命中,江南的身体一颤,竟分毫不动,仍保持着向前的姿态,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滚动。这一现象出乎了慕云千流的预料,他收剑,翻转,准备好的攻击却击打在了空处,有力无处使,分外难受。 便连江南自己也觉得有些意外,扫过状态栏,才明白原来是“固体”,这个已快要被他遗忘的被动技能效果被触发了。 固体:在使用者被攻击时有3%的几率触发“固体”效果,不受击倒、击飞等破定技能影响。 由于从来没有专门练习过这个技能,直到如今也只有3%的几率。如此小的概率都被自己撞上,江南想想便出了一身冷汗。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的身子还未彻底稳住,便将长棍向着慕云千流递了过去。这并不是一次普通攻击,而是附加了乱灵术的招式。 乱灵术一出,直到击中,对方都会受到视野的干扰。慕云千流被层层叠叠的棍影遮住了视线,心知不妙,但先前的收招还未完成,终究是漫了一瞬。便在这一瞬之间,江南的游龙步全力爆发,身形一闪便到了其身后,正如先前慕云千流对付自己时一样,长棍一挑,便是一个背击。 但正如先前的乱灵术,江南并未将宝贵的时机浪费在只有伤害的武器挥击上。尽管可以学对方,利用背击的叠加在打出击倒效果,但江南觉得这并不是输出最大化的手段。 因此他使出的是奇棍,缭绕的天地元气使鬼如意周边的空气都隐隐扭曲,附着到慕云千流的身上后,便将其紧紧地束缚了起来。 随后,江南后撤一步,一个运气,便将刚学会的《降魔棍》武学给用了出来。 他还无法做到如度难僧人一般,舞起棍法来如有身外化身,但仅仅是一板一眼地发挥其招式的威力,却也是能做到的。而且降魔棍法本身便有增加僵直触发概率的效果,此刻一使出来,棍影呼啸着捶打在慕云千流的脊背上,将他的身躯不断地推向前方。奇棍的定身时间虽然不短,但终归有限,只是加上棍法带来的僵直效果后,即便慕云千流从定身中恢复了过来,却也被顶在攻击的最前方,挣脱不开。 原本,只是增加触发的几率而已,倒也不是一定会产生这个效果。但有了之前奇棍的效果作铺垫,江南的攻势在对方解除定身前便已积累了数波,叠加起来的几率在瞬间爆发,效果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就这样,慕云千流非常无奈地被身后的棍法连击,一路位移,根本没有腾出过手,便被再次挤到了边界线之前。最后时刻,江南扬起棍身,将其打出了一个小小的浮空,随即右掌接上,一记般若掌,将只剩半血的对手送出了场外。 在触线的一刹那,慕云千流便被系统自动判负,中央的旗帜直接缩小,飞到江南的头顶招展了两下,算是对结果做出了一个公布,便消失在原处。只有一道绿意播撒向四周,江南和慕云千流的气血值迅速上涨,数息的时间,便回到了巅峰。 切磋结束了,慕云千流对于最后时刻对手作出的反扑,仍然有些手足无措。他在占据了优势的前提下,竟然就因为一个细微的被动状态,而被一波带走了?尽管最终他的气血还有剩余,但规则如此,每个人都会防备,即便是胜利的手段有些取巧,却也无法拿这个说事。 “莫非我在战斗上真的不如那个菜鸟?”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慕云千流感到了些许茫然。 胜了。江南也是有些庆幸。回想起来,此战的确是凶险异常,原本慕云千流凭借着压自己一头的身法,已占据了攻势的主动。江南所能做的,也只有被动防御,等待对方因内力不足而取消身法运行。这无疑是极其不保险的手段,如此一来,他的胜率必然会被压制到最低。 然而,固体效果的触发,却成了一个契机,使胜负的天平在瞬间产生了倾斜。江南也得以捕捉到对手的身形,从而将有控制效果的技能打出,并进而使出了几乎所有能使用的技能,一连串的无缝衔接,终于迎来了胜机。 侥幸,侥幸...江南心中还怀着些忐忑,面上却是满不在乎地说道:“好了,即便是在如此公正坏境下对决,小僧依旧赢得了胜利,千流施主,你可有话说?” 慕云千流这才反应过来。其实经过这一战,在内心深处,他也有些认可了江南的实力。但要他就此拉下脸服输,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江南还是低估了他的傲娇程度。若不是自视甚高,他又怎会经常摆出这么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要知道即便是老玩家,性格还是决定了他们的处事方式。看铁马冰河便能理解,正派的作风,使他不会轻易表露出对其他人的轻视,而是会在细心地观察后,再判断自己应该采取的行事方法。在这一点上,大少花开不败也可以算是另一个极端的典型案例了。 因此,即使输了切磋,慕云千流却仍是梗着脖子,倔强道:“和尚,别以为你利用规则赢了一阵,便可以说明什么了,我们来日方长,走着瞧!”言语中,还是下意识地抓住了江南没有将他的气血清空便结束对决的事实,强行作了一番辩解。但他也已经无颜留在此处,原本打算入飞弘院,与子慕云就对付江南一事详商的,此时也只能掉头踏上石阶,急匆匆地下山离去了。 至于一直站在附近观战的子慕云,心中却是闪过一丝不悦。毕竟只要有些经验的人就能看出,方才的切磋中江南已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即便是这一轮攻击未能打空对手全部的气血,慕云千流想要扳回战局,可能性却也变得非常渺茫了。以这个理由为自己辩护,未免显得有些强词夺理,与子慕云一贯的处事原则相违背,自然不是很舒服。 江南却是没打算就这么了结。见正主走了,他也不追上去,而是直接走到子慕云身前,道:“这位师兄,你们慕云家族,究竟想如何处理关于小僧的事呢。” 第一百三十九章 麻烦少一桩 子慕云也没料到这位度厄和尚迅速地就找上了自己。他充其量只算是一个从犯,对于整件事的起因和经过都还没有如何深入的了解呢,又怎么针对这个问题给予江南正式的答复。 他只得支吾了一阵,道:“度厄师父,其实千流的所作所为,并不能全权代表家族内的意见。对于你,至今族长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指示下达。今日发生的这一切,更多的是千流的私愤所致,至于贫僧,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帮忙而已。” “哦?”听到子慕云的解释,江南却是感到有些出乎意料。今日见到的这番动作,让他原以为整个慕云家族都已经和自己建立了稳定的仇恨了,但是按照子慕云的说法,只有慕云千流仍对他怀有怨念。单看今日,慕云千流即便是输给了他,依然嘴硬地找借口离去,显然是一个把面子看得极重之人。因此,如果事实真是如此,倒还有回转的余地,自己也不需要过分追究了。 “此话当真?”对方话语中的意思江南是明白了,但依然半信半疑地发问。 “出家人不打诳语。”子慕云正色道。 其实他这句话还真没有说错。因为慕云家族中的成员,对于慕云千流如此“孜孜不倦”地寻求报复江南的途径,一直是颇有微词。若不是慕云千流在家族中的身份也可以算作高层,他的私人仇怨恐怕第一时间便会被压下,而不是那么容易地得到扩散。 上回在吞灵谷中,江南曾见过另一名与慕云千流结伴而行的玩家,慕云狂刀,便是家族中与其同级的管理层人员。慕云世家是由玩家组织的一个公会家族,其行事风格相对还是偏于正统,不会随意对无辜者喊打喊杀。慕云狂刀在见识过了江南的战斗力后,便觉得没必要去刻意招惹这个人,再加上最近度厄的名字还上了等级排行。尽管榜上只显示了法号,但度厄与度难,一看便是一脉相承的师兄弟,慕云世家略微调查了一番,便知道了这便是江南的另一个名字,对其也多了些关注。 能上排行榜的人,不说有多强,至少不会是个庸手。而慕云千流与江南结怨的方式又有些离奇,只是争夺一个小门派中的收徒名额而已。从结果来看,江南的实力不弱,说明这个小林寺的确应是一个隐世佛寺,传承有序,至少不输于那几个佛门大派很多。 但慕云千流最终的选择也不错,影离剑派的名号虽然不怎么响亮,但慕云世家对于这个宗派还是比较满意的。除了一些武道带来的限制外,在战斗力上丝毫不弱于道佛二门的弟子。 可惜不知为何,慕云千流就是一根筋地和江南卯上了,一有机会,便想找他麻烦,如同有什么血海深仇一般。能做出这样的事,慕云千流的性格本就执拗,族中让与其关系还不错的慕云狂刀开导了几次,效果却并不好,便只得由着他了。毕竟“堵不如疏”,若能让他出了心头的这口恶气,说不定就能将分散的注意力给捞回来。因此,暮云家族对于他的举动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去调动过多的人手便好。 只能说,暮云世家知道江南有些门道,却也相信千流的实力。没料到江南能一次又一次的挫败他,照目前的形势看,这口气非但没施放出去,反而憋得更深了。子慕云也因这点,而不由地有些苦恼。 ... 不过江南所求的,便是安稳地修炼,变强,子慕云的这番话倒是让他暗暗松了口气。出家人不打诳语,他暂时还是相信的。 “那么,作为他的朋友,子慕云师父的意思是?”尽管最麻烦的对象已经离开了,江南依然得做一下确认。当然,若是对方不依不饶,他也不会再等着麻烦上门,而是主动出击,不再心慈手软。到时候,冲突便不会再局限于切磋这种和平的形式了。 不过慕云世家家大业大的,江南倒也不想在这件事上一意孤行。冤家宜解不宜结,在这片江湖混迹的日子还有很长,若有可能,他并不想如此咄咄逼人。 子慕云原本对于此事就没什么积极性,此刻谋划已经败露,他巴不得趁此机会罢手,江南一问,自然是满口应承了下来。当然,族中还未有明确地取消对于江南的监视,他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只是以个人身份,担保不会再打扰江南的日常生活。 即便如此,江南却也勉强放下了心,至少可以保证自己在讲经大会期间,不再受到慕云世家的叨扰,而是安稳地呆在飞弘院的院墙内。 拜别了子慕云,江南直接返回了飞弘院。慕云千流的出现,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但也消耗了他不少时间。一转眼,天色都已见暗了。 “这么迟了,再去参观承天殿的话,会不会被护院的僧人当成夜行飞贼给抓起来啊...”江南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直接去寻另一处密地的打算,而是转身回到客房内,歇了下来。 说是歇息,但现实中尚未到达睡觉的钟点,他自然也不会日夜颠倒地过上一天只有十二小时的生活。因此,坐于蒲团上,他直接进入了打坐的静息状态,随后切出了游戏界面。 “这几个小时,干些什么好呢。”江南纠结,毕竟此时的状态类似于挂机,是无法退出游戏的,他所能做的,最多便是看看视频,新闻,或者逛逛论坛。对于电影这种东西,如今倒是有结合虚拟现实的外设来实现真3D的观影手段,不过对于那些场面宏大的巨制,他却着实有些提不起劲,相较而言,朴实,平淡些的风格却更吸引他。 毕竟江南的性格便趋于恬淡,打打杀杀倒也不惧,但并不意味着他就不会对这些感到厌倦。至于那种让青年男性血脉偾张的小电影,同样有类似的制作方式,但只能更让他敬而远之。 这种时候,才能在江南的身上看到一些佛性的光辉。 而论坛不久前刚看过,没必要再去灌水了。思考了片刻,他还是决定去观赏一些和自己的职业相关的视频。在网络上搜索了一会儿,江南从中拉出了几个棍法演练教学的范例,开始细细地钻研起来。 虽然这种情况下,总是缺少了一些自主操练学习的环境,但即便是戴着游戏头盔,江南还是下意识地模仿其中的一招一式,棍出手应取向这个方向,而腿部的距离不能过肩...如此如此,他也在从中汲取武学上的知识,来丰富自己实战时的应对手段。 因为自从到手了鬼如意,他便已打定主意,要以棍棒作为主武器使用了。 ... 数个小时很快过去,《修行》中,也已迎来了次日的黎明。当曙光一寸一寸地占据禅房中的空间时,盘坐其上的江南,双眼突兀睁开,结束了一整晚的打坐调息。 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经验值,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大约百分之四的经验加成,说是不劳而获也不为过。 “不知道大家都修炼得怎么样了。”江南随手点开了排行榜。 他的排名并未被拉开。由于《修行》的账号必须由本人绑定使用,原本职业玩家最擅长的多人共用账号,三班倒的制度,却是被彻底杜绝了。而人不可能不眠不休地在游戏中奋战,因此直到如今,在服务器中都还没有出现特别夸张的现象。 当然,他的位置虽然没有挪动,排名前十的等级咬的却也很紧,只有最后一位还挂在十九级上,其余的都已进入了二十。其间的先后顺序有过微调,但排名第一的,依然是星神宗的神无念,此刻以高达22级的等级稳居榜首。 等等...江南诧异地揉了揉眼睛。便在这一瞬,神无念的名字后跟着数字已变成了23,再次将其后的玩家拉开了一小截。 “这速度,真是练级狂人啊。” “对了。”江南猛然想起,都二十级了,自己竟忘了,一直搁置与行囊中的装备已达到了穿戴条件(其实是某人非常大意地遗忘了)。 取出吞天戒(伪),套在手指上,抚摸着那颗米粒大小的未知黑宝石,江南只觉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流窜入体内,在丹田中蛰伏了下来。 变强的感觉,从未有过的清晰。 “这吞天戒,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看来如果真有被仿制的正主的话,其等阶恐怕不是如今的我所能接触的。”江南感叹。 寺中的作息极其规律,他抬头向外看去时,尽管仍是凌晨,却已有人在室外活动了。隐隐的诵经声早已传入他的耳中,此刻,恐怕那些僧人的早课都已进行了大半。 江南却是没打算做什么早课,况且也已经太迟了。虽然心中有些羞愧,但他还是打开房门,朝着既定的目标——承心殿而去。 期间的路况与昨日雷同,也不必再赘述,却说他越是往前,竟离飞弘院的中心建筑群越来越近。原来承心殿不同于心魔洞,后者至少还立了个牌匾予以标注,前者却是藏身于楼宇之内,以待机缘了。 第一百四十章 飞弘内院 在飞弘院的中心,赫然有一片院中院呈现。 二者之间,有一面高不足丈的院墙相隔离。如此高度,对于修士来说自然不会放在眼中,只能说是防君子,不防小人,起到的只是一个警示的作用。 江南初见到这番情景的时候也是一惊,绕到围墙的正面去看时,却只有一个门洞,其中连门扉也无,只是开了个口子,限制了出入的人流。 站在缺口处,向后遥遥望去,还隐约可见入山时的隘道,显然二者位于一条中轴线上,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江南迈开步子,直接往其内部走去。但刚穿过院墙,突然有一只手从斜刺里伸来。 他下意识地后跳,曲肘,摆出了防御的架势,那只手臂却也没有欺上前,而是抬在半空中。伴随着肢体的延伸,一名体格健硕,面容坚毅的僧人出现在墙边,毫无表情地道:“这位师父,为何事而来。” 江南一愣,随即心中明了,暗道方才的反应的确有些过激了。别人只是想要将自己拦住盘问一番,竟以为是要动手。看来即便隔了一夜,与慕云千流的一战,仍然让自己的神经过于紧绷,需要尽快舒缓才好。 但此地既然有人看门,试图入内的理由便不能信口开河了。虽然四周的院墙看似不难翻阅,江南却觉得飞弘院在其中必然有所布置,不然守卫的出现便没有缘由了。对方从墙后突然窜出的举动,让江南甚是怀疑,在墙内是否还有守卫,时刻在那守株待兔。也就是此刻他走了正门,对方的态度才能有几分客气,未被刻意刁难。若是在翻墙时被逮住,恐怕便是二话不说,立时拿下了。 思绪电转,无数的理由在江南的脑中掠过,又一一排除。忽然,他想到了之前小沙弥说过的话。“请问师兄,探讨佛理的法堂是在此处吗?”江南双手合十,恭敬道。 运气再一次眷顾了他,猜测成真,守卫的僧人答道:“是的。” “不知小僧可否入内解惑,有些经义上的问题,还望能有飞弘院内的大德释疑。” “请。”对方让开了道路。 江南再次施礼,随后慢慢地行入了门户,这才背朝着守卫,偷偷地舒了口气。 ... 环顾四周,院墙内的建筑构成并不复杂,只是在入口的左右和前方各有一幢楼宇树立。 左右两侧,都为单层的低矮建筑,但从江南的角度已可以看出,其占地面积很广,甚至各自带着独立的院落。当中的正面,则是一座二层的楼阁,顶端铺着灰色的瓦片,风格极其古朴,却又给人一种浑厚敦实的感觉,一看便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这三个建筑,只以非常简单的四合院构造相互依存,却莫名地给江南带来了有容乃大的气势,韵味是十足的。其间也有僧人穿行,相较于外界少了些数量,却多了些生气。不再低着头走路,而多是同身边的师兄弟饶有兴致地说着话,一眼望去,氛围甚至显得有些热烈。 江南心中好奇,凑到两位论得正兴起的年轻僧人附近去听了听,神色却忽地一变,急匆匆地缩回了脑袋,装作路过的样子,偷偷地走了过去。 因为他听到其中一人正道:“师兄,观自在菩萨曾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且依般若波罗蜜多,方能远离颠倒梦想,却不闻诸法皆空,身心皆如幻,心性归六尘,其中可见矛盾相交之处,又何来经文之依?” 另一位和尚高声答:“师弟此言差矣,佛法乃不二之法,心不染着,是为无念,而常思观察善法,令其念念增长,不容毫分,即能令诸恶永断,方得圆满,以为依凭,其妙无尽。” 尽管佛经也是江南从小听到大的东西,但由于幼时兴致不浓,至多算是一个耳熟罢了。此刻听到这两位和尚竟真的在讨论佛门经义,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巴不得化为透明人穿越此处。 但在路过正中的区域时,他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两侧楼房的牌匾。不出所料,其中之一便为“天觉法堂”,即数日后将举办讲经大会的地点。而另一侧的名字也有些类似,叫“地明法堂”,不过既为法堂,多些论经的人倒也正常。飞弘院有如此多有志于精研佛法的僧人,不得不说是一件好事。这一点,即便江南只是个伪佛门弟子,却也是明白的。 “不过,既然此处是法堂,那么通常与其相伴的地方,应当也临近了吧。”江南朝四周瞄了瞄,此刻他在下意识寻找的,便是每一个佛门宗派中的重地——藏经阁了。因为现实中的寺院内,藏经阁与法堂通常修在一处,甚至直接为上下层相连。虽然《修行》中夹杂了太多天马行空的设计理念,但他还是相信,这种基本点是不会改变的。 既然这两座法堂都只有单层的高度,那么...略一思索,他的目光已投向了前方的二层楼阁。 只是让江南遗憾的是,这栋楼的底层入口处竟只有一扇朱漆木门阻隔,而在其上方,空空荡荡,一点都不像是有匾额悬挂的样子。 “没名字啊,欲盖弥彰?”江南的心中打上了一个问号。 但他心中明白,这简朴的楼阁,甚至都不是藏经阁那么简单。 ... 度难似乎知道很多事,包括飞弘院中心的这片院落,包括院落中的这栋小楼,也包括位于小楼中的秘地,承心殿。 有时江南也会奇怪,师兄出山似乎也没多久,怎么便对江湖中的事了解得那么清楚。他只是猜测,在自己进入这方天地之前,度难身上就已经发生了很多故事,也许他年纪轻轻,便修为高绝的原因,也在其中。不过师兄不说,江南也不会去问,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原本,江南还对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楼中有些忧虑,但此时亲眼见到,这座小楼虽然无名,显得有些冷落,却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孤僻。一些从法堂中行出的飞弘院弟子,便会推门进楼,而时不时的,也会有人从楼内步出,似乎这并不是什么保密性极高的事物。 江南对此不太理解,不过有了其余人的铺垫,他想要混进去却也不会显得特别突兀。唯一麻烦的,便是自己身上土黄色的僧袍,在周围飞弘院特有的月白色僧袍的映衬下,宛如白绢上的一点颜料,分外醒目。 其实边上也并非全是飞弘院的弟子,不过其他外来的僧人,皆是来此正经地探讨佛理的,江南甚至有看到几名玩家混杂其中,而且偶尔还能插上几句嘴,显然不同于江南,这些人才是真正有理论知识储备的佛门弟子。而承心殿,或可能是藏经阁的所在地,却明显是飞弘院的独有之处,不能随便放外人进入的。他若是就这么大刺刺地进入其中,落入众人的眼里,显然便是图谋不轨了。 “如何是好呢?”江南踌躇了片刻,还是想不到解决的办法。他只得放弃从前门光明正大入内的方式,转而缓缓地踱着步子,其实是绕着大圈,朝小楼的侧面而去。他此时的打算,便是寻找除前门外的其余途径潜入了。 江南满以为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侧方,甚至是楼的后方去攀爬而入,毕竟他身负轻功,还有“飞鸿”这种技能来增加身体的轻盈度,区区一栋楼阁,便是四面都为光滑的大理石所筑,他也有信心一口气上到二层的楼顶。去不料,尽管周围的僧人们并未注意到此人的异常行为,依然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但他的一举一动,已尽皆落在了身后一人的眼里。 放江南进来的那名守门僧人,在他进入之后,便再次收回身子,隐于墙后而立。但他的眼神看似游移不定,其实却时刻关注着江南。见江南开始脱离人群,向着院墙的边缘而去,此人微微皱眉,似乎想要有所行动,却不知为何忍了下来,转而嘴唇嗡动,数息之后才停止。不知道的人,可能只觉他在喃喃自语,但若是仔细去看,便会察觉,他的口型不像是自语,倒像是对着远方的某人,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随即,此人的双耳微动,头颅侧向一面,似乎有人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良久之后,他才默默点头,迈开步伐,走向了江南。 初始时,江南还未发觉,只以为这位守卫是要换班,还是巡逻什么的,结果看他的步子明确地朝向自己而来,不由地有些着慌。 “他发现我的企图了,不可能啊。”江南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对方是怎样看穿的,他也没往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关注这方面想,只觉得应该是把意图表现得太明显了,才让对方起了疑心。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还什么事都没做呢,便如同警察抓捕罪犯定罪,那也得有犯罪证据不是。对方总不能只是猜出这一点,便上来采取行动吧,那行事未免也太霸道了。因此他干脆放松精神,装得和没事人一样,在原地遛了两圈,等着那名僧人前来。 很快,这名守卫魁梧的身躯已经拦到了江南面前。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身板与对方比了比,江南没来由地一阵心慌。没曾想,对方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便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小师父是想进藏经阁?请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陷阵 “请吧?”江南下意识地将对方的话重复了一遍,因为他的心中实在有些震动。 竟然有看到别人想进自家的宝库,反而抢着送别人进去的人?放在以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信的。但此刻守卫的僧人说出这句话,却由不得他不深思。 “莫非其中有什么玄机?”江南的思维已经朝阴谋论的方向飘过去了。也不怪他,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无论是谁遭遇这种事情,都难免多想。 但眼前之人的态度却也异常坚决,“小师父,请吧。”高大的僧人又摆了摆手,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江南也变得有些骑虎难下。二人僵持的这一会儿,已经足够引起他人的注意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将目光投向此处,渐渐的,虔诚的佛音变轻了,而窃窃私语声则逐渐大了起来。 江南叹了口气,知道再不动身,自己恐怕便要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越发不好收场。他抬起头,无奈地说道:“这位师兄,小僧只是在周边逛一逛,为何要拦住去路,并逼着小僧入那栋楼呢?这话听起来,着实让人没有安全感。” 围观的众人一听,也是啊,好像并未看到此人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几时寺里的执事都变得如此霸道了。 守卫僧人面沉如水,心中却也有些尴尬。他自然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不合规矩之处。按他原先的打算,是想冷眼旁观,等江南露出马脚之后,再上前揭发,将其捉拿归案。到时人证物证俱在,也由不得他来争辩。 但方才传音入密的对象给他下达的命令,却是将这位鬼鬼祟祟的小和尚送入藏经阁,这便显得相当怪异了。乍看起来,颇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若不是知道在楼中有那位存在守护,他肯定会以为是江南想办法蒙蔽了自己的六识,想以歪门邪道蒙混过关。 只是此刻的情况的确有些坐蜡,江南摆明了是一副受害者的表情,一脸无辜,已经达到了此生中装的最像的一次。没奈何,这位执事僧人只得强硬执法,提起江南,将他如拎小鸡一般拎入了小楼,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活动了一下筋骨,之后的事,便不归他管了。 内院的中心区域一片哗然。尤其是许多在飞弘院中生活了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僧人,从未见过寺内的执事以如此粗暴的态度对待一位同为佛门的弟子。飞弘院的处事方式偏向于隐逸,因此待人接物时向来谦和,除了威胁到寺院的行为外,几乎从不动粗。今日之举,另很多人目瞪口呆。 有些人忍不住猜测:难道那个小和尚真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但怎么不是将其收押,而是丢到藏经阁里拘禁起来,藏经阁什么时候也能关人了? 还有些人想寻执事僧人问清事件的原委,但对方一概不解释,不回答,如同一块岩石般闷在那儿。久居山中的僧人,对于世俗中谈判的技巧还是不甚熟悉,因此也没人能成功地从其嘴中套出话来。这场风波过了良久,才慢慢平息。 倒是有几位玩家,尚且有些惊疑不定。因为他们方才也看到了江南的ID显示。“度厄,不是排行榜上的那位吗?”几人也不知江南是犯了什么事,猜测的同时,向各自的消息圈扩散不提。 至于此事的主角,江南却着实有些懊恼。在执事僧人提起自己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想过反抗,但未料到对方身上涌出一股气,压制住了他,使身躯完全无法动弹,便如中了“奇棍”一类操控天地元气的招式般,毫无抗衡之力地便被丢垃圾般丢进了朱漆的大门。 落入其中,江南还未来得及回头,身后的门户便迅速关闭,将他与外界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他的反应自然和正常人一样,下意识地扑到门前,使劲推了推。从外部看起来丝毫未锁的大门,竟然纹丝不动,如同两块浇筑在了一起的巨石。知道如今外面的情况还不稳定,即便是出去了,也可能会有危险,江南只得放弃了向外闯的念头,转身恨恨道:“行,虽然不知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既然让我进来了,再没占够便宜之前,拉我也别想我出去。” 说着,他便观察起了四周的布局。楼内没有什么自然光源,但墙上每隔几步便点着一盏油灯,倒也勉强能看清周遭的事物。从内部来看,其中的空间竟然大了数倍,因为仅江南所见,一层的面积便有近百丈的方圆。在他的身前与身侧,各有一条笔直的长廊延伸而出。前方的尽头,隐隐可看到一条楼梯,应当便是通往二层的阶梯。但身处在这个奇异的巨型空间内,楼内究竟是不是只分了二层,江南也不敢肯定了。 度难也没有和他说过承心殿具体到几层何处程度的位置,因此从现在开始,江南也得自己寻找通往该处的路径。找地方,自然是从一楼开始,循序渐进地进行搜索了。 “莫非这是芥子纳须弥的神通。”身在其中,江南不由感慨。“难道在这楼内还有什么如峨眉两仪微尘大阵一般的阵法存在,到时候一发动,化微尘为洪荒,就把我碾死了?” 自嘲地笑了笑,他心中也有些毛毛的。 但这种事情,即便是发生了,也由不得自己控制,因此只能在提心吊胆之中,迈步沿长廊而行。 此刻,他脚下的道路是左右贯通的横向廊道。走了两步,江南往边上一瞧,光滑的侧壁竟不知何时出现了变化。只是并非为回廊式的拐角,而是有一扇雕花的房门虚掩。江南微微一愣,再往前行了一段路,又看到了一扇类似的门户。仔细瞅瞅,便发觉岂止是类似,打制的工艺简直完全一模一样。直到沿着前路,看到了不下五扇相同的木门后,江南才确定,在这一层楼中,恐怕还有数量众多的门在等着自己打开。以目前每隔十步便能看见其一的情形,仅在横廊之中,便至少有六七十个房间吧。这一个个的看过去,得到什么时候。 江南开始时,倒也没往其他地方想。现在察觉到了其中的艰难,他却突然想起了一个被自己遗漏的现象。 “方才在外面时,我明明看到有人出入此楼啊。为何自从我进来以后,四周便静悄悄的,一个鬼影都没有。” 他还抱着一些侥幸心理,返回到入口处等了几分钟,但在肉眼可及的路径中,不但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人的身影,而且连一点人发出的声音都听不到。唯一与他相伴的,就是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哔哔啵啵”的轻微爆裂声了。 江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呆得时间久了,只觉遍体生寒,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知道,自己心中已产生了一丝怯意。 他猛地冲到左手边的第一扇门前,将其推开,里面只是一个十平左右的小房间,正中摆着一张正方形的木桌,除此之外,便没有任何的装饰了。他向房内一张望,却发现这个房间的构造,明显有些诡异。竟然四壁都有门户树立。 江南只觉得这几扇门看着有些眼熟,走近去细看,毛骨悚然的感觉又回来了。还是一样的雕花,一样的镂刻,一样的材质。待他急回身去看时,身后的门已不知何时关上了。 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江南上前打开了应当是来时的门户。结果木制的廊道消失了,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另一个大小相似的房间。房中同样有木桌摆放,只是这次的木桌上,放了一个茶壶。 “我*!”江南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木桌上。“好好的修行,怎么玩得和恐怖解密游戏似的。” 那一瞬间,他的确有一股冲动,想要退出游戏,摘下头盔,逃离眼前的困境。但定了定神,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毕竟若是选择逃避,除非是放弃账号,不然此事便成了一个死结,再也无法了结了。而这也是他舍不得的。 仔细想想,他能确信,自己推开的这扇便是进入的门户。既然出现了场景转换,显然便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干扰了自己的五感,或是干脆在某一刹那,调整了整个建筑的布局。这种能力,想来便让人觉得有些惊悚。 “阵法?”江南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这个词汇。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将其作为一个玩笑来看待了。如果只是干扰了感官,还可以视为术法的作用。但若是无声无息中改变周遭环境,便不是人力所能及了。 江南看着窄小的房间,思索了一番,总算找出一个办法来确定是不是自己的五感受到了蒙蔽。他推开一扇房门,走入房间,却不松手关门,而是用手扯着门边不放,尽量伸直了手臂,挪动着身子抬起脚。费了点力气,终于使脚尖接触到了侧面的另一扇门户。 江南让脚尖一抵,那扇门顿时洞开。但与其同时,他的手中忽然一轻,身体未平衡的江南差点跌了一跤。 回头看时,手中已空无一物,而原先有门的地方则光芒环绕,无法直视,迅速结成了一道新的门户。 “果然是不能让我看到另一端出现的变化吗。”江南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即便不是身在某个大阵中,也差不离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强行破之 阵法一道,江南也不是没见识过。他的行囊中,便有一面木灵阵旗存在。只是他未曾想到还有借室内层叠的房间作为布阵环境的。乍一着道,被孤身困于幽僻的密闭空间内,初始时难免有些心慌,如今接受了事实,神经倒也逐渐缓和了下来。 但此时此刻,冷静没用,想方设法破阵才是正理。只是论到这点,江南心中不免有些心虚。上次在真君密藏之中,他是根据敌人出现的位置,才顺藤摸瓜地找到了阵眼。而那时仅仅是白雾遮挡视线,却不影响自己的行动。 这次尽管还未有怪物现身,但房间本身的四个门户,便已限制了他试探的广度,如同在迷宫的交叉口,有几条路,便要做几个选择,完全没有取巧的路径可选。 当然,这也并不意味着阵法的运转间便无迹可循了。联想自己往日看过的有关阵法的粗浅介绍,江南猜测,各个房间外通往的地点间的变换中,应当存在着某种规律。只要掌握这种变化规律,便能推导出一条生路。 “只是...”江南又陷入了苦恼,“这种破阵的手段,是不是涉及到先天八卦,奇门遁甲方面的基础知识啊。” 初始时他还想着是不是有办法速成。但在切出窗口进行了相关检索后,他便断绝了这方面的念想。无他,看不懂而已。 单是入门的教程,便让江南头大如斗。什么“旺于正二休四五”,什么“三五反复天道亨”,皆是闻所未闻的东西。云山雾罩,让他摸不清头脑。只能感叹自己实在不是这方面的人才。 “那该如何是好。”江南想破了脑袋,都没规划出一个行之有效的策略。踟蹰了一阵,觉得一直呆在原地实在不是办法,他干脆随意选择了一扇房门,推开便走了进去,随后再次凭感觉踹开了另一扇,径直穿过了中途的房间。 既然在道上有所欠缺,那也只能暂时仰仗虚无缥缈的运气了。 江南机械地在各个房间中穿行着。每个房间内,除了固定的一张木桌外,倒也总有些独特的布置,来提醒着他,这又是另一个全新的地点。只是数十个木门相互能组成多少这样的房间呢?江南根本不想去考虑这个问题。 偶尔,他也会觉得经过的某个房间似曾相识,那必然是绕回到了曾经来过的一个节点。但在外界的连接时刻变动的前提下,即便是知道自己来过此处,江南也无法做出什么布置,只能装作没看到,再次迈出这个地方。 如此情形,竟持续了十余分钟。在眼睛反复地接收到类似的景物后,江南觉得连自己的脑袋,也逐渐变得迟钝了起来,思维也不再活跃,而是有些死气沉沉。对于自己能坚持那么久,他心中也有些惊奇,但每当想到这番情况还不知要持续到何年何月之时,江南依然觉得身心俱疲。 但就在某一刻,他推开了一扇门,踏出脚步,身躯下意识地往前,伸出手臂试图继续推门,接触到的事物却纹丝不动。 江南已经几乎是在闭着眼睛,已梦游般的姿态在操作这一切了。他只感觉手掌触摸到的地方非旦没有镂刻而产生的凹陷感,反而平整光滑,一点也没有木头带来的质地。 精神重新回转,他茫然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感觉两侧的空间前所未有的空旷啊... 江南忽然跳了起来。 原来便在此刻,他已回到了初始的那条廊道中。木门在身后闭合,一切终于回到了原点。 空中似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这孩子的运气,不一般啊。” ... 江南花了三四分钟,才将自己的心境平复下来。随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沿过道而行,转折,奔向了放置有楼梯口的那一侧。他已经一刻都不想在此处逗留了。先前便是一招走错,陷入了室内的阵法,根本无从解开。无论承心殿有没有隐藏在其中,江南都相信,自己若是再次进入,便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来到楼梯的上行处,江南立刻迈步,想要冲上二楼。不料,他的身体如同压在了一个横截面极大的弹簧上,不但无法前进,反而由于空中传来的反射之力,被震得后退数步,险些坐倒在地。而在他方才接触的位置,则有几道淡淡的涟漪产生并涌动,隐约可以看见,一道白色的光壁,隔开了一层与楼梯的空间。 江南不信邪地再次上前,先是在四周试探性地摸了摸,却未能找到任何疏漏之处。这道近乎无形的壁障,如同蜘蛛结下的密网,完美地将他分离在了后方。 刚看到希望的曙光,江南又怎容自己被如此轻易地阻拦在外。他后撤几步,运气调息,随即身形一闪便接近到了屏障之前,双手探出,两记般若掌全力发动,同时印在了其上。 空中响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呼啸声,光壁一震,依然只有两道圆形的涟漪扩散。江南却因过于巨大的力道而被震飞了出去,落地翻滚数圈才稳住身形。但他的内心,却已渐渐冰冷。 看来布下阵法的大师果然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漏洞。在那交错的房间中,很可能便存在着某个物件或线索,而据此而行,才是破解阵法的真正法门。但对于江南来说却也太难了些。 这次,他终于遭遇了难以翻阅的壁垒。郁闷之下,江南实力尽出,对着光壁泄愤般地狂轰滥炸,却只能一次又一次被自己的力量无力地击飞。甚至在每一次反震时带来的微小伤害,都慢慢积累了起来,使他的气血逐步地向下跌落。 当他的内力耗尽,再也无法使用任何技能时,江南才苦笑地看着自己仅余一半的血条,摇摇头,停下了无意义的轰击。 但他并不知道自己此时还能做些什么。只有暂且给自己的身体放松的时间,盘膝而坐,进入了调息的深层状态。 在打坐时,江南的肉眼闭合,灵识发散,以类似于“心眼”的视角看待周围的一切。 在这种状态下,四周的物体不再以其构成材料的外表来显示差异。形态、颜色等因素,已替换为灵力的强弱与聚集程度。 原本无形无色的光壁,此时在江南的灵识中,也呈现为一种胶冻状的隔膜,边缘甚于楼内的墙壁和天顶中,毫无缝隙地树立在江南身前。它甚至还在缓缓地波动,如水母的伞盖般,光影流离,却又暗含危机。 方才,江南忘了自己还有灵识这种高明的手段,见其可以使光壁显影,还小小地兴奋了一下。随即聚精会神地在其上搜索,想要寻出某个未能试探出的破绽。可惜飞弘院不会容许自己犯如此明显的错误,他白白耗费了一番心神,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江南不禁有些灰心。扭头望向身侧,墙上竟也裹着一层淡淡的,翠绿色的灵力。原本足以穿透实体 壁障的灵识,却似陷入泥潭般受到了阻碍,只能勉强通过,才见了些斑驳的光影,汇聚在其中的力量便已耗尽,不得已收回视线。因此,想要通过灵识的探测来了解阵法运行规则的计划,也宣告破产。 江南只觉逃生无望,不由长叹一声,感慨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 正自语着,却有一丝灵光闪过脑海。他微微错愕,口中咀嚼道:“上天,上天...” 突兀地,江南的灵识脱离墙壁,往上游走,迅速贴上了头顶的天花板。天顶的情形和侧壁其实类似,都覆上了一层绿意。但在江南的感受中,二者又有所不同, 墙壁上被覆的力量是在流动的,可能是由于阵法的影响,其似乎无时无刻不处于一个重组的过程。而天顶上固态的能量壁垒... 江南忽然取出了鬼如意,持于手中,将棍端朝上一掷。长棍顿时飞起,与低矮的顶部相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跌落下来,再次被江南伸手,抄入了怀里。 而在他的灵识中,这一敲,碰撞之处的灵力也是一阵抖动。虽然仍然存在,但能清晰地感觉到,其防护力被削弱了一小截。 随后,江南便看到四周的绿色薄膜尽皆发生了变化,开始不停地翻动,涌向了力量不再均匀的那一处,直到将其填充平整,才重新恢复了平静。 的确有自动修复的功能,但江南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其速度相较于隔绝在楼梯之前的光壁,实在是慢了良多,如此慢吞吞地挪动,却让他看到了脱身的希望。 江南中止了打坐,收功起身,便直接跳起,将手中的长棍砸向天花板。接触的瞬间,同样有一股反震之力传来,而如此身在空中又无从着力,江南只得落回地上。但他并未停顿,反而疾速再起,长棍“砰砰砰”地敲打在头顶,时而还夹杂上重击的发力技巧,让整层楼中,都回荡起了宏大的碰撞声。 这番举动,与他之前发泄性地击打光壁,似乎没什么不同。但此刻的攻击,皆准确地落在了同一点上,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反震之力愈来愈弱,整个空间的震动,则丝毫不见减小,而有了闹大的趋势。 第一百四十三章 妥协 每当江南击打天顶时,周围的灵力总在试图向着力点汇聚,来修补这一不平衡之处。但无奈他的棍棒落得又快又急,而头顶的这一块地方,相较于楼梯口的光壁和侧壁,气息变幻的灵活度却又明显差了一截。因此,被江南着意关注的那一点受力之处,灵力已经无法挽回地开始逸散。 这个过程当然不能有任何停顿,不然便会前功尽弃。江南也明白这个道理,在攻击的过程中,同样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内力消耗情况,不常以技能来增加输出,而续航能力也由此提升了不少。 终于,那一点上起到防护作用的绿光彻底溃散,尽管四周的绿意剧烈翻涌,争先恐后地填补而入,但也难挽颓势。当江南的攻击终于实打实地接触到楼内本身的结构时,周围环境中的震动即刻加剧,甚至在“扑簌簌”的声响中,有些粉屑自空中掉落,显然这一棍已切实地伤到了建筑的整体架构。 江南力求脱身,自然不会理会这些。灵力消散,他所受到的反震之力削弱了大半,攻势反而发动地愈发轻松。 江南的确找到了行之有效地脱困手段,但他想要这样轰穿楼顶,别人却无法答应。虚空中似乎又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随后,整个空间中的压力陡然大增,江南的每一个动作都要消耗之前数倍的气力,自然无力维系,只得停下动作,落在了地上。 突逢此变,他原本是有些愤懑的。自己历经了千辛万苦,眼看便要成功了,竟然不知从何处有力量横加干预,这不是作弊吗。那一声长叹他也有感觉到,明显是有人在窥视此处的情况。之前默不作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实在忍不住了,才跳出来。 愤愤不平之下,江南大声喊道:“何方高人在此,勿要隐藏行迹,但请现身一见。” 没想到这一喊,倒真的把一个人给喊出来了。伴随着几声有些尴尬的咳嗽,一道人影凭空浮现,竟是一名老和尚。看到他身上的月白色僧袍,江南便知道对方正是来自此地的东道,飞弘院。 老僧的年纪不小了,但究竟是何年岁,凭江南的眼力,一时也无法看出。不过看其两条浓眉黑白交杂,搅在一起,却是显得有些醒目。眼睛不大,目光平和,神光内敛,丝毫不咄咄逼人。在这一点上,此人倒是和江南的正牌师父济世,很是类似。 法显: 等级:??? ... 法显老僧面容中正,但从他方才的叹息与咳嗽中也能感觉出,他的内心是有些波澜的。双方一见面,江南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倒是先开口了。 “度厄小师父,贫僧无意为难,还请收手,不要再破坏楼宇了。” 江南瞪圆了眼睛,得理不饶人地说道:“老师父,若不是贵寺将小僧囚禁其中,小僧又岂会没事找事,随意稿这些破坏。如此行事,未免有些不地道吧。” 法显又伸手遮于口前,咳嗽了两声,才缓缓道:“此事,也有小师父的个人缘由在其中,若不是你窥伺本寺的藏经,执事也不会对你...” “此言差矣!”江南装作一副非常吃惊的样子道,“小僧敢对佛祖发誓,从未有过此等想法。只是因好奇在院中走了几步,竟就有人莫名地使用武力将小僧抛至此处,此举过分之处,恐怕不用明说也可得知。” “这...”法显眉毛一抖,心中无奈之情更甚。今日,他的作为的确有些欠考虑了。也不能怪他,其实作为在藏经阁中潜修的护法之人,他与执事僧人一样,在江南进入内院不久之后,便已看出了他举动中暗含的猫腻。因此在执事向他禀报时,便想着将此人擒入阵法关上一关,让他知晓飞弘院的庄严之处,量其也不敢再犯。所以在江南被丢入小楼中的同时,已被法显转移至阵法之中困住。其中玄妙,江南自然不懂,法显也觉得在他这个年纪,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破阵之法。 怎料江南明白自己所处的境况后,虽然没有看破阵脚的能力,但也固执得很,未曾出声求情,而是自顾自地在阵中穿行了起来。法显见他明显是一通乱走,不像是有什么章法的模样,便也由着他,满以为总有放弃的一天。 哪知江南真的运气爆棚,三转两转,竟从中走了出来。虽未能直接去往阵眼破阵,但这个专门建造起来,利用了地利布下的九宫连环的阵势,好歹是飞弘院中人的智慧结晶,如此被人稀里糊涂地直闯而出,法显却也有些坐蜡了。 原本他并未现身,而是暗中观察的缘由,便是希望对方在认清了处境之后,能够主动承认错误。没想到江南竟已这种误打误撞的方式开始破解阵法,此刻再出手干预,便会陷入道义上的被动。只是法显若是不出现,江南眼看着都要把房顶给拆了跳到楼上去了。为了不让布局被破坏,老和尚只得现身一见。 只是他心中却已觉得,以后无论如何也得给顶部加个聚灵阵了。如此显著的破绽,之前竟然从未察觉,惭愧,惭愧... 但江南的质问近在眼前,法显倒也没有很多空余去想这些。这位飞弘院的高僧还真无甚话可说,因为对方已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自己除非是采取极端手段,不然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也只能理屈词穷了。 法显思忖了一下,刚开口道:“小师父莫要咄咄逼人,不如我们双方各退一步,老衲客客气气地送你出去,你也不要再惹事,可好...”江南便已接口了。 “法显大师。” 法显没料到这位小和尚还能知道自己的法号,心中骤然一惊。当然,他可不了解江南只是知道一个名字而已,对于他具体的身份是一无所知的。 “法显大师,不是小僧步步紧逼,实在是贵寺的处置不合情理,根本没有什么讲道理的地方。若是今日不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小僧日后与人相交之时,不小心提起此次的经历,造成某种影响,可就不大妙了。” 法显的浓眉又轻轻抖了抖。对方明显是在敲诈勒索了,但又能如何还口呢?江南也是掐中了这一点,才会如此行事。 他长叹了一口气,语气还是在不经意间有了软化。“那小师父究竟要如何呢。” 江南的眼珠转了转,忽然道:“大师,听闻贵寺有一处地方叫承心殿。” 可叹!法显觉得自己今日的举动真是一错再错。还以为对方是来窥伺藏经的,没想到真实的目标却是承心殿。 关于开新书 这本小说也已经写了数月了,但行文还总感觉不是很流畅,写的也不太好。虽然有很多江南的故事还在脑子里盘旋,但我依然想将其先放一放,尝试一下别的题材,开本新书,不知大家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