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千里逃亡 夜色浓重,漆黑如墨。 我脚步慌乱的奔跑在一处山林之中,山林很大,但却并不显得空旷,四周密密麻麻地生长着大大小小、品种不一的树木。树叶早就掉光了,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 这样的荒凉景象也正如我此刻的悲惨模样,我头发散乱,脚步虚浮,一身华贵袍服早已被鲜血浸湿,胸前那一道剑伤离心脏只差半寸!只差一点我便魂归天外,或许是我命不该绝吧。三天了!他们追杀了我整整三天了!要不是青叔一路保护我,我也坚持不到现在了。 青叔名叫**,是我江家的护卫首领,实力在江家都能排的上号的,可是最后一次他也死在了黑衣人的手上,黑衣人来历神秘,至今我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江家本是江南望月城四大家族之一,我是江家的大少爷,我叫江南月,然而我并没有像江南的月亮那样高悬夜空,我只是一个整日吃喝玩乐无所事事的执绔子弟。三天前的一个夜晚一群黑衣人夜袭江家,家族在一夜之间被灭。为首那一人武功神秘莫测,连我父亲都不是对手,最后父亲拼死拦住那些人,我才在青叔的保护下逃了出来。 此刻我恨极了自己,我恨自己无能,因为我天生体弱多病无法修炼江家至阳至刚的武功,所以在武功修行上一直无所作为,或许就是这个原因,连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未婚妻也离我而去。 这一年我才十六岁,可我却经历了家族被灭,恋人背弃的悲惨遭遇。 我得心在这一刻彻底的碎了,甚至失去了活下去的念头。 我虽然体质弱,可我却天生灵感过人。他们还在追杀我,因为我感觉到了他们的杀气。 我不禁又加快了脚步,我跑出了那一片山林,四周已经没有了那些光秃秃的树木,只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偶尔可以看见几只夜鸟似幽灵一般穿梭,它们的叫声嘶哑难听,刺人耳膜。我抬头望了一眼从我头顶飞过的那只夜鸟,借着月色,我看到了它的眼睛,阴鹫锐利,寒气逼人。 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丝丝恐惧涌上心头,随即就释怀了,我连死都不怕,又何必要怕这些东西。 我自嘲一笑,脑海中又浮现那个清新脱俗的身影,还是如此美丽。回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那一年她坐在花园的秋千上,仰着头,快乐的摇来荡去,雪白的脖子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秋千时而高高抛起,越过围墙;时而隐没在树荫里,银铃般的笑声洒的满地都是。 那时候的她是那么的天真善良,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她变了!变得陌生了!恍惚间我又听到那冰冷刺骨的话语:江南月,不要自作多情了,我根本就不爱你。 “轰”我脑海仿佛要炸开似的,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双目尽赤,凄厉痛苦的嚎叫着,我仿佛发疯的野兽在这片山林中疯狂的奔跑着,咆哮着。不知道跑了多久,我跑出了那一片山林,来到了一处悬崖边上,崖边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书两个大字:“花海”笔迹苍劲而不失温和,优雅而不失从容,隐隐透着一股缥缈之意。 这里怎么会有石碑呢?看这两个字飘逸不凡,锋芒毕露,想来能写出这字的人定然不简单。我心中充满疑惑,却无心思考这些,我面如死灰的走到崖边,脑海中再无生意,崖下云雾笼罩,深不见底。 风轻轻吹来,吹起我得衣角飘荡,吹动我得心也在飞扬,生命短短十几年,想不到这样就结束了! 对不起!父亲大人,请原谅我的懦弱! 对不起!于紫月,请原谅我得无能!或许你离开我是正确的选择。 记得那一年,你像天使般出现在我的身边,不带一丝烟火气,阵阵微风悄悄掠过,吹起你的三千青丝、随风轻舞。 我淡然一笑,笑容中充满了洒脱,心中再没了惧意,我纵身一跃,跳了下去。我仿佛看到了她站在了我得面前,对我张开了怀抱。 是你么?紫月! 第二章梦 我做了一个梦,梦了很久很久,我梦见了我,梦见了她,梦见往昔无数个画面。 我站在时光长河中,仿佛一个陌生人走马观花的经历了自己的上半生,甚至隐隐窥见了未来少数几个模糊不清的画面。我伸手想要抓住那些画面,可惜一切都是徒劳的。颓然间收手,我瞥见手背上多了一朵蓝色玫瑰的图案,花很美也很妖艳,可我却无心欣赏。 眼前无数画面不停闪烁,忽然一张彩色的画面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我们相爱时一起摘花的画面,那时,坠月湖畔的桂花漫天飘香,我亲手摘下一朵月桂花插在你的发丝之间,你满脸幸福的亲了我一口,我们互换了定情信物,画面中充满了浓浓的甜蜜。我们十指交缠,对着坠月湖许下了永世不变的誓言: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决! 突然有一刻,我想让时光定格在这一刻,因为我怕时光逝去我会失去你。可是你也并没有因为誓言而选择不离开我,或许我们当时真的很年轻,年轻到不知道誓言是什么东西,我们在发誓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一定不会违背承诺,而在反悔的时候也真的觉得自己不能做到,所以誓言这种东西无法衡量坚贞,也不能判断对错,它只能证明,在说出来的那一刻,彼此曾经真诚过。所以我并不怪你,也并不否定你的决定。 画面闪过,我看到了我们第一次激烈争吵的画面,画面中的我沉迷于花天酒地之中而乐不思蜀,你愤怒的打了我一巴掌,自己也哭了。你骂我废物,骂我混蛋。是的,我只是一个混吃等死的执绔子弟,我做不到你那样的勤奋和刻苦,所以你成为了江南三大后起之秀,而我却是众所周知的废物。 可当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却连一句硬气的话都说不出口。那是你第一次为我流泪吧!你梨花带雨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我感受到了你当时的心痛和失望。我们的爱情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可就是那一点灯火却不屈的亮着,或许可以一直亮下去。因为我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现在想来,我们的爱情在那个时候就出现了裂缝,后来却怎么也修补不了。可是我不后悔! 是的,我并不后悔! 昨日的我,自有昨日的执着,怎能因为今日的失败,就否定了过去的自己?若是如此,人生永远只剩下后悔。后悔当时没有多一点勇气,后悔当时没有努力,后悔当时错过了唾手可得的选择。 眼前画面不停闪烁,如同我们的爱情闪闪烁烁,飘摇不定。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张惨白色的画面上,那是一个萧瑟的秋天,依然是那个坠月湖畔,我们决绝分手,不再挽留,心痛也要执着,伤痛并没有欲绝。这一刻我对你既没有了爱慕,也没有了心折,更没有了怨恨。因为我也会说出情非我愿、不在执着这样凛冽刺骨的话语。 画面停止,终不再闪烁。 我痴痴的站在时光长河中,脑海中回忆万千,手背上的蓝色妖姬变得愈加妖艳了,似乎随时都会跳出手背一样。 我淡淡一笑,身体如柳絮一般毫无重量的像后倒去。随着时光向下倒去,倒入这时光长河中。我得脚步从未停止过。一如三年前我为你一怒拔剑。可是这一刻我真的累了,我不想这样下去了。我现在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落魄子弟,你却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永不会有交点。 “越挣扎,越坚持,就越绝望!”,这是我失去意识前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 第三章初到花海 当我从昏迷中醒来,浑身却一点力气也没有,脑子里空白一片,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映入眼帘的是粉红色的帐幔,暮色微凉。头顶是一袭一袭的流苏,层次分明。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细细打量一番,身下是一张柔软的木床,精美的雕花装饰异常雅致,身上是一床绣凤蚕丝锦被充满淡淡的花香,这显然是一个女人的房间。 “吱”,伴随着一声沉重的推门声,一个十七八岁年轻女子走了进来,“你醒了?”女子轻柔的说道,她的声音很好听,让人如同沐浴春风一般温暖。 我呆呆的看着她,刹那间如遭雷击,即使再精致的语言也无法形容她容貌的万分之一。女子身着一袭浅蓝色衣衫,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她的身姿婉约而修长,肌肤更胜白雪。她的唇是柔的,她的眼是媚的,她的鼻是巧的,她的眉是婉约的,她的容貌,像是流淌过来将我拥抱的温柔水波。充斥我得心灵。让我沉醉,使我着迷。 此女本应天上有,不知为谁落人间? 即使我此时心情极度低落,但还是忍不住的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我不禁脸上一热,便移开了目光。我故意打量着四周,略显困惑的问道:“你是谁?这是哪里?是你救了我?” 女子将盛着汤药的盘子放在桌子上,看着我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我叫蝶舞,这里是花海,是一个无人问津的世外桃源。那日公子从崖上坠下落入一处水潭,正巧我采花路过救了你,想来公子真是得天之宠,福大命大。” “想不到跳崖都摔不死。”我自嘲的笑了笑,不过还是真诚的对蝶舞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不胜感激。” 我尝试着想要坐起来,浑身上下传来一股撕裂的痛。蝶舞一脸焦急的说道:“公子切莫乱动,你的伤还没好。”蝶舞扶我坐了起来,又将桌子上那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端了过来,蝶舞轻轻的吹了吹,声音和动作一样温柔:“虽然我不知道公子为何跳崖,但是命只有一条,须惜之。” 我一口气喝完汤药,一时间竟然有些羞愧,我冲着蝶舞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蝶舞大眼睛直直的看着我,双目澄澈的犹如一泓清水,她吐语如珠的说道:“有些事不可避免,就要去面对,有些事看似偶然,实则必然。公子要振作起来啊!” 我一时间呆立当场,心中五味陈杂,是我太过于颓废了吗?可是敌人太强大了,连我父亲都不是对手,我又怎么能行呢? 我脑海中浮现父亲那高大的身影,记得父亲曾经对我说,做什么事都要有信心!对,就是自信! 不行!我要振作起来!我要报仇!我不禁心头一震,蝶舞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蝶舞看了我一眼,随即收拾了一下,便端着盘子走到了门口,顿了一下,蝶舞转过身,巧笑倩兮的说道:“对了,公子,你昏迷的时候好像一直喊着一个叫紫月的女子的名字。” 蝶舞说完便轻轻的关上门走了出去。 我不禁一愣,我楞的不是蝶舞说的话,而是蝶舞这一笑当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天下美女无颜色啊! 第四章 花海有佳人 不知不觉间我来到花海已经半个多月了,在蝶舞的精心照顾之下,早在三天前,我得伤已经痊愈了。我和蝶舞每日以种菜为生,养花为乐。日子过得倒也逍遥,一开始我和蝶舞彼此有些陌生,但是时间长了,渐渐地也就熟悉了。 我得悲惨遭遇也都和蝶舞说了,蝶舞一直在开导我,慢慢的我发现我自己变了,变得沉稳了。人就是这样,只有经历磨练才会成长!不知道为什么,蝶舞总是喜欢叫我月哥哥,其实我也不一定比蝶舞的年龄大。 我发现蝶舞真是不可多得的才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舞,样样精通,她本是一大家闺秀,三年前无意中来到此处,便在此居住了下来。花海四面环山,俨然是一个世外桃源,我和蝶舞就住在花海边缘,出门就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花儿争芳吐艳。美丽极了。 不过值得一说的是,花海真的很大,虽然我和蝶舞每日都会漫步花海,但还是没有走遍花海,因为越往中心去花儿越是密集。蝶舞心善,怕踩坏了那些花儿,所以我们也只是在边缘徘徊。 在这郁郁葱葱的花丛中,朵朵花儿争芳吐艳。红的、黄的、白的、粉的……各种各样的花儿争奇斗艳,尤以玫瑰花最为引人注目。放眼望去,纷繁的玫瑰花开得格外喧闹,密密层层,宛如一片朝霞。 玫瑰花很鲜艳,红中泛白,呈胭脂色,我俯身摘下一朵玫瑰,上面犹自带着几滴露水,娇艳欲滴,放在鼻子前轻轻嗅了嗅:“你盛开时,奔放热情,你凋谢时,洒脱淡定。” 蝶舞走了过来,对我眨了眨眼睛,眉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别有深意的说道:“公子须知送人玫瑰,手有余香嘛!” 我怔了一下,像是没有听到蝶舞说的话。我用手拂去玫瑰上面的露水,将之插在蝶舞的发丝之间,我似在看着蝶舞又似在看着玫瑰深情地说道:“我知道,你的花朵只为我开放,你的枝叶只为我青翠。你一身的针刺,是为我守护一生的清白,你深秋凋零春再开的坚韧,是为我证明着你永恒的爱。”蝶舞楞了一下,随即俏脸变得绯红:“公子你真幽默。”我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蝶舞,蝶舞身着一袭浅蓝色衣衫,配上发丝间那一朵娇艳似火的红玫瑰,真是别有一番韵味。蝶舞真的很美,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姑娘,没有之一。 恍惚间我发现我脑海中的那道身影也渐渐地淡化了,因为她的离开,我虽然悲痛,但并没有欲绝。其实我也并不是多么的痴情,见到漂亮女子我还是忍不住的心跳加速,痴情只不过是失败者为自己的懦弱找一个放不下的借口罢了。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蝶舞,我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蝶舞下意识的后退,一脸嗔怒的看着我。我知道自己太过于唐突了,不过我真的是情不自禁! 我摸了摸鼻子,一脸尴尬的看着蝶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种感觉真的好久没有出现了 看着这花雨飘飞的花海,我笑了:生命的长河是多么的迂回,希望又是多么的雄壮,我得希望从未泯灭,只是我自己在自欺欺人罢了。是我错过了你?还是你错过了我?或许那个梦,只留在我的少年中。 可是我绝不后悔! 这一刻,我想我已经走出了你的阴影。就像那一年你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我! 第五章 夜 花海的夜很静,静的听不到一丝声音。 我和蝶舞居住的小院也不奢华,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院内铺满青石台阶,两间卧房连在一起,间隔不远处便是一间厨房,卧房前面不远处摆放着花梨大理石石案,案上放着一套茶具,我和蝶舞对面而坐。 我手执青瓷茶壶仔细斟满两个茶杯,随后将一杯茶水递到了蝶舞的面前,我仰望着花海星空,心中无限惆怅,来到这里已经半个多月了,可是复仇之事却遥遥无期,敌人太强大了,我该怎么办? 不过我相信上次上天是公平的,虽然剥夺了我得体质,却赐予了我灵感。我天生灵感过人,领悟能力极强。可是江家的武功至阳至刚,极为注重修炼体质。 以前父亲在的时候,我可以做一个混吃等死的执绔子弟,可是我现在一无所有。 蝶舞似是感受到了我得惆怅,她轻轻地问道:“月哥哥,你怎么了?” 我转过头看着蝶舞,露出一丝苦笑:“蝶舞,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我现在这样的武功根本就不可能报仇,可是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月哥哥,为什么一定要报仇啊?我们就这样生活在花海不是很好吗?”蝶舞很天真的笑了笑,犹如一朵纯洁的雪莲花迎风绽放,一尘不染。 是啊,就这样生活在这里不是很好吗?这么美丽的地方,还有蝶舞陪着我,这样不是很好吗? 可是我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对我说,逃避是懦夫的选择! 江南是你跌倒的地方,你要从那里爬起来。 那里是你屈辱的地方,你要在那里报仇雪耻! 那里才是你的舞台,因为那里有你不想错过的风景! 我一瞬间醒悟过来,逃避懦弱的念头终于隐灭! “月哥哥,如果你真的想报仇的话,我可以帮你。”蝶舞犹豫了一下,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认真的说道:“其实花海并不是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崖上的那块石碑便是花海曾经的主人所留。” 对啊,那石碑上的字体大气磅礴,优雅从容,由此可见,那位前辈修炼的武功并不是太过刚硬的功法。而那字体入卑三分,不深不浅,火候拿捏的恰到好处,可见那位前辈武功之高。如果我能拜那位前辈为师,只要我刻苦修炼,还是有机会报仇的。听到这里,我连忙问道:“那位前辈现在何处?” “那位前辈已经仙去了。”蝶舞轻轻的叹了口气,眼神略带一丝悲伤,随即便消失了,她泯了一口茶,说道:“不过他的剑和剑法却留了下来,明日我带你去那个地方。” 一开始我听见那位前辈已经仙去,本来还有些失望,不过他的剑和剑法留了下来,我还是有机会的,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谢谢你,蝶舞。”我一把抓住蝶舞的手,兴奋的说道。 蝶舞俏脸微微一红,白了我一眼,说道:“月哥哥,你弄疼我了。” 我愣了一下,松开了蝶舞的手。看着蝶舞一脸嗔怪的表情,我讪讪的笑了笑:“蝶舞,你真是我得幸运女神!” 端起茶杯,轻轻地品了一口,浓浓的清香,诸多的烦恼悄然远逝,遐思也飘远了。 其实人生如同独酌一杯浓浓的、酽酽的茶,意味深长悠远,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人生会怎样,只有细细品味,才能体会出其中的滋味。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蝶舞改变了我得一生! 第六章 剑名噬血 清晨得花海是最美的。花间带露,一簇簇鲜艳的花朵,聚集在叶片下,犹如无数只蝴蝶,微微张开翅膀,停在空中,凝然不动。清风吹过,一阵阵花雨飘落下来,花海像铺上了一床彩色的大锦被。望着色彩艳丽的一大片玫瑰花,犹似九天仙女把撕碎的彩缎撒向人间。绽放的玫瑰花花朵皎洁饱满,光彩夺目,显得那样雍容华贵,妩媚娇丽;颤巍巍,飘飘然,芳香飘溢,恍若红衣仙女下凡。 我和蝶舞一大早便起来了,蝶舞说那个地方在花海的深处,我们顺着花间小路向着花海深处而去,一开始很宽敞,后来越来越狭窄,花儿也越来越密集,犹以玫瑰居多。 蝶舞非常喜欢这些花和蜂蝶,这些蝴蝶蜜蜂似乎也很喜欢蝶舞,它们总是围绕着蝶舞在花间飞舞。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这条小路也走到了尽头,前面花丛茂盛,花儿都有半人多高,每一朵花儿之间都有一些间隙,蝶舞轻车熟路的带着我从没有花的地方踏过,就这样又走了半个时辰,我们出现在一个山洞面前,洞口很宽敞,两个人可以并肩通过,蝶舞指着山洞,一脸复杂的说道:“月哥哥,就是这里。” “走,我们进去。”我拉着蝶舞走进山洞。山洞很黑,幸好蝶舞准备了火把,借着火光,可以清晰的看清四周,连续转了两个弯便来到了一个大洞里面,洞内有一个水潭,潭水清澈,深不见底。水潭旁边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斜插着一把剑,只露出一个剑柄。蝶舞举着火把,照亮石碑,上面露出几行小字: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 杀尽仇敌, 败尽英雄, 天下更无抗手, 后为奸人所迫, 无可奈何, 唯隐居花海, 以草为伴, 以花为友。 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 诚寂寥难堪也。 剑名噬血, 乃不详之刃。 无血不锋, 无坚不摧, 弱冠之年持之纵横天下—— 慕容剑秋埋剑于此。 我心中又惊又羡,这位前辈当真是傲视当世,性格独来独往,与自己性子实有许多相似之处,可我如今却落魄至此,复仇之事遥遥无期。 这碑面向洞口,俯仰空阔。别说慕容前辈本人如何英雄,单是这座石碑便已占尽地势,想来此人文武全才,抱负非常。 随着火光向下,并没有看到所谓的剑法,而是各种各样的舞姿,大约上百种不同的舞姿,画面的人物翩翩起舞,舞蹈姿态各异,舞姿曼妙从容。 我转过身,疑惑的看着蝶舞,不是说好的剑法吗?怎么变成了舞蹈? 蝶舞避开了我疑惑的眼神,轻声道:“一年前,我采花路过发现此处,这把剑我却取不出来。月哥哥,你先试试能不能取出宝剑,其他的等下再说。” 等下再说?好吧。 我暗运真气,双手紧紧抓住剑柄,用力向上拔,宝剑被石碑箍住,纹丝不动。 蝶舞思考了一下,便说道:“剑名噬血,饮血出鞘,月哥哥,你不妨滴上几滴鲜血。” 我不禁眼前一亮,随即便咬破中指,按上剑柄,鲜血从我体内极速流逝。我怒吼一声,一把拔出宝剑,剑长三尺三寸,通体黝黑,闪烁着淡淡的红光。剑身平滑,刃部磨纹细腻,纹理复杂交错。握着剑让我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这把剑仿佛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当真是一把绝世好剑。 我转过身,一脸兴奋的抱着蝶舞,说道:“蝶舞你真是心思缜密,冰雪聪明。”蝶舞挣扎了一下,便微微垂下了螓首,一脸羞红。望着娇羞动人的蝶舞,我不禁深深地吻了上去,这一次蝶舞没有挣扎。 我叫江南月,可我并没有像江南的月亮那样高悬夜空,我只是一只折了翅的青蛙,从天空坠入到了这个只有我得井底,飞上了天空的青蛙无论是对过去的自己,还是对井里的青蛙。都是一种告别。哀莫如斯,孤独如斯。 第七章剑舞 之后的每一天,我一直都在苦练剑法。我江家名震江南的便是江家剑法,以武入剑,以剑破法。蝶舞双手托腮,静静地坐在青石台阶上看着我练剑。三千青丝垂至腰间,随风轻舞。我仿佛又回到一年前的那段时光,那个身着一袭紫衣的靓丽女子总是喜欢看着我练剑。我看着蝶舞,恍惚间两道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情非我愿、不再执着,”回忆起于紫月说的这句话,我心中五味陈杂,如果我跳不出于紫月这个圈,那我终究会被其所缚,尺寸难进。我摇摇头,抛却脑海中的杂念,专心练剑。江家剑法凌厉霸道,无坚不摧,走的是刚猛路线,而我从小体弱多病,性子阴柔,总是难以习得其中精髓,这也是我一直无法名列江南三大年轻高手的原因。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我口中默念剑决,双手握住噬血剑,以力劈山河之势重斩而下,势到半空,剑锋倏尔急转,如秋风扫落叶般横扫而过。这一记“斩”字决我练的虽然娴熟,但也只是得其形似。每当练到这一式时总是少了一股大开大合之势,却是多了些许轻巧灵动。这一失一得之间,注定我不能习成江家剑法。 我心中懊恼不已,就算得了噬血剑,没有好的剑法相匹配,我还是无法报仇雪恨,我爹在江南成名已久,一身武功高深莫测,能打败我爹的也不过五指之数。我得武功差我爹还很远,更别提杀死我得仇人了。我长叹一声,颓然间坐在地上打量着手中的噬血剑,自从那日之后,噬血剑变得锈迹斑斑,仿若一把破铜烂铁,再也没有当初那副绝世好剑的模样。这也应征了石碑上的一句话:无血不锋,无坚不摧。 蝶舞端着一碗茶水走到我得面前,将那碗茶水递给了我,一脸关切的问道:“月哥哥,你怎么了?” 我接过茶水,一口饮完,沉默了片刻说道:“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蝶舞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脸担忧的看着我:“月哥哥,你还记得那石碑上的舞姿吗?” 我忽然想起来那些舞姿,我原本以为是剑法后来发现却是舞姿,不过我也没有多想,毕竟蝶舞也是一片好心。 蝶舞接着说道:“月哥哥,其实那不是舞蹈,而是武技。剑有两种形态,一种为剑武,以武入剑,你练的剑法就是属于这一种,可是我感觉你并不是适合这一种,那你可以尝试另一种形态——剑舞。” 我笑了笑:“蝶舞,我知道你所说的剑舞,剑舞,又称剑器舞,是手持长、短剑表演的舞蹈,由动作英武、韵律优美的剑术延伸而成。剑舞只是一种舞蹈。” “月哥哥,你错了,剑舞是舞蹈也是武技。”蝶舞一脸认真的说道。“万物皆有律动节奏,只要你掌握这些节奏,便可以以舞入武,创出属于你自己的江家剑法。” “以舞入武,我自己的剑法。”我忍不住喃喃道。脑海中数道灵光乍现,蝶舞的话仿佛为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剑舞不是舞,而是武技。可那样柔美优雅的舞蹈又怎么可能是武技呢? 我脑海中忍不住浮现那些石碑上的舞姿,心中苦苦思索,万物皆有律动节奏,如果可以用舞融入这些节奏,或许我真的可以创出属于我得剑舞。 记得那一年的坠月湖畔桂花依然飘香,我和于紫月相伴摘花,水清,花香,人更美。画面唯美,无不遵循万物律动节奏,这就是节奏吗? “花海花卉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旁边忽然传来轻柔的歌声,歌声像一抹雪亮的剑光,欲破苍穹。隐隐中,有金石清越之音。 我心头一震,举目望去,花雨茫茫,蝶舞于万花丛中提步轻舞,一袭浅蓝色衣衫在微风中飞扬,舞姿曼妙的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彩蝶,典雅,唯美,眉宇却英烈地如同一抹凄艳晚霞。 “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不是爱花即肯死,只恐花尽老相催。 繁枝容易纷纷落,嫩叶商量细细开。” 蝶舞风姿曼妙,歌声轻柔,一头秀发也在暮色中亮了起来。我心中顿时豪情万丈,只觉一股豪气直冲头顶,再也没有一丝迷茫,再也没有一丝苦恼。这一刻我忘记了剑舞,忘记了于紫月,忘记了家族血海深仇。 微风吹动,花雨纷飞,蝶舞轻柔的歌声起伏,交织出一张充满流动的画面。无色无形的风,有形有色的花,无色有声的歌,以各自的节奏波浪般涌动,此起彼伏,互相契合,显得无比和谐。 我忽有所感,身心在一瞬间放松,融入周围地天地。 在心灵的无限开放中,质的界限仿佛已经不存在了。不执着,无界限,和流动的风,飘落的花,起伏的歌,和这大自然的神奇画卷遥相呼应,彼此契合。 我突然站起,但这个动作一点没有破坏四周的和谐天地。因为我的动作也如同流动的波浪,带着起伏的韵律。 我不禁长啸一声,啸声激昂清越,直冲云霄。 我手执噬血剑,一步迈入花海。剑舞如行云流水一般舞出,舞姿轻盈飘逸,优雅从容,一进一退,一起一落,莫不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每一个剑舞的姿势都是那么的浑若天成,不带一丝勉强,不带一丝烟火。剑舞的舞姿便是对热爱生命的一种释放。我们舞出生命的热爱,舞出激情的梦想,舞出飞扬的青春。合着轻盈舞步,我不禁朗声吟道: “蒹葭苍苍” “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 朗诵至此,舞步倏而急转,舞姿弄清影,只剩下了优雅从容和那一丝飞扬激情。手臂拂过花丛,最后遥指佳人: “在水一方” 花雨纷飞,随风轻舞。 除君之外,再无他物。 以舞入剑,将大自然的奇妙节奏融入剑法之中,蝶舞和我说的剑舞终于被我了然于心,它不是舞蹈,而是武技,是一种天地自然的奇妙节奏!一切都基于节奏!无论是剑舞还是剑武都有着各自的节奏,剑舞没有招式,只有节奏。这是一种心灵境界,也是道的感悟。 这就是灵感过人的好处吗? 第八章 三年 春去秋来,花谢花开,转眼间三年已逝,这一年我十九岁岁,不知不觉间我已到了弱冠之年。如今我比三年前长高了许多,体质也改善了不少,性格变得更加沉稳了,不像当初那般浮夸。 三年来我一直刻苦修炼,丝毫不曾懈怠。我以江家剑法为本,从万物节奏入手,自创剑舞。记得慕容前辈弱冠之际纵横天下是何等的英雄,如今我得武功已经再不弱于江南三大后起之秀。 我在花海中腰部扭动,犹如舞蹈,左腿微弯,右腿划过一个美妙的弧线,翩然踢出,噬血剑在空中旋转成了一朵绚烂的剑花。“还有三天就是十年一次的江南会武,到时候江南所有家族都会参与,我江家自然不能缺席,明天我就离开这里,重回江南。”我缓缓抽回噬血剑,悠悠然插入剑鞘,声音轻的像一朵云。 三年了,我每天都会在花海中苦练剑舞,我可以随时融入花与草,蜂与蝶的节奏,与花草齐放,和蜂蝶共舞,剑舞也愈加的娴熟。 “月哥哥,我和你一起去!”蝶舞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很是心疼的看着蝶舞,心中真的很感动,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蝶舞一直默默地陪在我身边,鼓励我,帮助我。我爱怜的抚摸着蝶舞的秀发,郑重的说道:“此行异常凶险,连我自己都没有把握活着回来,你确定你也要去吗?” 蝶舞娇笑一声,说道:“月哥哥,你忘了吗?我说过我要帮助你的。况且我也会剑舞,我不会拖你后腿的。”蝶舞总是很神秘,神秘的让我也看不透,她不但救了我的命,还教会了我神奇的剑舞。蝶舞原地转了一个圈,一头秀发在微风中飞扬,笑声清脆的像悦耳的风铃在周围回荡着:“月哥哥,你看我美吗?” “美,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没有之一。”我诚恳的说道。 “那你喜欢我吗?”蝶舞的声音轻的像蚊子叫,俏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看着娇羞可爱的蝶舞,我忍不住调笑到:“美少女,你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我,做我的恋人好不好?我会用火红的玫瑰花铺满你的窗台。”三年来,我和蝶舞早已彼此深爱着对方,我们约定好等我报完仇就成亲。 慢慢的,于紫月的身影在我心中也淡化了,虽然我不知道现在的我懂不懂爱,但是那时候的我们真的很幼稚,幼稚到不知道什么是爱。 蝶舞低着头,俏脸变的更红了,声音轻柔的说道:“月哥哥,那我等你哦。”我一把将蝶舞揽入怀中,伸手抚摸着蝶舞的俏脸,声音非常的平静:“此去九死一生,如果可以,你就——” 蝶舞一把掩住我的嘴,大眼睛看着我,一脸倔强地说道:“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我心中忍不住喃喃的重复这句话。 我对着自己说,似乎也对着蝶舞说。 “月哥哥,你知道吗?以前我自己生活在这个美丽的地方似乎也很快乐,但是从你出现以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爱,我想我现在是真正的快乐,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蝶舞的声音很轻柔,但是我听着却很沉重。上天拆散了我和于紫月,却让我遇到了蝶舞。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但是我真的很感动! 我用力抱紧了蝶舞,仿佛要把蝶舞融入我得身体中,有佳人如此,夫复何求。 环顾四周,花海依旧是那么艳丽,望着娇艳似火、争相开放的花儿,我声音轻柔的吟道: “花海花飞飞满天,花落无声有谁怜。 蜂蝶翩翩花间舞,莺雀婉婉花下叹。 今生默默唯蝶舞,为卿踏破九重天。 卿之所指剑所向,宁负苍天不负卿。” 第九章 离去 翌日,清晨。 我和蝶舞简单的收拾一下,装上了一个大包裹,包裹里面用厚厚的油纸包了三层,只带了一些衣物还有随行用品。因为花海四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我们只有从水路出去,出口就是慕容前辈埋剑之处的那个水潭。如果我能学会御剑飞行之术,倒是不用走水路,可惜御剑飞行之术在江南失传已久,想来也只有广阔的中原大地才有这门异术了。 我轻轻地关上房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居住了三年的小院,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来了。院外的杨柳长的更加茂盛了,枝干也比三年前粗了许多,柳枝微垂,随风摆动。 我牵着蝶舞的手再一次向着花海深处而去,路上,一朵朵花儿在风中摆动,花瓣飘得漫天都是,围绕着我和蝶舞不停地飞扬。我突然有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些花儿像是在和我们道别。 不!不是我们,它们是在和蝶舞道别。可是花儿又怎么会有灵性呢?或许是我心中太过于不舍了吧,三年了,我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很安静,很温馨。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和蝶舞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 可惜没有如果,我一定要报仇雪耻,重振家族。 我们顺着花间小路向前走去,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山洞洞口。这时朝阳才刚刚升起,阳光洒在花海,一朵朵花儿沐浴朝阳,光华艳美,璀璨夺目。我抬头,仰望朝阳,大声的喊道:“再见了花海,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头也不回的走进山洞,蝶舞恋恋不舍的看了几眼,也跟着我走了进来,我此刻的心情很复杂,也很沉重。其实我们更像是背着盐袋子的驴,躺进时光的长河里,等我们再出来的时候,袋子里却没有了盐,只剩下了淡淡的咸味。 日光倾城而下,时光摆上的印记在身后层层腐朽。东流逝水,叶落纷纷,荏苒的时光就这样悄悄地,慢慢地消逝了。 朝花夕拾,捡的尽是枯萎。 时光能为我们带来的只有改变。 一路走来,我看到了慕容前辈埋剑的那个石碑,石碑并没有碎裂,只是上面多了一个幽深的剑孔。我和蝶舞来到了水潭旁边,水潭呈不规则的圆形,潭水非常清澈,但深不见底。奇怪的是潭水竟然没有一丝流动,没有一丝生气。 蝶舞指着水潭,说道:“月哥哥,这个水潭流通外面的龙湖,我们只要顺流而上,便能离开此地了。不过”蝶舞说到这里的时候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吊我的胃口。 我忍不住问道:“不过什么呀?” “不过这里却有一个大家伙,怕是有些麻烦。” 我笑了笑,说道:“大家伙?难道还有鱼妖不成?” “它不是鱼妖,但也不比鱼妖差多少。”蝶舞郑重的说道。 我心中顿时有些忐忑不安,在江南其实还是有关于妖的传说的。如果这里真的有妖,那就麻烦了。我将包裹用绳子缠住,牢牢的系在背上,又取出噬血剑,紧紧的握在手中,心中也镇定了许多。 “走吧,美女。”我轻笑着,如同一尾游鱼跃入水中,蝶舞随后跟着我跳了下来。 第十章 螭吻 潭水很凉,如同一摊死水没有一丝流动,附近漆黑一片,根本不能视物。我从怀中摸出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四周,连鱼虾都没有,只有一些零星的水草。 剑舞的奥义就是融入万物的节奏,水也有节奏,我刹那间洞悉水的节奏,如同鱼儿一般在水中灵活游动,我们修炼之人虽然可以在水中坚持很长时间,可远远不像现在这般灵活轻巧,如鱼得水。剑舞果然奇妙。 蝶舞也会剑舞,她比我看起来更加轻巧灵动,显然她比我熟悉多了。 我们不停地向前游去,大约游了一个钟头,潭水才有了一丝流动,我知道我们游到了龙湖,上方隐隐可以看见一丝模糊不清的亮光,我们顺着水流动的方向向上游去。 忽然,蝶舞回头看了我一眼,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闪闪发亮,隐隐闪烁着淡蓝色的光,就在此时,水流剧烈翻滚,身后一股大力涌来,我回头看去,一个巨大的鱼形轮廓出现在我的面前,借着夜明珠的光芒,我看见这怪物的皮肤好像是老树皮一样,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纹理,布满了密集的倒刺。在他的嘴巴上,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嘴了,八条巨大的触手延伸出去,每一条触手起码都有数十丈长,这些触手边缘,尽是一些触目惊心的利齿,仿佛刀剑一般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我心中一颤! 这是龙之九子之一螭吻! 我在江家藏书阁曾经看过古书《山海经》中记载海中有一种鱼,虬尾似鸱鸟,嘴巴能吞天,嘴接八手,一手灭恶鬼,八手喷浪降雨,螭吻就是一条鱼形的龙。没想到龙湖中竟然有这种东西。 定睛一看,却发现四对黑黑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和意外。这条螭吻已经开启了灵智。如果能化形那就是妖了。 一声凄厉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叫声从水里传来,那声音极为尖锐,刺人耳膜,听的我难受得有点想吐。螭吻的身子微微弓起来,似乎是准备攻击了。 我一把抽出噬血剑,双目圆瞪,死死盯着这螭吻的眼睛,这时候逃跑是最不明智的选择,何况蝶舞还在我得身后。 唳! 螭吻的触手裹挟着水流发出刺耳的响声,狠狠地朝我拍了过来,这触手极大,几乎都能囊括住方圆十数丈的范围。这是要把我活吞了啊! 触手速度极快,肉眼几乎看不清它的轨迹,更别提感悟它的节奏了。在这万钧一发的时刻,我也只好硬着头皮执剑格挡。 “轰”随着一声巨响,我远远的飞了出去,我此刻全身剧痛,仿佛都要散架了,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落在噬血剑上,迅速渗了进去。 日他奶奶的,老子这才刚出师啊!我得大仇还没报就被一个畜生给打成这样! 我心中郁闷无比,随即我便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不看就知道是蝶舞接住了我。 我一把从蝶舞怀中出来,剑身一阵清鸣,红色的光芒照亮四周,挥洒出一大片红色的剑光,所有的剑光在水中凝聚成一束巨大的剑光,极快无比的斩向螭吻。 螭吻身体巨大,根本不可能躲开剑光,关键时刻它身体偏移,避开头部要害。 剑光携万钧之势斩在螭吻的触手之上,触手应声而断。 螭吻嘶吼一声,身体剧烈翻滚,它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犹豫了片刻,便退去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我刚刚一时大意被螭吻打成重伤,我只是断了它一条触手,可它这样就走了吗? 我转身看着蝶舞,蝶舞点了点头,我们迅速向上游去,这已经到了龙湖的范围内,附近随处可见一些鱼虾,还有一些水草漂浮在水中,水流也不那么凉了,上面露出亮光,我和蝶舞破水而出。 “终于出来了,蝶舞你没事吧?”我贪婪的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转身看着蝶舞。 蝶舞也是长长出了口气,摇了摇头“月哥哥,你怎么样了?你流了好多的血?你真傻,为什么不躲开?” “我要是躲开了你怎么办?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在水中泡了这么长时间本来就虚弱,这一下又被螭吻重创,不用看我就知道我得脸色肯定很苍白。我身子一晃,再也支撑不住了,一下子晕了过去。 “月哥哥,月哥哥……” 第十一章 一路向西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天色已是接近黄昏。周围尽是一些桃树,一簇簇娇艳的桃花挂满了枝头,清香袭人,旖旎多姿。我四下看去,这里距离龙湖并不是很远,可以隐隐看见龙湖,只是却不见了蝶舞的踪影。 “蝶舞,蝶舞……”我扯掉盖在身上的衣服,站起身来,大声的喊道。我身上也不疼了,内伤好了许多。 “月哥哥,我在这里。”蝶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望去,蝶舞从桃林中走出来,手上捧着一些桃子。 “你饿了吧?我给你摘了一些桃子。”蝶舞拉着我坐了下来,递了几个红彤彤的蜜桃给我。我拿起来咬了一口,果肉鲜甜可口,水分居多。 “这里离龙湖太近,太危险了,我们要在天黑之前走出这片桃花林。”我一口气吃了四五个桃子,口中呢喃不清的说道。 虽然说没有化形的螭吻不能离开水面,但是距离太近还是太危险了,指不定又会冒出什么怪物来。 蝶舞很乖巧的点了点头,拿起一个桃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吃相可比我好了太多。 我忍不住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心中一阵后怕,最后要不是螭吻突然退去,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蝶舞一脸沉思之色,仿佛在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这里是江南东方,我们只要一路向西便可重回江南。”我拿出包裹,从中取出蜂胶面粉,仔细的涂抹在脸部,这是我在花海中酿制的一种易容用品,类似于皮肤颜色,用来易容再好不过,如今仇人不明,我只有改头换面,暗中查探。 蝶舞从来没在江南露面,倒是不用易容,不过蝶舞还是整理了一下着装,又取出一张面纱,遮住了绝世容颜,因为蝶舞太美,太过引人注目,不利于暗中行事。 大约一刻钟之后,我已经换了一副模样,我身着一袭白衣,头戴束发白玉冠,脚踏落日登云靴,腰间系着一条紫晶玉带,噬血剑斜背在背上,英气逼人。取出铜镜一照,皮肤明显不是以前那种病态的白皙,更偏向健康的黄色,俨然是一副浊世佳公子翩翩美少年的模样。蝶舞依旧是一袭浅蓝色衣衫,身姿窈窕,楚楚动人。 “月哥哥,想不到你变了一副模样,还是这么俊俏。”蝶舞替我抹平腰部的衣褶,忽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娇笑着逃走了,虽然隔着一层面纱,可我还是能感受到蝶舞嘴唇的柔软。 我愣了一下,不禁想起当初在坠月湖畔和于紫月调笑的情景,恍然如梦。 “月哥哥,快来追我啊。”蝶舞娇笑着,清脆的笑声在桃花林中回荡着。 “美女,我来了。”我大笑一声,拾起包裹追了上去。桃花灼灼,盈盈欲滴,那一簇簇晶莹如玉的素洁,如梦如幻;那一团团楚楚欲燃的粉红,如诗如画;还有蝶舞如弦如乐的笑声。身临这飘逸淡雅的境界,我的心经不住芬芳的袭扰,渐渐地陶醉了。我忽然想起江南流传已久的一首歌谣,忍不住曼声而歌: 这边走, 这边走, 随我一路向西, 随我直上仙霄游。 这边走, 这边走, 随我尽情欢娱, 随我几度春衫舞。 生命苦短良宵过, 畅快一时是一时。 第十二章 狼来了 当我和蝶舞走出那一片桃花林之时,最后一缕夕阳才刚刚落下,天际一片灰暗。不过我们并没有多作停留,为了节省时间不得不连夜赶路。还有两天就是江南会武了,我们必须在天明之前赶到望月城。 越过前面那座青阳山,再行几里便是望月城了,江南以南大多是一些穷山恶水,青阳山比起南荒十万大山,根本算不得什么,不过我还是感觉山里面有些不太平。 “山上不安全,我们小心点。”我拉着蝶舞走进山中,山内沙丘起伏,莽草丛生,林荫蔽日,月光惨淡,一派荒野景象。夜愈加的深了,行至半山腰之时,山上忽然传来野狼的嚎叫声。 “嗷呜!!” 透过树木,可以看见远远数百双绿色的眼睛,我浑身一激灵,喃喃道:“不好,是狼群。” 夜色下,一只只半人多高的灰狼从山中跑了出来,足有五百来头,每一头都高大健壮,毛色鲜亮,一双双闪着绿光的眼睛中,散发出嗜血的光芒,矫健的双腿晃动,将我和蝶舞团团围住。群狼口中发出阵阵低吼声,一口锋利的狼牙寒光闪闪,口水一滴滴的往下滴落着。 我一把抽出噬血剑,横剑于胸,夜色凉如水,我犹如猛虎一般冲向狼群,如果只是被动防御,那只会被群狼围攻,到时候顾此失彼,难免会伤到蝶舞。 我暗运内力,真气在奇经八脉中运转,噬血剑化作了一道淡淡的光影,我身随剑走,施展出至刚至阳的江家剑法,剑尖轻点,一开一合之间必有一狼殒命。 一只灰狼猛的向我扑来,整个腰身在半空中弯曲了起来,利爪闪烁着寒光,剑光一闪而过,瞬间将那匹灰狼腰斩,委顿在地上,同时身后又是三匹灰狼扑了上来,剑光流转而过,三匹灰狼瞬间倒下。我眼中精光闪动,犹如黑夜幽灵一般,速度快到了极致,手中的噬血剑仿若死神的镰刀四处收割着生命。 群狼悍不畏死,只有以强攻强,才有可能令其退走,转眼间已有数十头灰狼被噬血剑击中额头,身体软瘫在地上,已经失去了生息。 噬血剑痛饮狼血,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显得妖异无比。我受到噬血剑的影响,仿佛进入了一种杀戮状态,看到鲜血我会莫名的兴奋,渐渐的我也杀红了眼,我渴望杀戮。 周围到处都是狼尸,满地都是鲜血,浓郁的血腥气味在四周迷漫开来,非常刺鼻,不过我却有些迷恋这种味道。还剩下三百来只灰狼被我的杀气所摄再也不敢靠近我,畏惧的退开了几步,远远的站着,也不敢再来攻击了。杀到酣畅之处,我正想乘胜追击。 “月哥哥”身后传来蝶舞的呼唤声,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担忧。我猛然间清醒过来,脱离了刚才那种状态。刚刚群狼的注意力被我吸引了,蝶舞并没有被波及。我转身看着蝶舞,刚想说话。 就在此时! “嗷呜!!” 山顶上响起了一声充满孤傲的狼嚎声,这道嚎叫声与其他狼的叫声格外不同,极具穿透力,声音带着的气息就好像是一位孤傲的王者。星光之下,一只浑身银光闪亮的巨狼站在山颠,仰天长吼。 第十三章 银狼啸月 惊慌逃窜的狼群似乎恢复了镇静,群狼纷纷发出吼声,响应银狼,只见那银狼从山颠飞奔而下,一跃数丈,速度极快无比。 狼群本来就可怕,要是有狼王在里面,狼群将更加的可怕。 因为狼王肯定有着其他狼族所没有的智慧与灵性。在狼王的指挥下,狼群将具有更加可怕的侵略姓。 我看着飞奔而来的银狼,眼角微微眯了起来,银狼的体型非常巨大,大约是灰狼的两倍之上,浑身毛色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群狼纷纷聚集在银狼的周围,那无数双幽绿的眼睛之中充满了臣服。 “嗷!” 银狼嚎叫着,群狼都将前蹄趴在地上,面对狼中的君王下拜跪伏。 那银狼似乎颇为意外,转头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愤怒的神情,将高傲的头颅仰了起来,抬头望月,月亮隐约在云彩之中。 我心中一惊看样子银狼已经有了灵性。如果银狼能口吐人言,那就是化形的妖怪了,就不是我能应付得了。 “嗷呜!” 银狼一声嘶吼,四爪一蹬,身形如风如电,浮光掠影一般向我冲来,寒光闪烁,银狼的牙齿撕咬向我的喉咙。 “月哥哥,小心!”蝶舞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幸亏我得精气神一开始就达到了巅峰,整个身体顺势在地上一滚,有些狼狈,但却是完美地躲过了银狼的攻击。 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爪痕,银狼转身,又是闪电般的向我扑来。 我身体后仰,躲过银狼的利爪,剑身轻颤,闪烁着蒙蒙红光,噬血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夹杂一股大力重重的刺向银狼的后腿。 江家剑法——“刺”字决。 银狼身在空中已经来不及闪躲,剑尖刺了进去,没有一丝鲜血迸溅出来,我感觉到噬血剑在疯狂吞噬着银狼的鲜血,银狼哀嚎一声落在地上,身体顿时萎靡下来,我立即欺身而上,剑尖直指银狼咽喉。 我并没有直接杀了银狼,如果此次复仇失败,我必然要四处逃亡,到时候狼群或许能为我增加几分助力。 我浑身内力运转,释放出噬血剑本身的杀气,将周围彻底的覆盖住,先前还凶猛无比的狼群,在这从未经受过的可怕杀气之下,纷纷呜咽着软趴在地上,看向我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敬畏与惧怕。噬血剑杀气太盛,不能轻易施展,时间长了我也会被其影响。 转过身来,我炯炯有神的注视着趴在地上的狼王。 狼王果真骄傲,虽然身体虚弱,可却始终将自己的头颅高高的仰起,孤傲的气息在它身上展露无疑。 “臣服或者……死!!”银狼有了灵性,肯定能听懂我说的话。 浓如实质的强大杀气,如潮水般滚滚而来,落在狼王身上,简直如一座大山压在它的头顶。 狼王身为一族中的王者,自然不会轻易的臣服,高高仰起的头颅散出王者的傲气。 噬血剑在我手中自动鸣响,若不是我死死的握住,怕是早就刺向了银狼的咽喉。剑身杀气被我用内力引导压在狼王身上,它高高仰起的头颅也不由自主的一点点的往地上慢慢的低下来。 狼王趴在地上,将脑袋对着我点了几下,伏在我得脚下,显然,是表示臣服的意思。 “银狼啸月,从今往后,你就叫啸月好了。”我满意的点点头,略微沉思了一下,便给银狼取了一个名字。 第十四章 望月城 清晨。 当第一缕晨曦从东方升起,我看到了一座雄伟的大城。城前升起四座汉白玉的拱桥分别通向四扇朱红色的城门。城墙又高又厚,墙砖上雕刻着华丽的图案,城顶呈方形覆盖着闪闪发光的琉璃瓦。两边檐角斜斜飞翘宛如一轮弯月托出尖楼顶上“望月城”的金字门匾,望月城真不愧是江南三大古城之一。 此时我正侧躺在城外不远处的草坪之上,我内力运转,真气缓缓流动,慢慢调理身上的伤势,昨夜一战,我又遭到噬血剑的反噬,受了一点内伤,最后是啸月一路护送我和蝶舞来到此处,这也节省了不少时间。微微低头,我轻嗅着手中的白雏菊。蝶舞乖巧的坐在我得旁边,天才刚亮,只有零星的几个路人在城下等待城门开启,我和蝶舞在这坐着并不引人注目。 “月哥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蝶舞转身看着我,俏脸上带着几分忧色。 “蝶舞,你看这望月城美吗?”我答非所问的说道。信手向东方一指,这时朝阳才刚刚升起,望月城沐浴在晨曦的光辉之中,像是披上了一件彩色的霞衣,光芒万丈,璀璨夺目。 “望月城沐浴晨曦,光华艳美,高大雄伟,自然是美不胜收。”蝶舞白了我一眼,还是接过了我得话。 “时隔三年,我终于又回来了,可这里早已物是人非。”我的声音非常平静,略带着几分萧瑟,几许惆怅。 “或许仇人非常强大,我无法力敌。”我微笑着,声音没有一丝软弱,有的只是平淡。体内真气流过胸口,汇入丹田,冲破了最后一个障碍。 “可是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力敌只是其中一种。”我缓缓站起,体内真气循环流转,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晨曦虽然耀眼,可我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月哥哥,我相信你,就算举世皆敌,我也会与你共同面对。”蝶舞看着我,语气很是真诚。 我伸手摸了摸蝶舞的头,嘴上调笑着说道:“难道我就这么没用啊?”现在也只有和蝶舞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感到温暖,我暗暗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蝶舞。 这时天色大亮,城门开启,我洒然一笑,牵着蝶舞的手穿过汉白玉拱桥,缓步走向城门,城门两边各站着一排身穿铠甲佩戴刀剑的士兵,这些士兵只是身强体壮,会一些简单的招式,体内并没有真气,他们只是负责望月城的治安和过往路人的盘查,隶属于城主府,望月城这一届城主便是风家。城主府的决定权便是每个家族下一任继承人之间的一次比试,得到第一名的那个家族便可以获得城主府的管理权,期限是五年。 一个将官模样的人物坐在一边的桌子上,一脸的倨傲之色,头也不抬的说道:“外乡人入城一个铜板,世家之人免缴。”所谓世家之人便是获得过城主管理权的家族,我往钱罐里丢了两枚铜板,牵着蝶舞的手信步穿过城门。 第十五章 天上人间 青石板铺垫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不息,道路两边高楼林立,商铺五花八门,鳞次栉比。后方是平民的住宅区,密密麻麻的石砖屋沿着向上的地势,层层叠叠铺展到视线尽头。 我走的极慢,从城市宽阔明亮的主干道走进一条条阴暗狭窄的小巷,来回往返,察看是否有人跟踪。 穿过一片低矮民房,我又转了几个圈子,确定身后没有“尾巴”,便走向市中心的广场集市。此时已近黄昏,庞大的广场廊柱沐浴在酒红色的夕晖中,投下轮廓柔和的剪影。 “月哥哥,接下来怎么办?”蝶舞抬起头问道。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暗中查探。”我打量着四周,看着熟悉又陌生。 “那我们现在去哪?” “天上人间,一个可以让人醉生梦死的地方。” 蝶舞一脸的好奇,仿佛不理解我这句话的意思。 天上人间是望月城乃至江南最大的销金库,由酒楼、赌场、妓院三部分组成,堪称纸醉金迷,活色生香,来这里游玩的客人络绎不绝。谁也不知道天上人间背后的主人是谁,就是望月城的四大家族也不敢在此闹事,实力之恐怖可见一斑,不过天上人间从来不介入任何纷争,一直安分的做生意,所以才能存留至今。江南第一才子风轻云曾经用这样一首诗来形容天上人间: 天上有楼在人间, 天上有景人间现。 天上人间踏歌舞, 天上人间不思还。 穿过广场集市,天上人间就坐落在广场集市的东面,中间隔着一道花圃,这里地段并不繁华,人流量也不是很多,但是能在这里出入的人非富即贵。天上人间规模极大,造型四四方方,豪华气派,门两旁各有一个数百斤重的石狮子,“天上人间”四个镶金大字炫目耀眼。 走进天上人间的大门,灯火通明,熏香缭绕,里面迎来两个身姿窈窕,面容清秀的侍女,侍女盈盈一福:“请问两位客官有什么需要?” 我微微欠身,举止温文尔雅:“给我们开两间上等的客房。” “一间就够了。”蝶舞脸色羞红,微微垂下了螓首。 我愣了一下,虽然我和蝶舞早就私定终身,但是还没发展到这个地步:“好,那就一间。” “好的,两位请随我来。”侍女引领我们来到二楼客房,打开朱红色的房门,里面绘彩涂画,描金漆银,以大理石铺成错落分层的地板。四周屏风相隔,壁龛里陈列着各色奇巧饰物。最里面摆放着一张椭圆形的象牙大床,香料熏洒,四面纱幕低垂,花团锦簇。 “两位客官,如果还有别的需要可以随时通知我们。”侍女说完便退了下去。 我随手将包裹放在桌子上,道:“我出去办点事情,你先休息一下,要是饿了就下去吃点东西。” “月哥哥,你自己小心点。”蝶舞虽然嘴上没有多问,脸上却是很担心。 “放心吧,我只是去找一个人。”我说完便带上房门走了出去。 第十六章 巫神密钥 走出天上人间,我步履平缓,面带微笑,闲庭信步的穿过集市,径直走向集市南面,我四处打量着,眼角余光却不停地扫向周围。此时应该步步谨慎,一不小心那就是万劫不复。 当年的江家惨案,颇有蹊跷,此中定是另有隐情。江家位于集市的南面,四大家族以广场集市为界限呈四足鼎立之势分布四周,连续转了两个弯便看到了江家的大门,朱红色的大门紧紧关闭着,门上的镶金牌匾已经遍布蛛网,再也没有当初那般耀眼,门前的石狮子也早已密布灰尘,记得八岁那年,我不小心从门口台阶上摔了下来,父亲心疼的抱着我,给我买了一大串冰糖葫芦。十岁那年父亲抱着我骑在门口的石狮子上,欢笑声不绝于耳,这一切仿佛历历在目。在父亲眼中,我一直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我紧紧攥紧拳头,心中伤痛至极,父亲大人,孩儿回来了,我一定会找出凶手,报仇雪耻,重振家族。我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父亲聪明绝世,一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我缓步走向江家,一靠近门口,我才发现门前的石狮子下面蜷缩着几个乞丐,身披破毡,面前放着讨钱的破碗。不对,有点不对劲,一般的乞丐对生活索然无望,眼神都是黯然无光,而他们的眼神却明亮锐利,偶尔闪过几缕精光,我思索片刻,便折身而返,毅然放弃了回家的打算。看来敌人到现在还没有放弃,真的打的一副好算盘。 穿过集市,我走进平民区,这一带的居民都很少出门,附近也只有几个路人,拐进一条小巷,我来到一家住户的面前。 我轻叩房门三下,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打开了房门,老人仔细的打量着我,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你……你是……少爷?” “成爷爷,是我。”我得声音也有些哽咽。成爷爷从小看着我长大,待我极好,是我目前唯一的亲人,他是江家最普通的仆人,一直在打扫宗族祠堂,很少露面,鲜有人知,所以才逃过此劫,他是我父亲最信任的几个人之一。这里非常隐蔽,只有家族几个核心的人员才知道,所以成爷爷不难认出我。 成爷爷向门外看了几眼,便把我拉了进去,关门,上锁。 屋里布置的很简单,却很干净,我和成爷爷坐在桌子旁,倒上茶水。成爷爷叹了口气,说道:“少爷,你怎么回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我要报仇。”我喝了一口水,语气非常坚定。“成爷爷,江家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成爷爷摇了摇头,一脸的伤感:“大长老不知去向,影子神秘失踪,剩下的都死光了。” 我顿时吃了一惊,江家三大长老,除了大长老这些年一直不知去向,二长老三长老在江南都是一流高手,想不到连他们也被杀了。不过我并不担心影子的安危,影子叔是我爹的贴身侍卫,连我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会不会是风家干的?”我语气一凝,透露出一丝杀意,风家和江家向来不和,风家是望月城第一世家,势力极大,更是获得了这一届的城主府管理权。 成爷爷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风傲天的武功虽然高于老爷,他能打败老爷不错,但是绝对杀不死老爷,何况当时还有江家那么多的高手,不过……” 成爷爷语气一顿,抬头看着我,一双眼睛精光闪烁:“有一个人一定知道凶手是谁?” “谁?”我下意识的脱口问道。 “于正威!” 我怔了一下,于正威是于家家主,于紫月的父亲,果然我不想面对的事还是发生了。 成爷爷接着说道:“于家和江家乃是世交,到了这一代更是因为你和于紫月的婚事,亲上加亲,可事发当晚,于家对此事不闻不问,显然是于正威畏惧对方势力不敢出手,没想到关键时刻被他摆了一道。我最近暗中留意了一下,江家的一些财产也被风家和于家瓜分蚕食了。我怀疑江家被灭这件事,于家也有戏份。” 我的眼神慢慢变得锐利,心中杀意盎然:“无论凶手是谁,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少爷,老爷有一物让我交给你。事发当日,老爷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他便把这样东西交给我保管。”成爷爷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子,木盒巴掌大小,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把青铜钥匙,我拿出青铜钥匙仔细打量着,钥匙长三寸,平平无奇,和普通钥匙没什么区别。 “这是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巫神密钥!老爷说这个东西关系到一个宝藏,极为重要,我怀疑江家被灭就是因为这把钥匙。” 江南以南的南荒十万大山中生活着一个神秘的种族——巫族!而他们信奉的神明就是巫神。 第十七章 风轻语 当我从成爷爷那里出来的时候,脑子里非常混乱,江家灭门惨案又牵扯出来一个巫神宝藏,难道是巫族干的?巫族向来神秘莫测,要说他们动手抢回巫神密钥也不无可能,于家在此时落井下石,让此事愈发扑朔迷离,难道这件事于家真的有戏份?我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青铜钥匙,入手一片清凉,看来我还是要去一趟于家。 我走进一条小巷,心中苦思冥想,突然间,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衣袍不整的老头踩着地面疾奔,朝我面对面冲过来。 老头的半边胡子掉落,肌肤斑驳,脸上一块凹陷一块浮肿,易容过的痕迹极为明显。在其身后,远远地跟着一个女子,女子手上拿着一根鞭子在后面怒骂:“王八蛋,你给我站住,老娘今天宰了你。” 被追赶的那个人和我倏然接近,双方四目相对,同时一愕。 “老大,快帮我拦住他们!”那厮眼睛一眨,陡然大叫。 难道是江家的人?我禁不住放慢脚步,那厮却突然加速,双臂展开,宛如鸟翼凌空滑翔,一掠十多丈,从我头顶上方越过。双臂连连振动,形似火鸟拍翅,转瞬消失在远方。 我呆了呆,旋即气血上冲,直涌脑门,我也是糊涂了,我经过易容就算是江家的人也认不出来啊!日他奶奶的,被耍了!这从哪冒出来一个极品敢把老子当枪使! 女子眼看追击无望,便向我走来,一袭红衣包裹着凹凸有致的娇躯,长发披于身后,用一根粉红色的丝带轻轻挽住,肌肤胜雪,芳菲妩媚,瑰姿艳逸,容色绝丽。 是她!风家小公主风轻语! “看什么看?再看姑奶奶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风轻语俏脸微微一红,瞪着眼看着我。手中鞭子连连跳动,一脸的恫吓:“那个小贼说你是他得老大?” 此时要是被风家的人知道我得真实身份那就麻烦了,还好她并没有认出我,以前只是见过几面,并不熟悉。我立即反应过来,一脸无辜的说道:“这位姑娘,我不认识他啊,我只是路过这里。” 风轻语直直地瞪着我用力跺跺脚:“不认识他会叫你老大?看你贼眉鼠眼的样,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本姑娘好欺负啊!”忽然眼珠一转,狡黠的说道:“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听说过本姑娘的威名,所以心中畏惧,不敢承认对不对?” 我靠!这个女人还真会自我陶醉,老子可没功夫陪你胡扯,我转身朝巷子外走去:“随便姑娘怎么说,我要走了恕不奉陪。” “好狂妄的家伙,我还没说让你走呢。”风轻语一声娇叱手中鞭子携带一道劲风击向我的左肩。 我头也不回双脚向右移了一步,轻巧的避开了长鞭。长鞭抽中地面又闪电般缩回风轻语手里。 我转过身懒洋洋地道:“老子想走就走谁也拦不住。” “口气倒是很大嘛,让我掂量一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风轻语娇嗔一声长鞭抖出重重鞭影向我卷来。 我左移右闪躲避着长鞭,口中调笑着说道:“打是情骂是爱你用力打吧,老子很受用保证不还手。”风轻语从小娇生惯养,武功平平,比起她哥哥那是差远了。 长鞭毒蛇一般缠向我的左脚,我敏捷的向旁边闪去,势到半途又倏然昂起扑向我的面门,我心知躲不过去,暗运内力双指似铁钳一般牢牢夹住了长鞭。风轻语露出惊异之色,用力回抽无奈长鞭被我死死地夹在双指之间动弹不得。 我嘻嘻一笑:“用力拔呀夹得太紧拔不出来吧?” 风轻语瞪了我一眼:“你好下流!” 我一愣松开了长鞭,风轻语哼了一声收回长鞭,又噗哧一笑:“咱们走着瞧。”随即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巷子中。 第十八章 狡猾的慕容毅 “出来吧!”我冷哼一声,转身看着巷子拐角处的廊柱。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从廊柱后面走了出来,少年衣衫不整,脸上还残留着一些易容过的痕迹,正是刚刚被风轻语追赶的那个老头。 少年嘿嘿一笑,一脸讪讪地看着我:“大哥,您真厉害,那个女人和您作对那就是蚂蚁撼树不自量力,飞蛾扑火自取灭亡,我对您的崇拜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少废话,你是谁?风轻语为什么追你?”我心中郁闷至极,莫名其妙的被人当枪使换作是谁心情也不会好。 少年眼珠一转,一脸的委屈:“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那个女人突然发什么疯来追我。” 我面色一寒,微微泄露出一丝杀气,直接压在少年的身上。少年面露恐惧之色,眼神却丝毫不慌乱,随即信手向我身后一指,疑惑的喊道:“那个女人怎么又回来了?” 我刚想转身,忽然间瞥见少年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之色。少年二话不说,转身就跑。“王八蛋,还想耍老子。”我怒骂一声,追了上去。 少年步伐奇快,时而凌空滑翔,时而震布蹬腿。妈的,这逃跑的功夫倒是不错,怪不得连风轻语也追不上他。我体内真气循环流转,脚下如同生了一阵风,我突然凌空跳起,身体在半空中螺旋翻滚漂移,又猛的斜向下一飘,精准的落在那个少年的前面。 “跑啊,怎么不跑了?”我笑了笑,这小子真他妈一个奇葩,差点让他给逃了。 少年愣了一下,立马陪笑:“大哥,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就当我是个屁,放了我吧。” “少废话,现在我问你答!懂?” “懂!我懂!” “你是谁?” “慕容毅。” “风轻语为什么追你?” “这女人大概是想男人想疯了吧,看老子长的帅就到处追老子。”慕容毅一脸的认真,脸上的雀斑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我二话不说,猱身而上,脚下使足了力气,有如下山猛虎,朝慕容毅扑去。 慕容毅顿时魂飞魄散,他刚转身欲逃。突然臀部传来一股大力,整个人直接横飞出去! “啊!” 还没等他落地,我的拳头就像狂风暴雨一般,轰在他身上。半空中的慕容毅惨叫声立即变了味。 “啊……呜……嗯……啊!” 前面几声低沉呜咽,仿若从胸腔中呻吟出来,而最后一声,尖利高亢,带着高潮般袅袅余韵! 一听到他这个叫声,我心中更是生气,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气,我没有运转真气,这只是普通的拳头,所以我并不担心会把他打死,拳拳到肉,骨子里的血性也骤然迸发出来,此时的我虽然没有呲牙咧嘴,但如同岩石般冷漠的脸,和眸子里明显的愤怒,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给人的冲击性更为强烈。 扑嗵,半空中的慕容毅终于落地! 我长长的出了口气,这一顿拳脚,让我心中舒服多了。我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一下衣衫,慢条斯理的问道:“说不说?” “大哥,我说,我偷了那个女人一块玉佩,然后她就到处追着我,真是小气!”慕容毅鼻青脸肿,畏惧的看了我一眼,悻悻的说道。 “哦!你倒是挺大胆啊,竟敢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我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威胁着说道:“把玉佩拿出来给我看看。” 慕容毅一脸幽怨,就像是我把他怎么样了是的,不过还是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依依不舍的递给了我。 玉佩通体雪白,呈半月形,入手温热,这是一块极为罕见的蚕丝玉,在南荒十万大山中有一种蚕,名叫玉蚕,玉蚕吐出的丝经过漫长时间的沉淀,最终凝结成蚕丝玉。据传长时间佩戴蚕丝玉可以延年益寿,增长功力。我仔细摩擦着手中的蚕丝玉,忽然间摸到一团花纹,我面色一变,翻开玉佩,迎着阳光,我看见玉佩上刻着一个“月”字。 在江南蚕丝玉或许还有几块,但是刻有“月”字的蚕丝玉也就仅此一块!这是我十六岁成人礼之时父亲送我的礼物,后来我将这块玉送给于紫月做定情信物,这怎么会落在风轻语手中? 我微微眯起眼睛,身上杀气毕露,脸上却很是平静:“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风家现在和于家是什么关系?” 慕容毅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你是不是望月城的人啊?风轻云和于紫月早就订亲了,据说他们打算在江南会武之后就成亲。他们两家都快成亲家了。你真的不知道?” 我心头剧震,身体颤巍巍的向后退了几步,一口逆血涌向喉头,我强行咽了回去,提步朝巷子外走去。 慕容毅在身后凄惨地叫着:“大哥,我得玉佩啊!” 我头也不回的走出小巷,毫不理会身后慕容毅的叫声。 第十九章 江南第一、风轻云 我径直走出小巷,心中怅然若失,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只想回到那个和你相遇的坠月湖。 其实人的一生便是在寻找出口,寻找答案,我们走出一个囚笼又进入另一个囚笼,就这样周而复始。我们总是在寻找出口,也总是在迷茫,我们总是在寻找和迷茫之间徘徊,在徘徊之间寻找答案,可答案却总是不尽如人意。 我脚步不停,方向不改,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坠月湖,我想回到那个起点,回到梦的起源。就这样向外走,一直走下去,不用担心走不到出口,不用担心找不到答案,因为我的心比囚笼更广阔。 走下去,总会有一个出口。只要走下去,哪里都会是出口。我一刻不停地向前走,哪怕距离不曾拉远,却仍然没有半分犹豫。 不知走了多久,我的身心倏然臻至一个微妙明透的境地。仿佛挣脱了所有地羁绊,无拘无束,无欲无求。 花木渐渐清晰,人声慢慢嘈杂。花木的阴影浸凉我的脚步,就像那一年你侵入了我得心。前方像被撕开的迷雾,豁然开朗,重重青山绿水,柳屏花障中,一棵棵桂花树扎根在湖水中,金黄色细碎的桂花就像一串串金色的小铃铛热闹的开满枝头,暖风吹过,细碎的桂花飘落到湖面上好似斑斑点点的火星迸溅开来,连树干都被渲染成了金黄色。 今年的月桂花开的真艳! 湖边人流涌动,桂花飘香。一对对情侣在湖边耳鬓厮磨,说不出的甜蜜。坠月湖是望月城中最闪亮的一道风景,也是一对对情侣们私定终身的天堂,更是我少年时期梦的起源。 我随意选了一个方向,绕着湖边任意走下去,就这样慢慢的走进人群,走进他人的甜蜜。不需要答案,因为始终向前,没有迂回的路简单明了。不需要摆脱。因为我现在的路就是逆水行舟,只进不退!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人群缓缓让开一条道路,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中间的那一对男女,那男子丰神如玉,眉目如画,一双眸子明亮而深邃,眼角微微上扬,说不尽的温柔,如樱花般怒放的双唇勾出半月形的弧度,一头长发明丽幽美,连日光也被映出了华美的光彩。除了江南第一美男子风轻云,天下再无一人能有如此风采。现今风轻云身负三个江南第一的名衔。江南第一美男子,江南第一才子,还有 江南第一天才高手! 女子身着一袭紫衣,身姿窈窕,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贵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不敢亵渎。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梦绕。这女子正是令我难以忘怀的于紫月! 风轻云手执折扇,洒然缓行,风姿优雅,神情姣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高贵气质,令人自惭形秽。于紫月在身旁巧笑嫣兮,依依相偎,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旁边人群的议论声纷纷传入我得耳中“想不到闭关数年,风轻云风采依旧不减。”“于紫月还是这么清冷高贵,真不愧是我得女神。”“对了,于紫月不是和江家公子江南月定亲了吗?怎么又和风轻云在一起了?”“江家一夜之间被灭,你认为于家还会和江家结亲吗?”“说的也是,江南月也是挺可怜的。”“可怜?有什么好可怜的?于紫月以弱女子之身成为江南三大后起之秀之一,江南月武功平平,他有什么资格和于紫月在一起?” 炽阳城司空世家司空焱、望月城于家于紫月、摘星城李家李星云并称江南三大后起之秀,只可惜他们这个时代有个更加惊才绝艳的风轻云,早在三年前,风轻云的武功便不弱于老一辈高手,如今更是高深莫测。 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我的心很静,静的如同坠月湖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我虽然回到了起点,可我的心却渐渐地远离了,其实人总是会在痛苦中成长,在磨练中改变。 痛苦有很多种,但唯有一种存在价值,那就是磨练人的意志。如果这就是失去,那么我想,我不会再失去! 第二十章 阴魂不散的慕容毅 忽然一只手从身后拍了一下我得肩膀,我转过身。 “嘿!老大,我们真有缘啊,在哪都能遇到您。”慕容毅故作惊讶的说着,目光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我背后的噬血剑。 “你跟踪我!”我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慕容毅,这小子又不知道从哪偷来一身衣服,穿的人摸狗样的。我脸色很是阴沉,刚刚头脑一片混乱,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跟踪。 “老大,瞧您说的这么难听,我追随您的脚步还不是为了瞻仰您的英雄风采嘛。”慕容毅嘻嘻一笑,小心翼翼的说道:“老大,我得玉佩,您看可不可以……?” 我并不理睬他,也没心情理睬他。我只是呆呆的看着于紫月离去的方向,慢慢磨练自己的意志。 “老大,你不会是看上那个女人了吧?其实于紫月这个女人长得还不错,胸大屁股也大,就是太冷太傲了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当然了和老大还是挺般配的,不过你的情敌似乎很强大嘛。”慕容毅瞅了瞅风轻云二人离去的方向,眼珠子乱转。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老大,你要想开啊。” “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会傻了吧?”慕容毅双手在我眼前摇晃,一脸奇怪的看着我。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实在忍无可忍的骂了一句,这小子古灵精怪,油嘴滑舌,身份也着实可疑,我又笑了笑,忍不住试探一番:“你逃跑的功夫不错啊?你师父是谁?” “我不会武功啊,哪来的师父?”慕容毅一脸迷茫,煞有其事的说道。 我不禁一愣,随后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谁知道这小子竟和我扯皮,交代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言辞颇为犀利,又在不经意间暗设语言陷阱来套我的话。 我口干舌燥的问了半天等于没问:“也就是说,你没有师父,也不知道父母是谁,从八岁就开始一个人流浪,到处偷别人东西度日。” “七岁,我说了是七岁开始流浪,还有我不是偷,是借,借!”慕容毅毫不犹豫的打断我得话,纠正我话语中的错误。 “好好好,是借!那你的消息一定很灵通吧?”既然慕容毅混迹底层这么久,说不定能问出点关于江家的消息。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慕容毅是谁?这望月城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慕容毅用力的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的说道:“不过嘛,我现在有点饿了,有些事不一定能想的起来啊。”说到这的时候,慕容毅还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凑近慕容毅,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果你说不出我想知道的事,我要你好看。” “跟我来。”我抬腿向广场集市走去,慕容毅欢天喜地的跟在我身后。 穿过坠月湖,连续穿过几条小巷子又来到了广场集市,此刻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如同我的心情一般灰暗,看不到一丝阳光。 第二十一章 不平时一怒拔剑 夜晚的望月城依旧繁华,到处张灯结彩,华楼笙歌,灯光璀璨得如同漫天飞舞的火焰。我和慕容毅走进一家豪华气派的饭庄“醉仙楼”。 里面早已宾客满座,我四处看了一下,一个身着一袭华贵袍服的青年男子坐在最中央的桌子旁,旁边坐着一个灰衣男子,青年男子就是望月城四大世家之一叶家二公子叶枫,一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整天沉迷于这些花天酒地之中而乐不思蜀,据说此人最爱结交一些狐朋狗友,为此还为家族惹下不少麻烦,不过他的大哥叶尘倒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物。 大厅的中央搭出了一个戏台,台上有一个妖娆半裸的舞女正在翩翩起舞,她曲线玲珑的身上缠绕着一根根晶莹的细丝。舞女单足竖立,轻盈地转圈,细丝在身侧轻扬,露出粉嫩的肌肤。 所有的客人都在兴奋地看着,叶枫也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和旁边的人指手评足一番。我淡淡瞥了一眼戏台上的舞女,这些场合我早已司空见惯,其实望月城也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光鲜明亮,底层还是极为混乱的。我和慕容毅坐在靠近角落的一张桌子旁,这样不会引人注目,我掏出一锭金子拍在桌子上,随意点了几个招牌菜,店小二眉开眼笑地接过金子下去准备了。 戏台上,舞女身上的细丝随着腰肢的起伏飞舞,小巧的胸脯隔着细丝若隐若现,在灯光下闪烁着粉红色的光泽。四周的客人兴奋的狂呼。 叶枫忽然站起,双手虚压,满座寂静,他大笑着说道:“大家说让她跳脱衣舞好不好?” “难得叶公子有如此雅兴,我举双手赞成。”一个满面油光的胖子忙着说道,这个马屁拍的响亮之极。群起雷动,满座欢呼,客人们都非常兴奋。 店小二慌忙的跑了出来“叶少爷,她只跳艳舞,不跳脱衣舞啊!您还是别为难小的了。” 叶枫一脚踹开店小二,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扔上戏台,其他人也纷纷掏出碎银子扔了上去,四周的客人在叶枫的带领下,兴奋的狂呼:“脱!脱!脱!” 场面已经失去了控制,舞女惊吓的后退,脸色一片苍白,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的神色。我叹了一口气,扭过头不愿再看,其实我还是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 “老大,这个女人好可怜,我们要不要帮帮她?。”慕容毅低头啃着一个鸡腿,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有点意外,从进店开始,这小子一句话都不说,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想不到还挺侠肝义胆啊,可惜我现在的身份不能暴露,我也不想多管闲事,要是得罪了叶枫更加麻烦“你是你,我是我,不是我们!再说了天下可怜人多的是,你能管的了吗?” 慕容毅呵呵一笑,面带几分嘲讽之色:“想不到几十年之后,噬血剑的传人会是这样一个脓包。” 我心中一惊,死死的看着慕容毅:“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噬血剑?” “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帮她,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噬血剑的秘密。”慕容毅一脸凝重,语气罕见的认真。 我看着慕容毅,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没有说谎,噬血剑对我来说太重要了,这个秘密我非知道不可。“好,成交!” “砰”,一锭金子重重砸上舞女的额头,鲜血绽出,客人爆发出一阵满足的狂笑。我不由得气血上冲,猛地一拍桌子,吼道:“都他妈给老子住手!老子今天包下她了!谁再让她脱衣服老子杀他全家!” 满座寂静无声,无数双惊讶的眼睛看着我,我大步走上戏台,脱下身上的衣衫披在舞女的身上,然后又掏出身上所有的钱财,递给舞女:“我就这点钱了,你都拿去吧,以后好好生活,别干这一行了。” 舞女呆呆的看着我,好一会儿,低着头说道:“公子大恩,小女子承受不起,这些钱公子还是收回去吧。” 满座哗然,客人们议论纷纷,叶枫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并不说话。看他一副笃定的模样,难道还有后手?果然! “这年头不知死活的人越来越多了!”一个孤傲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第二十二章 大战柳岩 座下,一人缓缓站起。一双眼睛精光闪烁,双眉一挑,峻峭凌厉,犹如两柄利剑冲天飞起。 “柳家柳岩,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柳岩傲然道,身姿挺拔,一步一步走上戏台。 柳家是望月城一个二流家族,一直以叶家马首是瞻,不过柳家这一代出了柳岩这个天才,柳家也隐隐有取代江家成为四大世家之一的趋势。 柳岩冲着叶枫点了点头,随即看着我,缓缓拔出腰间佩剑:“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一个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我淡淡的说道,面上嘲讽之色显露无疑:“倒不似柳家这般财大势大,仗势欺人。”一个小小的饭庄竟然卧虎藏龙,叶枫就算再不济,也犯不着跟一个底层的舞女过不去,此中或有猫腻也未可知。 柳岩哼了一声,长剑一声轻啸,一道白色的剑光破剑而出,向我射来,速度并不是很快,我不慌不忙,身体微侧,轻巧的躲过剑光。 “柳大少也不过如此嘛。”我轻笑着说道。 柳岩冷笑一声,并不说话。我忽觉身后有异,转身望去,只见那道从我身侧穿过的剑光转了一个弯,又向我射来,这次速度极快,威力也比之前大了许多,剑光寒气逼人,肉眼几乎难以看清。 就在此时,柳岩动了。柳岩身影如风,手中长剑极速向我刺来。 就在这腹背受敌的紧要关头,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剑舞的姿势。 我弓身、弯腰、抱腹,躲过柳岩刺来的长剑,身体悠悠旋转,猛的拔出噬血剑,横剑于胸,挡住刺来的剑光,剑气震荡,我身体微微向后退了半步,看来柳岩也不简单,刚才一时大意,差点吃了大亏。 柳岩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为他势在必得的一击被我躲了过去而感到诧异。柳岩神色一凛,长剑猛的震颤,一束束剑光破剑射出。剑光猛烈闪耀犹如狂风暴雨般密集射来。 我手执噬血剑,剑身旋转成一道道剑花,在身前摆下层层防御,柳岩的剑光倏地接近,却不得存进。我双手一抖,剑身猛的一卷,剑光突然被反射而去击向柳岩。后者立刻被我打得手忙脚乱狼狈闪躲。 大厅里已经鸦雀无声,众人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看着我,似乎为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知名高手而感到不可思议。我向叶枫看去,只见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似笑非笑。而他身旁的灰衣人更是古怪,那灰衣人看向我得眼神颇有几分赞赏之意。我心中很是不解,不过也没多想。 我耸耸肩对柳岩说道:“还有什么花样尽管使出来。” “阁下这般身手,必然不是无名之辈,你到底是哪一家族之人?”柳岩脸色凝重的说道 我打了个哈哈:“你管我是谁?老子没兴趣和你套交情。” “阁下既然如此狂妄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柳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长发激烈飞扬,全身衣服如同风帆鼓起。手中长剑突然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散发出璀璨耀眼的光芒,如同烈日在空中凝聚成一束流光溢彩的剑光,“呼”地一声从上而下直劈下来。 利风嘶嘶作响,剑气过处空气像水一般晃动起来,戏台微颤,露出如同蛛网般的裂缝。 我心中一凛,凌厉的剑气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戏台都被剑气的威势笼罩在这一剑之中。 “剑舞不是舞蹈,而是武技,是一种天地自然的奇妙节奏!一切都基于节奏!”面对不可一世的凌厉剑光我脑中清晰掠过蝶舞的话。 我微微一笑,脚踩奇特步伐,不退反进迎向刺来的剑光。噬血剑在我手中自动鸣响,剑舞如行云流水一般舞出,舞姿轻盈飘逸,优雅从容。 万物皆有节奏,剑舞的奥义便是融入万物的节奏,在这一刻我融入剑光律动的节奏,我就是剑光!我仿佛一片羽毛贴着剑光闪过,整个人融化在剑光里。剑光一闪而逝而我却毫发无损。 柳岩满脸惊骇的看着我,而我早已冲天跃起,半空中仰身、旋转、扬腿,一袭雪白衣衫挥洒出剑舞的绝世风姿。“砰”柳岩被我一腿正中胸膛跌出了戏台。长剑脱手而出掉在台下,剑光也消散无影。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说话,低头望着挣扎爬起来的柳岩,我的心也在一瞬间寂静。这一刻心里没有狂喜没有浮躁的得意。柳岩就像是一块试金石试出了我的强弱。我终于确信自己已是江南的高手。 第二十三章 噬血剑的秘密 “精彩,真是精彩,阁下的武功已经不弱于三大后起之秀了,在下佩服。”叶枫含笑击掌,冲着我微微点头。 我缓步走下戏台,心中震惊不已,外界传言叶枫只是一个不成器的执绔子弟,看他这幅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哪里还有半分不成器子弟的模样。 我淡淡的说道:“叶少爷过奖了,我也只是侥幸赢了一招半式。” “我最是欣赏青年才俊,阁下若是有空一定要到叶家坐坐。”叶枫双手抱拳,微微一礼。 我打了他的人,他却向我抛出了橄榄枝,就不知是不是鸿门宴呢?我抱拳还礼,语气不卑不亢:“叶少爷客气了,届时一定登门拜访。” 叶枫冲着我点了点头,又看向身边的灰衣人:“先生,我们回去吧。” 那人身着一身灰衣,长相极为普通,平平无奇,就算在人群中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可他却是让叶枫如此敬重,想来必然不是普通人。那人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又向叶枫点了点头,随即便和叶枫并肩走了出去,柳岩也起身跟了上去。 不知怎地,我总是觉得那个灰衣人有些熟悉,可却想不出个所以然,能和叶枫并肩而行的必然不是无名之辈。我四下望去,慕容毅和那个舞女在大厅的角落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想来他们之前一定认识,不然慕容毅也不会这么求我帮忙,不过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迎着我得目光,慕容毅走了回来,我抬腿向外走去,慕容毅跟在我得身后。走出饭庄的大门,衣襟灌满孤独的夜风,我和慕容毅一起走向黑暗中。 月光皎洁,洒在慕容毅红苹果般的脸蛋上,一会儿神情不宁,一会儿眉头纠结,显得心事重重。 “说吧,噬血剑到底有何秘密?”我走进一条阴暗的巷道,声音平淡的说道。 慕容毅叹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噬血剑是不祥之刃,据传乃是巫族流落在外的凶器,得此剑者必然会遭受一个诅咒。” “诅咒?什么诅咒?”我微微一楞,忍不住开口问道。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慕容毅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字一顿的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丝颤抖。 我浑身一颤,脑海中浮现出江家被灭,于紫月背弃我的场景。不对,这些事都是在我得剑之前才发生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噬血剑的来历,慕容毅是怎么知道的?难道…… “你和慕容剑秋前辈是什么关系?”我不禁脱口而出。 “慕容剑秋是我爷爷。”慕容毅脸色苍白,隔了一会儿仿佛梦呓般的说道:“慕容家本是中原大族,我爷爷慕容剑秋更是天才绝世,弱冠之际便已纵横天下,罕有敌手。后来,我爷爷突然得到了一把剑,从那之后性情大变,嗜杀成性,为此惹下不少仇家,直到有一天我爷爷突然失踪,家族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后来仇家找上门来,家族在一夜之间覆灭,血流成河,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而那把剑就是噬血剑!”慕容毅直直的看着我说道。 “噬血剑到底有何秘密?怎么会如此恶毒?”我早就知道噬血剑是凶器,可想不到竟然有如此恶毒的诅咒。 “我看你施剑之时剑法虽然玄妙,可却并没有邪恶气息,你应该还不会噬血剑最后一招吧。这些年我一直翻阅古籍和家族剩下的残缺不全的记载,终于找到了一丝线索,你刮掉剑刃上的锈迹便可知晓。”慕容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说完便朝着黑暗中走去。 “等一下,你知不知道有关于江家的事?” “你是江南月吧!”慕容毅转身呵呵一笑,神色苍凉的说道:“你脸上的面粉都快要掉了,江家的事与风家和于家脱不了干系。”慕容毅在前面一个路口右拐,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我心头一震,慕容毅竟然能猜破我得真实身份,这小子倒是心思缜密。 又是风家和于家!看来我真的要去一趟于家了。我暗暗握紧拳头,不论凶手是谁,宁杀错!不放过! 第二十四章 夜探于家 夜色越来越暗了,我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遮住头脸,只露出双眼。 我贴着墙角疾行,身体纵跳如猿,始终隐藏在建筑物的阴影中,时而穿梭树丛,时而翻上屋檐。 于家位于集市的东面,与江家接壤,穿过集市,连续转了两个弯便可以看到于家的大门了,于家一片灯火通明。 我来到墙边,足尖一点,轻巧的翻过围墙,无声落入一片浓密绿荫中。这里是于家的花园,时值春季,鲜花盛开。拨开绿叶,前方不远处,在两棵树的中间系着一架秋千,这是小时候我和于紫月玩耍的地方,现今仍然历历在目。 花园里静悄悄的,只有晚风吹过秋千,一摇一晃。 花园后的闺楼,床惟紧闭,于紫月,现在在干什么呢? 我弓着身子,避过巡逻的守卫,穿过花园,来到阁楼下面,四下望了一眼。我体内真气运转,双脚猛的一跺地面,身体腾空而起,我双手扒住二楼的窗台,用力攀爬上去,伏在窗旁的阴影处。 房间里隐隐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我内敛全身真气,连呼吸都变的若有若无,剥开一角窗户纸,探眼望去。 于紫月正和一个中年男子围坐在桌子旁,那男子峨冠博带,宽袍广袖,一脸从容显得不怒而威。 正是于家家主于正威! “今天醉仙楼出现了一个能打败柳岩的神秘高手,想来比你也不会差不多少。”于正威端起茶杯,轻轻泯了一口。 “如今江南会武在即,那些高手纷纷冒了出来。”于紫月漫不经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即又变得轻蔑,声音高傲的说道:“爹,你担心的太多了,有轻云在,这江南又岂是他们所能染指的。” “风轻云的确天才,幸亏当年我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不然我于家怕是也要在江南除名了。”于正威微微点头,放下手上的茶杯。 “好啦,爹,你别说了,这么晚了,我要休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于紫月推搡着于正威出了门,又回来准备宽衣休息。 我浑身一颤,果然是风家和于家! 我暗暗攥紧拳头,心中杀意盎然,不小心泄露出一丝杀气。 “谁”于紫月一声大喝,转身看着窗台方向。刹那间双目对视,于紫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之色,分明认出了我! 我纵身一跃,跳下窗台,浑身真气循环流转,极速狂奔,如果此时被于家高手围攻,那必然是有死无生。 穿过阁楼,跑进花园,在一片绿荫中借力,我一下子翻上围墙朝着黑暗的巷子中逃去,于紫月紧紧跟在我得身后,连续穿过三条巷子,在一条荒无人烟的小巷中停住脚步。 我转身看着于紫月,于紫月也看着我。 “你终于还是回来了!”于紫月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声音平淡,可却隐藏不住话语中的愤怒和杀气。 “虽然看不见你的相貌,但是你的眼神无法改变。你的瞳孔还是那么亮,那么烈,像是隐藏在深处的黑色火焰,充满新鲜的生命力,充满索求的渴望。”于紫月的话仿佛一片轻轻飘过的温柔羽毛,划过我得心间。“只是比过去多了一点阴冷。”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越是愤怒,我越是平静。不过此时不宜在此动手,于家高手随时都会追来。 “为什么,江南月,你不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吗?”于紫月冷笑一声,温柔的说道:“我劝你还是交出巫神密钥,我会给你求情的。” 我笑了笑,笑的疯狂而嚣张:“于紫月,是我傻还是你傻?你们屠我家族,还要为我求情?真是可笑至极。”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风轻云而不是你吗?”于紫月似是回忆般的,忽然说道:“因为他比你强大,比你有才华。他能给我的你给不了!” 我冷笑一声:“原来你背叛我就是为了这些虚荣!” 微风拂面,温暖的春风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我有权利去追求我自己的幸福,我和你在一起并不幸福,那我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是的,我爱名利,爱虚荣,这些你能给我吗?你不能!”于紫月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雌狮嘶吼着,又像一朵高傲的雪莲花在深夜里独自绽放:“你有能力保护我吗?你有能力保护我于家吗?你什么都做不到,那你有什么资格说是我背叛你?我只是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像我以前说的,情非我愿,不在执着。” “江南月,你给你滚,我不想在看到你!”于紫月愤怒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是啊。我可以给她什么?我什么都给不了,能给的只有那虚无缥缈的爱罢了。 不过现在并不是谈论儿女私情的时候,我要报仇。 沉思良久,我抬头看着于紫月,声音冷酷,一字一顿的说道:“凡是屠我家族之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就你那点实力,连我都不如,你拿什么报仇?”于紫月一脸的轻蔑。由于我体质的原因,于紫月在武功上从小到大都压我一头。可是今时不同往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那我们就明日江南会武上见吧!再见面时我们就是仇人了,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我冷笑一声,说完转身就走,身体攀上屋顶,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十五章 前夕 当我回到天上人间的时候已是夜半三更,蝶舞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轻轻地开门,关门。我心疼的抱起蝶舞走向象牙床,蝶舞在我怀里醒来,看见了我,松了口气:“月哥哥,你回来了。” “傻瓜,为什么不上床休息?”我将蝶舞放在柔软的床上,脱掉蝶舞小巧的鞋子,拉过鸳鸯戏水绸缎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我担心你,我想等你回来。”蝶舞直直的看着我,声音轻的如同一泓泉水,流淌进我得心里。 我默然不语,她从来不会问我去哪,因为她担心的只是我的安危。 我从来不会失去希望,因为总有一个人关心我,总有一个人可以代替于紫月住进我得心房。 沉思良久,我吹灭油灯,合衣躺下,圆挣着明亮的黑色眼睛,静静地看着上方发呆。蝶舞依偎在我的身旁,纤纤玉手紧紧抓着我臂膀,哀求的说道:“月哥哥,明天你真的要去参加江南会武吗?不去行不行?你现在势单力薄斗不过他们!” “此行无论生死,我必须要去,我要为我江家正名。”我看着蝶舞,语气很是坚定。 蝶舞的眼神也慢慢变得坚定,她笑了笑,说道:“那我也要去,我们说好的不离不弃就注定的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我久久不语,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让时光在这一刻多停留一会儿,多停留一会儿。我转身抱着蝶舞,让她睡在我得怀里,轻轻嗅着蝶舞身上的香气,我得心也静了下来,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我早已是她的全部。 这一夜我只是抱着蝶舞入睡,享受最后的温馨,我们始终没有踏出最后一步 翌日,清晨。 我很早就起床了,我亲自下厨煮了一碗蝶舞最爱吃的木瓜莲子粥。 我喂着蝶舞慢慢的吃着,一开始蝶舞还有些害羞,后来就适应了,脸上满满的全是幸福。 或许这是我陪你吃的最后一顿饭了,可是我不能让你陪着我冒险,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也不值得。 “月哥哥,你也吃点吧。”蝶舞吃着粥,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蝶舞,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放下碗,轻轻地说道。 “月哥哥,你干嘛说些啊?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蝶舞轻轻擦了擦嘴,声音还是那么甜美。忽然,大眼睛直直的看着我说道。“月哥哥,我头好晕,你——” 我从身后抱起蝶舞,轻轻将她放到床上,叹了口气:“对不起,蝶舞,我不能让你陪我冒险。” 我在那碗粥中放了点的麻醉散,十二个时辰之后蝶舞才能恢复过来,她已经昏睡了过去,我轻轻的亲吻了蝶舞的额头,微笑着,眼中满是柔情:“你的心意我知道,如果我能活着回来,必然不会负你。” 蝶舞像是听到了我说的话,秀美的睫毛动了动,在阳光下隐隐闪烁着淡蓝色的光。甚是动人。 我去除脸上的蜂胶面粉,恢复了本来面目,既然为我江家正名,那就是不需要藏头露尾了! 第二十六章 江家江南月! 春暖花开之日,江南会武之时。 今天就是十年一次的江南会武,这是家族下一任继承人之间的比试,位列第一者,便是江南第一世家,更是决定着江南日后十年的走向。江南会武乃是江南第一盛事,并不是在某一古城内举行,而是在江南第一高山会武山举行。 会武山位于三大古城中央,与南荒十万大山接壤,会武山距离三大古城仅有几十里的路程,相隔甚近。 虽然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待了三年时间,可我却并没有匆匆赶路,反而是不急不缓的踏着步,对着那视线尽头处直插云霄的雪白山峰行去,一袭白衣胜雪,眸子清澈,举手投足间甚是潇洒。通畅的大路之上,偶尔来往的车马之上,都会投下一道道诧异的目光,而对于这些目光,我恍若未闻。略显单薄地身影,却是透着令人侧目地从容与洒脱。 这番静心而行,对于我来说,并非是无用之功。在刚出城门之时,我一直都在稳定自己的情绪,增长气势。丝丝气息在体内激荡,让得周围路人都不由自主地远离了我得身旁,那股气息压迫,可不是这些普通人能承受的。 随着葱郁之色开始出现在两旁,微微抬头,面前出现的赫然是那蔓延到视线尽头的青石台阶,一眼望去,宛如通天之梯。石梯旁边站着两排城主府的士兵,披甲执刀,气势肃然。他们在此只是为了阻止一些普通人上山,不过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并没有阻拦,显然是事先得到了命令。 站在山脚之下,我抬头凝视着这不知道这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的古老石阶,眼眸缓缓闭上,隐隐间,似乎有着细微的剑鸣之声,从石阶尽头,清脆传下,在山林间悄然回荡,犹如钟吟,令人心神迷醉。恍惚间我的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个一袭紫衣的女子。 听一声剑鸣,还忘道一声莫忘! 这是那一年我们击剑而舞,你对我说的话。 可是时光老了,你变了,我已经没有了选择。 为了家族,为了我自己。 现在,我来了! 沉默了半晌,我睁开眼,轻拍了拍背后的噬血剑,脚步轻踏,在那突破了地平线束缚地太阳缓缓攀至高空之时,我终于踏上了这条略显湿润的古老石阶之上。 三年之前,我被追杀逃离望月城,爱恨羞辱,家族仇恨,如今已过三年,我犹如蛹虫一般蜕变着自己,磨去了稚嫩,也见证了成长,然而这一切的付出,都是为了今日!为了复仇!为了给我江家正名! 胸膛间充斥着一股莫名的情绪,我脚步却依然保持着那般均匀的速度,目光直直的锁定在那一格一格跳过去的石阶尽头。 某一刻,细微的脚步声,忽然从广场之外的青石台阶之下悄然响起,轻轻的声音,缓缓传上,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 遥遥天空之上,忽然间阳光洒下,透过飘渺云层的遮掩,刚好是射在了石阶地最后,那里,一道挺拔单薄的身影,终于是缓缓地出现在了无数道视线之中。 漫漫石阶尽头,云雾缭绕,云雾之后,是巨大的广场,广场完全由清一色的巨石铺就而成,显得古朴大气,在广场的中央位置有一座巨大的擂台,擂台四周延伸出一座座高耸石座,台阶逐级向上,越往上者地位越高,最高一层的石台,此时并肩坐着三人!正是三大古城城主! 在一个石座之后站着一个女子,一袭紫衣,身姿高挑,微风拂来,衣袍紧贴着娇躯,露出完美地曲线身材,俏脸略带三分冷漠,二分淡然,一分高傲,还有四分不为人知的情绪。赫然便是,于紫月! 于紫月看向我得目光很复杂,很复杂。 虽然广场之上,足有将近千人,然而此时却是鸦雀无声,除了风声呼啸之外,再没有半点异声响起。 我并没有出声打破广场的寂静的氛围,宽阔的广场,安静无声,时间也在宁静,悄然划过 天空之上,巨大的太阳缓缓攀至顶峰,温暖的阳光,倾洒而下,弥漫着整个山顶。 在广场之上近千道目光的注视下,我洒然一笑,提步走完了最后的台阶。 脚步轻提,然后放下,如此前进三步,唯有低沉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广场飘飘荡荡。 三步落下,我抬头,凝视广场众人,体内激荡的气息瞬间攀至巅峰。我缓缓的开口。 “江家,江南月!” 平淡而简单的话语缓缓的飘荡在广场之上。 无数双带着不同情绪的目光望着我,有嘲讽,有同情,有欣赏。三年岁月,磨去了我的稚嫩与尖锐的菱角,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怯弱与不羁,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内敛。 此行不论成败,不论生死,只为心。 第二十七章 江南会武 “这便是江家那位公子江南月吗?年轻轻轻便有此修为倒是不错。”最高一层石座之上,居中一人,头戴高冠,面目威严,正是炽阳城城主司空世家家主司空阳,他望着我,眼中带着几缕诧异,几分欣赏,轻笑着说道:“不过听说江家被某些居心叵测的人给灭了啊!可惜江贤弟一世英雄,却落得如此下场。”说完轻轻叹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左边石座上的人。左边那一人长发虚髯,风姿潇洒,正是风家家主风傲天,也是如今的望月城城主。 风傲天冷冷的哼了一声,看着我,傲然说道:“漏网之鱼还如此不知死活。” “于正威,这就是差点成为你于家女婿得江家公子吗?似乎并不像传说中那般废柴啊,这般气势与心性,在我所见过的年轻人中,可没有几个啊。”右边石座之上,一人轻裘缓带,面目俊雅,他转头对着那眼睛一直停留在我身上的于正威笑道,笑容略微有些幸灾乐祸。正是李家家主李绝城,也是摘星城城主。 于正威微微皱起眉头,并没有说话,于家虽然依附风家实力提升不少,但是比之李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还是差了许多。 炽阳城乃江南第一古城,司空阳更是江南第一人,不过望月城这一辈却出了风轻云这个绝世天才,江南第一的位置怕是在不久之后也会易主,所以司空阳与风傲天一直以来都是明争暗斗。 我抬步走到擂台旁边,面带微笑,语气不卑不亢的说道:“敢问三位城主,不知我江南月可否参与这江南会武?” 场中一片寂静,谁也没想到我这个曾经的废物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要求参与江南会武。 “江家乃望月城四大世家之一,自然有资格参与。”司空阳看着我微微顿了一下,点头说道,略带一丝笑意。 风傲天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轻蔑的说道:“废物永远都是废物,让你参与又有何妨?” 我并没有生气,三年我都忍过来了,也不会在乎这两句话。 “既然两位城主都同意了,那我自然不会反对的。”李绝城跟着说道。“如今江南会武进入最后阶段,前四强已经选出,再加上风轻云和江南月两人,一共六人,下面进行抽签。” 话落便有一个侍者抱着一个箱子走了过来,箱子呈方形,上面露出圆形的洞口。风轻云抽了第一签,剩下四人一一抽完,最后侍者走到了我得面前,我抬手抽了最后一签。 我打开纸团看了一下,六号。 “第一场,一号对六号。”李绝城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早就料到自己会提前上场,前面四人都是名扬江南的后起之秀,也只有我一直默默无闻,所以众人并不看好我。 我淡淡一笑,不紧不慢的走上擂台,抽到一号签的是一个女子。那女子容色绝美,欣长苗条,垂首燕尾形的发簪,优美的娇躯玉体,身着浅绿色的罗衣长褂,在日光散射下熠熠生辉,淡然自若,清逸脱俗,犹如不食烟火,天界下凡的美丽仙女。 “炽阳城萧家萧若水,请指教。”女子声音轻柔,犹如一片羽毛飘落,轻轻地回响在擂台之上。 台下响起强烈的回应,看的出来,萧若水武功虽然仅次于三大后起之秀,但是容貌却冠绝江南。 “江家,江南月。”我微微欠身,回应了萧若水。 第二十八章 噬血剑的天敌—神剑弱水 正午的会武山,日光倾城而下,细碎而斑驳的阳光洒的遍地都是。 阳光暖暖地照在我的身上,温暖了身子却暖不了内心。我面无表情地站在擂台之上,面对着站在自己对面美若天仙的萧若水。萧若水的俏脸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爬上了一抹粉红色的霞云,娇艳迷人,奕奕生辉。 而我的目光却没有在她身上停留! 风轻轻吹来,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钻入我的心中,总会有一些挥不去的记忆在心头萦绕。我转过头,向着风吹来的方向望去,在那里、一道靓丽的紫色身影,迎风而立,三千青丝在风中飞扬,带着我的心也在飞扬!恍惚间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的坠月湖畔,我们击剑而舞。 飞扬飞扬, 踏一路的尘霜。 总有一剑寒光, 染白你的鬓发。 飞扬飞扬, 看不见古人, 也不见来者。 誓要上穷碧天斩龙, 也曾下追黄泉揽月。 如今容颜, 休谈对镜梳妆。 飞扬飞扬, 光阴似箭, 莫问昔日为谁飞扬, 一醉抬头梦回, 只剩下三千弱水流淌。 飞扬飞扬, 岁月挽留了你, 你却被岁月遗忘。 听一声剑鸣, 还望道一声莫忘。 听一声剑鸣, 还望道一声莫忘。 莫忘! 这是你曾经最喜欢的飞扬歌,也是我们永不相忘的飞扬歌! 可是,没有可是! 记忆总会随着岁月慢慢的消逝! 正如我们近如咫尺,却仿若相隔于天涯。 既然不能相濡以沫,那就让我们相忘于江湖! 正在我神思恍惚之间,忽闻一声剑鸣响起,萧若水手中的长剑带着圣洁的光芒缓缓出鞘,剑身莹润如玉,洁白无暇,犹如一泓清水缓缓流动。 “名震江南的弱水剑终于出鞘了吗?前面的比武这把神剑一直没有出鞘,想不到萧若水对这场比试这么谨慎。”台下传来叶枫故作惊讶的叫声,声音中满是幸灾乐祸。 弱水剑,弱水剑。江家藏书中似乎提到过这把剑,想不到神剑弱水竟然出世了。 “公子请当心了。”萧若水一脸奇怪的看着我,似乎为我比试之前分心而感到诧异。我收回目光看向萧若水。 弱水剑光芒大盛,发出一声兴奋的剑鸣,犹如活物。 我缓缓拔出噬血剑。 噬血的感觉,再度充盈了全身,不知为何,今日这噬血剑仿佛有了灵性般特别兴奋,那股噬血的冰凉感觉比往日强烈了许多。若不是我握住了噬血剑,只怕它早就冲向萧若水了。 不!不是向着萧若水,而是向着弱水,那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像是两个深仇大恨的仇人! 此刻,萧若水的脸色忽然也变了变,弱水的光芒太盛,似乎她自己也有些奇怪吧。 我却没有心思深想下去,望着那在弱水光辉之中的美丽女子,忽然间发现,她好像于紫月。 擂台之上,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我和萧若水两个人,竟然都没有动手,只是互相盯着对方,一动不动。 场下哗然,议论纷纷。 感觉到场下无数道异样的目光,萧若水眉头一皱,冷哼一声,一声轻叱,弱水白光盛放,冲天而起。 噬血剑散发出耀眼的红光,缓缓离开了我的手掌,停在了我的身前。 萧若水脸色肃然,法诀紧握如山,只见在半空中光芒万丈的弱水剑忽地转身,疾如闪电,带着开山斩海的气势向我冲了过来。 噬血剑立刻迎了上去,血红色的光芒在半空中与那万丈白光撞到一起,那阵势丝毫不惧。不过我还是保留了两分实力。 下一刻,两件神兵在半空中接触,随即便互相弹开,站在后方的萧若水和我都是身子大震。 半空之中,白光闪烁,红光灿烂,两件神兵在空中飞来纵横,所到之处,原本坚硬之极的石台都开始碎裂,声声巨响如晴天霹雳,震耳欲聋。 弱水剑与噬血剑斗得不亦乐乎!一时间竟然不相上下! 萧若水的俏脸慢慢变得煞白,显然是真气消耗过度。虽然噬血剑具有吞噬之力,可却怎么也吞噬不到弱水剑中的灵力,弱水剑中似乎有一股抵抗之力,一直在抵抗着噬血剑的吞噬两件神兵就像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萧若水银牙一咬,粉脸生煞,全身衣衫无风自飘,只见弱水在半空中与噬血剑重重一击,我全身大震,噬血剑也慢了片刻。 趁着此时,弱水霍然飞回,萧若水疾探右手,握住弱水。在她玉一般的手掌与弱水相触的那一刻,刹那间白光万道,吞没了她的身影,弱水剑身一震,发出如龙吟一般的剑鸣,萧若水竟似与弱水人剑合一。 剑鸣声从远及近,从悄不可闻迅速增大,直到震耳欲聋,让人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万道白光,此刻竟都合为一体,化成一道巨大光柱当头击下,看这气势几乎欲将会武山斩为两半。 我神色从容,毫无畏惧之意,目光炯炯,同样伸手一探抓住噬血剑,瞬间内漫天噬血红光如握在我手中一般,直直迎向冲下来的白色光柱。 台下,年轻一辈的天才都屏住了呼吸,看直了眼,而老一辈的高手,也纷纷变了脸色。 这一场比试,竟已是生死之争。 “轰”,一声巨响如天际惊雷,炸响人世,仿佛整座会武山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白光倒折而回,萧若水紧握弱水,连退了几步,长发散乱,嘴边缓缓流出了一道鲜血。 我浑身一颤,汹涌的气浪翻滚,撞的我连退数十步,体内气血沸腾,也不会比萧若水好多少。 萧若水武功之强,怕是不逊于三大后起之秀,甚至犹有过之! 第二十九章 上古禁术—雷神之怒 这美丽女子,在狂风中傲然伫立,任凭风力如刀,竟不肯再退半分。她昂首,望天。 风,突然停了,凝固在半空之中。 天地,突然静了,停在了这个时刻。 “轰隆!”低沉的呼啸仿佛从天边传来,回荡在整个天地之间。 萧若水反手,握住了弱水神剑。 顿时,漫天的白光消散了,收缩了,如巨龙吸水一般都被吸到那如秋水一般的剑刃之上。 会武山上,一片寂静! 萧若水面如寒霜,手握剑诀,脚踏七星方位,凌空连行七步,长剑霍然刺天,玉颜在刹那间再无一丝一毫的血色,口中诵咒: “九天之上,天威如狱。 雷神之怒,以剑引之!” 片刻之间,原本晴朗的青天黑了下来,天际突然出现的乌云翻涌不止,雷声隆隆,黑云边缘不断有电光闪动,驰骋天地间,一片肃杀,狂风大做。 地面之上,上至三大城主下至各家家主长老,个个脸上都是惊骇莫名齐齐站了起来。 “上古禁术——雷神之怒!”我隐隐听到炽阳城主司空阳震惊的声音。 天空好像是幽冥的通道,漆黑一片深不可见底的巨大漩涡倒挂在天际,如妖魔张开了恐怖大嘴,要吞噬世间一切。狂风凛冽,风卷残云。雷声隆隆,电芒窜动。 我欺身而上,噬血剑红光闪动,在漫天黑云之下显得异常醒目。萧若水望着我裹在红光中冲来的身影,玉脸煞白。 “雷神之怒”是上古禁术中的无上奇术,以凡人之身引发天地至威,可以想见萧若水身体此刻所承受的压力之巨。“弱水”乃不世出的神兵,本来正是用来施展“雷神之怒”的好兵刃,但与之相比,萧若水本人的修为却是不足。 风声呼啸,雷电轰鸣,她迎风而立,像是风中无力的小草。 “轰!” 一声惊雷,在天空炸响,每个人都隐约感觉到脚下土地轻轻晃动了一下。 一时间人人变色! 我此刻距离萧若水只有两丈,看了这威势,任谁都知道一旦萧若水施法完成,只怕我会立即灰飞湮灭。 当下再不耽搁,我手执噬血剑化作一道红光刺向萧若水。 结束了吗? 这个瞬间,短短的瞬间,天地是安静的,凝固的,所有的东西都定在那里,只有她立在风中,衣衫飘飘,黑发拂动,她抬起头,看向了我。 那一刻仿佛永恒! 我望见了她,和她的眼神! 她在风中独自伫立,面对天地巨威却如此安详,她脸色微微苍白,眼中竟有一分哀伤,还有一丝惊惶。 她,与我静静相望。 她的眼神哀伤而这般凄凉,仿若那一年,我为情所伤! 是你么?紫月。 我忽然笑了笑,带着一分哀伤与心死,恍如那年那日。 在这漫天弱水剑光之中,我止住脚步,噬血剑突然回鞘! 我心甘情愿,虽死不悔! 此刻,天际巨响,一道无比巨大的电柱从天而降,落到弱水之上。 弱水剑光芒越来越亮,眼看这绝世禁术就要施展完成的时刻,萧若水却忽然抬手将弱水扔了出去,弃剑半空。这绝世禁术失去了萧若水真气的支撑,立即消散于无形。 天空乌云散去,光芒消失。 萧若水原本雪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在身前形成了一道血雾。 “我,我输了。”萧若水仰面向后倒去,这是她昏迷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呆楞当场,她为什么最后弃剑?如果她不收手就不会被禁术反噬,也不会伤成这样。为什么? 一个和萧若水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她身后,抱起了她。中年男子脸色凝重,出手如风,立刻撬开已毫无知觉的萧若水的嘴,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也不管多少,把倒出黄色的药丸直接倒进了萧若水的嘴里。 中年男子面色凝重,抱着萧若水风驰电挚的下山去了,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萧家退出比武。” 第三十章 举世无双 风轻云 久久!久久之后! “这一场比试江南月获胜。”李绝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缓缓的说道:“下一场司空焱对战李星云。” 我站在擂台之上却一动不动,我来此会武一是为我江家正名。其二便是挑战风轻云,报仇雪耻! 来了我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即便身死道消,我也无缘无悔! 我忽然抬头,在众多注视我得目光中,铿锵有力的说道:“我要挑战风轻云!生死之战!” 台下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顿了一会儿,忽然传来一阵阵哄笑声,所有人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各种嘲讽各种讥笑如潮水一般将我淹没,只有她没有笑、 台下,人群之中。于紫月看着我,神情冷漠,看不出一丝喜悲。不过眼中的那抹轻蔑之色却是怎么也抹不去的。 在江南,风轻云就是一个神话,所有年轻一代无法动摇的神话。就算我打败了萧若水,也无法动摇这个神话的一丝一毫。 我定了定心神,看着风轻云,一脸挑衅的说道:“风轻云,我欲与你生死一战,安敢否?” 我知道,风轻云一定会答应与我一战,因为巫神密钥在我身上! 果然! “江南月你好,我接下你的挑战了。”位于风傲天下首位置的风轻云面带微笑的看着我,半晌后开口说道。 于紫月忽然站起,情绪略微出现一丝波动,她看着风轻云笑着说道:“轻云,让我来收拾他吧。” “不用,江兄乃是江南才俊,云当亲自与之一战,以示尊敬。”他缓缓站起,抬步走上擂台,举止从容,温文尔雅,风采夺去了所有的光芒。 台下响起了强烈的欢呼声,风轻云的人气之高,可见一斑。 “不知江兄为何要与我生死一战?你我同属江南一分子,应当携手并进,共创辉煌才是。”风轻云的声音清晰的在耳畔响起,不愠不火,不急不缓。 我反问道:“风轻云,你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我江家被灭一事与你风家又能脱得了干系?” 风轻云微微蹙眉:“不知江兄有何凭证?江家高手如云,与我风家相差无几,令尊又是江南名宿,试问江南有几人能轻言胜之?” “那巫神密钥你又作何解释?” “巫神密钥乃是巫族圣物,与我风家又有何干系?”风轻云曼声道,长发随风轻扬,绚丽的长发与日光交映,光彩迷幻如梦。“云不才,自当竭力找出真凶,还江兄一个公道。” “哦?那风公子还真是侠肝义胆啊!”我眉头一挑,阴阳怪气的说道。 风轻云淡淡的道:“江兄乃是江南才俊,现在却被仇恨蒙蔽心智,我看你肝火过旺,心血不调。不如随云回风家清肝降火,静心调养一段时间。” “听你这个调调,强上也能说成是勾引。”我长笑一声,气势如渊岳峙,再也没有任何保留。 风轻云不是萧若水,如果我再有所保留的话,稍有不慎,便会血溅当场。 “来吧,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请动我。”噬血剑一声轻鸣,陡然出鞘,剑身闪烁着淡淡的噬血红光。我手执噬血剑,迎风而立。剑身猛的旋转,刺向风轻云。 江家剑法——“刺”字决。 “既然江兄执迷不悟,那就恕云无礼了。”风轻云长叹一声,慢条斯理的从袖口抽出一把三尺短刀。刀柄刀鞘浑然一体,没有一丝间隙。短刀闪烁着淡淡的碧光,似一泓碧水盈盈流动,贯穿天际;又似皎皎新月升起,斜挂苍穹。 只是刀并没有出鞘! 他立在擂台,眉目似画,静如处子,手中短刀遥遥指向刺来的噬血剑。刀尖轻轻挑起,以肉眼难察的弧度微摆,一点碧光似水一般缓缓流出,迎向噬血剑。 “砰!”碧色的刀光恰巧打中噬血剑的剑尖,剑身清鸣不绝。我闷哼一声,如遭电击。 想不到风轻云武功如此之高,仅仅一丝鞘内刀光就如此难以应付。 我纵身跃起一把接住噬血剑,剑身一颤,绽放万道红光,我在半空中先后做出不同的剑姿,或劈、或刺、或撩、或砍、或斩。每一种剑姿都会释放出一道剑光,看似散乱,实则环环相扣,循环不息。剑光自动组阵,进可攻、退可守。所有剑光最终尽数指向风轻云。 这是江家剑法最后一式,也是前面所有剑招的融合,更是江家立足江南的根本。 风轻云微微一笑,短刀轻颤,洒出细细碎碎的莹光。每一缕刀光都会迎向一缕剑光,尽管剑光纷呈,无穷无尽,但刀光犹如张开的蛛网牢牢挡住了前仆后继的剑光。 我虽惊不呀,剑身一声清鸣,所有剑光突然甩开刀光,似乳燕归巢般扑向噬血剑,剑身的红光变得极为深邃。我迈步冲向风轻云。 原本空中那些碧绿色刀光顿时汇聚在一起融合成一束刀光,猛的向我冲来。 我不躲不闪,兀自保持上冲的势头,一丝剑光延伸感悟刀光律动的节奏,刹那间与刀光律动的节奏融和,我从容不迫的穿过刀光,噬血剑直击风轻云面门。 “咦?”风轻云脸上终于露出吃惊的神色。仓促之间,短刀转攻为守,横封身前,刀身震出一道道气浪。 “砰!”噬血剑恰巧打中刀身,刀身清鸣不绝。我浑身一震,被刀身蕴含的力量远远震飞出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风轻云低哼一记,脚步趔趄,向后退了一步。 我落在擂台之上,暗暗调抚尚未平息的翻涌气血。 适才我用江家剑法迷惑风轻云,并在出其不意间使出剑舞进行雷霆一击,可谓抓住了一切可能的机会,却仍未赚到什么便宜。 风轻云深邃如海的双眼深深凝视着我:“江兄的武功果然奇特无比,世间罕见,不知道江兄这几年去了哪里?莫非是有了什么奇遇?” “我不过是一介庸才罢了,再有奇遇也比不上你这个伪君子啊!”我耸耸肩,忍不住冷言嘲讽。 看着风轻云一脸平淡的样子,不禁心中暗付,我一直对他冷嘲热讽,他始终毫不动怒。究竟是涵养过人呢,还是对我不屑一怒呢? “不过江兄足以自豪了,因为你是第三个迫我拔刀的人。” 第三十一章 碧殇 “呛”,随着一声清脆的抽刀声,风轻云缓缓的拔出了刀,刀身古朴精致,没有一丝瑕疵,没有刺眼的光芒,只有淡淡的柔和的碧绿色光芒。 新月般弯弯的刀光,轻轻地挥洒开来,浅细而翠滴,宛如少女的黛眉轻轻绽开,带着三分曼妙的弧度,两分寂寞,一分单薄。 他举止温文尔雅,即使是拔刀这样的动作,他都不带一丝烟火气。 “此刀名为碧殇,乃是上古神器。”风轻云轻轻的抚摸着碧殇神刀,语声轻柔的道:“五年前,我深入巫族腹地,得此神器。” “那时我遇到了巫族少族长巫颜,那是我第一次拔刀,他很强大,不过还是被我打败了。”风轻云似是回忆般说着,忽然对我诡异一笑:“至于第二次拔刀,不提也罢。” “第二次拔刀?”看着风轻云的笑脸,我仿佛想到了什么,可却怎么也抓不住关键。我不禁怪叫一声:“我对你的刀不感兴趣,不过我对你的妹妹风轻语倒是挺感兴趣的。” 话音刚落,风轻云脸色骤然一沉,手中的碧殇自动鸣响,薄而锐的杀气从刀鸣声里溢出,令我的脖子不自觉地生出寒意。 台下一片哗然,众人议论纷纷。风轻语俏脸微微一红,骂道:“臭流氓,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摸了摸鼻子,对台下的骂声置若罔闻,我的目的就是激怒风轻云,然后找出破绽,杀了他。 “以江兄的身手,想要请你去风家做客的确是云的妄言。既然如此,送你远赴黄泉做客好了。”风轻云默然片刻,眼中终于释放出赤裸裸的杀意。 “好啊,我对那里倒是挺感兴趣的。”我盯着风轻云手中慢慢扬起的碧殇,全神戒备。 碧殇刀身轻颤,化作一泓清幽的光华,绕着风轻云指间旋转,幻变出千姿百态。每一种姿态都灵动飘忽,仿如飞鸟的翅膀纷纷划过天际,留下翩然羽化的痕迹。但想要仔细辨认,却若有若无,难以捉摸。 我心知风轻云修为之高,不能再等了。当下身形忽动,在擂台上不停移步。步伐灵动飘忽,奇诡刁钻。噬血剑幻化出一道道剑光,剑舞全力施为。 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嵌入刀光变幻的间隔,不迟一分,也不早一息,将剑舞在律动上的天然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风轻云的刀法虽然没有被打乱,但也没有之前的灵动飘忽了,剑光紧追刀光,令其难以保持空灵之姿,不得不留下沉重的痕迹。 趁此时机,我身随意动,猛的弹向风轻云,噬血剑直刺风轻云咽喉。 风轻云挥手一道碧色的刀光向我射来,我微微一笑,一丝剑光延伸而上,再次感悟刀光律动的节奏,刹那间穿过剑光。 可我眼前却失去了风轻云的踪影。 糟糕!上当了! 我正待全力抽身后退之时,耳畔蓦地响起一声清幽刀鸣,刀鸣声摧心裂肺,直指心神,刀身于这一刻千百下震颤,半空中的飞鸟刀光斩碎所有剑光,斩得我身躯乱颤,剑身暗淡,想要收回剑光都来不及。将我发力的过程硬生生切断。 碧殇直接斩向我得面门,薄而锋锐的刀气令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我咬破舌尖,疼痛感让我瞬间清醒,此时我也只好硬着头皮执剑格挡。 “轰!”刀剑交击,震耳欲聋,激烈翻滚的气浪将我远远的抛飞出去。 我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急抛,一路鲜血狂洒。我直接摔落在擂台之上,砖石四碎激溅,余力仍然未消。我翻滚着落地,在地上滑出十多丈直到擂台边缘才勘勘停下。 风轻云凌空而立,碧殇在胸前不经意地颤了好几下,才恢复平息。 看到风轻云没有乘胜追击,我紧绷的心绪这才稍稍放松,喉头一甜,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洒在了飞回的噬血剑上,带着几分血色,然后,鲜血迅速渗了进去。 我全身皮开肉绽,痛得如被千万只虫蚁咬噬。内腑更是被刀气重创,竟然破开裂纹,喉头喷出的血隐隐透出内脏的青黄色。 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惧生出我的心头,这么下去,我会先被他活活打死。 逃吧。 真的不行了。 风轻云太强大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还有机会。如果我死了,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而另一个我却对我说,逃避是懦夫的选择,所有人都会看不起你,于紫月也不会看得起你。逃跑了,你还是一个懦夫。 你还是一个懦夫! 不!我不是懦夫! 我对着自己说,对着自己怒吼着。 我缓缓站起,嘴角挂着几缕血丝,面色苍白但眼眶如血,原本清秀的相貌竟然带了几分狰狞。 噬血剑在我手中兴奋的鸣叫着,从来没有这么亲密无间过,第一次,我第一次主导了噬血剑,以前是剑在影响我,现在是我带动了剑。 我与噬血剑那种血肉相连的感觉愈发浓烈,甚至感觉到噬血剑就像一个活物,此刻正兴奋不已,一股莫名的煞气直冲上脑海。 我仰天长啸。 声动四野,天地变色! 红光如血,直上天际,狂风大作,白云沸腾。 第三十二章 刀光里的坚持 妖艳的血红色光芒将我彻底包裹在其中,噬血剑斩向我的胳膊,鲜血如泉水般涌出,尽数被噬血剑吞噬,剑身的血红色变得更加妖艳了。 禁术——以血祭剑! 我忽然跃起,噬血剑携万钧之势斩向风轻云,没有丝毫花巧可言,纯属贴身肉搏。 这是三连斩,如果第一斩中了,那么剩下两斩他必然躲不开,我得气势也会越来越强,看着风轻云挥刀封挡,我心中一喜,忍不住加快了几分速度。 风轻云挥刀封挡的同时,刀身忽然溢出一丝极为细小深邃的刀光,刀光以极快的速度刺向我得心脏部位。 我心中一颤,那道刀光给我极为危险的感觉。 我在半空中微微侧身,避开心脏要害,刀光转瞬即至,冰冷的刀光刺入胸膛,瞬间将附近的血肉绞成碎末,刀光透体而过,血液疯狂涌出。我紧咬牙关,手中不管不顾,三连斩倏然爆发,连续三斩,风轻云连退三步,脚下砖石化为飞灰。 我立即欺身而上,趁着风轻云慌忙后退脚步不稳之时,噬血剑直刺风轻云咽喉。 风轻云猛的侧身,避开噬血剑,碧殇挥出一道刀光,斩向我得额头。我飞起一脚正中风轻云胸膛,顺势借力翻滚着横跌出去,一缕弯弯的鲜血缓缓渗出前额。只差稍许,我便被这一刀斩成两半。 我全身血流不止,胸膛被剑光贯穿,内腑破损,其它伤口更是不可计数。失血过多的原因让我的头脑一阵阵晕眩,忍不住想要倒下去。 “江兄被煞气所控,入魔已深。可惜,可惜一代江南才俊落得如此下场。”风轻云缓缓地道,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激战许久,他也是强弩之末。 “我心知江兄已是风中残烛,飘摇即灭。但为了表示对江兄的尊重,我以我最强的一刀送你上路吧。” 他平静地说道,挥出了碧殇。这一刀极慢。慢得就像他根本没有挥刀一样,慢的没有一丝刀光,没有一丝节奏。 但碧殇中的杀气却凝如实质,压的我喘不过气。杀气牢牢的锁定了我。 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笔直的一刀,没有一丝花巧。 我不禁想起父亲曾经对我说的一句话:挥刀斩花花未断,执剑刺蝶蝶不破。直到这一刻我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这便是动静之间的奥秘,看似缓慢,实则极快无比,所有的“慢”都被储存起来,只为了那一瞬间的“快”。 果然!就在刀挥落的一瞬间速度陡然变快。一刀过处,天地肃杀,空气发出绝望的哀鸣。 整片天空似乎都化作了刀,挟着所有的杀机一劈而下! 我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再也无力抵挡,想不到风轻云境界如此之高,竟然悟出了快慢之间的奥秘。这样就结束了吗? 这一刻,人生的最后一刻,我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那个紫色身影,她像一朵凄艳的百合花在风中傲然绽放。 她紧紧的看着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慌乱,身躯微微的颤抖。 紫月,你还是在乎我的,对吗? 不过已经回不去了,不是吗? 风轻轻吹来,吹乱了回忆,吹散了记忆。 我仰起头,挺直胸膛,就算是死我也绝不屈服。 天上忽然下起了雨,不!不是雨水,这是花雨! 漫天鲜花飞舞,清风吹过白云,带着红色花雨的幽香,洒遍会武山。 红色的花瓣娇艳欲滴,清香逸人,围绕在我周围不停的旋转,花雨渐渐的旋转成一道密集的花墙!将我护在其中! 就在此时,天之刀轰然斩下! “轰”天之刀斩在花墙之上发出刺耳的响声,花墙极速旋转,以旋转的巧劲不停地化解刀势。 天之刀陡然一顿,慢慢消逝于无形,花墙散去,露出我毫发无损的身影。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抬头望天! 艳红色的花雨在天际飞舞,浓浓的花香沁人心脾。在漫天花雨之中,一个美丽女子从天而降。一袭浅蓝色衣衫挥洒出不可一世的美丽,美得没有一丝瑕疵 第三十三章 花妖 她轻轻抬手,指尖轻扣,一片花瓣陡然刺向风轻云。 “小小花妖,胆敢扰乱江南会武。”风傲天冷哼一声,猛的跃上擂台,拂袖挡住花瓣,将风轻云护在身后。 “江南月,想不到你还勾结妖族,看来你江家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风傲天冷笑着说道。 她缓缓落地,落在我的身旁,漫天花雨簇拥着她,宛如花中仙子。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她身上璀璨耀眼的妖气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化形时日尚短,如果使用法术,根本无法收敛身上的妖气,这也是我在花海没有看出她是妖的原因,因为那时候她没有动用法术。 “月哥哥,你没事吧?”她扶住我颤抖的身躯,一脸关切看着我,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蝶舞!蝶舞竟然是妖! 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其实早在花海我就怀疑蝶舞不简单了,没想到她竟然是妖,还是化形的妖! 我猛然想起蝶舞说是我落入水潭她才救了我,可花海哪来的水潭,唯一的水潭在那个山洞里。这根本不可能。 还有在龙湖,螭吻畏惧的不是我,而是蝶舞! 我甚至想到那个梦,那个梦中的蓝色妖姬,原来她入了我的梦,原来她早就知道了我的一切。 那一年一个落魄凄惨的少年遇到了一个天真善良的花妖,是她的爱弥补了我满是伤痕的心,是她的纯真照亮了我的内心世界。 所以无论她是人是妖,她还是我的蝶舞,爱我的蝶舞! 我缓缓抬头,一把牵过蝶舞的手,温柔的说道:“不晚,一点都不晚,只是你真的不该来的。等下我拦住他们,你先走。” “月哥哥,我要带你一起走。”蝶舞笑了笑,如同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还是和以前那般纯真。 原来一切都没有改变! “想走?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掉。”风傲天怒目圆瞪,义正言辞的说道:“江南月勾结妖族,人人得而诛之。所有人封锁出口,务必将这二人诛杀在此。” 台下,望月城下属世家之人纷纷围住擂台,口中叫喊着“降妖除魔”,可见风傲天在望月城有着十足的统治地位。不过幸运的是司空阳和李绝城都没有说话,显然是打算两不相帮了。 我望着台下团团围住的人群,心中一阵阵苦涩,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不过蝶舞是无辜的啊! “老王八蛋,她就算是妖,也比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伪君子强。”我怪叫一声,忍不住反唇相讥。 “放肆!”风傲天冷哼一声,挥手一道风刃向我射来。 蝶舞手指轻捻,拇指和食指倒扣,一捧花雨陡然爆发,化作无数片花瓣射向风傲天。趁着风傲天抵挡之时,蝶舞拉着我的胳膊,跳下擂台。 同时漫天花雨纷飞,围绕在我和蝶舞周围,花雨四射激散,众人纷纷闪躲。 围住我们的都是年轻一辈的高手,老一辈的高手自持身份现在还没有动手。 年轻一辈领头的人是一个剑眉星目,相貌阴柔的青年,一袭黑衣,手中长剑翻飞如龙,花瓣纷纷落地。 仔细一看,长相和叶枫竟有些相似,是他!叶枫的哥哥,叶家大少爷叶尘! 叶尘一马当先,他刻意避开蝶舞。长剑携带一股劲风向我当头刺来,剑势迅疾狠毒。蝶舞信手拈来一枚花瓣刺向叶尘,叶尘倏尔侧身避开花瓣,剑势猛的下劈,斩向蝶舞握着我的手。 蝶舞被迫松开了握住我的手,刹那间周围人群一拥而上,围住蝶舞,刀剑不停的攻击蝶舞,蝶舞一时竟不能突围出来,仔细一看,我身边就叶尘寥寥几个人。 原来他们是想把我和蝶舞逐个击破,叶尘果然狡猾,怪不得能把叶枫压的死死的。 叶尘看着我,冷笑着说道:“江南月,你今天逃不掉了,束手就擒吧,我可以给你留一个全尸。” “废话少说,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我纵身跃起,噬血剑猛的出鞘,绽放万道红光,迅速汇聚成一道璀璨的剑光,剑光一马当先冲向叶尘。我右脚猛的一蹬地面,向叶尘冲去,我整个人隐藏在剑光之后,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虽然我早已油尽灯枯了,可我绝对不会束手待毙。 “执迷不悟!”叶尘脚步微侧,长剑闪电般挥出一道寒光,如霜雪般凛冽。剑光内敛而丝毫不外露。 想不到叶尘修为竟然如此之高,竟不逊色于萧若水之类的高手,就算不比三大后起之秀强,也绝不会比之弱。这样的高手一直不显山不露水? 剑气犹如切豆腐般瞬间划破我的剑光,我急忙执剑格挡。叶尘飞起一脚,踹中我的胸膛,清晰的骨裂声响彻在我耳旁,剧痛瞬间淹没了我。 这一下更是伤上加上,我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路鲜血狂飙,狠狠的落在地上。 真的要死在这了吗? 我艰难的抬起头看着蝶舞,蝶舞看到我受伤,疯了一样像我冲来,却被众人牢牢拦住了,仔细一看,围攻的人群中竟有几个身手不凡的老者,这是风家的长老。怪不得蝶舞不能突围出来。 快走!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活下去!我嘴唇无声蠕动着,我知道蝶舞看懂了我的唇语。 她缓缓摇了摇头,眼角竟是留了一滴泪。我不禁心中一痛! 妖也有感情! “都闪开,让我来。”忽然一声大喝,让我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望去。 人群之中,叶枫手持一把大刀向着蝶舞冲去,一路上横冲直撞,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谁也不想被这个二世祖一失手劈成两半。那可就真是冤死了!叶枫执绔之名响彻江南,远远不是以前的我可以比拟的。 众人不禁一愣,看着叶枫,叶枫一脚踹开一个挡路的人,三步做两步冲到蝶舞面前,挥刀就劈。 蝶舞微一侧身,避开长刀,叶枫顺势挥刀横扫,蝶舞一脚踢飞了刀,一把扣住叶枫的脖子,冷声道:“都让开,不然我杀了他!” 众人都愣住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蝶舞拎着叶枫走到我的面前,众人只是将我们围住,并没有动手。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叶尘冷冷的说道,声音中不带有一丝感情。 “大哥,救我啊。”叶枫满脸的敬畏看着叶尘,声音略带些哭腔。 叶枫缓缓低下了头,眼角竟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之色。 第三十四章 苦战 “江兄此举怕是不妥吧,更有失江南才俊之名。”后方擂台之上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风轻云举止从容,嘴角勾勒出一抹迷人的微笑,他缓步从人群中走出。刚刚他一直没有说话,想来是在疗伤,看他步履轻换,从容不迫的样子,现在更是恢复一大部分实力。 “老子从来都没说自己是什么后起之秀,是你自己一直在说好吗?再说了你做的下作之事又少吗?”我心中微微一沉,抓住叶枫最多让叶家投鼠忌器,怕是束缚不住风轻云啊。 “这样吧,你们放了叶枫,叶家退出,你看如何?”风轻云淡淡的说道。 “好。”我点点头,这应该是他们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如果让他们放我和蝶舞离开根本不可能。 我冲着蝶舞点点头,蝶舞会意放开了叶枫,不过我隐隐看到蝶舞手中攥着什么东西,当下也没在意。 “江兄,你我一战生死未分,不如你我从新来过。”风轻云微微一笑,清朗的声音在会武山上回响:“江兄,你意下如何?”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在我身上。下面早已议论纷纷。 蝶舞温柔的将我扶起,替我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她转身怒视着风轻云,冷声道:“你这个伪君子,月哥哥已是伤上加伤,而你已经恢复了一些,你还要公平一战?” “姑娘此言差矣,方才若不是你插手,我想胜负已然明了。”风轻云淡淡的说道。 “风轻云,老子打不过你还和你打,你当老子和你一样傻?”我抬起头,很是认真的看着风轻云,骂道:“对了,你看老子现在还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风轻云慢条斯理的说道:“江兄又不是我,又怎知我心里是失望还是欢喜?你切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是啊是啊,你见老子很欢喜,就像妓女爱嫖客。”我反唇相讥。 风轻云微微一笑,毫不动怒:“江兄的言辞还是这么尖刻,只是粗鲁了些,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哈哈大笑:“逢人说人话,逢鬼说鬼话,碰见一只旺旺乱叫的野狗,你说人话它能听的懂吗?还是粗鲁些适合它。” 风轻云眉头一皱,沉默不语,我就不信你的涵养有多好?打不过你老子也要气死你。 蝶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当真是花枝招展:“月哥哥,你真是太坏了。” 四下里也有一些人强忍着笑意,想笑却又不敢笑。但还是有人大声笑了出来,当然了除了叶枫叶二少,也没人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笑了,不知道这小子是真的忍不住还是故意不给风轻云台阶下,不过在叶尘森寒目光的注视下,叶枫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知死活的东西,死到临头还乱嚼舌头。”人群之中,一人冷冷的说道。 我抬头看去,是风家的长老。三人都是身着一袭黑衣,手执长剑,冷冷的看着我,目光森寒,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刚才那句话就是为首那一名老者说的。 风轻云一摆手,冷冷的道:“既然江兄不愿一战,那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不过斩妖除魔乃我正道之士应尽之义务,这个花妖必须死……” “动手!”话音刚落,周围人群一拥而上。 不得不说,风轻云真是个人才,动手之前也要找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好理由。那三个长老一马当先,剑势迅疾狠毒,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攻向蝶舞。 “花境!”蝶舞将我护在身后,面色肃然,法决紧握如山,手指不停变换着手势。飘舞在半空中的花雨犹如活物,围绕着三柄长剑,随着剑身振动不停的飞扬,看似是剑气震的花瓣飞舞,实则是花瓣带动了剑,令其难以保持空灵之姿。三柄长剑犹如泥牛入海,尺寸难进,剑身自动偏移,避过蝶舞。花雨振荡不休,三人齐齐后退。 这是?剑舞!原来剑舞还可以这样?我心头一震,脑海中又浮现出蝶舞曾经对我说的话:剑舞没有招式,只有节奏,剑舞的奥义便是融入万物的节奏…… 以花瓣振动的频率获悉剑身振动的节奏,然后融入其中,花瓣就像是剑的一部分,在一瞬间带动了剑,蝶舞果然是奇才,竟然用花瓣施展出剑舞,看来蝶舞的剑舞已经大成了。 花雨漫天飞舞,自动组成了一个迷幻如梦的花境。众人在其中仿佛控制不了自己,再难前进半步。 “收起你的妖术吧!”风轻云纵身跃起,全身衣衫飞舞,碧殇绽放万道光芒,裹挟狂风呼啸之音,轰向蝶舞。 “花境之殇!”蝶舞面如寒霜,全身蓝光闪烁,如同一朵妖艳的花儿迎风绽放。半空中的飞扬的花雨似乎都变成了利刃,寒光闪烁。所有花雨最终尽数冲向风轻云。 风轻云气势猛的一涨,一刀破开花雨,毫发无损的落在地上。片片花瓣仿佛没了生气,慢慢的飘落。 蝶舞浑身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脸色煞白,却固执挡在我的面前。竟不肯移开半步。 蝶舞……她竟然受伤了! 她为了我受伤了,我说过我要保护她的,现在却让她来保护,我竟然这么没用! “住手!”我踏前一步将蝶舞护在身后,愤怒的吼道:“风轻云,只要你放了她,我愿意交出巫神密钥。” “江兄说笑了,巫神密钥是巫族圣物,就算你交出来我也会交还给巫族的。但是人妖不两立,她必须死!”风轻云神情冷漠,淡淡的说道。 “风轻云,你这个王八蛋。” 第三十五章 江玄 “月哥哥,你认为我会走吗?”蝶舞直直看着我,大眼睛闪烁着淡蓝色的光,她轻轻的道:“你不走,我也不走。” “傻瓜,你为什么要来?你是无辜的啊。”这一瞬间我真的慌了,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是做不到不在乎蝶舞的生死。 蝶舞甜甜的笑了笑:“月哥哥,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 “江兄,人妖不两立,你与妖相恋注定不会有好结局,下面就让我送你们上路吧。”风轻云漠然的看着我,缓缓的抽出了神刀碧殇。 刀鸣声呜咽刺耳,仿若死神的呼唤,刀在出与未出之间,若隐若现,看似极为缓慢,实则却极快无比。 又是那一刀!融合快慢奥义的天之刀!刀气凛冽刺骨,未放先收,却能让人感觉如同芒刺在背。比起刚才那一刀又犹有过之,原来之前风轻云并未出尽全力。 刀未至,刀势已经牢牢的锁定了我,让我生不出一丝抵抗的心思。我回头看了一眼蝶舞,露出一丝苦笑。 她笑了笑,道:“月哥哥,我不怕。”她紧紧抱着我的后背,可我却给不了她丝毫安全感,我能做的只不过是陪她一起死罢了。 我就这么没用吗? 我…就是这么没用! 我绝望的闭上了双眼,等待死亡的来临。这一刻既短暂又漫长。 “我江家的人可不是谁想杀就能杀的!”人群中传来一个极为霸道的声音,一个精神抖擞的老者闪电般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抬头看去,他一身麻衣,白发朱颜,一双眼睛如星空般深邃。他全身没有一丝一毫强大的气息,有的只是淡然。 他轻轻抬手,右手之上青光缭绕,一道龙吟声猛然炸响开来,隐约可见一道青色龙影一闪而逝。 一拳轰出,夹杂着神龙的怒吼声冲向风轻云的天之刀。 天之刀一阵颤抖,顿时消散,风轻云倒退三步,猛的喷出一口鲜血,他一脸凝重的道:“阁下何人?竟有这般身手。” 老者缓缓收手,又恢复了一脸淡然的模样,全身气息内敛,就像一个普通的老者。他诧异的看了风轻云一眼,赞道:“小小年纪,便悟出了快慢之间的奥秘,果然不愧是江南第一天才。” 风轻云深深地看着老者,猛的道:“莫非阁下是……” “许久不见,老城主风采依旧啊!”后方传来风傲天的笑声,他从人群中走出,眼中带着一丝忌惮,朝着老者微微拱手,道:“听说老城主这些年一直游历中原,不问世事,今日怎会在此现身?” 老城主?难道是望月城上一任城主?望月城上一任城主府的管理权归属于江家,直到我父亲那一辈城主争霸赛才败于风家,所以这一任城主是风傲天。 在望月城能称之为老城主的只有一人,那就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连我都未曾见过其面目的——江家大长老江玄! “江家不肖子弟江南月见过大长老,请大长老为江家主持公道!”我浑身一震,对着大长老单膝下跪,俯首行礼。这是江南世家最庄重的礼节。 无论是谁,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会下意识的忽略他,就像忽略大海中的一滴水,因为江玄看起来已经普通的不能在普通了。 可这个普通人却是江家上一任家主。也是当时被誉为江南三大顶尖高手之一,年轻时的风光丝毫不弱于现在的风轻云! 大长老看着我,语声低沉而柔和:“你先起来吧,江家的事我已经知晓了。” 我站起身,和大长老四目相对,柔和的春风像起伏的波浪,将我们推近又推远。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看着风傲天,冷声道:“风家小子,我要是再不回来,是不是我江家的最后一点香火也被你们给断了?” “老城主说笑了,今日江南会武是江南月执意要与犬子一决生死,并无他人强迫。”风傲天含笑说道:“江家惨案晚辈也很心痛,不过晚辈一定会彻查此事,还江家一个公道。” 风傲天这话说的很有水准,今日会武确实是我挑战风轻云在先,战败在后,可惜我还没找出足够的证据,所以并不能说明风家就一定是凶手。不过此事与他们必然脱不了干系。 大长老江玄哼了一声,冷冷的道:“这件事姑且不提,现在我要带他们二人离开,你不会阻拦吧?” “当然不会,前辈请便。” 我连忙道:“大长老,江家的事……” 大长老轻轻抬手,打断了我的话。他看着风傲天道:“纸是包不住火的,若是让我查出来,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恭送前辈。” 大长老抬步朝山下走去,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路。看的出来风傲天很是忌惮大长老,就连风轻云在一旁也是沉默不语。 “月哥哥,我们先离开再说。”蝶舞扶着我跟在大长老的身后。 “嗯。” 第三十六章 梦回望月 大长老带着我和蝶舞走下山去,再次回头望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会武山,心中一阵失落,想不到我还是这么弱,不过这一次可真是九死一生呢。 由于身受重伤,失血过多的原因,现在一下子放松下来,我得意识一阵阵模糊。大长老拎着我一路不停地疾奔,蝶舞跟在身后,一直在跟我说话:“月哥哥,你要撑住……” 她的声音很好听,也很焦急,不过我还是昏了过去,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 我又一次的做梦了。 我站在望月城车水马龙的街道之上,这里是广场集市,周围很热闹,来来回回的都是行人。 我不是去参加江南会武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我做梦了? 忽然,周围人群涌动,所有人都向着广场集市北面跑去。 去北面干什么?我不禁拦住一个头戴兜帽的中年人,客气的问道:“大叔,你们这是去哪啊?” 那人刚被我拦住,表情很是不快,不过他看我态度还算客气,一脸狐疑的打量着我,说道:“你是不是望月城的人啊?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今天是风家大公子风轻云和于家大小姐于紫月的大婚之日,不用喜帖,所有人都可以去免费吃喝。” 我浑身一颤,如遭雷击,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我再次抬起头时,那个大叔已经不见了踪影。远远传来了一个声音:“快走吧,去晚了就赶不上了。” 我呆立当场,心中五味陈杂,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出现在我心中。 我脑海中又浮现那个一袭紫衣的女子,她甜甜的笑……她冰冷的笑……真的忘不掉吗?我不禁喃喃自语:紫月……紫月…… 我心中忽然闪过一股莫名的冲动,我不由自主的抬起脚疯狂的向着风家跑去。 风家位于广场集市北面。 日上三竿,如今风家早已人流涌动,密集的人潮将风家团团围住,我费力的挤入人群,挤进大门。门口的侍卫只是在一旁看着,并没有阻拦。 走进大门,四处悬挂着大红灯笼,大红布条,显得很是喜气洋洋,但那股喜气之中却透着不一样的惨白。 大门里面便是花园,时值春季,朵朵鲜花娇艳绽放,浓郁的花香飘散开来,让人心神皆醉。花园里有长亭凉亭,还有小桥流水,树荫下细碎斑驳的阳光飘洒,温暖了我的身子却暖不了内心。 穿过花园,来到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早已坐满了人,洋洋洒洒的摆了几百桌喜宴,宴席一直摆到了正殿旁边。许许多多的下人、侍女来来回回不停地上菜。 不过院子里并不显得嘈杂,因为风府的正殿里有一个声音早已盖过了所有声音。 “一拜天地!” 我默默的向前迈着步,情绪带动气势不停的增长,全身沸腾的真气犹如此起彼伏的波浪般翻滚,将周围阻拦的护卫悉数震退开来。 曾经的点点滴滴一一在我脑海中浮现,那一年的坠月湖畔,星桂花漫天飘香,那时候的我们的是那样的青涩单纯,曾经的誓言犹在耳畔响起: “吾,谨以江家先祖的名义起誓。于此时此刻此地和于家大小姐——于紫月相恋。” “二拜高堂!” 我抬腿,迈步,坚定的向前走着,慢慢的走着。 “此后刀山火海,生死守护,一生相随,永不背叛。” “夫妻对……” “等一下!”我愤怒的吼了一声,打断了司仪的话。在到达正殿门口的那一刻,浑身气势瞬间攀至巅峰。 “此誓无关契约,唯出信念,时光不灭,源于意志永存。” 我一脚踹中正殿的大门,四散激溅的碎屑恰如我当日宣誓时的决心!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她几乎是我少年时期的全部。我麻木的站在原地,任由深入骨髓的寒冷彻底包裹着我。 正殿之中早已宾客满座,大多数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也有一些人幸灾乐祸得笑着,不外乎是想看风家的笑话。江南几乎所有的世家都在此处,唯独缺少了江家。 正上方的座位上坐着风傲天和于正威,下方得风轻云身着一袭大红色的新郎袍服,显得英武不凡。面对面站着一道俏生生的倩影——于紫月。 她凤冠霞帔,大红色的头帕遮住头脸,华灿的新娘吉服像一片火红色的云霞,一直垂到地上,那些刺眼的红色,无声无息的焚烧着我的眼睛。红烛似火,雕梁似火,凤冠霞帔似火,烧的我踉跄后退。 “江兄,你还是出现了。”风轻云微微一笑,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 我一动不动的站着,目光一直停留在于紫月身上。 忽然间,我瞥见于紫月的身子不经意的颤了一下。她一定不是自愿的,一定不是! 我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水里漂浮的一根稻草。即使希望渺茫,也要抓住最后一丝机会。 “放开她!”我愤怒的吼叫着,噬血剑一声轻鸣,陡然出鞘,剑身散发出耀眼红光,化作千万道光剑射向前方。 剑光被我引导,避开于紫月,击向前方众人,众人纷纷闪躲。 我脚踩奇特步伐,如鬼魅般出现在于紫月的身旁,我一把拦住于紫月的纤腰,极速后退。 众人将我们团团围住,作势欲冲,风轻云微微抬手,自信满满的说道:“江兄,你是带不走她的。因为……她爱的是我!” 话音刚落,我心口猛的一痛,一柄匕首直直的插在我的心口,殷红色得鲜血汩汩流出。 为什么?为什么? 我喃喃的道,疑惑不解的看着怀中佳人。 我一把掀开她的头帕。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陌生女人的面孔。 “你不是紫月!你是谁?” “她自然是取你命的人。”风轻云猖狂的大笑着。 上当了!我刹那间万念俱灰,身体直直的倒在地上,心中有的并不是害怕,而是解脱。 “心痛垂死的滋味怎么样?”风轻云的笑声犹在耳畔响起。 “感觉好极了!”我看着风轻云,忽而微笑起来,如果这就是失去,那么,我想我不会再失去,我不会! 第三十七章 改善体质的希望 我猛然间清醒过来,全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湿。身上传来一阵阵刺痛,是冷汗刺激伤口微微裂开。 原来是梦,真的是梦!是梦就好! “月哥哥,你醒了?”蝶舞惊喜的声音传来,隐隐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睁开双眼,四处打量着,这是一个普通的民房,仅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个柜子。我看着坐在床沿的蝶舞,疑惑的问道:“蝶舞,这是哪里啊?” 蝶舞摸了摸我的额头,随即握着我的手说道:“那日江南会武,你重伤昏迷而且高烧不退,是大长老带你来的这里,这里是炽阳城旁边的小城清水城。” 在江南并不是只有三大古城,足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城市,这些小城一般都是附庸在三大古城之下,以三大古城为首。清水城位于南荒附近,只能算的上是一个二流城市。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三夜。大长老把你带到这里就出去办事了,他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我抬头看着蝶舞苍白的面孔,那深陷的眼窝足以证明蝶舞三天没有合眼了,她一定守了我三天。 为什么就这么傻呢?值得吗? 蝶舞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笑了笑,握着蝶舞的手:“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蝶舞深深吸了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石破天惊的道:“月哥哥,那不是梦!” “什么?”我一下子叫了出来。蝶舞怎么会知道我做了梦,难道她又入了我的梦?怎么可能不是梦呢?不是梦又是什么? 蝶舞接着说道:“月哥哥,你天生灵感过人,重伤垂死之下,极有可能误入时光长河之中。” 我忽然间想起初到花海那一次梦里,她入了我的梦。那次梦到的是过去的片段,那次我也是重伤垂死! 蝶舞轻轻的道:“那是未来的片段!” 时光长河乃是光阴流淌的河流,记载着过去和未来,传说中有修道有成之人以强大灵感融入其中,便可以预知未来。而我只是灵感过人,机缘巧合之下误入时光长河。 时光长河预示着未来无数个可能发生的片段,我梦到的那个片段只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一个片段,也不是一定会发生。 我默默的想着,默默的安慰着自己。 如果未来仅仅只是死亡,那么我想……我不会再害怕! ……………… 在我重伤的这段日子里,蝶舞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江南会武之后,江南一直暗流涌动,一些有心人也得知巫神密钥在我身上,四处搜寻我的踪迹,不过因为大长老江玄的现身,他们并不敢太过明目张胆,也只能暗地里行事。我和蝶舞养伤的是一个普通的民家小院,我们深居简出,倒也不怕引人注目。再加上清水城地处偏僻,反而更加安全。 五天!我在床上整整躺了五天才下了床,而这一天大长老终于回来了,他一脸从容的走了进来,和我对坐在桌子旁。 沉默许久,我开口问道:“大长老,你为什么不替江家报仇?凶手很明显就是风家。” 大长老叹了口气,说道:“风家贵为望月城城主,实力强大,底蕴深厚,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不过家族被灭的事不可能只是一家动的手。就算风彻那个老家伙还活着,仅凭他们一家之力也绝不可能灭了江家。此事绝不会那么简单。” “难道再加上于家?” “绝不可能!于家虽是四大世家之一,但是还没有那个资格!”大长老一脸沉思,淡淡的说道:“何况于正威那小子也没这个胆量。” 大长老说的很霸气,也很直接。 “你给我说说家族这些年发生的事吧。”大长老沉思良久,怅然道。 家族。曾经多么熟悉的一个词,现在却离我这么遥远。我微微沉思一下,便和大长老说起这些年家族之中发生的事。江家就算不是望月城城主,实力也是非常强大,就在于紫月离开我的第三天夜晚,家族惨遭灭亡,那一夜血流成河。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巫神密钥之上,所以我才侥幸逃了出来。江家的后事是于家出面料理的,我慢慢的说着,包括花海的经历也说了出来。 大长老叹了口气,问道:“你说的蝶舞就是那个小花妖?” 我点了点头,取出挂在脖子上的巫神密钥交给了大长老。 大长老双手摩擦着巫神密钥,细细打量着,良久,抬头说道:“那个小花妖对你有情有义,倒是比于家那丫头强多了。不过你现在责任重大,现在不是谈论儿女私情的时候。” 我不禁一愣,大长老怎么会知道我的事呢?我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大长老笑了笑,说道:“你不用奇怪,这些年我和家族还是有一些书信联系的。你的事逸飞都和我说过了,你天生灵感过人,领悟力惊人,却又体质奇弱。这些年我游历中原大地,虽然没有为你找到解决的办法,但还是有了一些了解。” 江逸飞是江家已亡的现任家主,也是我父亲,父亲看似对我不管不顾,原来为我做了这么多事。 “直到上些日子,我无意中翻阅南荒古籍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大长老接着说道:“这只是一个可能,并不一定是真的。而且很有可能会丢了性命!” “我终于有机会打败风轻云了吗?”我浑身一震,双眼精光暴涨,我自认为资质不会比风轻云差,却因为体质而败于风轻云,我心中委实不甘! 大长老郑重的提醒道:“风轻云不可小觑,此子潜力巨大,心智沉稳。你以后要小心对待。”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风轻云的确不好对付,可那样璀璨的刀光却是我不想错过的风景! 我感觉风轻云会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敌人,这种感觉很强烈。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如果不去抓住这个机会,那么终有一天我还是会死在他的刀下。 不过只要改善体质,修炼江家秘法,我又何惧之有? 我一瞬间下定了决心,抬头看着大长老,决绝的道:“请大长老明示。” 第三十八章 巫神之血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娓娓道来:“在南荒十万大山之中有一神秘种族——巫族,他们信奉的是巫神,据古籍记载,巫神有通天彻地之能,肉身强悍无比。相传巫神曾在巫神古墓之中留下一滴巫神之血。如果你能得到这滴巫神之血,改善体质自然不在话下,但是……” “但是什么?”我连忙问道。 “但是有两个困难,第一,巫神之血乃巫族秘宝,势必不会让他人染指,他们必然会倾全族之力阻拦,想要得到几乎没有希望。第二,巫神之血蕴含巨大的力量,不知道你的身体能不能承受的住,所以说这只是一个希望罢了,你自己考虑清楚。” “巫神之血?难道真的有神的存在?” 在人的认知中,神是虚无缥缈的,可若是没有神,那巫神之血又是怎么回事? “有没有神这件事不是我们可以妄加揣测的。不过那滴巫神之血倒是确有其事。”大长老的神情凝重的说道:“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生命的长河是多么的迂回,希望又是多么的雄壮,只要有希望,哪怕很渺茫,那也足矣。 我在很短的时间中就下定了决心,不成功便成仁:“我愿意,请大长老明示我该如何去做?” 大长老细细得打量着我,忽而放声大笑:“好!不愧是我江家男儿。果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关于巫神古墓和巫神之血的记载很少,我也不能给你提供太多的帮助,你需要先混进巫族,然后暗中查探。此行包含太多的未知危险,你需要万分小心。” “那蝶舞呢?” “她不能去,她化形时日尚短,无法内敛身上的妖气,会直接暴露,虽然巫族不像江家世家这般仇视妖族,不过难免会多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大长老缓缓说道:“我和她说过此事,她并不反对,与其让她陪你冒险,不如让她在此守候,暗中接应你。” “好。”我默默点头,能不让蝶舞冒险自然最好。 “你有巫神密钥在身,也不失为一个先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巫神古墓和巫神密钥之间必然有联系,只要你到达巫神古墓附近,应该就能感应的到。”大长老将手中那把满是锈迹的巫神密钥递给了我,提醒的道:“你要妥善保管,切不可让巫族之人发现。” “我再教你一个内敛气息的秘法,方便你暗中行事。”大长老一边说着,一边运转真气,一点青光乍现,渗入我的脑海。 我脑海一震,“敛息术”三个大字浮现在我脑海,随即又出现出一副真气运转的脉络图,这些脉络图神秘异常,我暗暗记住真气运转的路线,青光很快便消失了。 大长老略有些担心的看着我,迟疑了片刻,随手递过来一块青色的玉佩,缓缓的道:“我和巫族的巫娜有几分交情,危急时刻,或许有点作用。” 仔细一看,竟不是完整的,只是半块玉佩。上面雕刻着半条栩栩如生的青龙。 “那个小丫头在外面等了许久了,你去见见她吧。”说完大长老便走了出去。 …………… 我默默收起玉佩,贴身放入怀中,起身,打开房门。 院子里栽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时值春季,鲜花绽放。外面的花儿开的正艳,一股浓浓的花香飘散在空气中,带着三分郁金香的高贵,两分百合花的纯洁,一分红玫瑰的爱与热情,还有四分不为人知的花香,缓缓融入我的心中。 蝶舞于万花丛中,俯身轻嗅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红玫瑰,身姿婉约而修长,仿佛是一个不染凡尘的仙子。 时至今日,我仍然不知道蝶舞的本体是什么,不过若我所料不差的话,她的本体必然是玫瑰的异种——蓝色妖姬。这种玫瑰很是罕见,可要是自动化形的几率也并不是太大,何况在花海那个灵气并不是太充足的地方,所以蝶舞化形必然少不了慕容剑秋前辈的帮忙。 我看着蝶舞,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蝶舞,一瞬间竟痴了。 “月哥哥,过来啊。”蝶舞回头看到我,笑着说道,声音曼妙的不带一丝烟火。 我笑了笑,抬步走了过去。看着蝶舞,我欲言又止:“蝶舞,我……” “月哥哥,你看这玫瑰。”蝶舞伸出葱葱玉指掩住我的唇,似是意有所指的说道:“玫瑰谢了,尚有余香;人若去了,留下的只有回忆罢了。” 看着蝶舞饱含期待的笑脸,我知道蝶舞又是语带双关。不是听不懂,只是不想去理解。 因为有些事,不是错过,就可以放手。有些人,不是挽留,就可以等待。就算错过比等待更痛苦,但是等待又何尝不比错过更煎熬? “玫瑰的香气只是存于表面,而回忆却是留在了心中。” 我思索片刻,便给出了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心中又岂不是更纠结?蝶舞和于紫月就像两条千丝万缕的线萦绕在我心中,剪不断理还乱。 其实最理智的方法便是斩断情丝,放下于紫月。可是我做的到吗?我本以为我已经放下了于紫月,可是直到那个梦我才明白……或许我还没彻底放下! 或许那只是一个梦! “那到底是香气诱人?还是回忆更加动人呢?”蝶舞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我看着蝶舞,她俏脸微微一红,手中捏着一片衣角,脚尖轻轻点着地,显得又是紧张又是纠结。 我笑了笑,说道:“当然是我得蝶舞最动人。” 傻瓜,这个与爱根本不能对比,也不能衡量,蝶舞真的好傻。 蝶舞的俏脸一下变得更红了,她含羞带怯的看着我,我也看着她,就这么静静的互相对视着。时光仿佛永恒,定格在这一刻。 第三十九章 叶枫的信 我一把将蝶舞揽入怀中,心中一片怅然,我轻轻的在蝶舞耳边说道:“蝶舞,我就要走了。但是这次你不能跟着我。”我想了想,顿了一下,说道:“你也不许偷偷跟着我。” 蝶舞低着头,轻声说道:“嗯,月哥哥,我在这里等着你。” “今天怎么这么乖啊?”我狐疑的看了看蝶舞,我忽然想到蝶舞这次竟然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不跟我一起去冒险,心中感到一阵诧异。以蝶舞倔强的性格,必然是生死与共,不离不弃啊!不过蝶舞不去总是好的。 “对了,月哥哥,那个人是故意被我抓住的,他有封信要给你。”蝶舞忽然抬起头,笑着说道,虽然她转移了话题,不过我也没在意。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今日的决定让我痛不欲生。 “哪个人?叶枫?”我问道。 “嗯。”蝶舞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了我。 我忽然想到会武之上,蝶舞放了叶枫之时,手中像是攥着什么,一闪而逝。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现在想来便是这封信了。 信封正面写着四个字:“月兄亲启。” 信件朱砂封印,尚未开封。显然蝶舞也没看过。但笔迹苍劲端正,稳重轻灵兼而有之,隐隐有一股欲破苍穹的气势。虽不见锋芒,却似是韬光养晦的绝世神剑,内敛之中充满了一种奔放天下的姿态!这封信绝不是会武之时写的,应该是会武之前就写好的。 拆开信封,将里面的信笺取了出来,却是一手漂亮的行书。寥寥几行字让我心中翻起了惊涛巨浪。虽说我早有预料,可看到之后又是另一番感受。我拿起信,便细细看了起来: “月兄,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自从醉仙楼中得见月兄技惊四座,枫便料定,江南会武必然少不了月兄。 不过非是枫妄自揣测,长他人志气灭月兄威风。月兄暂时尚不是风轻云之敌。如枫所料不差,月兄此番必然会败走南荒。南荒虽是大凶之地,又有巫族为祸,但却不失为月兄腾飞之地。 月兄天纵之才,枫甚羡之。如今观天下英雄,执牛耳者非月兄莫属。但月兄手执斜剑,伤己在所难免,还望月兄慎重思之。 月兄以仇画骨,以恨绘心,本是天宠之人,却做逆天之事,必遭天忌。若天道因仇恨而存在,愿月兄以恨之名,名垂千古。 月兄一路好走,他日若重返江南,莫要忘记枫,枫不才,自当全力以助月兄,届时还请月兄祝枫一臂之力。枫自当不胜感激!” “叶枫敬上。”这封信到这里,就已经是全部内容。 叶枫果然不简单,原来他一直在藏拙,此人心机深沉,心思缜密,善于隐忍。而且野心极大,比叶尘更加难以对付。难怪在醉仙楼中他表现的那么淡定,原来他已经猜到了是我。 我回想起来,叶枫在不经意间的确帮了我很多,现在想来那就是有心之举了。不过他为什么要与我合作?风家势大,江家式微,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我不信叶枫没有这个眼力。 难道他要夺嫡?是的,只有这个可能了。因为风家与叶家交好,叶尘更是风轻云的左膀右臂,叶枫想要出头必然不能依附风轻云。 但是他为什么肯定我能帮他呢?风轻云乃是江南有史以来第一天才,与风轻云相比,我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至于什么天宠之人,以仇画骨,以恨绘心,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思索片刻,便把信给了蝶舞。 蝶舞看着信,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随即便消失了,她抬头说道:“月哥哥,这叶枫什么意思?他为什么帮我们啊?” “帮我倒不至于,互相利用罢了,这叶枫野心极大,又善于隐忍。此人极为果断,善用险招,他日必为一方枭雄。” “那我们还要与他合作吗?” “当然要与他合作,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合则两利。”我笑了笑,谁利用谁还说不定呢,若他能助我成事,帮他一把又有何妨? 我轻轻抚摸着蝶舞的秀发,温柔的说道:“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你乖乖的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能以身涉险了。” 蝶舞抬头看着我,乖巧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月哥哥,你好烦啊。”蝶舞撅了噘嘴,撒娇的说道:“你闭眼。” “干嘛?” “你先闭眼再告诉你。” 我点点头,闭上眼,对于蝶舞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刚闭上双眼,一副柔软的双唇就贴了上来,第一次,是蝶舞主动吻了我。生涩而浓烈的爱,可她却不知道如何去表达,这就是傻傻的蝶舞,我用力拥着蝶舞,将她拥入我的心中,就像那一年我住进她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