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坐在床头的女鬼 我叫王燕,出生在落后的农村。 家里有两个姐姐,父母相敬相亲,家庭和睦。 五岁的时候,记的那是清明节那天。 家中按照惯例给祖宗上坟。 一家五口人全都去了。 二姐比我大三岁,是个调皮的性子,安分不住,趁着爸妈烧冥纸跪拜的时候,拉着我在满是老坟的田地上乱逛。 转到了一处荒草杂声的坟边上。 我记得这个坟的主人。 是村里的一个年轻女孩,十七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听村里老人们说女孩出外打工的时候谈了个对象,怀孕之后对象怕麻烦把她给甩了。 女孩生下了孩子,去找对象,女孩对象躲着不见女孩,女孩气愤之下割腕自杀,当地警方将女孩尸体送了回来,女孩父母知道女孩身上发生的事情,拒绝认这个女孩。 最后还是村长带人将女孩给埋了。 为此村里人没少说女孩父母俩人的闲话。 二姐左右看了看那座坟冢,伸手去拔坟上面的荒草。 “二丫,你干什么。” 大姐的声音突然在我们后面响起来。 二姐慌忙回头,手中还握着一小撮的枯草。 二姐连忙把枯草扔在地上,摇头说没什么。 大姐伸手拽住我和二姐的耳朵,往爸妈那走去。 大姐从小就泼辣,我和二姐十分的怵她。 到了自家坟前,母亲扭头看了一眼我和二姐,道:“二丫,燕子,你俩去哪了。” 我连忙摆手,说只是转转,没去哪。 大姐在一旁揭老底,向母亲告状:“妈,你别听他俩的,我刚才找他们的时候二丫正在给村里面那个女孩的老坟拔草。” 给祖宗磕头的父亲听了,猛然抬起头,问大姐道:“给老坟拔草?” 大概是父亲一向和蔼惯了,猛地严肃起来,让人很是畏惧。 二姐明显也怕了父亲,耷拉着脑袋,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父亲面色变了几变,有些恼怒道:“二丫,你没事去拔别人家的草干什么。” 二姐连忙解释:“我只是看她可怜而已,逢年过节的,连个上坟祭拜的人都没有。” 父亲不说话,拉着二姐,走到那女孩的坟前,让二姐跪下。 母亲连忙带着我和大姐跟了过去。 父亲和跪在二姐身边,点上了三根香,对着女孩的坟拜了拜,跪拜的同时,口中还念叨:“小孩子不懂事,有怪莫怪。” 拜了三拜,父亲直起腰,让二姐也拜了几下,还磕了头道歉。 做完这些,父亲领着我们就回家了。 当天晚上,二姐就有些不对劲了。 那时候的农村,大人一间屋子,小孩子住一间屋子。 我迷迷糊糊的醒来,房间里黑漆漆的,依靠着传呼外面照射进来的月光,我依稀看到二姐坐在床头,小心翼翼的梳着自己的头发,口中咿咿呀呀的唱起了歌。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唱歌的时候,二姐还时不时的发出来一两声咯咯的尖锐笑声。 我叫了一声二姐,二姐毫无反应,依旧唱着歌。 只是来来回回都是那一句。 我连忙拉开了一旁的灯,灯泡是小型号的,散发着昏暗的光芒,照射在小小的屋子里。 我完全坐了起来,看着坐在床头的二姐。 二姐抬头看了看我,她脸色惨白,神情呆滞,口角还流着长长的,亮晶晶的口水,滴滴啦啦滴在床上。 二姐看着我,忽地咧嘴笑了,尖着嗓子道:“东子,你怎么不要我了,我可是还怀着你的孩子呢。” 说话的时候,二姐还一副呕吐的样子。 我感觉到头皮发麻,心里一阵发怵。 大姐也终于醒了过来,大姐揉着眼睛,顺眼朦胧的问怎么了。 二姐转头看着大姐,咯咯笑了起来。 大姐连忙手脚并用的爬到二姐身前,用手盖在了二姐的脑门上。 二姐痴痴呆呆的看着大姐,一句话也不说。 大姐突然大声叫了起来:“爸妈,二丫发烧了。” 大姐一边叫,一边下床给二姐倒水。 二姐回头看着我,脸上又露出凄惨笑容来。 父亲和母亲闻声赶来,他俩上身都披着外衣,身上只是简单的穿着秋衣秋裤。 母亲走过去,将二姐抱在怀中,手盖在二姐额头,呀了一声,有些焦急:“白天还好好的,怎么会发烧了呢。” 父亲二话不说,回房间穿好了衣服,道:“我带二丫去看医生。” 村里面只有一个小诊所,到了这个点上,诊所也应该关门了。 母亲有些为难,道:“都这么晚了。” 父亲打断了母亲的话,道:“打扰了医生,大不了我给医生赔罪。” 母亲嗯了一声,不在劝父亲了,而是嘱咐父亲小心点。 父亲答应一声,背着二姐,着急忙慌出了院子。 母亲将院门轻掩,坐在我们屋子里发呆。 我瞪大了双眼,看着二姐先前坐的地方,脸上一副惊恐的神色,一句话也不说。 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怪异,母亲回头看着我,问我怎么了。 我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声音,指着床头,说不上来话。 母亲往床头看了一眼,皱眉问我:“燕子,到底怎么了。” 我更加惶恐,床头处,坐着一名女孩。 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孩。 女孩穿着很是潮流前卫,衬衫热裤,2000年左右,女孩很少有这样打扮的。 白白的衬衫上,映着一个男孩的头像,女孩抬起手,轻轻抚摸衬衫上的男孩头像。 我看的明白,女孩的手腕上,有着一个极其恐怖的刀割的伤口,鲜血正从里面涓涓流出,顷刻间将白色的衬衫染红,而后流到床上,染红了放在床头的被子。 我大叫出声,指着床头:“血,血,好多血。” 母亲古怪的看着我,走到床头,翻了翻,嘀咕道:“哪有什么血。” 我瞬间眼睛瞪大,坐在床头的那个女孩正凄然的看着母亲,伸出那只满是血的手,轻轻的抚摸在了母亲脸上。 大姐走到我旁边,将手掌放在我的额头,嘟囔道:“燕子,难不成你也发烧了。” 我打开大姐的手,依旧指着床头,大叫道:“妈,你过来,你身后的姐姐怪你呢。” 母亲的脸色变了几变,转身指着床头大骂:“那里的东西,好好的来我家做什么,有本事你冲我来,吓唬孩子算什么本事。” 我看的分明,母亲的脸与那个女孩几乎都贴在了一起。 女孩继续凄惨的笑着,伸出来双手,轻轻的摩擦着母亲的脸。 大姐叫了一声母亲。 母亲停止叫骂,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母亲回来了,手中还提着菜刀。 母亲跑到床头,一刀砍在了床头上,口中骂骂咧咧:“狗东西,你再不走,我就砍死你。” 大姐吓呆了,紧紧的抱着我。 我继续瞪眼睛看看着床头。 女孩发出一阵凄惨的笑,消失不见。 母亲骂了一会儿,有些累了,坐到我身边,将菜刀放在一旁,从大姐怀中抱过我,轻轻的拍打着我的背,轻轻道:“燕子,睡吧,有妈在呢。” 我抬头看了一眼母亲,嗅着母亲身上安全的味道,好歹安抚住了内心的惊悚,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感觉到脊背发寒,我猛然睁开眼睛。 床头上,坐着先前那个女孩,依旧对着我笑,笑的同时,还冲我道:“东子,你怎么不要我了,我和孩子该怎么办呢。” 在女孩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小孩子,光着身子,只是身上皮肤都是青色的。 小孩的四肢蜷缩着,只是脑袋却奇大,任由女孩拉着,见我看他,小孩抬起头,青色的脸颤抖着,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爸爸,你不要我和妈妈了么。” 我惊恐的叫出了声,手指着床头。 我的动作吵醒了一旁轻轻打盹的母亲。 母亲顺手从一旁拿起菜刀,走到床头,一下劈下去,口中还骂道:“叫你过来,叫你过来,我砍死你这个脏东西。” 女孩和小孩冲我诡异一笑,而后消失不见。 第二章-谢谢爸爸 母亲拿着菜刀对着床头又砍了好多下,骂了几遍方才回到我身边。 我已经不敢在去睡觉,瞪大了眼睛看着床头。 母亲不断地安抚我脆弱的神经。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床头被母亲用菜刀砍成了稀烂。 早上十点多的时候,父亲背着二姐回来了。 母亲一脸憔悴的把父亲和二姐迎进来。 父亲抹了一把脸,对着母亲道:“二丫没事,只是发烧而已,吊了一晚上水,今天下午再去一趟,就没什么大碍了。” 母亲心不在焉,拉父亲在角落里,轻声说一些话。 二姐躺在床上,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大姐在一旁照顾二姐。 我直勾勾的看着屋顶,脑海中闪过那个女人和小孩子,耳边不时的响起小孩子叫我爸爸的场景。 父亲突然走了进来,我回头诧异的看着父亲。 父亲一把将我背在背上,母亲则是抱起来了二姐。 俩人抱着我和二姐,一边往外走,一边嘱咐大姐。 “大丫,你在家好好看着,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大姐乖巧的点了点头。 父亲和母亲出了院子,拐到了村子里的小卖部里,买了些冥纸阴钱,红烛黄香,径自去了田地里。 我茫然的问父亲:“今天还去祭祖上坟么?” 父亲摇头,示意我不要说话。 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那个女孩的坟前。 父亲将我放下来,母亲也将二姐放了下来。 父亲点上蜡烛和香,对我冷冷道:“跪下。” 我有些迷茫,抬头看着父亲。 父亲的语气不容拒绝,依旧冷冰冰道:“跪下。” 我从来没见过父亲这样的神色,不敢怠慢,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此时露水还未散去,两条裤腿都被打湿,粘在腿上,很是难受。 母亲在一旁摆弄着虚弱的二姐,跪在了我身边。 父亲蹲下来,烧了冥纸阴钱,同时举起香,和母亲跪在我们身侧,诚恳道:“白青姑娘,你我俩家本来没有深仇大恨,你入殡那天,还是我给你扛的棺材,你要是有什么怨言,别找孩子,托梦给我,要是看不惯我王某,这条命,你拿去就是。” 我叫了一声,看向父亲,父亲瞪了我一眼,让我不要说话。 说完,父亲把香贴在额头,恭恭敬敬的俯下身子,磕了三个头。 这种磕头的方式,只有父亲在祭祖和敬神的时候,才会是这样。 我和二姐在一旁毫无动静。 父亲回头瞪了一眼。 母亲连忙扶着浑浑噩噩的二姐,对着那座白青的坟磕了三个头。 我不敢怠慢,学着父亲的样子,有样学样。 末了,父亲直起腰,神情缓和,像是在商量似的:“白青姑娘,念在你我两家的香火情,以后别找孩子的麻烦了,往后每年,我王家人都会替你上坟祭祀。” 田野里静悄悄的,只有青青的麦苗随风摇摆。 清明节前后几天,天都是灰蒙蒙的,显得异常压抑。 父亲突然笑了,对着荒坟道:“白青姑娘,你要是同意的话,就把这些钱收了,我们这就替你打扫打扫家。” 说着,父亲冲我直使眼色。 我一副不解的样子。 母亲在一旁推了推我,轻轻道:“拔草。” 我哦了一声,连忙站起来,因为长时间的跪在地上,膝盖处已经冰凉,隐隐作痛。 我揉着膝盖,一只手扶着坟,一只手去拔坟上面及膝的枯草。 母亲扶起二姐,握着二姐的手,捧起地上的湿土,往老坟上面添。 父亲扭头看了我们一眼,又转过头,对着荒坟道:“拔完了草,添完了土,剩下的,就看你做决定了,你要是执意不放过我家这五口子,那我拼了折阳寿也要拆了你的坟,砸碎你的骨头,到时候到阎王爷那打官司,我也不怕。” 说完,父亲就站了起来,点上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扭头对着我们道:“走吧。” 母亲一手抱着二姐,一手拉着我,走向父亲。 父亲将我抱起,我脑袋趴在父亲肩上,正好能看到那座荒坟。 红烛缓缓的摇曳,黄香升腾。 冥纸阴钱也燃烧殆尽。 突然间,一阵风吹过,我狠狠的打了个冷战。 蜡烛猛然熄灭,坟头上,坐着两个人。 那个名叫白青的女人,以及那个叫我爸爸的白青孩子。 白青伸手捡着那些纸钱,一边捡,一边笑,依稀还可以听到白青和她孩子的对话:“孩子乖,妈有钱给你买奶粉了。” 那个浑身青紫色皮肤的孩子咧嘴笑了。 我吓坏了,拍着父亲的肩膀。 父亲侧头看着我,问怎么了。 我伸手指着白青的坟,道:“捡钱了,捡钱了。” 父亲转过身子,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一会儿,忽地一只手盖在我的脑门上,自顾自道:“什么捡钱了,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难不成你也发烧了么?” 说完,父亲快步赶上走在前方的母亲。 坟头上,白青抬头冲我阴险一笑,尖着嗓子道:“东子,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狠心,丢下我们娘俩不管的。” 白青身边那个孩子也适时的叫了一声谢谢爸爸。 我大叫了一声,连忙把头埋在父亲脖子上,不敢在抬头。 耳边又响起来了白青咯咯的笑声。 出了田地,上了小路,我方才抬起头,白青的坟冢已经再也看不见,我这才松了口气。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小路尽头,一名女子牵着孩童的手,低着头,对着孩童唱着童谣,正缓缓走来。 孩童咿咿呀呀的,很是兴奋。 我下意识的把目光移到女子空着的手中,在女子空着的手心中,一沓纸钱,夺人眼目。 女子抬头,看到我,咧嘴一笑。 我吓的一个激灵,差点从父亲怀抱中跌到地上。 白青,白青。 白青见我们走来,拉着孩童,往小路一旁侧了侧,让过了我们。 我紧闭着眼睛,不敢睁眼。 路过白青的时候,那个孩童忽然开口:“谢谢爸爸。” 我叫了一声,紧紧的抓住了父亲的脖子。 父亲皱眉看了我一眼,道:“燕子,你怎么了。” 我呜呜的说不上来话。 回到家里,我感到浑身难受,四肢乏力。 吃饭的时候,母亲做了我最爱吃的荷包蛋,我都懒得看一眼。 母亲有些担忧,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跳下凳子,回到了房中,头对着墙壁,躺在床上。 母亲跟着进来,伏在我的脑袋旁边,柔声问道:“燕子,你没事吧。” 我扭头对母亲勉强摆出了个笑容,道:“妈,我没事,就是觉得有些累了。” 母亲给我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转身出了屋子。 眼皮一阵发酸发涩,我忍不住闭上眼睛。 短短一瞬间,我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在看我。 我睁开一只眼睛,看到两只鞋子,还有两只光着的小脚丫。 我揉着眼睛,抬头去看。 只见白青蹲在床上,瞪着一双大眼看着我,她那个浑身青紫的孩子站在一旁,见到我,那孩子高兴的手舞足蹈:“爸爸醒了,爸爸醒了。” 我大声的叫了一声,跌下床去。 母亲闻声闯进屋子,将我抱起,一边责怪我怎么这么不小心,一边将我往床上放去。 我哭喊着,死活不上床。 母亲没有办法,只好将我放在她房里的床上。 我这才有些好脸色,母亲端起来水,抱着我的头,让我喝了些。 我看着母亲,问道:“爸呢。” 母亲慈爱道:“你爸带着你二姐去诊所输液去了。” 我哦了一声:“大姐呢。” “你大姐上学去了。” 我不停的没话找话,生怕一旦睡过去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又是白青和她孩子的模样。 第三章-高烧 下午的时候,我发起了高烧。 脑袋里迷迷糊糊的,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 吓坏了一旁的母亲。 母亲背起我,往村子里的诊所去。 在诊所里见到了父亲和二姐。 父亲见到我和母亲,咦了一声,有些疑惑:“你们俩怎么来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二姐输着水,看到我和母亲,也是笑道:“是啊,我和爸一会儿就回去了。” 母亲情绪焦急道:“燕子,燕子他发烧了。” 父亲听了,诧异了一声,连忙叫来了医生。 诊所里,还有不少看病的病人,都是村子里的。 听到我发烧了,那些长辈们都连忙道:“快,孩子要紧。” 医生嘟囔着来到我身边,用手在我额头上盖了盖,刚触碰到我的额头的时候,医生吓了一大跳,连忙把手缩回来,口中还道:“怎么这么烫。” 说着,医生回去找来温度计,塞在了我的腋下。 母亲抱着我,坐在诊所的木制沙发上。 诊所里看病的病人都在一旁劝母亲。 父亲沉着脸走来,弯腰轻声问母亲发生什么事情了。 母亲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燕子今天下午就突然发起了高烧。” 父亲直起腰,皱眉沉思。 过一会儿,医生过来取出了温度计。 医生看了一眼,呀了一声。 母亲横抱着我,问医生怎么了。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睛,嘀咕道:“39°6,这孩子怎么发这么高的烧。” 我烧的迷迷糊糊的,也听不清楚医生在说什么,脑海中闪过了一幕幕白青和她的孩子模样。 医生让母亲将我放在病床上,去里屋配了药,不一会儿,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瓶吊水,还拿着一支小针。 二姐在旁边的床上勾起头,紧张的看着我。 父亲轻轻的拍了拍二姐,示意二姐不要紧张。 医生脱掉了我的裤子,用酒精棉在我屁股上擦了擦,猛地扎下小针。 我毫无反应,或者说那种小痛,远远逊色于发烧带来的浑身酸痛。 医生拔掉针筒,替我挂了吊水,转头对着父母道:“我已经给孩子打了退烧针,挂了这瓶吊水,看看怎么样吧。” 母亲感激的看着医生,问道:“燕子他到底怎么了。” 医生哦了一声,轻松道:“哦,没什么大碍,只是受寒发烧了而已。” 听了医生的话,母亲这才松了口气,转而看着父亲,埋怨道:“都怨你,上午没事带孩子去干什么。” 父亲瞪了母亲一眼,懂啊;“妇道人家懂个什么。” 母亲哼了一声,不理会父亲了。 我眼皮子直打架,没一会儿功夫,便已经睡去。 这一觉睡的酣畅淋漓,等我醒来的时候,一瓶吊水已经输完。 外面也差不多天黑了。 医生手里拿着温度计走过来,量了量我的体温,医生满意的点点头:“比下午来的时候好多了,37°2,今天回去观察一下情况,稳定了最好,明天再过来看看。” 父亲点头,付了钱,背着我,不断的对着医生道谢,母亲抱起一旁早已输完水的二姐出了诊所的门。 我感觉脑袋还有些浆糊,出了诊所的门,被风一吹,清醒了许多。 我茫然的抬起头,问父亲道:“爸,几点了。” 父亲掏出来手机看了看,道:“快八点了。” 那时候的手机几乎全是诺基亚的,搁在现在,就是古董级别的。 父亲卖这部手机的时候,花了将近一千块,2000年的时候,一千块还是挺值钱的,饶是父亲外出务工,仗着一身木匠手艺,一年也只是弄个小一万左右,除去一家五口的花销,落在手中的,也只有三四千而已。 为了这部手机,母亲跟父亲怄了好几天的气。 我趴在父亲肩上,哦了一声。 八点了。 诊所门口就是一条大路,清明节这些天下了场小雨,道路有些泥泞。 道路另一边,是别人家的屋后。 在那屋檐下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正蹲在地上玩泥巴。 我看到那个女人和孩子,吓的差点从父亲背上摔下来。 白,白青。 玩泥巴的孩子看到我,扔掉了泥巴,把手在身上抹了抹,指着我叫道:“妈妈,爸爸出来了。” 一直低着头的白青听了孩子的话,抬起了头,看到我,咧嘴笑了。 我大叫起来。 父亲回头看着我,问怎么了。 我不敢说话,把头深深的伏在父亲的背上。 父亲皱眉,扭头看着那屋檐下,忽然恶狠狠骂道:“狗东西,再缠着我家燕子,信不信我扒了你的坟。” 白青听了父亲的话,凄然的笑了一声,领着孩子转身消失在屋檐下。 父亲将我从后背抱在怀中,用那一双满是老茧的大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脑袋,不听的安慰:“没事了,没事了,燕子别怕,有爸在呢。” 我轻声嗯了一声,躲在父亲怀中。 回到了家,吃过了药,我睡在了父亲和母亲的床上,父亲紧紧的抱着我,用他宽广的胸膛将我护在怀里。 鼻尖传来父亲身上沉稳的气息,我安静了许多。 凌晨左右的时候,我蓦然惊醒。 在父母的床头,静悄悄的站着一个人,惨白的脸,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吓的叫出了声。 父亲瞬间醒来,将我抱在怀中。 我指着床头,颤抖着声音:“女人,女人。” 父亲转过头,一脸凶狠:“贱人,别逼我扒了你家的坟。” 白青凄惨的看着我,阴沉着嗓音:“东子,你真的不要我们娘俩了么。” 我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母亲从一旁抓起茶杯,用力的扔向床头。 茶杯摔在墙壁上,轰然碎成千万片。 白青的身子缓缓消失。 我依旧在痛哭不止,父亲不停的拍打着我的背,母亲下了床,走出屋子,回来的时候,手中提着菜刀。 母亲披着一件外衣,就坐在床头,赌气道:“燕子,你睡吧,妈今天就守在这了,那个贱人要是敢来,妈活劈了她。” 我低声的抽泣,父亲躺下,将我抱在怀中,轻轻安慰,口中唱着跑调的童谣。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 在父亲有些跑调的歌声中,我却仿佛处身于在世间最安全的地方。 我安稳的睡去。 睡梦中,白青就立在床边,低头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再次惊醒大哭。 母亲立刻举起来菜刀,对着床头的空气乱劈。 父亲也瞬间将我抱在怀中。 父亲一边安慰我,一边指着房间里的空气大骂。 母亲跟着父亲,也骂了起来。 我躲在父亲怀中,只有大哭。 父亲再次将我哄睡着,就靠在床靠背箱上,抱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一晚上的时间,我惊醒了四五次,每次都是大哭出声,每次都是父亲唱着跑调的童谣,哄我入睡。 鸡鸣声响起,天亮了。 我再次高烧。 母亲留在家中,父亲只是用冷水擦了擦脸,穿上衣服,背着我就往诊所去。 用体温计量了量温度,相比于昨天,只高不低。 39°8。 我感觉浑身像是着了火一般,只想找水。 医生让我躺在里屋的床上,脱了我的衣服,用酒精擦了一遍我的身体,我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打了退烧针,医生给我挂起来了吊瓶后,问父亲道:“昨天不是退了烧了么,今天怎么又发起了高烧?” 父亲摇头,没有将白青的事说出来,再说了,说出来医生也不会相信。 医生见父亲不说话,也不在说什么,而是叹了口气,转身走出里屋。 第四章-白老爹 在诊所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感觉好多了。 医生拿来温度计量体温的时候,又是37°左右。 父亲对着医生说了声谢,背着我出了诊所的门。 回到了家中,我一口气吃了两大碗饭。 乐的母亲和父亲直笑。 下午的时候,我躺在床上休息。 耳边又是一阵嘻嘻笑声,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在偷偷的在暗处看着你,观察你。 我猛然惊醒,鬓角,已经沾满了汗水,我大声的呼喊母亲。 在厨房忙活的母亲慌忙跑了出来,在衣服上擦干了湿漉漉的双手,放在我的脸上,抹去我脸上的虚汗,道:“燕子,怎么了。” 我低声抽泣,紧紧的抱着母亲不说话。 母亲安慰了我几句,而后将我从床上抱起来,来到院子中,现在是两三点的时候,太阳懒洋洋的挂在天上,带来一份温暖。 雨后的骄阳总是很刺眼。 父亲在院子里忙活着。 母亲将我交给父亲,走进了厨房。 父亲踩灭了烟头,将我抱在怀中,轻笑道:“我们家燕子醒了。” 我点点头,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堂屋,尚有恐惧。 父亲回头看了屋子一眼,大手盖在我的脑门上,哈哈大笑:“没事燕子,有爸在呢,我看谁敢来惹你。” 我嗯一声,躺在父亲怀中睡去。 没过了一会儿,就感觉有人在看我,我慌忙睁开眼。 自己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身上盖了一床被子,父亲在远处做木匠手艺。 听见声响的父亲回头看了我一眼,咧嘴笑道:“燕子,醒了。” 我嗯了一声,问道:“爸,你在做什么。” 父亲放下刨刀,从地上拾起来一根光滑的方木,用眼睛瞅了瞅,道:“哦,没什么,你二叔家说缺一个衣柜,让爸帮忙做一个。” 我点点头,觉得喉咙有些干燥,便跳下藤椅。 父亲放下木头,问道:“燕子,你咋了。” 我咂了咂嘴,道:“渴了。” 父亲笑了,回到了堂屋,倒了一杯水出来,递到了我手中。 我接过水,向父亲道了个谢,双手捧着水杯,凑到嘴边。 眼角忽然瞄到水面上的倒影,我吓的猛地将水杯扔到地上。 那水杯的倒影中,一个女子正低头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艰难的抬起头,白青就站在我身前,脸上一副凄惨的笑容:“东子,你不要我们娘俩了么?” 我吓的叫了一声,哭了出来,白青身边,牵着一个浑身青紫色皮肤的小孩,小孩看到我,也跟着哭了,挣脱了白青的手,张开双臂,走向我,哭道:“爸爸,抱。”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声更大了。 父亲连忙抢到我身边,将我抱在怀中。 我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指着身前哭泣:“白青,白青。” 父亲扭头,一连凶狠:“贱人,你就这么不肯放过我家燕子?” 白青呵了一声,向我走来。 我躲在父亲怀中,口中哭道:“别过来,别过来。” 父亲左手环着我,右手遮着我的后脑勺,将我揽在怀中,瞪着一双怪眼,怒斥面前的空气。 母亲从厨房闻声赶来,出来的时候,腰上系着围裙,手中还提着把菜刀。 耳边尽是些父亲和母亲的叫骂声与白青凄然的叫声,以及白青孩子稚嫩的哭泣。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再次睡去,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左右。 父亲坐在门沿上,抽着烟,不断的叹气。 母亲将我揽在怀中,只是哭。 大姐二姐在一旁拘谨的站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父亲到了院子里,找来了一把铁锨,挽起袖子,狠狠的将嘴巴里的烟头扔在地上,恶狠狠道:“这贱人不肯放过燕子,老子这就去拆了她的坟,砸碎她的骨头。” 母亲连忙叫住了父亲,道:“孩他爹,你先别冲动,要不,你去找白家老头说道说道。” 父亲听了,脸上露出沉思的样子,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好吧。” 说着,父亲扔掉了铁锨,从母亲怀中抱过了我,道:“你先在家看着大丫和二丫,我带着燕子去白家说说。” 母亲嗯了一声,嘱咐父亲路上小心。 父亲答应一声,披上外衣,抱着我出了家门。 农村人睡的都比较早,村子里这个时候已经一片漆黑。 父亲抱着我一路走向村东头,白青家就住在这里。 来到家门口,父亲阴沉着脸,敲响了白青家的大门。 院子里传来了一阵狗叫。 父亲继续敲着门。 “谁呀。” 一阵门栓拉开的声响伴随着一个沉稳的男声响了起来。 父亲应道:“白老头,是我,王文景。” “呦,王木匠,你怎么来了。”白青爹慌忙走过来,打开了大门。 白老爹看着父亲,连忙将父亲让进了院子。 父亲抱着我,进了白家院子。 院子里,零零散散的放着农具,白老爹身上还有许多泥土与草渍,想来是刚刚从地里回来。 白家的狗还在叫唤,白老爹喝住了狗,将父亲领到了堂屋。 堂屋桌子上摆着几个菜,还有瓶啤酒。 白青娘端着一盘青菜刚好从厨房出来,看到父亲,笑道:“呦,王木匠来了,正好赶上,来来,坐下吃点吧。” 父亲拒绝了白青娘的邀请,转头看着白老爹,道:“我找你有事。” 白老爹点头,转头对白青娘道:“你再去烧几个菜。” 白青娘答应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白老爹让了座,倒了两杯啤酒,让父亲坐下。 父亲抱着我,坐下来。 白老爹端起啤酒,道:“王木匠,说吧,啥事。” 因为父亲是个木匠,仗着这身手艺,是村里面第一个盖起来新房子的,所以村里面许多人对于父亲也是非常尊重的。 父亲沉着脸,示意白老爹将啤酒放下,道:“白老头,你还记的白青不。” 白老爹的脸刷一下变了,不高兴道:“你提那个畜生干什么。” 看得出来,白老爹对于自己这个女儿,很是不满。 父亲没有在意白老爹的脸色,自顾自道:“你家闺女缠上了我家燕子,你说说,这事怎么办吧。” 白老爹诧异了一声,看着我,不确定道:“那畜生缠上了燕子。” 父亲点点头,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末了,父亲道:“我已经这么放低姿态向你家闺女求和了,但是你家闺女还是不依不饶。” 白老爹一脸恼怒,重重的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摔,杯子里的啤酒洒了一桌子,白老爹怒气冲冲:“这个畜生,活的时候不安分,死了也不让我省心。” “王木匠,这事你别管了,我一定给你个说法。” 父亲嗯了一声,站起来,道:“那我就先走了。” 白老爹作势挽留:“先别走啊王木匠,喝两杯再走。” 父亲摇头:“不了,家里面还等着呢。” 白老爹客气了两三句,将父亲送出了大门。 回到家中,母亲问父亲怎么样了,父亲点头,说道:“白老头说这事不用我们操心了。” 母亲轻轻的嗯了一声。 一夜平安无事,睡得很香。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中午的时候,放学回来的大姐带来了一个消息,白老头扒了白青的坟,将白青的骨头都丢到了田地里面的小河中了。 父亲猛然站了起来,迈开步子就往地里跑。 母亲连忙抱着我跟上。 到了地里的时候,白老爹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白青娘在一旁哭的撕心裂肺,不断地用手锤着白老爹。 一旁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父亲挤了进去,诧异的看着白老爹,道:“白老头,你这是干什么。” 白老爹抬头看了一眼父亲,怒道:“干什么,我拆了这兔崽子的坟,就知道给我惹事。” 白青娘还在哭泣不止,一边拍着地,一边骂着白老爹铁石心肠。 白老爹甩开了白青娘的手臂,气冲冲道:“你个老娘们知道什么。” 白青娘气的两眼一翻,一口气没上来,昏了过去。 第五章-请神 见白青娘昏了过去,白老头也慌了神,围着的人连忙把白青娘抬了起来,送去诊所。 父亲也不停的说道白老头冲动。 白老头着急忙慌的跟着大部队往诊所去。 父亲见事情闹的大了,跟着去了。 母亲抱着我在后面跟着,我回头看了看白青的坟。 坟冢已经被彻底扒开,白青的骨头散落一地。 在坟旁边,突然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白青拉着孩童的手,失魂落魄的看着自己的坟。 忽然,白青抬起脑袋,恶狠狠的看着我的方向,双眼透露着凶狠怨毒。 我吓了一跳,忙扭过头。 身后传来了白青孩子哭泣的声音。 我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母亲只以为我冷的缘故,将我抱的更紧了。 到了诊所,医生看了看白青娘的情况,说只是太过于气愤了,没什么大碍,回去好好调养就好了。 父亲这才松了口气,主动承担了所有医药费。 白老头还在一旁推搡,父亲不再和白老头唠叨,只是留下了一句这事怨我,然后领着我们娘俩就出了诊所。 出了诊所,我下意识抬头,诊所对面的屋檐下,白青拉着孩子的手孤零零的站着,戚戚然的看着我。 我打了个激灵,俯下了脑袋。 回到家里的时候,二姐却发起了高烧。 母亲慌了神,问大姐怎么回事,大姐摇头,一脸茫然,说刚才二丫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烧了起来。 父亲二话不说,抱起来二姐就往诊所去。 我却看到,二姐刚才坐的地方,白青正领着孩子站在后面。 我指着白青大叫:“白青,白青。” 母亲听了微微一愣,破口大骂。 往常母亲的叱骂总能让白青退去,可是这次却不知道什么原因,白青死活不退,依旧用怨毒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哭了起来,叫嚷着要出去。 母亲没法子,一边骂,一边抱着我,领着大姐出了自家院子。 栓上门,来到隔壁邻居家。 邻居家的孩子看到我们,扭头冲着自家堂屋,欢喜的叫道:“妈,王婶来了。” 叫完,那孩子蹦蹦跳跳的来到我们跟前。 母亲将我放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小胖,你又长高了。” 小胖名叫董飞,比我大两个月,但是却比我胖二十斤,长的白白嫩嫩的,天生一副憨相,只是我却知道,这家伙鬼精鬼精的。 董飞嗯了一声,拉着我,道:“王婶,我带燕子去玩。” 母亲答应一声,又嘱咐道:“别出了院子就行。” 董飞满口应承,拉着我就跑。 董大娘从屋里面出来,将母亲迎进堂屋,大姐跟着进去了。 我无精打采的坐在董飞家院中放着的小凳子上,仍凭董飞怎么冲我做鬼脸都提不起一丝兴致。 董飞有些恼了,哼唧了一声,不再搭理我,自顾自去玩泥巴了。 我坐了一会儿,走进了董飞家的堂屋,躺在了母亲怀中。 董大娘不禁问母亲:“燕子这是怎么了?” 母亲爱怜的摸了摸我的脑袋,道:“生病了。” 董大娘哦了一声,道:“那应该好好看看。” 母亲点点头。 “对了,这几天你家半夜什么声音?”董大娘问道。 我想了想,董大娘说的应该是半夜里我见到白青的时候母亲和父亲的谩骂吧。 一想到白青,我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母亲脸上露出僵硬的表情,随口道:“没什么。” 董大娘脸上很是古怪,哦了一声。 大概在董大娘家里再也见不到白青,我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到了晌午,董大娘做了鸡蛋面条,留我们吃饭,母亲笑着拒绝了,说家中还有人呢,也该走了。 说着,母亲站起来,抱着我,领着大姐往外走。 我躺在母亲怀里,好巧不巧看到董大娘的大门口,似乎站着一个人,抬着头,仰着脸,冲我傻憨憨的笑。 我吓的叫了一声,紧紧的抱住了母亲的脖子。 母亲古怪的看着我,用手轻抚着我的脑袋,轻轻安慰道:“燕子别怕,有妈在呢。” 董大娘趁巧看到,忙问母亲怎么了,母亲连忙道:“没,没什么,我们走了。” 董大娘嗯了一声。 我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路过董家院门口的时候,听到白青冲我道:“东子,你跑不掉的。” 我慌了神,抓母亲脖颈的手臂更加的紧了。 回到了自己家中,父亲已经领着二姐回来,做好了饭。 母亲将我放在腿上,坐下来,看着父亲,商量道:“孩他爸,这么下去可不行。” 父亲嗯了一声,点点头道:“那要怎么办。” 母亲沉吟了一声,道:“要不然我们请个道士吧。” 父亲瞪起了眼睛:“不行,白青这件事主要怪我们,你请道士来不怕损阴德?” 母亲犹豫了,父亲想了一会儿,开口道:“这样吧,下午我去隔壁村请神来。” 母亲看着父亲,诧异道:“请神?” 父亲点头:“对,请神,只要把白青吓跑就行,让她别再来骚扰我们就好。” 母亲嗯了一声。 吃过了午饭,父亲骑上自行车,往隔壁村而去。 由于我的哭闹,母亲领着大姐,背着二姐抱着我,去隔壁董飞家串门。 傍晚的时候,父亲回来了,跟着父亲的,还有一个蹬三轮的中年妇女。 父亲叫了母亲一声,母亲带着我们三个回到了自己家中。 父亲指着中年妇女道:“这个就是黄仙姑了。” 黄仙姑矜持的嗯了一声,捏着嗓子道:“就是你们家闹鬼?”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这个黄仙姑有些装腔作势,父亲带她来的时候,不会没说过,可是她还明知故问。 母亲嗯了一声,看向父亲。 父亲示意母亲别说话。 黄仙姑从三轮车上恭恭敬敬的取下来了三尊神像,一个是关公,一个是财神爷,一个是观音菩萨。 黄仙姑问父亲:“将神爷们请在那?” 父亲道:“就请在堂屋吧。” 黄仙姑嗯了一声,将神像请在堂屋,完后,黄仙姑道:“你们过来,要虔诚的拜,这样的话,神爷才会保佑你们。” 见黄仙姑说的煞有其事,母亲也将信将疑,领着我们姐弟三个,跪在堂前,对着神像拜了起来。 黄仙姑又从三轮车上取出来一把黄香,交给父亲:“这是敬神时候用的香,可别和上坟的混了,不然神爷怪罪,你我都承担不起。” 父亲连忙点头称是。 黄仙姑背着手,道:“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父亲回里屋取出了钱,说是要送送,其实也就是该给钱了。 我看的明白,父亲手里的钱,怕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送走了黄仙姑,父亲回来了。 母亲这才开口:“多少钱?” 父亲扭头看着母亲,道:“一千。” 母亲有些嗔怪:“这么这么多?” 父亲看着我们姐弟三个,道:“只要二丫和燕子没事,再多钱我也乐意。” 母亲嗯一声,去准备晚饭。 吃过晚饭,便上床休息,因为家中请神的缘故,我不在和父亲母亲一张床。 可能请来的神的原因,我再也没看到白青和他的孩子。 我不禁松了口气。 晚上睡得很是香甜。 半夜里起来夜尿的时候,床上二姐不见了踪影。 我迷迷糊糊的,也没在意,下了床,走到院子里,见二姐正站在院中槐树下面的秋千上,吱呀吱呀的晃来晃去。 我瞬间清醒了,颤抖着声音问:“二姐,你干什么呢。” 二姐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晃来晃去。 我壮着胆子走进了些,听到二姐咿呀咿呀的唱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第六章-囡囡 我壮着胆子又叫了两声。 二姐这才缓缓的转身,阴森森的看着我,弯起嘴角,诡异的笑了起来。 我心里一阵发毛,但还是走上前,口中还道:“二姐,回去了,外面冷。” 二姐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任谁大半夜的时候听到这样的尖锐且诡异的笑声都会感到恐怖。 我浑身不自在,走上前拉二姐的手。 二姐也不躲避,坐在秋千上,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转过头,躲开二姐的目光,伸手拉住了二姐的手臂,入手冰凉,像是握着冬天里的冰块一般,冷的黏手。 我叫了一声,慌忙把手松开。 面前二姐的脸渐渐变了模样。 我瞳孔放大,嘴巴下意识的张开。 “东子,我是白青啊。”二姐一边说着,脸上一副痛苦的神色。 我不敢言语,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四五步。 二姐大叫了一声,吐出了一口血在我脸上,仰面在倒在地上。 我吓的一动也不动,痴呆呆的站在原地。 过了好长时间,我扭头大声呼喊父亲母亲。 父母从屋子里跑出来,都披着外衣,穿着秋衣秋裤,脚踩着鞋帮,拖拉着鞋子就跑了出来。 到了我身边,看到我脸上的鲜血,只以为我发生了事情,母亲蹲下来,一把将我抱在怀中,不断轻声安慰。 父亲在一旁看了看,压抑住心中焦急,问道:“燕子,怎么了?” 我嘴唇微动,泪水夺眶而出:“二姐,二姐她···” 话没说完,我已经泣不成声。 父亲这才看到槐树后面的二姐,连忙跑过去。 父亲将二姐抱起来,用手擦去了二姐嘴角的鲜血,冲着母亲道:“快去烧些热水。” 母亲诶了一声,放下我,慌忙跑去厨房。 父亲抱着二姐进了屋子,我留在外面。 秋千突然吱呀吱呀的晃了起来。 我打了个激灵,连忙去看,秋千上,坐着一个浑身青紫色皮肤的孩童,在孩童身边,站着一名女孩。 一名身穿着白色短袖,牛仔短裤的女孩。 见我看她们,女孩仰起了脸,咧嘴一笑。 白青。 我身子一歪,连滚带爬的回到了屋中。 身后一阵尖锐的笑声。 屋中父亲正在给二姐擦拭嘴角的鲜血,见我进来,问道:“燕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慌慌张张,尚心有余悸。 父亲大喝了一声,我只感觉头顶一震,清醒过来。 从我起床开始,到二姐吐血,将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父亲脸上露出从来没见过的懊恼,突然坐在一旁凳子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我下意识的叫了父亲一声。 父亲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脸涨的通红,梗着脖子,双眼瞪的极大。 我被父亲的样子的吓坏了,大声的叫了一声。 父亲不闻不问,依旧是那副样子。 我慌了神,这个时候,母亲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我拉着母亲的袖子,指着父亲,颤抖着声音问道:“妈,你看爸咋了。” 母亲连忙放下盆,走上前去,扯着父亲的耳朵,柔声叫着父亲的名字,叫一声,跺一下脚。 没一会儿,父亲恢复正常,看着母亲。 发了一会儿呆,父亲问道:“水烧好了?” 母亲嗯了一声。 父亲用水擦了擦二姐身上的血污,换了一身衣服,背起二姐,道:“我带二丫去一趟诊所,你们好好在家呆着。” 说着,父亲推开院子大门,走了出去。 母亲关上了门,拉着我坐在堂屋。 院子里,秋千还在吱呀吱呀的晃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母亲和大姐都是一脸的慌忙。 我揉着眼睛,问怎么了。 母亲看着我,眼角含着泪。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不其然,母亲哭了起来,断断续续道:“你爸,你爸昨晚摔断了腿,连夜送去镇上看病去了。” 我愣住了。 中午的时候,母亲带着我和大姐,锁了院门,上了通往镇上的班车。 到了镇子医院,问了值班护士父亲的病房,三个人一路过去。 病房中,二姐搬了个凳子坐在父亲病床前,身上一身病号服。 听到声响,二姐回过头,见到我们,二姐欢呼了一声:“妈,你们来了。” 母亲嗯一声,问道:“二丫,你爸咋样了?有事没?” 二姐摇头:“没事妈,爸只是摔了一下,医生说好好修养修养就行了。” 母亲听了二姐的话,这才松了口气。 二姐突然咳了咳,母亲呀了一声,轻抚二姐的背,问道:“二丫,你怎么了?” 二姐脸色很难看,只是轻轻摇头:“我没事,妈。” 母亲看了看二姐,脸上写满了不信任,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房间里我们姐弟三人,以及昏睡着的父亲。 大姐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二姐,开口问道:“二丫,你真的没事?” 二姐笑着:“大姐,我还会骗你们么?我真没事。” 我小声嘟囔:“可是你昨晚都吐血了。” 我的话一出,二姐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脑袋上。 大姐瞪着眼睛:“啥,二丫,这怎么回事。” 二姐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连忙扭头看向父亲,紧闭着嘴巴,一句话也不说。 没一会,母亲回来了,脸色很难看,将二姐叫了出去。 二姐拘谨的跳下凳子,跟在母亲身后。 大姐想要跟着,母亲却道:“你留在这,照顾你爸。” 大姐哦了一声。 父亲还在沉睡,一条腿打着绷带,吊在病床上空。 见父亲还没醒来,我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那个时候,镇上医院都配了电视,竟然破天荒的是彩电。 在家里看惯了黑白电视,初次看到彩电,我心里一阵激动。 刚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这彩电,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再也按捺不住,打开电视,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感觉到耳朵根痒痒的。 我胳膊往后打了一下,道:“大姐,别闹,我看电视呢。” 消停了一会儿,那股痒痒的感觉再次传来。 我扭过头,一张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吓的叫了一声,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一个小女孩正趴在椅子上,正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我。 我站起来,揉了揉摔的生疼的屁股,哎呦哎呦的叫个不停。 女孩冲我做了个鬼脸,从凳子上滑下来,向我伸出了小手。 我看着她,小女孩笑了起来,道:“胆小鬼,起来了。” 我哦了一声,把手递了过去。 小女孩拉住了我的手,我顺势站了起来,脸红到了耳朵根。 女孩擦了擦鼻子,道:“你是谁,怎么在我爸爸的病房里?” 我挠了挠头,有些疑惑。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高大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女孩看到那个男子,叫了一声爸爸,欢喜的跑了过去,那高大男子身上套着一套宽松的病服,伸手将小女孩抱起来,放在肩上。 大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我走到父亲病床边,守着父亲。 小女孩坐在自己爸爸肩膀上,一双手抱着自己父亲的脑袋,好奇的看了看我,忽然指着父亲道:“爸爸,那个叔叔身边站的姐姐好漂亮啊。” 小女孩的话一出口,我脑袋瞬间翁了一声,感觉到自己头发根根竖起,背后更是阵阵一股寒风吹来。 小女孩依旧对着病床另一侧摆手,还笑嘻嘻的打着招呼:“姐姐你好。” 我心里更是一阵发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个男子拍了自己闺女一下,道:“囡囡,别胡说,哪有什么人。” 小女孩一阵委屈,低下了头。 我能意识到,这个女孩没有胡说,因为,我也明确的感觉到了,对面,正有一个人盯着我。 我艰难的抬起头。 映入眼睑的,是一张惨白的脸。 “东子。” 第七章-糖葫芦与道士和尚 我被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颤抖着声音:“白,白青。” 白青看着我,呵呵笑了一声。 我不断后退,脑后响起囡囡的声音:“哎,你怎么害怕了。” 我铁青着脸,没有空去理会那个叫囡囡的小女孩,此时心中有的只是恐惧。 白青不断地走向我,并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突然间,白青脸色一变,快速消失。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叫囡囡的小女孩叫了起来,拍着她爸爸的脑袋,兴奋:“爸爸,那个姐姐不见了,是魔术么?” 囡囡的爸爸脸色也变的难看起来,看我的样子,再联想到自己闺女的胡话,怎能不让人浮想联翩。 正在这个时候,病房外面走过几个人。 其中一个临到病房前还探头看了看病房里面,一边看,一边皱眉,轻轻嘟囔道:“奇怪,奇怪,明明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怎么现在不见了影子?” 我惊魂未定,对于那人的话根本就没听进去。 囡囡回头看了看病房外面的人,笑着打了个招呼。 那个探头进来的人脸上扬起了笑容,欣喜道:“这个女娃子的天赋真好。” 那人话一落下,外面那两个人又钻了进来。 我这才回头,看清楚那三个人的模样,两大一小。 一个和尚,一个道士,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和尚。 和尚和道士一个比一个邋遢,满脸灰尘,身上的衣服都变了颜色,那个小和尚倒是非常干净,长的还很好看。 道士大大咧咧,走到了囡囡面前。 囡囡骑在自己父亲脖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道士。 那道士本来长的就猥琐,抬着头看囡囡的时候,更是一副奸诈狡猾模样,得亏囡囡她爸脾气好,有涵养,这才没一拳锤在道士脸上。 道士抬头看着囡囡,挤出了一个自认为潇洒和善的笑容,一脸认真道:“小姑娘,有没有兴趣跟我学道,惩恶扬善呐?” 囡囡一脸怪异的看着道士,鼻子抽了抽,崛起嘴巴,不搭理道士。 道士闹了个尴尬,倒也不在意,转而一挥手,潇洒道:“不答应没关系,但老道看你日后有一大难,凭你身上小小气运,怕是难度过,到时候别怪老道没提醒你。” 囡囡她爸听了,连忙叫住了道士。 道士脸上一副奸计得逞的喜悦,故意板着脸,转过头,看着囡囡她爸道:“怎么,你拿定主意了。” 囡囡她爸一拳捣在了道士脸上,而后就看到道士飞了出去。 没错,是飞了出去。 囡囡爸呸了一口,骂道:“狗屁道士,跟你没仇没怨,你咒我闺女做什么。” 那个和道士同来的一大一小两个和尚双手合十,一脸虔诚:“阿弥陀佛。” 道士灰溜溜的站起来,招呼着俩和尚跑了。 过了一会儿,母亲和大姐二姐回来,看到囡囡父女两个,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囡囡歪着头看着我们,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 对于病房,我已经有了些恐惧,拉着母亲的手往外走。 母亲拗不过我,匆忙嘱咐了大姐几句,任由我拉着走出病房。 一路出了医院,路上人来人往,比之空荡荡,寂静的让人恐惧医院要好的多了。 我心安了不少,拉着母亲在大街上闲逛。 一路逛逛停停,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有些累了,终于不在挪步。 母亲无奈,将我抱在怀中,往医院走去。 天已经到了六点左右,母亲进了医院旁边的一家小饭馆,点了几份饭,抱着我坐在椅子上等。 正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俩和尚,一个道士,三个人坐在小饭馆的角落里,拼命的吸溜着面前的面条。 道士的脸还红肿着,吃面的时候还要捂着腮帮子。 那个大和尚乐呵呵的看着道士,一边吃,还一边挖苦。 道士气不过,哼唧了几句,一巴掌甩在了旁边的小和尚脑袋头上。 小和尚一脸委屈的看着道士。 道士哼了一声:“你师父欺负我,我就欺负你。” 俩和尚:“···” 我看的有趣,从母亲怀中跳下来,站在一旁的椅子上,直勾勾的盯着奇怪的三人。 不一会儿,三个人吃完了饭,一抹嘴,拍着肚皮坐在位置上,一动也不动。 过了一会儿,道士冲着那个大和尚道:“去,付账去。” 大和尚听了,恼怒起来,对着道士大声咆哮:“王八蛋,又是我,我都请你吃四五次了,这次该你了。” 道士老神在在的伸了个懒腰,道:“我这不是没钱么,怎么付账。” 和尚大骂:“没钱你还来领我们下馆子。” 道士撇撇嘴,不搭理那和尚。 饭馆服务员听到了俩人的吵闹,一脸古怪,盯着三个人直瞅,半响,才走过来,幽幽道:“三位,面条还可以不?” 道士点头:“可以可以,老道好长时间没吃过这样正宗的面条了。” 服务员哦了一声,道:“那三位还来点啥不?” 和尚道士摇头:“不了,不了,我们该走了。” 说着,俩人就站了起来,叫了身边的小和尚,往外走去。 服务员急了,伸手拦住了三人的去路,脸上挤出笑:“大师,还没给钱呢。” 三个人沉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良久,和尚唱了一声阿弥陀佛,双手合十,鞠了一个躬,道:“贫僧是来化缘的。” 服务员:“···” “算了,我来付吧。” 我诧异的看着身旁的母亲。 母亲从口袋里掏出来钱包,走上前,替和尚道士付了钱。 三个人对着母亲一顿感激,左一口女菩萨,右一口活佛的叫。 母亲涨红了脸,连忙摆手:“大师那里话,我一个女的,哪能这么叫。” 大和尚傻呵呵的笑,小和尚也跟着傻笑。 道士瞥了俩和尚一眼,看着母亲,道:“施主,我观你面相,这些日子,怕是有脏东西缠身。” 母亲听了道士的话,为之一愣。 道士见母亲模样,笑了起来,从那身脏的已经结出了一层灰尘外壳的衣服中掏出来了一枚铜钱,递给母亲道:“施主,这枚铜钱,你拿着,保管你不在会被那东西缠着。” 母亲怔怔接过铜钱。 道士哈哈大笑,与大小和尚结伴出了饭馆的门。 母亲愣了好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抱起来我,飞快的往饭馆外跑去。 出了饭馆的门,母亲左右环视,突然目光定格。 不远一处糖葫芦摊上,那道士和大和尚正在跟小贩说着什么话。 母亲拉着我到了跟前,耳朵里赫然传来了道士和尚与小贩的对话。 “这位施主,我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定是大富大贵之像,现在飞龙搁浅,他日遇到贵人,前途不可限量。” 小贩抬头瞥了瞥道士,一句话也没说。 道士咂了咂嘴,看了看红彤彤的糖葫芦,暗暗的吞了口口水,继续道:“这样吧,贫道拼着一身修为,助你打破禁锢。” 小贩没说话,等着道士的下文。 道士脸上露出贱兮兮的笑来:“贫道要求也不多,四串糖葫芦,就要四串。” 道士的话一落下,那个大和尚恼了起来,一巴掌甩在道士脑袋上,把道士拍的一个趔趄:“你这狗日的,我们三个人,你要四串干什么。” 小和尚在一旁,轻声提醒:“师傅,你犯了嗔戒了。” 大和尚一脸忏悔模样,念了一声罪过,而后仍旧瞪着道士,等道士的解释。 道士哼哼了两声,道:“糖葫芦是老子化来的,咋,老子吃两串不行啊?” 大和尚瞬间瞪大眼睛,鼻子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道士不甘示弱,反瞪回去。 小贩看了看道士和大和尚,摇摇头,踢开了自行车的马腿,骑上车子,绝尘而去。 第八章-怀鬼胎 母亲拉着我走上前,叫了一声大师。 大和尚和道士同时扭过头来。 母亲面露为难的神色。 道士和大和尚也不说一句话,就这么看着母亲。 母亲嘴唇动了动,忽地跪了下来。 道士连忙伸手托住母亲的胳膊,慌忙道:“使不得,使不得,大妹子,快起来。” 母亲拗着性子,道:“大师不救救我们,我就不起来。” 大和尚在一旁唱了个阿弥陀佛,一脸悲天悯人的模样。 此时已经是傍晚六七点左右,太阳已经落山,天边已经有些昏暗。 路上行人不少,都在注意着我们。 我上前拉住了母亲的胳膊,脸上一阵火烧,劝道:“妈,起来了。” 母亲倔强的摇头,双手拉住了我的肩膀,道:“燕子,来,给大师跪下,求大师救救我们。” 我转头看向道士和大和尚,不敢违逆母亲的意思,扑通一声跪下来。 道士慌了神,口中道:“使不得,使不得,这不是折老道的寿么?你们起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母亲不理会,保持沉默。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道士一咬牙,也不管什么事了,道:“好,我答应你们就是,你们先起来。” 母亲脸上一阵欣喜,拉着我从地上站了起来。 道士看了看起哄的人群,道:“去医院说吧。” 母亲嗯了一声,语气中竟然带着些喜悦。 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领着道士进了医院病房。 病房中父亲已经醒来,正在和大姐二姐说着什么。 叫囡囡的小女孩正在看动画片,不时的发出一阵欢愉的稚嫩笑声。 囡囡父亲在一旁守着自己女儿,一个大老爷们,看动画片也看的乐了起来。 母亲领着道士和大小和尚进了病房。 囡囡父亲瞬间扭头过来,神经反应之快无人能及。 一见到那道士,囡囡父亲瞪大了眼睛,道士也吓了一跳,打了个激灵。 父亲这才抬头看着我们,笑道:“燕子,回来了。” 我嗯一声。 父亲略有迟疑,看着道士和俩和尚,问道:“这几位是?” 母亲用眼睛瞥了瞥囡囡她爸,意思有人在场,不好说。 谁曾想,囡囡爸爸倒也有眼色,母亲一瞥他,他就站起来,抱着囡囡,道:“闺女,爸带你出去玩一会。” 囡囡不乐意了,赖在凳子上,口中嘟囔:“不嘛,人家要看电视。” 囡囡爸爸轻笑,将囡囡揽在怀中,强行的抱了出去。 出去的时候,还顺带关上了房门。 道士看着囡囡爸走出去的背影,尚心有余悸。 我忍不住偷笑,看来这老道是被打怕了。 老道看着大和尚,轻轻道:“一念,那个男人,身上好重的煞气。” 名叫一念的大和尚点点头,回道:“没错,身上这么重的煞气,除了杀猪的,也就是杀人犯了。” 见老道和一念和尚嘟嘟囔囔的,母亲问道:“两位大师在说什么?” 俩人连忙摆手:“没,没什么。” 大姐乖巧的搬来了两个凳子,老道和一念也不客气,直接就坐了上去。 父亲看这俩人,率先开口:“两位大师···” 老道伸手拦住了父亲的话,自报家门:“别大师大师的叫了,我叫徐君房,叫我半仙也行,这大和尚叫一念,那小和尚叫虚宁。” 父亲点点头。 徐半仙看着我们道:“把你们家的事情说一遍,详细的说一遍。” 父亲愕然,不知道徐半仙什么意思。 母亲走过去,伏在父亲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话,父亲这才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迟疑了一下,父亲准备好了言辞,便开口说了起来,从清明节那天开始,到今天的六天内发生的事情,详细的都告诉了徐半仙和一念和尚。 说完,父亲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闭上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良久道:“其实你们本身气运都不错,按理说也不会沾上这些事情。” 父亲疑惑了,道:“那是怎么回事?” 徐半仙乐呵呵的笑了起来,笑的突然。 父亲挠挠头,看看母亲,母亲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徐半仙忽地指住了我,道:“你们家里的这些灾难,全都是因为他。” 看着徐半仙的手指头,我瞬间呆住了。 父亲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江湖骗子似的。 母亲的嘴角扯了扯,尴尬笑道:“道长,别开玩笑了。” 徐半仙摇头,认真道:“我没开玩笑,说的都是真的。” 徐半仙先是看着父亲,道:“你昨天摔断了腿是吧。” 父亲点头。 徐半仙又道:“你家二闺女发烧吐血是吧。” 父亲又点头。 徐半仙转头看着母亲,道:“你应该知道你家二闺女因为什么吐血吧。” 母亲脸色变得煞白。 父亲意识到事情有些蹊跷,看着母亲,道:“到底怎么回事。” 徐半仙搓了搓满是胡茬的下巴,慢悠悠道:“这些,让我来说吧。” 房间内所有人都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想了想,道:“先是从清明节那天说起,你家小子和二妞私自拔了你们口中那个叫白青的女鬼坟上的草对吧。” 父母点了点头。 徐半仙道:“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我小时候也经常给老坟荒坟拔草,不一样没事。” 母亲牵强笑道:“那是因为道长你道法高深。” 徐半仙听了,一脸不屑:“屁,小时候我一样是个小屁孩,也会撞鬼闹邪。” 房间内都不说话了,等着徐半仙接下来的话。 徐半仙继续道:“坏就坏在你家小子也动手拔草了。” 父亲一愣,道:“有什么不对么?” 徐半仙点头:“你家小子做这些事,往深了说,是在坏那个女鬼的根基,扰乱她的投胎。” 这次轮到我们纳闷了,母亲更是开口询问:“道长,为什么这样说。” 徐半仙摇摇手,示意母亲先不要说话。 徐半仙继续道:“到后来的你家二妞发烧,再到后来你家男人摔断腿,这一切,都是你家小子种下的因。” 母亲听了徐半仙的话,转头看着我,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徐半仙话锋一转,接着道:“你家男人被鬼绊脚摔断腿还是轻的,但是你家二妞却是这件事情最大的受害者。” 母亲脸色巨变,想要开口阻止徐半仙接下来的话,只是却为时已晚。 “你家二妞怀孕,这才是让人感到棘手的。” 徐半仙话一落下,满屋震惊。 二姐更是眼泪哗哗。 父亲不敢相信的看着二姐,又看了看母亲,喃喃自语:“这,是真的么?” 母亲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 父亲长啸一声,声音拉的极长,带着浓浓的悲凉。 二姐伏在父亲的病床上,放声大哭。 我一样被震惊,二姐,二姐她才七岁,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徐半仙掏了掏耳朵,继续道:“你们也不用担心,你家二妞的事情也不是不能解决。” 徐半仙的话一出口,众人都看向他。 徐半仙道:“你家二妞只是怀上了鬼胎,贞操还在。” 众人又是一阵惊奇的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道:“按照你们之前说的,那个女鬼身边不是有一个小孩么?” 我们点头。 徐半仙道:“那个女鬼缠着你家小子,投胎是投不成了,没办法,只能让自己孩子投胎,但是身为孤魂野鬼,是没办法过奈何桥的,这样一来,只能借助阳间人来怀鬼胎。” 徐半仙话说完,停住了,不再开口。 母亲焦急的看着徐半仙,道:“道长你怎么不说了。” 徐半仙沉默了一阵,突然提高了声音,开口大声道:“别躲躲藏藏的了,进来吧。” 第九章-不是正经和尚 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 那是囡囡和她的爸爸。 她爸爸抱着囡囡,瞥了我们一眼,去自己病床旁的床头柜中翻出来钱包,抱着囡囡出去了,期间一句话也没说。 徐半仙直勾勾的看着囡囡她爸爸,等到对方出去了,徐半仙才松了口气。 沉默了一会儿,徐半仙开口了:“我们说到那了?” 母亲:“···” “哦,我想起来了。”徐半仙一拍脑门,道。 “你家二妞我不是不能治,只是却苦了你们做父母的。”徐半仙道。 母亲一脸严肃认真:“道长你说吧,我不怕。” 一念和尚和虚宁小和尚在一旁听了,齐齐长叹一声,双手合上,唱了个阿弥陀佛。 徐半仙嗯一声,继续道:“其实鬼胎和平常怀孕一样,只不过不同的是人间十月怀胎,到了地府阴间,只有八天左右,也就是说,八天以后,要是还没有把鬼胎拿掉,你家二妞就会死了。” 父亲和母亲的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 二姐也慌了神,正在这个时候,二姐突然捂着肚子,躺在地上痛叫起来。 母亲连忙走到二姐身边,安抚二姐。 徐半仙过来,一把将母亲拉开,道:“这是那东西在吞你家二妞的精气神,你先起开,让老道治治它。” 说话间,徐半仙已经把手指咬破,掀开二姐的衣襟,在二姐肚皮上画下了一个弯弯曲曲的符号。 而后就看到二姐渐渐肿胀的肚皮慢慢消了下来。 徐半仙却盯着二姐的肚皮皱起了眉。 母亲连忙问怎么了。 徐半仙站起来,道:“这东西并不是刚刚进入你家二妞肚中的,我猜的不错的话,这个家伙在你二妞肚子中,应该有了五六天的时间。” 徐半仙的话一落下,我震惊了,这么说,这么说从清明节那天,二姐就被鬼上身了。 突然间,我叫了起来:“不可能。” 徐半仙差异的看着我,问道:“怎么不可能。” 我叫道:“之前我还看到过那个小孩子,怎么会不知道。” 徐半仙对我嗤之以鼻,轻笑道:“谁告诉你那东西借阳间人托生的时候,就不能出来了?” 我一时哑然。 徐半仙一摆手,转过身子不理会我了。 父亲挣扎的从病床上直起腰来,对着徐半仙道:“还请道长救救我家二丫,我王文景就算是散尽家财也会报答道长。” 徐半仙摇摇手:“这个不用你说我也会出手,天师正派,自古就是如此,你放心好了。” 父母脸上这才露出略显安心的神色。 徐半仙继续看着昏迷的二姐,皱起了眉头,嘴巴里还不时的发出奇怪的声音。 母亲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 徐半仙抬起头,道:“哦,没什么,你赶快领着你家二妞回家。” 母亲哑然,正要问的时候,徐半仙却拦住了母亲,道:“事不宜迟,你赶快回去,晚了的话就不好了。” 母亲面露为难,这个时间点,班车早已经没有了,从镇子到我们村里,有数十里的路要走呢。 徐半仙自顾自冷哼道:“哼,好深的心机,要不是老道在这,怕是被你祸害了一家人。” 母亲低头看了看昏迷的二姐,不再犹豫,将二姐抱起来,放在背上,嘱咐了父亲和大姐两句之后就走了。 母亲还没迈出脚,却被徐半仙叫住了。 母亲一愣,扭过头看着徐半仙,问道:“道长,还有什么事情么?” 徐半仙冲我努努嘴,道:“把这小子也带上。” 母亲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问道:“为什么?” 徐半仙抬头看了看病房里洁白的墙壁,缓缓开口:“你要是想让你家男人和大妞安全的话,就把这小子带回家,医院怨气太重,不适合这小子呆。” 母亲看了看我,还是有些犹豫。 我见母亲的神色,不想让母亲为难,便主动走上来。 徐半仙叫来了虚宁小和尚,道:“小和尚,你跟着他们,知道么?” 虚宁恭敬的弯了个腰,唱了个阿弥陀佛。 一念瞪起了眼睛,怒道:“王八蛋,那是我徒弟,你瞎指使什么。” 虚宁连忙在一旁道:“师傅,你又翻了嗔戒了。” 一念转头对着虚宁大叫:“闭嘴。” 虚宁吓了一跳。 一念继续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掏了掏耳朵,道:“好好好,我不指使你徒弟了,你去吩咐吧。” 一念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对着虚宁道:“徒弟啊,你好好保护这几位施主,知道么。” 虚宁:“···” 出了医院,已经是九点左右了,镇上灯火通明,一片繁华。 母亲背着二姐,径自往镇子外走。 我拉着母亲的衣服,跟在一旁。 虚宁手提着一串佛珠,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的驻足停观,让人惊讶的是,虚宁倒也没落下,每次我们要等他的时候,虚宁都会在前方冲我们招手。 出了镇子,便是一条直直的大马路,天黑漆漆的,月亮也躲藏在了乌云之中,马路俩边载着两排高大的白杨柳树,被风一吹,呼呼地响,像极了怪物的叫声。 我打了个激灵,拽着母亲的手更加紧了。 我最怕走夜路,因为走夜路的时候,脑海中听过的鬼故事就会在一瞬间出现在我面前,吓的我挪不动步子。 一行四个人摸黑前进,我和母亲都被绊了好几个倒,倒是虚宁,却一点事没有。 走到后来,我跟在虚宁身边。 只不过依旧没什么用,我仍然摔倒,虚宁仍然没事。 这次轮到我疑惑了,问虚宁为什么。 虚宁笑笑,小声道:“其实这没什么,只是一些无聊的家伙爱捉弄人罢了。” 我挠了挠头,道:“无聊的家伙?” 虚宁点头,不在言语。 我继续想着,心中猛然一阵后怕,扭头看向刚才差点将我绊倒的地方。 黑夜中,隐隐一张人脸出现,冲我咧嘴一笑。 我妈呀叫了一声,吓的屁滚尿流,连忙母亲和虚宁的脚步。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 打开大门,一阵陌生的感觉袭来。 母亲正要进去,虚宁伸手拦住了母亲。 母亲诧异的看着虚宁。 虚宁笑了笑,道:“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说着,虚宁把手中的佛珠一颗颗的摘下来,走没几步,放地上一颗,走几步放一颗。 佛珠放满了整间院子,虚宁拍了拍手,道:“你们进来吧。” 跟着母亲走进去,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是感到自己院子一阵荒凉,那种感觉,就好像许久不曾住人一般,天可怜见,我们只是中午才走的。 拉开了灯,烧了些洗脚水,洗涮过后,我躺上床睡觉。 虚宁跟我睡在一起,只不过他现在正坐在床头念经,我问虚宁这是干什么,虚宁每天睡觉前都要念上一段,习惯了。 我一边和虚宁聊着天,一边闭上眼睛,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母亲走了进来。 母亲看着虚宁,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小师傅,徐道长和一念大师什么时候来?” 虚宁停住了念经的嘴巴,抬头看着母亲,笑道:“哦,师傅他们明天就过来了。” 母亲嗯一声,脸上这才略微有些心安的神色了。 母亲走了之后,关上了房门,虚宁笑笑,继续念经。 我没了睡意,与虚宁聊天。 “虚宁,你从小就是和尚么?” 虚宁嗯一声,道:“没错,我小的时候被扔了,是师傅救了我,把我养活的。” 我又道:“那你师傅可真好。” 虚宁点头:“那当然,只不过师傅却不是一个正经和尚。” 我诧异出声,问:“为什么?” 虚宁道:“师傅喝酒,吃肉,骂人,骗人,什么都会,而且在庙里的时候,师傅还经常让我给隔壁尼姑庵的尼姑送花。” 我:“···” 第十章-请土地 和虚宁聊着天,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不到七点,徐半仙和一念大师就乘坐最早的班车来到了村里。 母亲做了早饭,几个人吃过了早饭,徐半仙让母亲去小卖部里买了冥纸到村口的土地庙烧了。 十点左右,徐半仙一个人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捧湿漉漉的泥土。 母亲有些不解,问徐半仙这是干什么。 徐半仙解释那泥土是白青坟上的土。 怀里揣着泥土,徐半仙领着我们去了土地庙。 点上了三根红烛,徐半仙口中念念有词,取出了在家里早已经折好的金元宝烧了,徐半仙严肃道:“阳间摆渡人徐君房,致敬土地老爷,兹有阴间小鬼白青,无故扰乱人世间纲常,恳请土地老爷主持公道。” 念完了这些,徐半仙让我和二姐跪在地上,对着土地庙里的泥像跪了下去,而后领着我们回到了家中。 到了下午,二姐昏迷了过去。 母亲有些焦急的看着徐半仙,徐半仙摇了摇手,道:“没事。” 晚上的时候,二姐又吐出了一大口散发着污臭的鲜血。 母亲正要上前,徐半仙却拦住了母亲,递给了母亲一个火盆,道:“你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拿着这个盆,到村子里的路口去。” 母亲迷茫的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捏了捏满是胡茬的下巴,道:“去接一下土地爷。” 母亲震惊的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指着我,道:“你跟你妈一块去。” 母亲有些犹豫,道:“我自己去就好了吧。” 徐半仙瞪圆了眼睛,摇头道:“不行,这件事情因为他而起,他不出头,怎么才能平息?” 没办法,母亲只好点头答应。 夜里十一点半的时候,徐半仙示意时间到了。 母亲领着我,端着火盆,出了家,走到了村口土路边上。 摆放好了火盆,母亲站起来看了看四周,村子里已经完全的熄了灯,四周满是一片黑暗,哪怕近在咫尺,我都看不清楚母亲的模样。 天地之间静悄悄的,偶尔有寒风吹过土路,扬起一片尘土,呛人眼鼻。 又等了一会儿,约莫着差不多了,母亲掏出火柴,点着了火盆里的冥纸。 我站在一旁看着,母亲拉着我跪了下来,口中念叨着徐半仙教给我们的话。 “阳间后岗村王氏有求,请老爷主持公道。” 翻来覆去的,只是念叨这么一句话。 我在一旁不情不愿,母亲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这才跟着母亲念了起来。 寒风肆虐,顺着人脖子就灌了下来,冷的人直打哆嗦。 和母亲跪在地上,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忽然一阵冷风袭来,我狠狠的打了个冷战。 火盆里的火焰开始疯狂摇曳,火苗卷向母亲的方向,红彤彤的火焰映照在母亲的脸上,照出了母亲脸上的狰狞。 我吓了一跳,不敢言语。 母亲渐渐的变得陌生起来,脸上表情扭曲,让人望而生畏。 母亲站了起来,低头看着我,冷冷道:“走。” 我有些畏惧,小声问道:“去哪?” 母亲哼一声:“后生仔,你请我上来,你说去哪?当然你家。” 我连忙一阵哆嗦,领着母亲往自己家中走去。 一路抹黑前行,到了自己家门前,敲响了院门。 门打开,露出虚宁的脸。 看到母亲,虚宁弯下腰,恭敬道:“见过老爷。” 母亲淡淡的嗯了一声,语气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模样,说话间像是一座冰山一般。 “徐半仙呢?”母亲问。 母亲话还没落下,徐半仙慌忙从屋里面跑了出来,见到母亲,徐半仙连忙把手捏起来,高举过头顶,行了个大礼。 母亲没说话,而是径自走进堂屋,徐半仙领着我们连忙跟上。 母亲进了堂屋,淡淡道:“说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非要请我上来。” 徐半仙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样子:“其实事情也不怎么麻烦,主要是有些道理要讲清楚,就请老爷来做个见证。” 母亲嗯了一声。 徐半仙对着里屋叫了一声。 紧接着,一念抱着二姐走了出来。 见到母亲,一念行了个礼。 徐半仙将二姐接过去,放在桌子上,对着母亲道:“这个女孩怀了鬼胎,是那个白青干的。” 母亲不动声色,依旧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看着我,道:“小子,你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一遍了,一个字也不能落下。” 我看了看陌生的母亲,又看了看昏迷着的二姐,点了点头。 于是乎,我从清明节开始,直到刚刚将面前这个所谓的老爷请上来,中间的过程一句不落的详细的说了个遍。 说完,我看着母亲。 母亲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事情的确不怪你们,不过白青的坟却因为你们被扒了,这件事,你们怎么也是理亏的一方。” 徐半仙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母亲迟疑了一会儿,又接着道:“这件事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母亲伸出手,轻轻的放在二姐的肚皮上,闭上眼睛,轻轻揉动。 突然间,一声尖锐的刺耳叫声在二姐肚子中响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母亲手不停,继续揉动。 二姐肚中传来了一阵求饶的声音。 母亲突然瞪起来眼睛,大喝一声:“孽畜,还不出来?” 母亲的喝声还没落地,就看到二姐肚皮上一阵幽光,一个小孩被母亲凭空拽了出来,扔在地上。 小孩落在地上,转头就要跑。 母亲却伸手招了招,那小孩动弹不得。 我看的清楚,那个小孩,就是白青的孩子。 母亲看着那个小孩,眸子里带着无情。 小孩慌了神,转身还要逃窜,母亲却开口了:“我庙里还缺一个看门小鬼,你就跟着我吧,总好过在这里祸害人强。” 说完,浑身青紫色皮肤的小孩消失不见。 母亲站了起来,看着徐半仙道:“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徐半仙点点头,说完,母亲便昏倒在了地上。 我连忙跑上前,徐半仙道:“把你妈扶到房间休息吧。” 我嗯一声,一念走过来,伸手拉住了母亲的胳膊,将母亲扶到了房间里。 二姐又吐出了一大口污臭的鲜血。 回到堂屋的时候,徐半仙正拿着神龛里的三尊神像,手里一杆站满了朱砂的毛笔,轻轻的点在神像上。 每一次落笔,徐半仙都会念叨一句。 “开耳光,听四方。” 朱砂笔落在了神像耳朵上。 “开口光,吃四方。” 朱砂笔落在了神像嘴巴上。 “开眼光,观四方。” ··· 做完了这些,徐半仙重新将神像摆放好。 第二天的时候,徐半仙早早醒来,挎着一个黄布肩包,一个人出去了。 一念和虚宁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念经。 隔壁董飞来找我玩,我没理他,董飞只好和我一起坐下看一念和虚宁念经。 母亲还在昏迷,未曾醒来。 中午的时候,徐半仙回来了,背包满满的,装满了东西。 下午三点左右,二姐醒来了,母亲还在昏迷中。 我有些担忧的看着母亲,徐半仙却摆了摆手,示意无事。 晚上,徐半仙取出来了背包里的东西。 那是一块块的惨白骨头。 我吓的后退了四五步。 徐半仙瞥了我一眼,道:“过来。” 我硬着头皮上前,徐半仙将骨头按照奇怪的规律摆放在地上,而后指着骨头中间的空地,道:“进去。” 我愕然。 徐半仙加强了语气,又重复了一遍:“进去。” 没办法,我只好走了进去。 “坐下。”徐半仙继续吩咐。 我按着徐半仙的指挥,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紧接着,徐半仙又掏出来了几叠冥钱,洒在空中。 第十一章-冥婚 寒风阵阵,吹打在我的后背,顿时生起一阵鸡皮疙瘩。 我狠狠的打了个冷战,身子抖了好几下。 徐半仙大声道:“王燕,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说是自己的错,替白青守灵三年,知道么?” 我一脸懵逼样子,不知道徐半仙什么意思。 徐半仙又大喝了一声,道:“你听到没有?” 我忙不迭的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寒风吹的更加的急了,四周围的空气中都带起了一阵阴森森的感觉。 突然间,寒风消散,四周围平静下来,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我诧异的挠头四顾。 “东子。” 正在我疑惑的时间,背后一声幽怨的叹息响起。 我瞬间头皮发麻。 徐半仙掐着剑指,不断的用眼神对我示意。 我艰难的回头。 白青近在咫尺的脸庞显露在我的面前。 一脸惨白模样,隐隐的,都能看到白青皮肤下隐藏的血丝。 白青咯咯笑了起来:“东子。” 徐半仙终于开口:“呔,白青,你还不认错?” 白青回头看着徐半仙,脸上一阵迷茫,忽然间,怒意横生:“你是那里的牛鼻子老道,来管我的事。” 徐半仙也恼了,骂道:“不识好歹的东西,老道是摆渡人,你还不伏诛。” 徐半仙说话间,不停的冲我使眼色。 我心中明亮,轻轻的点了点头。 白青脸上露出凶狠的模样,张牙舞爪的冲向徐半仙。 徐半仙大喝一声,宛如平地一声惊雷。 紧接着,徐半仙从怀中掏出来了一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掷向白青。 黄符飞在白青身上,白青瞬间倒飞出来。 徐半仙上前踏步,手捏着黄符,指着白青,怒目圆睁,喝道:“孽畜,今天我就收了你。” 我见机会来了,连忙拦在白青身前。 徐半仙故作恼怒道:“王燕,你干什么?” 我坚定的摇头:“你不能伤害白青。” 说话间,我双腿直打摆子,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脸上更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当然,由于我是背对着白青,白青看不到我的模样。 徐半仙懊恼道:“那你想怎么样。” 问的时候,徐半仙还冲我使眼色。 我心中只想骂徐半仙,但还是老老实实按照徐半仙教我的说了出来。 “这件事情全都怪我,不能怨白青,你要是打,就打我吧。”我声音发抖,颤巍巍的说出了徐半仙教给我的话。 徐半仙声音提高,一副不依的模样:“不行,正邪对立,搏斗终生,我不能这么做。” 这老王八演技还挺高。 我心中骂着徐半仙,口中依旧强硬:“反正你是不能伤害白青。” “东子。” 身后传来一阵白青喃喃话语。 我头皮发麻,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拿针扎你头皮一般。 徐半仙绕开了我,举着黄符,往白青身上去贴。 我护在白青身前,一步也不动。 突然间,白青站了起来,将我拉在一旁,轻轻道:“东子,你让开吧。” 我回过头,脸上依旧带着些许恐惧的看着白青。 白青忽然坠泪,轻轻道:“东子,怪我,怪我来扰乱你的生活,道长他收了我,我没有二话,你让开吧东子。” 我回头看了看徐半仙,用眼神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徐半仙嘴唇轻轻动了动,示意我继续坚持。 我一阵为难,这个家伙,站着说话不腰疼。 没办法,我只好将白青拦在身后,口中兀自强硬:“不行,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你。” 天可怜见,我一个五岁孩童,在鬼怪面前,还要强做镇定。 身后白青已经泪流满面。 徐半仙收起了黄符,看着白青,道:“你可知道错了?” 白青点头。 徐半仙板着一张脸,道:“那你知道该怎么做?” 白青点头。 徐半仙叹了口气,道:“那你还在等什么?” 白青闻言,擦掉了眼见的泪水,站直了身子,认真的看着我,语气突然变得温柔:“东子,我很高兴,你还没忘掉我。” 这一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面前的白青,再也不是那个恶狠狠的吓我的女鬼了,而是一个真真实实的人。 见我不言语,白青继续道:“东子,我这一走,怕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我们的孩子,你多帮忙照顾照顾。” 说完这些话,白青的身子便片片消散。 我沉默不言语。 徐半仙连忙用眼神对我示意。 我反应过来,冲着空气大声道:“白青,全都怪我,我会为你守灵三年,孩子我也会多照顾的,你安心去吧。” 半空中传来一阵呵呵的笑声。 紧接着,一些归于平静。 黝黑的夜晚,只有院中的火盆燃烧着。 徐半仙伸了个懒腰,收起了东西,道:“好了好了,雨过天晴了。” 我看着徐半仙,道:“谢谢道长了。” 徐半仙摆摆手,道:“没什么,只不过你别忘了你对白青的承诺就好。” “承诺?”我挠了挠头。 徐半仙点头,嗯了一声:“替白青守灵啊。” 我瞪大了眼睛,道:“真的守么?” 徐半仙瞥了我一眼:“废话。” 我感到一阵为难,正要说些拒绝的话的时候,徐半仙又开口了:“小子,我告诉你,你骗阳间人可以,但是却不能糊弄鬼。” 我一阵愕然。 徐半仙却回到了堂屋里,只留下一句话:“骗了阳间人或许没什么,顶多让别人生气背后骂你俩句,但是对于鬼,哼哼,它有的是方法搞死你。” 我脸色变的难看起来,感觉自己被徐半仙下了套。 我低头看了看满地的骨头,正要用脚踢开的时候,徐半仙从堂屋里探出了脑袋,道:“你可别踢,那是白青的骨头,你踢了白青非得找你拼命。” 我强行的停住了脚,低头咒骂了一声,进了堂屋。 徐半仙和一念两个人正在小品着热水。 见我进来,徐半仙愕然,道:“你进来干什么?” 我疑惑了,不进来我呆在外面干什么? 徐半仙撇撇嘴,道:“你去把那些骨头收拾起来,往后还需要埋了呢。” 我走出去,看着满地骨头,心中一阵骇然。 找来了一个布袋,紧咬着牙齿,闭着眼睛,伸出拇指和食指,将地上的骨头一个个的拾了进去。 提着布袋进了堂屋,将白青的骨头放在门后。 徐半仙咂了咂嘴,道:“好了,等你妈醒来后吧。” 我一脸不解,问道:“干什么?” 徐半仙瞅了瞅我,哼唧了一声,道:“干什么?当然是给你举行冥婚。” “冥婚?” 我一脸不解。 徐半仙点头:“你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怎么着也要还,咋,让你结冥婚是超度你呢,不愿意?” 我不吭声,独自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坐了一会儿,困意袭来,没办法,只好去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母亲已经醒了,正在准备早饭。 徐半仙坐在院中老槐树底下,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走到母亲身边,道:“妈,我饿了。” 母亲冲我慈爱的一笑,道:“燕子饿了?等一会儿饭就好了。” 我点点头。 招呼徐半仙和一念吃过了饭,母亲对着徐半仙又是千恩万谢。 徐半仙摆摆手,道:“别急着谢,事情还没完呢。” 母亲一脸愕然。 徐半仙啃着黄瓜,继续道:“你家小子还要跟白青结婚呢,然后守灵三年,这件事情也差不多完了。” “结婚?”母亲叫出了声。 徐半仙点头:“没错,这是你家小子造下的因,必须让他给结了,不然我也保不准还有什么事情发生。” 母亲有些为难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道:“放心吧妈,我没事。” 听我这么说,母亲也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 第十二章-梦白虎入怀 过了一个星期,父亲出院了,只是腿上还打着石膏。 徐半仙和一念这些日子就待在我家,平常不见人影,一到饭点,俩人准时出现。 为了庆祝父亲的出院,母亲准备了丰盛的饭菜。 徐半仙和一念俩人吃的很是尽兴。 父亲不断的劝酒,俩人也不拒绝,端起杯子就喝。 愁的虚宁在一旁不断的劝一念:“师傅,出家人是不能喝酒的。” 一念摆了摆手,道:“小孩子懂什么。” 说着,一念又夹起了一块肉送到嘴里。 虚宁更加的愁了。 父亲喝了杯酒,对着徐半仙感谢:“多谢道长救我家着五口子了。” 徐半仙摆了摆手,道:“这没什么,既然被我撞上了,这件事情怎么着也要管管了。” 说完,还打了个酒嗝。 父亲憨憨的笑了笑。 “对了,你准备准备,这几天你家小子要结婚了。”徐半仙咽下嘴巴里的饭菜,对着父亲道。 父亲一脸愕然,看了我好一会儿,扭过头对着徐半仙笑道:“道长别开玩笑了,燕子他才五岁。” 徐半仙摆摆手:“没开玩笑,你家小子的确是要结婚了。” 父亲摇头,只当是徐半仙开的玩笑话,还笑着打趣:“那敢情好啊,这样就不愁燕子以后娶不到媳妇了。” 我:“···” “跟那家的姑娘。”父亲还饶有兴致的问。 徐半仙呃了一声,道:“白青。” 父亲瞬间愣住了:“谁?” “白青。” 半响,父亲牵强笑道:“道长说的哪个白青?” 徐半仙反看着父亲,道:“就是一直缠着你们的那个女鬼白青。” 父亲皱起了眉头,看着徐半仙,道:“道长,到底怎么回事?” 徐半仙喝尽了杯中酒,叹了口气,道:“你家小子上辈子负了白青,白青这是来索债来了,不然的话,白青为什么缠着你家,还差点祸害了你家二妞。” 父亲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道长,你别开玩笑了,白青才死去多长时间,不过五六年而已,我家燕子上辈子负了他,怎么可能。” 徐半仙反问父亲:“怎么,你不相信?” 父亲点头。 徐半仙看向母亲,道:“你家小子出生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象?” 母亲愣了愣,思索了一会儿道:“异象?倒是有。” “什么?”徐半仙追问。 母亲看了看父亲,开口道:“怀燕子的时候,我夜里睡觉,梦到一个白色的老虎飞到了我的肚子里。” 徐半仙打了个响指,道:“这就没错了,梦白虎入怀,差不离了。” “道长,怎么说?”父亲问。 徐半仙打了个嗝,道:“这些日子我去白青家问了问,当年白青的对象,属虎,白青死后没多久,他那对象也死了。” 父亲:“···” 父亲沉默了,转而看着我,还是一副不敢相信徐半仙的话的样子。 徐半仙拍了拍肚皮,道:“事情就是这样,要是你觉得可行的话,就赶快举行他俩的婚事。” 过了好长时间,父亲才开口道:“如果不同意,会发生什么事情?” 徐半仙摊开了手,道:“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你家小子做的这件事情已经损了阴德,按理说,是不能重新投胎为人的,只是不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却托生到了你家中,想来也是要还债的吧。” 父亲咬了咬牙,还是有些不同意。 “爸,别说了,我同意。”我在一旁突然开口。 父亲诧异的看着我。 我看向徐半仙,道:“道长,事情真的和你说的一样么?” 徐半仙点头。 我又转头看着父亲,道:“爸,让我和白青结婚吧。” 父亲看着我,过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下午的时候,母亲去了白青家里,找来了白老爹和白青娘。 俩人进来的时候,还说着话。 “王家妹子,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说的,还非得来你家说。” 母亲只是摇头。 父亲站了起来,给白老爹让了座。 分定做好,父亲开口了,看着白老爹,道:“白老头,有件事情咱俩说道说道。” 白老爹好奇的看着父亲,问道:“啥事?”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白青的事。” 白老爹一脸怒容,腾一下站了起来,将我吓了一跳。 “那畜生又缠着你家燕子了?” 父亲连忙按住白老爹,道:“老白,老白,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完。” 白青娘也在一旁劝白老爹。 白老爹这才坐下,看着父亲,道:“王木匠,你说吧。” 当父亲原原本本的将事情告诉了白老爹的时候,白老爹瞪圆了眼睛,半响,白老爹才开口道:“王木匠,别开老头子的玩笑。” 父亲摇头:“那里是开玩笑,这是件事情是真的。” 白老爹还是不相信父亲的话,在一旁古怪的看着父亲。 正在这个时候,徐半仙和一念从外面回来。 父亲忙站起来,指着徐半仙和一念道:“这两位就是徐道长和一念大师了,你不信的话,就问问他俩吧。” 白青娘看到徐半仙,忙站了起来,道:“是你呀。” 徐半仙笑着点头:“女施主你好啊。” 白老爹好奇的看着白青娘,不明白白青娘怎么会认识徐半仙。 白青娘笑着解释:“老头子,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说一个道士打听咱家闺女的事不?” 白老爹恍然大悟。 徐半仙坐了下来,道:“事情王文景施主已经给你们说过了吧。” 白老爹点头,还是有些不相信似的,看着父亲,问道:“王木匠,你真的肯让你家燕子娶白青?” 父亲点点头。 见父亲点头,白老爹爽快一笑,道:“既然你同意,我有什么好反对的。” 父亲笑了笑,冲我招了招手,道:“燕子,来,拜见你丈人。” 我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走过去,对着白老爹跪了下来。 白老爹呵呵直笑。 徐半仙和一念两个向白老爹要了白青的生辰八字之后便出去了。 父亲和白老爹开始商量我和白青的婚事,俩人说了一个下午。 我坐在一旁,左顾右盼。 晚上父亲留了白老爹在家里吃饭。 徐半仙准时回来,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捧着一个灵牌。 灵牌上写着王燕之妻王氏白青之位。 将灵牌交给了我,徐半仙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我捧着灵牌,在一旁好没意思。 晚上十点左右,一群大男人喝的醉醺醺的离开了。 第二天,我要和白青结婚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董飞跑到我家里,瞪着眼睛看着我:“燕子,你不会真的和白青结婚吧。” 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董飞一拍脑门,叫道:“额滴神啊,你小子真的要结婚了。” 我继续点头。 董飞继续道:“你才五岁。” 我:“···” 结婚的日期订到了六天后,也就是四月二十六号。 这些日子,我就连睡觉,也捧着白青的灵位。 到了结婚那天,我穿着一身定制的小号喜服,拉着白青妹妹白洁的手。 白洁则捧着白青的灵位。 白洁和我年纪差不多大,对于我要娶她那过世的姐姐,也是有许多不解。 徐半仙由于没事,当了主持的司仪。 亲朋好友将我们围着,发出一阵阵欢乐的笑声。 我也不知道他们的笑声是不是发自内心的祝福,还是打心眼里的嘲笑,毕竟和死人结婚,是那么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徐半仙的要求下,白老头也就是我老丈人,和父亲俩个坐在主位上,接受我的跪礼。 拜过高堂,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围着的人,村里的人几乎全都到齐了,在外围冲我指指点点。 我摇了摇头,转头看着身边的白洁。 突然间,我愣住了,白洁身后,站着一个人。 白,白青。 我喃喃自语。 第十三章-嘲骂 拜过高堂,进入洞房。 白洁捧着白青的灵位跟在我身后。 白青就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面,嘴角含笑的看着我。 我心里没由的一阵唐突,低下了头。 亲友们闹过,便各回各家了。 晚上的时候,父母坐在床边看着抱着灵位的我,俩人重重的发出了一阵意味深长的叹息。 我抬起头,看了看父母。 父亲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出去。 结过婚之后,按照徐半仙的话,我已经成了家,就不能再和父母住在一起。 在徐半仙的坚持下,重新将白青葬在王家的坟墓里,在白青坟边,就近给我盖了一间屋子,以后我就要住这里了。 新屋盖好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母亲提着给我准备好的新衣被褥,放在了我的新屋里面。 看着我好一会儿,母亲眼见落下泪,狠心走了。 空荡荡的新屋里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将白青的灵位放在屋子中间,独自一人走出新屋。 四周是一片绿油油的青麦地,一眼望不见人烟,有的只是一座座老坟枯冢与我相伴。 不同的是,在新屋旁边,竖立着一座新坟,那是我的妻子,白青的坟墓。 我扭头看了看白青的坟,隐隐的,白青正坐在坟头上,冲我摆手微笑。 我吓的打了个激灵,忙回到了屋中。 家中神龛里的关公神像被父亲带过来放在了我的新屋中。 神像已经被徐半仙开了光,用徐半仙的话来说,荒野里多游魂野鬼,有神像傍身,多少安全一些。 天入夜,四周围一片通黑,透过窗户,外面一阵阵鸟叫虫鸣,寂静的夏夜里,谱写了一首安眠曲。 我躺在大床上,抬头看着屋顶,怔怔出神。 有些冷,还有些孤单,还有些,害怕。 我想母亲了,我想父亲了,想大姐和二姐了。 眼角有些湿润,我哭了。 不知道是不是为与家人的分别落下了泪,还是为自己孤零零一个而流下的泪。 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单薄的夏凉被湿了一片。 照例要替白青守灵三年,按照徐半仙的吩咐,清晨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白青的坟头上香添土。 做完这些,便坐在白青坟前发呆。 中午的时候,二姐小跑了过来。 见二姐来得急,我忙站起来,问道:“二姐,你咋了?” 二姐听到声音,抬起了头,露出了笑容:“燕子,回家吃饭了。” 我嘴唇动了动,连忙答应:“唉,唉,好,知道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忙跟在了二姐身后,结伴往家中跑去。 远远的望到家门,父亲正坐在门口,抬起头,向我的方向张望。 见到我,父亲连忙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欢喜的模样:“燕子,回来了。” 我重重的嗯了一声。 父亲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将我抱起来,往院子里走去。 上次摔断了腿,直到现在,父亲还未曾痊愈。 家里母亲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见我回来,也是非常高兴。 吃饭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看了一圈,猛然明白过来,一拍脑门,问道:“妈,徐半仙和一念大师呢?” 母亲笑了笑,道:“徐道长和一念大师在昨天就走了。” “走了?”我有些疑惑,这两个月朝夕相处,印象中俩人总喜欢蹭吃蹭喝的,怎么突然间会走了。 父亲在一旁看着我,慈爱道:“道长和大师说已经将你的事情办的差不多了,也就走了。” 我哦了一声。 吃过了饭,我赖在家中,实在是有些不想去自己那个新屋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母亲催了我好几遍,见我不愿意,也不再说话了。 父亲在一旁,看了看时间,道:“燕子,你该走了。” 我一脸不乐意,道:“爸,那个地方太吓人,我不想去了。” 父亲瞪起了眼睛,道:“燕子,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快去。” 见父亲动了火,我心里着实有些害怕,嘟囔着出了家门。 哼,一定是徐半仙走时候叮嘱父亲的,不然父亲那么疼我,怎么会赶我出来。 回到新屋,又是我一个人,不免有些失落。 我只有坐在白青的坟前,一个人对着白青的坟自言自语,其实也没什么话好说,全都是咒骂徐半仙的话罢了。 地里有一条河,河对面就是隔壁何村的地了。 本来两个村子的关系非常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村子里和何村闹了不少别扭,到现在还在生闷气,谁也不搭理谁。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了消息,何村都知道后岗村有一个五岁大的小孩子结了冥婚,结婚的对象是几年前从外打工领个孩子回来自杀的女孩,一时间,许多何村小孩子都喜欢隔着一条河嘲笑我。 都是孩子,也不知道尊重是什么,他们只图个高兴。 所以每天一到中午,小河边上就会站着十来个孩子,双手捂成喇叭的样子,对着我大声嘲笑。 更有过分的,他们还编了一个顺口溜来骂我。 “小燕子,穿花衣,爹妈无能娶孝衣。” 他们说的孝衣,意思是我娶了个死人当妻子。 我气的用泥块砸他们,换来的却是十多个孩子更加肆意的嘲笑,以及更大的泥块。 我气急了,只有跑到白青的坟上哭泣,并狠狠的骂白青,都是因为你才让我这样的。 我从来不敢在父母面前抱怨。 我保不准以父母脾气会做出什么事情。 一开始的时候,还只有稀稀拉拉的十多个人,但是暑假到了,那群老师布置了暑假作业却不知道做的孩子更加的闲了,整天成群结队的在河对面戏弄我。 起初我还能躲在屋子里充耳不闻,后来人多了,声音也就大了许多,哪怕我拼命捂着耳朵,声音依旧能从指间的缝隙中钻进来。 我气得没办法了,只有趴在床上哭。 每次二姐来叫我吃饭的时候,总是看到我双眼赤红。 二姐问我怎么了,我嘴唇动了动,那一刹那,我真想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二姐。” “嗯。” “我想家了。”说完,我又不争气的哭了起来。 董飞不知道从那知道了我被何村孩子欺负的事情,纠结了村里的几十个孩子,去何村打架去了,将那几个骂的最凶的孩子给揍了一顿。 傍晚的时候,那群孩子过了河,跑了我屋里一通乱砸,将我踹倒在地上狠狠的打了一顿,最后扬长而去。 领头的那个,叫何勇,一群人中,就属他骂的最凶,打的最凶。 白青的灵位被何勇扔在地上,还往上面撒了泡尿。 第二天,董飞跑到了我的屋子里。 “燕子,何勇来欺负你了。” 董飞一副怒气重重的模样,我抬头看了看董飞,也不知道他从哪知道的消息。 我摇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董飞气的走了。 又过了几天,何村的孩子安生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董飞的功劳。 但仅仅安生了几天,那群孩子又集结在河边,冲我大声嘲笑。 地里有耕作的叔叔伯伯的时候,还会出面呵斥那群孩子一声,但是当中午都回去吃饭的时候,地里面有只剩下了我一个的时候,那群孩子又风风火火的过了河,将我打一顿后跑开了,领头的,还是那个何勇。 每次我总是跑到白青的坟上骂,骂过之后,又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便坐在白青坟前道歉。 直到有一天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隔壁董飞家传来了一阵喧闹。 我有些好奇,趴在墙头去看。 是何村的人。 一群大人簇拥着,领头的一对夫妻抱着一个孩子,叫嚣着让董飞家给个说法。 他们怀里的那个孩子,我认识,是何勇。 董飞的爸爸早已经过世,和董大娘相依为命,一时间家里来了这么多的问罪的人,董大娘也慌了神。 第十四章-两个村子的争执 董飞挺着圆溜溜的肚子,指着那对抱着何勇的夫妇大骂:“你家孩子没一点素质你怎么不说,凭什么没事去欺负燕子。” 何勇的父亲瞪圆了眼睛,骂道:“小王八蛋,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面对这么多人,董飞一点不怂:“王八蛋骂谁呢。” “王八蛋骂你。”何勇父亲破口而出,只是话一出口,意识到上了董飞的当了,当时就恼了,大步走过去,伸手抓向董飞。 董飞倒也机灵,一脚踢向何勇父亲胯下,转身就跑。 何勇父亲一脸痛苦,弯着腰,指着董飞骂道:“没人教的玩意,老子今天就教训教训你。” 董大娘把董飞拦在身后,叉腰泼妇骂街状:“你还要点脸不,这么大的人跟孩子来劲。” 何勇父亲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被董大娘用话噎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父亲和母亲已经到了董飞家里。 父亲卖力的挤到了人群中,站在董飞母子二人前面,瞪着眼睛看着一帮何村的人,道:“怎么,你们何村的人来后岗撒野?” 两个村子还在闹别扭,听父亲这样说,那些被何家夫妇叫过来的人都有些犹豫了。 何勇母亲见状,连忙叫道:“你们后岗人打了我们何村的人,怎么,还不得给我们个说法,你看看给我家孩子打的。” 说话间,何勇母亲还让父亲看了看何勇的样子。 我也趁机看了看。 只见何勇面色发情嘴泛白,浑身抽搐不止。 父亲见状也迟疑了,这样看来,是后岗不占理。 董飞趁机跑出来,指着何勇母亲大叫:“谁让你家儿子欺负燕子。” 父亲一听董飞这样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何勇母亲连忙道:“小孩子玩玩怎么了。” 董飞嗤笑:“那我和你儿子玩玩怎么了。” 何勇母亲怒了:“有你这样玩的吗,都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了。” 董飞哼了哼,道:“你儿子昨天还没事呢,怎么今天就成这逼样了,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来讹我的。” 何勇母亲脸上涨的通红,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道:“我不管,我不管,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个说法,不然就去打官司。” 一群跟着来的何村汉子都连忙应声:“对,不给个说法就去打官司。” “都吵什么。”正在这个时候,村长领着一群年轻后生进了董家院子。 一见到村长,董大娘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指着何村的人道:“村长,他们来我们村撒泼耍赖。” 董大娘先是一口咬定对面的错,这让何村的人有口难辩。 村长是下一届镇长的热门人选,那群何村的人也不敢胡乱造次,对于村长,他们还是有些畏惧的。 村长领来的一群年轻后生哗啦啦的围在外围,吓的何村的人都不敢乱动。 何勇母亲还是在地上乱踢乱打,口中说着胡话:“看你们村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子了,不行,一定要去打官司。” 村长皱了皱眉,看着何勇父亲道:“你还不把你家婆娘拉起来,放在这丢人现眼。” 何勇父亲哼了一声,道:“凭啥听你的,你又不是我们村村长。” 村长笑了,掏出来手机,道:“我这就给你们村长打电话,让他过来说道说道。” 何勇父亲倒是有恃无恐,还在一旁道:“不打你就是我儿子。” 话一出口,周围的年轻后生一个个都撸起来袖子,就地拾起来转头石块,瞪着眼睛看着何勇父亲。 何勇父亲哼唧了一声,道:“咋地,还没有王法了,想搞死我。” 村长伸手拦住了那些个年轻后生,拨通了电话,道:“老何,你来我们村一趟。” 说完,村长就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何村村长骑着自行车来了。 车子都没来得及扎,何村的村长就跑进了院子,还没见着人,就大咧咧起来:“怎么了怎么了,听说你们后岗人欺负我何村了。” 何村的村长也是下一届镇长的热门人选,倒是一点也不虚村长。 见自己村长来了,何村的人腰板都硬了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俩村长碰头,何村村长挺着胸膛,用眼睛瞥着村长,道:“咋,老王,你找我有事。” 村长嗯了一声,指着何勇父母道:“你看看吧,你们村来我们村闹事,这事说咋办吧。” 何村村长反道:“你咋不说你们村欺负了我们村的孩子呢。” 村长对于何村村长这副嚣张的模样也恼了,道:“你们村人凭啥先欺负我们村的孩子。” 俩村长说着,都瞪起了眼睛,一副气急的模样。 俩村长都占着理,地位也都一样,谁也不肯让步。 小小的院子里,一群人见各自的村长都吵了起来,都挽起来袖子指着对面村大骂。 事情惊动了村里,几乎整个村的人都来了,将董家院子团团围了起来。 最后没办法,叫来了警察介入。 在董家堂屋里,俩村长又骂了一个下午,终于有了答案。 我们村伤人在先,让董飞家赔偿一千块钱。 何村人听到这样的消息,才满意的点点头。 董大娘急的都快哭了,平常和董飞两个,娘俩相依为命,也没什么手艺,也就是在地里做些农活,那里来这么多的钱陪人家。 父亲安慰着董大娘道:“这事怎么说也是因为燕子,这钱,我们出了。” 董大娘连忙摆手,拒绝父亲的好意。 父亲不由分说,转头对着母亲道:“你去拿一千块钱去,给董家妹子送过来。” 母亲唉一声,连忙回到家中取来了钱。 天已入夜,董家还灯火通明。 何勇父母接过了钱,脸上一副欣喜的模样。 何勇父亲还以长辈的姿态教训董飞道:“小孩子家家的,别整天知道打架打架。” 董飞呸了一声,骂道:“领着你的儿子赶快滚吧。” 何勇父亲哼了一声,骂道:“什么东西,没一点教养。” 董飞也是大骂。 人群情绪又激荡起来,警察还没走,见状连忙压抑情绪激愤的人群。 我也是气的不轻,正要上前的时候,却猛然间看到怀抱着何勇的何勇母亲,身后站着一个人。 一时间,我愣住了。 白,白青。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白青抬起了头,冲我咧嘴一笑。 我身子抖了个激灵,用眼神询问白青要干什么。 白青凄然然的笑着,手放在何勇的脖子上,轻轻的揉着,而后狠狠的掐住了何勇的脖子。 何勇瞬间涨红了脸,转而变紫。 我连忙跑出来,大声道:“别。” 何勇父亲见到我,以为我有恶意,伸出脚,一脚将我踹的飞了出来。 父亲连忙跑了过来,将我从地上抱起来,瞪着何勇父亲大骂:“王八蛋,你什么意思。” 何勇父亲哼一声,一句话也没说。 父亲爱怜的抚摸着我的脸,问道:“燕子,没事吧。” 我感到胸中一阵翻腾,更是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头。 我摇了摇头,强撑道:“没,没事。” 村长也和何村的村长骂了起来。 两拨人剑拔弩张。 警察走过来,伸手指着我们,挨个训斥:“怎么怎么,又想惹事不成。” 村长看着明显偏向何村的警察,哼唧了一声,独生闷气。 何村村长嘿嘿笑了笑,领着人大摇大摆的走了。 白青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何勇父亲,忽地弯起嘴角笑了,转身跟了上去。 我瞪大了眼睛,把手伸向何村远去的方向。 父亲连忙道:“燕子,你怎么了。” 我说不上来话,看着白青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这件事情之后,在家里歇息了四五天,我再次回到自己的新屋中。 奇怪的是何村孩子再也没来找过我的麻烦,但是我却高兴不起来。 白青,白青跟着何勇父亲走了,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心里止不住的担忧。 第十五掌-何勇将死 过了两三天,董飞来看我了。 来的时候,还抱了个西瓜。 我诧异的看着他,不明白董飞什么意思。 董飞尴尬的笑了笑,道:“俺娘说了,因为我太莽撞了,让你家大出血了,这西瓜俺娘让我送过来,让你解解渴。” 我这才点了点头,心中也明白起来,怨不得呢。 屋子里也没有刀,母亲说那东西太危险了,也没给我准备,反正吃饭都是回家吃。 我左右为难,正在为怎么打开这西瓜的问题着难的时候,董飞嘿嘿笑了一声,从外面拾起了一块砖头,对着西瓜就砸了下去。 嘭的一声,西瓜四分五裂,看得我直瞪眼睛,好家伙,果然有几分力气的。 我又看了看我,不由得一阵失神。 和董飞同一个年龄,他只比我大几个月,可是身体素质却差了许多。 董飞爸爸去世的早,只留下董飞和他娘两个相依为命,董飞也懂事的早,一年前就帮着董大娘忙活。 地里的活董飞还干不了,于是乎家里的家务董飞一个人包了,做饭洗衣,这些都是董飞的拿手活。 哪像我,什么都不会,遇到事情,只会找父母哭泣。 我摇了摇头,捧起被董飞砸烂的一块西瓜啃了起来。 董飞在一旁直咽口水。 我愣了愣,随即笑着对董飞道:“大飞,来,一起吃吧。” 董飞还连忙摆手:“不了,不了,你吃吧,我吃过了。” 看董飞的样子我就知道,这家伙在撒谎。 “吃吧,我一个人又吃不完,放着也是坏了。”我劝董飞。 董飞迟疑了一下,随即搓着手道:“那我就不客气了燕子。” “嗯,吃吧吃吧。”我点头道。 董飞嘿嘿笑了两声,盘腿坐在地上,拾起一块西瓜来,大口大口的吃着。 俩人吃饱了肚子,西瓜还有大半。 没办法,俩人都是小孩子,能吃的了多少。 董飞一边拍着肚皮,一边道:“燕子,你知道不。” “啥?”我头也不抬的问道。 董飞左右看了看,一脸神秘兮兮的凑近我。 我见他这个样子就觉的好笑,大夏天的,再加上又过了中午,这个点都在家呢,难不成还会有人偷听不成。 董飞吊足了我的胃口,开口道:“那个被我揍过的何勇,生病了。” 我嗨了一声,以为啥大事呢,生病就生病呗,还会是啥稀罕不成。 董飞连忙摇头:“不是不是,那小子生的可不是普通的病。” 闻言我看着董飞,不知道董飞什么意思。 董飞嘿嘿笑了笑,给人一种异常狡诈的感觉。 “那小子好像快要嗝屁了。”董飞得意洋洋道。 “什么。”我惊坐而起。 董飞一边点头,一边自顾自道:“听小六说,何勇那王八蛋回去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上吐下泻的,咋都治不住,急的他爹妈没办法,最后给送到镇医院了。” 小六是董飞在何村的小跟班,用董飞的话来说,我董飞人情遍天下,那里没我的小弟。 听了董飞的话,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白青。 一想到这,我连忙就往外跑。 董飞伸手拉住了我,道:“燕子,你着什么急,想往哪去。” 我有些焦急道:“都快死人了你说我急啥。” 董飞撇了撇嘴,道:“死了最好,那一家三口子没一个好东西。” 我低头瞪着董飞,不知道董飞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董飞哼唧了一声,躺在床上,把双手放在脑后,悠哉悠哉道:“先在你这睡会儿。” 我心中焦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原地来回渡步。 突然间,我脑子一亮,想到了一个方法。 白青,我可以问白青啊,这件事情,一定和白青有关。 傍晚的时候,一个瘦小像是猴子一般的家伙来到了我屋子前,我看了看他,是小六。 小六看着我,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燕,董飞在么?” 我点点头,道:“正在里面睡觉呢。” 小六忙跑到屋子里,摇醒了董飞。 董飞睁开朦胧的双眼,看着小六,迷迷糊糊道:“咋了小六。” 小六有些慌忙,急的都快要哭了:“何勇,何勇不行了。” 董飞瞬间清醒:“啥?” “何勇快不行了,都吐血了,镇医院都给人送回来了,说是治不活了。”说完,小六哇哇的哭了起来,语无伦次道:“都是你,董飞,完了,完了,这次我要坐牢了。” 我听出来了些端倪,扭头看着董飞,用质疑的目光看着他。 董飞一巴掌拍到了小六脑袋上,瞪着眼睛道:“哭啥哭,有啥事我顶着,你回去。” 小六还在抽泣着,董飞踹了他一脚,小六这才离开。 小六走后,我问董飞:“你到底干了什么事?” 董飞也有些慌神,结结巴巴道:“没,也没什么事啊,我就是让小六往何勇家的饭里面放了些泻药而已,怎么会成这样呢。” 我一拍额头,顿时感到头大了许多。 董飞也是慌了,问道:“燕子,我该咋办啊。” 我沉下心来,道:“这样,咱俩去看看何勇到底怎么了,别再是他家讹人。” 董飞一听,眼前一亮:“对,对,别再是他家讹人,那小子爹妈最擅长这一手。” 见董飞模样,我不由得摇头,恐怕,这件事情跟我脱不了干系,何勇那家伙十有八九就是白青干的了。 一想到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因为我死去,我心里就不由得一阵害怕。 我好生劝着董飞,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锁上了屋门,我和董飞往何村去。 找到小六,让小六领着去了何勇的家。 何勇家静悄悄的,和董飞翻过了何勇家的院墙,进了他家的院子。 那个时候,各个村里院墙还大多都是用土夯成,偶尔有个别人家是用转头砌成的墙,但是却极低,比一个成年人也高不了多少。 让小六回去之后,我和董飞悄悄的往何勇家里屋窗下走去。 幸亏是何勇家没养狗,不然的话,我俩就糟糕了。 躲在窗檐下,一阵剧烈的咳嗽传入耳中。 那种感觉,就好像要将胸腔中所有内脏都咳出来才会舒服一般。 咳嗽声还没落下,一声女声就响了起来:“阿勇,你没事吧。” 这是何勇母亲的声音。 紧接着,一声极其虚弱,几乎是听不到的声音响了起来:“妈,我难受,我好难受。” 何勇向自己母亲哭泣着。 何勇母亲一阵心酸,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来:“阿勇,别怕,来,吃完了这药,你就好起来了。” 一阵吞咽的声音过后,何勇的咳嗽声又加重了许多。 “妈,我是不是要死了。”何勇的声音中带着惊恐。 “傻孩子,你怎么会死呢,算命先生说过了,你会长命百岁的。” “妈,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何勇的哭泣声接着传来,哭声中夹杂着剧烈的咳嗽。 我和董飞对视了一眼,难不成,难不成何勇真的快死了。 董飞一脸的紧张,他也没想到自己一个恶作剧会闹出来人命。 我拍了拍董飞的手,示意他不要紧张。 正在这个时候,大门处一阵声响。 我和董飞连忙躲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何勇父亲一脸憔悴的提着包药走进了屋子中。 房间里,一家三口的声音传出来。 “孩他爸,你回来了。” “嗯,我去给孩子抓了些中药,看能不能有作用,ctm的西医,没本事救人也不能说这话吓孩子啊。” “你小声点,别让孩子听到了。” “嗯,你快点把药熬上去吧。” 紧接着,就看到何勇母亲提着药走了出来,进了厨房。 我和董飞见状,连忙跑到墙边,翻了出去。 第十六章-黑衣老鬼 刚刚翻出何勇的家,谁曾想,在何勇家外面被人给撞上了。 一个身上穿着黑色衣服的老头,好奇的看着我和董飞,问道:“你俩是谁?” 我心里一个咯噔,暗叫不好。 董飞倒也机灵,忙道:“没啥,老爷子,我俩是来看何勇的。” 老头看着我们,上下打量。 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的打了个激灵。 老头缓缓开口:“村里没见过你们俩,你俩不是本村的吧?” 我和董飞对视一眼,没想到,这老头还挺难缠。 见我俩不说话,老头一挥手,道:“我也不管你俩啥目的,你俩走吧,别再来了。” 我如蒙大赦,拉着董飞就跑。 回到自己的小屋子里,这才安下心来。 董飞对我告了个别,就要回家。 我拉住了董飞,道:“都这个点了,回去别再发生啥事了。” 董飞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大咧咧道:“能有啥事,你放心吧燕子,没事。” 见董飞坚持,我也不好在说什么,只是从神龛里拿出来一把黄香,点着递给董飞。 董飞好奇的看着我,不明白我什么意思。 我开口道:“从我这回你家,路上不安全。” 董飞哦了一声,接过香,说了一声谢走了。 心中想着何勇的事情,竟然有些失眠。 我摇头苦笑,从床上坐起来,想了想,从神龛里取出来了一小把香,点着走到屋外。 来到白青坟头,把香插进白青坟上。 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白青,你在么,我想和你说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 我叹了口气,扶着膝盖站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阴风吹过,吹的我脊背发寒。 我打了个激灵,忙扭过头。 白青坟头,幽幽冒出一股子青烟,青烟散尽,白青坐在坟头,吃吃笑的看着我。 “东子,你要和我说什么。”白青笑着问我。 哪怕白青已经是我的妻子,可是心中那份恐惧还是抹不去的。 我浑身颤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道:“白青,我问你,何村何勇的那个事是不是你干的。” 白青歪着头看着我,有些疑惑,道:“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打断了白青的话,道:“你别管那么多,就说是不是你干的。” “是,怎么了。” 白青语气突然变得冷漠,让我没由的一愣,瞬间反应过来,面前这个,不是人。 我犹豫了半响,还是开口劝道:“你做着些,不怕伤天害理么?” 白青听了,反看向我,道:“怕?哼,难道他们家做这些事,就不怕伤天害理?” 我一时哑然。 白青眸子里转换一抹温柔,看着我,轻声道:“东子,还疼么?” 我知道白青说的前几天被何勇他爸当心踹的那一脚。 我摇摇头,道:“不疼了。” 白青松了口气:“不疼就好,不疼就好。” 我忍不住嘟囔:“就因为这件小事,你也不能这么报复何勇家啊。” 白青耳尖,听到我的话,哼了一声:“咋了,我就报复他们,谁让他们打了我的东子,这次是轻的,下次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听了白青的话,我顿时觉得气上心头,指着白青怒斥道:“轻的,死了人在你眼中是轻的,那你说什么才是重的。” 白青听了我的咆哮,神情略微一愣,连忙问道:“死人了?” 我没好气,道:“没呢,不过快了。” 白青追问:“谁快死了?” 我看着白青,道:“你干的你还问我?” 白青一副懊恼的神色:“我干什么了?” 这次轮到我有些诧异了,白青是在跟我装傻么? 见我的神色,白青大概猜到了什么,把双手竖起来,指着天,道:“我白青发誓,如果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教我不能轮回投胎。” 对于白青的话,我还是有些不信,何勇都快被你弄死了,这还不是伤天害理? 白青见我不说话,催促道:“到底是什么你说啊。” 我迟疑了一声,心中沉思,白青没道理骗我,要真是白青干的,她也没必要骗我。 想到这,我开口道:“那天从董飞家回去的时候,何勇就生病了,晚上我和董飞去他家看了看,何勇快不行了,白青,真不是你干的?” 白青一副懊恼的样子,道:“我只是让何勇家倒霉了两天而已,从来就没有下手害他们。” 见我还是有些不相信,白青一跺脚:“我骗你干什么。” 闻言我瞬间没了主意,不是白青干的,难不成,何勇只是生病那么简单? 白青见我不说话,抱起膀子,哼了一声:“东子,你也别为那个家伙担心,那混蛋小子不是个好东西。” 闻言我抬起头看着白青,道:“怎么说?” 白青道:“前天我整他的时候,见这小子领着一群孩子跑到村里刚死人的家里捣乱,冲人家棺材撒尿。” 我一听,瞬间觉的何勇该。 突然间,我脑海中闪过一丝明亮,看着白青,道:“白青,你说,是不是别的东西在祸害何勇那个家伙。” 白青听了,想也不想的点头:“还用说?一定是了?” 我愕然:“为什么?” 白青撇撇嘴,道:“那个死过人的家里,才过世没几天,何勇捣乱那天,正是那个人的头七,你说换成你,你报复不报复。” 我点点头:“当然报复。” 白青伸了个懒腰:“这就是了,那是何勇自讨苦吃。” 我还是有些不安,道:“白青,要不咱俩去看看吧。” 白青只是摇头:“不去,不去。那小王八蛋死了最好。” 听白青的话,我不由的面露尴尬。 白青看着我,忽地气恼:“你怎么还是这副死样子,对谁都是这么心软。” 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 白青从坟头上跳下来,冲着我道:“走吧。” 我唉了一声,忙答应了。 锁好门,跟在白青身后,往何村去。 何村静悄悄,我小心翼翼的跟在白青身后。 白青回头看了看我,问道:“东子,你干什么?” 我松开了拽着白青手臂的手,摆摆手,道:“没,没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犬吠大作。 我被吓了一跳,慌乱的看着四周围。 白青摆摆手,摸着我头发,道:“别怕。” 我略微躲过白青的摸着我脑袋的手,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畏惧的。 白青只是呵呵一笑,继续往前走。 我连忙跟上。 走没多长时间,迎面见到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老头。 我咦了一声。 白青低头看着我,道:“咋了东子。” 我摇摇头,道:“那个爷爷我见过。” 白青脸色忽然变得古怪:“你见过?” 我点点头。 那老头径自走到我们身边,冲我笑了笑,道:“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老头说话的时候,我感觉后背突然凉飕飕的。 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抖了抖身子,见老头看着我,我冲他尴尬一笑。 老头转头看向白青,脸上带着诡异的神色,突然开口道:“小年轻,别管老头的事,明白么?” 白青听了老头的话,一句话也不说,连忙拉着我,转头往何村外走。 我被白青拉着,没办法,只好跟着她走。 那老头在身后,只是呵呵笑。 出了何村,白青松了口气。 我正要问白青干什么的时候,突然间,心里猛然惊觉,那老头,能看得见白青? 我只感觉头皮发麻。 那不成,难不成。 白青侧头看着我,道:“你知道了?” 我僵硬的点点头。 白青道:“何勇的事,应该就是那老头干的。” 我说不上来话,脑子里有的只是后怕。 白青见我的样子,摇摇头,拉着我往我的小屋子里走去。 第十七章-命犯天孤 回到自家小屋,白青再三叮嘱我这件事情不让我插手。 其实白青多虑了,我一个小孩子,能插得了什么手。 一开始要不是以为是白青搞的事,我才不会去自作主张的去看看呢。 就这样,我一个人在小屋子里又呆了四五天。 期间董飞来过几次,都是因为何勇。 直到现在为止,董飞都以为何勇的事和他有关系。 我也没告诉董飞真相,让他先担心着吧,不磨一磨他的性子,以后还会惹事。 这一天中午,二姐照例来叫我吃饭。 叫我的时候,二姐脸上明显的露出喜悦。 我疑惑的看着二姐,问二姐什么事。 二姐只是神秘兮兮的笑,顾左右而言他,只是说我到家了就知道。 跟着二姐回到家中,我不由得愣住了。 院里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熟悉的人。 父亲抬头看到我,笑着招手:“燕子,来,见过你救命恩人。” 我嘴角不由的抽了抽,抬头看着院中站着的那个人。 徐半仙。 真他娘的,咋会是他。 将近好几个月的时间没见,徐半仙还是那副老样子,身上的衣服脏的几乎成了一件壳。 和一念还不一样,一念的衣服虽然脏,但是他徒弟虚宁还会帮着洗一洗。 徐半仙倒好,从来没见他换过衣服。 父亲还在对我招手。 我拗不过,走上前,对着徐半仙笑着弯腰打招呼:“道长。” 徐半仙矜持着,淡淡的点头:“嗯。” 父亲将徐半仙迎到堂屋中。 桌子上已经摆了不少的菜肴,看的徐半仙两眼放光。 一群人分主次坐下,我忍不住心中好奇,开口就问。 “徐半仙,你上次跟我说只要和白青结婚守灵事情就算完成了,怎么白青还在?” 父亲听了,瞪了我一眼,道:“燕子,怎么说话呢。” 听到父亲呵斥,我低下了头,改了口:“徐道长。” 父亲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徐半仙咂了咂嘴,道:“你又见过白青?” 我点头。 徐半仙嗨了一声,道:“她害你没有?” 我摇头。 徐半仙道:“这就对了么,她又没害你,你怕什么。” 我不说话,心想又不是你守坟,当然不怕,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地里安家,周围全是老坟枯冢,一到夜里,就刮起来呼呼的风声,感情吓的不是你。 见我脸上古怪的表情,徐半仙似乎是猜到了什么,抹了一把脸,道:“其实有件事情我忘了告诉你。” “啥?”我抬头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打了个酒嗝,放下手中的酒杯,道:“你命中带煞,克人害己,让你一个人在地里守灵是假,真正的目的是让你躲开自己的家人亲友罢了。” 闻言我直撇嘴,打心眼里就不信。 见我模样,徐半仙眉毛一扬,道:“咋,你还不信?” 我点头。 父亲连忙用眼神示意徐半仙,徐半仙气呼呼的转头看着父亲,道:“我问你,你家燕子待在家的这几年,你们家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倒霉的事情?” 父亲闻言,打了个哈哈,将话题给绕过去,道:“不说这个了,我们喝酒,喝酒,来,道长。” 见父亲诡异的举动,我心里一个咯噔,难不成,难不成真的和徐半仙说的那样。 徐半仙没有任何动作,转而看着我:“你现在知道我的目的了?” 我心里有些难受,回想起了在家呆着这几年时光。 父亲是个手艺人,母亲没生我之前,家中颇有些财产,父亲还和几个朋友办了一个厂子。 厂子生意自然不用多说,可是在我出生那一年,厂子倒闭不说,还欠了一身债,直到前年方才还清。 三岁的时候,大姐带着我下地给母亲送水,路过一条小河边的时候,大姐失足落了河,差点淹死。 如今更是因为我,导致二姐怀鬼胎,父亲被鬼绊脚,摔倒了腿。 想到此,我脑袋里嗡的一声,瞬间有一种感觉,我难不成,真的是天煞孤星。 见我发呆,父亲连忙叫我的名字。 “燕子,燕子。” 一连好几声,我才缓过来神。 “哦,没,没事。”我说着胡话,低头抢过了父亲面前的酒,一口灌进肚中,父亲想要阻拦,但是伸出来的手却不知为何停了下来。 一股辛辣入喉,如吞冰吃火咽刀子一般。 徐半仙在一旁,只是淡淡的看着,父亲拿眼睛直瞥徐半仙,似乎是在怪徐半仙一般。 徐半仙好像没看到父亲的眼神,接着道:“我让你替白青守灵,其实也是为你好。” 闻言我抬头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不理会父亲的眼神,继续道:“你替白青守灵,何尝不是借助白青,来将你身上的煞气带入轮回。” 我诧异的抬头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一副平淡的模样:“三年后,白青了了人间事,就会进入轮回投胎,到那个时候,你身上的煞气,也就消散了不少。” 闻言我脸上露出喜悦,道:“这么说,我就和普通人一样了?” 想着,我不禁又暗暗高兴起来。 “不会。” 徐半仙在一旁泼了冷水。 闻言我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接着道:“因为你的命格,你注定孤单一辈子,小的时候还不会看到什么,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上的煞气则会越来越深。” “你命犯天孤。”徐半仙面无表情道。 我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父亲在一旁只是不断埋怨:“道长,你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听到父亲的话,我更是感到脑袋上起了一阵雷鸣,父亲,父亲原来也知道这件事情。 徐半仙看着父亲,轻轻道:“迟早要知道的。” 父亲重重的叹了口气,只是无助的摇头。 母亲和大姐二姐端着菜从外面进来,见我们是三个发呆,笑道:“怎么都不吃菜啊,别停着啊。” 我如鲠在喉,转头看着母亲,哽咽道:“妈。” 一瞬间,眼眶湿润,鼻头发酸,止不住的泪流。 母亲连忙过来将我揽在怀中,道:“燕子别哭,怎么了,别哭啊。” 父亲听到母亲的话,抬起头,轻轻道:“燕子,燕子都知道了。” 母亲闻言,瞬间愣住了,将我抱的更紧了,泪水如同瀑布一般落下。 “我苦命的燕子啊。” 母亲的哭声在我头顶响起,惹的人一阵心焦。 徐半仙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父亲红着眼眶,擦拭掉眼角漫出来的泪珠,埋怨徐半仙道:“道长,你怎么,你怎么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徐半仙为之哑然,过了好一会儿,徐半仙才道:“说出来,总比孩子自己明白过来要好得多。” 我不说话,只是抱着母亲哭泣。 父亲也走到了我身边,从母亲怀中报过了我,紧紧的抱着,一双大手不断的抚摸着我的脑袋,就像我担惊受怕的时候,父亲用那双温暖的大手来安抚我一般。 末了,父亲抬头看着徐半仙,近乎哀求道:“道长,能不能等些日子。” 徐半仙闻言,扭头看着父亲,正要开口拒绝,话到嘴边,却变了意思:“那好吧,再等些日子吧,正好这些天我也有事情要办。” 我从父亲和徐半仙的口中听出来了些不寻常,抬头看着父亲。 父亲将我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轻轻的,小声的哼着跑掉的儿歌。 大姐和二姐傻了,左看看父亲,右看看母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在父亲怀中哭了好长时间,哭的有些乏了,便沉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自己在床上躺着,透过窗户,外面天已经黑了。 我从床上滑下来,来到堂屋。 堂屋里,父亲正跪在地上,虔诚拜神。 见我出来,父亲脸上扬起了笑容,就像往常一样。 吃过饭,我向父母亲告别,拿着手电筒,独自往自己地里的小屋走去。 第十八章-可怜天下父母心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迷迷糊糊当中的时候,自家门被人一脚踢开。 我从床上坐起来,睁开有些朦胧的双眼,望向门口站着的人。 徐半仙,他来干什么。 徐半仙大咧咧的走到我的床边,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从一旁拾起我的衣服扔向我,道:“起床,带你去见世面。” 我满头雾水,不知道徐半仙什么意思。 徐半仙就坐在床头,不急不躁的。 我疑惑的看着徐半仙,徐半仙瞪着我道:“你看我干什么,穿衣服啊。” “哦哦。” 我答应着,将衣服套在身上。 下了床,徐半仙领着我出了屋子。 将香点上插在白青坟上,跟着走在了徐半仙身后。 越走越觉的周围环境有些熟悉。 突然间,我明白过来,这,这不是去何村么? 想到这,我连忙开口问道:“徐半仙,你领我去哪?” 徐半仙头也不回:“何村。” 果然是,我心中暗道,口中问出话来:“你去何村干什么?” “有事。”徐半仙惜字如金。 我挠了挠头,哦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徐半仙见状,伸手提出了我的领子:“哎哎哎,你去哪?” 我扭头看着徐半仙,道:“你去何村有事,我又没事,去干嘛?” 徐半仙撇撇嘴,道:“嘁,带你来是让你见见世道的,小屁孩子,懂个什么,跟我来。” “哦。” 进了何村,一路往何勇家方向走去。 我越发的惊奇了,徐半仙去何勇家干什么。 在何勇家门口,何勇父亲正站在那,翘首盼望。 眼角瞥见我,何勇父亲脸色一变,转而一副凶狠的模样瞪着我。 我吓的心里一个咯噔,躲在徐半仙身后,小声嘟囔:“徐半仙,你来何村到底干啥。” 徐半仙哼了一声,道:“捉鬼。” 徐半仙的话一落下,我转身就走。 徐半仙连忙拉住了我,道:“哎哎哎,你又往哪去。” 我回头看着徐半仙,道:“大仙,别玩我了,你捉鬼带我来干啥。” 徐半仙一副气恼的模样,道:“你是我徒弟,你说我带你来干啥。” “徒弟?”一听到徐半仙的话,我瞬间愣住了。 徐半仙意识到自己口误,只是叹了口气,道:“反正就是这样了,来,跟我来。” 说完,拉着我的手臂就往前走。 我天,果然是去何勇家。 何勇家门口,何勇父亲脸色已经变的极其复杂。 距离还有十多步的时候,何勇父亲就开口了,冲我恶狠狠道:“小崽子,你来干什么?那一千块早就给我家阿勇看病了,你要也没有了。” 听到何勇父亲的话,我不禁哑然。 正在这个时候,徐半仙开口了:“你就是何永福吧。” 何勇父亲闻言一愣,诧异的看着面前衣着邋遢的徐半仙。 徐半仙嘿嘿笑了笑,道:“我是徐君房。” 一听到徐半仙自报家门,何永福脸上连忙摆出一副欢喜的模样,道:“原来您就是徐半仙道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听到何永福文绉绉的话,我不禁笑出了声。 何永福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连忙收敛。 徐半仙摆了摆手,道:“无妨无妨。” 何永福让开了一个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里面请。” 说着话,还拿眼睛狠狠的剜了我一眼。 我连忙躲在徐半仙身后。 徐半仙走在前面,何永福领着路,见我跟来,何永福怒道:“小崽子,你跟着来干什么。” 我一时间无话可说,徐半仙扭头轻轻道:“这是我徒弟。” 何永福一听到徐半仙的话,脸上表情变得复杂起来,良久,脸上方才堆起其笑,夸奖道:“果然是英雄少年,哈哈。” 不理会何永福尴尬的笑,我走在徐半仙的左手边,离得何永福远远的。 进了何永福的家中,何永福开口大叫:“孩他娘,徐道长来了。” 何永福的话才落下,堂屋里跑出来何勇母亲,一脸热情道:“呦,徐道长来了。” 徐半仙淡淡的嗯了一声。 何勇母亲脸上挂笑,正要开口说些场面话,见到我,却硬生生的止住了,刚要开口训斥,却见自己丈夫不断的冲自己使眼色。 何勇母亲忍住了,将徐半仙迎进了堂屋后,连忙拉过何永福到一边,轻声问道:“这个小崽子怎么来了?” 何永福摇头:“你小声点,这小崽子是徐道长的徒弟。” 何勇母亲脸上表情变得丰富起来,像是打翻了的调料盒。 何勇母亲抬头看了看我,正好我也看着她,两目相对,何勇母亲慌忙把头低了下来。 “你说徐道长会不会因为咱家和那小崽子家有过节不帮我们?”何勇母亲担忧道。 何永福听了自己老婆的话,也愣住了,结结巴巴道:“不,不会吧。” 俩人转而一脸担忧。 我不禁捂嘴轻笑。 徐半仙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我,轻轻道:“你们家和他家有过节?” 我听了一愣,随即摇头:“都是小事。” 徐半仙哦了一声,自顾自道:“要是有过节的话这是老道就不管了。” 我听了,连忙摆手阻止徐半仙,道:“别别别啊,亲兄弟还会闹矛盾呢,我两家的事不算啥。” 徐半仙听了,嘴角含笑的看着我,笑道:“行,老道果然没有看错人。” 正在这个时候,何勇父母走了过来。 俩人搓着手,一脸僵硬的笑。 何勇母亲招待着徐半仙,何永福却转身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何永福走了出来,冲我招了招手,道:“王燕,你过来。” 我满头疑惑,但还是站了起来,走向何永福。 何永福拉着我走向一边,从兜里掏出来一叠百元大钞塞进我的手中,道:“这一千块钱,我们都还没动,知道那件事情是我家阿勇不好,这钱你拿着,就当是给我加阿勇赔罪了,你别放在心上。” 我看着冲我谄笑的何永福,摇了摇头,推开何永福的手,道:“你放心,我真的没有放在心上,钱我不要。” 何永福额头流下汗水,着急忙慌的模样,看他的样子,我要是不拿钱的话,他就会认为我会给他使坏一样。 和我推搡了好一段时间,徐半仙在堂屋叫我的名字。 我抬头望向堂屋,正要迈步,何永福拉住我的手,硬是把钱塞进我的口袋,道:“王燕,叔叔跟你道歉了,实在不行,给你跪下也行,这钱你就收下吧。” 说着,何永福作势就要跪下。 我怔怔的看着何永福,没用动作,心中不禁想起了一句话。 可怜天下父母心。 哪怕是一向只喜欢占便宜的何永福,为了自己儿子都说了向我下跪,父亲他,真的舍得将我送给徐半仙当徒弟么? 说不定我不在家中的时候,父亲也会怔怔的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望着我的方向发呆吧。 我茫然的把钱收下,何永福脸上这才露出安心的神色。 我回到堂屋,徐半仙有些奇怪的问道:“你去干什么去了。” 说话间,徐半仙还奇怪的看着我。 我摇摇头,道:“没,没什么。” 徐半仙还是有些疑惑,但还是没说话。 何勇母亲用眼睛看了看何永福。 何永福给了一个搞定了的眼神,何勇母亲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停了一会儿,徐半仙道:“带我去看看你们孩子吧。” 何永福开口道:“不急,不急,先吃饭吧。” 说着,何永福向何勇母亲开口道:“去做些菜,我和徐道长好好喝一杯。” 何勇母亲唉了一声,站起来,就往厨房走。 “不用麻烦了。”徐半仙叫住何勇母亲,道:“刚吃过早饭,还是先看看你家孩子吧。” 见徐半仙这么说,何勇父母也不好再坚持,道:“道长跟我来吧。” 说着,何勇父亲领着徐半仙往里屋走去。 第十九章-再见黑衣鬼 刚进屋子,一阵刻意压抑着的沉闷咳嗽声在耳边响起。 我循声望去。 里屋的床上,何勇躺在上面,大夏天的,何勇身上盖着几床厚厚的被子。 何勇的脸色极其苍白,就好像在脸上抹了一层面粉似的,看不到半点血色。 何永福转头看着徐半仙,脸上露出期盼的神色。 徐半仙挽了挽袖子,走向何勇。 还没走到何勇身边,何勇就突然直起腰来,咳出一口黑色的淤血。 淤血泼在地上,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恶臭。 何勇母亲连忙走上前,一脸担忧。 徐半仙伸手拉住了何勇母亲的手臂,道:“别上去。” 何勇母亲为难的看着徐半仙,何永福在一旁道:“听道长的。” 何勇母亲没有办法,只好站在原地不动。 何勇伸出双手,抓着自己的脸颊,面露痛苦,并将手伸向自己母亲,哽咽道:“妈,我难受。” 何勇母亲瞬间落泪,不顾徐半仙的拉扯,往自己儿子身边走去。 徐半仙哼了一声,道:“在你祖宗面前玩花样,是不是想找死。” 说着,徐半仙向前一步踏出,伸手抓住了何勇高高扬起的手。 何勇一脸诧异的看着徐半仙,神情那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徐半仙拉着何勇的手臂,向旁边一带,将何勇从床上拽了起来。 何勇母亲惊呼一声:“道长,道长,别伤了阿勇。” “我知道。” 徐半仙答应一声,转头看着何勇,呵斥道:“孽障,在我面前,还不现形。” 何勇紧咬着牙齿,似乎在坚持。 徐半仙突然转头,冲着何永福道:“去给我拿一面镜子来。” 何永福正在发呆,听到徐半仙的话,慌忙答应了一声,小跑出了屋子。 徐半仙就这么捏着何勇的手腕,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来一根香烟塞进嘴巴中,点上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十足一个流氓的模样。 何勇面色变得更加的苍白,何勇母亲在一旁不断的跺脚,焦急忙慌的样子。 徐半仙瞥了一眼何勇母亲,没有说话。 正在这个时候,何勇突然放声大哭:“妈,我疼,妈,我疼。” 何勇的哭声撕心裂肺,让人闻之几乎可以感受得到他的痛楚。 何勇母亲突然好似变了个人一般,整个人更是不顾一切,跑上前,疯疯癫癫的样子,抓住徐半仙的手臂,不断的往外扯,一边扯,还一边嚎啕大哭:“你放开我家阿勇,你放开他。” 徐半仙手臂上被何勇母亲抓出来了好几道血淋淋的爪印,疼的徐半仙直咧嘴。 何勇还在不断的哭饶,被徐半仙抓着的手臂露出来几圈黑紫色的印记。 何勇母亲还在不断的踢打徐半仙。 徐半仙疼的受不了了,一把将何勇母亲推开,口中骂骂咧咧:“干他娘的,老子不干了。” 正在这个时候,何永福捧着一面圆镜跑了进来。 见自己老婆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的样子,一下子愣住了。 徐半仙见到何永福,大叫道:“把你老婆抓好,她再捣乱的话,老道就不管了。” 听到徐半仙的话,何永福明白过来,用胳膊夹住镜子,紧紧的抱住了自己老婆。 徐半仙揉了揉被抓出来一道血印的脸颊,看着何勇,恶狠狠道:“哼,跟你祖宗玩这套,你还嫩点。” 说着,徐半仙叫道:“王燕,过来。” 我在一旁嗯了一声,略微发愣,不知道徐半仙叫我干什么。 徐半仙道:“过来,帮我抓着他的手臂。” 我看了看凶神恶煞的何勇,心里头不禁有些惧怕。 徐半仙瞪起眼睛,道:“愣着干嘛,过来。” 我畏畏缩缩上前,来到徐半仙身边。 徐半仙把香烟吊进嘴巴里,抓起我的手章,在我手心里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图案,而后把我的手掌放在何勇手腕上,道:“给我抓紧咯。” 手心里传来一阵冰凉,冷的我手心几乎都粘在了何勇手臂上面一般。 我瞬间就要松手。 徐半仙在一旁瞪起眼睛:“你敢松手试试?” 我吓的一个激灵,连忙握的更紧了。 徐半仙从何勇父亲手中拿过来那面圆镜,把手放进嘴巴中,咬破中指和食指,在镜子背面画了起来。 手掌一阵冰冷传来,已经失去了知觉。 何勇瞪着眼睛看着我,忽然恐吓道:“小崽子,给我松手。” 声音落到耳中,竟然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一时间,我隐隐就要松开手掌。 “呔。” 一声断喝在我耳边响起,我瞬间恢复清灵。 忙扭头看着徐半仙,徐半仙道:“别看他眼睛。” 我连忙低下头,避开何勇的眼神。 徐半仙还不停的在镜子上写写画画,随着手上动作,一颗颗汗珠从徐半仙额头滑落。 随着一声轻喝,徐半仙转过身子,手中抓着那面镜子,冲着我大叫:“让开。” 听到徐半仙的话,我连忙让开身子,松开了手。 徐半仙见了,气歪了鼻子:“你这小子,我让你让开,没让你松开。” 听了徐半仙的话,我连忙又把手掌伸向何勇。 何勇桀桀一笑,手臂快速的缩了回去,从床头上一跃而起,蹲在床上,脸上带着邪笑看着我。 我瞬间觉的头皮发麻,心里好似炸开了一般。 徐半仙见状,大踏步过来,一脚将我踢开,将镜子正对着何勇,口中念叨:“天地有正气,在正气前,万邪回避。” 镜子中激荡起一阵金光,笼罩在何勇身上。 何勇身上瞬间发出了一阵阵滋滋声响,那种声音,就好像把烧红了的铁块扔进冷水中一般。 霎时间,何勇身上传来了一阵阵焦臭味道。 徐半仙双手推着镜子,一脸正气凛然。 在镜子的照射下,何勇身上隐隐出现了丝丝黑气。 徐半仙见状,断喝一声:“孽畜还不现形。” 何勇紧咬着牙齿,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模样。 “老东西,你多管闲事,就不怕日后有麻烦找你。” 何勇威胁徐半仙。 徐半仙哼一声,让人顿觉心神荡漾:“威胁我,你还不够格,还不现形。” 徐半仙的话一落下,镜子里投射出来的金光,更加的明亮了。 “啊··” 何勇大叫出声,痛苦的叫声惹人共鸣。 何勇母亲听了,就要挣开何永福的钳制。 何勇更是向自己母亲伸出手,哭泣道:“妈,救救我,我疼。” 说话间,金光四射,照射在何勇身上,疼的何勇大叫。 何勇母亲见状,疯狂起来,竟然将何永福掀开在一旁。 何勇母亲飞快的跑到了何勇身前,身子挡住了镜子里射出来的金光,将何勇揽在怀中。 徐半仙瞪大了眼睛,斥道:“孽畜,大胆。” 何勇抬头桀桀一笑。 徐半仙扭头对着何永福道:“还不把你婆娘拉走。” 何永福听了,忙跑上前,双手扯着自家婆娘的胳膊往后拉。 何勇母亲不断的挣扎,奈何女子天生力量要弱于男子,仍凭何勇母亲怎么挣扎都挣不开何永福的双手。 见自己妈被拉走,何勇明显慌了,想来没有人能给他提供保护。 徐半仙转头看着何勇,道:“孽畜,看看这次还有谁保护你,还不现形。” 金光大盛,何勇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在他身后,隐隐的出现一个人的模糊轮廓。 一个身穿黑色寿衣的老头,正趴在何勇身上,此时被镜子照射,似乎是要脱离何勇一般。 老头一脸痛苦,看着徐半仙道:“老道士,你再逼我,信不信我捏死他。” 老头口中的他,指的就是何勇。 徐半仙面色一变,叫道:“你敢。” 老头紧咬着牙,狠下心:“试试不就知道了。” 正在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老头的模样。 赫然就是那天晚上,我和董飞见到的那个老头,他还曾恐吓过我和白青。 第二十章-何永福的秘密 金光耀眼,何勇只是大叫了一声,便躺在床上没了动弹。 徐半仙擦了擦额头如泉涌一般的汗水,长长的出了口气。 何勇母亲慌忙跑了过来,将儿子抱在怀里,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而后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有些虚弱,转而看着何永福问道:“那个鬼你认识不?” 何永福听了一愣,摇摇头:“不,不认识啊。” 徐半仙皱起了眉头,道:“没道理啊,你不认识他为什么他会来害你呢?没道理,没道理。” 何永福有些纠结,问道:“道长,我儿子他没事吧。” 徐半仙摆了摆手,道:“没事,你给你儿子煮一些姜水喝。” 何永福哎哎了两声,慌忙跑出里屋。 何勇母亲走过来对着徐半仙拜了拜,口中说着道谢的话。 徐半仙道:“你也别谢我,正邪对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现在,我再问你一边,你到底认识不认识那只鬼。” 何勇母亲脸色突变,左右环顾不言语。 徐半仙看在眼里,只是轻轻一笑。 祛除了身上黑衣老鬼,何勇的神色好多了,至少不在咳嗽了。 中午在何勇家吃过饭,徐半仙领着我回到了自家小屋,临走的时候,在何勇家留了一道符。 回到屋中,徐半仙躺床上就睡,将我撇在屋外。 没办法,我只好蹲在白青坟头玩泥巴。 天快到晚上的时候,徐半仙突然睁开眼睛,对我道:“跟我去趟何村。” 我抬头看了徐半仙一眼,不知道徐半仙什么意思。 徐半仙道:“何永福夫妇一定有事情瞒着我,那个老鬼,绝对和他家有关系。” “我去干什么。”我反问徐半仙。 徐半仙一边穿鞋子一边道:“你是我徒弟,当然要和我去。” 听了徐半仙的话,我竟然无言以对。 跟着徐半仙出了屋子,在路上的时候,我想了想,将何勇曾经往那老头棺材上撒尿的事情告诉了徐半仙。 徐半仙哼了一声:“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小孩子的恶作剧,至于往死里整么,你那老婆,骗你了。” 我诧异的看着徐半仙,脚下停住了步子。 徐半仙转头看着我,道:“你怎么不走了?” 我皱眉道:“白青在骗我?她为什么骗我。” 徐半仙摇头:“这我那里知道,兴许她不想让你掺和进来吧。” 我还是有些疑惑,只是这么简单么? 一路和徐半仙聊天打屁,到了何村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左右了。 这时候的天,方才黑了下来。 徐半仙拉着我在村口硬是又等了一个小时,等得我困得没办法的时候,徐半仙才开口道:“好了,我们走吧。” 我揉了揉眼睛,走,去哪? 徐半仙咧开嘴巴,笑道:“去何勇家。” 我哦一声,懒得问徐半仙为什么了,他总是神神秘秘的。 何勇家的院墙太矮,矮到了连我都能借助工具翻过去。 进了何勇家中,何永福夫妇的屋子还没熄灯,窗户上,映照出来两个人的模样。 徐半仙用眼神向我示意,我点点头,跟着徐半仙往窗子下面凑了过去。 趴在窗户下,耳边传来两人的交谈声。 “孩他爸,这个徐道长果然有本事,三叔那老家伙也被治跑了。” “哼,三叔那个老家伙,真是有些可恨,竟然找我们家阿勇的事,看我不拆了他的棺材。” “那事怎么样了,有把握没?” “当然。” “嗯。” 短短的几句话,却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看着徐半仙,却看到徐半仙正在沉思。 我伸手推了推他,没曾想,徐半仙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倒,倒了下去,我瞪大了眼睛。 徐半仙身子压在一旁的柴火上,柴火发出了一阵清脆的断裂声。 声音虽然低,但是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无异于雷霆一般。 屋子里传来一声断喝:“谁?” 紧接着,一个脑袋从窗户上探了出来。 徐半仙还是一副丢了神的样子,我连忙伸出手,拽着徐半仙的裤腿,身子紧贴着窗户,将徐半仙的身子往我身前拉了拉。 我悄悄的抬头,见何永福正四处看着。 看了一会儿,何永福就是没低头往下看。 何永福嘴里不停的嘟囔奇怪了,而后把头缩了回去。 我松了口气,暗道好险。 这个时候,窗户突然间再次打开,何永福的脑袋伸出来,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吓的大叫,身子往后摔倒。 见到我,何永福桀桀笑:“原来是你这个小崽子,媳妇,把刀给我。” 何永福的话说完,手中就多了一把菜刀。 何永福一脚踩在窗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手中菜刀在月光的反射下,散发着冰冷的寒芒。 我吓的不敢动弹,心中流露出无限恐惧来。 何永福从窗台上跳下来,高举着菜刀,一刀劈了下来。 危险临头,我手脚并用的挪开了些身子。 菜刀贴着我的脑袋劈了下来,劈砍在地上,距离我的手掌,仅仅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何永福站起来,握着菜刀,冷笑着看着我。 一时间,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在我四周回荡。 何永福左右看了看,冷笑道:“小崽子,就你一个来了么,呵呵。” 听了何永福的话,我左右看了看,不禁破口大骂,GRD徐半仙,跑了也不带上我。 何永福叹了口气,伸出大脚,一脚将我踢倒在地,用脚踏在我的胸膛上,菜刀指着我的鼻子,道:“小崽子,本来我不想动你,但是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怎么也是不能留你的。” 我慌忙摆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何永福老婆从屋子里走出来,凶神恶煞的看着我,对何永福道:“孩他爸,杀了他,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千万别手软。” 我哭着求饶。 何永福更是得意。 “你们口中的三叔,是那个黑衣老鬼吧。” 一声唐突的声音响起。 何永福的笑声戛然而止。 “三叔的死,是你们干的吧。” 声音继续响着。 我眼睛睁圆,徐半仙,徐半仙。 何永福更是大叫:“谁,是谁,给我出来。” “你们干这些事,就不怕缺德么?” 何永福双眼突然变红,转头看着我,道:“小崽子,还有谁和你一起过来了。” 我看着何永福疯狂的样子,一时间不敢说话。 何永福嘴角不断的抽搐,显然是情绪压抑到了极点,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老子先活劈了你。” 说着话,何永福高高举起来菜刀,对着我脑袋就砍了下来。 我啊的一声大叫,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一声巨响,并没有疼痛的感觉传来。 我下意识的睁开眼睛,何永福已经倒飞了出去。 我扭头一看,徐半仙站在我身边,收起了踹出去的腿。 何永福摔在墙上,手中菜刀落在地上。 徐半仙从地上将我拾起来,夹在腋下,转身就跑。 何永福捡起菜刀,和自己老婆在身后紧追不舍。 听到耳后的动静,徐半仙动作更加敏捷,一米四五左右的院墙,被徐半仙一个跨步就跳了出去。 我瞪大了眼睛,好家伙,动作还真是行云流水啊。 何永福和妻子在身后追着,半步不离。 我不停地拍着徐半仙的腰:“快点,快点,追上来了。” 徐半仙也是干着急,一双小短腿跟风火轮似的,跑起来就停不下来。 跑在何村村里的路上,声音诱起一阵阵的犬吠。 身后何永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扭头一看,妈呀的叫了一声,何永福那家伙拿着菜刀距离我们只有不到两米了,仿佛只要何永福一个跳跃,就能将菜刀落在我们身上。 我不断的催促徐半仙,徐半仙突然间转了方向,往何村地里跑去。 第二十一章-报案 何永福夫妇在身后紧追不舍,没多长时间,便已经被追上,何永福照着徐半仙的后背就来了一刀。 疼的徐半仙哇哇大叫。 徐半仙不住的扭头大骂:“你个白眼狼,老道白救你家孩子了。” 何永福听了徐半仙的话,丝毫没有影响落刀的速度,反而恶狠狠的说道:“一码事归一码事,今天怎么着也不能让你活着。” 徐半仙气急了,狞笑道:“好,好,好,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说话间,徐半仙甩开双腿,速度凭空加了不少。 我正纳闷徐半仙这是要干什么的时候,徐半仙却突然停下了。 将我丢在地上,徐半仙扭头看着何永福夫妇。 我趴在地上,道:“徐半仙,你停下来干什么。” 徐半仙没说话,哼一声,双手掐成剑指,口中絮絮叨叨的念着我听不懂的话。 我看了看四周围的环境,地里凉飕飕的,不时的有寒风吹过。 在周围,还孤零零的立着几座坟冢。 何永福已经到了跟前,手中提着菜刀,看起来极其恐怖。 我站起来,抓住徐半仙的衣襟,躲在徐半仙的身后。 何永福一边活动手臂,一边走向我们,他老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我们身后。 我面色狂变。 徐半仙的脸色也变的极其苍白。 夫妇俩个将我们给围住,看我们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待宰的牲口一般。 咕咚。 我暗暗的吞了口口水,对着徐半仙道:“徐半仙,你不是很厉害么,快点出手把他俩赶跑啊。” 徐半仙脸上露出苦涩的笑,道:“我抓鬼厉害,不代表打架也厉害。” 听了徐半仙的话,我回想起在镇医院的时候,徐半仙被囡囡她爸一拳头打飞的场景,不禁抖了一下身子,再看看凶神恶煞的何永福夫妇,难不成,难不成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正在我想的出神的时候,何永福大叫了一声,高举着菜刀就扑了上来。 徐半仙一脚将我踢开,口中大声念着:“五鬼何在。” 徐半仙的话音刚刚落下,四周刮起一阵阴风,吹的人骨子泛寒。 空气中,幽幽的出现了五个虚幻的人影。 我呀了一声,着实被那五个人影给吓住了。 这东西,怎么这么丑。 大大的脑袋,细细的脖子,身躯猥琐,长长的舌头耷拉在嘴巴外面,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那几个声影一出现,徐半仙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个时候,我才看到徐半仙的后背,一个尺来长的大口子,鲜血正不断的涌出来。 徐半仙昏昏呼呼的,仿佛意识都要随着鲜血流尽。 见到五鬼,何永福给吓住了,这个时候,何永福老婆突然跑到了何永福身边,从怀中掏出来一张黄符。 五鬼见到黄符,尖叫着不敢上前。 我看的明白,那张黄符,正是徐半仙留给他俩儿子何勇保命用的。 没曾想,弄巧成拙,却被俩人拿来威慑五鬼了。 何永福老婆对着丈夫道:“孩他爸,不能让他俩个跑了,快杀了他俩。” 何永福嗯一声,握着菜刀,狞笑着走上来。 五鬼被何永福老婆拿黄符逼着,一时间也上不来。 说实话,看着何永福手中寒光闪烁的菜刀,我慌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寒风吹过,让人没由的头发倒竖。 再看何永福,已经跌倒在地。 在我身前,站着一个人。 “白青。” 我叫出声。 白青扭头看着我,甜甜一笑,哪里还有女鬼的样子。 “东子,你没事吧。” 我傻呆呆的点了点头。 白青这才转头看着像何永福夫妇,脸上一副凶狠的样子:“好啊,上次饶了你们还不够,竟然敢害东子。” 何永福也许也见过白青,这个时候的何永福,脸上满是恐惧。 在刚才见到五鬼的时候,何永福照样是那副恶人模样,此刻在白青面前,却仿佛是个小孩子一般。 何永福老婆小跑了过来,手中捏着黄符,蹲在自家丈夫身前,道:“孩他爸,别怕,咱有这东西,不怕她。” 见到黄符,何永福仿佛见到了救命法宝一般,连忙从老婆手中抢到手中,正对着白青,颤抖着声音道:“对,我不怕你,我有符,你敢过来试试。” 白青的脸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依旧是那副戚戚然的模样,慢悠悠的往何永福俩人身前飘去。 见黄符镇不住白青,何永福俩人啊的一声大叫,竟然转头跑了。 转头跑了,跑了。 我瞪大了眼睛,这两个人,到底是怕白青怕到了什么程度,白青到底对他俩做了什么? 想到这,我转头向白青看去。 正好白青扭头看着我,四目相对,白青甜甜一笑。 徐半仙已经昏迷过去,和白青吃力的将徐半仙搀扶到村子里,在诊所里包扎了一下。 接到消息的父母赶过来,见我俩个,母亲一把将我抱起来,眼角含泪。 我挤出了一个笑来,道:“妈,我没事,我没事。” 母亲抽泣了几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父亲在一旁还是有些疑惑,问我道:“燕子,你和道长去哪了,怎么道长会受这么重的伤。” 我一时哑然,也不知道怎么和父亲解释。 白青站在墙边,看我和父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白青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一步三挪的走到父母面前,小声开口:“爸,妈。” 父亲见了白青,先是一愣,随后点点头:“白青啊。” 白青嗯了一声。 我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道:“这次全靠白青救了我和徐半仙。” 父亲听了,冲白青笑道:“辛苦你了。” 白青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忙不迭的点头。 突然间,父亲皱着眉看着我,道:“燕子,你俩到底去哪了。” 我心里一咯噔,正要想怎么向父亲解释的时候,医生手里提了瓶盐水走了进来,冲我们笑道:“你们一家三口说什么呢?” 父亲笑着应和:“没什么,说些家长里短而已。” 医生替徐半仙输上了水,坐下来,向父亲了解了一些关于徐半仙伤势的问题。 末了,医生问道:“王木匠,这人是你家亲戚?怎么以前没见过?” 父亲摸了摸鼻子,笑道:“远房一个亲戚。” 医生不再多说,转身走了。 在诊所治疗了一下,父亲将徐半仙带到了家中调养。 徐半仙的伤势或许真的不轻,在家中足足歇了八九天方才下地。 好的差不多的徐半仙每天都在院子里老槐树下点名骂娘。 骂累了,就灌一口水润润喉咙。 “不行,不行,老子咽不下这口气。”徐半仙骂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堂屋。 我和父亲好奇的看着徐半仙,不明白徐半仙这是要干什么。 没一会儿,徐半仙背着他那身常年挂在肩膀上的背包,小跑了出来,对我道:“燕子,走。” “走?去哪?”我问道。 徐半仙哼了哼:“去公安局。” 听到徐半仙的话,父亲诧异了一声:“道长,去公安局干什么。” 徐半仙一副怨气难平的样子:“报案。” “报案?” 徐半仙点头:“何永福那两口子这么糟蹋我,老道再不做点什么,被一念那老王八蛋知道了,非要笑死我。” 我看了看父亲,父亲摇头道:“道长,你别白费劲了,公安局里,何村有人,你也没有证据,根本就奈何不了何永福两口子。” 徐半仙瞪圆了眼睛:“屁,老道还不相信了,就没有王法了么?” 说完,徐半仙风风火火的往外跑去。 我心里有些挂念,从凳子上跳下来,跟着往外跑了。 父亲在身后一跺脚,道:“你说你俩,等等我。” 到了公安局,徐半仙大咧咧的走到前台,一拍桌子,将两个正在聊天的警察吓了一跳,看着徐半仙问道:“这位先生,你找谁?” 第二十二章-杀人偿命 徐半仙眉毛一挑,道:“报案。” 俩警察愣住了,道:“报案,报谁的案。” “何村何永福。”徐半仙底气十足。 俩警察相互看了看,脸上露出微笑来,其中一个站起来,道:“来来来,老先生,先坐下来,慢慢说。” 徐半仙扭头看了我和父亲一眼,脸上带着得意,那意思就是根本就不是你俩说的那种情况。 没办法,见徐半仙已经坐下,我和父亲来到了徐半仙身后站着。 给我们倒了水,警察翘起来二郎腿坐在我们对面,双手捧着杯子,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问道:“好了老先生,详细说说你的情况吧。” 徐半仙点点头,道:“我告何永福谋人性命。” “谋人性命?”警察追问。 “嗯,没错,就是谋人性命。”徐半仙道:“不信你看看我背上的伤口。” 说着,徐半仙就转过身子让警察看自己的背。 警察连忙伸开手拦住徐半仙,道:“哎哎哎,够了够了。” 徐半仙停住了手,好奇的看着警察。 那个警察沉吟了一会儿,道:“这样吧,我们去何村看看怎么样。” “行。”徐半仙点头。 几个人站起来,上了警察的车,往何村开去。 何村村口已经站着许多卷袖子挽裤腿的汉子,三五成群的站在道路两旁,双眼漠然的看着一路行驶进来的警车。 警车开到何永福的家门口,一行人下了车,正好看到何永福慌忙和自家婆娘跑出来,口中还说着客气的话:“呦呦呦,这不是张哥么,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张警官听到何永福的话,笑着锤了何永福一下,骂道:“你个兔崽子,又惹事了?” 何永福一脸迷茫,摇头道:“没有啊。” 张警官扭头看向徐半仙,继续问何永福道:“那为什么这位老先生说你蓄意谋杀呢?”说着,张警官还向着徐半仙努了努嘴。 何永福听到张警官的话,略微一愣,随即恢复过来,笑道:“张哥,你说笑了,我哪敢杀人呢。哈哈,哈哈。” 徐半仙听着何永福尴尬的笑,面无表情,走上前道:“怎么,那天晚上砍我那一刀你给忘了。” 何永福挠了挠头:“砍你那一刀?我什么时候砍你了?” 徐半仙不禁被气笑了,道:“好,不承认是吧。” “警官,不出意外的,凶器还在他家呢,一把菜刀,你验验指纹。”父亲突然开口。 何永福面色大变。 张警官看何永福的表情,点点头,走进何永福家中,并向警局拨通了电话,要来了几个人。 在厨房里,找到了何永福那晚上用的菜刀。 张警官看着菜刀问我和徐半仙:“就是这把菜刀么?” 我上前看了看,有些不确定,把头扭向徐半仙。 徐半仙迟疑了一下,道:“应该是。” 张警官摇摇头,不说话了。 徐半仙想了一会,拉着我,在何永福家院子里转悠了起来。 我有些不想动弹,赖着不肯走。 徐半仙哪管那么多,硬拉着在何永福家的垃圾堆前蹲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一声稚嫩且刻薄的声音传来,尖着嗓子道:“你们两个来干什么。” 听到声音,我扭头一看,何勇。 何勇见到我,忙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道:“好啊,你还敢来我家。” 我见何勇来的凶,连忙抱着脑袋跑。 徐半仙伸手抓住了我,道:“你跑什么。” 我没说话,而是有些畏惧的看着何勇。 徐半仙撇撇嘴,腾一下站起来,指着何勇道:“小王八蛋,你敢往前一步试试。” 何勇见徐半仙,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突然躺在地上,哇哇大叫起来。 我被何勇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呆了,不知道何勇什么意思。 何勇一边在地上耍赖,一边大声哭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听到何勇哭喊声的何永福夫妇两个忙跑了过来,见何勇在地上躺着,而我和徐半仙在一旁站着,瞬间,俩个人就把怒火冲我们两个发来。 “老东西,你这么大个人了,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 何勇母亲指着徐半仙的鼻子大骂。 何勇还适时的叫唤两声疼。 徐半仙面色巨变,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心中正压抑着怒火。 想来也是,任谁都是这样,前几天还恭恭敬敬的跟自己说话有事要求自己的人,转而却指着自己鼻子大骂,谁会接受呢? 更何况还是徐半仙这么爱要面子的人。 徐半仙忽然长出了一口气,道:“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声好,徐半仙放声大笑。 徐半仙奇怪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徐半仙到底怎么了。 正在这个时候,张警官打电话叫来的几个警察都过来了,手中还拿着奇怪的东西。 张警官把菜刀递给其中一个警察,道:“你回去查查菜刀上面的指纹,回来告诉我。” 那警察点点头,转身走了。 在场所有人都不说话,一个比一个沉默。 除了何勇还在冲我和徐半仙得瑟之外。 过了好一会儿,警局传来消息,菜刀上没有何永福的指纹,上面全是何永福妻子的指纹。 徐半仙一愣,摇头道:“不对,不对,怎么会没有呢?” 张警官在一旁,不禁失笑。 我明白张警官笑什么,就算这件事情是真的,但是已经过去了十天左右,傻子也会把指纹擦掉,再说凶器还是菜刀这种每天都要用的工具。 摇了摇头,张警官无奈道:“好了,回去吧。” 说完,张警官不理会我们,独自开着警车回到了警局。 我看了看徐半仙,又看了看对面站着的何永福。 何永福低头看着我们,走过来,轻笑道:“我怎么会把菜刀上的指纹留下来呢?呵呵,可惜了那晚,没砍死你们。” 我面色大变,正要大声叫住还没走远的张警官,徐半仙却按住了我。 我看着徐半仙,却见徐半仙一脸阴沉。 徐半仙对着何永福道:“年轻人,别太得意,老道有的是方法搞你。” 何永福听了,哈哈大笑:“那好啊,来呀,怕你是小狗。” 徐半仙转身一抚袖子,一言不发的走了。 留下何永福在身后得意大笑。 回到家中,父亲劝慰还在独自生闷气的徐半仙。 徐半仙越想越觉得憋屈,不停嘟囔:“不行,不行,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 我看着徐半仙道:“那你想要怎么样?” 徐半仙哼了一声,道:“先休息,晚上再说。” 说完,徐半仙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面,真的去睡了。 临到傍晚的时候,徐半仙准时醒来。 连饭都不吃,徐半仙拉着我就往何村走。 匆忙间,我只来得及往嘴里塞了一口馒头,就跟着徐半仙出了门。 路上徐半仙念叨:“生前多做恶,死后不长眠,死后多做恶,难以下阴间。” 我看着他:“然后呢?” “我们直接去找何永福三叔。”徐半仙道。 “三叔?不是死了么?”我惊讶出声。 徐半仙点头:“嗯,不出意外,还是何永福那两口子干的。” 我嗯一声,捏着下巴,道:“可是都这个时间了,早就埋了,就算是上黄泉路,也差不多了。” 徐半仙摇头:“不会,他胸有怨气,怨气难平,是不会投胎过奈何的,你放心吧。” 我哦一声,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徐半仙哼一声:“怎么办?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找到阴间人,自有鬼差收他?” 俩人往何村地里走去。 走一会儿,徐半仙停了下来,道:“你知道何永福三叔的坟在哪不?” 我听了一愣,摇摇头:“不知道。” 徐半仙脸上一副为难的神色:“这样的话就难办了,怎么搞。” 第二十三章-柳木钉钉坟 我左右看了看,也想不出来个什么办法,低下头用脚踢石子玩。 徐半仙不断的来回渡步,忽然间,徐半仙啊了一声。 我看向徐半仙,不知道徐半仙想到了什么方法。 徐半仙嘿嘿笑,蹲在地上,从背包里取出来一小把黄香点着,按照奇怪的规律插在地上。 紧接着,徐半仙站起来,双手掐成剑指,口中念念叨叨的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徐半仙才停止了动作,松了口气。 我好奇的看着徐半仙,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徐半仙瞥了我一眼,道:“没什么,只是摆了个梅花香阵而已。” “梅花香阵?那是什么?”我继续问。 徐半仙不厌其烦的给我解释:“梅花香阵,是用来检查一个地方的怨气,阴气,以及风水的阵法,这种方法,不止有梅花香阵一种,还有画地,立牌等等,这些你日后自然会知道。” “哦。”我随便答应一声,随即问道:“那你检查出来什么没有?” 徐半仙听了,蹲下来,仔细的看着在地上插着的香。 我也蹲在徐半仙身边,跟着去看,虽然我什么都看不懂。 香阵的东南角上的三根黄香忽明忽暗,突然间,黄香从半腰处断裂。 徐半仙连忙上前将黄香拾起来,握在手中,同时脸上一副难看的神色。 我抬头看着徐半仙,问道:“怎么了” 徐半仙摇头:“事情有些难办了。” 我好奇的看着徐半仙,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徐半仙把手中黄香凑向我,指指点点道:“来,你看,这三根香,位置在阵法东南,香灰不停流落,在香上面,留不住一点香灰,由此可见,东南方向,怨气不小。” “你怎么确定是怨气,不是阴气?”我反问。 徐半仙笑笑:“阴气的话,烧成的香并不是这样的。” “那该怎样?” “怨气会断香,阴气不会。”徐半仙道。 我诧异的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站了起来,道:“走吧,往东南去。” 我嗯一声,跟在徐半仙身后。 走没两步,徐半仙突然脖子上取下来了一个项链递给我。 项链是一个动物的爪子,看起来向猫爪子,不过要比猫爪子大的多了。 我问徐半仙道:“这是什么?” 徐半仙笑笑:“虎爪。” “虎爪?”我挠了挠头,道:“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徐半仙摸了摸我的头:“让你傍身用的。” 从徐半仙的话中,我听到了一丝不对劲,难不成,还很危险不成? 徐半仙似乎是看出来了我心中所想,抬头自顾自道:“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竟然把坟葬在东南角,这不胡闹么。” “东南角不能埋死人么?” “能,但是却不能埋身有怨气的死人。”徐半仙瞪着眼睛道。 “为什么。” “天倾西北,地不满东南,东南角,是距离阴间最近的方向,一个身怀怨气的死人被埋在东南角,你说说,会发生什么事情?”徐半仙扭头问我。 听了徐半仙的话,我身子打了个激灵。 将徐半仙给我的虎爪项链戴好,我拉着徐半仙的衣服,慢腾腾的跟在徐半仙身后。 四周围阴森森的,仿佛在暗处,有不少死气沉沉的人在直勾勾的盯着你看,看的你浑身发毛。 徐半仙突然一声断喝,脑海中传来一阵清明。 徐半仙道:“别胡思乱想。” 我连忙点头,强行逼迫自己不乱想。 可是越是这样做,就越止不住的乱想,越是乱想,就越觉得身周围有人在盯着我看。 胸前忽然一阵暖流,隐隐一声虎啸声响起,在我脑海中打了个霹雳,震得人呆住。 恢复意识,再去看四周,偶尔有虫鸣声响起来,带着夏天特有的音符。 我晃了晃脑袋,心中还是一阵后怕。 徐半仙转头看了看四周围,道:“燕子,小心点了,我们恐怕是落了别人的套了。” 听到徐半仙的话,我又是一阵后怕。 徐半仙继续道:“别怕,有我在呢。” 说话间,徐半仙从背包里取出来了几张黄符搁在手中。 阴风越来越重,吹得人直打冷战。 徐半仙捏起黄符,在自己肩膀处一晃,那黄符竟然凭空燃烧。 手举着黄符,徐半仙将我拉着,往前走去。 说来也怪,围着我们的阵阵阴风,竟然缓缓散开。 徐半仙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似乎是在面对什么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一般。 突然间,徐半仙停下来。 我抬头看着徐半仙,徐半仙道:“到了。” 说完,徐半仙将手中的黄符分散着放在面前一座坟周围。 我低头看着那座坟,泥土还是新翻的,是新坟无疑。 新坟悄然而立,在黝黑的夜里,竟然有些诡异。 坟头上写着七个大字,何氏三平公之墓。 何三平,不错了,确实是这个。 确定了之后,徐半仙手中黄符都已经摆放完毕之后,徐半仙双手捏在一起,伸出两根食指,紧贴着额头,口中念叨:“急急如律令,敕令,魂来。” 徐半仙的话落下,新坟上一阵青烟。 青烟过后,毫无动静。 徐半仙皱起了眉头,再次捏起手诀,右脚在地面上画了个圈,用力踏动右脚,大喝道:“魂来。” 话音刚落,徐半仙好似被车子给撞上一般,整个人倒飞出去,跌倒在地。 我连忙跑过去将徐半仙搀扶。 徐半仙推开了我,口中吐出来了口淤血,道:“这座坟有古怪。” 说完,徐半仙站了起来,走近坟头,绕着坟左右看了看。 突然间,徐半仙伸手在坟上面扒拉起来,过一会儿,徐半仙从坟头上拔出来了一个木楔子。 看着那个木楔子,徐半仙脸色狂变:“柳木钉。” 徐半仙的话还没落下,一声大笑在地里的另一头响了起来。 循声望去,只见两个人影大步走来。 仔细看去,正是何永福夫妇两个。 我面色狂变,在他俩手中,全都提着一柄菜刀。 徐半仙也变了神色,疯狂的在新坟上面扒拉找寻。 一根根柳木钉被徐半仙从坟上拔起来扔掉。 何永福夫妇见状,加快了速度,飞快的赶来。 地上零零散散的摆放着七枚柳木钉,徐半仙手中还握着一个。 何永福已经到了跟前,一刀劈落。 徐半仙瞪大了眼睛,被何永福砍中了手臂。 何永福落刀极深,几乎砍断了徐半仙的胳膊。 徐半仙身子从坟头上跌落,手中还握着一柄柳木钉。 何永福一脚将徐半仙踢开,冷哼道:“老道士,本不想杀你,可是你一次又一次的坏我的事,怨不得我了。” 徐半仙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道:“谁给你出的主意,用柳木钉钉坟的,这么做你不管后果么?” 何永福哼了一声:“后果,我只管我,只要我不死就行。” 听了何永福的话,徐半仙破口大骂:“王八蛋,王八蛋,你这么做是害了你的子孙,你在损害他们的阴德。” 何永福哼一声,抬起刀就砍徐半仙。 突然间,何永福跌倒在地。 何永福扭过头,看着自己老婆,骂道:“臭娘们,你发什么疯。” 何永福老婆瞪圆了眼睛,用刀指着何永福,骂道:“你之前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不是说全都是为咱家阿勇好么。” 何永福大骂:“老子管不了这么多了。” 徐半仙趁着两人吵架的当,冲我道:“燕子,快点把坟头上那最后一颗柳木钉拔出来。” 我一时间有些迷茫,听到徐半仙的话,连忙答应了一声:“唉,唉。” 何永福踢开了自己老婆,看着我,恶狠狠道:“小兔崽子,别想坏我的事。” 说完,何永福举起菜刀就向我砍来。 我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越来越近的菜刀。 菜刀贴着我的额头落下,何永福整个人趴在坟上,在他后背,一柄菜刀深深的埋了进去。 何永福艰难回头,自家老婆正怨恨的看着自己。 第二十四章-红衣喇嘛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惊呆了。 任凭我怎么想,也没想到何永福老婆出手砍了何永福。 徐半仙在一旁大骂:“小兔崽子,你还不把柳木钉拔了。” 我连忙答应,双手使出劲来,卖力的往外拔。 正在这个时候,面前闪过一道黑影,我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重重的摔在地上,浑身骨头都散发着痛苦的感觉。 在坟的另一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红色僧袍的喇嘛。 见到那个喇嘛和尚,徐半仙楞了一下,随后手扶着地坐了起来,问道:“那柳木钉是你干的?” 喇嘛双手合十,唱了个无量寿佛,道:“没错。” 徐半仙瞪着眼睛看着喇嘛,道:“你这么做,就不怕损阴德?” 喇嘛听了徐半仙的话,呵呵笑了:“要是怕的话,我也不会做了。” 一听到喇嘛的话,徐半仙瞪圆了眼睛看着喇嘛。 喇嘛不说话,而是走到何永福身前,叹了口气,伸出两只手指,放在了何永福的脖子上。 何永福抬起头,嘴巴里涌出来大量的鲜血,鲜血中夹杂着许多碎肉块。 “大师,救,救我。”何永福虚弱道。 喇嘛眯起眼睛笑,手指发力,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何永福的脑袋一歪,便被掐断了脖子。 喇嘛站起来,拍了拍双手,看向何永福的老婆,笑道:“你心境不错,够狠,我喜欢,怎么样,跟着我吧。” 何永福老婆用菜刀指着喇嘛,有些慌乱:“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喇嘛大笑,迈动着步子往何永福老婆走去。 何永福老婆不断地后退,却被脚下的土块绊倒,摔在地上。 喇嘛伸出大手,往何永福老婆手臂抓去。 正在这时,一声阿弥陀佛在黑漆漆的夜里响起。 一听到这声音,徐半仙双眼一亮,大声叫道:“一念,老家伙,真是你。” 地尽头,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仔细一看,不就是一念和虚宁师徒两个么。 一念还是那副邋里邋遢的模样,不像个和尚,倒像个花和尚。 一念走来,走到喇嘛身边,弯腰行礼,道:“贫僧有礼了。” 喇嘛弯腰:“贫僧还礼了。” 只是喇嘛话还没说话,一念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紧接着,只看到一念重重出拳,打在了喇嘛的下巴上。 虚宁在一旁道:“师傅,你又犯戒了。” 一念啐了一口虚宁,道:“先别啰嗦了,把这个西藏来的秃驴给制服了再说。” 听了一念的话,我不禁哑然,好家伙,和尚骂别人秃驴,这合适么? 被一念打到在地的喇嘛哇哇大叫,道:“你太狡猾了。” 一念洋洋得意,用脚踩着喇嘛的胸膛,道:“管什么狡猾不狡猾,能打倒敌人的,就是本事。” 喇嘛也被气坏了,不知道从那来的力气,挣脱了一念的大脚板,并将一念掀倒在地。 一念摔倒在地上,倒也光棍,第一时间不是爬起来还手,而是抱着光溜溜的脑袋大声道:“好汉手下留情,我不是故意的。” 徐半仙:“···” 虚宁:“···” 我:“···” 一念的举动出乎那个西藏喇嘛的意料,一时间,竟然给呆住了。 一念抬头看了看,趁着喇嘛发愣的时候,跳起来,对着西藏喇嘛的脑袋就来了一个爆栗,一边打还一边道:“兔崽子,真以为老爷我怕你了,告诉你,骗你呢。” 喇嘛气的哇哇大叫,却不防备被一念绊倒按在地上。 喇嘛一只手拍着地,口中念着听不懂的话。 徐半仙突然大叫:“一念,快跑。” 一念听了徐半仙的话,也不问发生什么事,飞一般的从喇嘛身上跳起来,眨眼间跑到我们身边。 我看的目瞪口呆。 就在一念刚刚站立的地方,一个充满污秽气息的手臂无声划过。 一念瞪圆了眼睛:“煞鬼。” 西藏喇嘛从地上爬起来,手掐成诀,指着我们道:“杀了他们。” 煞鬼听了西藏喇嘛的吩咐,向我们慢悠悠的飘来。 我看的明白,那个煞鬼,赫然就是何永福三叔,何三平。 徐半仙脸色阴沉,道:“这个煞鬼不简单,大家小心点。” 一念点头:“这只鬼被九根柳木钉钉住坟,怨气难以散开,一股脑填入胸膛,由怨气化为煞气,这个时候被喇嘛叫出来,恐怕我们几个就要难办了。” 我脸上流露出恐惧,问道:“你俩有办法治得住这只鬼么?” 一念和徐半仙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只看到一念抓着徐半仙的胳膊,将徐半仙扔在背上,甩开双腿,大步的跑了起来。 我瞪大眼睛,什么情况。 虚宁仿佛是已经猜到了一般,搀扶着我,道:“跑。” 身后传来何永福老婆的惨叫,紧接着就没了声音。 我趁机扭头一看,吓了一大跳,妈呀,那只煞鬼就在我身后的不远处吊着,身上满是鲜血,不远处,何永福老婆躺在地上,没有动静。 我不禁问虚宁:“这是往哪去?” 虚宁摇头:“不知道。” 跟着一念和徐半仙身后,跑了有好长一段时间的路,终于停下。 一念和徐半仙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身后煞鬼和喇嘛跟了过来,喇嘛双手扶着腿,喘着气,道:“跑,你们怎么不跑了。” 一念撇撇嘴,突然大声道:“请土地爷显灵。” 一念的话一落下,喇嘛面色狂变,二话不说,领着煞鬼,迈开双腿转身就跑。 “这就把那个喇嘛吓跑了?”我不禁有些疑惑,也太简单了吧。 一念和徐半仙对视,俩人均松了口气,徐半仙道:“呼,还好那个秃驴脑袋不灵光。” 一念本来没啥,听了徐半仙的话,恼怒起来,一巴掌拍在徐半仙脑袋上:“秃驴骂谁。” 徐半仙也恼了:“我又没骂你。” 俩人同时瞪圆了眼睛,瞪着对方。 我不禁对一念无语,不是刚才你骂那个喇嘛叫秃驴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咋不想着自己也是和尚。 俩人歇息了一会儿,徐半仙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 一念瞥了徐半仙一眼,道:“你又怎么了?” 徐半仙扶着背叫道:“老子受伤了。” 一念哦了一声,道:“我也没办法治好你啊。” 这个时候,虚宁好奇的看着一念道:“师傅,你口袋里不是带了伤药么?” 一念面色大变,尴尬笑道:“哪有,你看错了。” 虚宁挠了挠头,正要继续开口的时候,却被一念狠狠的瞪了一眼。 见大小和尚的模样,徐半仙瞬间明白过来,指着一念破口大骂:“好你个和尚,你什么意思,不给我治伤是不是等我挂了你好抢老子的师太。” 一念涨红了脸,道:“什么你的师太,那是老子的。” 俩人越说越乱,正在这时,一声幽幽的叹息声传来。 “两位,好高的雅兴。” 一念和徐半仙同时闭上了嘴巴,扭头看向声音到了来源处。 一声大红色的僧衣,西藏喇嘛阴森森的看着我们,那只煞鬼,正站在喇嘛一旁。 一念和徐半仙俩人脸上露出僵硬的笑来:“原来是你啊,好巧啊。” 喇嘛大笑。 徐半仙接着道:“那啥,咱俩根本就没啥深仇大恨,要不这样,这事我不管了,你爱咋咋地,怎么样。” 听了徐半仙的话,一念指着徐半仙大骂:“好你个牛鼻子老道,说好的正邪对立搏斗终生呢,你不管,我也不管了,爱咋咋地。” 虚宁在一旁道:“师傅,道长,别闹,现在正抓鬼呢。” 喇嘛直到现在才从一念和徐半仙俩人奇葩的言语中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狞笑:“好啊,我们本来也没什么仇恨,你们不管,我也不找你们的事。” 徐半仙和一念忙不迭的点头。 喇嘛伸手指着我,道:“去吞了他。” 那只煞鬼接到喇嘛的指令,向我飘来。 我面色大变。 第二十五章-张警官 听了红衣喇嘛的话,我转身就跑。 背后一阵阴风,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何三平的鬼魂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睁着一双死鱼眼,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不敢动弹,傻呆呆的站在原地。 红衣喇嘛挽起袖子,向我走来。 我惊悚的看着红衣喇嘛,准确的说,是惊悚的看着红衣喇嘛那尖锐的指甲。 足有六七公分长的指甲,像是一柄柄的小刀子一般。 红衣喇嘛走近我,把手掌放在了我的脑袋上,指甲轻轻的在我脑门上划动。 内心的恐惧让我哭出声来。 红衣喇嘛大笑,一边笑还一边道:“哭吧,哭吧,你越哭我越高兴。” MD变态。 我用目光寻找徐半仙和一念两个人,只是那里还能找得到两个人的踪影。 难不成,难不成俩人把我丢在这,自己跑了? 何三平的鬼魂抓住了我的两只手臂,让我无法动弹,红衣喇嘛撕开了我的衣服,在我心口部位,用尖尖的指甲在我心口一点一点的刺。 红衣喇嘛不时发出一阵大笑。 忽然,红衣喇嘛面色一变,猛然站了起来,一掌向我推来。 红衣喇嘛的手穿过了我的脑袋,我和红衣喇嘛同时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咦声。 怎么回事,刚才那种剧痛还是那么的明显,怎么现在却变了,难不成,我已经死了? 红衣喇嘛的脸色很难看,艰难的吐出来了几个字:“幻术?” “不错。” 空气中传来徐半仙的声音。 红衣喇嘛双手捏起来,掐成剑诀,一股股炙热的光芒从他身上迸发而出,越到后来,红衣喇嘛的脸色越是难看。 忽然间,红衣喇嘛一大口鲜血吐出来,整个人向后摔倒。 何三平的鬼魂也呵斥呵斥的大叫起来。 “哼,孽畜,看你可怜,有心渡你下幽冥,也敢这样跟我耍横。” 徐半仙话音一落,何三平的鬼魂瞬间安静下来。 何三平有怨气不假,但是他被何永福已经害死了,幕后主使红衣喇嘛也不是何三平能奈何得了的,没办法,有气也得忍着。 红衣喇嘛脸变了颜色,看起来是像在压抑什么似的。 过了一会儿,红衣喇嘛又吐出来一口血,脸上露出惊骇,不管何三平,跳起来,转身就跑了。 我愣住了,这,这就跑了。 四周围一阵晃动,回过神的时候,见到徐半仙和一念站在我面前冲我笑。 我不禁开口骂徐半仙。 徐半仙挠了挠头,只是尴尬的笑。 “东子,你没事吧。” 一声轻呼响起,我瞬间回过来神,白,白青。 白青就站在一念背后,用期望的神色看着我。 我有些结巴道:“白青,你怎么来了。” 徐半仙在一旁道:“怎么不来,刚才要不是白青用幻术将那个喇嘛给吓走,你小子就死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 一念走向何三平。 何三平畏畏缩缩的站立在一旁,看到一念,连忙跪下,口中求饶道:“求大师救命啊,老头子被人陷害不说,死后也没法安息。” 一念叹了口气,将何三平扶起来,道:“你先起来吧,你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 何三平还是不肯起来。 最后一念掏出来了个钵盂,对着何三平道:“这几天,你先在这里藏身,这件事情过了,我会将你送到城隍庙让你安心投胎的。” 何三平点头,身子化作一团绿莹莹的火焰钻进了一念的钵盂之中。 徐半仙已经用了一念带来的伤药,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好。 我上下的打量着徐半仙,问道:“你不是说厉鬼煞鬼很难对付么?怎么这么简单就制服了。” 徐半仙呵呵笑,道:“你懂什么,陷害何三平的人已经全都死了,何三平消了怨气,和普通的鬼有什么两样。” 我紧盯着徐半仙,总觉得有些不对,这家伙绝对有事情瞒着我。 见我样子,徐半仙不禁抖了抖,道:“先别说这些了,去看看何永福夫妇两个吧。” 我哦一声,跟着徐半仙,往何三平的坟去。 一路上,我还是不停地思考何三平的事情。 总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不少古怪,先不说别的,何三平就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存在,首先,他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那个红衣喇嘛将他化成煞鬼,又为什么红衣喇嘛走的时候却不出手将何三平给顺便带走呢,红衣喇嘛出了这么大力,却将何三平给留下了,这么根本说不通啊? 最重要的一点,何永福夫妇在这件事情中担任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难不成,只是杀了何三平这么简单么? 可是这样一来,何永福一家到底图的什么? 从何永福的话中,夫妇两个和那个红衣喇嘛还认识,何三平的死,就是这三个人谋划的。 只是这个谋划,徐半仙之前到底知道不知道?还有,那个红衣喇嘛到底什么身份,太多的疑点了。 一想到这,我不禁头有些大,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来到了何三平的坟前,何三平的坟上,何永福的尸体在上面趴着。 何永福老婆的尸体,就在不远处躺着,徐半仙上去检查了一下,早已经没了气。 “现在要怎么办?”我问徐半仙。 徐半仙皱眉沉思,过了一会儿,道:“怎么办,能怎么办,报警吧。” “报警?”我有些楞。 徐半仙点头:“当然了,我只管阴间事,这阳间死了人,我也没办法。” 徐半仙这么说,没办法,大半夜的,去公安局敲响了公安局的大门。 值班的人脾气很是暴躁,大概是怪我们扰了他的清梦,骂道:“cnm的大半夜让不让人睡觉了,吵什么吵。” 闻言我愣住了,这什么情况。 听值班警察的话,徐半仙也是恼了:“小逼崽子年龄不大脾气不小,白青,去整整他。” 白青低头桀桀一笑,身子挤进公安局。 没一会儿工夫,公安局里面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哭喊声。 大门打开,值班的警察鼻涕眼泪直流的将我们接进去,道:“有眼不识泰山,几位有怪莫怪。” 我有些好奇,好奇白青到底对这个警察干什么了,怎么让这个警察的变化这么大。 白青对我嘿嘿一笑。 “什么,死人了?” 值班警察拍案大叫,一脸的震惊。 村子平安了不知道多少年,平时最严重的刑事案件也只是后岗村和何村两个村子的人隔条河骂架而已,休息的警察没事还会加入自己村子这一边出一份力。 如今听到死人了,怎么会不让人震惊。 值班的警察显然是级别有些小,慌忙拨通了一个电话。 “cnm的小赵,大半夜的你打什么电话,有毛病啊。” 名叫小赵的值班警察闻言讪讪笑,看了我们一眼,暗暗的吞了口口水,轻轻的对着电话说着什么。 过一会儿,小赵放下电话,脸上露出放心的表情。 没一会儿工夫,公安局外面警笛声大作,我抬头往外看去,一辆警车停在门口,走下来了一个人。 一见到那人,我不禁咦了一声,这个警察,好眼熟。 对了,我想起来了,白天去何永福家的时候,就是这个警察领着我们去的。 好像叫什么张警官。 张警官大概也认出了我们几个,皱眉道:“怎么是你们几个?” 徐半仙也不怯场,道:“警官,我来报案。” 张警官不禁哑然失笑:“兄弟,算我怕了你了,白天的时候就让我白跑一趟,啥都没弄成,你现在又来忽悠我。” 徐半仙摇头:“不,这次是真死人了。” 张警官还只是笑,一边笑一边道:“来来来,坐下说。” 说话间,张警官率先坐下。 我们几个对视一眼,坐在了张警官的对面。 张警官突然有些疑惑,指着我身后道:“那个姑娘,你也别站着了,来,坐下吧。” 第二十六章-我们五个人 听到张警官的话,我瞬间呆住了,艰难的扭过头,见到的,是同样面露震惊的白青。 白青结结巴巴的问张警官:“大叔,你看得到我?” 张警官疑惑了:“我又不瞎,我怎么看不到你?” 徐半仙见状,连忙将话题转移,道:“张警官,我们是来报案的。” 张警官哦了一声,道:“又是报什么案?凶杀案?” 张警官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但是徐半仙却非常认真的点点头:“没错。” 张警官不禁好笑:“好了,别闹了,这大半夜的,好玩不。” 徐半仙摇头:“何永福一家子死了。” 张警官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啥玩意?” “死了?”张警官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徐半仙点头,道:“尸体就在何村地里,你不信的话,就去看看。” 张警官听了,连忙叫来了值班的小赵,道:“小赵,你赶紧去何村地里面看看。” 小赵哦了一声,转身去了。 张警官急的来回渡步,忽然间,张警官停了下来,扭头看着徐半仙,问道:“你怎么知道?” 徐半仙想也不想,就开口道:“我见到尸体了。” 张警官眯起了眼睛:“是么?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情和你有很大的联系呢?” 徐半仙嗤笑出声:“这么说,你怀疑我?” 张警官摇头:“不是。” 徐半仙哦了一声:“不是就好。” “我怀疑你们五个。”张警官瞪着眼睛道。 徐半仙又站了起来,指着张警官道:“你什么意思。” 张警官哼了一声:“什么意思你自己知道,要是真死人了,那两个小孩子没什么,你们三个成年人可就要在监狱里呆着了。” 徐半仙听了,沉默不说话了。 一念在一旁怪徐半仙道:“你说你,这不没事找事么,好好的你非要来报警干啥,让别人发现不好么?” 徐半仙摇头:“那不行,警察不收尸的话,那俩口子的尸体在阳间久了,会被孤魂野鬼盯上,到那个时候,又惹出来了许多麻烦。” 一念撇撇嘴:“呵,眼前就有个麻烦。” 徐半仙听了,抬头看着张警官。 过了没一会儿,离开的小赵回来,脸上写满了慌乱,对着张警官道:“张哥,尸体,尸体。” 张警官瞬间站起来:“真的死人了?” 小赵点头。 张警官连忙道:“快带我去。” 刚迈开步子,张警官却停住了,扭头看了看我们几个,捏着下巴想了想,道:“你在这看着他们,我自己去就行了。” 小赵楞了一下,正要开口的时候,张警官却已经出了门。 我看了看徐半仙,用眼神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徐半仙伸了个懒腰,闭上了眼睛,自顾自的休息起来。 那个警察在一旁不断的用脚踢徐半仙,道:“嗨嗨嗨,别睡了,一会儿张哥回来,有你们睡得时候。” 徐半仙睁开眼睛,哦了一声,接着笑道:“你们张哥会怎么处置我们五个啊?” 小赵警察嗨了一声:“怎么处置,你和那个秃驴肯定逃不了干系了,那个小光头和这个孩子没什么事,俩孩子未成年呢···” 突然间,小赵警察不说话了。 徐半仙疑惑的看着小赵警察。 小赵警察暗暗的吞了口口水,颤抖着声音道:“你们几个人?” 徐半仙挠了挠头:“五个啊。” 小赵警察脸颤抖着,用手指挨个的从徐半仙开始,到我结束,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哭丧着脸:“大叔,你别吓我了,我还小呢,怎么数你们都是四个人。” 徐半仙听了小赵警察的话,猛然坐起来,惊道:“你说什么?” 小赵警察神色慌乱,哭道:“四个啊。” 徐半仙猛然回头,紧盯着白青,道:“你没有给他们通灵?” 白青摇头:“通什么灵。” 徐半仙继续逼问:“那为什么那个张警察能看到你,这个小赵警察却看不到你。” 白青被徐半仙的样子吓住了,有些惧怕道:“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没做,我怎么知道那个警察能看得到我。” 见徐半仙有些凶,我默默的走向白青,悄悄的站在白青身前。 徐半仙听白青这样说,不禁用力的一跺脚:“坏了,事情要糟糕了。” 那个小赵警察见徐半仙先前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更加的慌乱了,不停的对着徐半仙赔礼:“大叔,我求求你了,你别吓我成么。” 徐半仙听了,转过来头,恶狠狠的瞪着小赵警察,骂道:“你胆子这么小,怎么当警察?” 小赵警察不断的摇头:“我只是花钱托关系进来的。” 徐半仙不禁无语,伸手拖出了小赵警察的领子,道:“带我们去张警官的家里,快。” 小赵警察忙摇头:“不行,张哥说让我们看着你。” 徐半仙瞪圆眼睛,骂道:“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混呢,快点,别墨迹。” 小赵警察见徐半仙模样,只好答应下来,锁上公安局的门,往张警官家中的方向而去。 路上见徐半仙走得急,我不禁纳闷,问道:“你走这么急干什么?” 徐半仙只是瞥了我一眼,道:“红衣喇嘛还没走,那个张警官,很可能有危险。” 我不禁愕然,不明白徐半仙为什么会这么说。 徐半仙继续道:“凡是警察,身上都带着一股正气,一般来说,是不会见到鬼怪的,可是刚才那个张警官却能看到白青,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白青用了通灵术,可是那个小赵警官却看不到,你不觉得奇怪么?” 走在前面的小赵警察忍不住的抖了一下身子,嘟囔道:“大叔,你在说什么啊,什么鬼啊怪啊的。” 徐半仙没搭理他,而是继续跟我们道:“张警官目露神光,印堂并没有阴气汇聚,这就排除了张警官体内阳火衰弱的可能性,既然白青没有用通灵术,而且张警官本身也没有什么不适,为什么还能看到白青呢?很简单,是哪个红衣喇嘛在搞鬼。” 听到徐半仙的解释,我心里猛然明朗过来。 徐半仙不断的催促小赵警察:“小兄弟,还有多远。” 小赵警察道:“快了,快了,没多远了。” 听了小赵警察的话,几个人闷头继续走。 半个小时后,徐半仙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道:“还没到么?” 小赵警察满头汗水,也是有些急了:“奇了怪了,怎么还没到,难道是在走错了路?” 徐半仙听了,不禁气歪了鼻子,上前拽住小赵警察的衣服,道:“你不会是不知道路吧。” 小赵警察脸瞬间红了,轻声嘤咛:“我也只是来过一次,不知道路也正常。” 徐半仙听了,气急反笑。 正在这个时候,一念忽然低声叫了一声:“别吵。” 听了一念的话,所有人都看向一念。 一念皱起眉头,轻轻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地方,好熟悉的感觉。” 一念话一落下,徐半仙便愣住了,反问道:“一念和尚,你什么意思?” 一念继续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感觉,我们好像不止一次的在这个地方转了一次又一次。” 徐半仙脸色大变,道:“你意思是我们遇上了鬼打墙?” 一念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伸手指着头顶的一个路灯,道:“徐老道,你看那个路灯。” 徐半仙顺着一念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念接着道:“那个路灯是坏的,灯罩被人砸碎了,但是在刚才,我至少不下十次的见到过这个路灯。” 听了一念的话,我也看向那个路灯,可不是,路灯灯罩好像是被调皮的孩子用石头砸烂了,整个路灯显得极其昏暗,还时不时的闪光,忽明忽暗的。 地面上吹起一阵微风。 风声紧,吹在人脊背上,泛起一阵阵渗入骨髓的冷意。 第二十七章-花轿 在路尽头,站着两个人。 两个熟悉的人。 一个何永福,一个他老婆。 两个人呆呆的站在路尽头,低着脑袋,像是木偶一般。 小赵警察见到了,惊叫出声:“诈尸了。” 徐半仙见状,一把将小赵拉在身后,从衣服下掏出来两三张黄符,在手中一晃,黄符瞬间燃烧起来。 何永福夫妇抬起了脑袋,直勾勾的盯着我们。 俩个人嘴角歪斜,脖子有明显的青紫色痕迹。 眨眼间,何永福夫妇便出现在了徐半仙面前。 徐半仙大惊失色,晃动手臂,想要将黄符贴在何永福夫妇身上的时候,何永福夫妇却伸手抓向徐半仙。 徐半仙狼狈躲过,跌倒在地,但是黄符却依旧是贴在了何永福夫妇身上。 一念将徐半仙扶起来,道:“老家伙,事情可能不好办了。” 徐半仙哼一声,道:“两个行尸而已,老道还不放在眼中。” 说话间,徐半仙从地上爬起来。 何永福夫妇从身上将黄符撕下来,在手中撕成碎片扔到了地上。 只见徐半仙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拇指对拢朝下,无名指与小拇指相互交缠在一起,只留下食指与中指贴着,直直耸立。 而后徐半仙身子半蹲,右脚在地上画了个八卦,一脚踩下来,口中念念有词。 然后就看到徐半仙手指一阵亮光,在昏暗的路灯下,极其耀眼。 何永福夫妇像是没看到一般,依旧慢腾腾的向我们走来。 徐半仙猛然睁开眼睛,身子打了个转,双脚凌空的在空中一个转体,一脚踢在了何永福的胸口,同时手掌按在了何永福老婆的额头。 只见何永福老婆发出一声惨叫,而后就看到何永福老婆的身上多出了一个灰白色的虚幻声影。 我看的清楚,不禁要叫出声,旁边的一念连忙捂住了我的嘴巴。 小赵警察已经叫出了声,他明显的也是看到了,慌乱之下,转身就要跑。 一念一掌切在了小赵警察的脖颈上,后者闷哼一声,就趴在地上昏了过去。 徐半仙还在和何永福夫妇争斗。 只是徐半仙根本不占优势。 一念也着急了,数次想要上去帮忙,徐半仙都喝住了一念,道:“老道还不信了,区区两只行尸,老道就没办法治他了。” 我看的焦急,问一念道:“大师,那两只行尸很厉害么?” 一念摇头:“不,并不厉害,只不过那两只东西却是占了天时地利,才会让徐老道这样为难。” 听了一念的话,我先是有些疑惑,随后猛然惊醒:“幻境,我们都在幻境之中。” 这样一想,就不禁为徐半仙担忧,等于说,那两只行尸,是在自己的主场作战,徐半仙万一不是对手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想法还没落地,徐半仙就哇哇大叫起来:“王燕你这个王八蛋,你再胡思乱想,信不信老道打死你。” 我脑海中一阵清灵,连忙扭头去看,只见两只行尸压的徐半仙没有丝毫还手的力气。 我咦了一声,有些奇怪。 一念道:“这幻术,是针对我们几个设下的,等于说,我们几个怎么想,这幻境里,就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默默沉思的一念的话,先前在小赵警察胡思乱想的时候,徐半仙明显的干不过两只行尸。 但是小赵警察昏过去了之后,徐半仙取得了上风。 可是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徐半仙又被打成了孙子,难不成,这幻境,真的是我怎么想,就是怎么发生么? 一想到此,我便急不可耐的想徐半仙打败两只行尸的场景。 想法还没落地,徐半仙如有神助一般,三拳两脚将两只行尸干趴下,脚踩着两只行尸,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 一念从地上将小赵警察捞起来,左右两个耳巴子扇醒了小赵警察,道:“领着我们继续走。” 小赵警察结结巴巴,正要拒绝,却瞥见一旁徐半仙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连忙闭上了嘴巴不敢说话。 地上躺着何永福夫妇身子发出了一阵阵滋滋声响,转眼间化成了一摊摊散发着恶臭的血水。 徐半仙休息了一会儿,站了起来,一边走,一边道:“千万别胡思乱想,不然我们就全都交代在这了,知道么?” 几个人挨个点头,其实只要我和小赵警察两个不胡思乱想,我们就没事。 小赵警察不住点头,整个人有些吓呆了的征兆,想来也是,今晚发生的事情,足够小赵回忆一辈子的了。 走没多长时间,小赵警察忽然抽了抽鼻子,道:“好香啊。” 徐半仙恼怒起来:“你又在瞎想些什···是啊,好香啊。” 听俩人的话,我用力的嗅了嗅鼻子,一股淡淡的香味顺着空气飘进鼻子里,让人一阵心旷神怡。 我不禁有些迷糊起来:“什么味道啊,这么香。” 小赵警察咧嘴笑了起来:“我知道,这是我妈做红烧肉的味道。” 我只撇嘴:“瞎说,这分明是炖排骨的香味。” 徐半仙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突然坐了下来,闭上双眼,嘴唇轻轻颤动,念动着我听不明白的话。 一念和虚宁两个见徐半仙的样子,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连忙盘腿坐下来,双手合十,大声念着佛经。 我和小赵哈哈大笑,身不由己的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臂,在原地转圈圈。 正在这时,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锣鼓声中,还夹杂着鞭炮的声响。 我和小赵茫然的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一大队穿红戴绿的人跳着欢快喜庆的舞蹈而来。 一顶大红轿子被围在中心,轿子周围,站着八个脸上抹着腮红的女子。 女子脸上苍白的看不到半点血色,只有在脸颊旁边抹着一团刺眼的粉红。 女子的嘴唇更是夺人眼目,仿佛整张脸上的血色全都汇聚在了上下嘴唇的两点上一般。 八个女子手臂侩着花篮,另一只手从花篮中取出花来洒落。 花瓣洋洋洒洒,落在地上,却变成了一张张黄纸冥钱。 我和小赵警察瞪眼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看着在空中飘洒的花朵。 迎亲队伍慢慢向我们走来,那群在花轿前面敲锣打鼓的人抬头看着我和小赵警察,眼睛中散发着一股股渗透人心的寒意。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却是慢慢的往那顶花轿走去。 小赵警察还在我身后傻呵呵问我:“你去那?” 我迷迷糊糊的,只记得自己说了一句我要当新郎之后,那花轿便瞬间出现在了我的跟前。 一个撒花女子掀开了轿帘。 轿子里坐着一个头顶红盖头的女子。 女子掀开红盖头,冲我甜甜一笑:“东子,你来了。” 我咧开嘴巴,口水直流,只是点头:“白青。” 钻进轿中,和白青坐在一起。 我扭头看着白青,惹得白青一阵娇羞,转过了头,还不时的拿眼睛偷瞄我。 我只是傻呵呵的笑。 突然感觉脑袋有些疼痛,耳边还响起来了徐半仙和一念叫我名字的声音。 我掀开轿帘,往外去看,只见徐半仙和一念正四处找我,一边找,还一边大声叫我名字。 我伸出手,大声道:“我在这呢。” 徐半仙和一念见到我,面色巨变,甩开腿向我跑来。 我乐呵呵的,正要再次说话的时候,领口一股巨力,整个人向后摔去。 我重重的摔在轿中,正要说话,面前却突然一变。 白青没了,耳边热闹的敲锣打鼓声也没了,眼前更是一阵漆黑,仍凭我怎么睁大眼睛,都无法看清楚放在眼前的手指。 从心里传来了一丝慌乱,我不禁大声的呼喊着白青的名字。 如石沉大海,没有一个人回应我。 那种感觉,就好像我瞎了聋了一般。 我双手在轿中不断乱摸,突然间,摸到了一个手背。 我先是吓了一跳,随后连忙抓住,大声道:“白青是你么?” 说话间,我把手掌顺着白青的手臂往上,去摸白青的脸。 突然间,我面色狂变,在那只手中心中,传来一阵阵咯手的感觉,我如坠冰窟。 第二十八章-符篆 不是白青。 白青的手没有这么粗糙。 一时间,我心乱如麻,整个人不停的往后退。 耳边一阵桀桀低笑。 突然间呼吸困难,脖子被人用力抓住。 我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整个脑袋憋得发胀。 渐渐恢复了视觉。 面前的,那里是白青。 一袭红衣,目露凶光。 红衣喇嘛。 我惊恐的望着他。 红衣喇嘛伸出大手掐着我的脖子,将我提到他的跟前,一手抓着我的肩膀,一手抓着我的脖子,并用力的将我脖子凑到他的嘴巴边上。 我看着红衣喇嘛,已经说不上话来。 红衣喇嘛轻轻的用舌头在我脖子上舔了一下,我浑身都打了个激灵。 红衣喇嘛轻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而后,轻轻的,轻轻地,咬在我的脖子上。 脖颈一阵刺痛,被红衣喇嘛咬破了脖子。 那红衣喇嘛就伏在我的脖子上,轻轻的吸吮。 “嗬嗬。” 随着脖子上传来的剧痛,我意识渐渐模糊,体内的鲜血更是随着脖子上的伤口被红衣喇嘛吸走。 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好累啊。 就在我渐渐沉睡过去的时候,一声清啸在狭小的花轿里面响起。 我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身子,身前红衣喇嘛发出了一声痛呼。 我被红衣喇嘛扔在地上。 我抬头看了看红衣喇嘛,他的嘴角还留有许多殷红的血渍,此时正一脸惊恐的看着我。 他惧怕似的看着我,我也畏惧的看着他,两个人都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 脖子上一阵凉飕飕的感觉将我从发呆发愣中拉回现实,我捂着脖子,掀开轿帘就要往外跑。 一只大手提着我衣服的领子就将我拉回了轿中。 我手脚乱踢,却奈何那只大手的主人不得。 红衣喇嘛将我扔在了轿子中,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好吃的食物一般。 我歪着身子躺在轿中,浑身提不起来半点力气。 红衣喇嘛大概也有什么惧怕,并没有对我继续再做什么吸血的举动。 但是尽管如此,鲜血还是不停的从我脖子上往外流出。 我不禁觉得浑身难受,只是怕要死在这里了。 红衣喇嘛哼一声,大手一挥,一条红绫从他手中飞出,将我卷起来,头朝下的吊在了轿子顶上。 因为血压的关系,我感觉到鲜血好似在一瞬间都涌上了脑门,涨的我额头青筋暴露。 红衣喇嘛站了起来,嘿嘿的笑了两声,撕开了我脖子处的红绫,一瞬间,体内鲜血找到了出口,疯也似从脖子处往外涌出。 红衣喇嘛就蹲在我的下方,张大了嘴巴,接着我的血喝。 看红衣喇嘛的喉头不断涌动,我不禁感觉到一阵阵的恶心。 耳边又传来大声呼喊我名字的声音。 应该是徐半仙和一念两个人在叫我。 浑身泛起冰寒,意识也渐渐模糊。 我要死了么? 迷迷糊糊中,耳边只听到一声尖着嗓子的大笑。 是红衣喇嘛的么?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徐半仙和一念焦急的看着我。 我从地上坐起来,整个人还是觉得有些迷糊。 徐半仙一把将我抱起来,口中说着焦急的话:“还好,还好。” 我摇了摇有些混沌的脑袋,道:“发生什么事了?” 徐半仙没有说话,只是用怜惜的目光看着我。 在徐半仙身后,白青也在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我。 一念在旁边道:“我们都陷入了幻境,你差点就在幻境里面死去,幸好土地老爷来的及时。” 土地老爷?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一念。 一念只是呵呵笑。 “后生仔,还记得我不。” 一旁传来略有些空洞的声音。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呆在空旷的屋子里说话一般,四周都是回音。 我循声看去,只见一念旁边站着一人,一个卷缩着身子的老头。 老头胡子几乎都拖拉在了地上,手里还提着一根拐杖,慈眉善目的样子。 老头见我看他,手摸着胡子笑了起来:“后生仔,我们见过的。” 我还是有些没想出来面前这个是谁。 徐半仙在一旁轻轻咳了咳,道:“上次你二姐有事的时候,不是请来了土地老爷么?” 我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过来。 怪不得觉得声音有些熟悉。 “你就是土地爷?”我指着老头道。 老头呵呵笑,点点头。 徐半仙站了起来,对着土地爷拜了拜,道:“这次多谢土地老爷帮忙了。” 土地摆了摆手,哼了一声道:“那个和尚敢在老头子这里兴风作浪,是不把小老儿放在眼中,这是已经不是你们人间的事了,我要是屁都不放一个的话,传出去,那几个老家伙会笑死我的。” 听土地的话,徐半仙眼前一亮。 土地站起来,冲一旁招招手,紧接着,就看到飘荡过来了四五个虚幻的人影。 土地接着开口道:“你们几个给我盯着那个大和尚去,小老儿今个就跟他耗上了。” 那几个人影凄惨的应了一声,又慢慢的飘走了。 我摸了摸脖子,什么事都没有,呼,好真实的幻觉。 叫醒了昏迷中的小赵警察,继续往张警官家中去。 有土地爷在,并没有再中幻术。 这样一来,事情倒是简单的多了。 来到张警官家中,四周寂静无声。 徐半仙伸手拦住了我们,道:“先别急着进去,有古怪。” 我抬头好奇的望着徐半仙。 徐半仙左右看了看,轻声道:“好安静。” 我不禁无语,这都什么点了,人都睡了,能不安静么? 土地爷倒是艺高人胆大,丝毫不惧,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进张警官家的院子里。 一脚踢开了张警官家的大门,土地爷大声道:“大和尚,给我出来,小老儿今天找你说道说道。” 我们跟着走进去,却见到在张警官家的院子里,摆放着一条长凳。 凳子上坐着一人。 红衣喇嘛。 红衣喇嘛抬头看着我们,桀桀笑了起来。 听到笑声,我不禁觉得心神晃荡,好似要沉沦进去一般。 土地突然瞪圆了眼睛,低声喝了一声。 宛如钟鼎一般,摄人心神,我瞬间恢复清明。 身上已经出了不少冷汗,打湿了衣服。 土地爷看着红衣喇嘛,只是低笑:“行啊你,在小老儿面前还敢玩花样。” 红衣喇嘛怨毒的看着土地爷,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土地坏了他的好事一般。 土地反看着红衣喇嘛,没有一点退缩的样子。 良久,红衣喇嘛忽然开口:“我知道你。” 土地闻言,哦了一声,饶有兴致道:“知道我还敢在小老儿面前耍手段,不觉得有些过分么?” 红衣喇嘛哈哈大笑:“你身为一方的守护神,却来插手人间的事,不怕日后在斩神台上挨刀么?” 土地涨红了脸,突然开口大骂:“放你妈的狗屁,你在我地盘搞事,小老儿要是不管的话,日后才会在那斩神台上吃一刀。” 红衣喇嘛哼一声,手一招,在他身前的土地上,突然拱出来一个土包。 我看的惊讶,忍不住咦了一声。 土包裂开,伸出来一只白森森的手臂。 那是? 纸人? 我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下十个纸人将红衣喇嘛团团围住,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我们几个。 见到纸人,徐半仙变了脸色:“巫术,竟然是巫术,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红衣喇嘛从长凳上站了起来,双手摊开,做怀抱状:“哼,什么巫术道术,都只是一种说法罢了。” 徐半仙恼怒,正要上前,土地却拽住了他。 徐半仙有些奇怪的看着土地。 土地轻轻的哼了一声,道:“你别上去,这家伙敢这么跟咱们硬来,多少是有些手段的。” 红衣喇嘛只是笑,也不说话。 突然间,我觉得背后一阵阴风抚背,没等我惊讶的同时,一只手臂就环住了我的腰身,三两下跳到了红衣喇嘛身前。 我哇哇大叫,扭头去看,却见到小赵警察冲我嘿嘿笑。 小赵警察将我扔在红衣喇嘛脚下,转过身子看着徐半仙他们,一副拼命的样子。 徐半仙见状,面色狂变:“你给他下了盅。” 红衣喇嘛没说话,既没确认也没否认。 土地气急反笑:“好好好,有什么招你接着使出来,小老儿今天就跟你卯上了。” 红衣喇嘛只是笑:“土地老爷,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这次我认栽,只是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土地反看着红衣喇嘛,问道:“你觉得现实么?” 红衣喇嘛摇头:“不现实,我手过了界,多少该受点惩罚,但是你看我认错态度还是不错的,您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土地冷笑摇头,给红衣喇嘛判了死刑:“不行。” 红衣喇嘛的面色变了变,哼一声,一只手放在了我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放在了小赵警察的脖子上,道:“怎么,两条命还换不过来我一条命?” 土地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红衣喇嘛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般冷漠。 “我放了你,我这张老脸往哪搁,不行,不行。”土地依旧坚持。 徐半仙听俩人的对话,突然间开口:“土地老爷,你答应了吧。” 土地听了徐半仙的话,瞪起来一双眼睛:“你说什么?” 徐半仙没开口,而是从怀中取出来了一枚老虎形状的符篆,道:“土地老爷,你还认得这个东西么?” 第二十九章-清风观 见到那符篆,土地出人意料的沉默了。 徐半仙收起符篆,对着红衣喇嘛道:“好了,你走吧。” 红衣喇嘛大笑,扔下小赵警察,提着我翻上墙头。 徐半仙在后面大叫:“GRD的秃驴,你说话不算话。” 一旁一念哼哼了两声,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红衣喇嘛站在墙头,大笑道:“你们不把五鬼撤走,和尚我哪敢放心。” 徐半仙听了,扭头看着土地。 土地懊恼的一挥手,而后就看到五个虚幻的人影从黑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 红衣喇嘛这才放心,把我从墙头上扔了下来。 徐半仙忙跑过去将我抱回来。 土地眼神一凛,五鬼重新扑向红衣喇嘛。 红衣喇嘛脸上露出癫狂,身子放大了数倍。 土地瞳孔猛然收缩,大叫道:“快躲开。” 土地话还没落下,耳边猛然响起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 我和徐半仙被爆炸所产生的热浪掀翻在地,空气中,只留下一阵红衣喇嘛的大笑。 过了好半天,耳朵里嗡嗡的巨响方才散去。 徐半仙将我抱起来,左右看了好长时间,方才松了口气:“呼,还好,还好,没出什么岔子。” 土地走过来,对着徐半仙道:“让那个和尚跑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徐半仙摇摇头,没有说话,而是紧盯着红衣喇嘛刚才站着的墙头。 半响,徐半仙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张警官家中呆了一会儿,小赵警察方才醒来。 小赵警察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大叫。 叫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了什么危险,小赵警察这才停止了杀猪般的嚎叫。 在张警官家的地窖中,我们找到了张警官,只不过却是一具尸体。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土地早在小赵警察醒来之前就走了。 看着张警官的尸体,所有人都望向徐半仙,隐隐的以徐半仙为领头人。 过了好一会儿,徐半仙方才开口:“死者为大,先安葬了吧。” 几个人点点头。 末了,徐半仙又叹了口气:“只是要怎么解释张警官死了的事情呢。” 小赵警察看了看我们,有些畏惧道:“你们到底是谁?” 徐半仙好奇的看着小赵警察,反问道:“你觉得我们是谁?” 小赵警察吞了口口水,问道:“那个啥,你们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么?” 徐半仙没有正面回答小赵警察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小赵警察看了看在一旁焦急的盯着我的白青,道:“我觉得有。” 徐半仙一摊手:“那不就结了。” 小赵警察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伸手拉住了徐半仙的手臂,道:“道长,你给我一件宝贝傍身,我就帮你搞定这件事情。” 徐半仙诧异的看着小赵警察。 小赵警察嘿嘿笑,道:“都说了,我家有关系,搞定这点小事还是没问题的。” 徐半仙听了小赵警察的话,瞬间欣喜,本来还在担心怎么解决张警官和何永福夫妇尸体的事情,但是现在小赵警察说他可以帮忙解决,徐半仙怎么会不开心。 给了小赵警察一枚折叠城三角形状的黄符,徐半仙道:“你拿着这张符,保你没事。” 小赵警察好奇的吧黄符在眼前晃了晃,有些不相信道:“就这么一张纸,能行么?” 徐半仙呵呵一笑:“不要给我。” 小赵警察连忙揣到兜里:“要,要,没说不要。” 徐半仙哼一声,继续道:“你放心,但凡身为警察,身上都有一股子正气,只要不是有人搞你,寻常鬼怪都不敢近你的身,这张符,足够保你平安了。” 听徐半仙这么说,小赵警察面露欣喜。 见没什么事,徐半仙抱着我回去了。 小赵警察在后面屁颠屁颠的送了好远的路方才折回。 回到住处,一头睡倒,直到第二天正午方才醒来。 董飞跑到我的小屋里,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有杀人犯在何村经过,被何勇爹妈撞见,杀人犯出手杀了何勇爹妈,而后又杀了下班回家撞见杀人犯的张警官。 这件事情惊动县里,惹得县里派下来警察查案。 听了董飞的话,我不禁咂舌,这个小赵警察,还真是手眼通天。 又呆了几天,徐半仙要离开了。 这一天,徐半仙和一念虚宁到了我家。 我爸高兴坏了,让母亲准备了好些酒菜。 父亲让我坐陪,敬徐半仙一杯。 酒过三巡。 徐半仙说出了心中的话。 “王先生,时候也差不多到了。” 徐半仙憋了半天,只是说出了这么一句我听不懂意思的话。 本来还高兴劝酒的父亲沉默了,过了好长时间,父亲才开口道:“道长,这么急么?” 徐半仙点头:“你家燕子马上就要六岁了,不能再等了。” 父亲听了,脸上露出祈求的神色:“可是道长,燕子他还小啊。” 徐半仙摇头:“大了就不好办了。” 父亲面露为难的看着我,正在这个时候,母亲端着汤走了进来。 父亲冲着母亲道:“孩他妈,你过来。” 母亲放下汤,好奇的看着父亲,但还是坐下了。 父亲嘴唇微动,犹豫了半天,方才开口道:“道长,让燕子跟你走,我没意见,但是能不能再等几天。” “为什么?”徐半仙愕然。 父亲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来,伸出大手摸着我的脑袋,爱惜道:“我想等燕子过了生日再说。” 徐半仙咬了咬嘴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父亲,想了好长时间,方才点头:“好。” 父亲听了徐半仙的话,一副欣喜的模样:“真的?” 徐半仙点头,又补充上了一句话:“但是如果出了什么岔子,可不能怪我没提醒你们。” 父亲忙不迭的点头:“行,行。” 我看着父亲和徐半仙的对话,心中隐隐的猜到了什么,想要开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保持沉默。 又过了几天,在我生日的时候。 父亲叫来了白青父母一家,叫来了爷爷奶奶,姥姥姥爷。 加上自家这几口子和徐半仙他们几个,将近二十号人在我家院子里为我庆祝生日。 我看着面前众人,不禁觉得有些疑惑,平日里过生日的时候,哪里来过这么多人,充其量也只是让隔壁董大娘家来热闹热闹。 还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么些人不像是给我庆祝生日,反而倒像是为我送行。 当天我硬是被灌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上了大巴。 慌乱之下,我大声叫嚷。 售票员不耐烦的冲我叫道:“谁家的小孩子,安静一点行不。” 那售票员身材极宽,凶神恶煞的,我瞬间被吓住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孩子还小,不懂事,这位大姐别在意。” 听到声音的我呆住了。 父亲。 我连忙扭头看,父亲正坐在我身边,看到我,父亲脸上扬起笑容:“燕子,你醒了。” 我还是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问父亲难道:“爸,我们怎么在车上?” 父亲只是呵呵的笑,带着特有的淳朴与憨厚。 我皱起眉头,正要追问的时候,却瞥见身后座位上徐半仙和一念端坐,闭目养神。 我隐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正要问的时候,父亲却递给了我些零食,道:“饿坏了吧,先吃点东西吧。” 我接过零食,默默的啃着,同时心中在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小时后,大巴停了下来。 徐半仙领着我们下了大巴,又搭上了一辆三轮。 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父亲道:“爸,我们到底是去哪?” 父亲也不说话,只是呵呵的笑。 父亲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诡异。 三轮走在小路上,走了一个多小时在一处山脚停下来。 山脚下面很热闹,满是小商贩,隐隐有种集市的模样。 父亲扛着三轮上的大包小包,一手揽着我,问徐半仙道:“道长,我们接下来去哪?” 徐半仙抬头看了看山,道:“上山。” 父亲嗯一声,也没多说什么,扛着包跟着徐半仙,就往山上走。 我忍不住问父亲:“爸,咱这是要去哪。” 父亲摸了摸我的脑袋,眸子里一腔温柔。 我心中不禁暗暗嘀咕,却不发一言。 跟着徐半仙爬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来到一处道观前。 徐半仙停了下来,锤了锤肩膀,道:“到家了。” 我抬头看着道观,上面写着三个字,清风观。 我正要问这是什么地方的时候,父亲却催促我进观。 进了道观,却看不到一个人影,那种感觉,就好像这个道观荒废了好多年一般。 徐半仙径自走向道观大殿,开了大殿的门,徐半仙点上三根香,对着大殿上几个雕像拜了拜。 我在一旁紧紧的拉着父亲的手,有些畏惧的看着徐半仙作为。 徐半仙拜完,冲我招手道:“来,燕子,拜过祖师爷。” 徐半仙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正在疑惑之间,父亲却推了推我,笑道:“去啊燕子。” 我不敢违逆父亲的话,上前点着香,学着徐半仙的动作,对着那几个雕像拜了拜。 徐半仙伸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拜过雕像,徐半仙领着我们来到了一处房间。 站在门口,徐半仙指着房间道:“燕子,这间房子往后就是你睡觉的地方了。” 第三十章-抢生意 陌生的环境,让我提不起一丝兴致,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父亲对着徐半仙道了谢,拉着我进了房间。 徐半仙只是笑了笑,负手离去。 父亲走到床边,从包裹里掏出来被褥铺床。 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忽然间,我指着包裹里露出一角的木牌道:“爸,你咋把这个东西也带来了。” 父亲扭头看了看我,笑了笑,从包裹里取出来木牌,放在床头的桌子上,笑道:“哦,徐道长说要带过来的。” 我看着那个木牌,赫然就是白青的灵位。 我沉默不言语,心中那个想法越来越明显。 晚上的时候,徐半仙叫我们过去吃饭。 在饭桌上,父亲和徐半仙相谈甚欢,我默默的咬着筷子,很是忧心。 第二天一早,父亲不告而别,只是给让徐半仙给我转交了一句话。 父亲让我好好的跟着徐半仙,不能耍小孩子性子,他和母亲会经常来看我的。 听到徐半仙给我说的这句话,我瞬间明白了,父亲,父亲不要我了。 我如有天雷盖顶,瞬间惊呆在了原地。 徐半仙在一旁看着我,摇了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嚎啕大哭,跑出道观,丝毫不顾及身后大声叫我名字的徐半仙。 跑出道观,想要追赶父亲,却在山上迷了路。 转了一圈又一圈,下不了山,也回不了道观。 找到了一颗松树,蹲在树下抱着腿大哭。 哭累了,迷迷糊糊的躺在树下就要睡去。 天阴沉沉的,下雨了。 雨水冲刷在我身上,冰凉凉的,直透人心肺。 感觉到浑身颤抖,冷的异常,脑袋更是一顿浆糊,便睡倒在了松树下。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道观的床上。 徐半仙坐在床头,见我醒来,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 我睁开眼看着徐半仙,张大了嘴巴,说不上来话来。 喉咙里一阵冒烟,像是干旱了数年的大地一般。 徐半仙将我搀扶起来,从一旁的桌子上端来了一碗散发着浓浓怪味的中药,仰脖灌进了我的肚子中。 中药入腹,带起一阵阵的暖意,将身上严寒驱走。 徐半仙用手抚着我的头发,看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丝的怜爱。 那一刹那,我精神恍惚,只觉得面前徐半仙的身影渐渐和父亲变得重叠。 喝了药,徐半仙只是安慰我好好休息,便带上门离开了。 徐半仙离去,我抬头看着天花板,心里头又不由自主的泛起来一阵阵的酸感。 眼角处一片湿润,一想到自己成了没人要的孩子,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第二天醒来,我更是浑身难受,那种感觉,就好像浑身散了架一般。 脑袋也是迷迷糊糊的,浑身用不上来半点力气,就连抬手,都觉得费力。 我的身体变化急坏了徐半仙,一口气给我灌了好几次的汤药都没办法。 外面还在下着大雨,噼里啪啦的声音隔着窗户传进我的耳朵,敲打在我的心头。 徐半仙看了看床上有些昏迷的我,又看了看外面的瓢泼大雨,一咬牙,将我抱在怀中,用斗笠遮住,自己披上蓑衣就出了道观。 在雨中走了好几个小时的山路,下了山,来到了山脚下一处诊所。 诊所医生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见到徐半仙,显然也是老相识了,一见面,就打趣徐半仙道:“呦,这不是徐骗子么,咋地,来我这干啥。” 徐半仙哼唧了一声,摘去身上蓑衣扔在一旁,冲那个老医生道:“薛老头,先别废话了,赶紧给这个孩子看看,昨天晚上就发烧了,我给他熬了好多汤药都不抵用。” 薛老头呀了一声,看着我继续道:“好你个徐骗子,从那弄回来个私生子。” 徐半仙听了薛老头的话,有些恼怒,配了一口,骂道:“滚你妈的蛋,你这小老头怎么这么多的废话。” 薛老头不再言语,将我从徐半仙怀中接过去,放在椅子上。 让我伸出一只手,薛老头把手放在了我的手腕上,闭上眼睛,一手捋着自己垂胸的胡须。 徐半仙在一旁有些焦急,不停的看着薛老头。 末了,薛老头睁开眼,缓缓道:“这孩子没什么大碍,就是害了相思,急火攻心而已。” 徐半仙听徐老头这么说,方才松了口气,口中说着还好还好。 薛老头疑惑的看着徐半仙,又一次问道:“这孩子到底是你什么人。” 徐半仙哼一声,没好气道:“我徒弟。” 薛老头哦一声,道:“我给这些孩子开些去火的药,你回去熬上,还有这孩子这几天别再让他伤心了,明白不。” 徐半仙在一旁认真的点头。 两个加起来都有一百多岁的老头又扯了会淡,徐半仙提着开好的药,将我抱在怀中,披上放在门口的蓑衣就往外走。 薛老头叫住了徐半仙,道:“徐骗子,你还没给钱呢。” 徐半仙头也不回:“先记到账上,往后再说。” 薛老头气的直跺脚:“你他娘都欠我多少钱了。” 徐半仙听了,只是嘿嘿笑。 末了,薛老头还是有些疑惑的问徐半仙道:“那个,这孩子真不是你私生子?” 徐半仙大怒:“滚。” 回到住处,徐半仙一刻也不得闲,熬上药之后就去做饭了。 吃过薛老头给我开的药,感觉好得多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神清气爽。 徐半仙从外面推开门走进来,见我醒来,笑道:“醒了燕子。”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徐半仙接着道:“来,燕子,今天我带你去上山玩玩。” “上山?”我挠挠头:“我们不就是在山上么?” 徐半仙啊哈一声,道:“不,这山上还有别的地方呢,我带你去看看去。” 我哦了一声,默默的从床上滑了下来。 拜祭了白青灵位和大殿里祖宗牌位,徐半仙关上道观的门,领着往更高的山上走。 大概走了大半个小时左右,前面隐隐传来了一阵庄严的颂佛声音。 我抬头看着徐半仙,徐半仙拉着我的手,笑道:“前面是一念那个老秃驴的地盘,走,去看看去。” 我哦了一声,跟着徐半仙往前走去。 五分钟后,来到了一座寺庙前。 寺庙前人潮人海,热闹非凡,相比较徐半仙那个道观,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我别有深意的看了看徐半仙。 徐半仙也不知羞,昂首挺胸的走进了寺庙。 寺庙里一些正在和香客说话的和尚见我我俩,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几下,连忙撇下香客跑开了。 我有些好奇,指着那几个跑开的和尚问:“徐半仙,那些和尚跑什么。” 徐半仙摇摇头,装作一副迷糊的样子:“那谁知道。” 见到一念的时候,他正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大红袈裟,坐在放生池旁边,在跟几个香客说放生积德的好处。 几个香客听着一念的话,不断的点头称是,恭恭敬敬的模样让人只是觉得好笑。 虚宁站在一念旁边,见到我和徐半仙,冲我俩招了招手。 徐半仙一笑,拉着我走了过去。 “施主,正所谓因果循环,生前多做善事,积德与子孙,自然得到无量功德。”一念一副慈悲相,双手合十道,隐隐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几个香客听到一念的话,忙不迭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模样:“大师说的是。” 一念微微一笑,冲虚宁使了个眼色。 虚宁见一念模样,无奈的拿出来一个红色的箱子,开口道:“放生乌龟,十块,放生鲤鱼,二十。” 几个香客忙交了钱,从一旁的盆里取出自己要放生的活物,虔诚的送进放生池,并双手合十念着阿弥陀佛。 一念眉开眼笑。 那几个香客离开后,虚宁愁眉苦脸的冲一念道:“师傅,你在这抢寺里的生意,万一方丈知道了,又不给咱俩饭吃。” 第三十一章-上学 听了虚宁的话,一念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一摆手道:“怕个啥,咱有钱了,不给饭吃就下山去饭馆。” 虚宁恍然大悟。 我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正说着,一念低声道:“快点,又来了人。” 虚宁连忙答应两声,俩个人又装成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几个香客走到一念旁边,对着一念施了个礼。 一念微微一笑,正要准备说出想好的话的时候,一声巨大的咆哮在一念身后响了起来。 “一念你个王八蛋,佛门净地你又给我在这忽悠人。” 一念听到声音,一回头,见到一个年纪约莫有九十岁的老和尚吹胡子瞪眼睛跑过来。 一边跑还一边举起来手中的锡杖,作势要打一念。 虚宁见了,脸一耷拉,哭丧道:“师傅,快跑吧,方丈来了。” 不用虚宁提醒,一念动作敏捷,从地上跳起来就蹿的无影无踪。 老和尚跑到一念坐的地方,眼看赶不上,脱下来鞋子,往一念身上砸去。 谁曾想,年老力衰,没个准头,一鞋子扔在了徐半仙脸上。 我在一旁看的笑坏了肚子。 徐半仙嘴角抽搐的将鞋子从脸上拿下来,一把揪过一旁跑过去的一念,扔在地上。 一念呀了一声,惊喜道:“徐老道,你咋过来了。” 徐半仙撇撇嘴,不说话。 方丈跑过来,用锡杖在一念身上乱敲:“我打死你个王八蛋,整天不念经就在这骗钱。” 一念捂着脑袋大叫:“方丈,别打脸行么。” 方丈一边打一边骂:“把袈裟给我脱了,混蛋东西,还偷我袈裟穿。” 一念老老实实的把袈裟脱下来还给方丈,耷拉着一张脸,站在寺中间,被方丈罚站,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牌子。 我拉了拉徐半仙的手,指着一念问道:“徐半仙,一念大师顶的那个牌子写的是什么。” 徐半仙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捂着肚子道:“无耻小人一念,坑蒙拐骗,给伏虎寺蒙羞,特罚站一天。” 我听了也乐了,跟着徐半仙笑了起来。 一念狠狠的瞪了徐半仙一眼,徐半仙倒是丝毫不怕,还冲一念得瑟。 虚宁小跑过来,对着徐半仙施了个礼,恭恭敬敬道:“徐道长。” 徐半仙嗯一声,以一个长者的身份拍了拍虚宁的脑袋,笑道:“小和尚,你可千万别学某些人啊,不好好当和尚,静乱搞事。” 虚宁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一念在一旁恶狠狠道:“老牛鼻子,你说谁。” 徐半仙乐呵呵的笑道:“谁搭腔我说谁。” “呸,不要脸。”一念涨红了脸,骂了徐半仙。 徐半仙也不生气,就坐在一念旁边。 在伏虎寺呆了一天,那方丈显然是认识徐半仙的,对徐半仙很是客气,留我们在寺里吃饭。 晚上的时候,果真和虚宁说的一样,方丈就是没让一念吃饭。 饿的一念前胸贴后背,不时的问徐半仙道:“老牛鼻子,今天饭香不香。” 徐半仙瞥了一眼一念,道:“香不香你自己闻不到?” 一念吞了口口水,眼睛里充满了羡慕。 虚宁左右看了看,揣怀里一个馒头,悄悄的跑到了一念身前,掏出来馒头道:“师傅,吃吧。” 一念接过馒头,大口大口的吞,一边吞还一边道:“好虚宁,师傅没白疼你。” 虚宁傻呵呵的笑。 当天晚上,在寺里住宿。 睡觉的时候,耳边尽是些颂佛念经的声音。 声音入耳,隐隐的带着安神作用,没一会儿时间,便已经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徐半仙领着我回了道观。 在道观里,徐半仙也没什么事,整天浇浇花拜拜神。 我和徐半仙一样,只不过却是跟在徐半仙身后,看徐半仙作为。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一年。 一年后,徐半仙给我找了个学校。 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突然间有了约束,一时间还是有些不自在。 徐半仙语重心长的对我道:“你也不能整天无所事事吧,让你去上学,也是为你好,人没有知识那成啊。” 看徐半仙好似老婆婆一般的对我念叨,我也不好在拒绝,便点了点头。 见我同意,徐半仙乐的合不上嘴巴。 学校在市里,距离道观比较远,好在道观就在市郊外的山上,但是尽管如此,上下学还是要走两个小时的路。 入学那天,徐半仙领着我报道。 教会了我怎么样坐车,怎么样在学校打饭,并教导我如何和同学相处好之后,徐半仙便离去。 我在徐半仙身后叫了几声。 徐半仙扭头看着我,笑这问道:“怎么了燕子,有什么事么?” 我挠了挠头,犹豫了半响,才憋出一句话道:“别忘了替我给白青上香。” 徐半仙笑着挥手,道:“我知道了,你回班里去吧。” 我嗯一声,眼看着徐半仙走了。 目送徐半仙离去,我不禁叹了口气,跟徐半仙生活这一年,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相比于刚来时总吵着回家的我,要安生了许多。 一念间,父母来了三五次,安慰我好好跟着徐半仙之后就离开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用脚踢着路边的石子。 到了自己的班级,我放下徐半仙特意早起逛了一圈又一圈给我买的书包,坐在座位上发呆。 现在正是暑假刚开学的时候,正好赶上课程。 只不过只有一点让我尴尬,和我同一个班级的,全都是比我要小一两岁的孩子。 想来也是,谁还会在七岁的时候还在上一年级。 一想到这,我不禁脸红了起来。 上课铃响起,同学陆续进了教室,每个人都挑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反正还需要排座位的,现在只是随便找个地方歇息歇息罢了。 第一节课同学之间相互认识,每个人都上台介绍自己。 看着讲台上每个同学都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我一时间脸红了起来。 轮到我上讲台,我扭扭捏捏的上去,在讲台上发生什么事情我已经全都不记的了,只知道自己满头大汗下了讲台,以及同学们发出的笑声。 第二节课排座位,按着身高来排。 我因为年龄较大的缘故,比同班级内的同学要高出半个脑袋,于是乎,我就坐在最后一排贴着门的位置。 和我同桌的是一个大大咧咧的男孩。 不过据说他是因为学习差的原因才坐在最后面的。 学校旁边就是幼儿园,和学校算是一体的了,班里面的学生大部分都是从旁边幼儿园升过来的,所以老师对班里面大部分学生的成绩还是很清楚的。 排好座位,我刚坐下,新同桌就冲我伸出了手,道:“我叫苏佩。” 我看了看新同桌,把手递了过去:“我叫王燕。” 苏佩听了我的名字,皱起了眉头,忽地笑了起来:“你怎么起了一个女生的名字。” 我一时间脸红了起来。 苏佩在一旁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苏佩,你干什么?” 讲台上的老师淡淡道。 苏佩瞬间哑巴了,双手捂着嘴巴不说话。 上午没有什么课,只是排排座位发发书这么简单。 中午的时候,我拿着徐半仙走的时候给我的钱和饭盒,在学校里乱逛找食堂。 逛了有半个小时,却依旧没有半点眉目,急的我直抓脑袋。 正在这个时候,前面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见到我,呀了一声,道:“王燕,你怎么不去吃饭?” 听到声音的我抬头,是苏佩。 苏佩腰间系着上衣,手里捏着一根牙签,正在大大咧咧的剔牙,见到我,显的很是惊讶。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道:“我没找到食堂。” 苏佩上下看了看我,那种眼神,就好像是在打量一个奇葩一般。 过一会儿,苏佩大手一挥:“看着你挺聪明的,怎么这么笨,来来来,我带你去。” 听苏佩的话,我就纳闷了,找不到食堂跟智商有什么关系。 第三十二章-老婆婆 我不好意思的看着苏佩。 苏佩一撇嘴,哼了一声,道:“跟我来吧。” 说着,领着我没两步就找到了食堂。 我对着苏佩千恩万谢,惹的苏佩不断的摇头,直感叹我太笨。 我没理他,吃过了饭,直接就去了班里。 班里同学大多都是本地的,这个点都在家呢。 倒是苏佩有些奇怪,他一个本地生不回家,却在学校吃饭,真不明白他是咋想的。 一天下来,我坐车回到道观。 徐半仙正坐在大殿上,用一根根塑料管在那编什么东西。 我放下书包,好奇的走过去,问道:“徐半仙,你这是干什么呢?” 徐半仙正编的有兴致,听到我的声音,连忙收了起来,含糊道:“没,没什么?” 我往徐半仙身后看了看,地上放着许多五颜六色的星星,我不禁恍然大悟。 在学校里,几个女同学下了课就编这玩意,说是送人的。 想到这,我问徐半仙:“你编这东西是打算送给谁?” 徐半仙听了,脸刷一下红了。 我看的瞪大了眼睛,徐半仙还会脸红? 徐半仙手虚握成拳,放在嘴巴旁边,咳了两声,道:“燕子,还没吃饭吧。” 我点点头,徐半仙连忙站起来,道:“我去给你做饭。” 我哦了一声,低头看徐半仙编的星星。 星星旁边放着一张纸条,我拾过来看了看,上面写着几个字。 送给最爱的宝贝。 我心中一阵疑惑,徐半仙这是,做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徐半仙飞快折回,一把从我手中抢过了纸条,并飞快的将地上的星星收起来,冲我讪讪笑了。 我没意思,撇了撇嘴。 徐半仙道:“那啥,燕子,你们老师没有留作业么?” 我摇头:“没,老师说第一天上学,先不留作业。” 徐半仙哦了一声,道:“那你先去给我把朱砂搅一搅吧。” 我答应一声,站起来,走向大殿上的桌子前,从桌子上取出来朱砂,和水搅匀,便没了事干,去厨房看着徐半仙做饭。 吃饭的时候,徐半仙问了我许多关于学校的事。 其实也没什么,主要就是问我在学校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同学欺负我。 我看着对面坐着面露关怀的徐半仙,心中一阵感动。 将学校发生的事情给徐半仙说了一遍,徐半仙呵呵的笑了起来,道:“你以后多跟同学们搞好关系知道么?”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末了,徐半仙又问:“钱够不,不够的话我再给你点。” 我点点头,道:“够了,你今天给我的还多着呢,都没花完呢。” 徐半仙嗯一声,道:“燕子,千万别委屈自己,想要什么就买,钱没了跟我要。” “唉,我知道了。”我笑着答应。 突然间,我心中冒起来一个疑惑:“对了徐半仙,平时也没见你有什么工作,而且咱们道观和一念大师的寺庙也不一样,连个香客都没有,你从哪来的钱。” 徐半仙听了我的疑问,嗨了一声,道:“这你就别管了,反正不缺你的钱就是。” “哦。” 吃过了饭,我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给白青的灵位上了香,跟徐半仙告别,手里揣着俩鸡蛋就下山上学去了。 到了学校,时间还早,无所事事的我坐在座位上发呆。 好长时间没见到过爸妈了,有些想他们了。 同学们陆续到来,苏佩手提着书包,嘴巴上还叼着一袋牛奶,进来后,大咧咧的坐下来。 我冲苏佩扬起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苏佩放下书包,一拍我的肩膀,一条腿踩在我的凳子腿上,豪迈道:“王燕,昨天的动画你看没有。” 动画片? 我听了一愣,随后摇头,道观里根本就没有电视。 苏佩见我模样,双眼放光,道:“我给你说啊,昨天那动画片,真带劲。” 苏佩吧啦吧啦的给我说了好一通,我也不好意思打断苏佩,只有含着笑意看着他。 上课铃声响起,苏佩也老实了许多。 在学校的时间,除了吃饭上厕所之外,我一般都不往外跑,一下课就坐在自己座位上看着外面发呆。 每天就是食堂班级道观三点一线。 苏佩硬是拉我往外跑都拉不动我。 每天认真学习,放学回家认真写作业,我感觉生活还是比较充实,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会有些想父母。 时间眨眼间而过,一个月后。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徐半仙突然严肃道:“燕子,我最近出去一段时间,你好好看着道观知道么?” 我看着徐半仙,问道:“你去哪?” 徐半仙也不说去哪,只是对我说一个人在道观要好好的,别乱跑。 我哦一声,没有多说话。 第二天一早,徐半仙跟我一同下山,只不过他坐上了大巴,我坐上了公交。 临走的时候,徐半仙交给了我一沓黄符,道:“这些东西你带在身上,别扔了知道么?” 我抬头看了看徐半仙,哦了一声,默默的将黄符放在书包里面。 徐半仙摸了摸我的脑袋,笑道:“你的生活费我已经放在你的枕头下了,钱花完了就去拿,知道么。” 我点点头,嗯一声。 徐半仙又从腰间摘下钥匙挂在了我的脖子上,拍了拍我的头,道:“好了燕子,我走了,你在学校要听话。” 我笑着点头,冲徐半仙挥手告别。 回到学校,正常上课。 刚一到班里面,苏佩就火急火燎的翻我书包。 我诧异的看着苏佩。 苏佩一边翻一边道:“快快,你作业呢,我昨天看电视看的晚了,忘了写,快借我抄抄。” 我答应一声,正要把作业掏出来给苏佩的时候,苏佩却呀了一声。 紧接着,苏佩就从书包里取出来徐半仙交给我的那一沓黄符,问我道:“这是什么?” 我没好意思告诉苏佩我的情况,便道:“哦,这是我胡乱画着玩的。” 苏佩上下看了看,又看了看手中那一沓黄符,突然笑道:“这玩意我咋看着这么眼熟呢?” 这次轮到我惊讶了。 苏佩接着道:“电视里演的僵尸电影的符不就是和这差不多么。” 我连忙点头:“对对,我是瞎弄着玩的。” 苏佩拍了拍我的肩膀,大笑道:“看不出来啊王燕,你还有这本事。” 我尴尬的笑了笑,顺手从苏佩手中抢过黄符塞进书包里。 苏佩摇摇头,啧啧称叹,老老实实的抄作业。 中午吃过饭,天正午,十月份左右的天气还是非常热的,秋老虎嘛。 热的有些受不了,苏佩领着我去学校小卖铺买了根雪糕解渴。 俩人坐在学校外面马路上的道牙子上,苏佩冲我道:“王燕,你画的那些符给我几张。” 我扭头诧异的看着苏佩,不明白他要这玩意干什么。 苏佩推搡着我,道:“给我几张,我请你吃雪糕。” 我笑了,问道:“你要这玩意又没什么用。” 苏佩眼睛瞬间瞪大:“谁说没用,拿起来多神气啊。” 我呃了一声,道:“好吧,我回去给你几张就是了。” 苏佩听了,伸手环住了我的肩膀,笑道:“唉,这才对么。” 我嘿嘿笑了。 正在说话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老婆婆。 老婆婆直勾勾的向我们走来,看她的样子,是要去学校,应该是看孙子的吧。 我推了推苏佩,道:“让个路。” 苏佩好奇的看着我,有些疑惑的问道:“让路?让什么路?” 我看了他一眼,心想你眼瞎啊,这样想着,我站了起来,拉起来苏佩站在一旁。 老婆婆从我们身边走过去,冲我善意一笑。 我回了个笑,接着坐了下来。 苏佩皱眉看了看老婆婆的方向,又看了看我,道:“王燕,你是不是神经了,一个人冲着空气傻笑什么。” 第三十三章-印堂发黑 我古怪的看了苏佩一眼,大白天的,这家伙怎么就眼瞎了,这么大的一个人,他会看不到。 我伸手指着老婆婆的背影,道:“刚才那个老婆婆走过去,你怎么就看不到呢?” 苏佩抬起头,朝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边看,一边左顾右盼:“在哪呢,在哪呢,我怎么看不到。” 我撇了撇嘴,没再搭理苏佩。 这件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下午继续上课。 第二节下课的时候,从厕所回来的苏佩目光炯炯的告诉我一个新的消息。 在厕所附近,几个五年级的男生莫名其妙的昏倒。 我看了看苏佩,心想他们昏倒和你有什么关系。 于是乎,我也没在意。 苏佩见我的模样,顿觉无趣,咂了咂嘴,便闭上嘴巴不说话。 傍晚下了学,学生们结伴回家。 在学校门口等车的时候,又见到了中午那个老婆婆。 我冲老婆婆善意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老婆婆面无表情,只是对我微微点头,算是还礼。 车子来了,一群学生挤上车,老婆婆腿脚不利索,上的迟了,车上已经没了座位。 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我站起来,冲老婆婆招手,笑道:“奶奶,您过来坐。” 我的话音一落下,所有人都抬头看着我。 被这么多人注视,我不禁有些尴尬,挠了挠头不说话。 老婆婆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冲我点头道了声谢,径自的坐在座位上。 我站在老婆婆旁边。 老婆婆回头看着我,笑道:“我有一个孙女,和你差不多年纪,不知道你们在没在一个班。” 我笑着问老婆婆他孙女的名字。 老婆婆歪着头想了想,最后一摊手,道:“我给忘了。” 我:“···” 耳边一阵车上乘客的闲话絮叨,尽管他们已经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但是我还是听到了一些索话。 “那个小孩子谁呀,怎么神经兮兮的,一个人冲着空气说啥话呢?” 闻言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乘客,瞪大了眼睛,有些好奇他们为什么这么说我。 被我瞪着的乘客忙低下了头,闭上嘴巴不说话。 我继续和老婆婆的说笑。 正在这时,车子停下,上来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左右看了看,径自向我走来。 我抬头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那人走到我身边,好奇的看着我,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心中不免有些古怪。 那人也不说话,一屁股往座位上坐去。 我连忙开口阻止:“别。” 那人停止了动作,看着我,问道:“小朋友,怎么了?” 我皱眉看着他,心想你莫不是也眼瞎了,看不到有人在这坐着。 我嘴巴动了动,道:“这个地方有人。” 那人回头看了看,哈哈大笑道:“小朋友,说什么胡话呢,哪里有人。” 说着,便一屁股坐了下来。 让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那人竟然直接坐在了座位上,与老婆婆的身影重叠。 我瞪大了眼睛,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指着座位上的老婆婆,震惊的说不上来话。 那人见我模样,也皱起了眉,俯下身子将我拉了起来,道:“小朋友,你怎么了。” 我依旧是不说话,只是用惊悚的目光看着他。 准确来说,是看着座位上与他身影重叠的老婆婆。 老婆婆侧头看了看我,轻轻颔首,嘴角弯起弧度,带着古怪的笑意。 我感觉到额头渗出汗水,浑身冰冷。 那人看着我,摇了摇头,不再管我,背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我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声音,那是充满了恐惧的颤抖。 老婆婆给了我一个充满了古怪笑容的表情后,便学着坐在座位上的那人,背靠在座位上,弯着嘴角轻笑。 我呆住了好一会儿,方才从地上爬起来,小跑的跑到了下车门处,时不时的拿惊恐的目光看着老婆婆和那人的方向。 车上乘客都好奇的看着我,不明白我到底怎么了。 车子渐渐前行,乘客越来越少。 临近站的时候,车上只剩下了三个人。 一个司机,一个我,还有一个可以说不是人的老婆婆。 车子进站,老婆婆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继续蜷缩着身子,冲我扬起笑脸道:“小朋友,谢谢你了。” 老婆婆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空洞,说话间,更是一阵阵寒意钻进我的身躯。 我狠狠的打了个激灵,慌忙跑下了车。 回到山上道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自己胡乱做了些饭菜果腹,便回到了自己房间。 伏在桌子上,写着老师布下的作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是聚不起来精神,一个小时,只写了半页的作业。 我心中感到烦躁,便将铅笔扔在桌子上。 去外面洗了把脸,手撑着脸盘边缘,低头看着盆里的水,忽然间,我皱起了眉。 借着皎洁的月光,我看到,自己眉心,正隐隐有一团黑气盘踞。 我大惊失色,连忙用手去搓,直到把自己脑门都搓肿了,那黑气还是盘踞不散。 我吓坏了,忙跑到自己屋中,将自己裹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屋中一阵惊堂风吹过,盖着被子的我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 “东子,你怎么了。” 一声熟悉的叫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掀开蒙着脑袋的被子,见白青正站在床头,好奇的看着我。 见到白青,我松了口气,把被子拿开,拉着白青坐在床头,将自己白天发生的事情统统的告诉了白青。 白青听了我的话,也皱起了眉,一边低声喃喃,一边分析道:“东子你说你见了鬼?” 我点点头,同时拿希冀的目光看着白青。 过了许久,白青长出了口气,笑道:“嗨,没什么,小孩子阳火弱,偶尔见到鬼没什么,这都正常。” 我摇摇头,还是有些不怎么放心,便指着自己脑门,道:“你看我眉头,是不是有一团黑气。” 白青听了,俯下身子,仔细的看着我的脑门,这一看,白青惊讶出声:“你怎么会印堂发黑呀。” 听了白青的确认,我哭丧着一张脸,跟徐半仙这一年,我多少也知道点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一般撞鬼遇邪,都会有一团黑气盘踞在额头,久久不散,这就是所谓的印堂发黑。 看来徐半仙我说我命中犯煞果然是真的,平时什么事都不干还会遇见鬼。 白青见我模样,慌忙用话来安慰我,道:“东子,你也别怕,那个鬼又没害你。” 听了白青的安慰,我更加的急了,大中午的都会遇见鬼,我不是倒霉还是什么。 白青听了,也跟着急了,不断的安慰:“东子你别瞎想,中午遇见鬼很正常。” 闻言我停止了吵闹,好奇的看着白青。 白青接着道:“一天阴气最重的时候就是在正午12点和凌晨零点的时候,这两个时间点,正是极阴的时辰,小孩子撞鬼很正常。” 我还是有些疑惑,道:“可是徐半仙给我说过鬼很怕阳光的,中午那么大的太阳,怎么会出现鬼,你骗我,我还是很倒霉。” 白青忙用好话哄我,道:“哪有,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是因为阳气过盛,便出现了物极必反这个条件,这和灯下黑一个道理。” 我揉着眼眶,还是有些担忧道:“真不是我太倒霉了?” 白青爱怜的摸着我的脑袋,轻笑道:“不是。” 我这才松了口气,躺进被窝中,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白青已经不见了踪影,厨房里放有做好的饭菜。 马马虎虎的吃过,我锁上道观的门,在徐半仙房间里找到了一面八卦镜和一柄手臂长短的金钱剑塞进书包里,虽然我不会用,但是却图个安心。 第三十四章-闹鬼 到学校的时候,苏佩告诉了我一个更加让我震惊的消息。 在厕所昏迷的学生增多了,情况也更加严重了。 据苏佩说,每个昏迷过去的学生都是嘴唇发青,脸发白,昏过去的时候身子打着摆子,口中还会说着一个老婆婆对自己笑的胡话。 我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平常无故的怎么会昏迷过去。 下课的时候,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叫上苏佩跟我去看了看。 男厕所处,几乎已经看不到男学生,就连女同学,都少的让人惊讶。 我皱眉,大踏步往前走。 苏佩却伸手拉住了我,我回头看着苏佩,不明白苏佩这是要干什么。 苏佩道:“王燕,你是不是傻。” 我疑惑的看着苏佩,不明白他这是要干什么。 苏佩伸出手指指着我的脑门,不断地点着我的脑袋,一边点,还一边说:“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我被点的一头雾水,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有些含糊道:“苏佩,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佩一把将手臂从我手掌中拽出来,有些怒道:“别人都说厕所闹鬼,你还敢进去,真有本事啊。” 一听到厕所闹鬼,我打了个激灵。 苏佩的话提醒了我,怕就怕厕所真的有鬼,一想到此,我不由自主身子抖了抖,转头看着苏佩。 苏佩见我模样,哼唧了一声,道:“知道害怕了。” 我强做镇定,却兀自强硬,拍了拍腰间特意揣上的黄符道:“怕什么。” 苏佩见我模样,顿时觉得好笑,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我不理会他,道:“我要进去,你跟着来不。” 苏佩听了,脸刷一下红了,啐了我一口。 我又是一阵纳闷,正要开口问为什么的时候,苏佩却道:“你缺心眼啊,就算闹鬼,那和你有关系么,是你该考虑的事么。” 我闻之哑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反驳才好。 苏佩走过来,拉着我,嘟囔道:“要我说呀,你就是个笨蛋,大白天的,就算是有鬼,会出来在你面前站着?就不会晚上再来。” 我连忙道:“晚上我要回家,再说学校也关门了。” 苏佩听了我的话,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我,那种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白痴一般。 “是谁告诉你只能走大门的?天才。” 知道苏佩嘴巴毒,我闭上了嘴巴不言语。 回到班里,我满脑子全都是关于厕所闹鬼的事情。 下午的时候,情况还在加重,一开始还只是偶尔几个上厕所的男生昏倒,但是到了下午,却进去就倒,连累波及的,还有旁边的女厕所。 一时间,学校人心惶惶。 学校没办法,下午提前放学,对学生解释的是要重修学校建筑,会影响正常上课,所以便提前放学。 其实所有人心里头都知道,学校厕所闹鬼,学校也是没办法才让学生们提前下学。 苏佩听到了这个消息,瞪圆了一双眼睛,摇着我的手臂兴奋道:“王燕,看到没,学校也没辙了。” 我点点头。 苏佩在一旁道:“我就说嘛,厕所闹鬼。” 我僵硬的笑了笑,不明白苏佩为什么这么兴奋。 学生们听到提前放学,那里还管的上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反正一个个都是异常高兴的。 收拾书包,一起和苏佩一起出校门。 站在公交站台上等车时候,苏佩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道:“你要去哪?” 我有些犯迷糊了,道:“回家啊。” 苏佩哼了一声,道:“回什么家,你忘了上午的时候你说的啥。” 我心里一咯噔,完蛋,这家伙怎么还记得。 只听苏佩道:“别急着走,晚上我们还要去学校。” “···” 耐不住苏佩纠缠,我只好答应下来。 和苏佩坐在一间小吃店里,我抬头望着外面渐渐昏暗下来的天,一时间有些担忧。 苏佩反倒是挺高兴的,不时的说着关于今晚上行动的话。 见苏佩模样,我却一脸担忧,撞鬼好几次的我深深知道那东西的可怕之处,一时间,对于自己中午胡乱说些的话有些懊恼。 天终于入夜,苏佩从小吃店里拉着我起来,在那个服务员幽怨的目光下离开。 两个人结伴来到学校前。 学校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光亮,安静极了。 和苏佩站在学校前,宛如站在一尊凶兽前一般,那股安静到发寒的气息顺着毛孔钻入身体,惹的人不由自主的颤抖。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仿佛只要我敢走进学校,就会被面前这个庞然大物吞噬一般。 我狠狠的打了个激灵,秋老虎的天气里,我竟然感觉到一丝丝的寒意。 围着学校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处较为低矮的墙边,两个人顺着翻了过去。 进了学校,苏佩看了一会儿道:“我们现在好像是在学校操场。” 我也不知道,平时也不走出班级,自然不明白在哪跟哪。 苏佩站起来,拉着我往一个方向去。 厕所就在操场边上,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也并不是太远。 走没两步,苏佩停下了。 我好奇的看着苏佩,正在纳闷苏佩怎么了的时候,苏佩却蹲下来,双手放在鞋面上,装腔作势的在系鞋带。 我不由得好笑,你穿着一双凉鞋,哪里来的鞋带,心里明白苏佩有些怕了,我也不点破,昂首阔步的走在前。 苏佩连忙站起来,跟在我身后。 学校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就连秋后的虫鸣,都听不到一丝声音。 苏佩在我身后,左右查看,开口问我道:“王燕,学校怎么这么安静?” 我没有搭腔,心里阴沉沉的,事情那有这么简单。 学校太安静了,安静到了一种寂静的程度。 一直往前走着,忽然,我停了下来。 身后的苏佩没注意,一下子撞到了我身上。 苏佩连忙问道:“王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不说话,而是扭头看着苏佩拽着我衣角的双手。 苏佩讪讪的把手收了回去,道:“那啥,下意识,下意识。” 我松了口气,正要开口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一阵阵说话声音。 我循声望去,只见操场边缘,三人提着手电筒,结伴走来。 苏佩见了,呀了一声,正要出声,我连忙拉着苏佩躲在了操场上一棵杨树后面。 三人走进了,借着手电筒的亮光,我才看清楚那几人的模样。 当头一个山羊胡,一身黄色天师袍,道士模样打扮。 一个大腹便便,带着金丝眼睛的,不就是校长么。 另一个高高瘦瘦的,却是学校教导主任。 苏佩见到三个人,低声问我校长怎么来了。 我示意苏佩别说话,看来校长也是被折腾的没办法,才会找道士来做这件事情。 我和苏佩静静的看着。 三个人走到我们不远处,那个道士开口说话了:“梁校长,你们学校的事情,高主任已经跟我说过了。” 校长搓着一双胖手,嘿嘿笑道:“那这样的话,就麻烦吴道长了。” 姓吴的道士点了点头,一副大义凛然状:“唉,校长哪里话,正邪对立,搏斗终生,自古以来如此,这孽障今天敢来祸害人间,道士我怎么也要出手。” 校长忙不迭点头:“那就谢谢道长了。” 吴道士摆手说小事,只是却有些奇怪,吴道士只是不停的说着场面话,就是不动身子。 苏佩在一旁问我这是干什么,我摇摇头,也有些不明白。 校长见吴道士模样也急了,正要开口催促的时候,却猛然醒悟,从怀中一脸肉疼的取出来一个信封,递给吴道士,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道:“小小心意,还请道长不要嫌弃。” 吴道士一脸正气,就在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却看到他伸手飞快的将信封收回怀中。 我看的目瞪口呆,那个信封,看那厚厚的一层,少说也有四位数,就这么入了吴道士的口袋? 第三十五章-鬼在你身后 吴道士收了钱,态度变得和蔼多了,拍着胸脯对校长保证:“梁校长,你就放心吧,这件事就包在道士我身上了,一定还你一个完好的学校。” 校长点头哈腰:“那就谢谢吴道长了。” 吴道士嗯了一声,从随身的背包中掏出来了几件物件。 借着他们手中手电筒的亮光,我看的明白,八卦镜,五行旗,桃木剑,黄符墨斗,鸡血朱砂,糯米招魂铃,一切应有尽有。 苏佩抬头看了一会儿,咂咂嘴巴道:“这道士准备的好齐全。” 我点点头,心想那当然,人家就是靠这玩意吃饭的,家伙什能不备齐么。 突然间,我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徐半仙没什么工作,道观里也没什么香客,莫不是徐半仙也是靠这个手艺吃饭。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先前在我家的时候,徐半仙也没有收什么钱,帮何勇从身上驱赶走他三爷爷何三平的鬼魂的时候,也没见拿什么红包,徐半仙到底从哪来的钱? 正这样想着,苏佩拉了拉我的手臂。 我看着苏佩,苏佩用手指着吴道士他们。 我顺着苏佩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听到吴道士对着校长和主任道:“你们两个先走开吧,完事了我叫你们。” 校长和主任两个相互看了看,脸上露出为难,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吴道士却有些愠怒:“怎么,你们不相信我么?” 见吴道士发了火,校长和主任连忙赔礼。 吴道士哼了一声,还是有些生气。 没办法,校长和主任只好告退。 眨眼间,空旷的操场上又只剩下吴道士一个人了,当然,并不包括藏在暗处的我和苏佩。 吴道士见没了人,不断的拍自己的胸口,一副侥幸的模样。 我看的奇怪,忍不住咦了一声,谁曾想,吴道士耳尖,被他听到了。 吴道士瞬间扭头,看向我的方向,低喝道:“谁。” 我吓坏了,忙捂住嘴巴,藏在树后面不敢动弹。 吴道士的声音接着传来:“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了。” 我听了心里一阵慌乱,正要走出来认错的时候,苏佩却拉住了我的手臂,示意我不要出来。 我疑惑的看着苏佩。 苏佩撇了撇嘴,没有搭理我,而是把头伸向了外面。 我学着苏佩的模样,悄悄的把脑袋探出来。 操场上,吴道士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脑袋左顾右盼,一脸惊疑。 末了,吴道士抚着胸口叹道:“难不成是我出现幻觉了?” 站了一会儿,吴道士转头往厕所方向走去。 见吴道士走远,我松了口气,同时看向苏佩。 苏佩哼了一声,用手指着我的脑门道:“你怎么就这么笨呢,他诈你你就出来呀。” 我咦了一声,道:“你怎么知道他在诈我。” 苏佩楞了一下,随后上下的打量我起来,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奇葩一般。 我被看的浑身发毛,忍不住的抖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苏佩才道:“这种把戏电视里经常演。” 我:“···” 等了一会儿,苏佩问我道:“咱们跟着进去不?” 我想了想,摇摇头,道:“还是别去了,危险。” 话一出口,苏佩便鄙夷的看着我,道:“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怕。” 我听了反唇相讥:“你一个大男人不怕你拽我衣服干什么。” 苏佩瞬间脸红,松开了拽住我衣服的手,气呼呼道:“你去还是不去。” 我摇头。 苏佩气急了,用脚来踢我。 我没办法,只好同意。 天可怜见,这家伙还没我大,怎么踢人这么痛。 说出来心中的疑惑,苏佩得意洋洋,道:“那可不,我可是练武的。” 我沉默了,领着苏佩往厕所方向走去。 走没两步,我停下了,苏佩好奇的看着我,问道:“你怎么停下来了?是不是改变主意了?”说话的同时,苏佩还恶狠狠的盯着我。 我讪讪的笑了,道:“哪有。” 从书包里取出来徐半仙留给我的一沓黄符,抽出来给了苏佩几张,道:“好好带在身上知道不。” 苏佩接过黄符,举在头顶打量了几眼,还是有些疑惑的问道:“王燕,你自己画的这玩意顶用不?” 我没好气,从苏佩手中抓过黄符,道:“不要拉倒。” 苏佩忙抢过去,紧紧的攥着,忙不迭道:“要,要,没说不要。” 我撇撇嘴,两个人悄悄的往厕所摸去。 到了厕所门口,却同时停下了。 我看了看苏佩,苏佩看了看我,同时开口发问:“你怎么不走了。” 两人一愣,脸一红,又同时开口:“你先。” 我和苏佩:“···” 我哼了一声,伸手拉住苏佩,道:“别闹,一起。” 苏佩点头。 走没两步,感觉到不对,扭头一看,苏佩停在原地不动。 我好奇的看着苏佩。 苏佩脸上泛红,小声嘤咛道:“那个,不进去行不。” 我不禁无语,无奈道:“哥哥,你怕了?” 苏佩脾气大,不受激,听了我的话,瞬间眉毛一挑,道:“怕?开什么玩笑,怕的是小狗。” 话还没落下,苏佩就迈开步子往前走,走没两步,又停下了。 我笑着看他,苏佩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道:“别想逃,咱俩一起进。” 我摊开手,道:“我本来也没想逃。” 苏佩嘁了一声,拽着我就摸进了厕所。 进了厕所,鼻尖一阵阵呛人的烟味夹杂着厕所特有的恶臭,面前更是一阵烟雾环绕,几乎看不清楚对面的人影。 我伸出手四处乱摸,耳边却传来苏佩的惊呼。 没等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唰的一巴掌就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被打了个迷糊,正要开口质问的时候,忽地一点亮光在厕所亮起。 随着亮光,一声沉稳的低喝接着响起:“谁。” 我不敢动弹,看着灯光的方向。 烟雾慢慢散开,一个人推着烟雾走来。 走进了,才看清楚那人是谁。 吴道士。 吴道士手拿着电灯,照在我们身上,皱起了眉:“你们是谁?” 我不敢动弹,静静的站在原地,苏佩和我一样,两个人都是一副做错了事情等着挨骂的孩子模样。 吴道士伸出手在面前挥了挥,赶走了身周围的烟,看着我们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我没来得及说话,苏佩却率先开口了:“我们来看叔叔抓鬼。” 听了苏佩的话,吴道士明显的一愣,脸上露出讪讪的表情,顾左右而言他。 苏佩看着吴道士,开口道:“叔叔,鬼长什么样子?” 吴道士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吴道士才开口道:“鬼长的可吓人了。” 说着,吴道士做了一个恐怖的模样,伴随着肢体动作,吴道士道:“鬼一张脸全都腐烂,虫子蛆什么的在脸上乱爬,舌头长长的,垂在胸前。” 说话间,吴道士还把自己的舌头伸出来,装作鬼的模样。 苏佩呀了一声,一脸吃了苍蝇的恶心模样,略微往后退了退,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好奇的看着吴道士,心想我之前见到的鬼也没这么吓人呀。 吴道士对于苏佩被自己吓着显得很是得意,还伸出手指着苏佩身后,装作一副惶恐的模样,道:“孩子,快过来,你身后就有一只鬼。” 苏佩果然大叫了一声,松开我就往吴道士跑去。 我原地没动,回头看了看,那里有鬼,再说了,四周围环境没有任何变化,气温也没有降低,根本就不像有鬼的样子。 吴道士见我没动静,忙道:“孩子,你还站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见吴道士一副认真的模样,我心里也没底,向吴道士走去。 苏佩躲在吴道士身后,冲我招手,道:“王燕,快过来啊。” 我哦了一声,忙跑到吴道士身前,抬头好奇的看着吴道士。 第三十六章-徐半仙的黄符 苏佩紧紧的拽着吴道士的衣服,指着吴道士说有鬼的方向大叫:“叔叔,你快点施法把他抓住啊。” 吴道士见苏佩模样,捂着嘴巴低笑一声。 我看的明白,正在疑惑的时候,吴道士却又重新恢复了那个淡然的模样,只见吴道士从背包里掏出来桃木剑和黄符,撇开苏佩,脚下踩着歪七扭八的步子,走上前,对着空气乱劈乱砍。 一边挥舞,吴道士口中还一边发出嗬嗬的声响。 从表面上看起来,就好像是吴道士在和厉鬼做着斗争。 随后只见吴道士抛出黄符,黄符在空中簌的着了,落在地上的水渍里,发出滋滋声响。 而后吴道士沉吸一口气,摆了一个我看不懂的手诀,冲我们回头道:“搞定。” 苏佩一脸崇拜的看着吴道士,叫道:“哇,叔叔好厉害。” 我皱眉看着苏佩,怎么看怎么觉得脑残。 见我怪异的举动,吴道士看着我问道:“小朋友,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伸手指着吴道士刚才扔符的位置,道:“叔叔,可是我没有看到鬼啊。” 听了我的话,吴道士面上一僵,随后牵强笑道:“小朋友,你不懂,鬼这种东西是看不到的。” 我还是摇头:“那叔叔你怎么看到的。” 吴道士伸手捏着下巴上的山羊胡,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道士我可是开了天眼,当然能看得到鬼魂。” 我哦了一声。 吴道士又心平气和道:“你们肉眼凡胎,见不到鬼也正常,不然的话,整天见鬼,会把你们吓到的。” 我歪着脑袋看着吴道士,没说一句话。 吴道士被我看的一个激灵,忙扭过头,对着崇拜自己的苏佩唠叨。 苏佩双手握在一起,十足成了吴道士的崇拜者。 两人说的很是热闹,末了,苏佩开口道:“叔叔,可是我听同学说,那只鬼是个老婆婆模样。” 苏佩话一落下,吴道士脸上的笑容凝滞了。 半响,吴道士挥着手,脑袋不自然的转动,看了一圈厕所,吴道士打了个哈哈,道:“小朋友,你不懂,鬼这种东西,千变万化。” 苏佩哦了一声,显然是相信了。 我摇摇头,暗叹一口气。 正在这个时候,情况突变。 四周围空气猛然变得凉飕飕的。 我感觉到脊背发寒,头皮更是刷一声炸了起来。 我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的看着吴道士身后。 吴道士还没感觉,抬头看了看天,摸着自己的后脖颈道:“奇怪了,怎么突然间冷了。” 我看着吴道士身后那个模糊的人影,已经说不上来话。 那个人影觉察到我的目光,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刹那,我如坠冰窟。 那一双冷漠到极点的眼神,像是三九天气里的冰凌,刺得人心头隐隐作痛。 老婆婆。 我艰难的吐出三个字来。 吴道士听到我的声音,吓了一跳,看着我,道:“小朋友,什么老婆婆。” 我没说话,而是伸手指着吴道士的身后。 在吴道士身后,那个老婆婆正桀桀笑着,伸出满是枯纹的手,在吴道士脖子上轻轻摩擦。 吴道士瞬间绷紧了身子,头也不敢回,更是快要哭了出来。 我连忙大叫:“老婆婆,你要干什么。” 老婆婆听到我的叫喊,抬头看着我,低声冷笑:“后生仔,这事跟你没干系,念在你我之间还有情分,我不为难你,你领着你的同学走吧。” 听到老婆婆的话,我想也不想的往吴道士冲去。 老婆婆哼了一声,把手一挥,我只觉得劲风扑面,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的摔倒在了墙壁上,而后落在满是污秽的地板上去。 见我模样,苏佩啊的一声大叫。 老婆婆又是一挥手,苏佩也跟着飞了起来,摔在了我身边。 吴道士见状,连忙转身跪在地上,双手供着,对着老婆婆不断磕头认错道:“祖宗饶命,祖宗饶命。” 老婆婆虚幻的身影慢慢的变得真实,渐渐的显露出身子来。 吴道士一看到,更加的怕了,磕头如捣蒜。 老婆婆桀桀笑,道:“你不是说要收我么。” 吴道士头摇的好似拨浪鼓:“不不不,奶奶,是我财迷了心窍,来捞这一笔钱,求奶奶放过我。” 老婆婆冷哼一声,右手臂猛地变长,抓住了吴道士的肩膀,往便池扔去。 扑通一声,吴道士摔进了便池,没了声音。 老婆婆朝着吴道士方向吐了口口水,接着向我们走来。 苏佩惶恐的看着老婆婆,用脚不断的蹬着地面,惧怕道:“你,你别过来。” 苏佩的惧怕并没有让老婆婆犹豫一丝一毫,她的步子依旧是那么稳健。 我将苏佩拦在身后,从书包里掏出来徐半仙交给我的黄符,捏在手上,冲着老婆婆大喝:“孽障,敢在阳间做恶,就不怕摆渡人么。” 这句话是徐半仙教给我的,见到鬼魂,掏出黄符法器,说这么一句话,大半的鬼魂都会被吓走。 我说完徐半仙教给我的话,紧张的盯着老婆婆,心中暗暗提放。 老婆婆明显是忌惮我手中的黄符,站在原地,犹豫了好半天,驻足不前。 正在这个时候,吴道士从便池里钻了起来,见我手中黄符,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从自己包里面掏出来黄符,贴向老婆婆。 他的包防水质量不错,竟然没有将黄符浸湿。 黄符落在老婆婆身上,惹得老婆婆大怒,转身一把掐住了吴道士的脖子,另一只手从自己身上抓下来黄符扔到地上,狠狠的踩了一脚。 吴道士被掐住了脖子,双脚腾空,不断的乱折腾。 眨眼间,吴道士便已经面红如火。 我见状连忙上前,将黄符按在老婆婆身后。 老婆婆如遭重击,凄厉的一声惨叫传来,将吴道士扔在地上,转头怨恨似的看着我。 我心里一个咯噔,吓的往后退了几步。 老婆婆张开双手,尖锐的指甲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向我逼来。 我连忙又掏出来两三张黄符,瞪着老婆婆。 老婆婆停住了,看了看我手中的黄符,又看了看我,开口阴沉沉说道:“后生仔,你果然是要插手老婆子的事么?” 听了老婆婆的话,我犹豫了一下,就这么一瞬间,老婆婆扑了上来,一爪子向我脸上抓来。 我痛叫了一声,脸上火辣辣的疼,心中没由的一阵愤怒,一把将黄符向老婆婆扔去。 老婆婆用双臂遮住脸,黄符落在她身上,发出了一声声闷雷一般的炸响。 老婆婆不断后退,身子忽闪忽闪的,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消散一般。 我又从书包里面将黄符掏了出来,恶狠狠的盯着老婆婆。 这个时候,心里面只记得徐半仙跟我说过的一句话,面对恶鬼,你要比它更恶,不然的话,它会蹬鼻子上脸的。 一想到此,我拿着黄符上前。 仗着老婆婆拿我没办法,我横冲直撞。 老婆婆被我逼到了角落里,口中大喊着求饶的话。 我终究是心硬不下来,看着老婆婆可怜的求饶状,我把手垂了下来,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道:“你以后不能再害人了。” 老婆婆口中答应着,转身消失不见。 我终于松了口气,身上骨骼都在散发着痛喊。 老婆婆走后许久,苏佩第一个跳了起来,冲我道:“王燕,你真厉害,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我不禁苦笑,阴差阳错的,竟然真的让我将老婆婆逼走了,看来徐半仙给我的这些黄符真的挺厉害的。 一想到此,我瞬间皱起了眉,徐半仙难不成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所以给我准备了这么多的黄符? “咳咳,那个,小兄弟,英雄少年啊。” 正在我想的出神的时候,吴道士从地上爬起来,冲我谄笑道。 我冲吴道士回了一个笑,转身出了厕所。 一身屎尿,臭死了。 第三十七章-半路道士吴三奇 吴道士紧跟着我出了厕所,搓着手,一脸有求于人的模样。 我回头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是要干什么。 吴道士嘿嘿笑,欲言又止。 我捂着鼻子,逼开吴道士身上那股屎尿骚臭味道,问道:“叔叔,你怎么了?” 吴道士一脸讪讪,道:“没想到小英雄这么有本事。” 吴道士话没说完,被我打断了:“叔叔,你还是有话有就说吧。” 吴道士听了略一犹豫,迟疑了一下,道:“那个,叔叔就直说了。” 我点点头。 吴道士想了一会儿道:“一会儿梁校长面前,还请小英雄别说出来实话。” 说话的实话,吴道士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我也看着吴道士。 吴道士见我没反应,一咬牙,一狠心,从怀里掏出来藏得严严实实的信封,打开信封,道:“梁校长给我的红包,我和小英雄三七分账,怎么样。” 说着,吴道士从那一摞钱中数出来了数十张交给我。 我没有去接,而是看着吴道士,不禁咂舌,好家伙,这行还真是暴利。 梁校长给吴道士那一沓钱,至少也有五千了,按照七成算,也有三千五了。 我没有伸手,只是沉思。 吴道士一愣,以为我嫌少,一跺脚,狠下心来,又抽出来五张道:“二八分,怎么样。” 我沉默了。 吴道士见状有些急了:“小英雄,还嫌少?也得给叔叔留条路吧,你拿八成,不少了。” 我有些尴尬,推辞道:“叔叔,你误会我意思了,我根本就没想拿。” 吴道士只是摇头:“别啊,我是真心给的。” 见吴道士坚持,我心中也明了,怕是我不收下的话,吴道士根本就不会安心,想到此,我便将钱收了过来,并抽出五张还给了吴道士,道:“叔叔,你放心,我不会说出来的,还有,说好三七就三七。” 见我收了钱,吴道士松了一口气。 苏佩姗姗来迟,走出来看到我和吴道士两个说这话,歪着头看着我们,道:“王燕,你和叔叔在干什么呢?” 我和吴道士相视一看,带着异常的默契,同时摇头摆手道:“没,没什么。” 苏佩看了看吴道士,又看了看我,没有说什么话。 三个人结伴而行,边走边谈。 “小英雄,你手中那符怎么这么厉害,那东西见了都不敢造次,怎么就不怕我的呢。” 我停下来看着吴道士,道:“你拿来你的让我看看。” 吴道士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的取出来黄符递给了我。 我接过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苏佩和吴道士就站在一旁,也没有打扰我。 对比着徐半仙交给我的黄符,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出来一点眉目。 两张符,根本就不同。 吴道士的符不说别的,笔画都少了许多,用徐半仙的话来说,每种符都有它特有的作用功效,一笔都不能少,否则的话,就没了效果。 还有我发现,吴道士画的符,只是用朱砂兑水调开画成的,不像是徐半仙用鸡血混朱砂画的一般。 想到此,我将符还给了吴道士。 吴道士用热切的眼神看着我。 我想了想,碍于苏佩在场,我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苏佩倒也有眼色,故意装作蹲下来系鞋带。 我不禁偷笑,他那双凉鞋,那里有鞋带。 在吴道士期盼的目光中,我将两张符的不同之处给说了出来。 吴道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突然,我皱起了眉,按理说,用画符是道士最基本的功底,可是为什么吴道士还是会搞错了呢。 说出来心中疑惑,吴道士讪讪的笑了,一副左顾右盼的样子。 我不禁摇头,心中多少也猜测出了情况。 只怕这个吴道士,是半路出家的。 走没两步,苏佩赶了上来。 我从书包里取出来十多张黄符,交给吴道士,道:“叔叔,一会儿见到梁校长,你把这些符交给梁校长,用桃木钉在厕所八门方位,女厕所也要钉。” 吴道士抬头好奇的看着我,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笑了笑,道:“厕所是阴气秽气聚集之地,寻常游魂野鬼,最喜欢在这个地方扎堆,桃木有治鬼的作用,用桃木钉符,刻在八门,也是用来驱邪赶鬼用的。” 吴道士恍然大悟,收过黄符,对我不断点头道谢,并道:“小英雄,你也别叫我叔叔,我名字叫吴三奇,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我哦了一声,道;“那你也别叫我小英雄了,我叫王燕,叫我燕子也行。” 吴三奇答应一声,正要继续说话的时候,对面却走过来两人。 我看的清楚,分别就是梁校长和高主任。 我连忙拉着苏佩,道:“那我们先走了。” 吴三奇嗯一声,冲我们摇手。 和苏佩翻出了学校,苏佩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王燕,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还知道捉鬼这玩意。” 听了苏佩的质问,我为之一愣,想了好一会儿才坦白道:“我住在市郊二十里外清平山清风观。” 苏佩一听,瞪圆了眼睛:“道观?” 我点点头。 苏佩转了一圈又一圈,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我,良久才开口道:“好啊王燕,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小道士。” 我摇头轻笑。 只是苏佩接下来一句话就让我有些尴尬了。 “我只听说过清平山有伏虎寺,没听过有什么清风观啊。” 我:“···” 抬头看了看天,月上乌林,时间大概在十点半左右,该回道观了。 我冲着苏佩摇手,道:“好了,我该回去了,再见。” 苏佩伸手拉住了我,我回头看着他,不明白苏佩什么意思。 苏佩脸突然红了,道:“那个,我能不能跟你一块回去。” 见我疑惑的眼神,苏佩连忙道:“你别误会,只是我不能回家。” 我诧异了:“为什么?” 苏佩摇头:“你别管了,反正不能告诉你。” 我哦了一声,道:“那你去我那像什么话。” 苏佩听了我的话,恼怒起来,一巴掌甩在我的肩膀上。 嘶,好熟悉的感觉,娘的,厕所那巴掌绝对是这个王八蛋打的。 苏佩瞪着我:“怎么地,你还怕我不成。” 我捂着肩膀,道:“没,哪敢,只是道观离这还远着呢,走路的话要四五个小时,你要是能走,我就带你去。” 苏佩哼了一声,道:“咋不能走。” 我忍着疼,点点头道:“那你跟我来吧。” 走没两步,却停住了,回头看着苏佩。 只见苏佩一脸鄙夷的看着我。 我疑惑了,道:“你怎么不走了。” 苏佩更加鄙视我了,道:“王燕,你是不是笨,真打算走过去。” 反正我被骂习惯了,对于苏佩的嘴毒,我也没放在心上,反问苏佩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苏佩摇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样子,站在马路边,伸出手来。 不一会儿,一辆出租车便停了下来。 我愣住了,有些楞道:“打,打车?” 苏佩点头:“嗯,不然你以为呢。” 我迟疑了,听徐半仙说,打车老贵老贵了,从学校到道观,没个几十块根本就不可能。 我正在疑惑的时候,苏佩却上了车,冲我招手,快来快来。 我没办法,只好过去了。 刚一上车,师傅就皱起了眉头,道:“小朋友,你们这是怎么了,掉厕所了?这么这么臭。” 我听了一愣,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刚才在厕所里的时候,被老婆婆扔在地上,身上粘了不少污水,出来更是被吴三奇拉住,身上奇臭难当。 我正要说话道歉的时候,苏佩却开口了:“师傅,别管那么多,载我们到清平山,给你双倍的钱,你拉不拉。” 说着,苏佩掏出来了两张大红票子。 哪知道师傅一声嗤笑,满是不屑道:“那可不行,你们这么搞是不对的,这车子又不是我的。” 我一阵紧张,谁曾想,师傅话锋一转:“不过呢,做人呢,就要说话算话,可不兴骗人,你们坐稳了。” 第三十八章-托梦 风驰电掣,本来坐公交也要一个小时的路不到半小时便到了山脚下。 接过苏佩手中两张大钞,司机欢喜的去了。 下了车,站在山脚下,我有些好奇的看着苏佩。 这家伙,到底什么身份,为什么出手这么阔绰,真让人想不明白。 “王燕,你在发什么呆,还不快走?” 苏佩见我没动静,催促我道。 我连忙哦了一声,提起精神,领着苏佩往山上而去。 在晚上走山路很是麻烦,不说别的,光是防备脚下嶙峋的怪石,就让人极其费力。 走了没一会儿,苏佩忍不住开口了。 我看着他,心中不觉的好笑,看他忍了一路,还是忍不住了。 “王燕,你真的会捉鬼么?”苏佩看着我,好奇的问道,在好奇的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盼望。 我正面看着苏佩,摇了摇头:“我不会。” 苏佩咬了咬下嘴唇,道:“可是,可是你刚才在厕所。” “哦,那只是把鬼吓跑了,算不上捉鬼,其实将鬼吓走很是简单,寻常人也可以,特别是恶人更容易。”我如是道。 苏佩听了,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 看出来了苏佩的失落,我不说话,领着苏佩在山路上继续行走。 林间传来一阵阵鸟鸣,听的人神清气爽。 月亮不知道何时藏在了乌云后,远方的天空突然间昏暗起来。 我抬头看了看天,心头一沉,坏了,要下雨。 苏佩看我的神色,问道:“怎么了。” 我摇摇头,道:“快走吧,要下雨了。” 苏佩呀了一声:“不会吧,天气预报说今天没雨啊。” 我没说话,天气预报虽然说没雨,但是大雨将至的那种沉默压抑感觉却是真实的,说实话,我还是挺相信自己的感觉的。 果不其然,走还没几分钟,天边豁然闪亮,将大地照的明晃晃的。 紧接着,一声闷雷在耳边响起。 我见状连忙拉着苏佩就跑。 苏佩直嚷嚷:“你跑什么。” 我没说话,而是心中默默想着徐半仙告诉我的话,山中的大雨天气,要提放的多了去了,其中最为严重的还是属山中的山精野怪。 雨后阴气过重,山精野怪猖獗,其实不只是山里,就连平原也是如此。 这也是为什么大雨过后人比较容易感冒,受寒只是一方面,但其中幽魂野鬼出来作祟也是其中一项比较大的缘故。 我闷头拉着苏佩只是走。 见我脸色不善,苏佩也停止了嚷嚷,任由我拉着。 大雨顷刻间暴泄,瞬间将我和苏佩淋成了落汤鸡。 顶着大雨在山路上狂奔,山路更是泥泞难行。 一个不小心,苏佩摔倒在地上。 将苏佩扶起来,已经浑身站满了水渍泥巴。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却瞬间再次被雨水布满。 抬头看了看天,暴雨看起来还会持续许久。 印象中不远处有一处破败的小庙,足以用来避雨。 我搀扶着苏佩,在雨水中挣扎前进。 行没一会儿,果然看到了在半山腰上孤零零耸立的庙宇。 庙门只剩下了一扇,并且还虚掩着,门上面的蜘蛛网已经被雨水打破。 扶着苏佩进了庙,在庙里找来了些干燥的枯草铺在地上,将苏佩放了上去。 我喘了一口气,坐在地上,抬起头,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 苏佩浑身颤抖,牙齿都在打着摆子。 我皱了皱眉,走了过去,拍了拍苏佩的肩膀,道:“你没事吧。” 苏佩睁开眼睛,看了看我,摇摇头:“没事。” 我哦了一声,站了起来,在庙里四处的看了看。 浑身已经被雨水淋湿,衣服贴在身上,很是难受。 在庙里呆了有小半个小时,雨明显的小了许多。 我送了一口气,呼,还以为要被困在这里了。 摇摇头,走过去搀扶起来苏佩。 手刚一触碰到苏佩,却呀了一声。 怎么这么烫? 我把手放在苏佩额头上,烧的手指疼。 苏佩更是眼神迷离,口中不断地说着胡话。 我不禁面露苦笑,不会吧,这么简单就给淋病了。 唉,亏苏佩还是练武的呢。 摇摇头,将苏佩背在背上,迈步走出了庙门。 外面雨已经停了,只是路上还是有些滑腻。 我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一不小心便摔倒在地。 回到道观的时候,已经临晨三点多了。 站在道观门前,苏佩忽地抬起头,问道:“王燕,我能进去么?” 听到苏佩的话,我顿时觉得好笑,道:“你有什么不能进的。” 苏佩哦了一声,把头伏在了我的脖颈,不再说话。 走进道观,回到自己房间,将苏佩放在床上,找来了些我的干衣服,而后一个人走到了厨房,帮苏佩煮了些姜水。 端着姜水回到房间的时候,却不见了苏佩。 我正疑惑的时候,苏佩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皱眉问道:“你去哪了?” 苏佩摆摆手:“没,没什么,只是去了厕所。” 我哦一声,把姜水递了过去,道:“喝些姜水去去寒吧。” 苏佩道了一声谢,接过姜水,刚喝了一口,却马上吐了出来。 我慌忙的看着苏佩,道:“怎么了?” 苏佩把碗摔在地上,碎成千万片,惊恐的看着我,大声叫道:“你往姜水里面放了什么?” 我挠了挠头,有些疑惑,道:“没放什么啊,只是往里面放了黄酒啊,这样搭配着姜水能去寒,怎么了?” 苏佩脸色变了好几变,摇头道:“没,没什么,我只是不能喝酒。” 我哈哈笑了笑,道:“黄酒哪能算什么酒。” 苏佩不说话,闭上了眼睛,道:“好了,我睡了。” 我嗯一声,接过碗放在桌子上,而后甩掉鞋子,爬上了床。 苏佩看着我,一脸的惊慌:“你干什么。” 见苏佩这幅模样,我就有些纳闷了,干什么?能干什么,睡觉啊。 话一出口,苏佩却叫出了声,道:“不行,你去别的地方睡。” 苏佩这样说,我不禁就有些不解了,问道:“好好的去别的地方睡干什么。” 苏佩低头看了一眼床,道:“床小。” 我顺着苏佩道目光看去,不禁无语,两米乘一米八的大床你跟我说床小? 不理会絮絮叨叨的苏佩,我趴在床上,揪过被子就睡。 苏佩没法子,只好作罢。 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坐起来,扭头望向喊我名字的方向。 只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出现。 我到吃了一惊,正要开口大叫的时候,那个人影却开口了:“东子。” “白青。”我惊讶道。 白青飘到我身前,一脸焦急的模样。 见白青模样,我不禁有些急了,问道:“你怎么了。” 白青流下泪水,哭道:“东子,有人要害你。” 一听到白青的话,我心头一惊,猛地坐起来。 这一坐,却发现只是个梦。 我不由的松了口气,抹去了额头上的汗水,不禁摇头苦笑。 耳边传来一阵微微的鼾声,我扭头去看,苏佩正睡得香。 我发了一会儿呆,扭头去看桌子上白青的灵位,走下床,点上了三根香,坐了一会儿,又躺在床上睡去了。 睡梦中,白青再次出现,还是那副哭泣的模样,一边抹泪,一边哭道:“东子,有人要害你。” 我再次从床上惊醒,看着白青的灵位,皱起了眉,心中变得忐忑起来。 想了一会儿,搬了一张凳子坐在白青灵位前,恭恭敬敬道:“白青,你要是阳间有什么事情不放心,直接告诉我,我帮你完成,只是别再这样戏耍我了行么?” “王燕,你干什么呢?” 苏佩双手按着床,被我惊醒,睁着一双朦胧的眼睛看着我问道。 第三十九章-四火傍身 “哦,没什么,你睡吧。” 我胡乱的答应一声,便爬上了床。 苏佩见我不告诉他,顿觉无趣,只好睡了。 我睁眼看着天花板,心里头还是想着白青的事情。 想着想着,便不知不觉得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白青意料之中的出现,还是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样,说着同样的话。 我没由的一阵烦躁,正要开口大骂的时候,猛然间,却觉察到有些不对劲。 四周围的空气忽地降低了许多,冻得我不住的打冷战。 不仅如此,我更是感觉,头顶有人正直勾勾的看着我。 那一双冷漠的眼神刺入我的梦境,直直的击打在我的心头。 我瞬间睁开眼睛。 映入眼睑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与我近在咫尺。 我大叫出声,伸出双手将面前的人推开,忙坐起来,背靠着墙,指着落在地上那人大叫:“苏佩,好好的不睡觉你干什么。” 苏佩从地上爬起来,冲我嘿嘿的笑了。 笑声中带着令人胆寒的奸诈意味。 我没由的一阵颤抖,有些惊恐的看着面前奇怪的苏佩。 窗外忽地打了一个惊雷,透过窗户照射进屋子。 照亮了苏佩的身影。 苏佩就那么平静的站着,没有丝毫气息,看起来,看起来就好像一个死人一般。 我强忍着心中的惊恐,故作镇定问道:“苏佩,你怎么了。” 苏佩慢慢的抬起来了低下的脑袋,一双冷漠到极点的眸子盯着我。 本来水汪汪的大眼睛,竟然慢慢的变了模样。 竟然变成了冷血动物的针芒形状眼球。 更让人觉得吓人的是苏佩隐藏在衣服下的皮肤,竟然缓缓的发生了改变,一片片鱼鳞一般的皮肤渐渐的从苏佩脖子上以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显露出来。 那种模样,就像是站立起来的蛇一般。 苏佩模样的改变让我惊呆了,我大声呼喊着苏佩的名字。 苏佩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如同一个傀儡向我走来。 一边走,还一边发出类似于蛇吐信的嘶嘶声响。 我叫了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抓起来墙上挂着的八卦镜,正面对着苏佩。 又是一声闷雷闪过,八卦镜发出一阵光芒,照射在苏佩身上。 苏佩用手挡住了脸,一阵痛苦的嘶喊声在我耳边响起。 映照着雷光的屋中,苏佩身上竟然隐隐的出现了一条直立着的蛇的模样,在苏佩身上闪烁不定。 一时间,我不由得惊呆了。 蛇精,蛇精。 苏佩竟然被山里蛇精上了身。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有八卦镜在手,苏佩并不敢上前,只是在床下不断的游走,一双冷血眸子不断的在我身上来回查看。 我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手举着八卦镜,片刻不离身前。 苏佩张大了嘴巴大叫,竟然吐出来了一条如蛇信般的分叉舌头。 我吓坏了,手中八卦镜从手中滑落。 苏佩见状,趁机扑了上来。 一阵腥风迎面吹来,我来不及躲闪,被苏佩扑倒。 苏佩骑在我的身上,双手按着我的肩膀,俯下身子,一张隐隐透露着蛇脸的面容距离我不过咫尺。 蛇信一般的舌头更是在我脸上刷来刷去,留下一滩滩黏黏的,冷冰冰的口水。 我更加慌张,苏佩却张开了嘴巴,露出了尖锐的,闪烁着寒光的獠牙。 我不断挣扎,却怎么也掀不开骑在我身上的苏佩。 苏佩张大嘴巴,獠牙对准我的脖子,一口就咬了下来。 一时间,我陷入绝望,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耳边一声清灵的震耳虎啸响起,只听到苏佩一声痛叫,便从我身上倒飞了出去。 我坐起身子,看着地上痛苦扭动着身子的苏佩,尚心有余悸。 苏佩从地上爬起来,看我的目光中,有多了几分凶狠。 我喘了口气,从床上将八卦镜捡了起来,对准苏佩。 见苗头不好,苏佩撒腿就往外跑。 我急了,那蛇精还在苏佩身上,就这么跑出去,苏佩怕是保不住命了,一想到此,我跳下床,光着脚就追了出去。 屋外又下起了大雨,雨大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我手搭凉棚,勉强看到苏佩向外奔跑的身影。 我跟了上去,追没两步,苏佩却停了下来,扭头恶狠狠的看着,还不时的发出一阵阵嘶嘶声响。 我被吓的停住了脚步,畏惧的看着苏佩。 苏佩见我不动,转身又跑。 我连忙又追,只是这次苏佩没跑两步,却停了下来。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苏佩歪倒在了地上。 我只疑有诈,并不敢上前。 这个时候,雨中一个虚幻的人影出现,手中捏着一条小蛇,向我走来。 一见到那人,我欢喜道:“白青。” 白青点点头,道:“东子,快点将你同学带回屋子吧。” 我点点头,将苏佩背起来,回到屋中。 苏佩浑身已经湿透了,可怜刚换好的干净衣服。 唉,叹了口气,摇摇头,又找来两身干净的衣服,正要上前给苏佩换衣服的时候,白青却叫住了我,道:“我来吧,你先把这条蛇处理了。” 我哦一声,从白青手中接过蛇,强忍着心中的惧怕,用一根绳子拴着,提在手中,出了屋子,到了厨房。 进了厨房,找来了一个空酒坛,将蛇扔了进去,盖上封泥只好,便回到了屋中。 白青已经给苏佩换好了衣服,我浑身也是难受极了,连忙换上了干衣服,将湿透了的衣服扔在床头,我坐上床,问白青道:“白青,谢谢你了。” 白青笑了笑,道:“东子,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 我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对了,你们怎么会被那蛇精缠上的?”白青忽然发问。 听到白青的话,我沉默了,我那里知道会被这蛇精缠上。 忽然间,脑海中闪过一丝光亮。 难不成,是在庙里避雨的时候,苏佩被那蛇精上了身,我身上有徐半仙送给我的虎爪傍身,所以蛇精并不敢上我的身子,但是苏佩却不同了。 更是联想到进道观的时候苏佩曾问我他能不能进道观,回忆起来,道观两扇门上有门神看家护院,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的时候,一边的山精野怪,游魂孤鬼是没办法进来的,这样一来,也能解释为什苏佩再喝我掺了黄酒的姜水会吐出来的缘故了。 一想到此,我不禁叹气,看起来,是我害了苏佩。 白青看我的样子,只是摇头不说话。 忽然间,白青呀了一声。 我抬头看着白青,不明白白青怎么了。 只见白青皱眉,看着苏佩道:“奇怪了。” 我忙问白青怎么了。 白青看了看我,道:“东子,你这个朋友明显的是五行属火,八字属阳,这种命格,从小阳火就旺,按理说,是不可能会被精怪缠身的。” 听到白青的话,我不禁有些疑惑了,道:“是不是因为下了雨阴气偏重的缘故。” 白青摇头:“不会。” 听了白青的话,我同时也想起徐半仙曾说过苏佩这种命格的人的气运如何,拥有这种命格的人,体内都有四种火,比之常人还要多上一种。 常人在头顶双肩有三点火,道家一般称之为三昧真火,但是像苏佩这种命格的人,心头还有一股热火,称之为心头火。 有心头火傍身,万邪不侵。 只是为什么苏佩还会被精怪上身呢?难不成是徐半仙哐我? “可能是你朋友他家里最近比较倒霉,所以连累了你朋友阳气不盛,火气低迷,所以才被精怪上了身。” 白青想了一会儿道。 我想了想,也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便点点头道:“可能吧。” 白青嗯一声,接着道:“你可以问问你朋友家到底有什么事,竟然会影响他本身气运命格。” 我答应一声,道:“等他醒来吧。” 第四十章-找上门的生意 苏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醒来的第一句话就大喊大叫你别过来之类的。 喊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苏佩闭上了嘴巴,见我正看着他,苏佩撇了撇嘴。 我想了想,开口问道:“那个苏佩,你家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佩好奇的看着我,就好像在质疑我为什么知道一样。 见苏佩的眼神,我心中明了,便冲苏佩笑了笑道:“你别在意,我就是随便问问。” 苏佩哦了一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过一会儿,苏佩小心翼翼的问我道:“那个,王燕,我昨天怎么了?” 我歪着头看了看苏佩,想了一会,还是决定不把苏佩被蛇精上身的事情告诉他,便道:“没什么,昨天你只是被雨淋病了。” 苏佩有些不相信,问道:“真的?” 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说多少,便道:“我骗你干什么。” 苏佩哦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学校说是放假三天,所以还有好一段的时间在家呆着。 苏佩当天下午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我给了苏佩十几张黄符,还从徐半仙的屋子里找到了些铜钱给了苏佩,嘱咐苏佩将铜钱垫在床脚,将黄符用转头压在房子四角。 苏佩抬头看了看我,那种感觉,就好像将我看穿一般。 我没由的一阵颤抖,连忙用话带过了。 苏佩笑着离开。 在道观里呆了几天,其中我去伏虎寺找过一念和虚宁,没出意料,师徒俩个一唱一和的,又在放生池旁边骗钱。 我偷偷的躲在暗处看了看,发现那些被放生过的活物又被一念捞起来,重新放进盆中。 好在香客不多,老主持也没有再发飚,只是留下了一句他要拿五成的钱,留下了一脸无奈的一念在发呆。 三天眨眼间就过去了。 回到学校再次见到苏佩的时候,他看起来精神要好得多了。 整个人更显的英姿勃勃,一见面,苏佩就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笑道:“行啊王燕,挺厉害的。” 我有些纳闷不明白苏佩为什么这么说我,转念一想,很有可能是我交给他的黄符铜钱起了作用。 想到此,我不禁咧嘴笑了。 课堂上,苏佩不断的冲我道:“王燕,啥时候去我家坐坐,看看?” 我略一皱眉,便想明白了这应该是苏佩他父母的意思,看来他们家真不太平啊,竟然打算让我一个小孩子去帮忙解决他们的事情。 想到此,我不禁摇头苦笑。 苏佩见我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便没有在说什么。 中午课间操的时候,学校的广播却突然吆喝说让一年级的王燕去校长室。 我听了一愣,扭头看着旁边的苏佩。 苏佩见我看他,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我抬头看了看广播,道:“这里面说的不会是我吧?” 苏佩想了想,道“一年级四班,不就是咱们班么?班里头除了你叫王燕,还有谁?” 我哦一声,正要说话的时候,班主任却走了过来。 我和苏佩两个连忙一副正经的样子。 班主任走过来,还略带好奇的看着我。 到了我身边,班主任开口了:“王燕,校长喊你去一趟。” 我顿时惊讶了,不明白校长喊我有什么事。 见我不动弹,班主任又催了一遍。 没办法,我只好站起来,慢吞吞的跟在班主任身后。 往校长室走的时候,我还在不停思考着校长到底叫我有什么事情。 到了校长室门口,班主任敲了敲房门,直到里面传出来一声请进的时候,班主任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校长的办公室很大,跟我们教室差不多,进去的时候,校长正坐在桌子后面,和一旁在沙发上坐着的中年男子聊天。 一见到那中年男子,我不禁惊讶了,吴三奇。 吴三奇见到我,也略微颔首,轻轻的打了个招呼。 校长见我进来,便停止了与吴三奇的交谈,冲着班主任道:“好了,你先出去吧。” 班主任嗯一声,退了出去,将我一个人留在校长室。 校长看着我,站起来,问吴三奇道:“大师,就是这个孩子么?” 吴三奇不急不躁的点了点头,道:“多谢梁校长了。” 校长嗨了一声,道:“大师哪里话,你帮我们学校驱鬼,这点情分在呢,谈什么客气。” 吴三奇笑笑,冲校长道:“那,校长您看看···” 校长见吴三奇的样子,瞬间明白过来,便道:“我还有些事出去一下,大师先坐。” 吴三奇点头微笑。 校长出了办公室,带上了房门。 我站在原地看着吴三奇,就是他找我么,但是他找我干什么? 办公室没了外人,吴三奇忙站起来,对我道:“燕子,来来,坐。” 我好奇的看着吴三奇,但还是坐了下来。 吴三奇在我对面,迎着我质问的目光,吴三奇一脸神秘兮兮的搓着手道:“燕子,今天我来找你,是有好事的。” “好事?”这次轮到我犯迷糊了,你能有啥好事。 见我的样子,吴三奇嘿嘿笑,伸直了脖子看了看外面,脑袋凑近了我,轻声道:“我最近接了一个大单子,怎么样燕子,有没有想法?” 我瞬间被吴三奇的话给惊住了,诧异的看着吴三奇。 吴三奇得意洋洋,冲我伸出来两根手指,道:“这次办成了,至少这个数。” “两千?”我道。 吴三奇摇头,吞了口口水,道:“两万。” “这么多。” 听到吴三奇的话,我也被惊住了,当时就站了起来。 吴三奇嘿嘿笑,道:“还是说好的,三七分账,你七我三,怎么样。” 虽然吴三奇说的很是诱人,但是我却知道我自己的份量是多少的,当下就有些为难:“可是,可是。” 犹豫了半响,也没找出来一个理由来。 吴三奇看着我,一脸难看道:“燕子,你该不会是嫌分红少吧。” 听了吴三奇的话,我连忙摆手:“不不不,你误会了,没嫌少。” 吴三奇大手一挥,道:“那你还犹豫什么。” 想了半天,我才为难道:“我怕我干不成。” 吴三奇听了,嗨了一声,道:“我当啥大不了的事呢,放心吧,没事。” 见吴三奇这样对我保证,我只好点了点头,道:“那咱俩可说好了,万一办不成,你可别怪我。” 吴三奇点头:“放心。” “嗯。” “对了燕子,咱们啥时候办事?”吴三奇问我。 我想了想,道:“反正是上学的时候不行,等周末吧。” 吴三奇想了想,点头道:“行,你说啥就是啥,对了,到时候我去那找你。” “市郊外清平山清风观找我就行了。” 吴三奇点头,末了,突然来了一句:“清平山有清风观么?我只记的有个伏虎寺啊。” 我:“···” 娘希匹,好尴尬啊。 出了校长室,回到班上,算了算,今天是周四,也就是说,后天就该行动了。 也忘了问吴三奇到底是什么事了,我也好有点准备。 摇摇头,不禁为自己的失策叹气,转念一想,周六先去看看情况吧,见过之后再找方法也不迟。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便已经到了周末。 这一天的早上,我正躺着睡懒觉,道观的大门却被人敲响了。 我不耐烦的爬下了床,拖拉着鞋子,去开了大门。 大门外,吴三奇正站在外面,见到我,讪讪笑了。 我将吴三奇迎了进来,同时还道:“怎么这么早?” 吴三奇笑道:“不早了,不早了。” “你先坐一会儿,我换衣服。” 安排吴三奇在道观大殿坐着,我回到屋中,往挎包里塞了些铜钱黄符,便去了大殿,道:“好了,走吧。” 吴三奇点头。 关上道观大门,俩人结伴下山。 第四十一章-闹鬼的公司 在吴三奇口中,我得知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市区繁华地带,一家公司的写字楼经常半夜闹鬼,许多加班的职员纷纷向老总反应。 一开始老总还不怎么相信,因为他觉得这是员工们不想加班而编出来的谎话。 老总不理会,职员们也怒了,纷纷罢工。 老总这才有些重视,和副总趁着半夜,好好查一查事情到底怎么回事,看看到底是不是员工们撒谎。 半夜凌晨的时候,老总和副总两个人经历这辈子都没经历过的事情。 凌晨十二点多的时候,在他们楼顶那一层,突然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在空旷的大楼里咚咚作响。 一开始两个人还没觉得有什么,副总还特意拿着手电上去看了看。 老总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都没等到副总下来,担心之下,便上去看了看。 这一看,却见到副总坐在地上,傻呆呆的模样,口水直流,在他身下,一摊殷红的血渍。 老总还没来得及大叫,耳后却传来一阵阵空洞的声响。 老总下意识的回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就在老总将信将疑的时候,背后却突然起了一阵寒风,吹在老总身上,吓的老总手机都扔在了地上。 紧接着,老总便昏迷了过去,昏过去的前一刻,只听到了一声似女子的幽怨声音:“哈,我找到你了。” 等老总和副总醒来的时候,两个人躺在公司楼下的花坛里,周围围满了看笑话的路人。 副总变得神经兮兮的,被送到了医院。 公司员工们听说了这件事情,纷纷表示辞职。 老总没办法,将工资提高了三成才留住员工们,事情到了这里还没有解决,员工们表示如果公司还闹鬼的话,照样辞职,毕竟给再多的钱也要有命花才行。 老总先是免了加班,又将员工们上下班时间调整,只是这样也不是办法,老总思索了好些日子,才下定决心找道士来驱鬼。 通过介绍,那公司老总找到了吴三奇。 吴三奇思索了好长时间,才决定找我帮忙。 听完吴三奇的介绍,我闭上了眼睛,躺在靠椅上沉思。 公交车上许多人都看着我们着一大一小的奇怪组合,吴三奇也不在意,还把头扭向外面欣赏风景。 和吴三奇到了市体育馆下车,两个人按着那公司老总交给吴三奇的地址,顺着走了过去。 到写字楼下,吴三奇掏出手机来,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过了一会儿,一名年轻女子走出写字楼,走向我们,看着吴三奇道:“请问你是吴三奇先生么?” 吴三奇上下打量了那女子一眼,点了点头,反问道:“你是谁?” 年轻女子轻笑,道:“周总让我来接先生上去。” 吴三奇哦了一声,年轻女子口中的周总,就是这家闹鬼公司的老总。 进了电梯,一路往上。 我在电梯里左顾右盼,时不时的摸一摸电梯的铁壁。 年轻女子看着我,捂着嘴巴偷笑。 吴三奇一副目不斜视的模样,看起来很是正气。 电梯到了十八层停下,电梯门打开,让那个年轻女子领着,来到了一处办公室门前。 年轻女子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了一声请进。 推开房门,三个人走进去。 房间里装饰的很是豪华,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办公室,反而更像是一处家庭房间。 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年过中年的女子,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知性女人的韵味。 年轻女子恭敬的对着那个中年女子微微弯腰,道:“周总,吴三奇先生到了。” 被年轻女子称呼为周总的中年女子听了,摘下了鼻梁上眼睛放在桌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来到我们面前,冲吴三奇伸出了手,轻笑道:“吴先生,你好。” 吴三奇淡淡的嗯了一声,看模样,很是矜持。 年轻女子端来了几杯咖啡,便关上门告退。 周总示意我们坐下。 几个人分次落座,周总迟疑了一下,正要开口,却看着我问吴三奇道:“不知道这位小朋友是?” 我没说话,反正吴三奇一定会给我安一个身份的,要是多嘴的话,很可能会将事情搞乱了。 吴三奇哦了一声,道:“这是我徒弟王燕。” 我适时的站起来,冲着周总施了个礼。 周总嘴角含笑,微微点头,道:“果然是一表人才。” 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坐了下来。 坐了一会儿,周总迟疑道:“吴大师,事情的经过您都知道了吧。” 吴三奇点头,打包票道:“放心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 周总嗯一声,道:“只要大师帮我将这件事情做好,自然有大师的好处。” 说着,周总从一旁掏出来包,从里面拿出来两摞钱放在桌子上,道:“这两万是订金,事成之后,还有更多孝敬大师。” 吴三奇再一看到钱的瞬间,眼神就变了,正要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拿的时候,我在桌子下面踩了踩吴三奇的脚。 吴三奇瞬间清醒,尴尬的咳了两声。 周总看在眼中,并不说什么。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想今天一天在你们公司看看,这样的话,才会更有把握。” 吴三奇道。 周总听了吴三奇的话,本来平淡的脸上忽然变了,她皱起眉头,一脸不善的盯着吴三奇,看那样子,是怕吴三奇偷窥她公司机密一般。 吴三奇吓的一个激灵,道:“怎么了?” 周总看了吴三奇好半天,方才摇头道:“没,没什么,既然吴大师有兴致,那我就安排人领着大师参观参观吧。” 话说完,周总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桌子上摆放的电话,道:“小张,你进来一下。” 没一会儿功夫,先前那个领我们上来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冲着周总一弯腰,恭敬道:“周总,您叫我。” 周总双手抱着棒子,道:“嗯,小张,这位吴先生想要参观我们公司,你领着吴先生四处看看。” 名叫小张的女子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周总,点头称是。 跟着小张出了周总的办公室,在员工的工作区四处闲逛。 员工们都像是木偶一般的坐在座位上,没有丝毫的干劲,甚至还有的人就堂而皇之的趴在桌子上睡觉。 小张秘书看在眼里,不断的暗暗摇头。 我伸手拉了拉小张秘书的裙摆。 小张秘书低头看了看我,弯起眼睛笑道:“小朋友,你怎么了?” 我指着那些在桌子上趴着的员工们,明知故问道:“姐姐,他们怎么了?” 小张秘书嘴角抽搐了几下,有些不自然道:“哦,哥哥姐姐们都累了,歇一会。” 我哦一声,心中却明白,那里是累了,全都是在担心罢了。 吴三奇一边走,一边用眼神问我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我只是摇头,没有说话。 到了中午,周总邀请我们和她一起吃饭,吴三奇想要答应,我却让他拒绝了。 吴三奇虽然心中好奇,但还是没问我为什么。 我端着盒饭,在公司食堂用餐。 一边吃饭,一边用眼睛在食堂乱瞄。 吴三奇问我看什么,我哦了一声,道:“没什么。” 吴三奇一边用饭勺戳着盒饭里的米粒,一边开口道:“唉,可惜了,要是跟着周总,肯定有好吃的。” 我没理会吴三奇的絮絮叨叨的发牢骚,依旧用眼神在食堂乱瞄。 忽然间,我眼睛一亮,扬起了手,冲着食堂里徘徊的某个人影叫道:“小张姐姐,这里。” 端着餐盘左顾右盼的小张秘书听到我的声音,循声看来,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跟在小赵秘书身后的,是一个看起来极其腼腆的年轻男子。 两个人来到我们坐着的餐桌旁边,小张秘书冲我们笑道道:“吴先生,王燕小朋友,你们怎么在这吃?” 第四十二章-捉鬼 我冲着小张秘书笑了笑,道:“在哪吃不是吃,都一样,小张姐姐,一起吧。” 小张秘书笑了笑,放下餐盘,和那个年轻男子坐在了我们对面。 几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对了,小张姐姐,听说你们公司闹鬼?怎么回事?”我装作不经意的问起。 我的话音一落,明显的看到了周围吃饭的员工为之一愣,随后又恢复原状。 我顿时觉得好笑,整个公司的人都成了惊弓之鸟,连听到我提到闹鬼这件事情,都会为之色变。 小张秘书听到我的问话,犹豫了好半天才喃喃开口。 原来,在现在小张秘书工作的这个公司以前,还有一家公司在这里落足。 大概是五年前,上一个公司的两个领头人意见起了分歧,副总大怒之下离开,导致了公司运转不周,便只有倒闭一途。 上任公司老总没办法,才将自己公司接手给了周总。 公司一开始还没什么,只是最近工作变得繁忙,周总要求加班,这才有人在半夜里经常听到如同女人般一般幽怨的凄惨叫声。 公司加班的员工刚开始还以为是有人在恶作剧,可是越到后来越觉得不对劲。 通常晚上加班的员工,第二天都会精神不振,双目通红。 更有甚者,还有直接昏倒在公司的。 这个时候,公司才有了闹鬼一说。 公司内部的员工还说是因为上一家公司两个领导起了别扭,一个把另一个杀了,才会有今天这种事情。 对于这种风言风语,我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末了,小张秘书神秘兮兮的看着我,道:“王燕,你师傅有多少把握把这件事情摆平?” 见小张秘书的样子,我心中明白,恐怕我和吴三奇的身份已经让小张秘书知道了。 当下我含糊答道:“这个谁说的清楚,得等到晚上看看。” 过了中午,和周总告了个别,说好下午还会过来,我便和吴三奇离开了。 路上吴三奇不断问我有多少把握干成这件事情。 我看着吴三奇那热切的眼神,想了想,摇摇头,道:“不确定。” 吴三奇一阵失落。 我笑了笑,道:“最少也有五成吧。” 吴三奇又是瞪大了眼睛:“真的?” 我点点头,打发了吴三奇,一个人回到道观,跟吴三奇说好了让他下午五点的时候接我,我便一头扎在徐半仙的房间里,在他的书架上翻来翻去。 找来了几本书,抱回房中,一个人闷头看。 道家符篆大全,风水相术,捉鬼一百法,金瓶梅··· 咳咳咳,失误,拿错了。 红着脸将徐半仙珍藏的金瓶梅扔在一边,我翻开了道家符篆大全看了起来。 到了下午五点的时候,吴三奇准时的到来。 我合上书,叹了口气,临时抱佛脚,也不知道顶用不顶用。 揣上徐半仙留给我的黄符,将桃木剑八卦镜带上,跟着吴三奇上了公家车。 下午六点半的时间,抵达了周总的公司。 这个点,写字楼已经关门了。 周总公司闹鬼的时候整栋大楼全都知道了,连带着别的公司都提前关了门下班。 找到保安,吴三奇上前攀谈起来,报上来周总的名字,那保安质疑似的看着我们,但还是点了点头,道:“你们进去吧。” 吴三奇道了一声谢,领着我上去了。 坐着电梯来到了十八层,正是周总公司的楼层位置。 周总公司一共三层,十七,十八,十九三层,所以我们今天晚上也就在这三层里面忙活。 取出来黄符和铜钱,用钢钉穿上,交给吴三奇,道:“钉在八门。” 吴三奇好奇的看着我:“为什么不用桃木?” 我摇了摇头,道:“桃木太过于刚烈,用桃木钉符,是驱鬼的,用钢钉铜钱钉符,是镇鬼的,避免鬼逃跑。” 吴三奇哦了一声,接过穿着钢钉的黄符,在房间里八个方位用锤子楔下。 三层楼全都钉上了黄符之后,我从包里面取出来罗盘,在罗盘上面抹了一点鸡血,侧了侧方位,在房间正中央放下。 做完了这些,我便在办公区里找来了一张办公椅,躺在了上面休息。 天已经有些昏暗,办公区的桌子上摆放着零零散散的资料报纸,在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夕阳余晖下,竟然带来了一阵荒凉的气息。 吴三奇打开了楼层里的灯,找来了一张椅子,在我身边坐下。 我睁开眼睛,道:“把灯关上。” 吴三奇咦了一声,好奇的看着我,问道:“为什么关上灯。” 我答道:“灯光太亮的话,又怎么把鬼引出来。” 吴三奇听了,身子抖了抖,便不说话了,走过去将灯关上了,同时将椅子又往我拉近了些。 我重新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外面的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 和吴三奇躺在椅子上,已经完全望不见面前的景象。 过一会儿,吴三奇忍不住道:“王燕,要不把灯打开吧。” 我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吴三奇道:“太黑了。” 我摇摇头,拒绝了吴三奇的提议。 说什么笑话,开灯,鬼就不出来了。 城市大多用的日光灯,这种灯光太过于明亮,鬼天生惧怕光亮,这也是为什么农村较多闹鬼的原因。 农村用的大多是那种灯光昏暗的白炽灯,又称为钠灯,通俗来讲,就是黄灯泡。 这种光芒昏暗的灯泡没什么光亮,鬼怪却是不怕这种温和的光芒。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拒绝了吴三奇的提议。 和吴三奇在楼层一直呆着,过了好些时间,我睁开了眼睛。 让吴三奇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左右。 只是四周还没什么动静,我不免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我考虑错了,还是因为我用黄符钉八门的缘故,鬼不出来了。 吴三奇也有些急了,不断的催促我:“王燕,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我摇摇头:“不,再等一会儿。” 见我坚持,吴三奇也不好在说什么。 月光明亮,透过窗户照射进楼层里,斜斜的打在地上,铺上了一层耀眼的月华。 我心里不禁有些担忧起来,我全是按照徐半仙书上面做的,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动静,难不成,真的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 这样想着,我不禁心慌起来。 空旷的楼层中,在昏暗的环境里,只有我和吴三奇两个躺在椅子上没动静。 楼层太过于安静了,静的几乎都可以听的到身边吴三奇的心跳呼吸。 他呼吸的频率很快,想来是非常紧张。 其实我和吴三奇的状况相差无几,此时手心中全是汗水。 约莫着又过了一个小时,空旷的楼层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 那种类似与鼓声的沉闷脚步声在头顶响起。 一时间,我浑身紧张,肌肉忍不住收缩。 我忙坐起来,吴三奇和我同一时间直起腰,两个人对视一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来了一丝凝重。 来了。 从包里面掏出来黄符贴在胸前,用衣服遮住,而后手提着桃木剑,跳下了椅子,走向楼梯的方向。 吴三奇紧跟着我,身上沾满了黄符,我回头一看,顿时觉得好笑,小声道:“你这么做,会把鬼吓跑的。” 吴三奇尴尬的笑了笑,从身上抓下来黄符,只留一张贴在胸口。 静悄悄的爬上楼梯,耳边那阵沉闷的脚步声如同重鼓一般的敲打在心头。 距离声音越近,就越是觉得紧张。 只是一会儿,桃木剑的剑柄上已经被我的汗水浸湿。 我换了个手,吞了口口水,暂时压抑住心中的恐惧,爬上了十九层。 十九层是周总公司的仓库,但是据小张秘书说十九层曾是上任公司的办公区。 第四十三章-见鬼 上了十九层,迎面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见,四周围更是阴风阵阵,吹得人不断的起鸡皮疙瘩。 因为十九层是仓库的缘故,四周窗户都用木板给密封起来了,此时连月光都照射不进,真可谓是一片昏暗,举步维艰。 吴三奇跟着我上来,却躲在我身后没有动静。 对于吴三奇的举动,我也没有什么好表达的,有的只是好笑,亏你还是个道士呢。 俩人抹黑在仓库里前进,一眼看不清对面的情况。 忽然间,耳边似乎响起了一阵阵哭泣似的低鸣。 我瞬间一个激灵,循声看去。 可是映入眼睑的,却只是一片黑暗。 我心中不由得一阵莫名的惊恐。 吴三奇拉住了我,声音带着意思颤抖,道:“王燕,你看到那东西了么?” 我摇摇头,低声道:“没有。” “要不我们走吧,这钱不拿了。”吴三奇劝我。 我顿时觉得生气,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也没有搭理吴三奇,而是从怀中掏出来一阵聚阴符,拍灭了双肩的阳火,凝眸看向仓库。 肩头阳火熄灭,后背没由的一阵寒冷。 我打了个激灵,身子恢复如初。 见我奇怪的举动,吴三奇不免好奇,道:“王燕,你这是干什么。” 我冲着吴三奇嘘了一声,示意吴三奇别开口。 耳边那低声的哭泣还在持续,我悄悄的迈步过去。 十九层的仓库有四个,分别用数字代表。 声音就是从三号仓库中传来,据小张秘书说,三号仓库先前就是上一任公司的办公室。 想到此,我提了提手中的桃木剑,沉下心来,稳步走过去。 手中攥着仓库钥匙,我轻轻的打开了仓库的门。 尽管我的动作已经非常的轻了,但是仓库上的锁依旧发出来一声刺耳的声响,在仓库里回荡,久久不散。 我压抑住心中的恐惧,迈步走了进去。 仓库中,一切如常,没有一丝光亮的仓库黑漆漆的,像是一个噬人的怪兽一般,正张大了嘴巴,等着我们主动进去。 我吞了口口水,咕咚的声音在漆黑的环境里异常清晰可闻。 借着主动熄灭身上阳火,阴气汇聚之际,我向仓库中巡视。 出人意料的,仓库中依旧安静极了。 正在这个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奇怪的声响。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拿着铁锨,用力的拍打脑袋一般。 Duang,Duang,Duang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空气之中。 吴三奇明显的是被这声音给吓住了,呆在原地不动弹。 我催了一下他,吴三奇这才跟在我身后慢吞吞的迈动步子。 在三号仓库里绕了好几圈,依旧是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也同样没有发现那个所谓的鬼魂。 我诧异了,这到底什么情况。 心中有疑惑,我站在原地不动弹,心中暗暗思索。 难不成,难不成徐半仙说的见鬼方法错了? 徐半仙曾经说过,普通人除了生病撞霉运之外,是无法看到游荡在人间的鬼魂的,但是事情也不尽然。 若想看到鬼魂,简单,用聚阴符拍灭了肩头阳火,这样一来,就能让自己阳气降低,达到可以看到鬼魂的目的。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将牛眼泪用柳叶抹在双眼上。 柳木通灵,黄牛更是灵物,据说黄牛在死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会留下眼泪。 这两种通灵之物抹在眼皮上,自然也可以看到鬼怪。 当然,天生阴气就重的人自然也可以不借助任何外力就能看得到鬼魂。 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耳边重新响起来那种铁锨拍打的声音。 而且距离我们非常的近,听声音,就在不远处。 我眼前一亮,连忙跟着声音跑了过去。 小跑到了仓库中心,我惊呆了。 在仓库中央,隐隐的变了一层模样。 我不知道是不是幻像,因为仓库里哪会有办公桌。 在办公桌前,坐着两个中年男人。 两个人似乎是在争执,不知道说了什么,其中一个愤怒的站起身,用手指着另外一个大骂。 骂完之后,转身就走。 可是挨骂的那个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柄小巧的铁锨,一脸凶恶的走向骂人的那个人背后。 在我诧异的目光中,铁锨用力拍打在那人的脑袋上。 那人摔倒在地,行凶的人并没有停手,依旧疯狂的用铁锨对那人劈砍。 鲜血脑浆溅射在行凶人的西装上,斑斑点点,看起来,极其恐怖。 地上的人已经不再动弹了,他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脑袋被铁锨劈开,血浆流了满地,右侧的脑壳更是被铁锨拍的深深的陷了进去。 行凶的人喘了会儿气,将尸体抬起来,放在了一个纸箱子中,而后让人给送走了。 面前画像到此停止,紧接着就传来一声凄厉的类似于女生的尖锐的叫声:“啊,我找到你了。” 声音还未落下,跟着一个虚幻的人影缓缓的出现在面前。 那人影鼻子只剩下半截,整个脸上满是伤疤,看不清楚本来的相貌,伤疤上还在缓缓的淌着血,淅淅沥沥的滴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声啪啪的声响。 人影的右边脑袋凹进去大半,脑袋看起来显得很是畸形。 此时再去看,分明就是画像中死去的那个人。 他慢慢的向我们飘来,口中还说着,啊,我找到你了之类的话。 我站在原地没敢动弹,装作没看到他的样子。 他的面目着实吓人,一张脸,那里还有人样。 他从我们身上慢慢飘过,只是经过我的时候,却突然停下了。 我心里一个咯噔,坏了,为了看到鬼,我主动熄灭了自己身上的阳火,此时被这鬼盯上,恐怕他起了歪心思。 一想到此,我大喝一声,取出来阳符点着肩上阳火,防止鬼魂上我的身,同时从衣服下面翻出来八卦镜,正对着那鬼,手提着桃木剑,指着他大喝:“孽畜,还不伏诛。” 那鬼大叫,张开爪子就向我扑来。 我向一边跳去,同时双手掐起剑诀,打出一个印拍在那鬼的额头,还别说,徐半仙平日里教我的这些东西还真管用。 只见那鬼惨叫了一声,便倒飞了出去,我顺势上前,用八卦镜将那鬼罩住,让吴三奇用黄符去贴在鬼的额头。 吴三奇茫然的哦了一声,目光竟然有些涣散。 我一时没在意,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我哪里猜得到,吴三奇竟然伸出了双手,紧紧的箍住了我的脖子,将我从地上揪到半空中。 我双脚悬空,不断的乱踢,可是一个孩子那里能比的上成年人的力气。 吴三奇正面对着我,痴痴呆呆的模样,就好似一个木偶一般。 我一张脸涨的通红,徐半仙不是说道士都会有一股正气庇护自身么,怎么轻易的就会被鬼给控制了呢。 呼吸渐渐感到困难,身上更是用不出来半点力气。 正在危难之间,猛然想起徐半仙曾经告诉过我对付被鬼控制的人的方法。 一想到此,我强行提起口气,咬破舌尖,对着吴三奇开口大喝一声:“咄。” 口水夹杂着舌尖血喷出,喷在了吴三奇身上。 只听到吴三奇大叫了一声,整个人便松开了抓着我脖子的手,倒飞了出去。 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不由得一阵痛呼。 吴三奇恢复清明,整个人也是明显的一阵后怕。 我连忙回头看,哪里还有那鬼的身影。 我从地上爬起来,一阵懊恼,揪过吴三奇胸前的黄符一看,一把扔在了地上。 这家伙,用的竟然还是用朱砂兑水画出来的黄符,难怪被鬼给控制了。 找不到鬼,我再次从包里面掏出来罗盘,往上面喷了口舌尖血,低头盯着罗盘。 罗盘的指针不停地旋转,最后停了下来,直指原地。 我皱起了眉,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会在原地呢?” 第四十四章-姜太公治鬼 “会不会到了楼下。”吴三奇此时小心翼翼的说道,他也知道刚才自己被控制的事情。 我想了想,点点头,收起来罗盘,提剑跑到了楼梯口,飞快的下了楼。 十八层还是那副我们上来时的样子。 两张椅子在楼层办公区里吱呀吱呀的晃动。 月光照射进屋子,平添了一副凄凉。 我举起桃木剑,谨慎的在屋中行走。 一片平和,那里有半点鬼魂的样子。 犹豫了半天,我重新熄灭肩头的阳火,在楼层中环顾。 忽然间,在电梯口,我看到那个鬼魂,正在狂按电梯。 我大喝一声,提着桃木剑就冲了上去。 吴三奇见状,也连忙跟了上来。 电梯门打开,鬼魂扭头冲我咧嘴一笑,带着说不出来的诡异。 我跑过去的时候,鬼魂已经钻了进去,电梯也已经完全关闭。 我一阵懊恼,怎么就忘了这一层。 只是让吴三奇钉住了八门,防止鬼魂逃到别的楼层,怎么忘了电梯这一项。 电梯显示在负一层停下,鬼魂逃到了地下室。 好不容易等到电梯打开,我连忙拉着吴三奇闪了进去。 电梯吱呀呀的动了,往地下室而去。 我焦急的望着电梯按钮,只是希望再快点。 忽然间,七层的电梯按钮忽然亮了起来。 我皱起眉头,怎么回事,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有人呆在写字楼里。 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声响,我扭头去看,只见吴三奇正颤抖不止。 我好奇的问怎么了。 吴三奇牙齿打着颤,从口中颤颤巍巍的说出了一句让我惊呆了的话:“电梯外面按的话,里面是不会显示的。” 我时间睁大了眼睛,什么? 电梯里就我和吴三奇两个人,根本就没人按电梯,这么说,这么说,电梯里还有别的人。 我连忙掏出来八卦镜,大喝了一声。 转头去看,只见电梯壁上,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影正缓缓出现,狞笑着看着我和吴三奇,吴三奇当时就慌了,大叫了一声便倒了下去。 我暗骂吴三奇不靠谱,举起来八卦镜,上面贴了一张黄符,向鬼魂按去。 鬼魂只是凄厉的惨叫了一声,正在这时,电梯正好在七层停下,电梯门打开,鬼魂连忙窜了出去。 我跟在后面,手握着桃木剑,紧追不舍。 整栋写字楼,除了十七到十九层三个楼层用符钉住了八门外,其余的,根本就没做一点防护措施。 鬼魂沿着楼梯就跑了下去。 我在后面干着急,就是追不上。 心中不禁为自己的失策暗暗惋惜,同时却加快了速度,妄想能追到鬼魂并将它制服。 一路追到地下室,却不见了鬼魂的影子。 地下室里,昏暗无比,只有偶尔的微弱的灯光亮着,整个地下室都带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息。 更是有一阵阵的寒风,在地下室吹起,吹得人头皮发炸。 说实话,我宁愿地下室没有灯,完全黑暗的地下室要远比现在只有几盏微弱的灯要让人觉得安心。 鬼魂已经不见了踪影,我复又掏出来罗盘,拿在手中,谨慎的一步一停。 呼呼的冷风在四周围吹响,让人觉得黑暗的空间里会突然蹦出来什么吓人的东西一般。 我的神经紧紧的绷着,哪怕只是一阵风,都会让我紧张不已。 早已经跟丢了鬼魂,我已经失去了章法,此时想的,只是能保住自己安全就行。 说来也奇怪,吴三奇怎么还没有下来。 这个家伙,难不成是躲在上面不肯下来么。 整个地下室至少要有好几百平米,让我一个人在这么大的空间里找寻鬼魂,那无异于大海捞针一般艰难。 我咬了咬牙,突然间,心中想出来了一个方法。 顺着楼梯跑了上去,出了写字楼,一旁警卫室还亮着灯。 我敲了敲门。 值班的保安开门见到我,诧异道:“咦,你不是下午的时候来的那个孩子么?” 我点点头,问保安道:“叔叔,你屋里有没有神像什么的?” 保安疑惑的看着我。 我咬了咬牙,道:“叔叔,实话跟你说吧,我和下午来的那个伯伯,是来捉鬼的。” 保安恍然大悟,公司闹鬼的事情,整栋大楼都知道,没道理他不知道,之所以还在这里值班,应该是因为钱财的缘故吧。 为什么保安一半都是小年轻和老人呢,其实很简单,对于那些鬼怪,小年轻根本就不怕,难听的说,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年长的保安却知道鬼也是讲道理的,对于鬼魂,他们也没了那么多的惧意。 听我这么跟保安解释,保安大叔也点了点头,道:“有,我这就给你拿来。” 我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保安大叔捧来了一尊牌位。 牌位上面供奉的是姜子牙太公,这也算是常见的了,毕竟每一栋建筑落成的时候,都会祭奠一下姜太公。 我从保安大叔手中接过太公牌位,小跑着钻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不知道何时已经迷雾重重。 我手里捧着太公牌位,却突然犯了难。 见鬼的,我竟然不知道怎么使用。 徐半仙平日里只是告诉我遇到鬼要注意什么,那里说过怎么治鬼。 所以我直到现在,连桃木剑八卦镜这种东西都不会用,否则的话,那只鬼怎么会让我这么吃力。 我闭上眼睛想了想徐半仙捉鬼时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我将太公牌位放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脚下踩着七星步,在地上三拜九叩,而后恭恭敬敬道:“兹有阴鬼扰乱人间纲常,清平山清风观摆渡人徐半仙坐下弟子王燕,请太公主持公道。” 念完这些,我直勾勾的盯着太公牌位。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动静,我不禁无语,看来是没成功。 正在我失望的时候,突然间,体内没由的一股充沛豪气,整个人更是觉得神清气爽。 我不禁诧异了一声,正在疑惑的时候,眼角却瞥见了在身后不远处,那鬼魂勾头勾脑的看着我。 我转过身子,指着鬼魂大叫了一声:“哪里跑。” 鬼魂吓了一跳,身子腾空,眼看就消失不见。 我急了,忙跑过去。 说来也怪,四周围的迷雾像是冰雪遇上骄阳一般,飞快的消融。 只是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惊喜的同时,我也明白过来,看来,我是成功了。 迷雾消散,鬼魂的身影更加的清晰了。 我追着鬼魂上了七楼。 吴三奇还在昏迷,鬼魂见到吴三奇,双眼瞪圆,飞快的钻了进去。 我在后面急的干跺脚,这只鬼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在我面前上了吴三奇的身。 恼怒的同时,我抓起八卦镜往吴三奇身上照去。 八卦镜散发出一股豪光,将吴三奇所笼罩。 吴三奇的脸上扬起了一阵疼痛的样子,似乎是在承受着非人的煎熬。 我一时间有些心软,厉声喝道:“孽障,还不伏诛。” 吴三奇抬头看着我,双眼流出血泪,表情一片狰狞:“你来多管闲事做什么。” 听了吴三奇的话,我顿时觉得气愤异常,喝了一声,道:“孽障,你危害人间,我身为道门正统,怎么就管不得。” 吴三奇还在惨叫,听的人一阵发毛。 我见不是方法,举起桃木剑道:“孽障,你再不出来,就别管我心狠手辣,毁了你的魂魄,让你不得超生。” 我这话一出口,吴三奇明显的慌了,连忙跪下来,冲我拜道:“道长,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我哼一声,道:“还不出来?” 吴三奇面露犹豫之色,见我我举起桃木剑,作势就要往下扎,吴三奇连忙求饶。 求饶的同时,吴三奇忽然昏倒在地。 我皱起眉头,凝眸一看,在吴三奇旁边,那个右脑凹进去的鬼魂,凄厉的跪在一旁,面露惧怕的看着我。 第四十五章-狮子吼 我深吸一口气,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威胁那鬼魂道:“孽障,你私自扰乱人间,我留的你,天也容不得你。” 鬼魂听了我的话,惊慌起来,不断的磕头认错。 见鬼魂可怜的样子,我又不免心善起来。 转念一想,鬼魂现在在我面前装可怜,那是因为我能治的了他,要不然为什么背地里他却打扰这公司人的正常生活呢。 这样想着,我的心渐渐的硬了起来。 我举起桃木剑,就要斩鬼。 鬼魂怕极了,不断的叩拜,口中还大喊着我是有苦衷的。 见鬼魂着实有些可怜,我不免心善起来,收起剑,面上装作凶狠,冷冰冰的问道:“好,你说你有苦衷,你说,我帮你做主。” 鬼魂说了一句感恩戴德的话,转而凄凄厉厉的说来。 “小道长,五年前,我被生意伙伴杀害,尸体被他切碎,不知道在何地,我想要投胎,可是阴差大人却说我遗体不全,投不得胎,转不了世,我也不想为害一方,只是不这样,如何才能引起重视,引来道长这样的高人帮我伸冤。” 听了鬼魂的话,我犹豫了,这人还挺聪明的,知道用这个法子,不错。 只是我却听徐半仙说过,转世投胎,哪里需要尸体全备,不然的话,那些火葬的人如何能投胎为人。 一想到此,我隐隐觉得,难不成,是这个鬼再说谎话来骗我。 我骤然睁大眼睛,怒道:“小鬼莫来骗我,你欺我不懂么,转世投胎那里要玉身周全。” 鬼魂见我忽然变了颜色,脸上惧意更盛,连忙摆手摇头:“小鬼不敢,小鬼不敢,小鬼说的全是实话,若有半点虚言,教我魂飞魄散。” 见鬼魂模样,我皱起了眉,心中却在暗暗思索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想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鬼魂就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我,一脸的期盼。 我叹了口气,道:“这样吧,事情的真相我会查的,在事情真相出现前,你不能再在阳间害人,知道么?” 鬼魂忙不迭点头:“谢谢道长成全。” 我嗯了一声,取出来聚阴符,道:“你先将魂魄附在着聚阴符上,等我替你伸冤。” 鬼魂见我掏出来聚阴符,顿时犹豫了。 我见状大怒,斥道:“看来你还是死性不改,既然这样,留你何用。” 鬼魂见我发怒,连忙大叫:“道长别怒,我进,我进。” 说完,鬼魂身子化成一道亮光,钻进了聚阴符中。 鬼魂一消失,四周围凉飕飕的空气瞬间恢复正常。 我松了口气,打开了楼层里的灯光。 看了看地上还在昏迷的吴三奇,他肩头阳火已经熄灭,就连头顶的那一盏火焰,也显得若隐若现的。 见状我连忙用阳符点着了他的三火。 三火摇曳,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不一会儿的功夫,吴三奇醒来。 吴三奇一醒来,就连忙大叫。 叫了一会儿,发现什么事都没有,吴三奇松了口气,冲我讪讪笑了。 我没在意,而是站起来将已经被弄乱的七层收拾了一番。 吴三奇来到我身边,帮着我收拾,口中问道:“王燕,事情办妥了么?” 我点点头:“嗯,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吴三奇一愣,有些不明白道:“什么意思。” 我哦了一声,笑道:“你可以和周总说事情已经办好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吴三奇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我,最后还是点点头:“嗯,好吧。” 我嗯了一声,心想剩下的事情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好不告诉你。 收拾完毕,我让吴三奇将十七层道十九层的黄符铜钱拿下来,鬼魂被抓住了,八门也不需要钉了。 下地下室将太公牌位捡起来,送到了保安室。 挥手跟保安大叔告别,两个人走出公司大门。 临出门的时候,门口闪过一丝金光,一声直透入灵魂的狮子吼响起。 我闷哼一声,身子往后退去。 吴三奇听到声响,回头看着我,惊讶道:“王燕,你怎么了?” 我伸手拦住了吴三奇,道:“没事,你站在那别动。” 吴三奇听了我的话,果然不敢动弹。 我哼了一声,佛门狮子吼,竟然是佛门狮子吼。 看来,这公司,有高人布局。 只是让我奇怪的时候,为什么会在公司大门留下这一道佛门狮子吼呢? 如果说是为了捉鬼的话,为什么当时不直接将鬼捉住,非要留下一道狮子吼在大门处。 难不成,那人根本就没打算捉鬼,目的只是将鬼给困在公司大楼里面? 想到此,我沉吸一口气,用阳符在肩上拍了拍,好让肩头阳火更加的旺盛。 若要见到鬼魂精怪等一些阴物,要熄灭阳火好让自己阴气过盛才行,如果是要看到像佛门狮子吼这种至阳至刚之物,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当下我双目精光闪闪,在大门处左右查看。 果不其然,让我在大门口处看到一尊小巧的只有巴掌大小的石狮子。 想来先前那声狮子吼就是这尊石狮子发出来的。 我走过去,将石狮子拿在手中,仔细的看了看,收回包中,冲吴三奇道:“好了,走吧。” 吴三奇哦了一声。 现在天已经蒙蒙亮,早起的人们已经在忙碌起来。 与吴三奇分别,坐上公交,往清平山而去。 回到道观,我将藏有鬼魂的聚阴符放在大殿祖师爷桌前的坛子里,而后回到房间,倒头便睡。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只是觉得舒服极了。 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一旁看着我,我猛然间惊醒,却看到一念和虚宁坐在床边。 我松了口气,道:“一念大师,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一念微笑着,道:“燕子,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我愣了愣,随即笑道:“哦,没,没什么。” 一念听我这么说,也不追问,而是自言自语:“哦,那为什么我昨天晚上感觉到市体育馆附近有人请神。” 听一念这么说,我道:“我那知道,我又不会这玩意。” 一念叹了口气,伸出大手,直接就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惊讶道:“大师,你干啥?” 一念皱起眉头,喝道:“别动。” 见一念这样,我连忙不敢动弹。 一念把着我的脉,过了一会儿,摇摇头道:“你们这一脉,与鬼怪是天敌,徐牛鼻子还经常跟我唠叨正邪对立呢,你去捉鬼,我并不反对,但是请神是你现在可以驾驭的么?一个不小心,你都会被神同化。” 听了一念的话,我瞬间红了脸,道:“对不起,大师。” 一念摆摆手,道:“还好昨晚上你请的不是真神,不然的话,你就危险了。” 闻言我为之一愣:“啥?不是真神?” 一念点头:“真神哪有这么好请的,你那半吊子水平,还请不来。” 我脸更加的红,直感到耳根都烧的发烫。 一念咂了咂嘴,道:“好了,我给你带来了些药,一会让虚宁熬上,别再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我不禁异常感动,对着一念道谢。 想了想,我将从公司大楼下找到的石狮子交给了一念,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说了一遍。 一念接过石狮子,皱起眉头:“狮子吼么?” 见一念沉思,我也不敢打断,就这么看着他。 一念眉头舒展,将石狮子交给我,笑道:“这件事情我也有些搞不懂,不过很可能是有人在陷害那个所谓的周总,不然的话,也不会将鬼魂困在写字楼里了。” 我问道:“那会是谁呢?” 一念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周总的仇人,也可能是周总的对手,这谁能说的清楚呢?” 我点点头。 “对了,你要怎么找到那个鬼的肉身?”一念突然问我。 我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一念笑笑:“徐牛鼻子曾经告诉我一个方法,来,我教给你。” 闻言我大喜。 第四十六章-海中怨鬼 事情过去了五六天,这天放学,我正在扎孔明灯的时候,吴三奇来道观里找到了我。 见我的的作为,吴三奇有些疑惑了,问道:“王燕,你这是干什么?” 我哦了一声,收起孔明灯,道:“没什么。” “对了,你来有事么?”我问道。 吴三奇笑了笑,摆摆手道:“没什么,周总那边的事已经完了,按照商量好的,周总已经把钱给了我们。” 我点点头,嗯一声,没有继续说话。 吴三奇从衣服里取出来了一副信封,道:“王燕,一共给了十万,按照咱俩好的三七,这里是七万,你拿着吧。” “嗯,知道了,放那吧。”我状似随意道。 吴三奇跟我又说了一会话,便站起来转身离去。 我望着桌子上放着的巨资,一时间陷入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我站起来,将钱收了起来,放进了屋子中。 晚上的时候,孔明灯已经扎好。 这还是一念教给我的方法,据说是徐半仙教给一念的,转来转去,还是还给了我这个徐半仙便宜徒弟。 我摇头笑笑,按照一念告诉我的,向那个冤死的鬼魂要来了他的姓名籍贯,生辰八字。 等到了凌晨时分的时候,我拿着孔明灯来到了道观的院子中间,点起来了孔明灯,用醮饱了朱砂的毛笔在孔明灯上面写下了鬼魂的生辰八字与姓名籍贯。 而后我双手掐成剑诀,按照一念教给我的方法,打进了孔明灯中。 孔明灯升起一团碧绿色的火焰,热气吹的灯身渐渐升了起来,见状我连忙抓起来一旁的包,斜挎在肩上,眼睛望着孔明灯要去的方向。 孔明灯缓缓升起,慢慢的飘出了道观。 我推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孔明灯一路往北,我抬头锁定孔明灯的方向,脚下却不敢停,只怕将孔明灯跟丢了。 孔明灯走走停停,虽然飞的缓慢,但是依旧是速度比我快的多了。 我累得好似一条狗一般,好不容易赶上了停下的孔明灯,却躺在地上,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借着这个机会,我打量着四周。 好像来到了一个码头。 四周围堆满了三米多高的蓝色集装箱,一个个的,硬生生的堆出来了许多的道路。 孔明灯就这么静静的悬挂在码头边上。 咸涩的海风吹来,吹的人精神一震。 我抹了一把脸,扶着腿站了起来,往码头走去。 因为特意挑的是凌晨,这个点,码头做工的工人都已经下了班,所以甚为宽广码头只剩下我一个人。 一个人正好,做起事来方便。 看孔明灯停的方位,正是码头边上。 我走过去,看了几看,依旧没看出来什么道道来。 孔明灯依旧闪烁不止,那团绿油油的火焰异常旺盛,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激动的情绪一般。 我捏着下巴沉思,看起来就是在这了,八成在水里。 想了想,我总不能下水捞吧,再说我也不会水啊,早知道就把吴三奇叫来了。 心头一阵无解,还是从聚阴符中放出来鬼魂吧。 鬼魂一出来,就冲我跪在地上:“小道长,小鬼的肉身就在这码头下面,求道长做主。” 见鬼魂模样,我也只好用话来安慰他,同时道:“你放心,说了帮你就帮你,我不是食言而肥的人。” 鬼魂哭哭啼啼的,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我看着触目惊心,将鬼魂收了回来,任谁都是这样,一个脑袋凹进去半边的家伙对你哭泣,谁不会毛骨悚然。 见没有什么方法,我将孔明灯收了起来,记住了位置,回到了道观。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伏虎寺,找到了一念,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一念一边听,一边点头,同时还不忘了忽悠身边的香客。 “码头?北面的码头?”我点点头。 一念忽地冷笑起来。 我诧异的看着一念,不明白一念这是什么意思。 一念冷笑道:“我不知道那个留下石狮子的人什么意思,但是像他这样赶尽杀绝的人,就不怕遭天谴么。” 我愕然:“怎么说。” 一念道:“北方属水,由圣兽玄武镇压,将那鬼的肉身抛进海里,这么歹毒的做法也能干得出来。北方主死,南方主生,这是不留活路啊。” 我一时间漠然。 一念袖子一抚,道:“好,既然这样,老和尚我今天晚上就陪你去看看。” 我点点头,道:“好。” 晚上的时候,我领着一念来到了北方的码头。 伸手指着孔明灯静立的地方,道:“就是这了。” 一念点点头,来回渡步,忽然惊呼:“好重的死气。” 我连忙心头一凛。 一念直摇头:“不对,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绝对不只是镇压冤魂这么简单,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大秘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死气。” 见一念慌乱的神情,我连忙伸手拉住了一念,道:“大师,你怎么了。” 一念恢复正常,自嘲的笑了笑,道:“没,没什么。” 我还是有些疑惑的看着一念。 一念郑重的从怀里面掏出来了一尊小小的佛像,我看的明白,那是香客们经常请回去的观世音佛像。 一念用双手虔诚的捧着佛像,口中道:“弟子一念,有求有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还请菩萨成全。” 说完,一念就将佛像丢进海中。 紧接着,一念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海面。 过了好一会儿,一念松了口气:“好了。” 一边说,一念一边脱衣服,还一边道:“燕子,你在岸上等着我,我下去看看。” 我点头。 一念脱干净了身上衣服,只穿着一条大裤衩,翻筋斗跳进海中。 十分钟,没有动静。 二十分钟,依旧是没什么动静。 眼看马上就到了半小时,我急得抓耳挠腮。 海水翻腾,一人推浪而出。 我看的仔细,正是一念。 一念显得很是疲惫,上身伏在码头边,一手伸向我,道:“来,燕子,拉我一把。” 我心中焦急,连忙伸手向一念。 一念忽然狡诈一笑,手臂回力,将我拽进海中。 我瞬间就愣住了,直到海水灌进了我的肚子中,我才想着叫出声。 只是张大的嘴巴那里还能叫出来声,有的只是咸咸的海水灌进来。 只是一瞬间,我就觉得自己被灌饱了。 身子慢慢的向海下沉去,渐渐的,就要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正在我意识模糊的时候,海中一人踏浪分水而来。 模模糊糊的,我只记得那人一颗好大的光头。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码头边上,一念一脸焦急的看着我。 见到一念,我惊恐的大叫,嘴巴一张,却吐出来了大口大口的海水。 吐了好一会儿,觉得好的差不多的我连忙离得一念远远的。 一念面露苦笑,道:“燕子,别怕,我真是一念。” 我并没有相信一念的话,而是坐在远处,谨慎的看着他。 一念没办法,自顾自的穿上了衣服。 我看了看一念旁边一个黑色的袋子,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是什么?” 一念回头瞥了瞥我,指着黑色的袋子,道:“你说这里?” 我点点头。 一念道:“尸体,那个鬼魂的尸体。” 闻言我不禁瞪大了眼睛:“找到了?” “嗯。”一念点头,继续道:“先你拽你下海那个,是海里怨鬼。” “怨鬼?”我疑惑了。 一念点头:“其实和水鬼一个道理,都是弄浪儿身死后冤魂不散而聚集起来的,只是海里的怨气更加大些而已,他们只是想找个替死鬼,他们好去投胎。” 听一念这样解释,我不禁有些动摇,问道:“你真的是一念。” 一念一副无语的样子,穿好衣服的他站了起来,手提住了黑色袋子,往码头外走去。 我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第四十七章-苏佩的父亲 回到道观里,一念来不及说告别就离开了,只给我留下了那一个黑色的袋子。 袋子就放在我的房间里,好几次想要打开,却忍住了。 我生怕一打开出现在我面前的,就是腐烂到生蛆的尸体,让我平添恶心。 大晚上的,会吓死人的。 到第二天醒来,我特意的将装有那鬼魂的聚阴符拿过来,将黑色袋子打开。 出乎意料的,袋子里装着的并不是什么腐烂生蛆的尸体,只是一块块碎骨头罢了。 将骨头埋在了后山,鬼魂交给了一念超度,我重新恢复了求学的学子模样。 只是让我有些奇怪的是,好些日子都没在学校见到过苏佩了。 我旁边的座位上空了将近一个星期,只以为苏佩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要去慰问一下,也是不知道苏佩的家。 想到此,便就作罢。 就这么过了一个星期,这天早上,我和往常一样来到学校。 正要坐下,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个人。 见到那人,我愣住了,苏,苏佩。 苏佩也看到了我,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肩膀上,大咧咧道:“王燕,不认得我了。” 我嘴角抽搐了两下,揉着被苏佩揍得有些痛的肩膀,道:“变帅了,有些不认识了。” 苏佩听了大笑。 看出来了苏佩的高兴,我笑了笑。 正常上课,苏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出神。 我也不好意思说他什么。 中午的时候,苏佩神秘兮兮冲我道:“王燕,怎么样,去我家坐坐?” 我皱起了眉,心想怎么苏佩他爹还是打算让我过去。 苏佩见我的模样,心中明白过来,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肩膀上,道:“想啥呢,我家没事了。” “真的?”我问。 苏佩嗯一声,道:“和你说的差不多,我家最近倒大霉就是因为撞邪了,我爸找了个和尚,过来念念经,也就啥事都没有了。” 我听了直点头,看来一念不只会在寺里面骗香客的钱,没想到也会捞外快啊。 一想到此,我不禁偷笑起来。 苏佩皱眉看着我,问道:“王燕,你傻笑啥?” 我顺手抹去了嘴角的口水,道:“没,没什么。” 苏佩哦了一声。 晚上放学的时候,老老实实的跟着苏佩。 城南是整个市里面富豪的居住地,这里山清水秀,风水极好,市里面不少成功人士都在这里落脚。 当苏佩领着我来到城南别墅区的时候,我愣住了,问一旁的苏佩道:“你确定你家住在这?” 苏佩听了我的话,瞟了我一眼,哼了一声道:“我住了六年,很确定。” 我搓了搓手,嘿嘿笑道:“没想到你家这么有钱,行啊你,小白脸啊,怨不得班里面这么多女生都给你折星星。” 苏佩听了我的话,看我的眼神极其幽怨。 我尴尬的咳了咳,道:“那啥,进去说,进去说。” 苏佩哼一声,领着我走向别墅区。 大门口的保安显然也认识苏佩,见到苏佩,还笑着打招呼:“呦,苏···公子回来了。” 苏佩双手背在身后,像领导一般冲保安点头:“嗯,回来了。” 保安也非常配合,只是看我的眼神很奇怪,问苏佩道:“苏公子,这位是?” 苏佩哦了一声,道:“我同学。” 保安点点头,冲我打了个招呼。 我连忙还礼。 苏佩领着我就走,丝毫不顾及身后保安古怪的眼神。 我看着心慌,问苏佩道:“那啥,苏佩,那保安啥眼神?” 苏佩嗨了一声,道:“没啥,只是我第一次带同学回来。” 闻言我为之愕然,道:“你都没朋友的么?怎么会第一次。” 苏佩听了我的话,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我,一脸吊儿郎当的模样:“谁告诉你我没朋友?” 我不相信的看着他。 苏佩笑笑,伸手指了指我,道:“喏,你不就是么?” 说完,苏佩拉着我的就往自家别墅走。 进了别墅大门,从别墅里小跑出来一个年纪老迈的老妪,见到苏佩,双手一拍大腿,叫道:“苏···少爷,你可回来了。” 听了老妪的话,我用肩膀顶了顶苏佩,小声道:“苏少爷,在跟你说话呢,想啥呢。” 苏佩瞪了我一眼,我丝毫不惧。 让那个老妪领着,进了屋里,只是让我觉得不自在的是,那个老妪看我的目光很是奇怪,让我一阵不舒服。 屋子大堂里,沙发上坐着一个头发已经显露出花白的男子,在他的面前,是一个比我还要高大的电视,薄薄的,看起来很贵的那种。 我偷偷的问了问苏佩那是啥,苏佩道:“液晶电视。” 我哦了一声,也没明白啥意思。 正在这时,那个男子站了起来,回过了头,正面看着我。 一张脸菱角分明,星眉朗目,薄如刀削的嘴唇紧紧的抿着,高高的鼻梁直挺,整个人看起来英俊极了。 我偷偷看了看苏佩,心里明白过来,怨不得这小子长的这么好看。 “你就是王燕么?”那个男子说话了,声音中带着说不出来的威严。 那种感觉,看不到说不明,但是它就是真真实实的存在了。 我收起嘻嘻哈哈,正经颜色,道:“是的叔叔。” “听佩佩说,你在清平山上的清风观住?”苏佩父亲继续问道。 我点点头:“是啊,叔叔,怎么了?” 苏佩父亲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前一段时间谢谢你那些东西了。” 我知道苏佩父亲所指的那是什么,前些天苏佩被蛇精上身之后,我交给了他几张黄符和铜钱让他带回家,想来那些东西起了作用吧。 苏佩父亲笑着招呼:“来来来,王燕,其实我早就想谢谢你了,只是没找到机会,今天佩佩将你带回家,怎么也得让我好好招呼招呼。” 我尴尬的摸了摸脑袋,道:“那,那就麻烦叔叔了。” 我其实本来想拒绝,但是看到一直冲我使眼色的苏佩,就答应了。 苏父大笑,大手一挥,道:“张妈。” 听到苏佩的叫声,先前那个老妪忙跑过来,恭敬道:“老爷。” 苏父嗯了一声,道:“饭菜准备的怎么样了。” 张妈点头道:“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用餐。” 苏父回头冲我道:“王燕,走,我们先入席吧。” 我点点头,道:“随叔叔安排。” 苏父会心一笑,用很是欣赏的目光看着我。 “对了张妈,去把大师也请下来。”苏父忽然扭头道。 张妈嗯了一声,恭敬的退去。 跟着苏父进了餐厅,长长的餐厅上三个人分开落座。 下人们将饭菜一个个端了上来,看着那些饭菜,我却瞪大了眼睛,这,这都什么玩意。 有的黑乎乎的一团,有看起来像生猪肉一般的东西,还有红彤彤,好似鲜血的汤。 我一阵反胃,强忍着没吐。 苏父看我的反应,忽地笑了:“看起来我们王燕并不喜欢吃这些。” 说着,苏父招了招手,叫道:“张妈,去做些中餐来。” 张妈应声去了。 我悄悄的把头靠近苏佩,轻声问道:“苏佩,你家吃这都是啥东西?” 苏佩也皱起了眉。 我继续道:“我在电视上见过,西餐也不是这模样啊。” 苏佩摇摇头,道:“这是大师给我爸定的食物,平时我也不敢吃。” 我哦了一声,心中暗暗思量,一念到底在搞什么,怎么会让苏佩父亲吃这些东西。 正在这个时候,餐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人还未到,一声宏亮的大笑声就传进了餐厅:“哈哈,苏先生,我来了。” 苏父听到声音,微笑站起来,走向餐厅门口。 苏佩看着在一旁发呆的我,问道:“王燕,你怎么了?” 我啊了一声,抬头看着苏佩,道:“没,没什么。” 苏佩还是好奇的看着我。 我讪讪笑了,将脑袋对准餐厅门口,不知道为什么,那声音的主人,好熟悉,但,绝对不是一念大师。 第四十八章-红衣喇嘛?密禅 两人结伴向我走来。 一边走,还一边说说笑笑。 来到餐桌前,苏父指着身边那人笑道:“王燕,这位是密禅大师。” 我目光泛寒的盯着面前一袭大红袍的喇嘛,还是老模样,五岁时见他,直到现在两年了,根本就没多大的变化。 硬是要说变的话,就是一双眸子变得冰冷了多了。 我看着密禅。 密禅也看着我。 突然,密禅笑了,道:“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我沉默着不言语。 苏父诧异了,问道:“怎么,王燕,你和密禅大师见过?” 我点点头,道:“叔叔,的确见过。” 苏父笑了:“原来你们还是熟人啊,呵呵,叔叔不知道,叔叔不知道。” 我摆了摆手,道:“叔叔那里话,对这位密禅大师,我心里可是想的紧了。” 密禅手放在胸前,一脸慈善的看着我,道:“小施主这样想,那我可就安心许多了。” 我忽然哈哈大笑,站在椅子上,踩着凳子上了桌子,顺手抄起来放在桌子上用做摆设的酒瓶子,指着密禅大骂:“王八蛋,两年前没弄死我,今天我非要弄死你。” 密禅还是那副让人恶心的平淡笑容:“小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呸。”我狠狠的向一边吞了口口水,冲着密禅恶狠狠:“现在说放下屠刀了,你喝我血的时候怎么不说立地成佛呢。” 一听到我的话,苏父和苏佩两个明显的吓住了,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我迈开步子,底气十足道:“好,你不是要喝我的血么,来呀,小爷就在这等着你。” 密禅唱了一声阿弥陀佛,悲天悯人道:“小施主,不过是一具臭皮囊,贫僧助你飞升,何来爱惜。” 被密禅的话顶的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干着急不知道怎么说。 密禅突然双手合十,坐在地上,周身浮现出一团红光来。 面前着奇异的景象让我诧异不已,紧接着,密禅口中大声的念诵佛经。 佛经入耳,带着一丝丝说不上来的诡异气氛,心中的欲望更是随着佛经的颂念不断的涌上来。 我精神渐渐变得迷茫,咧起嘴巴傻乐呵。 面前一晃,父亲和母亲迎面向我走来,两位亲人同时向我伸出了手,笑道:“燕子。” “唉。” 我高兴的大声应承,迈开步子跑起来,一下子扑进了父亲怀中。 父亲将我搂在怀中,一双粗糙的大手如往日一般在我脑袋上抚摸。 感受到父亲掌心的温暖,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父亲呵呵笑着,看起来憨厚极了。 父亲将我扛在肩膀上面,吆喝了一声:“燕子,回家了。” 我抱着父亲的脑袋,伸出一只手臂,高举着,在空中摇了好几圈,叫道:“回家了。” 大姐和二姐在父亲周围欢喜的跳动,不断的叫道:“哦,燕子回家了。” 我乐的合不拢嘴巴,看着一旁默默关注着我的母亲。 忽然间,面前出现一只斑斓大虎,咆哮着向我们一家五口冲来。 父亲大叫了一声,将我扔在地上,领着母亲和大姐二姐,转头就跑。 我惊呆住了,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父亲和母亲远跑的方向。 一时间,泪如泉涌,在也顾不上屁股上隐隐传来的疼痛。 那只斑斓大虎路过了我,只是漠然的看了我一眼,而后便赶上了父亲母亲,大声咆哮着,扬起爪子,一巴掌拍在了父亲的后脑。 我瞪的双眼欲裂,双手用力的抓着地面,歇斯底里大叫:“不。” 双眼几乎要流出来血泪,在我已经变的有些通红的眼眶中,父亲和母亲的身影竟然缓缓的变了模样。 在我诧异的目光中,父亲和母亲已经失去了头颅的尸体竟然缓缓的变成薄薄一张纸人的模样,飘落在地上。 我连忙爬了过去,抓起地上的纸人来看。 面前几声脚步声响起。 我抬起头,那只斑斓大虎正盯着我。 我心里怕极了,一屁股反坐在地上。 大老虎迈开步子,向我走来。 我不断的后退,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只老虎的步子。 退无可退,老虎近在咫尺。 老虎将脑袋凑近了我,紧紧的盯着我。 我吓的不敢动弹。 忽然间,老虎张大了嘴巴,露出来血盆大口,那一排排好似刀子的牙齿闪烁着寒光。 “啊。” “嗷。” 我的惊叫与虎啸声同时响起。 画面一转,我依旧呆在餐厅,前那里有老虎,那里有父亲母亲的踪影。 有的只是密禅和尚坐在地上念经。 我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脖子上的虎爪,松了口气,从餐桌上抓起酒瓶,走向密禅。 近距离观察密禅,已经能够看到密禅脑袋上密密麻麻的汗水。 我哼了一声,绕着密禅左右转了一圈,高抬起酒瓶,重重的向密禅脑袋上砸去。 一声闷响,酒瓶落了下来,却不是砸在了密禅身上。 一个人用身体挡住了我砸向密禅的酒瓶。 那人将密禅护在身下,慢慢的抬起了头。 父,父亲。 我惊慌失措道。 父亲缓缓的直起了腰,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冷冷道:“燕子,你长本事了,敢打大师,还不跪下认错。” 听了父亲的话,我慌了,忙叫道:“父亲,您到底怎么了,他不是好人啊,你快过来。” 父亲不为所动,继续重复着先前那句话:“燕子,你快过来跪下认错。” 父亲这样坚持,我却犹豫了,心中思索着到底该不该听父亲的话。 “燕子,你爸叫你呢,你说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一声熟悉的声音在餐厅外响起。 紧接着,声音的主人出现在餐厅门口处,倚在门边,一脸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还很没有风度的用手去抓裤裆。 “徐半仙。” 我不禁叫出了声。 徐半仙嗨了一声,摆了摆手,流里流气的向父亲走去。 父亲瞪着眼睛看着徐半仙,看父亲脑袋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客气的意思。 徐半仙走到父亲身边,伸手环住了父亲的脖子,笑道:“老王啊,你不记得我了,我,徐半仙啊。” 父亲语气生冷的将徐半仙推开,冷冰冰道:“你是谁。” 父亲的话让我惊呆了,他怎么会不认识徐半仙。 对于父亲的话,徐半仙也不生气,而是笑道:“你再想想。” 父亲摇了摇头。 徐半仙突然变了颜色,大骂道:“我是你祖宗。” 随着话音落下,徐半仙手中捏着一张燃烧着的黄符,扔在了父亲身上。 那黄符一碰到父亲,燃起的火焰就更加的大了,眨眼之间,父亲身上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不。” 我伸出手来,想要拽住在火焰中挣扎的父亲。 徐半仙走过来,一手提住了我的领子,将我扔在后面,道:“好好看着,到底是不是你爸。” 火焰持续燃烧,父亲脸上的皮肤竟然片片脱落,眨眼间,竟然去了个干净。 在脱落的皮肤下,竟然是一根根枯黄的竹竿。 我惊呆了,徐半仙掏了掏耳朵,道:“小家伙,那是密禅那个王八蛋哄你呢,你见到的,只是纸人。” 我没说话,而是看着徐半仙,心中着实有些感激他。 徐半仙突然凝起双眸,道:“老鼠拉铁锨,大头在后面,小心了燕子。” 说完,我就感觉到屁股上一股巨力传来,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徐半仙竟然踹了我。 徐半仙迎着密禅就走了过去。 正在这个时候,一声乐呵呵的笑声响了起来。 “徐牛鼻子,啥时候回来了,咋不和老和尚我打个招呼呢。” 我循声去看,一念领着虚宁走了进来。 和徐半仙一样,一念跟个半吊子似的,看起来不像和尚,倒像是从牢里面刚出来的劳改犯一般。 密禅看着进来的一念,又看了看冲自己微笑的徐半仙,双手合十,大声的唱了一声阿弥陀佛,道:“两位道友,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呢。” 第四十九章-男人怀孕 听了密禅的话,徐半仙哈哈大笑,却突然一口浓痰吐出,恶狠狠道:“老秃驴,你怕了。” 徐半仙的话还没落下,一念立刻瞪圆了眼睛:“徐牛鼻子,能不能好好说话。” 徐半仙脸上露出讪讪的表情,冲一念伸手道歉。 密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就没有能让他慌乱的事情一般。 “我要是走的话,你们拦不住我,就像两年前一样。”密禅笑道。 徐半仙哦了一声,若有所思道:“那你走吧。” 密禅冲着徐半仙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道:“徐道长气度非凡,佩服,佩服。” 说完,密禅转身离去。 我在后面急的大叫:“徐半仙,别让他走了。” 说完,我撒腿就上赶。 徐半仙伸手提溜住我的领子,把我给拽了回来。 密禅离去,徐半仙松了口气。 我心情极差的看着徐半仙,没给他一点好脸色。 徐半仙也没看我,而是转头走向还在昏迷的苏父与苏佩两个。 沉吟了一声,徐半仙从衣服里取出来了两颗小小的药丸,看起来就想电视里济公从身上搓下来的泥丸一般。 将药丸塞进苏佩父子口中,徐半仙伸手轻轻拍在两人后背。 片刻后,两个人咳出了一口散发着恶臭的鲜血,醒了过来。 初见徐半仙,苏父一脸谨慎的盯着徐半仙,眼中质疑的神色丝毫不加掩饰。 徐半仙蹲在苏父身前,问道:“我叫徐君房,是燕子的师傅。” 苏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徐半仙,尽管他眼中的不信任依旧异常的浓烈,但是依旧伸出了手,一副久仰大名的样子:“原来是徐道长。” 徐半仙笑了笑,站了起来道:“苏先生,借一步说话。” 吩咐下人重新将混乱的场面给收拾了一下,苏父领着徐半仙和一念进了他的书房。 三个人不知道在书房里谈了些什么,只知道出来的时候,三个人如同老朋友一般勾肩搭背,亲热极了。 “这次多亏徐道长救援及时,不然的话,苏某这次就危险了。” 徐半仙摆了摆手,示意苏父客气了。 话音一转,徐半仙道:“对了,不知道苏先生是怎样遇到那个密禅喇嘛的呢?” 苏父哦了一声,道:“前些日子,家里撞邪,那个时候倒霉的紧,只不过也往这方面想,有一次佩佩带回来了几张黄符,效果还不错,我正要请人看的时候,那个密禅就自动上门了。” 徐半仙听了苏父的话,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低下了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徐半仙模样,苏父也没有在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徐半仙拉着我,与苏父告辞。 苏父客气的挽留,徐半仙摇了摇头,道:“出来这么长时间,也该回去了。” 听徐半仙这么说,苏父便闭上了嘴巴,只是含笑看着我们。 徐半仙对着苏父一抱拳,道:“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没几步,徐半仙突然停了下来。 苏父好奇的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道:“苏先生,那个喇嘛给你开的药方,别吃了,等我回去后,再给你开一方,让燕子给你送过来。” 苏父笑着点头。 说完这些,徐半仙便领着我们走了。 路上我问徐半仙怎么了,苏佩他爹吃的那药方有问题。 徐半仙话刚一出口,我就骂道,那是密禅那老王八蛋开的,能没问题么。 徐半仙笑着摇头:“不,药方并不是主要问题。” 我诧异的看着徐半仙,徐半仙笑道:“那药方对于密禅来说,并没有问题。” “在体内养鬼,就该用这样的药方。” 听了徐半仙的话,我诧异了,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徐半仙停下来看着我,道:“这些天,我一直都在苏先生家附近,直到现在。” 我皱起了眉头,莫不是徐半仙吃饱了撑的,没事在这个地方蹲哨干什么。 徐半仙笑了笑,似乎是看出来了我心中所想:“有人让我来的。” 我古怪的看着徐半仙,正要问到底是谁让他来的时候,徐半仙却将话题带了过去。 “苏先生最近运气太差,密禅正好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苏先生见效果不错,也就用了。” “到底是什么?”我紧盯着徐半仙。 徐半仙停了下来,双手摊开,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养鬼啊,在体内养鬼。” “什么意思。” 徐半仙背着手,向前一边走一边道:“人如果想要发财,事业顺心,有两种方法,一个就是吸材气,一个就是养小鬼。” 徐半仙看了看我,继续道:“吸材气就是吸棺材的气,一般来讲,这种方法在湘西那一片比较适用常见,在北方,却不多见。” “那养小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追问道。 徐半仙想了想,道:“所谓的养小鬼,就是养鬼胎。” “鬼胎?”我惊讶了。 徐半仙点头:“没错,你那个儿子就是鬼胎。” 听了徐半仙的话,我瞬间脸红了,小声嘟囔道:“我那有儿子。” 徐半仙扭头看着我,道:“白青的儿子不是你儿子?” 我正要开口辩解,徐半仙却继续道:“只是你那个儿子还不算真的鬼胎。” “那鬼胎到底是什么?” 徐半仙笑了笑:“鬼胎,一般来讲,有两种存在方式,第一种,就是阴鬼怀胎或者是阳间人怀鬼胎,另一种就是阳间人趁着孕妇打胎之后胎盘中蕴含着极重的阴气,快速的植入自己肚中,再配以特殊的食物调养,就达到了养鬼胎的目的。” “那苏佩他爹?” “第二种。”徐半仙想也不想道:“再说了,植鬼胎入体这种技术活,也只有西藏喇嘛才懂,只不过依我看,你那同学的父亲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闻言我沉默了,低着头不说话。 徐半仙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好了,我们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慢慢来。” 我点点头。 回到了住处,徐半仙对我大肆夸奖,说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家里还挺干净。 我不仅无语,徐半仙和一念一个模样,俩人都是懒得屁股疼的主,就算是闲来没事抠脚丫子也不会主动打扫卫生的人。 第二天去了学校,我向苏佩打听他家里的情况。 苏佩转头看着我,有些疑惑,但还是告诉我了,末了还问我问这些干什么。 我打了个哈哈,随便的绕了过去。 只是心里却沉了下来,苏佩他爹,还在吃哪种密禅给他开的药方。 我问过徐半仙,密禅到底给苏佩他爹开的什么药吃的。 徐半仙只是瞥了我一眼,道:“也没什么,死人脑浆,死胎儿心脏,以及活人血。” 一想到徐半仙告诉我的这几个东西,我不禁一阵恶心呕吐。 苏佩在一旁看着我,道:“王燕,你怎么了?” 我冲着苏佩摆了摆手,道:“没,没什么。” 苏佩哦了一声,尽管心中有疑惑,还是闭上了嘴巴没有问出来。 这件事情过去了一个星期,徐半仙叫我叫到他的房中,对我道:“燕子,麻烦你个事。” 我看着徐半仙,道:“说吧。” 徐半仙从一旁桌子上拿起来一张纸递给我,道:“你把这药方送到苏佩家里,让苏佩他爹按照着药方上面抓药吃。” 我接过药方,翻看了好几遍,黑狗血,锅灰,公鸡冠等等。 我不禁无语:“这都是什么玩意?” 徐半仙哦了一声,道:“打胎药。” 听了徐半仙的话,我一阵无语,打胎药,你开什么玩笑。 徐半仙哈哈大笑,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苏先生身怀鬼胎,不吃打胎药怎么行,好了,你去吧。” 我一阵恶寒,他娘的男的也能怀孕。 答应一声,手揣着药方,下了山,往城南而去。 第五十章-苏佩父亲,出事了 打车来到了苏佩的住处,我按响了大门上的门铃。 不一会儿,那个叫张妈的老妪走了过来。 见到了我,张妈明显的楞了一下,显然他也是认识我的。 我冲张妈和善的笑了笑,问道:“张妈,苏佩在么?” 张妈点了点头,道:“在呢,在家里看电视呢,来来来,快进来。” 说着,张妈就将我往家里请。 我笑了笑,跟着张妈走了进去。 进到大厅,苏佩正在看电视,听到声音的他回头见到我,咧起嘴角笑了:“王燕,你来了。” 我嗯了一声,坐在了苏佩身边。 “我去倒茶。”张妈看了看我和苏佩,脸上忽然扬起一个我看不懂的笑容。 我抬头疑惑的看着张妈远去的背影。 啪。 苏佩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身上,道:“怎么了,有事么?” 我揉了揉肩膀,有些好奇苏佩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 从兜里挑出来徐半仙开给苏父的打胎药,道:“哦,没啥事,前些天我师父不是给你爸爸开了些药么,我把药方送来。” 苏佩接过药方,看也不看的放在了桌子上,盯着我道:“就这些事啊?” 我点点头:“是啊,难不成还有啥事。” 苏佩撇了撇嘴,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正在这个时候,苏父推开门走了进来。 苏佩高兴的跳起来,叫了一声爸爸之后就扑进了苏父怀中。 苏父乐呵呵的,将自己孩子抱着,看起来高兴极了。 触景生情,我突然响起来了父亲和母亲,一时间,不由得有些黯然。 苏父见到了我,将苏佩放了下来,冲着我道:“王燕,你也来了。” 我连忙答应一声,从桌子上将药方拿起来,冲着苏父道:“叔叔,这是我师父给你开的药方。” 苏父好奇的看着我,突然恍然大悟:“药方?哦,我想起来了。” 苏父接过药方,仔细的看了一边,脸上有些为难道:“王燕,这黑狗血配着锅灰能吃么?” 我听了不禁想要发笑,死人脑浆死人血你都吃了,这东西还不能吃,不过看样子他也不清楚自己每天吃的啥东西。 我哦了一声,道:“叔叔,是这样的,我师父说你体内阳气太弱,只能吃这些至刚至阳之物才行。” 苏父哦了一声,将药方揣回兜里。 我坐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去。 过了大概月余,这件事情大家都忘得差不多了,正好也赶上期末,也更加想不起来这件事情了。 每天都是学习学习,苏佩还一脸鄙夷的对我说只是一年级的期末考而已,用得着这么上心么,又不是高考。 我扭头看了苏佩一眼,心想你懂个锤子。 期末考试之后,也就到了寒假,照例父亲和母亲会过来看我,到时候我将自己的成绩单一亮,保证父母会乐开了花,一想到此,我不禁咧嘴笑了起来。 苏佩见我的模样,撇撇嘴说了一句笨蛋。 我也不搭理他,爱咋说咋说。 生活节奏变得紧张,有好几次吴三奇来找我说有新的生意上门,确定了不是什么大事,我都给拒绝了。 我捉鬼的事情徐半仙知道了,本来我会以为徐半仙会训斥我呢,谁知道,徐半仙只是告诉了我一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传人了,那种哄小孩的本事我也不能在教给你了,那样是害人害己,你准备准备吧,好好学我的本事。 想到此,我不由摇了摇头。 又是新的一天。 刚进教室的我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苏佩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双手托腮,怔怔发呆。 我走了过去,将书包放进桌子里,推了推苏佩的肩膀,道:“想啥呢?” 苏佩猛的回过神来,见是我,用手掌抚了抚胸口,用眼睛剐了我一眼,道:“你想吓死我。” 听苏佩的话,我笑了,道:“怎么了,还会有啥事能吓住咱们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公子?” “去死了你。”苏佩抬脚就踢。 我用手按住苏佩的脚,道:“先别激动,有话说话。” 苏佩老老实实的将脚放下来,过了一会儿,忧心忡忡的看着我道:“王燕,我爸,我爸他。” 我听了皱起眉头,问苏佩道:“你慢慢说,叔叔他怎么了?” 苏佩突然放声大哭,班里面的人全都看了过来,我脸瞬间红了,不断地安慰着苏佩。 过了好一会儿,平稳了情绪的苏佩才哽咽道:“我爸他出事了。” “没开玩笑吧。”我瞪大了眼睛。 苏佩点头,老老实实的将事情告诉了我。 原来,苏佩他爹,根本就没吃徐半仙开的药方,还是老样子,吃着密禅给他的老药方。 可是就在两天前,苏父却突然昏倒在了家中。 当将苏父送到医院的时候,却又查不出什么症状,苏父又吵着回家,没办法,只好让苏父回来了。 回来后的苏父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中,整天一个人对着书房的空气大喊大叫,神经兮兮的。 苏佩一次打开了书房去看,却看到自己父亲赤裸着上身,双眼红肿,嘴唇青白的抓着自己肩头。 肩头上被抓的血淋淋,苏父口中还大叫着:“你下来不下来。” 苏佩怕极了,想要跑,自己父亲却扭头看着自己,脸上是一副苏佩从来就没看到过的凶恶模样:“嘿嘿,小家伙,你是让当我食物的么。” 没等苏佩叫出声,苏父又变了模样,歇斯底里的大喊:“佩佩快走。” 而后自己又和自己厮打起来。 苏佩没办法,这才将事情告诉了我,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听了苏佩的话,我沉下心来,看样子,一切都晚了,那个在苏父体内扎根的鬼胎,怕是已经出世了。 苏佩见我模样,不由得一阵失落。 我连忙用好话劝苏佩,道:“你别担心,小事一件罢了,晚上我去你家。” 苏佩脸上这才有些好颜色。 我松了口气,却隐隐的担忧起来。 一整天的时候,苏佩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我看在眼中,只是摇摇头。 下午放学的时候,苏佩要拉着我去他家,我推开了苏佩的手。 苏佩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我道:“我现在手里还没有东西,这样,你跟着我回道观一趟,拿些家伙,咱俩再去你家。” 苏佩看着我,点了点头,只是眸子里却带着隐隐的担忧,以及怀疑。 我没说话,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非常时间,也顾不上省钱了。 出租风驰电掣的停在了清平山前,告诉师傅先别走之后,我拉着苏佩,小跑进了道观。 徐半仙并不在,不知道又去了那里,不过十有八九是跑到山上的尼姑庵去了。 山上尼姑庵名叫静安斋,里面的主持师太是徐半仙和一念的梦中情人,搁现在来说就是女神。 在徐半仙房中,胡乱的拿上必要的东西,我又和苏佩急急忙忙的下了山。 一路往城南而去。 站在苏佩家的门前,我用柳叶沾上牛眼泪,在眼睛上擦了擦,顿时觉得双目清明许多。 苏佩家的别墅隐隐的散发着一阵荒凉的气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地方许久未曾住人了一般。 打开大门,小心翼翼的走进别墅院子。 用桃木钉串着黄符,钉在了别墅八门的位置,我拉着苏佩往别墅里去。 此时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但是别墅却一片昏暗。 黑黝黝的别墅在黑漆漆的夜里,像是一个远古存在的凶兽一般,让人心中一阵惧怕。 我稳定了心神,沉吸了一口气,从包里面取出来张黄符,贴在了苏佩胸前。 苏佩脸红红的看着我,问道:“你干什么?” 我哦了一声,道:“怕你被脏东西控制了。” 听了我的话,苏佩瞬间白了脸。 打开别墅的门,悄悄的往前摸进。 第五十一章-鬼婴 刚进入别墅里,我后心就起了一阵寒意。 我极其不爽的打了个颤,同时狠狠的搓了搓自己发寒的手臂。 尽管已经初入隆冬,可是这股严寒依旧是自然天气所无法比拟的。 苏佩在一旁看着我,道:“王燕,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从包里面取出来黄符,道:“没事,咱们继续吧。” 苏佩嗯了一声,领着我往前。 我回头看了一下透过大门照射进来的月光,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背后有人在看着我。 或许是我的错觉的吧。 我打了个喷嚏,冲着苏佩道:“苏佩,你能不能把灯打开。” 苏佩答应了一声,一个人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想要追上,却不防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我坐在地上,揉着腿低呼。 正在这个时候,我浑身寒毛直竖,那种如坠冰窟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似乎在某个昏暗的角落里,一双泛着寒意的眼眸正在直勾勾的盯着我,让我不寒而栗。 啪的一声,灯光亮起,别墅变得明亮起来。 我略微安下了心,还没等我正真的放下心来的时候,却看到了刚才将我绊倒的东西,顿时头皮都炸了起来。 开灯回来的苏佩也看到了,哇的一声大叫,扑倒在了地上,哭喊道:“张妈,张妈,你怎么了。” 张妈躺在地上,刚才将我绊倒的,就是她。 此时的张妈已经没了一点动静,安静的躺在地上,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可是从张妈脸上的挥之不去的恐怖模样来看,却看不出一丝安详。 在张妈的身下,一大滩的血渍,染红了身下的木地板。 在张妈的心口处,一个血肉模糊的大窟窿还在向外渗着血。 张妈被人摘了心。 我心情瞬间变得沉闷,一种盘踞在心头的惧意悠然升起。 感觉到背后如针芒在背的目光,我回过头去,只见楼梯上慢慢的走下来了一个人。 苏佩的父亲。 此时苏父赤裸着上半身,在他身上,满是指甲抓出来的疤痕,血淋淋的,还未结痂。 苏父阴沉着眸子,看着我和苏佩,低声冷笑:“王燕来了,快坐,快坐。” 我顿时感觉好像被毒蛇盯上一般,想要摆脱,却发现只是徒劳。 苏父从楼梯上下来,走到了我身前,拍了拍我的肩膀,用特有的阴险语气道:“王燕,来了,就别走了。” 我嘴角动了动,掩饰住了心中的恐惧,牵强笑道:“叔叔的话,燕子怎么敢不听。” 苏父哈哈大笑,道:“来,我们去吃饭。” 说完,不容我拒绝,拉着我就往餐厅去。 苏佩想要开口问话,却被自己父亲拽上同行。 我用眼神问苏佩到底怎么回事。 苏佩只是给了我一个小心的信号,便不再看我。 我心里一沉,没由的一阵心慌。 进了餐厅,灶上正在煲着汤,此时餐厅里散发着一阵奇异的香味。 闻之让人倾倒。 苏父松开了我和苏佩的手,上去端下了灶上的锅。 苏父也不嫌烫手,任凭手指发出一阵阵滋滋的皮肉烧焦声响,依然不动声色,将锅放在了餐桌上。 在我和苏佩面前放了汤勺和碗,苏父掀开了锅盖,一阵烟雾升腾。 苏父桀桀冷笑:“这汤可是我煲了好几个小时的,味道美的很呢,你俩有口福了。” 我和苏佩被苏父的奇怪举动给吓住了,都不敢动弹。 烟雾散尽,苏父给我和苏佩乘上了汤,并用眼神看着我俩,微笑着下命令:“喝吧。” 我没有动,苏佩也没有动。 苏父见我俩没什么动静,一时间恼了,大怒道:“快喝。” 见苏父突然变了脸色,我连忙用汤勺舀起一口汤灌进肚中,也不管烫嘴。 苏佩也连忙喝了起来。 苏父这才点了点头,转身进入厨房,并道:“这汤要配合一些佐料吃才美味。” 趁着苏父走进厨房,我连忙趴在桌子上,探头看向锅里。 在锅里,一颗成人拳头大小般的心脏正在已经熬的浓白的汤里面静静的漂浮,似乎还在发出一阵阵彤彤的声响。 我顿时感到一阵恶心,从桌子上滑下来,手指伸进喉咙,干呕起来。 苏父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类似于生猪肉一般的东西。 将盘子放在桌子上,苏父冲我道:“王燕,汤还好喝么?” 我扭头看着苏父,压抑着心中的恶心,说不上来一句话。 苏父将盘子推在我面前,道:“配着这东西吃,会更好吃。” 我看的明白,盘子里的生猪肉,大概就是流下来的婴儿胎盘吧。 我猛地一把将盘子掀飞,顺手从兜里掏出来黄符,瞪着苏父道:“孽障,在我面前,还不现出原形。” 苏父听了我的话,皱起了眉,突然从兜里面掏出来了一并小巧的,枪。 枪,竟然是枪。 我顿时呆住了,看着苏父不敢动弹。 苏父笑眯眯的看着我,用枪指着我的脑袋,道:“王燕,你吃还是不吃。” 我牙齿打着摆子,被枪指着,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苏父让苏佩将落在地上的盘子捡起来,放在我面前,示意我动筷子。 一时间,我进退两难。 我抬头看着苏父,苏父也看着我。 忽然间,我看到苏父肩头一个模糊的身影。 我瞪大了眼睛,只见一个只有四十公分左右的侏儒,静悄悄的蹲在苏父肩头,冲我咧嘴笑。 鬼,鬼婴。 这个就是那个出世的鬼婴么。 鬼婴只有上半身,下半身埋在苏父肩头,一只手抓着苏父那枪的手臂,另一只手揽着苏父的脖子。 见我看它,鬼婴冲我裂开嘴巴笑了起来。 苏佩见自己父亲举动,也不断的求饶。 我叫住了苏佩:“苏佩,你别说了,我吃。” 我低下头,端起来盘子凑到眼前。 一股子死尸味道冲进我的鼻腔,让我忍不住翻起来白眼。 我强行捏住鼻子,低头看了看似乎还在蠕动的胎盘,又抬头看了看冲我诡异笑着的鬼婴。 我慢慢的将嘴巴凑近盘子,与那胎盘近在咫尺,从苏佩的角度来看,我的嘴巴已经咬到了胎盘。 苏佩不断的大叫:“王燕,不要。” 苏佩突然跪在自己父亲面前,道:“爸,你放过王燕吧。” 苏父一脚将苏佩踹飞,恶狠狠道:“滚开,没你什么事。” 苏佩从地上爬起来,哭道:“我知道,你不是我爸爸,但我求求你,你已经害了我的爸爸,能不能放过王燕。” 苏佩的话出口,我明显的看到鬼婴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好机会,我心中大叫。 同时抄起盘子,扔向鬼婴。 盘子扔出的同时,我飞快的滚到苏佩身前,拉着苏佩就跑出了餐厅。 身后传来数声振聋发瞶的枪声。 拉着苏佩,就要往别墅外跑去,可是不知道何时,别墅的大门已经紧紧的关上,还用锁给锁住了。 想要上前开门,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我拉着苏佩,往楼上跑去。 楼上的房间较多,我随便找了一个就钻了进去,妄想用此来阻挡苏父的脚步。 紧紧的关上房门,我终于松了口气。 将脑袋贴在房门上,我密切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楼梯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像是鼓声一般,重重的敲打在我的心头。 我的心更是随着着脚步声一下下的沉了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脚步声经过房间门口,渐渐远去。 我不禁松了口气。 让苏佩将房间内的灯关上,我又从包里取出来从道观里带出来的八卦镜交给苏佩,并将黄符拿出来,贴在门上。 而后我和苏佩坐在地上,相互看着,又或者说等着被发现。 第五十二章-杀了他 房间外的走廊平静了没两分钟,又响起来了咚咚的砸门声。 那是苏父,不,或者说鬼婴在挨个房间搜索。 我平静下来的心重新提了上来。 老实说,我不怎么怕那个鬼婴,但是被鬼婴控制的苏父手中有枪,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狠狠的锤了自己的脑袋一下,这种情况,真憋屈,除了等被发现,在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咚,咚,咚。 砸门声距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也越发的紧张起来。 手提着桃木剑,谨慎的望着门外,随时准备着将桃木剑刺出。 等了好长时间,那砸门上好像小了下来,似乎人已经远去。 心中止不住的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搬来了一条凳子,踩在凳子上,隔着猫眼看外面。 黑漆漆的一片,怎么回事?难不成外面的灯也被关了? 心中这样想着,更是瞪大眼睛看。 突然间,猫眼外那一片漆黑好似向后退了退。 一颗眼球出现在我的瞳孔。 那眼珠子似乎在向我笑,带着说不出来的诡异。 我大叫了一声,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大笑,紧接着,砸门声越来越烈。 房间的门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 我从地上爬起来,拾起凳子,一下子将窗户上的玻璃砸碎,拉着苏佩就要往下跳。 苏佩哇哇大叫,说什么也不向前。 我急得没办法,转头去看,房间的门已经出现了一丝松动,随时都有可能被砸开。 我将苏佩放开,提着桃木剑爬上了房门旁边的柜子上,并将苏佩拽了上来。 苏佩想要开口问,我却用手指按住了苏佩的嘴唇,道:“别说话。” 苏佩眨了眨眼,老老实实的趴在了柜子上。 我把头探出柜子边沿,低头看着房门处。 门终于被砸开,率先进来的,是一只握着枪的手臂。 我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随时都有可能跳出心脏。 苏父并没有再往前走,而是手臂伸进屋子,整个人在门外。 我心里焦急,心中不断暗暗催促,进来啊,进啊。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祈祷,苏父终于迈开了步子向房间里走。 苏父一直向前,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没看到我和苏佩的影子,苏父皱起了眉,似乎是在奇怪我和苏佩到底去了哪里。 突然,苏父的目光看向了柜子。 我心里一惊,连忙趴在柜子上不动弹。 苏父却向柜子走来。 这一刻,我心如死灰。 被,被发现了。 我心中痴呆呆的想着,怎么办? 我现在到底要怎么办?老老实实的等死么?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咯吱一声,苏父打开了柜子的门。 呼。 我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苏父低声嘟囔了几声,关上了柜子的门,等苏父扭头一看,却见到了窗户上碎掉了一个大洞,苏父大叫了一声,往窗户走去。 看着苏父走向窗户,我松了口气。 紧绷的精神松弛下来,我才发现,后背,已经完全的湿透了。 不过事情显然还没有过去,趁着苏父不注意,我拉着苏佩跳下柜子,跳到了一旁的床上,而后不理会面露诧异的苏父,撒腿往门外跑。 苏父在后面哇哇大叫,手中扣动扳机。 子弹从我头顶飞过,击打在门框上。 尽管并没有伤着我,但我依旧是被那只有出现在电视中的枪声给吓住了,步子也放慢了许多。 苏父追上来,我转头看着苏父,猛地把门给关了上去。 而后只听到屋内一声惨叫,那是鬼婴的惨叫。 门的背后被我贴满了黄符,此时用来治鬼,是最合适不过的。 只是我哪里敢打开门,心中已经被恐惧所占据的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命。 拉着苏佩快速的窜下了楼,跑到别墅门边,我松开苏佩的手,道:“快开门。” 苏佩明显的还没从慌乱中恢复过来,此时还是呆呆的样子。 我冲着苏佩大吼:“快开门。” 苏佩打了个激灵,哦哦了两声,双手颤抖的从兜里面掏出了钥匙。 我抽出桃木剑,咽了口口水,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苏父已经从屋里面走了出来,只是面上的表情更加的涣散了。 在他的肩头,鬼婴正一脸凶狠的瞪着我,在鬼婴脸上,有着明显的被灼伤的痕迹。 “快点。”我冲着苏佩大叫。 苏佩急的都快哭了,手脚更加的笨拙。 我一把将苏佩拉开,从他手中抢过钥匙,去开别墅的门。 只是我却和苏佩相差无几,早已经心神不安的我或许还比不上苏佩。 一个小小的钥匙,却是怎么都插不进钥匙孔中。 我急得直用脚去踹门,大门发出一阵哐哐的声响,依旧巍然不动。 身后苏父的脚步声更加的清晰,我大叫了一声,重新将钥匙交给了苏佩,道:“我去拦着,你抓紧时间开门。” 说完,我就提剑跑了上去。 路过地上张妈的尸体的时候,却看到张妈那一双已经泛白的死鱼眼瞪着我。 心里头没由的一个激灵,狠狠的打了个战栗,收拢心神,跑到了苏父面前五米处停了下来。 苏父就这么看着我,我也就这么看着苏父。 与其说是看着苏父,倒不如说是看着他手中枪。 苏父桀桀冷笑着,把枪对准了我。 我心里哇凉哇凉,人家有枪,我怎么拦着。 一时间,心中不禁怨恨自己莽撞起来。 苏父看着我,像是看一种美味的食物一般,他缓缓的扣动扳机。 我想也不想,直接趴在地上。 啪嗒。 让我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抬头去看,却看到苏父肩头上的那个鬼婴正一脸玩味似的看着我。 我心中明朗起来,苏父手中的枪,早已经没了子弹。 鬼婴这样看着我,那一张眼中灼烧的脸着实有些恐怖。 我按捺住了心中的惊恐,从地上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看着鬼婴,手打着剑诀,并用桃木剑指着鬼婴,口中大喝出声:“孽障,还不伏诛。” 出乎我的意料,鬼婴并没有一丝一毫惧怕的神色,相反的,鬼婴看我的神情却带着一丝丝的嘲笑。 受鬼婴控制的苏父缓缓的抬起了手,对准了我的方向。 在苏父手中,是那个小巧的,可以轻易的夺人性命的小手枪。 被手枪指着,我又不免一阵惧怕,转念一想,苏父手中的枪已经没了子弹,我还怕什么,这样想着,就挺起胸膛,开口喝骂:“孽障,还敢反抗,看我将你打的魂飞魄散。” 一边叫,一边想苏父奔去。 嘭。 我惊呆在了原地。 看着枪口还在散发着阵阵青烟的苏父。 不是说,没子弹了么。 鬼婴咧开嘴巴,破天荒的第一次开口,它的声音带着一股沙哑的味道,似乎是来自于九幽之下的冥府:“小道士,你说,是枪快,还是你的剑快。” 我不敢动弹,傻呆呆的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冲我狞笑的鬼婴。 “王燕,我打开了门,快走。” 正在这时,苏佩大声叫道。 我没有动静,着实是怕了那悬在头顶的手枪。 苏佩回头看到了我现在的情况,也吓住了。 鬼婴控制着苏父,将手枪顶在了我的脑门,并桀桀笑着:“一个道士的心脏,吃起来应该很是美味,爸爸,我们有口福了。” 鬼婴说着,还拍了拍苏父的肩膀。 苏父那惨白无比的脸上,竟然扬起了一丝笑意,看起来,极其恐怖。 苏佩也吓住了,在门口处大叫:“爸,你疯了么,放下枪,他是王燕啊。” 苏父毫无动静,那鬼婴还拍了拍苏父的肩膀,冲苏佩得意笑道:“你别白费力气了,咱们爸爸是听不到的。” 苏佩听了鬼婴的话,大声的咆哮:“谁和你一个爸爸,那是我爸爸,你这个怪物。” 鬼婴的面色突然变得阴冷,指挥着苏父,用手指着苏佩,大声叫道:“爸爸,杀了他。” 第五十三章-鬼婴的大师兄 苏父如同木偶一般的转过头,看着我和苏佩的眼神中不带有一丝色彩。 那枪缓缓的指向我和苏佩的脑门。 我不再动弹挣扎,老老实实的等死。 “燕子,这么轻易就认输,可不是你的风格。”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大门外响起。 我扭头去看,只见徐半仙正一副懒散的模样走进来。 见到徐半仙,我不禁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心中更是喜悦起来,将苏佩拉到一旁,道:“我师傅来了,放心吧,没事了。” 苏佩嗯了一声,点点头,有些担忧道:“可是我爸爸他。” 我安慰着苏佩:“你放心,叔叔没事。” 徐半仙走进屋子,撇下了我和苏佩,手里拿着金钱剑,径自鬼婴和苏父去走。 “哼,我就知道苏天亚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只是却没想到,竟然是你。”徐半仙皱起眉头道。 听了徐半仙的话,我愣住了,怎么回事,徐半仙还认识这个鬼婴。 鬼婴先前也是一愣,但是当他看清楚徐半仙的样子的时候,脸上浮起满腔恨意,大骂道:“老东西,原来是你这个老王八蛋。” 而后就见鬼婴手揽着苏父,指着徐半仙,口中大叫出声:“杀了他,杀了他。” 苏父,哦,苏天亚果然很老实的向前走着。 我在后面大声提醒徐半仙:“你小心点,他手里有枪。” 徐半仙本来没什么,可是当我的话一落下的时候,徐半仙猛然瞪大了眼睛:“什么玩意?枪?你个小兔崽子,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沉默了,本以为徐半仙是不害怕,可是哪曾想到这家伙根本就不知道。 鬼婴见徐半仙的反应,哈哈大笑,指挥着苏天亚继续往前。 徐半仙抬起双手,把金钱剑往地上一扔,打了个哈哈道:“哈哈,都是老朋友了,别一见面就动刀动枪的,影响多不好。” 鬼婴先是沉默一会儿,随后道:“你害怕了?” 徐半仙老老实实点头。 鬼婴突然嗤笑一声:“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徐君房也会害怕?” 徐半仙大笑:“徐君房也是人,也怕枪。” 鬼婴缓缓道:“是么,只是不知道徐君房能不能吃上一枪不死。” 话音落下,苏天亚将枪顶在了徐半仙的脑门。 我不禁感到急躁,本以为徐半仙来了会将事情完美解决,可是没曾想,徐半仙也被制住了。 那一个巴掌大的枪,却成了所有人的催命符。 正在我想的出神的时候,鬼婴忽然一声大叫。 我连忙凝眸去看。 只见苏天亚跪在地上,抱着那枪的手,手中枪已经摔落在地上。 再去看鬼婴,双眼流血,一个脑袋变得赤红。 我惊喜的从地上站起来,在鬼婴身后,一个人影缓缓而立。 “白青。”我大叫。 白青扭头冲我笑了笑。 徐半仙从地上拾起来苏天亚掉落在地上的枪,在手里掂了掂,笑道:“好家伙,这玩意还挺沉。” 鬼婴怨毒的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低头笑:“怎么,你还不服气?” 鬼婴不说话,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令人恐怖的咯咯声响。 徐半仙摇头叹气,唉了一声,道:“三十年前,我能弄死你,三十年后,还是一样。” 鬼婴听了徐半仙的话,突然喷出来一股淤血。 徐半仙机灵,飞一般的躲开了。 鬼婴见自己的招式不起作用,又在愤愤的盯着徐半仙。 徐半仙把枪收起来,从地上捡起金钱剑,指着鬼婴道:“看来不杀了你,你是不会老实了。” 听了徐半仙的话,鬼婴并没有任何的惧怕,相反的,还隐隐的带着一丝癫狂。 “我大师兄会救我的。”鬼婴恶狠狠道。 我明显的看到,徐半仙听到鬼婴的大师兄,身子抖了一下。 只是徐半仙却摇起了头,把剑正对着鬼婴,道:“你扰乱世间伦理纲常,天不容你。” 说完,金钱剑刺下。 苏佩见状大喊:“不要。” 我连忙抱住了想要上前的苏佩腰身,劝慰道:“苏佩,你放心,徐半仙他绝对不会伤害你爸爸。” 金钱剑落在鬼婴的肩头,带起一蓬恶臭的淤血。 鬼婴仰天痛呼:“大师兄,救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鬼婴的叫喊还没散去,我明显的看到,四周围的空气就泛起了一层涟漪。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瞬间不敢动弹。 “自古世间邪气多,那有人间正义存。” 一声歌声从别墅外传来。 一听到那声音,徐半仙的脸色变了。 一人从别墅外走进来,借着月光,我看的仔细。 是个粉头油面的俊俏男子。 与常人不同,他穿着好似古人,一身绣着竹子的青袍挂在身上,手里面还抓着柄扇子。 鬼婴见到那人,连忙惊喜叫道:“大师兄,你来了。” 那人没理会鬼婴,而是将脑袋转向徐半仙,恭恭敬敬的弯了个腰,施了个礼,道:“小生这厢有礼了。” 徐半仙懒散的没有理会那人,而是打了个哈欠道:“你如此大胆,擅自出世,就不怕老道将你留在这里?” 那人摆了摆手,笑嘻嘻道:“徐道长这样说,自然有这样的本事,小生如何敢不信,怕归怕,但是无论如何,我这个小师弟是要带走的,不然的话,我还怎么做大师兄?” 徐半仙一声嗤笑,道:“那你尽管来试试,看看能不能出得了这间别墅?” 那人看着鬼婴,脸上露出讪讪:“那个师弟,看样子人家徐道长不让咱们走。” 鬼婴急了,大声叫道:“大师兄,大师兄你一定要救我啊。” 那人沉吟了一声,冲徐半仙道:“不好意思了徐道长,我是一定要将人就走的,要拦我的话,我没意见,只是凭徐道长一个人的话,有些难办,告辞。” 说完,那人从苏天亚肩头拽下来鬼婴,收在一个瓶子里,转身走了。 徐半仙就这么看着,也不出手阻拦。 我心中暗暗替徐半仙焦急。 徐半仙整个人显得很是轻松,似乎是扔下了什么大的包袱一般。 那人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扭头好奇的看着徐半仙,问道:“徐道长不出手拦我么?” 徐半仙摇头:“拦,为什么不拦,我刚才在想,如果你不回头的话,我就不拦你了,也拦不住你了,但是你回头了,就别怪我了。” 徐半仙的话说完,脚下猛的踩了下去。 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只听到徐半仙大喝:“有请忠义无双,关圣帝君关二爷显灵。” 那人见徐半仙的模样,突然慌了,大叫:“你竟然请神。” 徐半仙嘿嘿的笑了一声,紧接着,徐半仙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仿佛变了许多。 四周围的空气突然间变得严寒,气温凭空的再次降到了一个新的低谷。 后背更是一阵阵的刺痛,呼吸也渐渐的变得困难。 徐半仙突然眯起眼睛,在那一刹那,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巨人的身影渐渐出现,耸立在我身前。 那人见徐半仙模样,不敢动弹,浑身战战兢兢,说不上话来。 别墅外,黑夜中,两人缓缓走出来。 其中一个是一念,另外一个是个身穿青色长衣的尼姑,想来就是徐半仙和一念的女神,普怜真人了吧。 两个人一出来,鬼婴大师兄摇头苦笑:“徐道长,你可真看得起小生啊,连一念大师和普怜真人都出现了。” 徐半仙哼一声,双手在颌下虚捋,就好似在他的下巴上,长着一副美髯。 普怜手持浮尘走上来,三千青丝在空中一摆,无形划出了一道符篆,拍打在了地上。 鬼婴大师兄一脸可怜状:“三位,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 一念双手合十,唱了个阿弥陀佛,道:“善哉善哉,对施主来说,只我们三人,我还有些觉得轻视了。” 第五十四章-天门 “你别反抗了,投降吧。”一念是这样说的。 只是鬼婴大师兄却一声轻笑,手中摸出来一把折扇,在轻轻地晃动:“一念大师,你我也算得上老相识了,你觉得这句话适合我么?” 一念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摇摇头,露出来个憨憨的笑容:“不适合,但是你已经没了别的选择。” 鬼婴大师兄笑着,好似天人一般风流。 在众人的眼光下,鬼婴大师兄从怀里面掏出来了个东西。 见到那东西,所有人都愣住了。 手,手机。 竟然是手机。 鬼婴大师兄把折扇收了起来,扬起了手机,笑道:“几位,我承认我一个人不是你们三个的对手,但是你们想要制伏我,也需要点时间吧?” 徐半仙阴沉着一张脸,眼睛还在眯着:“你想怎样?” 鬼婴大师兄摇摇头:“我?我想的很简单,放过我师兄弟。” 徐半仙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满腔豪气:“你觉得可能么?” 鬼婴大师兄认真的点头:“可能,我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 闻言我不禁无语,这家伙,好大的口气。 徐半仙把手一摊,道:“如果你是请援兵的话,你尽管请吧,今天我百无禁忌,来几个杀几个。” 鬼婴大师兄一脸诧异,道:“徐道长果真这么狠的心?” 徐半仙哼了一声,没有搭理鬼婴大师兄。 鬼婴大师兄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看来,我是真的跑不了了,不过呢,我也不是束手就擒的人,就算只有一线生机,我也会抓住的。” 说完,鬼婴大师兄就拨通了电话,同时还问徐半仙和一念:“两位,不介意我打个求救电话吧?” 一念没说话,徐半仙也没说话。 电话拨通,鬼婴大师兄笑眯眯的将电话放到耳边。 只见鬼婴大师兄嘴唇微动,轻轻的吐出了一句话:“喂,警察么?” 鬼婴大师兄话一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任谁都没想到,鬼婴大师兄竟然会向警察求救。 徐半仙的脸色也变的难看起来,像是吃了只苍蝇一般。 鬼婴大师兄扭头看了看我们,轻轻道:“是这样的警察先生,在城南绿都别墅区,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鬼婴大师兄这么说,是在给警察施加压力,绿都别墅区是什么地方,是整个东宁市最为高档的社区,全市的成功人士几乎都住在这里,这里发生了凶杀案,可不是一件小事。 挂了电话,鬼婴大师兄往地上一坐,道:“反正你们一时半会也干不掉我,我就在这等吧,等警察先生将我救出去。” 说话间,鬼婴大师兄还提醒了一句:“你们只有七分钟的时间,七分钟一到,警察先生就过来了。” 房间里所有人面色阴沉,徐半仙身上那股冲天豪气也渐渐的消散,慢慢的变成了他本来的气质。 徐半仙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不愧是五子里面的生角,果然有些本事。” 鬼婴大师兄眯起眼睛笑了:“多谢徐道长夸奖。” 徐半仙叹了口气,道:“唉,你走吧,我们三个在警察来之前是擒不下你了。” 徐半仙这样说,已经是放了鬼婴大师兄,谁知道,鬼婴大师兄却摇了摇头,笑嘻嘻道:“徐道长,可别啊,我可不想出了门再被你干掉,那多不值。” 徐半仙听了鬼婴大师兄的话,气急反笑,伸出手指指着鬼婴大师兄:“好啊,你还怕我食言不成?” 鬼婴大师兄没理会徐半仙,左顾右盼。 不一会儿的功夫,别墅区外警笛大作。 紧接着,一大队的全副武装的持盾警察冲了进来,用枪指着我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警察队伍中,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中年警察走出来,用咄咄的目光盯着我们。 我偷眼去看那警察,一脸的严肃,这个人仿佛一块铁,一块冰一般不近人情,总是给人一种正义严明的感觉。 中年警察低头看着我们,问道:“是谁报的警?” 鬼婴大师兄笑眯眯的伸出了手臂,道:“我。” 中年警察走过去,皱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鬼婴大师兄打了个哈欠,道:“寒升泰。” “韩升泰?”中年警察皱眉。 “不不不。”鬼婴大师兄摆手纠正道:“是寒升泰,严寒的寒。” 中年警察没理会鬼婴大师兄,或者说没理会寒升泰,而是抬眼在别墅大厅巡视,当中年警察看到了地上躺着的苏佩父亲苏天亚的时候,惊讶了一声,连忙让人过去将苏天亚扶了起来。 听到手下人说苏天亚没事,中年警察这才松了口气。 “张叔叔。” 苏佩突然叫出声。 中年警察听到声音回头去看,见到苏佩,忙跑过来,将苏佩抱在怀中道:“佩佩,你没事吧?” 苏佩摇摇头,手指着寒升泰,道:“张叔,他就是凶手,就是他杀了张妈。” 张警察听了苏佩的话,这才注意到地上躺着的张妈尸体。 确定了死亡之后,张警察一挥手,防爆武警将寒升泰给抓上了警车。 让人将苏天亚送到医院之后,张警察便匆匆忙忙的去了。 回到道观的路上,徐半仙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我想了想,开口问道:“徐半仙,那个寒升泰,到底是什么人?” 徐半仙抬起头,看着我,皱了皱眉,一脸的不善。 我身子一抖,不敢言语。 这个时候,一念在旁边道:“徐牛鼻子,瞒是瞒不住的,燕子迟早要知道,与其这样,还不如早点告诉他。” 徐半仙沉吟了半响,点了点头,道:“回去我告诉你。” 终于回到道观,徐半仙将我叫到了他的房间。 我心里一凛,心中明了,来了。 徐半仙抬头怔怔的看着天花板,就在我以为徐半仙睡着的时候,徐半仙突然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一直让你拜的祖师是谁么?” 我摇摇头。 “那是我们这一支的祖师,鬼谷子王诩。” 我茫然的看着徐半仙,根本就不知道鬼谷子的名字。 过一会儿,我开口问道:“那个寒升泰到底是什么人?” 徐半仙听了,沉默良久方才开口:“许多年前,我曾经和一个人联手创办了一个组织,名字叫做天门。” 我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徐半仙的话。 “天门里面,共有七个人掌权,其余的,皆是小辈。”徐半仙说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一种怀念的意味。 “我当时自称班主,就是领头的,另一个人称为大头,其实就算是副首领,其余五个,合称五子,分别是生,旦,净,末,丑。” “我们先前一直遇到的那个红衣喇嘛密禅,其实是五子中的净角,那个鬼婴,是三十年前我与那个组织决裂时杀死的末角。” “那你为什么会和他们决裂呢?”我问徐半仙道。 徐半仙沉默不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当年我创下天门这个组织的时候,本想着与世间邪魅魍魉斗争,哪曾想到,天门的行事却慢慢的偏离了我的初衷,没办法,我只好脱离天门,站在了天门的对立面。” 从徐半仙口中听到如此的陈年往事,我一时间也忘了说话。 “那个寒升泰,就是五子之首的生角么?”我问。 徐半仙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我问。 徐半仙想了想,道:“末角梁仲借助鬼胎出世,五子聚齐的话,恐怕那个和我一起创造天门这个组织的老朋友,就不会安分了。”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徐半仙,他的脸上的皱纹更加的明显了,看起来,憔悴极了。 一时间,我不禁情动,从凳子上跳下来,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冲着徐半仙三拜九叩,道:“师傅,请教我道法,真正的道法,就像师傅那种。” 第五十五章-爷爷过世 徐半仙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我,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徐半仙模棱两可的态度让我心中大为疑惑,但是徐半仙不说,我也不好问。 只是接下来的日子,徐半仙经常会教导我一些道门法术,看得出来,徐半仙是同意了我的那个请求。 山里面的夜非常的冷,更何况还是冬天,临近期末了,徐半仙竟让我每天晚上都在山里睡觉。 我不明白徐半仙为什么这么做,用他的话来说,是锻炼我的胆量。 山里精怪多,这么做的方法是让我尽早接触实战。 可是我已经经历过实战了。 但是当我向徐半仙这样说的时候,徐半仙一声嗤笑,道:“你那点事情也叫实战?只是运气好没碰到恶鬼罢了。” 心里嘟囔着徐半仙的坏话,我披上一层厚厚的棉衣,走出了道观。 回头看了看在黑夜的道观,我低声嘟囔一声,往更高的山上走去。 没记错的话,徐半仙和一念的女神,普怜真人的静安斋,就在山头。 在徐半仙的吩咐下,我特意的找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 用已经失去了水分的干草在山洞里铺了个窝,将棉衣裹在身上,我沉沉睡去。 第一天,并没有什么岔子,但是却有些冷。 对此,徐半仙只是捏着下巴微笑,道:“不错,不错。” 而后,徐半仙继续让我睡在山里。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期末考试。 这天早上,徐半仙对我说道:“燕子,我要出去一段时间,你一个人在道观里,好好的,知道了么?” 我扒拉着碗里面的米饭,点了点头。 徐半仙收拾一番,挎上背包就走了。 见徐半仙远去,我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终于不用睡在山上了。 吃过饭,照例来到学校。 苏佩的气色好多了,看来他家里的事情也忙完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高了不少。 对于我,苏佩感激的很,平日里经常拉着我在面外开小灶。 我想要拒绝,可是却管不住嘴巴,只能乐呵呵的跟着苏佩小跑,反正这家伙家里有钱,不在乎。 只是我心中却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苏佩家里会有枪,而且那个姓张的警察也没有管这件事情? 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这根本就不是我能想得通的,于是乎,也不再想了。 寒升泰消失了,从监狱里神秘的消失了。 苏佩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并没有过多的惊讶,依照寒升泰的本事,跑不出去才让人惊讶呢。 上课认真复习的时候,学校广播却突然响了起来:“一年级四班的王燕,听到广播后请到校长办公室来一趟,有人找你。” 我抬起头,看向校长室的方向,皱起了眉,有人找我?能会是谁呢?难不成,是吴三奇又拉来了客户? 想到此,我不免一阵疑惑。 苏佩在一旁用肩膀扛了扛我,道:“燕子,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我哦了一声,站起身,冲着讲台上的任课老师请了个假,说了一声,出了教室。 一路往校长办公室的路上,怎么也压不住心中的疑惑。 站在办公室门外,我敲了敲门,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我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见到那人,我一阵欢喜,小跑过去,冲那人张开了手臂,大声叫了一声:“爸。” 父亲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把将我抱了起来,用满是胡茬的下巴在我脸上摩擦,扎的我直叫唤。 父亲对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校长道:“谢谢梁校长了。” 校长笑眯眯的摆了摆手,道:“王先生你客气了,家中的事情最重要,你带孩子回去吧。” 父亲嗯一声,抱着我出了校长室,一路走出学校。 路上,我止不住的疑惑,问父亲到底怎么了。 父亲没说话,带着我直接上了去我们镇子的班车。 见父亲脸色不善,我也不敢再问。 车上,父亲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拿手抚摸着我的脑袋,双眸中布满水雾,显露出爱怜,以及伤悲,最后将我轻轻揽在怀里。 我明显的感觉到,父亲那宽广的身躯,竟然微微的颤动。 我大人似的拍了拍父亲的肩膀,小声安慰道:“爸,到底怎么了,你给我说说。” 父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道:“燕子,你爷爷,你爷爷他去世了。” 听了父亲的话,我如遭雷击。 爷爷,爷爷怎么会突然去世? 这两年,爷爷也不少次的看过我,依稀记得上次见到爷爷的时候,还是三个月前,那时候的爷爷身体还健康着呢,随我爬山,一点都不觉得累,怎么,怎么说去就去了呢。 我傻呆呆的看着父亲,有些不敢相信父亲的话。 父亲说完爷爷去世的噩耗,将我抱在怀中,无声的抽泣。 我也紧紧的抱着父亲,不说一句话。 小时候在家的一幕幕,渐渐的浮现在眼前。 因为父亲出外务工的缘故,爷爷就成为了家里面唯一的成年男子。 家中一切的人情世故,全都是爷爷一手办的,小时候我被人欺负了,不敢向母亲哭诉,就会去找爷爷。 爷爷会用他那双和父亲一般宽大的手掌将我抱在怀中,带给我如山一般的安稳感觉。 对于我的过错,爷爷只会包容,不像父亲那般严厉。 只是此时一想到爷爷就要过世,我心就好像是被人用手紧紧的攥住了一般。 我终于哭出了声,车上的人都皱眉看向我。 我没有理会众人,只是宣泄着自己心中的情绪。 回到镇上,父亲又赶忙坐上路过我们村里的班车,火急火燎的。 此时我才知道,父亲也只是刚刚接到爷爷过世的消息,从外面赶回来的。 一个小时后,我和父亲回到了村里。 村头奶奶和母亲在等着,见到父亲和我,奶奶一把将父亲抱着,悲痛的哭泣。 父亲忍着心中悲伤,故作坚强,拉着奶奶的手回家了。 母亲将我抱着,跟在后面。 家中一片白,堂屋已经作为了灵堂摆设。 灵堂正中间,爷爷的寿材正在那放着。 父亲松开了奶奶的手,走了过去。 只是我却看到了父亲那双微微颤抖的双腿。 我从母亲怀里面下来,跟在了父亲身后,走向堂屋。 站在寿材外面,看着寿材里安安静静躺着的爷爷,忍不住鼻头一酸,就要落泪。 爷爷极瘦,与三个月前差的太多了。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爷爷变成这样。 父亲拉着我跪在寿材前,对着爷爷的遗体磕了三个响头。 当天夜里,父亲找来了村里面族中长辈,商议后事。 我私下里问了奶奶,爷爷怎么会突然过世。 奶奶精神恍惚,似乎还没有从爷爷过世的悲痛中走出来,听到我的问话,愣愣不开口。 我又问了一遍。 过了许久,奶奶才哭泣道:“燕子,你爷爷从你那回来的之后,就不知道怎么了,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去医院还检查不出来,就在前天,就,就突然过世了。” 奶奶说完,哽咽一声。 我心里没由的一沉,不禁暗暗责怪自己,全都是我,没事说什么想家人了,让爷爷跑来看我。 我抬起头,看着天边月亮,流下两行泪。 村里人发丧,最重要的,是要请戏班。 父亲联络了两天,才找来一个颇具有名气的老戏班。 这一天,戏班的人来到村里,在村头宽阔的地面上,搭起了戏棚。 我身为长孙,与一群后辈,跪在爷爷的寿材前,替爷爷守灵。 大姐和二姐也从学校请了假,回到家里。 我鼻子不禁一抽,泪水涌出,姐弟相见,却是在这个悲伤的环境下。 第五十六章-戏班 戏班今晚上开场。 晚上,隔壁董飞来找我了,两年不见,董飞又壮实了许多,但还是一样的胖。 董飞见我这些天没什么情绪,硬是拉着我说是去看戏。 我拒绝了他,实在是没什么心情。 奶奶爱怜的看着我,道:“去吧燕子。” 我知道奶奶的意思,点了点头,跟着董飞走了。 村头,戏棚已经搭了起来,村里面许多人都围在戏棚周围,指指点点。 董飞眼珠子转了转,冲我道:“燕子,我们去戏棚里面看看咋样?” 我没什么心情,胡乱的答应了董飞。 跟着董飞,钻进戏棚后台。 班主正在领着手下人拜祖师。 班主是个中年汉子,矮矮的,不怎么高,为人长的猥琐,总是给人一种奸猾的感觉。 只知道班主姓杨,在镇上面有着不错的名气。 其实这个名叫杨家戏剧的班子是爸爸的堂兄弟,也就是我伯父从镇上找来的。 当下,我和董飞躲在一旁,悄悄的看着这个所谓的杨家戏剧。 除了那个班主,所有人都显得呆呆的,好像丢了魂一般。 杨班主让人点上了三根香,对着一尊神像拜了拜。 身后的人都如同机器一般的弯下了腰。 杨班主朗声开口:“须知人生如戏,莫怨戏剧人生,一切悲欢离合,所有生老病死,尤如南柯一梦,顿成过眼云烟,今日后生杨某,在此祭拜祖师爷,请祖师爷保佑。” “阿文。”杨班主叫了一声。 一个长得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手捧着一个双眼奇大的神像走上来。 “千里眼,替祖师爷看尽世间恩恩怨怨。” 杨班主的话一落下,阿文恭恭敬敬的将那个千里眼的神像放在神龛里。 “阿和。” 一个青年捧着一个耳朵奇大的神像走上来。 “顺风耳,替祖师爷听遍人间是是非非。” 阿和将顺风耳的神像放进神龛。 杨班主又取出来一只笔,醮饱了朱砂,在那个受祭拜的神像眼睛上点了两下,同时口中道:“开祖师神光,庇护戏班繁荣,礼成。” 伴随着杨班主的一声长啸,众人纷纷跪了下来。 董飞看的迷糊,在一旁戳了戳我的胳膊,问道:“燕子,你知道他们拜的祖师是谁不?” 我想了想,道:“应该是华光祖师吧。” 董飞挠了挠头:“华光祖师,没听过啊。” 我静下心来,开口道:“华光祖师,身为火神,居于南方,传说古代的时候,玉皇大帝听闻人间川剧包含太多淫秽不伦的东西,就命令华光祖师下凡惩罚,可是华光祖师下凡一看,却发现根本就没这回事,相反的,川剧宣传的大多都是忠君爱国的正面思想,华光祖师思索之下,就显灵告诉当时的戏人,让他们三天后烧黄烟来蒙混过关,而后华光祖师上天庭复命,因为这件事情,所以唱戏的都把华光祖师当成祖师爷供奉。” 董飞听了我的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点点头。 董飞冲我挑了个大拇指,道:“燕子,你知道的可真多。” 我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 “这位小朋友,可真是博学。” 正在这个时候,一声和蔼的声音落入我的耳朵。 我扭头去看,只见杨班主正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见到杨班主,我暗叫一声坏了,外面写着闲人不得进入戏台里面,现在被抓了个现行,要坏,想到这,我连忙拉着董飞就要跑。 董飞却挣脱了我的手,走向杨班主,笑道:“叔叔,可不可以让我们参观参观你们的后台?” 说话的时候,董飞还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 我看的目瞪口呆,董飞这家伙什么时候会玩这种法子了。 杨班主笑了笑,道:“当然可以。” 董飞兴奋的叫了一声,回头冲我眨了眨眼,那意思就是看我有办法吧。 我没搭理他。 董飞拉着我的手臂就跑进了后台。 后台里,不少戏子都在化妆,准备着即将演出的事情。 董飞拉着我乱跑,摸摸悬挂着的戏服,又摸摸化妆用的釉彩。 我拍了董飞的手一下,道:“别乱动。” 董飞哼唧了一声,转过身子不搭理我,继续我行我素。 我看向那些化妆的戏子。 其中一个我认识,是哪个捧着千里眼神像的阿文,因为他长得斯斯文文的,所以我不免对他的印象比较深。 他正在化妆,我走过去,站在一旁,好奇的看着他。 在他脸上,画满了五颜六色的釉彩。 “叔叔,你画的这个是谁的脸谱?”我问阿文。 阿文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在脸上抹抹画画。 我又问了一遍,阿文还是没动静。 我皱起了眉头。 董飞见状,低声嘟囔道:“什么人啊,和你说话没听见?一点素质都没有。” 我拍了董飞一下,让他不要乱说话。 董飞还不乐意,哼哼唧唧的。 正在这时,杨班主走了过来,冲我们赔笑道:“两位小朋友别介意,戏子上台之前,是不能开口的,要养嗓子。” 杨班主说完这些,那个叫阿文的还对我们略微点头致歉。 我忙说不碍事。 杨班主又乐呵呵的领着我们在别处看。 看着面前忙活的杨班主,我不禁暗想,看着这个班主挺猥琐,挺奸诈的,没想到这么和气。 一想到自己用有色眼睛看人,就不禁摇了摇头。 只是,让我有些奇怪的是,戏子养嗓子,为什么就不能说话。 后台非常安静,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杨班主让我和董飞自己看之后便走了。 没人领路,我确实不想继续参观,万一把人家的事情给弄的糟糕了,那罪过就大了。 董飞顾不上这些,这家伙天生爱热闹,性子生来好奇,非要拉着我参观个遍。 我没法子,只好跟着董飞跑。 跑了一会儿,俩人顿觉无味,整个后台,除去了我和董飞的脚步声,就再也没有一点声音,就连那些戏子在自己脸上画脸谱的声音,我几乎都能听到。 董飞直嚷嚷:“这也太安静了吧,都像死人似的。” 我拍了他一下,让他不要乱说。 董飞哼哼了两声,领着我出了戏台。 戏台外,人山人海。 毕竟2002年左右,电视还并不普及,大多人还是更喜欢看戏和看村里的大电影。 拿条小板凳,一坐就是一天都不带动的。 董飞拉着我想要往外挤,却根本就穿不过人群,气的董飞哇哇大叫。 看戏的人都皱眉看着董飞,怪道:“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吵。” 董飞的脾气不小,但凡他不认识的人,他从来就不知道客气,当时就顶了回去。 我连忙拉住董飞,让他不要冲动,出不去没关系,我们看戏,看戏。 董飞抱着膀子,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我没理会董飞的小脾气,而是把头看向戏台上。 戏台上唱的好像是穆桂英挂帅的情节。 不得不说,戏剧的确有着它独有的魅力,台上的戏子将每个人物的脾气性格演的入木三分,不愧是传承了许久的国粹。 一时间,我不由得拍手叫好。 等到了晚上十一点左右的时候,戏台散场,所有人都拿着自己的板凳回家,路上还不断的对着个杨家戏班啧啧称叹,说着夸奖的话。 我也不住的点头,对那些路人的话,深以为然。 倒是董飞,却不以为意。 我撇撇嘴,这家伙,不知道欣赏。 见我模样,董飞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冲我道:“燕子,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情?” 见董飞这个模样,我不由得一阵好笑,道:“什么事情?” 董飞左看看右看看,神秘极了,但是也成功的将我的好奇心给吊了上来。 我踢了他一脚,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董飞拍了拍我踢他的地方,一字一顿道:“那些戏子,动作都好僵硬。” 第五十七章-戏班里的死人 “哈哈,董飞,你怎么神经兮兮的,我就没看出来人那里动作僵硬了。”我大笑道。 董飞嗯了一声,道:“你光顾着看戏了,那里注意了。” 我撇撇嘴:“嘁,别瞎说了,都十二点了快,该回去了。” 董飞见我不信,干着急没办法。 回到家里,我走向灵堂,就要守灵。 奶奶叫住了我,道:“燕子,你去睡觉吧。” 我答应一声,回到房间去睡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中想着董飞给我说的那些话。 动作僵硬,我怎么没看出来,相反的,一个个的动作还非常流畅。 摇摇头,一定是董飞这家伙胡咧咧,不想了,睡觉。 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被一阵唢呐声吵醒。 我睁开朦胧的双眼,母亲正在轻声呼唤大姐二姐起床,见我醒来,笑道:“燕子,醒了?” 我嗯了一声,问母亲道:“妈,几点了。” 母亲笑笑,将头发拢在了耳朵后面,道:“才七点,早着呢,你再睡一会儿。” 我点点头,重新躺下。 可是当我还没闭上眼睛的时候,董飞风风火火的从外面闯了进来。 “燕子,燕子。” 董飞大叫。 堂屋里和母亲说话的董大娘喝斥董飞:“小兔崽子,大清早的,你咋呼啥。” 董飞发出了一阵委屈的声音。 我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叫了一声:“董飞,咋了。” 董飞从堂屋进来,凑到我跟前,一副后怕的样子:“燕子,昨晚上,你猜我看到啥了?” 我摇摇头,心想你看到啥我能知道? 董飞拍着胸口,身上的赘肉一颤一颤的:“昨晚上我又去了戏棚一趟。” 我哦一声,状似随意的问道:“然后呢。” 董飞还是一副害怕的样子,说话的语气都颤颤巍巍的。 “昨晚上,我看到那些唱戏的,都躺在棺材里睡觉。” 我瞬间清醒,直起了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董飞又重复了一遍:“昨晚上,我悄悄摸回去,见到那些唱戏的,都躺在棺材里睡觉。” 我皱起了眉头,心中思索着董飞说的话的真实性。 唱戏的躺棺材里睡觉,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个习俗啊。 怎么回事? “你还看到啥了?”我问董飞。 董飞想了想,道:“我还看到,那个杨班主,在每个棺材头上都点上了三根香。” “那香烧成了什么样子?”我追问董飞。 董飞明显的被我的举动给吓住了,老老实实道:“两短一长。” 我一听,身子好似被抽空了力气,直接靠在了墙上。 董飞晃了晃我的身子,道:“燕子,你怎么了?” 我没有理会董飞,而是喃喃自语:“人忌讳三长两短,香忌讳两短一长。” 董飞没明白我的话,问道:“什么意思?” 我看了董飞一眼,道:“这种香,是烧给死人的。” “什么?”董飞大叫。 我示意董飞别声张,穿好衣服下了床,对着董飞道:“走,我们再去戏棚看看。” 董飞点了点头。 从床上下来,堂屋里,母亲和大姐二姐都在堂屋跪着,见我出来,母亲问道:“燕子,你去哪?” 我哦了一声,糊弄道:“没什么,出去一趟。” 母亲叫住了我,道:“要吃饭了,你去哪。” “回来再吃,我有急事。”我冲母亲大叫。 母亲想要拦住我,一旁的奶奶却道:“让孩子去吧,这么小,留在这也没什么用。” 听了奶奶的话,母亲点了点头。 小跑出院子,我和董飞一路向戏棚去。 冬天里七点的天气还并不是太过明亮,此时还有些昏沉。 戏棚孤零零的耸立在村头,没有一丝灯光,从远处看,就好像一个荒废了许久的建筑一般。 隔着如此远的距离,我都能感觉到戏棚里传来荒凉。 走进了戏棚,依旧是静悄悄的,我心里更加的相信董飞的话了。 唱戏的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每天天蒙蒙亮的时候,都会吊嗓子。 但是面前的戏棚却安静极了,连个人都没有。 悄悄的摸进戏棚后台,刚一进来,我愣住了,说不上话来。 面前赫然摆放着数不清的棺材,昨晚上来的时候,还没有啊。 一口口漆黑的棺材在昏暗的戏棚中,带着说不上来的诡异。 我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看向棺材。 棺材一头,还有着烧尽的香灰,我看了看董飞,董飞看了看我。 我一咬牙,道:“打开看看。” 董飞听了我的话,明显的有些畏惧了,他摇摇头,拒绝道:“不打开行不行。” 我斩钉截铁:“不行,快点,来帮把手。” 说着,我挽起袖子走上前。 董飞无奈,只好跟上来。 我站在棺材前,双手合十,弯腰拜了三拜,口中念叨:“小子无礼,今日有事打搅阴灵,有怪莫怪。” 董飞看着我奇怪的举动,更加的慌了。 我叫了董飞一声,两人费力的将棺材盖推开。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棺材盖被我俩打开。 我低头看着棺材里。 一个人安静的躺在里面,他的脸已经完全浮肿,就好像是被水泡腐一般。 董飞吓的叫了一声:“妈呀,怎么是这副样子。” 我瞪了董飞一眼,示意他小点声。 董飞伸了伸舌头,闭上了嘴巴。 我低头打量着棺材里的人,没记错的话,杨班主祭拜华光祖师的时候,他在一旁捧着顺风耳的神像,好像叫什么阿和。 我把手放在阿和的鼻子下,已经没了呼吸,看起来是死了。 可是为什么昨天还见他或碰乱跳的呢。 我想了想,又和董飞推开了好几个棺材,不出意外,里面躺着的,全是戏班里的人,只不过,却全都是死人。 我皱起了眉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一夜之间,戏班里的人,全都死了个干净。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 我连忙拉着董飞,藏在了一旁化妆用的桌子下面,并用桌布挡着身子。 脚步声近了,我悄悄的掀开桌布一角,抬头去看。 杨班主,是他。 只见杨班主手里抓着一大把的香,走到棺材前,分出三根,而后故意将两根香折断,露出短短的一截。 将两短一长的香点上,杨班主开口呼喊,就好似招魂一般:“各位兄弟,回来吃饭了。” 那种类似于哭丧一般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让我不由自主的颤抖了几分。 将手中黄香全都点在棺材前,杨班主拍了拍手,坐在了我和董飞藏身的桌子上。 一时间,我和董飞吓的不敢言语。 偷偷的看着外面的场景,两短一长的香烧的极快,顷刻间就只剩下香灰。 杨班主站了起来,叫道:“都回来了?起来开工了。” 随着杨班主话音的落下,戏班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吹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更加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 棺材里,一只手突然伸了起来,扒拉在棺材板上面,而后棺材里的人直起了腰,露出来一个痴呆的面孔。 这只是一个信号,越来越多的尸体从棺材里坐起来,全都睁着一双空洞的双眼,看着杨班主。 杨班主打了个响指,道:“兄弟们,起来开工了。” 尸体们发出了一阵咯咯的声响,似乎是在回应杨班主一般。 董飞瞪大了眼睛,我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避免他大喊出声。 那些个尸体从棺材里走出来,排队跟在杨班主身后,如同提线木偶似的。 等尸体走了个干净,我松开了捂着董飞嘴巴的手。 董飞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明显还没从恐惧中恢复过来。 董飞看着我,想要开口发问,我却拉着董飞的手,二话不说,就逃出了戏台。 第五十八章-鸡冠血 董飞也不敢再过多言语,面对这种事情,董飞保持了沉默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两个人一路逃到家中,母亲还在好奇的问我怎么了。 董飞想要将实情交代,我瞪了他一眼,他就不说话。 随便找了个借口,将母亲糊弄过去,我回到了自己房中。 董飞跟着过来,问我怎么办。 我翻开了自己从东宁市回来时带回来的书包,里面还有徐半仙给我留下的一沓黄符。 见我掏出来黄符,董飞惊讶问道:“燕子,你书包里咋有这玩意。” 我没回答他,而是吩咐董飞道:“你有办法给我搞来点狗血不?” 董飞听了,面露为难:“我又不是杀猪宰狗的,那里给你弄这玩意。” “鸡血也行。”我道。 董飞摇头。 我顿时气馁。 董飞好奇的问我:“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我看了看董飞,问道:“看过鬼电影没有?” 董飞点头。 我道:“那你不知道这东西制邪?” 董飞摇头。 我叹了口气,道:“狗是阳间唯一可以通灵且护主的家畜,狗血对于灵怪鬼魂来讲,有着极大的压制作用,其中以黑狗血为最。” “那鸡血是怎么说?”董飞问道。 “鸡血本来没什么用处,但是有一种却是司晨公鸡,这种公鸡,因为它的特殊性,每天面对朝阳,体内难免就留下了浓烈的阳气,一身阳气,又聚集在鸡冠上,用鸡冠血来捉鬼降妖,也有意想不到的功效,因为鸡冠里面的阳气过重,所以人在吃鸡肉的时候,都会把鸡冠给扔掉。道士画符的时候,用的也是这种司晨公鸡的鸡冠血。” 我这样想董飞解释。 董飞似懂非懂,最后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我嗯一声,接着道:“你知道哪里能搞来这些东西?” 董飞想了想,摇摇头。 我叹口气,手里拿着黄符走出了自己屋子。 堂屋里,母亲领着一群后辈正在守灵,见我出来,冲我招手道:“燕子,过来。” 我没有拒绝,而是低声吩咐董飞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搞来司晨公鸡的鸡冠血,还有,这些黄符,你去悄悄的贴在戏班的八个方向,记住,用从老坟上面的泥土压着。” 董飞点头,揣着黄符走了。 我松了口气,走向母亲,跪了下来。 用老坟上的泥土来压着黄符,是因为老坟上的泥土阴气过重,将黄符压着,这样一来,就不会透露出黄符中所蕴涵的浓烈阳气。 我这样做,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因为,今晚,必须再探戏班。 到了傍晚的时候,董飞来找我了。 我抬头看着董飞,这家伙,脸上好几道细小的血痕。 我接过董飞递给我装着一瓶鸡冠血的瓶子,道:“你脸上这些疤怎么回事?” 董飞憨憨的笑了,挠挠头,一副痴呆的模样:“我把村长家的公鸡宰了。” 我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董飞,好家伙,你可真有本事,敢把村长家公鸡宰了,谁给你的胆子。 董飞催促我:“行了燕子,鸡血我给你带来了,没我啥事就走了。” “哎哎哎,别走,过来。”我叫住了董飞。 董飞扭头看着我,有些疑惑:“还有我啥事。” 我撇撇嘴,道:“晚上跟我再去一趟戏班,记住了。” 董飞一张脸瞬间耷拉了下来,有些哭丧道:“不去行不。” 我摇摇头,道:“那黄符你去放了没?” 董飞点头:“放了。” “用老坟泥土压没有?” “压了。” “好了,没你事了,晚上我去找你。”我冲董飞摆了摆手,让董飞离去。 一个人揣着鸡冠血回到自己屋子,取过来一个碗,将鸡冠血倒进去,而后拿起一张符,在自己肩头头顶一过,借人体内三火,来催发鸡冠血的阳性。 正在这时,二姐走了进来,见到我奇怪的举动,问道:“燕子,你干什么?” “没,没什么。”我冲二姐打了个马虎眼,道:“二姐,麻烦你给我找来一根毛笔。” 二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走过来,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耳朵,凶狠道:“你弄得这些东西是什么?” 我直喊疼,喊疼道:“二姐,轻点。” 二姐松开了手,继续不依不饶的看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对着二姐求饶,道:“你小声点,我告诉你了,你可不兴告诉别人。” 二姐拍着胸脯保证。 我想了想,将昨晚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二姐。 二姐呀了一声,瞪大眼睛,看着我,道:“真的?” 我点点头:“骗你干啥。” 二姐拉着我的胳膊,道:“燕子,咱不去行不。” 我低头看着二姐,显然二姐还没有从两年前白青的事情中恢复过来。 我拉开了二姐的手,摇摇头道:“不行,徐半仙教导我,正邪对立,搏斗终生。” 我撇开二姐,去外面管事人的手里要过来一支毛笔,回到屋里,用毛笔醮饱了鸡血,在手中画了一个八卦,晾了一会儿,我用水洗去了上面的痕迹。 我拍了拍二姐的肩膀,道:“放心吧二姐,我没事。” 说完这些,我走出屋子向隔壁董飞家走去。 手臂忽然被人拽住了。 我扭头去看,只见二姐拽着我的胳膊,一脸认真严肃道:“我和你一起去。” 我诧异的看着二姐,道:“你跟我去干什么?” 二姐只是固执的摇头:“不行,我一定要跟你去,你不带我的话,我告诉妈去。” 我连忙劝慰二姐:“别别别,我带你去,我带你去。” 二姐点头。 和二姐走出了屋子,走在院子里,伯父看到我和二姐,问道:“燕子,二丫,你俩去哪?” 我随便找了个谎给圆了过去,领着二姐来到了董飞家中。 来董飞家里的时候,董飞正蹲在门口吃面条,看到我,连忙把面条放下,一抹嘴道:“燕子,你来了。” 我嗯一声,道:“现在走吧。” 董飞摇头:“你等我吃完再说。”说完,还冲我使眼色。 我心中会意,走过去,蹲在了董飞旁边。 董飞轻声道:“燕子,你二姐这是?” 我不动声色,从牙缝中挤出来几句话:“我二姐非要跟着,还说我不带她就告诉我妈。” 董飞一脸古怪。 二姐突然大叫:“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我和董飞连忙摆手:“没,没什么。” 晚上九点左右,三个孩子走出家门,向着村口戏棚去。 村口的戏棚已经咿呀咿呀的唱起了大戏,台上的戏子一个个的灵活极了,各种畅快且艰难的动作被他们轻而易举的施展开来。 我沉默了,这样一来,就更加的说明了这个戏班的不平常,一定有古怪。 向着董飞和二姐使了个眼色,我们三个往戏棚后台去。 后台后面是一片空地,我们三个到的时候,见到那个杨班主正在外面抽烟。 还没等我们三个开口叫他,杨班主竟然瞬间扭头,机灵极了。 杨班主明显是认识我和董飞的,看到我俩,杨班主咧开嘴巴笑了,道:“两位小朋友,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杨班主那声来了很是诡异,就好像,他早已经在这个地方等着我和董飞一般。 我摇摇头,将脑海中这些东西甩出了脑袋,走上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杨班主,我们今晚上可以继续参观么?” 杨班主点头答应,非常的爽快。 对着杨班主到了个谢,我冲着董飞和二姐使眼色。 三个人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走进了戏棚后台。 “对了,几位小朋友,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们。” 杨班主突然开口道。 我们三个扭头去看杨班主,杨班主嘿嘿笑,道:“不该看的东西,千万别看,我这是为你们好。” 第五十九章-鬼打墙 杨班主的提醒让我忍不住的打了的冷战,一股从骨髓里散发出来的寒意笼罩在我的头顶。 我僵硬的笑了笑,道:“班主多虑了。” 杨班主一挥手,将我们三个放了进去。 和昨晚上一样,戏棚后台里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每个人,不,或者说每具尸体都是那副样子,因为他们已经死了。 知道情况的二姐一直抓着我的衣领,一刻也不愿意把手松开,她实在是怕了。 董飞在一旁打趣道:“二丫姐,你要是怕,就别来了。” 二姐瞪了董飞一眼,狠狠的给了他一脚,这才让董飞安静下来。 示意董飞和二姐别乱,我走向正在化妆的戏子。 还是那个阿文。 阿文正在往自己脸上摸釉彩,毛笔一勾一划,很是缓慢。 我站在他的身边,不知道是不是我心里错觉,我能清楚的感觉到阿文身上那浓烈的死气。 见我看他,阿文抬头冲我咧嘴笑。 我回了个笑,阿文只是点点头,便再次转过头去,重新木讷着一张脸。 戏棚里传来一声锣响,后台化妆的戏子全都站起来,排着队,走向台前。 见时机来到,我冲董飞招了招手。 一直远远躲着的董飞小跑过来,问道:“燕子,是不是该咱们动手了。”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从衣兜里掏出来黄符,分别用水泥钉穿着铜钱穿上,交给董飞道:“后台每一根木头都要钉上。” 董飞点头,手捧着一把水泥钉符走了。 我领着二姐,抬头去看。 路过一根木头,我便将黄符钉上去。 正在走着,突然觉得身后有人在注视着我。 我猛然停住了脚步,身后的二姐撞到了我的身上,一声惊呼。 我缓缓的回过头,只见杨班主正站在那,一脸的邪笑,在他脚下,踩着董飞。 我不敢动弹,只是扯起嘴角,牵强的笑道:“杨班主,你这是什么意思,跟我们几个孩子过不去干什么?” 杨班主手往前一抛,他手里的东西被抛了出来。 叮叮当当的落在地上,那是我交给董飞的水泥钉黄符。 杨班主凶狠的看着我,道:“小子,你阻拦人财路,这怎么也有点说不过去吧。” 我把手举起来,高举过头顶,道:“杨班主,你发财我没意见,但是你用死人发财,也是有点说不过去吧。” 杨班主愣了一下,随后道:“怎么,和你有关系?” 我搓了搓左手,左手掌心被我搓红,渐渐的浮现出现先前被我画下的八卦图案。 “杨班主,你说我凭什么管你,身为道门正统,你说说看,我为什么管你。”我冷笑着看着杨班主。 杨班主听了我的话,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们老家里发大水,这些跟着我的兄弟全死了,他们死前有遗言,要唱完最后一场戏,小道长,给条路走吧。” 我诧异了一声,没想到杨班主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只是心里实在是不相信杨班主的话,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我把手举起来,手中八卦正对着杨班主,道:“说吧,这鬼行尸的法子,是谁教给你的。” 杨班主见我一下子说出来了他的法子,瞬间变了脸,顾左右而言他,支支吾吾道:“你说什么。” 我哼一声,道:“尸体复生,除了死后诈尸,也只有鬼行尸这一个法子吧,你一个戏班班主,能知道什么,说说吧,到底是谁教给你的。” 杨班主沉默了,似乎是在犹豫。 我开口劝道,可是话音刚落,脑后就吹起一阵风。 我连忙低下脑袋,一只手臂从我头顶刮过。 在地上滚了一圈,我扭头去看,一个腐烂的几乎只剩下白骨的尸体耸立在我身后,见我看他,冲我张开了嘴巴。 一股恶臭袭来,在他的嘴巴中,蠕动着大批的蛆虫。 呕。 二姐一声干呕,直接吐了出来。 让董飞将二姐揽在身后,我抬起来左手,大喊了一身咄,喝道:“姓杨的,你扰乱阴阳,就不怕阴差治你的罪。” 杨班主哇哇大叫,转身就跑。 我要去追,可是那个腐烂的尸体却拦住了我。 耐不住尸体的力气,我极力挣扎,却挣不开。 眼见杨班主消失,我抬起左手,一掌拍在了尸体额头。 那尸体倒飞而出,我也摔在地上。 咳了咳,我揉着胸口,给董飞甩下了一句好好看着我二姐之后,就向着杨班主消失的方向跑去。 大力的掀开了垂下来的帘子,我想也不想的钻了进去。 只是这一钻进来,却愣住了。 面前摆放着的,是层层叠叠的棺材。 杨班主站在棺材中间,一脸凶相的看着我。 不可能啊,戏棚后台,只有这么大,怎么还有地方摆着这许多的棺材。 杨班主被我逼得没路走,也恢复了原来的嘴脸,手中拿着一个缠绕着黄布的哭丧棒,他用哭丧棒敲打着棺材板。 随着如同梆子一般声响,棺材里面发出了一阵阵吱吱的声音。 嘭嘭一阵接连不断的声响,棺材板从里面被推开,里面躺着的尸体全都站了起来。 一具具尸体都睁着只剩下眼眶的眼睛,扭头看着我。 在那一刻,我只是觉得浑身颤抖,冲天的阴冷将我包围,如坠冰窟。 我咬破了舌尖,一股舌尖血充斥在口腔之中,带来一阵热腾腾的感觉。 抬起左手,右手捏着黄符,小跑着上前,对着杨班主大叫,同时将口中舌尖血喷出。 当我摔在地上那一刹那,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拿对付鬼怪的手段,用来对付恶人,只是自讨其辱。 我恰好的证明了这么一个道理。 杨班主被我喷了个满脸血,将我踩在脚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冲我恶狠狠道:“小崽子,你还有什么本事。” 其实一开始,我只是以为,只要治住了杨班主手下的那些尸体,杨班主就不足畏惧了。 可是我却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杨班主,他是一个成年人,就算是我治住了他手下的尸体,但是对于这个成年人,我依旧是没什么办法。 二姐和董飞从外面跑进来,看到被杨班主踩在脚下的我,都愣住了。 我不断地拍打着地面,拼命挣扎,可是一个小孩子,那里是成年男子的对手。 一时间,心里不仅为自己的莽撞后悔。 正在想的时候,杨班主的脚却突然离开了我的身子。 我诧异了一声,扭头去看的时候,在杨班主的身后,立着一个安安静静的女子。 白青。 我叫出声。 白青此时正用手抓着杨班主的脖子,让杨班主没办法不松开踩在我身上的脚。 听到我的呼唤,白青低头冲我轻轻一笑,柔情叫道:“东子。” 二姐和董飞见到白青,俱都是一愣。 董飞没什么,他没见过白青,可是二姐对于白青,却是印象深刻,毕竟两年前,因为白青,二姐差点死去。 杨班主的呼吸渐渐变的困难,一张脸,涨得通红。 饶是如此,白青的手依旧未曾松开半分。 一阵闪光从杨班主的身上发出,而后就看到杨班主摔在了地上。 白青手指颤抖着,惊恐的看着杨班主。 杨班主咳了咳,从地上站起来,从一旁桌子上,取下了华光祖师的神像,捧在身前。 杨班主得意的笑着,拿着神像不停地逼向我们。 我倒是没什么,反而是白青,身为灵体魂魄,对于华光祖师的威严,无异于冰雪遇骄阳。 我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让华光祖师庇护他的戏班的,毕竟戏班里这么多的鬼行尸。 我拉着二姐和董飞,叫上白青,转身就跑,当前除了这个方法,已经没了别的选择。 沿着来时的路一直跑,应该很快就能跑出戏棚,可是随着脚下步子的迈动,我的心,却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戏棚好似变得无限大一般,任凭我们怎么跑,却好似在原地踏步一般。 没出意外的话,我们遇上了鬼打墙。 第六十章-黑白无常 白青也停了下来,左右看着,对于鬼打墙,白青再清楚不过了。 董飞和二姐两个胡乱转悠,一边转,一边催促我:“燕子,快走啊,别停下。” 我原地不动,沉默下来,没有任何动静。 白青看着我,我也看着白青。 “怎么办。”白青问我。 我摇摇头,突然遇上鬼打墙,我能有什么方法。 一般来讲,遇上鬼打墙,最简单的,就是将成年女子的内衣套在头上,借助女子内衣里蕴含的阴气将自己身上的阳气给遮住。 还有一种,就是夜里带一只黑猫。 猫这种东西,和狗不一样。 狗属阳,猫属阴,正因为如此,在人死后,是千万不能让黑猫从死者棺材下钻过去的。 因为一旦这样,死者极有可能诈尸。 带着黑猫,也可以凭借着黑猫身上的阴气,找到能出去的路,避免在原地转悠。 只是眼下两种方法全都没办法去做,只能干着急。 鬼打墙这种东西,就是凭借着冲天煞气与怨气将生人困在其中,让你走不出去,上面说的两种方法,全都是借助阴气,遮挡自身过重的阳气,这样一来,就能躲得开鬼打墙这种常见的局面了。 想到了鬼打墙的原理,我突然眼前一亮,阳气么。 众所周知,人体内有三把火,偶尔有人命格过硬,有着四把火。 正因为人身上这几把火,才能做到诛邪不侵。 既然鬼打墙只有靠着阴气才能出去,那我何不将自身阳火熄灭呢? 想到此,我掏出聚阴符,将自身的肩头火熄灭,同时扭头冲着二姐和董飞道:“你俩跟着我,别乱跑。” 说完,我闭上眼睛,闷头凭着感觉向前走。 走了一会儿,我睁开眼睛,还是原地没动弹。 我惊讶了,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我的方法错?还是说,一定要用上面两种方法才行? 不能坐以待毙,手里有华光祖师的杨班主,我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我一咬牙,狠下心来,取出来聚阴符,拍在头顶,遮住头顶阳火。 这一次,我却不敢熄灭,徐半仙曾经告诉过我,肩头两火如果灭了,除了我们这一行外,其余的,十有八九就是得了不治之症。 头顶阳火如果灭了,那就代表你人已经死了,这个时候,你甚至可以看到鬼差的出现。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敢将头顶火熄灭,只是用举阴符给遮住了。 尽管如此,当头顶火遮住的那一刻,我狠狠的打了个机灵,在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浑身再无半点气息,手脚冰凉,冷的几乎是沾手的。 我甚至能觉察到,自己的眉毛头发,已经结出了一层白霜。 我狠狠的搓着自己的胳膊,牙齿打着战栗,扭头冲着白青道:“白青,你跟着我,看好我二姐和董飞。” 白青担忧的看着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迷雾。 似乎我的方法选对了,面前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可闻,不同于之前,一直在原地踏步的路,我轻而易举的就能看到其中的破绽。 鬼打墙,鬼打墙,到底只是一个没有什么生命威胁的把戏。 只是虽然鬼打墙不致命,但是身后的杨班主却致命了,被我们撞破秘密的杨班主,丝毫不会因为我们是孩子而手下留情。 头顶阳火的熄灭,让我一步三摇,那股深入骨髓的严寒让我迈动步子都是那么的困难。 白青在身后担忧的看着我,开口劝我:“东子,你···” 我直接拦住了白青剩下的话,道:“你放心,我没事,还能挺得住。” 这样说着,脑海中一阵阵的眩晕感觉更加的旺盛了。 隐隐约约的,我看到在我不远处,两个模糊的身影静静的站在那。 一黑一白,一个手里拿着哭丧棒,一个手里拿着铁链。 黑白无常。 我大惊道。 黑白无常见我看到他们,也诧异了一声,诧异的同时,黑白无常向我缓缓走来。 我吓的动弹不得,黑白无常,所代表的意思是什么,我在清楚不过。 眼见他们向我走来,我竟然毫无办法。 偷鸡不成蚀把米,本以为会在走出这鬼打墙之前,成功避开地府阴差的搜捕,可是我却失算了。 当黑白无常向我走来的时候,我连忙扭头冲着白青大叫:“快点躲起来。” 白青一副不明白的意思。 但是见我阴沉着脸,白青还是很听话的消失了。 我深吸了口气,地府阴差这种东西,除了将死之人与那些恶鬼凶魂之外,别的是看不到的,就连鬼魂也不行。 但是这也不排除黑白无常会顺手收拾掉路上遇到的孤魂游鬼。 黑白无常缓缓的飘到了我的身前。 我抬头看着黑白无常,足有两米高的身高在我面前,宛如巨人一般。 白无常低头看着我,在他手中,握着一柄哭丧棒,一张脸惨白无比,没有半点血色,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和蔼的笑意。 他头顶着一个高高的长帽,帽子上写着白底黑字四个文字。 你也来了。 配合着白无常的微笑,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阴险感觉。 相比于白无常,黑无常就凶狠的多了。 黑无常手提着一根漆黑的铁链,耷拉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脸如锅底,散发着一阵阵的油光,不同于白无常的和蔼,黑无常面上却是一种严肃到呆板的表情。 头顶一个高高的帽子,帽子上黑底白字,写着四个字。 正在等你。 黑白无常站在我面前,黑无常瓮声瓮气的开口:“阳间人王燕,阳寿已尽,勾魂使者,范无救,谢必安,将你带走。” 我不敢过多言语,连忙将自己头顶聚阴符撕掉。 阳火重新点燃,驱散掉身体上的无尽寒意。 当聚阴符撕掉,四周围重新围上来一层层的迷雾,将我们笼罩其中。 我的举动惹怒了黑白无常,两个勾魂使者等着我,大怒道:“小子大胆,敢来戏耍我等。” 我也不和他们废话,直接从腰间掏出来徐半仙交给我的一个符篆。 “摆渡人徐君房弟子,有事相求鬼差大人。” 黑白无常见到我手中的符篆,俱都惊讶了一声。 我心里暗暗庆幸,看起来,徐半仙给我的这个东西,还是非常有用的。 “兹有阳间人杨二龙,扰乱人间阴阳,摧毁纲常,使死人复生,弟子王燕,请求鬼差大人惩罚此人。”杨二龙,就是杨班主的名字。 我如是说,同时抬头看着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黑无常手中铁链向空中一挥,铁链往回一带。 铁链收回来的同时,连带着的,还有杨班主,也就是杨二龙的魂魄。 杨二龙紧张的看着我们,但是当他看到了黑白无常的时候,直接就跪了下来,口中说着求饶的话。 黑无常哼一声,将杨二龙紧紧的用铁链绑着,手拽着铁链一头。 白无常挥动哭丧棒,戏棚里发出了一阵阵的凄惨的大叫声。 我听得明白,那是死去的戏子在哭喊。 片刻后,哭喊声归于平静。 黑无常扭头瞪着我,警告道:“小子后生,以后你如果还敢这样戏弄我们,就别怪我们不给你师傅徐君房的面子。” 我连忙点头答应。 黑无常一声长啸,铁链拉着杨二龙的魂魄走远。 见两名鬼差离去,我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董飞和二姐早已经吓坏了,见我一个人冲着空气谈条件说话,又听到空气中一阵阴风吹过,此时已经呆若木鸡。 将自己肩头火点燃,我从地上站起来,走向戏棚后台。 里面棺材早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具具白骨。 我叹了口气,取出来一把香,点燃对着空气遥遥祭拜,道:“各位阴魂不远,早日投胎为人,莫再要扰乱人间。” 第六十一章-不是我不相信你 回家的时候,我昏倒在路上,是二姐和董飞将我带回去的。 醒来时,父亲和母亲坐在床边,不停地用手抚摸着我的额头。 奶奶在一旁不断的埋怨爷爷。 我从床上坐起来,一听才知道,原来奶奶是以为爷爷回来了,从而导致我昏倒了。 我不禁轻笑,叫了奶奶一声。 奶奶连忙答应,并走过来看着我道:“燕子,你没事吧。” 我点点头,看着一边静静站立着的二姐。 看来二姐也并没有将戏班那件事情说出来。 “对了,戏班怎么样了?” 我的话一落下,就看到父亲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 我心里一咯噔,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猜错了,二姐说出来了。 父亲道:“戏班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夜之间,人全都消失了,有人说戏班被人害了,因为有人听到了哭喊声,警察已经介入了,唉,哪能想到,眼下还能碰上这种事情。” 闻言我松了口气,父亲不知道就好。 又和我说了一会儿话,父亲穿着孝衣走了出去。 我抬头看着天花板,身子也动弹不得,直到现在,浑身还泛着寒冷。 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正要坐起来的时候,一声嗔叫在我耳边响起。 “东子,你别乱动。” 我扭头看向一旁,白青渐渐出现。 白青出现,坐在我的床边,用手抚着我的额头,道:“东子,你老实躺在床上,别乱动知道么。” 我点点头,很听话的躺了下来。 白青有些诧异,不明白我这么听话。 “爸爸。” 一声兴奋的叫嚷,让我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一直在土地庙里当小鬼的白青孩子,当然,换句话说,也是我的孩子,咳咳。 对于这个鬼孩,我是有些拒绝的,当下只好强颜微笑。 白青是个细心的人,或者说细心的鬼,她明显的看出来了我情绪上的变化,将她孩子拉到怀里,就这么看着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怎么说呢,白青那个孩子长得也太吓人,我倒是想亲近他。 “对了爸爸,土地老爷说了,下次你要是再把鬼差勾引上来,他就不帮你打发了。”白青的孩子突然叫道。 我咦了一声,扭头看向他。 白青的孩子掰着手指,认认真真的数着指头道:“昨天那两个高高大大的鬼差大人说你扰乱人间纲常,一定要给你点教训,土地老爷帮你拦着了,用十年的香火。” 扰乱纲常么? 我抬头不说话,看着窗外,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我现在这种情况,称之为忧郁。 心里想了一会儿,我就要下床。 白青连忙拦住了我,道:“东子,你去哪?” 我哦了一声,道:“去土地庙看看。” 白青瞪着眼阻止我,道:“不行。” 我看着白青,心中有些疑惑为什么白青要阻止我。 白青道:“你昨晚上几乎熄灭自己身上三火,现在自身阳气正弱,能出去么?” 我笑了笑,从包里面取出来阳符贴在双肩,用阳符增强自身火气,然后披上棉衣,道:“没事,只是出去一小会儿罢了。” 白青劝不住我,只好任我去了。 下了床,走到堂屋,母亲和奶奶见到我,正要问我去哪的时候,我胡乱的找了个借口给掩饰过去了。 一路往土地庙走去,路上路过小卖部买了些冥纸香烛揣在怀里。 到了土地庙,我点上香烛,对着土地庙拜了几拜,而后烧了冥纸便离去。 “王燕。” 转身还没走两步,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疑惑之下扭头,只见一个熟人小跑着过来了。 我一见乐了,这不是两年前那个小赵警察么。 我主动走过去,笑着打招呼:“赵警官,好巧啊。” 小赵警察苦着脸,不住的摇头:“巧什么啊,我特意来这里的。” 我咦了一声,看着小赵警察,等着他的下文。 小赵警察左右看了看,拉着我回到土地庙前坐下。 我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别坐在土地爷前面,不好。” 小赵警察打了个激灵,扭头连忙对着土地庙的雕像拜了拜,口中说着有怪莫怪的话。 我看着好笑,但是却忍住了。 小赵警察换了个地方坐下,点上烟,拍了拍一旁的空地,道:“王燕,来,坐。” 我摆摆手,示意不用。 小赵警察深深的吸了口烟,吐出一阵烟雾,道:“杨家戏班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诧异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知道这件事情跟我有关系。 小赵警察叹了口气,道:“在杨家戏班里,发现了许多棺材,那个班主杨二龙,就躺在里面,死了有三天了。” “什么?三天?”我大叫出声。 小赵警察好奇的抬头看着我,道:“是呀,怎么了。” 我一时间沉默了,这么说,我昏迷了三天。 小赵警察没理会我,自顾自道:“除了那个班主,还有他手下班子里的人,全都不见了。” “赵警官,不是不见了吧,是全都死了吧。”我沉默了好一会,缓缓开口。 小赵警察面无表情,将手中香烟在地上按灭,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道:“你都知道什么?” 我摇头苦笑,道:“赵警官,你当警察多少年了?” 小赵警察想了想,道:“三年。” 我点点头,继续道:“那些死去的戏子,除了杨班主之外,你就没发现什么么?” 小赵警察听了我的话,陷入了沉思。 “就算你没有发现什么,你们局里,总该有人发现什么吧?”我继续道。 小赵警察瞥了我一眼,道:“除了杨二龙,其余的戏子,都死了不下两个月,而且死因是溺水。” 我点点头。 “正因为这样,局里面的人都认为事情有些蹊跷。”小赵警察接着道:“那些戏子,是五天前才来到村里的,怎么会两个月之前就死了。” 我想了想,问道:“赵警官,你相信有鬼么?” 小赵警察点头,面色阴寒:“怎么会不相信,两年前那事,给我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了。” 见小赵警察这么说,我心里多少有些顺畅了,至少向他解释,要好得多了。 “好,既然你相信,我就告诉你,那些戏子,除了杨班主之外,全都是死人。”我道。 小赵警察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王燕,你可别来哄我,这次可是死了不下三十人。” “赵警官,你知道鬼行尸么?”我问小赵警察。 小赵警察摇头,道:“有什么你就说吧,别卖关子了。” “鬼行尸,就是利用鬼魂上尸体的肉身,暂时控制尸体的行动,也正因为这样,才会骗过所有人,让所有人都以为那些戏子还是活的。”我道。 小赵警察有些将信将疑,但是还有些难以接受。 我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情,其实没那么的难办,因为从头到尾,死的人只有杨班主一个,其他的,全是因为前些日子发大水淹死的。” 小赵警察的面色变得古怪,忽然问道:“王燕,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或者说这件事情和你有关系。” 迎着小赵警察质问的目光,我点了点头:“没错,那个杨班主,的确是因为我而死的。” 小赵警察听了我的话,脸色瞬间变了。 见小赵警察隐隐有将我扣起来的架势,我连忙道:“但是你听我说,那个杨班主利用死人赚钱,这本来就是扰乱阴阳的存在,我身为道门弟子,怎么能不管,再说了,杨班主也不是我杀的。” 听了我的话,小赵警察愣了:“不是你杀的?” 我点点头,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小赵警察听完,脸上浮现出有些不相信的意思,打量了我一遍之后,小赵警察叹了口气,道:“王燕,不是我不相信你,要不,你把你师父徐道长叫来吧。” 我:“···” 第六十二章-那件事情 “我师父有事,来不了,我一个人就行了。”我是这样跟小赵警察说的。 但是从小赵警察看我的眼神,还是充满了不信任。 我没再理会他,而是叹了口气:“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给你说了,但是信还是不信,就看你了。” “小朋友,你说的,有点玄乎吧,我听着怎么这么像电影里演的呢?” 一声唐突的声响在耳旁响起。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制服三十多岁警察走过来,嘴巴里叼着一根极细的烟卷,胡子邋遢的。 小赵警察看到那个警察,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道:“沈组长。” 我疑惑的看着小赵警察。 小赵警察冲我使了个眼色,道:“这是市里面的警厅重案组组长。” 我恍然大悟,哦了一声。 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将市里面都给惊动了。 沈组长乐呵呵的看着我,一脸平易近人的模样:“小朋友,你的话我全都听到了,你说世上有鬼,谁能证明?” 我道:“我能证明你信不?” 沈组长摇摇头:“不信。” “那我就没办法了。”我道。 沈组长沉吟一声,道:“其实那些尸体和你说的情况差不多,全都是溺亡,而且死亡时间在两个月以上。” 我疑惑了:“那你还不相信我的话。” 沈组长呵呵笑:“你有没有证据让我相信你的话。” 我不说话了。 沈组长道:“三十条人命,不是一件小案子,如果硬是要往鬼怪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推的话,呵呵,那我只能秉公处理。” “秉公处理?沈组长意思是说将我抓起来?”我有些不喜的问道。 沈组长摇头:“不,根据我国宪法,并不能知未成年孩子的罪。” 我哦一声,道:“这样的话,我走了。” “不过呢,如果你能证明给我看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的话,这件事情,我可以完全抹去。”沈组长话锋一转,说道。 我扭头看着沈组长,冷笑道:“沈组长,我要是不证明,你还真能抓我不成,再说了,你有证据?” 沈组长摇头:“哪里话,我没法抓你,但是呢,你要知道一点,未成年人犯罪,监护人是要替罚的。” 听了沈组长的话,我心沉了下来。 “而且,谁说我没有证据,三天前案发那一晚,戏棚里,满满的全是你的指纹。”沈组长笑道。 我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可以给你证明,你晚上来我家吧。” 沈组长笑了笑,又点上了一支香烟。 回到家中,母亲一直在找我。 我有些奇怪,母亲怨怪我:“你身体不行,怎么还乱跑?” 我笑了笑,道:“妈,我没事,你放心吧。” 母亲还是有些嗔怪,一直让我去休息。 我摇摇头,跪在爷爷灵前道:“爷爷快头七了,我呆在这一会儿吧。” 母亲看着我,没在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晚上八点的时候,沈组长如约而至。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小赵警察,不过两个人却是一身便装。 父亲明显是认识小赵警察的,正在诧异的时候,小赵警察却走上来,冲着父亲拱手道:“王先生,节哀。” 见这情形,一旁管事的人有些纳闷,通知的名单上,并没有小赵警察这么个亲戚,父亲也没有这个朋友,但是小赵警察却明显是来吊唁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管事人旁边一位老者使了个眼色,管事人会意,拉起嗓子,开腔道:“有客到。” 小赵警察和沈组长走到爷爷灵前,对着爷爷的灵位拜了三拜。 管事人又大声念道:“孝子谢客。” 我和在守灵的众位同辈直起腰,跪在地上,冲着小赵警察和沈处长拱了三拱手。 小赵警察和父亲又说了几句话,便看向我。 我心里明白,站起来,走了过去。 和父亲说了句我出去一会儿,我转身回到房间里,从书包里掏出来几张黄符,冲着沈组长点了点头。 三个人走出院子,门外停着一辆车子,打开门,坐上去。 沈组长问道:“去哪?” 我想了想,道:“坟地。” 小赵警察听了,从前排把头扭过来,不确定的问道:“坟地?” 我点头:“嗯,就是去坟地,沈组长不是要我证明么?” 说话的时候,我还看向沈组长。 沈组长只是轻笑。 发动车子,一路上往荒野坟地去。 路上,沈组长和我聊天,问道:“王燕,你没上学么?” “上了?” “在家么?” 我有些心不在焉,道:“不是,在东宁市。” 沈组长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到了坟地,三个人下了车,沈组长看着我,道:“来吧,证明给我看。” 我看着沈组长,心中好奇急了,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执着的让我给他证明时间有鬼怪的存在,难不成,这比那三十多条命案还要重要? 摇摇头,猜不透这些人心里想的什么。 我抬了口气,取出来两张聚阴符,口中轻轻念动,而后大喝一声疾。 四周猛地一阵阴风阵阵。 我将聚阴符在沈组长的肩膀上扫过,贴在了他的双肩。 沈组长打了个激灵,扭头四看,过了一会儿,道:“在那呢,我怎么没看到,王燕,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呢?” 我古怪的看着沈组长一眼,道:“别那么急,跟我来吧。” 说着,我向坟地中心走去。 沈组长什么也不怕,跟着就上来了,倒是小赵警官,不断地拱手,口中絮絮叨叨的说着道歉的话:“各位有怪莫怪。” 对于小赵警察,沈组长也不说什么,只是这样的往前走着。 到了坟地中心,我坐在了地上,道:“好了,就这样等着吧。” “等?”沈组长有些疑惑。 我点点头:“哪能这么容易,你想见就能见。” 沈组长听了我的话,四处的看了看,坐在了我身边。 点上一支烟,沈组长开始吞云吐雾。 坐了有一个小时,三个人都冷得瑟瑟发抖,尤其是沈组长,脸都冻得青了。 他被我拍灭了肩头火,整个人阳气还不如我一个小孩子旺盛,现在的他极容易邪气入体。 我抬头四看,心中疑惑,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没有鬼怪出现呢? 难不成,是因为沈组长和小赵警察两个人身为警察的缘故? 难不成是他俩身上的正气吓怕了那些游魂孤鬼的胆子? 正这样想着,沈组长突然站了起来,将我吓了一跳。 我扭头去看他,只见沈组长搓着胳膊,不耐烦道:“我真是有毛病,竟然相信了世上有鬼这个说法。” 小赵警察连忙劝沈组长道:“沈组长,您先别急,想想那件事情。” 我敏锐的觉察到,小赵警察一提到‘那件事情’,沈组长明显的安静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看我,继续坐在了地上,口中还道:“好,我就再等一会儿。” 又一个小时后,还是没什么动静,就连我,都有些怀疑自己的本事了。 沈组长终于失去了耐心,此时的他冷的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着冷战。 沈组长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坟场外面走去。 小赵警察看了看我,连忙跑上前,跟在后面。 他俩都走了,我也没有办法,只好跟上去。 沈组长发动车子,一脸不善道:“上车。” 我尴尬的笑了笑,打开了后车门。 这在这个时候,一声尖锐的几乎可以刺破耳膜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组长先是一愣,随后推开车门下了车子。 “发生什么事情了?”沈组长问。 我和小赵警察摇了摇头,我俩也不知道。 “救命啊。” 又是一声尖锐的叫喊。 “坏了。”沈组长道。 第六十三章-你看过聊斋么? 沈组长大叫了一声,向着传来求救声音的地方就跑了过去。 小赵警官急了,在后面大声的叫着沈组长。 我从小赵警察身边跑过去,道:“别喊了,快跟上。” 小赵警察哦了一声,小跑跟上。 坟地里,沈组长正安慰着一个跪在地上的女子。 那女子长的很是清秀,只是她头发散乱,身上棉衣被撕开,露出白花花的肌肤。 我脸一红,转过了头。 沈组长不断地安慰着,站起来,看着远方,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 小赵警察上去,看了一眼那女子裸露在外的皮肤,转而脸红道:“沈组长,怎么回事。” 沈组长瞥了一眼小赵警察,哼了一声道:“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这里是你的地盘,怎么还会有人大半夜里劫色。” 小赵警察涨红了脸,站在那,挨着沈组长的训斥。 我没理会儿正在生气的两人,低头看着那个还在抽泣不止的女子。 她脸上还带着挥散不去的惊恐,此时的她,更是一副惶惶不安,整个人,好似丢了魂一般。 沈组长呸了一声,撇下在那手足无措的小赵警察,蹲下来,将地上的棉衣拾起来,披在那女子身上。 当沈组长的手刚刚触碰到那女子的时候,那女子猛地一声大叫,一把将沈组长推开,不断的往后退,口中还在说着你别过来之类的话。 沈组长站在原地,手提着棉衣,尴尬不止。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大冬天的夜里,女子被冻的瑟瑟发抖。 沈组长咬了咬牙,走过去,硬是将衣服披在女子身上。 女子不停地挣扎,哇哇大叫,叫声中,夹杂着抽泣。 沈组长略一用力,就让女子停止了挣扎,老老实实的将棉衣套在了女子身上。 那女子只是不断的哭泣。 沈组长看在眼里,脸上浮现出来恼怒,扭头看着小赵警察,恶狠狠道:“赵德柱,老子今天告诉你,三天时间,你不把这件案子破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你上面有人也不行。” 小赵警察慌忙点头。 沈组长重新蹲下来,安慰着女子。 我看着小赵警察的模样,回想起沈组长叫他的名字,一时间,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赵德住,罩得住。 哈哈,好名字。 沈组长扭头瞪了我一眼。 我丝毫不惧,反瞪回去。 沈组长往地上吐了口口水,道:“这么小就没有同情心,等长大了还得了。” 我唉了一声,自顾自的摇头。 沈组长瞪圆了眼睛:“怎么,说你还不服气?” 我抬头看着天,只是问了沈组长一句话:“沈组长,您看过聊斋么?” 沈组长听了我的话,为之一愣,随后问道:“你说什么?” 我低头看着还在哭泣的女子,幽幽道:“这种场面,在聊斋里,出现过不止一次了。” 沈组长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因为他怀中的那个女子,已经不知道何时的将手臂环在了沈组长的脖子后。 沈组长还没回头,那女子手臂一用力,将沈组长拉到了他的怀中,同时张开了嘴巴,露出四颗尖尖的獠牙。 沈组长大叫一声,用肘顶住了女子的脖子,防止女子将嘴巴咬下来。 到底只是寻常人,就算沈组长是个警察,可是在神秘的鬼怪面前,沈组长的反抗,依旧是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沈组长紧咬着牙,就是不肯求救。 这让我不禁有些诧异,这个沈组长,好硬的骨气。 赞赏归赞赏,我却是不能看笑话,想到此,我大步走上前,从沈组长肩头将聚阴符撕了下来。 聚阴符一掉,沈组长身上三把火烧起,灼伤了那只女鬼。 女鬼凄厉的叫了一声,痛苦的飞了出去。 我走到沈组长身前,道:“你现在相信了么?” 沈组长喘着粗气,抬头看着我,一言不发,但是从他双眼中透露出来的后怕,却是让我知道了他心底所想。 那只女鬼从地上爬起来,恢复了本来相貌。 哪里还有半点清秀可怜,一张脸,已经被烧的血肉模糊,满满的全是黑紫色的血痂,在伤口上,还在不断地往下留着散发着恶臭的血浓。 小赵警察也反应了过来,大叫了一声就跑到了我的身后。 沈组长从地上站起来,呼哧呼哧的,扭头看着那只女鬼,面上还是有些恐惧。 女鬼瞪着我们,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嗬嗬声音,在空旷的坟地里,传的极远。 “王燕,怎么办,你有把握制伏这只女鬼不?” 小赵警察颤抖着声音问。 我扭头看了小赵警察一眼,心想你怎么这么胆小,平日里在公安局工作,什么恶心的场面没见过,怎么一见到女鬼,就吓成这个样子了。 想归想,但我还是安慰小赵警察道:“你放心,那女鬼上不来。” 小赵警察摇头表示不信。 我笑了笑,道:“我说过,但凡警察,身上都会有一股正气傍身,寻常小鬼,近不得身,就凭这只女鬼的道行,还奈何不了咱们。” 小赵警察有些不相信道:“真的?” 我点点头,道:“骗你是小狗。” 小赵警察这才有点安心。 我走上前,深吸了口气,吐气开声,喝道:“呔,小鬼,你敢危害人间,小道我怎能容你。” 说话的时候,我亮出来了手中黄符。 黄符是阳符,这种符所蕴含着极大的阳气,是用黑狗血配着朱砂画成的,除了能点着人熄灭的肩头火之外,对于鬼怪的克制,有着天然的功效。 女鬼见到我手中阳符,凄厉的叫了一声,转身就要跑。 见状我迎空扔出阳符,那阳符好似长了眼睛一般,准确的贴在了女鬼背上。 女鬼一声惨叫,便摔倒在了地上。 我走过去,从包里面又取出来一根早已准备好的柳枝。 沈处长和小赵警察相互看了一眼,跟了上来。 我来到了女鬼身边,低头看着女鬼。 女鬼见到我,哇哇大叫的想要逃窜。 我不急不躁,将柳条甩了甩,蹲下来,道:“柳枝打鬼,打一下矮三存你知道不知道?” 女鬼看了看我手中的柳枝,急忙点头。 我又道:“热油炸鬼,永不超生,你知不知道?” 女鬼点头。 我笑笑:“知道就好,这样就省的我介绍我手段了。” “道长,道长,饶命啊,小鬼也是初犯。”女鬼突然开口求饶。 我呵呵的笑了,站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围着女鬼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女鬼身上,道:“是么,可是我怎么看你不像是初犯啊,说吧,害了几个人,吸了几个人的阳气?” “没,没,小鬼那敢害人。”女鬼摇头道。 我哼一声,一柳枝打在了女鬼身上。 女鬼痛的大叫:“三个,就三个。” “不老实,我用热油炸了你看你招不招。”我冷冰冰道。 女鬼听到我的话,不敢再有滑头,老老实实道:“五个,五个,就五个,我也没害人,只是吸了他们的阳气而已。” 我收起了柳条,道:“说说吧,都有那五个。” 女鬼畏惧似的看着我,道:“后岗村的村长,还是后岗东的王老二和王浑俩人,何村的支书,还有何大傻,就这五个。” 听了女鬼的话,我低头沉思,不发一言。 女鬼不停的看着我,口中说着求饶的话:“道长,道长,我真的只是吸了他们的阳气而已,并没有害人。” 女鬼的话我全没听进耳中,此时心里想的是怨不得前天见到村长,一副病怏怏无精打采的模样,原来是被吸了阳气。 “好了,念你初犯,我也不惩罚你了,不过,自己去土地庙报道吧,别说我不给你活路。”我一挥手道。 女鬼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我一瞪眼,女鬼打了个激灵,连忙答应下来。 取出来一张聚阴符,咬破自己手指,在符上面画下了土地的名讳,贴在女鬼身上,道:“去吧。” 第六十四章-出殡 聚阴符燃烧,夹裹着女鬼的阴灵远去。 我抬头眺望着女鬼远去的方向,松了口气,呼,完美。 我再次去扭头看沈组长的时候,发现他正在皱眉沉思,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我走过去,道:“沈组长,现在您信了么?” 沈组长低头看着我,呵呵直笑:“事实摆在眼前,怎么会不信。” 我嗯一声,等着沈组长的下文,只是沈组长却不说了,而是一挥手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心中暗暗嘀咕,实在有些不明白沈组长到底让我给他证明,是为了什么,难不成,只是想开开眼界这么简单? 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二点了。 来帮忙的众人都已经回家了,只剩下我们一家,还在爷爷灵前守灵。 父亲让我们几个孩子去睡了,他和母亲俩个守灵。 回到里屋床上,我却没了睡意。 我的运气也太差了些,在哪都能遇到鬼。 莫不然,徐半仙说的我命犯天孤是真的,一生不能和亲人亲近? 先前爷爷去看我,回来暴毙,现在我回家,却又赶上那个死人戏班。 对了,想到死人戏班,我心中那个疑惑却是越来越加的浓烈了。 为什么他们供奉的华光祖师,却没有出手对付戏班里的死人,没道理啊。 这样胡思乱想着,不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凌晨的时候,吹吹打打的声音将我吵醒。 我睁开朦胧的双眼,看着窗户外面,帮忙的人已经站满了院子。 我恍然明白过来,今天,是爷爷出殡下葬的日子。 下葬的日子一般选在头七,这是村里的传统习俗,到现在,我还没明白为什么。 我穿上衣服下床,母亲走进来,手里拿了条白绫递给了我。 我将白绫从脑后系到脑前,白绫尾垂下,垂在胸前。 手里握着一根缠着黄纸的哭丧棒,我走出屋门。 父亲早已经起来,双眼通红的跪在爷爷灵前,或者说,父亲昨晚上都没有睡。 外面吹吹打打,那是又赶忙请了一个戏班,给了三倍的钱,方才将人请来,毕竟这事情不能耽误。 丧乐放了三个小时,时间到了上午十点。 天空飘起了雨夹雪,看远处的天气,都是灰蒙蒙的。 管事人一声锣响。 父亲站了起来,我连忙走过去,扶着父亲的手臂,这是我今天要做的,跟在父亲身边,避免父亲过渡伤心而耽误了事情。 十点十分一到,管事人一声吆喝:“起棺。” 一旁人递给了父亲一碗清水,碗里面还有一团棉花。 抬棺人将爷爷灵柩推开盖子,父亲从碗里面捏出来棉花,仔细的擦拭爷爷的脸庞。 擦过脸庞,父亲将棉花放进棺材,一口喝尽了碗中清水。 四个抬棺人长啸一声,将棺材抬起。 父亲扶棺大哭。 我眼见含泪的在一旁看着。 爷爷棺材出了堂屋,我吃力的将父亲扶了起来。 从来没想到父亲会这么失态,说些不好听的,此时的父亲就好像一滩烂泥一般,又好像一个宿醉的大汉,任凭我怎么用力,任凭我憋红了脸,都是徒劳。 最后还是父亲止住了哭声,从地上站了起来。 爷爷的去世,对于父亲来说,是倒下了一座大山。 抬棺人出了院子停下,将棺材放在槐木制成墩上面。 旁边站着的一个堂姑递过来一个挂着白绫的木棍,算是招魂幡。 父亲手拄着哭丧棒,肩扛着招魂幡,跪在爷爷灵前,跟在父亲身后的孝子们全都跟着跪下,随着父亲放声大哭。 管事人看差不多了,吆喝一声,棺材转向向村口走去。 村口的空地摆放着纸人纸马,纸扎的高楼与家电,整整齐齐的在那码着。 一个身穿黄色长衣的道人领着几个后生站在那些纸扎的物件前。 悲恸声传出,还未到村口,哭声就响彻一片。 爷爷的棺材已经放在了村口的空地上。 父亲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 我有些急,小跑跟上。 父亲摔倒在了爷爷棺材前,放声大哭。 我拉扯不住,只好低声去劝。 父亲却好似没听到一般,整个人的鼻涕眼泪直流,粘的身上脏兮兮的。 我鼻子一酸,跟着就要哭出来。 一旁身穿黄袍的道士提着桃木剑上来,在地上叠了两块砖头,上面放了一张蓝瓦片。 他身后的后生走过来两个,手里面提着纸扎的金童玉女。 道士把手放在额头上,嗡嗡自语。 我认出来了那个道士,他是隔壁村的端公,平时就是做些红白喜事。 端公手里横持三炷香,把手捏成了一个剑诀,旁边的后生将玉女纸人拿了过来。 端公将香插进了纸人体内,开口道:“给你改个名字叫金银,带给王公后人多金多银。” 而后端公又转过头,对着金童纸人念道:“给你改个名字叫福寿,带给王公后人多福多寿。” 将香插进了纸人体内,端公把手举过头顶,嗡嗡直叫。 “点火。”端公大叫。 一旁帮忙的后生连忙掏出火机,打着了将纸人点着。 端公又开口道:“入土十丈,送你进阴曹地府,给王公带去家底。” 端公的话说完,帮忙的小厮就将扎好的纸人纸马扔进火堆。 端公拾起来一根特制的,长长的哭丧棒,敲打着火堆里的纸人纸马,好让纸人纸马更好的燃烧。 空气中卷起一团黑烟,飘飘忽忽。 端公又从地上拾起来一沓黄纸冥钱,迎空洒出,放声大叫:“小小意思送给鬼差大哥喝茶,还请鬼差大哥多多提拔。” 做完了这些,端公走到了父亲面前,在父亲面前画了个圈,在东南角留下了一个口子,道:“文景,别哭了,给你老父亲烧些钱吧。” 父亲不断的抽泣,听了端公的话,抬起了头,呆呆的看了端公一会儿,而后从端公手中接过冥钱,点燃在圈子里烧了起来。 冥钱烧的很是诡异,不同于普通纸张烧完之后留下的那种白灰。 面前的这些纸钱,烧完了,却是黑色的灰。 端公看着,呼了一声,松了口气,大声念着爷爷的生辰八字与名字,双手在瓦片上空虚指。 那瓦片应声碎裂。 端公便开口吆喝:“孝子哭灵。” 父亲听到声音,手拄着招魂幡站起来,领着一群孝子,围着爷爷的灵柩转圈,一边转,一边撕心裂肺的哭。 我听得心里直发慌,从来,从来就没见过父亲这个样子。 走了没两步,父亲便摔倒在地,围着爷爷灵柩跪行。 我和一个堂哥费力的将父亲从地上拉起来,可是父亲却好似没了骨头一般,就好像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伤心上。 纸人贡品烧完,抬棺人走过来,将爷爷的灵柩抬起,转头向荒野里坟地里走去。 父亲跟在爷爷灵柩后面,只会哭了。 哭丧的孝子断断续续的跟了好长,每过一个十字路口,便会停下,父亲也就收拢了哭声,将纸钱撒开,大声道:“麻烦鬼差大哥,多多照应我的老父。” 说完,便又嚎啕大哭。 一路向坟地里走,到了目的地,父亲的嗓子已经哭哑了。 天空的雨夹雪变得大了,已经彻底转为大雪,满街一片孝。 来到了早已经挖好的坟坑前,抬棺人将爷爷的棺材落入坑中,打开棺材盖子,让家人再看一眼死者。 父亲抢上前,任凭我和堂哥怎么都拉不住。 父亲跳进坑中,扶着棺材,看着棺材里安静躺着的爷爷大哭。 我听得心酸,和一旁管事的将父亲拉了上来。 盖上棺材盖,将爷爷生前的衣服以及生活用品扔进了坑中,由父亲添了第一把土。 抬棺人见添了土,哼哧哼哧的卖力干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座新坟,孤零零的耸立起来。 父亲又是大哭。 一时间,地里面,传来了一阵阵悲恸的孝子哭声。 第六十五章-头七,回煞 爷爷已经长眠。 我在劝慰着父亲振作。 父亲也不搭我话,只是哭,只是不停地哭。 不少亲友都过来劝说父亲。 父亲在亲友的劝说下收拢了哭声,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出了一口浊气,站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以及浓抹不去的伤悲。 爷爷下葬,众人回家。 哭丧的孝子来的时候哭了一路,走的时候,同样也是哭了一路。 招魂幡留在了爷爷坟头,每个孝子手中的哭丧棒都放进了爷爷的坟冢里面。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父亲身上满是泥浆。 我担忧似的看着父亲,生怕父亲悲伤过度。 很明显,我的担忧是多余的,父亲大哭过一场,似乎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爷爷的后事父亲办的都很完美,似乎父亲一直悲伤的心情都随着那一场大哭远去。 晚上的时候,前来吊唁的亲友吃过了中午的饭,都已经散去。 母亲和奶奶正在帮着前来帮忙的邻居收拾摊子,大姐二姐也去了。 我和父亲坐在堂屋里,摆上了一桌子宴席,宴请这些天来帮忙的高邻。 宴席上,父亲言行举止都异常得体,和上午那个哭的死去活来的父亲,宛如云泥之别。 我还在家中,并没有回去东宁市上学。 按照习俗,我要等到爷爷断七之后才能回去。 宴会结束,送走了高邻,主持丧事的端公留了下来。 他满嘴酒气,拉着父亲的手道:“文景啊,你今天得注意,今天是你老父亲的头七,别忘了回煞,知道么,不然对你家不好。” 父亲忙不迭的点头,口中答应着。 端公打着酒嗝走了。 我在堂屋将桌子上的狼藉收拾了一番。 突然间,厨房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声响,紧接着,就是奶奶的大叫。 我连忙跑出屋子,跑进厨房。 父亲和母亲都闻声赶来。 厨房里,奶奶端着一个陶盆,此时陶盆的底已经破了,里面装的鸡蛋全都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蛋清蛋黄给混了一地。 父亲松了口气,只是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上前揽着奶奶的肩膀,道:“妈,没事,鸡蛋破了就破了,人没事就好。” 奶奶愣愣不说话,父亲只是以为奶奶在心疼,还要再劝的时候,奶奶却示意父亲千万别说话。 父亲眨了眨眼,看了看奶奶。 奶奶将手中的陶盆放在地上,低头数着打破了的鸡蛋。 忽然间,奶奶变得兴奋:“五个,五个,文景,你看见没,五个鸡蛋。” 父亲有些疑惑,不明白奶奶为什么这种样子。 一旁母亲道:“孩他爸,咱爸生前,每顿都喜欢吃五个鸡蛋。” 母亲的话一落下,父亲略微愣了愣,随后狂喜,冲着空气叫道:“爸,是不是你回来了。” 厨房里寂静无声,只有头顶昏黄的白炽灯晃来晃去。 奶奶小跑出了屋子,大叫道:“三儿哥,是不是你回来了。” 三儿哥,是奶奶称呼爷爷的小名,爷爷排行老三,故而奶奶这样称呼爷爷。 父亲也跟着跑了出来,一脸喜悦的站在奶奶身旁。 突然间,父亲好像想到了什么,拉着奶奶道:“妈,快回去,咱们得回煞,不能让爸看到咱们。” 奶奶固执的甩开父亲的手,就是不回去。 父亲急的没办法了,干抓脑袋。 奶奶呢深吸了口气,道:“三儿哥,你有什么事,就托梦给我。” 说完这些,奶奶回到了屋子里,躺在了床上。 父亲招呼我和大姐二姐回屋子里之后,从厨房里取出来一碗刚刚蒸好的米,放在院子老槐树下面,而后关上了大门,和母亲回到了自己屋中。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按照传统,死者头七回魂的时候,家人必须回避,所有人不能露面,最好全去睡觉,就算你睡不着,也要用被子蒙着头,更不能出声。 将自己蒙在被窝里,安静的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脚头是大姐和二姐急促的呼吸。 她俩和我一样,都是紧张极了。 我试着要掀开蒙着头的被子,却忍住了。 我不知道我这样紧绷着精神有多长时间,只知道外面传来了两声鸡叫之后,院子里便响起了一阵阵嘈杂的声音。 那种声音,就好像是有人在大口大口的吃饭。 从鸡叫声来判断,现在时间应该是凌晨三四点左右。 我再也控制不知自己内心的好奇,掀开了被子,将脑袋凑近窗户,向外看着。 外面安静的很,只有老槐树下面那一碗米饭,似乎变得少了些。 我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看,那里是少了,分别是米饭上面的米都变的黑了。 我睁大眼睛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想了想,的确耐不住心中好奇,便从书包里面掏出来聚阴符贴在肩头,压灭了肩头火,伏在窗户上看外面。 双眼一阵清明,我看的仔细,在老槐树下面,蹲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双手双脚都带着铁链,身上脏兮兮的,一手捧着米饭,一手徒手去抓米饭往嘴里塞,一旁的筷子也不用。 我忍不住哭出声,那不是爷爷么。 听到我的哭声,爷爷抬头看着我,笑了笑,道:“燕子。” 我哭声更加的大了。 爷爷身旁忽然出现两个脑袋奇大的人来,他们手中拿着水火杖,身上穿着一身黑红色的衣服,上面写着一个差字。 鬼差。 我瞬间停止抽泣。 那个两个鬼差看向我,其中一个还指着我的方向冲另一个窃窃私语。 两个鬼差向我的房间走来。 我大吃了一惊,在我的目光中,那两个鬼差穿过了墙,走到了屋里。 我连忙用被子将自己的脑袋蒙上,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感觉到头顶有人直勾勾的看着我,那种阴冷的目光透过被子传到我的身上,让我不寒而栗。 突然间,被子被人掀开。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两个鬼差那丑陋吓人的大脑袋。 我哇的一声大叫,紧接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疼的我一个激灵。 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燕子,燕子,你醒醒。” 我睁开了一条眼缝,看到父亲和母亲还有奶奶都围着我。 我哇的一声大叫,抱住了父亲的脖子,哭道:“我梦到爷爷了。” 我的泪水直流,哭的凄惨。 父亲楞了一下,将我抱在怀中,不断的安慰。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到了院子里,昨晚上放的那碗饭,已经完全变的焦黑。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 中午的时候,父亲找来了端公。 我将事情讲了一遍之后,端公皱起了眉。 过了一会,端公道:“文景,看起来,你父亲在地下不怎么样,这样吧,你晚上去土地庙烧些钱,贿赂一下那些鬼差,让他们在你父亲断七之前,多多照顾一下。” 父亲点了点头,对着端公道谢。 端公只是笑笑。 说实话,这些事情,我都不懂,尽管我是和徐半仙学道抓鬼的,但是涉及到这种红白事情,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做。 昨晚爷爷给我托梦,或许真的和端公说的一样,爷爷在下面总受欺负。 夜里十二点的时候,父亲叫起了我,领着我,揣着纸钱冥烛,来到了土地庙。 烧给了土地一些香火,父亲开始烧准备给鬼差的金银元宝。 做完了这些,父亲坐在地上,低头看着那些烧成灰的金银元宝,点上了一支烟,皱眉看着。 我没有离去,而是跟在了父亲身边。 就在父亲没有耐心的时候,忽然间,四周围一阵阴风吹起,父亲连忙扔掉了口中香烟。 那些变成白色灰烬的金银元宝,肉眼可见的,渐渐变了颜色。 父亲连忙站起来拱手道:“还劳烦各位鬼差大哥多多照应我父,后岗村王文景感激不尽。” 第六十六章-密禅的徒弟 呆了一会儿,等着那些金银珠宝完全变黑,父亲领着我便回家了。 在家里还要呆上四十多天,这些天,除了隔壁董飞时不时的叫我出去玩,别的地方也没有了。 期间小赵警察找过我一次,和我说了些事情。 是和沈组长有关的,小赵警察不止一次的给我说沈组长是多么的看重我之类的话。 我只是笑笑,并没有做出正面回答,心中多少隐隐的猜出来了些端倪。 在那天带着沈组长见鬼那一晚上,小赵警察曾经提到过那件事情,我心中明了。 那件事情,多半指的是他们无法用科学来证明的事情,和鬼怪的牵连颇大。 想到此,我只是对着小赵警察笑了笑,说着滑头的话,让小赵警察猜不透我心中所想。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就过去了一个多月。 大姐和二姐已经放了假,学校那边,父亲给我请了假,所以我也不用担心什么。 让我觉得惊讶的是,徐半仙竟然来了。 徐半仙来的那天,父亲亲自迎接。 将徐半仙接到了家,父亲好生招待。 徐半仙说了些父亲节哀的话,便将话题转到了我身上。 “过些天,我要带燕子走,王施主,别在意。”徐半仙这样说。 父亲一愣,牵强笑道:“没事,没事,徐道长怎么说,就怎么做。” 我明显的从父亲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不舍。 徐半仙沉吟了一声,道:“王施主,我看燕子爷爷的六七就在这两天,王施主不在意的话,老道想帮帮忙,不知道王施主怎么样。” 父亲听了,大笑道:“徐道长肯帮忙,我求之不得。” 徐半仙笑笑,就这样,爷爷的六七,就交给了徐半仙。 家里习俗,人死后地四十二天,称之为六七,是仅次于头七重要的日子。 这一天,要求死者的家属为死者做法超度,以便于投胎做人。 到了六七前天晚上,徐半仙早早的穿了一身道袍,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面,设了一个香案,上面摆满了做法事一类的东西。 我走到徐半仙旁边站着,其实本来没我啥事,但是徐半仙非得让我帮他忙,我也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只好徐半仙说什么,我做什么。 和头七不一样,六七这一天,并没有回煞这一说,相反的,死者的家人还必须站在家门口,从六七前天晚上就开始呼唤死者的名字,直到六七凌晨时分。 徐半仙点上了一只香。 那支香烧的很慢,徐半仙说那是引魂香,是指引爷爷回家的路用的。 呼唤声持续了三个小时,到了凌晨十二点左右,在徐半仙的示意下,我们停止了呼唤。 四周围的邻居并没有怨怪什么,毕竟事出有因。 徐半仙从香案上提起桃木剑,手里抓了一把蕉叶。 香案上点燃的火烛摇曳不止,忽明忽暗。 徐半仙的脸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火焰突然熄灭,徐半仙连忙抬头去看那支引魂香。 引魂香似乎也快要熄灭了。 徐半仙扔下桃木剑和蕉叶,重新将火烛点着,将引魂香捧在手中,扭头冲着父亲叫道:“你在这看着,注意别让火熄灭了。” 父亲茫然的点头。 “燕子,你跟我来。”徐半仙叫了我一声。 我连忙答应,从香案上拾起桃木剑挂在背后,跟着徐半仙。 徐半仙提着引魂香,一手护着香,闷头就跑出了院子。 我连忙紧跟,丝毫不敢怠慢。 两个人跑的很急,跑的也很快,累得我几乎喘不上来气。 我伸手叫嚷:“徐半仙,你慢点,我跟不上了。” 徐半仙一脸阴沉,道:“再快点,晚了的话你爷爷就会出事。” 闻言我一声诧异。 徐半仙道:“有人在拘你爷爷的魂。” “什么?”闻言我大叫出声。 徐半仙咬了咬牙,道:“一定是那些家伙,快些。” 我嗯了一声,点点头,也顾不上累了,跑的更加的急了。 两个人紧赶慢赶的来到了坟地里。 来到爷爷坟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爷爷的坟还是和五七的时候来上坟时一模一样,地上还有野狗啃了一半的水果。 我扭头看着徐半仙,看他什么意思。 徐半仙手扶着膝盖,喘了会气,歇了一会儿,而后绕着爷爷的坟转了一圈又一圈。 “怎么样了?”我问徐半仙。 徐半仙摇摇头,道:“奇怪,奇怪,怎么会这样?” “到底怎么回事?”我急了。 徐半仙抬头看了我一眼,道:“并没有人拘魂,你爷爷还没出鬼门关。” “什么意思?”我问。 徐半仙摇摇头,自顾自的嘟囔:“奇怪了,难不成,是我的感觉错了不成?” 见徐半仙自己絮叨,我没在理会他,而是顺着爷爷的坟转圈。 踢开了散落在坟前的野果,我咦了一声。 徐半仙抬头看着我,问道:“怎么了?” 我拾起来地上的东西,道:“这个东西,不是那个戏班里的华光祖师么?” 徐半仙看向我的手掌,惊奇了一声,从我手中取过华光祖师的神像。 我道:“就是这个,我亲眼见到杨二龙给它开光,怎么会不管戏班里的死人呢?” 徐半仙一声冷笑,道:“所谓开光,开的是眼,耳,鼻,口,意五光。” “五光?”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我还是有些话好奇的。 徐半仙接着道:“这个华光祖师的神像,我没看错的,只开了意。” “怎么说?”我问。 “开眼光,可以观世间险恶,开耳光,可以听人世百态,开鼻光,可以嗅鬼怪精灵,开口光,可以喝奸佞顽徒。”徐半仙道。 “意光呢?” “意光,可以诛与己方不利之佞。”徐半仙道:“但是少了任何一种,都会让开光的神像起不到他应有的作用” “可以说,这个华光祖师的作用,和你在东宁市写字楼里找到的那个石狮子,一个作用。”徐半仙斩钉截铁道。 “你是说,这个华光祖师,是用来镇压的?”我诧异道。 徐半仙点头,转头扭头看着黑暗处,缓缓开口:“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密禅老秃驴。” “呵呵,阿弥陀佛,不愧是徐君房,不愧是天门创造者。”一个身穿大红袈裟的喇嘛从黑暗里走出来,赫然就是天门净角,红衣喇嘛,密禅。 徐半仙摆了摆手,道:“老秃驴,你也别跟我废话,你就说吧,你什么意思?” 密禅摇了摇头,道:“老班主,看你说的什么话,贫僧那敢,只是呢,我有个徒弟,跟老班主的徒弟有仇,如果我不这样做,让贫僧怎么带徒弟?你说是吧,老班主。” 看着密禅一口一个老班主的叫着,我不免一阵恶心。 徐半仙更是骂出了声:“老秃驴,少拿这些话来恶心我,还老班主,当初我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你们又照做了么?” 密禅不说话,沉默了一会道:“老班主,时也,势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和你想的那样去做,我们都有自己的想法。” 徐半仙呵呵笑:“行啊,你们有自己的想法,还来找我做什么,只是想来向我炫耀么?” 密禅还要再说话,一旁一个稚嫩的童声响了起来:“师傅,跟他费什么话,这个老牛鼻子,算什么东西。” 听到声音的我,诧异了一声,扭头去看的时候,却是一个老熟人。 何勇,竟然是何勇。 此时的何勇脸上脏兮兮的,就好像是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一样,天可怜见,这两年没了父母的他,是怎样活下来的,依他的性格,又是怎样受气。 密禅瞪了何勇一眼,何勇脖子缩了缩,不敢多言。 密禅双手合十,冲着徐半仙施了一个礼,恭恭敬敬道:“老班主,今天贫僧并没有别的想法,除了小徒何勇的事情外,班主还给我下了一个命令。” 徐半仙眯起了眼睛:“老秃驴,你敢。” 我诧异的看着徐半仙,密禅还没说出来那个目的,为什么徐半仙的态度这么的不善? 第六十七章-女神的生日 密禅只是笑笑,冲着徐半仙一揖:“早知道老班主会这么说,所以班主特意吩咐我,让我不要轻举妄动。” 徐半仙眯起了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是蹲在路边的流氓似的。 “那你过来,是干什么来了?” 密禅从袈裟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瓶子,道:“王燕爷爷的魂魄,被我拘走了三魂,七魄还留在鬼门关没出来。” 密禅说着就不说了,只是拿玩味似的笑容看着我。 我听在耳中,急在心里。 徐半仙伸手拦住了我,道:“好了,老秃驴,说说吧,你想干什么。” 此时一念不在,徐半仙一口一个老秃驴叫的很是欢快。 密禅将瓶子放在地上,冲着徐半仙一笑:“老班主,看你说的,我这次来,主要就是告诉您一声,五年后,班主就会出关,当年那件事情,班主说了,他并不放在心上,如果老班主肯回来,天门的班主之位,还是老班主您的。” 密禅说完了这些话,转过了身子,冲着何勇道:“走吧。” 何勇楞了一下,随后脸上浮现出凶恶的表情:“走,为什么要走,我要杀了王燕,给我爸妈报仇。” 密禅一瞪眼,何勇打了个寒颤,不敢在动弹,只好老老实实的跟在了密禅身后,只是一双眼睛,却依旧透露着恶毒的目光。 密禅歉意的一笑:“抱歉了老班主,小徒顽劣,让老班主见笑了。” 徐半仙一挥手,冷冷道:“滚。” 密禅也不生气,就这么走了,走的是那么的轻松。 徐半仙突然坐在了地上,呼哧呼哧直喘气。 我情绪有些失落,上前将装着爷爷三魂的瓶子拾起来。 看着徐半仙,心中却想着另外一件事情,密禅刚才说的那件事情,是否让徐半仙心动了。 坐了一会儿,徐半仙站起来,道:“好了燕子,我们回去吧。” 我点点头。 回到家中,将爷爷三魂放出,而后徐半仙设起了招魂聚魄的法事。 六七这天,一整天的时间,徐半仙都在超度爷爷的魂魄。 事情发展的很顺利,直到晚上,法事做完。 父亲异常高兴的款待徐半仙,只是徐半仙却没什么兴致,就连说话,都懒得张口。 父亲问我徐半仙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总不能把密禅对徐半仙说的话告诉父亲吧。 见我不说,父亲也不再追问了。 一直过了断七,我也该回去了。 徐半仙却突然说道:“不急。” 我诧异的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笑了笑,道:“你也几年没回家了,在家过完年再走吧。”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徐半仙,猛地点头,心中的失落随着过年的喜庆一冲而散。 过年这段时间,家人都非常的珍稀,我整天和父亲母亲腻歪在一起,就连董飞找我,我都不怎么出去。 春节过后,拜完了长辈,走完了亲戚,我的情绪再次低迷了下来。 这天早上,徐半仙领着我去了镇上的车站,在车站和父母挥手告别,我坐上了前往东宁市的班车。 回到道观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两三个月没住人的道馆异常的破败,走路都会趟起来一阵烟尘。 第二天,徐半仙叫来了一念师徒,帮忙打扫。 春节的时间,寺里也没什么油水可捞,一念左右无事,领着虚宁过来了。 说是一起打扫,可是这两个家伙却懒得很。 徐半仙和一念两个搬条凳子,坐在道观的院子里,冲我和虚宁指手画脚。 “燕子,东厢房打扫一下,地板擦干净。” “对对对,还有虚宁,大殿上也给我擦干净些。” 我抬头和虚宁对视一眼,摇头苦笑,摊上了这种师傅,真是倒霉。 将道观收拾干净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一天,徐半仙冲我道:“燕子,换一身好看的衣服,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我诧异的看着徐半仙,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徐半仙顿觉好笑,道:“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 “哦哦。”我答应两声,连忙回屋子里换上了来时母亲给我买的新棉衣。 和徐半仙出了道观,将道观的门锁上之后,徐半仙领着我下山在花店买了一大捧的花。 将花交给我,徐半仙哼着小调,在前面趾高气昂的走着。 我顿时就有些纳闷了,徐半仙这是搞什么飞机。 又转了一会儿,徐半仙买了些化妆品,用袋子装着,而后便一同回到了山上。 我心里止不住的疑惑,徐半仙一个大男人,还买花,还买化妆品,搞什么。 哪知道,徐半仙根本就没有回道观,而是直接向着更高的山上去了。 路上,碰到了一念,以及手里捧着花的虚宁。 我看了看虚宁,虚宁一脸愁容,还止不住道:“师傅,你偷主持的钱买这些东西,让主持知道了,又用扫把打你。” 一念瞪了虚宁一眼:“屁,我哪是偷?那分明就是我的钱,那老和尚黑吃黑,把我的钱全都给没收了,再说了,又不是我偷得,是你偷的,打也是打你。” 虚宁听了一念的话急了,快要哭出来,道:“是你让我偷得。” 虚宁话没说完,被一念捂住了嘴巴。 徐半仙乐呵呵的走上前,大手拍了拍虚宁的脑袋,冲着一念道:“来了?” 一念点头,回道:“能不来么?” 徐半仙嗯了一声,道:“不错,不错。” 我看着俩人虚情假意的说话,凑近了虚宁,问道:“他俩又买花又买化妆品的,这是干什么去?” 虚宁看着我,还是一副担忧的样子:“能干什么去,普怜真人今天生日,他俩能不去表示。” 我嘴角扯了扯,不仅无语,好一个色胆包天的徐半仙,好一个不守色戒的一念和尚。 唉。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 一念和徐半仙两个在路上斗了一路的嘴,各种揭伤疤损人的,让我瞪圆了眼睛。 虚宁明显的是习惯了,对此装作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 我想要开口,虚宁却喊住了我,道:“你别乱说话了,知道我第一次来听到师傅的糗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我摇头。 虚宁苦着脸道:“一年,我给师傅洗了一年的衣服。” 我:“···” 见虚宁这样说,我也只好装成了聋子,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 一路拌嘴,就这样来到了山顶。 山顶静安斋,是徐半仙和一念心中女神,普怜真人的地盘。 两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不再是大大咧咧的模样,那样子,看着就像是刚过门的小媳妇一般。 虚宁无语,冲我使了个眼色,而后走上前。 我连忙跟上。 虚宁敲响了静安斋的大门。 片刻后,里面传来了一声稚嫩的童声。 “谁呀?” 虚宁扭头看了一念一眼,一念使了个眼色。 虚宁开口大叫道:“伏虎寺僧人,一念前来拜谒,祝普怜真人生辰快乐。” 我看了看徐半仙,见徐半仙也冲我使眼色。 没办法,我只好照搬虚宁的话:“清风观道长,徐君房前来拜谒,祝普怜真人生辰快乐。” 虚宁瞪大了眼睛看我,就好像是在说,你也太懒了吧,连词也不改。 我撇撇嘴,没搭理他。 静安斋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探出来一张清秀的脑袋。 虚宁立刻拱了拱手,作了一个大揖,和蔼的笑道:“柳师妹,虚宁有礼。” 我看着虚宁,这家伙明显的是和面前这个小尼姑认识,只是我却不知道要怎么称呼这个小尼姑。 想了想,我只好按着虚宁的话说了一遍。 被虚宁称呼为柳师妹的小尼姑谨慎的看着我,不善道:“你是谁?” 我一时间没了话。 最后还是虚宁替我解围:“这位是徐道长爱徒,王燕。” 我尴尬的打了个招呼。 小尼姑抽了抽鼻子,道:“我叫柳青,你们进来吧。” 第六十八章-虺 徐半仙和一念听了柳青的话,踩着矜持步子走进了静安斋。 而后俩人从我和虚宁手中夺过花,拿在手中。 如果说俩人不是一个穿僧袍,一个穿道袍,那么俩人就像是路边向爱人表达爱意的小青年,面上含羞。 一路走进静安斋的大殿。 殿上坐着一个中年美妇,赫然就是普怜真人。 柳青蹦蹦跳跳的上前,冲普怜真人低头道:“师傅,一念大师和徐道长来了。” 普怜真人站起来,手中浮尘一摆,三千青丝飘摇,含笑道:“两位道兄为贫尼庆生,辛苦了。” 一念和徐半仙连忙摆手道:“不辛苦,不辛苦。” 上次见普怜真人的时候,还是在夜里,并没有看清楚普怜真人的模样。 此时一见,惊为天人。 饶是我只是个七岁的孩子,依旧为之倾倒。 果然是徐半仙和一念的女神,如果再年轻些,真可谓是祸国殃民。 虽然普怜真人天生貌美,但是依旧是抵不过岁月的造化刀,时间在普怜真人的眼角留下了抹之不去的痕迹。 此时的普怜真人,更像是一个和蔼的邻家阿姨,从徐半仙和一念手中接过两个人天一亮就下山买来的花朵礼品,让柳青收起来。 而后普怜真人就坐在蒲团上面,与徐半仙和一念坐而论道。 一念我不知道,徐半仙却是个坐不住的主,平时和我在一块的时候,那里像这样正经危坐过,可是目前来看,徐半仙坐的很规矩,连平日里掏鼻孔抠脚趾的不雅动作都没有。 爱情的力量果然是强大的。 三个人坐在蒲团上,说话都是和风细雨的,徐半仙也不爆粗口了,一念也不那么的市井了,看起来,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我和虚宁觉得无聊,出了大殿去,找些乐子玩。 只是静安斋实在是有些荒凉,还比不上徐半仙的清风观。 和虚宁耍了一会儿,顿觉无聊。 我坐在地上,问虚宁道:“有啥好玩的地方没?” 虚宁摇头,一副痴呆的模样。 这个家伙,是在是无趣,和他师傅是个极端。 一念大师能吃能喝,能坑能骗,哪里像个和尚,分明就是个流氓也不过分,而且流氓还不一定做的比他更好。 虚宁倒好,完全像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和尚,平日里连话都不敢大声说,走路的时候看到有蚂蚁搬家,还要绕着走。 我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和虚宁一块出来玩了。 正在这时,一声清灵宛如杜鹃的清脆声响在我们不远处响起。 “要好玩的地方么,我带你们去。” 我扭头去看,见柳青小尼姑笑吟吟的走过来。 和普怜真人不一样,柳青的头发并没有剃去,相反的,还扎了一双马尾。 如果不是说她身上穿着一身尼姑青衣,我只以为她是邻家妹妹。 虚宁见到柳青,忙站起来,正经的施了一个礼,唱了个阿弥陀佛道:“见过柳青师妹。” 明显的,柳青对于虚宁的严肃很是不乐意,也不搭理虚宁,转头看向我,问道:“你叫王燕是吧。” 我点点头。 柳青嘿嘿一笑,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狡诈:“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你去不去?” 正好我也没事,见柳青这样说,我点了点头,略带有期待道:“什么地方?” 柳青神秘兮兮:“你来了就知道了。” 说完,柳青转身往静安斋外面走去。 我看了看虚宁,忙跟了上去。 身后虚宁愁眉苦脸,道:“你们两个去哪,我也去。” 带着虚宁,柳青明显的不乐意了。 我悄悄的问柳青:“你和虚宁有仇?” 柳青摇头。 我又问:“你讨厌虚宁?” 柳青还是摇头,扭头看着我道:“谁会讨厌好看的人,我不带他主要原因就是他太严肃了,每次出去都劝我要爱惜生命,注意不要踩着地上的蚂蚁,烦也烦死了。” 我不禁哑然,看来,柳青说的还不错,虚宁这个家伙,天生一副好皮囊,是我见过长的最好看的男人,但是他那脾气,怎么说呢,放在古代,绝对是个高僧。 也难怪柳青讨厌他。 果不其然,走没两步,虚宁便开始嚷嚷:“柳青师妹,你小心点,注意脚下。” 柳青扭头瞪着虚宁,叉着腰道:“现在这个天气,没有蚂蚁。” 虚宁额了一声,没了下文。 柳青冲着虚宁做了个鬼脸,拉着我,飞快的跑了。 虚宁叫苦不迭,他穿着一身袈裟,跑起来极其费劲。 在山上跑了有半个小时,停在了一处洞口。 柳青蹲在洞口,拿着一根树枝敲打着洞口,一字一顿的吆喝:“大黄,我来看你了。” 我正在疑惑大黄是谁的时候,洞里面传来了一阵嘶嘶声响。 我瞬间感到头皮都炸了。 这个声音,是蛇爬行的声音,可是已经到了冬天,为什么还会有蛇出现,它不是在冬眠么现在。 好家伙,在我诧异的目光中,一条足有大腿粗细的蟒蛇从洞中钻出来,长长的信子吐着,一双褐色的针芒眼睛透露着人性色彩。 大蟒蛇浑身是枯黄色的,就好像秋天的落叶一般,也难怪柳青给它取名叫大黄。 柳青呵呵直乐,跑过去抱着那条名叫大黄的蟒蛇。 大黄对柳青很是亲近,用硕大的脑袋凑了凑柳青的脸。 柳青咯咯笑了起来。 虚宁这个时候方才赶上来,见到大黄,吓的叫了一声:“天啊,这么大的蛇。” 此时大黄已经完全的钻出来了洞穴,那将近五米长的身子盘踞在一起,带着一阵阵的冷意,看起来,恐怖极了。 柳青拍了拍大黄的脑门,道:“大黄还小的时候,经常在我师傅坐下听经礼佛,所以有了灵性。” 我听了柳青的话,低头去看那条大蛇。 大蛇抬头看了看我,眼睛里竟然透露出一丝友善的神色,这让我不禁咂舌。 看起来,柳青说的是真的。 大蛇在洞外面待了一会儿,不安的晃动身躯。 柳青看了,道:“大黄怕冷,咱们进洞去吧。” 我看了看那条大蛇,又看了看柳青,有些畏惧的点了点头。 大蛇转过身子,亲自带路,将我们领进洞中。 我扭头去看虚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坦然的走着。 我不禁暗暗叹气,好风度。 洞里面黑漆漆的,对于黑暗,我有些不适。 想了想,从包里面取出来黄符,在手中一晃,点燃了,照亮洞中的路。 前面领路的大蛇一阵嘶嘶,叫声中带着焦急。 柳青跑过来,一把将我手中还在燃烧的黄符扔在了地上,用脚踩灭,道:“大黄怕火。” 我有些歉意道:“不好意思,是我莽撞了。” 火焰熄灭,大蛇的嘶嘶声响又响了起来。 也不知道在洞里面走了多长时间,面前豁然开朗,一片明亮。 已经适应了黑暗的我感到眼睛有些刺痛,用手掌遮住了眼睛。 面前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大洞,洞顶上面垂挂着一颗斗大的明珠,正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外面三九天气,洞中却温暖如春,怨不得就连蛇这种冬眠生物都不觉得冷。 大蛇盘踞在洞中,大蛇脸上露出一丝惬意的神色。 我看的惊奇,笑道:“这条大蛇还真是跟人一样通灵。” 柳青得意的笑着:“那当然。” 洞中铺满了野兽皮毛,坐在上面,软绵绵的,异常舒服。 突然间,我看到大蛇头顶有两点凸起,便问柳青道:“大黄脑袋上那两点是什么?” 柳青见了,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虚宁在一旁,开口道:“蛇百年化虺,虺五百年化蛟,蛟千年化龙,这个大黄,看样子,已经是化为虺了。” “虺?”我有些疑惑。 虚宁点头:“蛇化虺,头顶生凸点,那是龙角生出,蛟长出龙角,等到生出四肢的时候,也就是化龙飞天的时候。” 我叹了口气,道:“这么有灵性的大蛇,百年之内,变成龙还是有希望的吧。” 第六十九章-沈丁来访 我的话一落下,洞里面安静了。 大蛇一双针芒的瞳孔显露出一丝感激的光芒。 柳青和虚宁都诧异看着我。 我摸了摸脸,有些心虚道:“怎,怎么了?” 虚宁摇摇头,叹了口气,道:“王燕,你许下这条大蛇百年为龙,你说怎么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道:“没那么神吧,我只是随便说了一句话而已。” 柳青摇摇头,道;“不,知道为什么山精野怪不容易修成正果么?” 我摇头。 “正是因为少了咱们这些人许诺。”柳青道。 闻言我大笑,道:“开什么玩笑,要你这样说,我随便找个动物,说什么你多少年多少年之后修成什么,这么一来,天下不全是了么。” 柳青冷笑:“你懂什么,寻常山精野怪修行,那有这么简单,不说他们修行艰难,就连许诺下来的道人和尚,如果到了期限,他许诺下的灵物没有修成正果,是会反噬的。” 我愣了,道:“你意思是这条大蛇成不了龙,还会影响我?” 柳青点头,道:“你也别太担心,充其量也就是你陪着它死而已。” 我头皮刷一下炸了,道:“那它修成正果,有多大的几率?” 柳青看了一眼大蛇,道:“没多高,几乎为零。” 我脸色更加难看了,又问道:“那我许诺给他之后呢?” 柳青想了想,道:“十倍吧。” 闻言我松了口气,呼,还好,还好,提高了十倍。 柳青冷笑:“你高兴什么,零乘以十等于多少?” 我沉默了,只想抽自己的嘴巴子。 坐在洞里,三个孩子又呆了会儿,而后结队回到静安斋。 吃过饭,我和徐半仙回到道观。 由于许诺那条大蛇为龙的事情,我的情绪很是压抑。 徐半仙敏锐的发现,问我道:“燕子,你想什么呢?” 我抬头看了看徐半仙,嘴唇动了动,哇的一声大叫,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徐半仙。 徐半仙嗨了一声,道:“我以为什么大事呢,屁大点事看你急成什么样子。” 我焦急的看着徐半仙,心想你不怕,死的又不是你。 徐半仙好似看出来了我心中所想,停了下来,看着我道:“你许诺的是百年,你现在七岁了,你能活到一百零七岁?” 闻言我愣住了,是呀,我也活不了这么长时间,那我伤心个什么劲。 真笨,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我傻呵呵的笑了。 徐半仙扶额叹息,好似是在为认了我这个徒弟感到丢脸一般。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在道观里呆着,徐半仙经常领着我大半夜里出去在山上过夜。 对此我感到不满,但是一想到徐半仙和我一样都在外面睡着,心里多少平衡了许多。 但是当我发现徐半仙这家伙特意多穿了两件棉袄之后,我又不搭理他了。 这王八蛋,净坑人。 开学的日子就在眼前。 开学那天,徐半仙将我送到了学校后便离开了,好像又有人找他,所以还要出去一段时间。 我就纳了闷了,这家伙,怎么这么忙。 进了班级,坐在自己熟悉的座位上,我不禁一阵感慨,还是熟悉的地方。 “咦,燕子,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上了呢。” 苏佩走过来,将书包塞进桌子里,坐下来道。 我微微一笑,这个公子哥,知道我小名后,也不叫我的名字,整天燕子燕子叫。 我扭头冲着苏佩笑:“看你说的,你还在这呢,我哪里舍得走。” 本来只是一个玩笑话,苏佩却红着脸啐了我一口。 有毛病。 我挠头道。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是平凡。 吴三奇找过我几次,都是一些闹鬼的事情。 我想了想,去帮了他,自然是手到擒来。 一时间,我不禁膨胀起来。 但是当让我有些意料不到的事情是在开学后的一个月,一个我几乎已经忘了的人来学校找了我。 沈组长。 东宁市重案组的沈组长。 在家里办理爷爷后事时候见到的沈组长。 对于他的到来,我充分的感觉到了诧异。 照例是在校长办公室找的我,我都有些纳闷了,这一年来,我往校长办公室跑了不下二十次。 弄的苏佩见了我就问怎么回事,校长怎么总跟我过不去。 我摊摊手,心想告诉你也没什么用啊。 沈组长还是初见时的模样,一点也不像个警察,相反的,却像是一个流氓混子。 本来庄严的警服松散的套在他身上,就好像春晚里陈佩斯演的那个小偷警察。 我是这样想着。 沈组长抹了一把脸上唏嘘的胡茬,坐了一个请的手势,道:“来了,坐。” 一旁的校长好奇的看着我,似乎是在疑惑为什么沈组长会对我这么的客气。 我也不推脱,坐了下来。 “沈组长,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我问道。 沈组长嗨了一声,把手摇了摇,道:“别沈组长沈组长的称呼,多见外,我叫沈丁,叫我名字也行,叫我老沈也行。” 我嘴巴张了张,还是叫不出来,无奈道:“算了,你是警察,我还是叫你的警衔吧。” 沈丁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这次找你来,是有事情找你的。”沈丁点上了一只香烟道,丝毫没有在意办公室里禁止抽烟的牌子。 对此校长也是没办法。 我哦了一声,把身子向前探,道:“什么事情?” 沈丁看了看一眼校长,校长是个明白人,很识趣的告辞走开。 “跟我回一趟警局,你就知道了。”沈丁道。 我一声嗤笑,开玩笑,跟你回警局? 但是见沈丁面色严峻,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问道:“到底什么事情?” 沈丁只是不说话。 我正要开口拒绝,沈丁却道:“我找过了徐君房道长,徐君房道长说让你帮我。” 我一时间无语了,这个徐半仙还真能给我找事情。 沈丁看着我笑道:“没想到,你竟然是徐君房道长的高徒。” 我点点头:“怎么了?” 沈丁摇头:“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而已。” 我嗯一声,心里还是有些摸不清到底是什么事情。 沈丁身为警察,察言观色出神入化,见我神态,就知道我想什么,便开口道:“你放心,这件事情徐君房道长说你能解决。” 我用手指着自己鼻子,道:“我能解决?开什么玩笑?” 沈丁沉吟一声,道:“这样吧,你跟我去看看,如果你能解决,就解决,不能的话,我也不麻烦你。” 见沈丁这样保证,我点了点头。 出了校长室,上了沈丁的警车,一路向着市区警察局而去。 隔着窗户看警察局的铁栅栏,我不禁啧啧称叹,好家伙,果然豪华,比我们乡下那小派出所气派多了。 进了院子,沈丁停了车,带着我进了警察局的办公楼。 期间不少值班的警察见到我俩,都纷纷道:“沈组,这个小孩谁呀?” 沈组长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一路进了沈丁的办公室,沈丁从办公桌上面取出来一份档案递给我,道:“全在这上面,你看看吧。” 我点点头,伸手接过,打开档案袋,袋子里面全是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尸体。 我仔细的看着。 尸体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好似正在承受什么煎熬,隔着照片,我都能感受到死者的痛苦。 我又掀开下一张照片看。 这一看,却一阵恶心感觉涌上喉头,我忍不住的干呕起来。 照片上面,是尸体的解剖图。 一块块乌黑的内脏显露在我的面前,让人忍不住想要骂沈丁,给我看这么恶心的东西。 沈丁开口,幽幽道:“半年前,我们锁定了一个贩毒团伙,这三个人,是我们的卧底。” 第七十章-雌雄大盗 “然后呢?”我强忍着恶心问道。 沈丁叹了口气,道:“就在我们进行抓捕的并且快要成功的时候,他们逃了。” “逃了?”我不由得诧异,竟然在警察的重重包围下逃了? 沈丁点头:“卧底传来消息,那伙贩毒团伙的首领,是一对鸳鸯大盗。” “一男一女?” “嗯。”沈丁点头:“他们发现了我们的卧底,然后杀害了他们。” “那俩人长什么样子?”我问。 沈丁从我手中拿过一张照片,指着上面两个带着口罩鸭舌帽的男女,道:“这两个就是,男的叫裴放,女的叫葛青。” 我思索了一下,想了想,将照片放下,道:“沈组长,不是我不帮你,他们是贩毒的悍匪,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学生,要说捉鬼降妖,我自认有点把握,可是,呵呵,我爱莫能助。” 沈丁看着我,严肃的看着我,道:“你能,你一定能。” 我抬头看着沈丁,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肯定。 沈丁道:“那两个匪徒,是在我们包围圈中,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我们也曾经现场排查过,根本就没有发现地道一类的东西,但是他们却实实在在的消失了。” “嘶。”我倒吸了一口气,道:“这么说,你是说他们会隐身?” 沈丁古怪的看着我,但还是点了点头:“没错,虽然这个说法很荒唐,但是鬼我都见过,也不得不信了。” 我捏着下巴,低下了头,隐身么,虽然我没见过,但是多少知道一点。 老挝越南那边,有一种蛊术就可以隐身,这种方法,必须从小吃变色龙的皮肤,而且是生吃,还要每三天用变色龙的血液泡澡,想想就觉得恶心。 “你要我怎么做。”我开口道:“先说好,有生命危险的,我不干。” 沈丁微微一笑:“这个自然。” 说着,沈丁负手走到窗户边,头也不回道:“自从半年前那件事情以后,这两个雌雄大盗很是谨慎,毕竟他们两个虽然逃了,但是他们手下的小弟马仔,却被我们一窝端了,此时的他们,可以说是孤家寡人,但是,并不排除他们两个没有东山再起。” 我听着沈丁的废话,知道是在为下文做铺垫。 果然,沈丁话锋一转:“这一对雌雄大盗,裴放生来粗略,没一点大局观,明着他是这伙领头的首领,但是实际上,却是他的姘头兼军师葛青,暗暗的操控着这一切,我们那三个卧底,就是被葛青发现并杀死的。”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说让我干什么?”我沉默了一会儿,很不客气道。 沈丁笑笑:“老实说,如果不是裴放和葛青有着这一身怪异的本事,我分分钟就能将他们摆平,让你过来,是为了对付他们。”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答应。 “他们已经沉寂了半年,用道上的话来说,风头也过去了,根据我们的线人回报,裴放,已经按捺不住了,几次想要出头做生意,可是都被葛青劝住了。” “你是想,让人假装买主,将他们勾引上来?”我问。 沈丁点头:“这件事情,很久以前就开始策划了。” 我不再说话,反正这些不是我该担心的。 又和沈丁商量了一些事情,下午的时候,我回到了学校。 回想着沈丁教给我的任务,我不由的摇头叹息。 我一个七岁的孩子,小学一年级的学生,沈丁竟然让我担任为毒贩指路的角色。 想到此,我不禁苦笑。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距离沈丁说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了,我不禁有些隐隐的担忧,难不成,事情出了什么岔子。 为此我特意的找过沈丁,沈丁只是告诉我说一群胆小的老鼠罢了,做事畏头畏尾的也不算什么,他只是让我继续在学校呆着,听候他的命令。 对于沈丁的话,我多少有些不乐意,我又不是你手下的警察。 临近期中考快要放暑假的时候,这一天,正在和苏佩聊天唠嗑,校长室突然广播让我去他办公室。 我心里一凛,暗叫来了。 苏佩好奇的看着我,道:“燕子,你又犯什么事了,怎么天天找你?”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开玩笑,这种事情,能告诉你么? 到了校长办公室,沈丁正在沙发上坐着,见了我来了,只是说道:“准备好了没?” 我点点头,沈丁对校长抱拳告辞,便领着我上了他私人车,一路开向目的地。 碰头的地点是东宁市西郊的海边,这个地方,近两年来建起了度假村,不少白领周末的时候都喜欢来这个地方散心。 沈丁离着老远就停下了,领着我下了车子,走向度假村。 此时正是炎热的天气,又在海边,不少女性白领穿着都非常的暴露,看的我一阵面红耳赤。 沈丁抬头四看。 一个满脸刀疤的大汉走过来。 我下意识的一紧张,心想,这个不会就是毒贩子吧。 那个大汉走进了沈丁,道:“长官,鱼儿还没到。” 沈丁点头:“嗯,你继续盯着。” 大汉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我松了口气,原来这个好似恶人一般的家伙,竟然是警察。 我想了想,扭头往一边去看。 边上坐着不少状似度假的便衣警察。 我微微一笑,看起来,沈丁对这件事情很是在意呀。 在度假村等了有一个多小时,太阳毒辣辣的,我忍不住一阵嘟囔。 正在这时,先前那个满脸刀疤的大汉走了回来,还不断的冲沈丁使眼色。 沈丁会意,拍了我一下。 我从迷迷糊糊中醒来,看着沈丁,问道:“怎么了?” 沈丁环视一圈,伸手指着不远处两个坐在遮阳伞下面的一对情侣,道:“看到没,就是那两个,去吧。” 我顺着沈丁手指的方向去看,只见一对年轻男女在那坐着。 男的长的白白净净的,光着膀子,下身穿着一条花裤衩,在他身上,纹着一只爬满了上半身的蝎子,蝎子的前爪从他背后探到胸前,抹去了他那张过于白嫩的脸庞带来的和气。 女的极其妩媚,只见她头顶一个大大的草帽,鼻梁上戴着一个太阳眼镜,穿着碎花泳衣,腰间还系着一条丝巾,正小口的吸着面前的橙汁。 我点点头,站起来,迈步向他俩走去,可是步子还没迈开,就感觉到脚下一软。 我低声暗暗咒骂,关键时刻竟然怂了。 沈丁皱眉看着我,嘴唇微张,关心问道:“没事吧?” 我冲着沈丁摆摆手,道:“没事,崴住了脚。” 说完,我站起来,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激动而又恐惧的心情。 牵着手里的氢气球,我装作欢快的样子,蹦蹦跳跳的向裴放与葛青走去。 离得近了,我看的明白,裴放一双眼睛四处乱瞄,大多都落在了那些穿着暴露的女子身上。 葛青也不在意,将一双玉足放在桌子上,双手垫在挠头,很惬意的模样。 我抚了抚胸口,深吸了口气,走过去,来到葛青身边,开口吐出稚嫩的童声:“阿姨,你要买气球么?” 葛青还没什么反应,一旁看风情的裴放却愣了一下,扭头看着我,上下的打量了一眼,问道:“你气球多少钱一个?” 我咧嘴笑了,装作很天真的模样:“不贵不贵,二百二。” 裴放一声嗤笑:“有些便宜了吧。” 我道:“一分钱一分货,叔叔不妨看看我气球再说价钱怎样?” 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确了,就是要看你的货。 裴放还没来得及说话,葛青却开口打断了我俩之间的谈话。 葛青摘下眼睛,露出一双魅意天成的眸子,风情万种的瞥了我一眼,红唇轻启,幽幽道:“你家里就这么放心你一个小孩子在外面么?” 在葛青开口那一刹那,我感觉到宛如天音一般,绕在我耳边久久不散。 沉浸了半响,我忙回过神来,知道了葛青的意思,便伸手指着沈丁的方向,道:“我家人就在那边呢。” 葛青轻笑一声,宛如百灵轻啼,她从躺着的椅子上下来,戴上眼镜道:“小朋友,我的胃口大,买的也多,不过你做不了主,带我去你家人那看看。” 第七十一章-苏天亚,自己人 将葛青和裴放领到沈丁面前,我便坐在一旁不说话了。 葛青上下打量了一眼沈丁,最后突然开口:“这位老板,我们好像见过。” 沈丁闻言一愣,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我暗叫坏了,沈丁身为重案组的组长,怎么说也会经常上电视露露脸之类的,被葛青见过,也不稀奇。 葛青这样说话的同时,还拿那一双魅意天成的眸子上下的直瞅沈丁。 一旁的裴放见状,早已经寒下了双眼,用丝毫不掩饰的双眼盯着沈丁。 一时间,现场变得异常紧张。 沈丁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道:“怎么葛老板不放心沈某?” 葛青轻笑,自顾自的坐下来,从桌子上拿来柳橙汁,轻轻的抿了一口:“那当然,就算我胆子再大,也不敢和一个警察合作。” 葛青的话一落下,裴放大吼一声,就要冲上来。 站在沈丁身旁的那个刀疤警察立刻掏出了枪,对准了裴放脑门,恶狠狠道:“小白脸,别冲动。” 光天化日之下亮出了枪,周围的群众轰的一声乱叫,四散开来。 裴放脑门上顶着一支枪,紧盯着刀疤警察,道:“你们果然是警察。” 沈丁听了,拍了拍刀疤警察的手臂,道:“阿虎,把枪收起来。” 刀疤警察听了,异常乖巧的收起了枪,但是那一双谨慎的双眼,依旧不离裴放和葛青左右。 沈丁开口道:“葛老板,如果说你的试探结束了,那我们就谈正经生意吧。” 葛青轻笑:“怎么,沈警官以为我真的会和你合作?” 沈丁站起来,摇摇头,道:“我在度假村202号房间等你,只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你我谁都不认识谁。” 说完,沈丁冲着我和刀疤警察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 我和刀疤警察连忙跟上。 回到了度假村,坐在柔软的大床上,那个刀疤警察一脸担忧道:“沈组长,你说他俩个会不会上套?” 沈丁也是看着天花板,不怎么确定:“我怎么知道,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 窗户边上的窗帘忽然无风自动。 我连忙冲沈丁和刀疤警察使了个眼色。 俩人会意,开始故意说些道上的狠话。 “大哥,你说那俩小白脸也太不识抬举了,传出去的话,让咱们怎么混,大哥,你放心吧,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一定给你办的妥妥当当的。”刀疤警察拍着胸脯道,同时从腰间掏出来枪,上了膛,准备出去。 沈丁叫住了刀疤警察,道:“阿虎,给我老实点,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是苏老板亲自安排的,你这样乱来,要我们怎么跟苏老板交代。” 刀疤警察涨红了脸,突然怒道:“这个苏天亚也真是个混蛋,让我们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听了俩人的对话,我不禁暗笑起来,好一个沈丁,不动声色之间,竟然把苏天亚,苏佩的老爹给拉下了水。 刀疤警察叹了口气,盘腿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沈丁,问道:“大哥,你说苏天亚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让我们给他找货源。” 沈丁悄悄瞥了一眼窗户的方向,摇头道:“那些商人,怎么会知道适可而止这句话,他们眼中只有钱,这次将我捧起来,不就是为了给他找货源么。” 刀疤警察又连忙骂苏天亚。 我躺在床上,用眼睛偷偷的瞄了一眼窗户,见没什么动静,我咳了咳。 两个人停止了对话,沈丁扭头微笑着看着我,道:“王燕,怎么样,我演技还行吧。” 我点点头,冲沈丁竖起了大拇指:“行啊你,本来他们还对你有些怀疑,你这么一说,把自己的来历都给想好了,只是苏天亚那边,你怎么说。” 沈丁意味深长的微笑着,道:“苏天亚,自己人。” 我有些不明白,但是还是忍着没问出来。 过了没多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沈丁用眼神示意刀疤警察,刀疤警察点点头,站起来,走过去开了门。 站在门前,刀疤警察看着门外的葛青和裴放,楞了一下,赫然掏出了别在腰后的枪,对准了两人,一脸不善道:“你们来干什么?” 两人很识趣的举起了手臂,葛青更是轻笑,宛如银铃般的笑声随着她的话传进了房中:“沈老板,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么?” 葛青的话中带着酥骨的魔力,即便是我听了,依旧是忍不住一阵沉醉。 沈丁沉默半响,开口道:“阿虎。” 刀疤警察让开了路,葛青裴放俩人走进来。 “葛老板,想通了?”沈丁先发制人问道。 葛青点头,嗯了一声,道:“小女子想了,就算是沈老板骗我,小女子也认了,谁让小女子贪财呢。” 沈丁大笑:“道上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葛老板没意见吧?” 葛青点头。 “还有,我要验货。”沈丁道。 葛青还是点头。 一旁裴放递过来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里面装着半袋白粉。 刀疤警察接过,用小拇指挑起来一点,塞进嘴巴里,闭上眼睛细细的品了一会儿,猛地点头:“不错,上品。” 沈丁故作大喜。 葛青见状,道:“既然沈老板也愿意,这样吧,三天以后,我们还在这个房间交易,只不过,我有个条件。” 沈丁有些疑惑,问道:“什么条件。” 葛青扭头故意的看了我一眼,笑道:“我让这位小朋友带钱来,别的,谁也不行。” 沈丁听了,犹豫了,低头沉思。 葛青见状,有些愠色,道:“怎么,沈老板觉得不妥。” 沈丁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看向我。 我笑了笑,站起来,道:“这样也好,叔叔交代我的事情,交给外人,总是不妥。” 葛青听了我的话,皱起了眉头,而后恢复笑意:“小朋友,你叔叔是谁?” 我嘿嘿一笑:“苏天亚。” 葛青听到苏天亚的名字,明显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正常,笑道:“想不到,想不到,苏天亚竟然是令叔。” 我也跟着笑。 商量好了三天后的接头方法与交易方法等一切事情之后,两伙人分道扬镳。 回去的路上,沈丁不断地冲我抱怨:“王燕,你怎么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我摊开手,无所谓道:“没关系,反正三天后就会把他们抓住的,我怕什么?” 沈丁诧异的看着我,道:“谁告诉你三天后?” 这次轮到我惊讶了:“怎么回事?” 沈丁道:“这两个雌雄大盗,只是别人推出来的牌坊而已,幕后的大老板,还不知道是谁,我们得要通过合作把他们骗出来的。” 我无语了,这混蛋,也不早点说,想害死我啊。 见我的表情,沈丁也只好不停的道歉。 不敢回到警局,一路直接往苏天亚的别墅开。 别墅已经换了一个保姆,上次惨死的张妈已经好好安葬了。 想到这,我突发奇想,问道:“沈组长,上次苏家死了一个保姆,而且还发现了枪,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沈丁看了我一眼,道:“能有什么事情,都说了,苏天亚是自己人,再说了,那件事情,你不也在场么,事情的经过你最清楚,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撇撇嘴,见沈丁说的含含糊糊的,我也没好意思揭穿他。 苏天亚不在家,我们转头向苏天亚的公司去。 必须早点将事情告诉苏天亚,不然等到那对雌雄大盗开始调查的话,就晚了。 到了苏天亚公司的楼下,沈丁走向前台,只是说了一句帮我约苏天亚之后就坐下了。 前台明显认识沈丁的,鞠了个躬,拨通了苏天亚办公室的电话。 不一会儿,前台招待让我们上董事长办公室。 乘着电梯,到了公司的顶层。 敲响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了一声童声:“请进。” 我有些好奇声音的年龄,但还是推开门进去了。 第七十二章-强行当卧底 一进门,见到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童坐在董事长的座位上,来回晃动着转椅。 办公室的沙发上,躺着苏天亚。 苏天亚听到脚步声,连忙站起来,对着沈丁打招呼。 沈丁笑笑,坐在沙发一侧。 “燕子,你怎么也来了。” 我循声去看,只见苏佩站在转椅上面看着我,微笑道。 我走过去,上下的打量了苏佩两眼,笑道:“你这么玩,就不怕摔下来?” 苏佩得意洋洋:“摔下去?我伸手这么好,开什么玩笑。” 说着,还特意扭动身子。 我摇摇头,表示无奈。 苏天亚和沈丁两个商论起来事情,想来是那一对雌雄大盗的事情。 我很有眼色的出了办公室。 苏佩跟在我身后,像是一个跟屁虫似的。 在外面呆了好长时间,刀疤警察让我们进去。 刚一进门,苏天亚就用略带赞赏性的眼神看着我,道:“行啊,不愧是少年英雄,这种事情,老苏自诩做不来的。” 我知道他说的是关于那一对贩毒的雌雄大盗的事情,就笑笑,没再多说话。 “行了,老沈,事情我知道了,一定配合。”苏天亚道。 沈丁微笑着点头。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沈丁便领着我告辞离去。 “苏天亚同意了?”我问沈丁。 沈丁笑笑:“我说了,他是自己人。” 我嗯一声,躺在车上的靠背上,闭着眼睛不言语。 怕就怕那一对雌雄大盗前来调查苏天亚,万一没和苏天亚串好言辞的话,很有可能被葛青发觉,葛青和裴放都是亡命之徒,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我年纪轻轻的,还不想死。 让沈丁将我送到了清风山下,下了车,挥手和沈丁告别。 三天的时间过得极快。 这一天,我背着书包,来到西郊海边的度假村。 我坐在海边的躺椅上,怀里抱着书包,里面装的满满的全是钱,据沈丁说有好几百万近千万,全是向苏天亚借的。 生平第一次见这么多钱,我眼睛都瞪直了。 等了有一会儿,一个白嫩的青年走过来。 正是裴放。 他光着膀子,肩上披着一条毛巾,身上的蝎子活灵活现。 据说在老挝越南那边,有一种方法,将毒物纹在自己身上,这样的话,就会百毒不侵,也不知道这种说法靠不靠谱。 裴放提着一个箱子过来,走到我身边停下,冲我客气的笑道:“小苏先生,就你一个来么?” 我抬头看了裴放一眼,想来他已经调查过苏天亚了,说不定还和苏天亚有过接触,不然的话,依照他那火爆的脾气,怎么会对我这么客气。 我点点头,道:“就我一个人。” 裴放冲我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果然英雄少年。” 我只是应付的的笑了笑,用眼睛去瞄裴放手中的箱子,道:“东西带来了?” 裴放拍了拍箱子,道:“带来了。” 说话间,还用疑惑的眼神看我,似乎是在质疑我有没有带钱来。 我将书包悄悄的打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红艳艳的钞票,笑道:“放心,我和我叔叔一样,都是实在人。” 裴放呵呵直乐,看起来,钱在他眼中,重要极了。 将书包交给裴放,裴放将他的箱子给了我,两两欢喜。 我正要挥手告别的时候,裴放却叫住了我,道:“我那口子对小苏先生有些意思,不知道,小苏先生能不能再舍下住一段时间。” 我心里一凛,暗道他在怀疑我,这是让我当质子么? 我面色古怪,想要开口拒绝,去看到裴放那似笑非笑的脸,当下强颜欢笑,道:“葛姐姐这样说,我当然不好意思拒绝,只是我要回去跟叔叔说一下。” 裴放点头:“那当然。” 我松了口气,暗道好像,回去了,我还会跟你出来? 只是没等我松下来气,裴放又道:“这样吧,我跟你走一趟,想来看在我的面子上,苏先生也不好意思拒绝。” 我心中暗骂裴放不是东西,尽管如此,但是我依旧堆出来个笑脸:“这样最好,只是裴先生,你···” 我话没说完,只是用眼睛看想书包,意思是书包里那么多钱,你不管了。 裴放见状,嘿嘿一笑,道:“放心吧,光天化日的,又是法治社会,丢不了。” 裴放这样说,我再推辞的话,就引起警觉了。 这样想着,我无奈道:“那行吧。” 出了度假村,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说了苏天亚公司的地址,我便躺在座位的靠背上不说话,闭目养神。 我不说话,裴放也不找话,一个人摇开窗户,看着外面的风景发呆。 到了苏天亚的公司,在董事长的办公室里见到了苏天亚。 将箱子放在苏天亚的办公桌上面,又很委婉把裴放的话说了一遍后,我用眼神冲着苏天亚不断示意。 不知道是不是苏天亚没看到我的眼神,还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当下就点了点头,道:“好,既然葛小姐有心,让燕子开开眼界也好。” 我当时就不乐意,心里把苏天亚骂了一遍,这王八蛋,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么。 裴放笑嘻嘻的和苏天亚聊天,两个人就好似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 过一会儿,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苏天亚说了一声请进。 一名身穿着白领制服的女孩走进来,轻声道:“苏总,客户过来了。” 苏天亚点点头,嗯了一声,冲着我和裴放道:“燕子,好好招待裴先生,我先去了。” 我心中不高兴,没搭理苏天亚,只是裴放却开口了:“不麻烦苏先生了,家里那口子还在等我回去呢。” 说着,裴放就要告辞,苏天亚连忙假意挽留,裴放只是坚持,俩人缠闹了一会儿,裴放客气的离去。 我虽然不乐意,也只好跟着裴放走了出去。 路过站在门口的苏天亚秘书的时候,裴放轻浮的吹了一声口哨,还用手去拍了一下那秘书的臀部。 那秘书瞪着眼睛看着裴放。 裴放嘿嘿笑,双手垫在脑后,吹着口哨,慢慢悠悠的走开了。 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裴放说了一个没听过的地址,司机便发动车子,一路而去。 路上,我心情极其不爽的看着外面,总是觉得被耍了。 裴放还是那副样子,看着外面形形色色的女孩,乐的眉开眼笑。 突然间,我感觉到有人在看我,我扭过头环视了一圈。 裴放问我怎么了,我连忙扶着脖子道:“没,没什么,只是脖子有些酸。” 裴放哦一声,不再搭理我,继续看着外面。 那股目光还是在暗处笼罩着我,我感到浑身不自在,抬头去看的时候,正好看到倒车镜里,司机师傅冲我不断的使眼色。 我看的清楚,那个司机,分明就是在警察局里见到过的,司机是警察。 我深吸了口气,不敢声张。 司机把手放在了自己车门把手下,摸来摸去,而后又将手放回了方向盘。 我看的清楚,知道这是给我的暗号,我深吸了口气,看了看裴放,发现他什么也没发现。 于是乎,我不动声色,悄悄的将手放在了离我这边的把手下,把手下面有一个不浅的凹洞,那是装小物件用的,也可以装垃圾。 我在里面摸来摸去,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密封袋,就和裴放装毒品一样的袋子。 将袋子悄悄的放到了口袋里,我便闭上了眼睛。 出租车开道了城南,裴放让车子停下,而后就近走向了一个电话亭。 我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我,我飞快的掏出来口袋里的密封袋,里面有一张纸条,还有一个小小的,指甲大小的黑色东西。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说是苏天亚已经将事情反映给了沈丁,沈丁临时决定,让我当卧底,因为他觉得这样能更快的找到裴放和葛青身后的黑手,那黑色的东西,是窃听器。 我顿时愣住了,什么情况,我被强行的当了卧底。 正在我发愣的时间,裴放已经从电话亭了走了出来。 第七十三章-仓库 我连忙将手中窃听器扔进嘴巴,压在舌头下面含着。 裴放走过来,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还攥着纸条和密封袋的手,问道:“你没事吧。” 嘴里含着窃听器,我摇摇头,不敢说话。 裴放没再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辆破败的面包车驶来。 打开车门,一身性感穿着的葛青走下来,冲我就伸出了手,笑嘻嘻道:“小苏先生,你来了。” 我递出左手,和葛青握了个手,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葛青看着我的右手,歪着头,很是天真的模样,问道:“小苏先生,你的右手怎么了?” 我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葛青呵呵笑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什么,或许已经发现了什么。 跟着葛青上了面包车,一路向着偏远的郊外行驶。 我透过窗户想要看外面的环境,试着要将路程给记下来。 可是我却失望了,他们的面包车,不知道什么原因,根本就看不到外面。 我想起了一种镜子,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可以看到外面,没曾想,他们竟然将镜子反装,呵呵,还真是小心。 车子行驶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停在了一个荒废的工厂前。 裴放打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葛青扭头冲我一笑,甜甜道:“小苏先生,下车吧。”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嘴巴里含着的那个窃听器不知道被我的口水泡坏没有。 下了车,司机将面包车开走。 裴放走到工厂大门前,用力的拍打着大门。 我抬头打量着这个工厂。 荒草丛生,几乎将工厂给掩盖住。 工厂的大门更是锈迹斑斑,远处,耸立着一个信号塔,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不一会儿,工厂大门打开。 走出来几个骨瘦如柴的青年。 他们一个个黑着眼圈,看到裴放和葛青,忙打招呼道:“大哥大嫂回来了。” 见到我,几个青年又都有些诧异,试探的问道:“这位是?” 裴放将我拽过去,拍着我的肩膀,将我介绍道:“这位就是苏天亚先生的侄子了,这次来,是要参观参观的。” 我抬头瞄了裴放一眼,有些埋怨他差点将我口中的窃听器拍出来。 不然的话,我很可能横尸当场。 几个青年也知道我这次和裴放做生意的事情,欢天喜地的将我迎进去,看那架势,将我当成了财神爷一般。 我拗不过几个成年人的力气,推推拖拖的进了工厂。 工厂里比外面更加的荒芜,在工厂东边,是一排低矮的平楼,想来那里就是这些人的宿舍了吧。 与工厂大门遥遥对应的,是一个巨大的仓库,仓库顶上铺着一片片的石棉瓦,我看的仔细,仓库顶上,不少石棉瓦的缝隙之间,都长满了枯草。 见状我不由得摇头苦笑,好家伙,这群人是怎么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的。 正当我看的入神的时候,一阵巨大的咆哮声将我吓了一跳。 四五只巨大的猛犬冲我嗷嗷直叫唤。 我被吓的一个激灵,手中的纸条差点掉下来。 那几个瘦弱的马仔过去喊住了猛犬。 我深吸了口气,平缓了一下心情,看着那些马仔抱着猛犬的脖颈,顿时觉得好笑。 可怜那几个马仔,竟然还没有几条狗看起来威猛,想来,葛青和裴放两口子对于手下人不怎么好啊。 这样想着,葛青走过来,冲我微微一笑,道:“小苏先生,请吧。” 说着,葛青冲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点点头,向仓库走去。 进了仓库,里面摆放着许多生锈的机器,看样子,这间工厂,以前是个生产机器的用处。 我一边打量,一边心中暗暗盘算。 裴放手下马仔搬来了一张圆桌子与几条凳子,冲着裴放道:“大哥,好了。” 裴放挥了挥手,道:“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马仔答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将我带到桌子前,裴放给我让了上座,道:“小苏先生远来辛苦,我这做大哥有些招待不周,还请小苏先生别见外。” 我连忙摆手,口中道:“哪里哪里。” 葛青拍了拍手,过一会儿,一群马仔端着早已经烧好的酒菜过来。 三个人坐在已经摆满了酒菜的桌子上,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我抬头去看,仓库外面蹲着几条吞咽口水的大狗,以及大狗旁边眼巴巴看着酒席的马仔。 我笑了笑,扭头对着葛青道:“大嫂,让兄弟们也过来吃吧。” 葛青摇头微笑:“那不行,尊卑还是要注意的。” 我笑道:“但是也不能亏待了兄弟们啊,看他们一个个的,饿的瘦的,这一点,可是大嫂你的不是。” 葛青咯咯直笑,捂着嘴巴,冲我甩了一个媚眼,意味深长道:“他们可不是饿瘦的,不过小苏先生既然这样说了,那就让他们入席吧。” 听了葛青的话,站在门口的马仔们忙不迭的进来。 葛青用筷子敲了敲桌子,妩媚至极:“哎哎哎,一个个的,都不知道感谢小苏先生是不是。” 不得不说,葛青天生媚骨,哪怕她冲着你瞪眼睛呵斥你的时候,你都会觉得她是在冲你抛媚眼。 听了葛青的话,一群马仔连忙打了个哈哈道:“大嫂说的是,大嫂说的是,小的们注意,注意。” 马仔们虽然这么说,但是一个个,却没有向我感谢的意思,我知道他们的心性,也不在意,反倒是觉得,他们在和葛青说话的时候,不像是那么的尊重,相反的,还隐隐的带着一丝丝的调戏玩味的味道。 我看了看裴放和葛青,两个人大概都已经习惯了这样,这让我不由得一阵好奇,怎么回事,他们不在意么? 马仔们坐下,围着桌子吃起了饭。 因为我右手攥着纸条,吃饭有些不方便,裴放已经看了我好几眼了。 我想了想,将筷子伸出来,夹起一块肉来,故意落在地上,而后哎呀一声叫,从凳子上下来,趁机将手中纸条塞进骨头里,站起来一脸可惜的样子。 裴放笑了,道:“小苏先生,一块肉而已,用不着这么惋惜吧。” 我笑了笑,将肉块抛向一群蹲在门口的大狗。 狗群发起了一阵汪汪的大叫,撕扯起来。 我哈哈大笑。 这一笑,却差点将口中窃听器吐出来。 我瞬间出了一头冷汗。 裴放见了,还以为我热,的确,这三伏天气,真是老天爷发威的时候。 裴放指着一个马仔,道:“你,去把电风扇拿来,看看给咱们小苏先生热的。” 那马仔答应一声去了。 我尴尬的冲裴放笑了笑,同时喝了一口热汤,装作被烫着的样子,趁机将窃听器混合着热汤吐到了手中。 裴放哈哈大笑,道:“小苏先生,喝汤,不能这么急,要一口一口的喝。” 我笑着点头,同时说指教的是,心中却在暗骂裴放,小爷不知道怎么喝汤,非要你来教我? 用纸擦了擦手,将窃听器偷偷的塞进兜里面,我又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马仔拿来了电风扇,也不知道破旧了多长时间,一打开,吱呀吱呀的叫。 和一群亡命徒吃过饭,告辞了裴放与葛青,我迫不及待的回到了他们给我准备的房间,实在是不想和他们再多呆一分钟。 此时天已经微微昏暗下来,我索性就躺在床上睡觉。 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被一阵呻吟声吵醒。 我抬起头,拍了拍脑袋,声音有些熟悉,好像是葛青的声音。 声音还在持续,一波高过一波,听起来,极其痛苦,但是痛苦中又夹杂着兴奋。 一时间,我明白过来,那声音所包含的意思,瞬间,我脸红如血。 叫声持续了一夜,我也一夜都没睡着,第二天,我红着眼眶走出屋子,正好赶上旁边屋子里打开门走出来葛青。 葛青打了个哈欠,双颊红润,脸上还留有着昨夜风云散尽的痕迹。 见我看她,葛青冲我妩媚一笑。 第七十四章-活体药材 我感到浑身不自在,只好勉强的挤出来个笑容道:“大嫂,昨晚大哥可真卖力。” 听了我少年老成的话,葛青先是一愣,随后大笑出声。 我愣了愣,不知道什么地方说错了。 正在这个时候,屋子里走出来了几个人,我看的仔细,分明全是葛青手下的马仔。 那些马仔一边系裤腰带,一边打哈欠道:“大嫂,晚上再来啊。” 葛青扭头略带嗔意的瞥了那群马仔一眼,媚眼含丝的走开了。 临走的时候,葛青还冲我伸出了殷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我浑身打了个冷战,再去看那些马仔,每一个都是那么的骨瘦如柴,印堂三光不聚,双眼阳气外泄。 我才终于明白,葛青说的那句,这些马仔不是饿瘦的话了。 他们,全都被葛青当成了活生生的药材,葛青每天都在吸食着他们的精气,可怜他们却不知道。 想到此,我看那些马仔的眼神,变得可怜同情起来。 只是此时我还不知道,葛青,早已经盯上了我。 在裴放的房间里,葛青一脸满足的坐在床上,玉腿横陈,笑嘻嘻的看着面前的裴放。 裴放有些疑惑,不明白葛青为什么非让我过来。 葛青轻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个孩子,我特意看了看,命格孤煞,是极阴之命,但是偏偏他的八字过硬,这种命格,对于咱们,可是大补,更重要的,是我看上他的童子身了。” 裴放哼了一声,道:“家里面催我们早点回去了,你说说吧,怎么办。” 葛青还是笑着,看起来就好像是没什么能让她难过似的:“等我把这件事情办妥了再说。” 特意趁着中午没人逛到裴放屋子窗户下想要偷听的我听了两人的对话,一时间沉默了。 大正午的,天气正热,可是我却感觉,心里没由的一阵冰寒。 原来葛青,看上了我。 准确来说,看上了我的童子身。 童子身,指的是男孩体内第一次元精还未生出之前,这个时候的童子,容易被诸邪入体,一般喜欢修炼歪门邪道妖女也总是喜欢在这个时候将童子一身精华吸入体内,当然,代价也就是童子死去。 还有一种,就是男童已经生出元精,一身精气神汇聚在阳关,这个时候,施展交合之术,夺取男童精华。 我觉得后者要比前者善良的多。 至少徐半仙是这样告诉我的,我问徐半仙为什么,徐半仙用一种大人的眼光看着我,啧啧叹息:“前者,爽了一次就死了,后者,爽了好几次都没事,只是有些精神不振罢了。” 我当时无语沉默。 站在两人的窗户外,我心慌不已,只想快些逃命,去他的雌雄大盗,去他的卧底,我不干了,因为,我属于前者。 “汪,汪,汪。” 还没迈开步子,四五条猛犬就冲过来冲我张口咆哮。 我吓了一大跳,登时就不敢动弹了。 身后的窗户吱呀一声打开,裴放探出脑袋,一脸谨慎的模样,可是当看到了我,咦了一声,道:“小苏先生,怎么是你。” 我瞬间脑袋里没了话,憋了半天,一脸无奈,道:“我上厕所,没找到,而且人都午睡了,也没人领我去,我只好随便找个地方解决了。” “咯咯,小苏先生,看你说的,姐姐我带你去怎么样?”葛青跟着把头探出来,眼神不断的瞄我下半身。 我打了个激灵,心想让你带我去,只怕被你吸成了人干。 连忙摆手,强颜欢笑道:“不,不用了。” 说完,我转身走去。 那些大狗还在冲我龇牙咧嘴,被裴放一喝,全都散开了。 回到他们给我准备的屋子里的时候,我躺在上面已经烂了一半的凉席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却在想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办。 我被扔在这个废弃的工厂,也没有办法和外界取的联系,那个窃听器倒是能和沈丁单线联系,但是从昨天的情况来看,窃听器很可能被我的口水泡坏了。 屋子里没有电扇,而且房子也只是一层的,太阳毒辣的时候,整间屋子好比蒸笼一般。 我热的喘不过来气,打开门走出去,坐在了工厂里的一棵大树下面。 还没坐下,却听到头顶一声轻叫:“谁。” 我吓一跳,抬头去看,只见树顶上一个瘦弱的好似猴子一般的青年看着我。 我认出来了他,他是裴放手下的一个马仔。 看他这个样子,是在防风么? 想不到,裴放这家伙,还挺小心的。 我笑着打了个招呼,说天太热,避避暑。 那个马仔显然也认出来了我,笑道:“小苏先生啊,没事,您自便,自便。” 我抬头笑着看那个马仔,道:“这么热的天,下来凉快一会儿吧。” 那个马仔摇头,道:“不行,现在是我站岗的时间,下去了,晚上大嫂就不让我上去了。” 我心中一动,总算知道为什么裴放和葛青拉着这一群马仔躲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还没有钱赚的时候这些马仔还会跟着他俩了。 哼,美人计,用的挺厉害啊。 只是,他们知道葛青只是拿他们当活体药材么? 只怕是不知道。 本以为,在这么个偏僻的地方,葛青他们会放下心来,其实我哪里知道,尽管是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葛青他们,依旧是小心翼翼的。 我也不再多说什么,打了个哈欠,躺在树下休息。 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点。 晚上吃过饭,回到屋子里的时候,热的人心浮气躁,再加上隔壁传来葛青那大声的欢愉呻吟,尽管我只是一个不通人事的小孩子,依旧是红了脸。 在工厂呆了有一个星期,裴放又领来了几个青年。 他们一个个看起来龙精虎壮,身上的疙瘩肉高高隆起。 先前那几个瘦弱的马仔,被裴放随便找了个借口给喂了狗。 喂狗的时候,我就在当场,而且当场就吐了,几乎将自己的胃给吐出来。 裴放对外宣传,那几个马仔,全都是警察的卧底。 这样一来,新来的马仔们都没什么意见,毕竟在他们眼里,二五仔是最令人恶心不值得同情的。 当天晚上,葛青就进了那群新来的马仔房间,夜夜笙歌。 听着隔壁那些马仔欲拒还迎的话,我心里不禁冷笑,哼,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们会和上一批的马仔一样。 突然间,我想到了什么,悄悄的下了床,走出屋子,一个人摸到工厂外面,在地上画了个大大的聚阴符,喷上一口舌尖血,口中念动着徐半仙教给我的招魂咒。 我打算,召集那些马仔魂魄,或许,能从他们口中问出来什么。 只是,我却从来没用过这种方法,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阴风四起,大夏天的,吹得人汗毛倒竖。 面前一阵恍惚,等我瞪直了眼睛仔细看的时候,面前,已经站着那些死去的马仔。 我松了口气,还好,成功了。 那些马仔看到我,似乎还有些迷糊,一个个左顾右盼。 我吐气开声,喝了一声,道:“我乃清平山清风观道门正统传人,此次来,是要捉住裴放与葛青这一对雌雄大盗,你们将知道的全告诉我,不然的话,让你们做鬼也不安生。” 对于这些人,我知道好话没用,他们生前,一个个全是亡命徒,你不拿狠话来吓他们,他们又怎会怕你。 果不其然,听到了我的喝声,那些马仔一个个都吓呆了,紧接着,忙跪下来,冲我拜道:“请道长帮我们主持公道啊。” 我答应了一声,道:“帮你们也可以,但是你们要将你们知道告诉我,我高兴了,帮你们超度助你们投胎也不是不行。” 马仔们哭哭啼啼,这一句,那一句,听的人都厌烦了。 我被哭的心烦,恼怒起来,喝了一声,指着一个马仔道:“都闭嘴,你来说。” 第七十五章-不防水的窃听器 马仔们安静下来,被我点名的那个马仔哭哭啼啼,看起来还有些害怕。 我又大喝了一声,他才终于安静下来。 我问你:“你们老大平时都从哪拿货?” 那个马仔茫然的看着我,摇了摇头,说道:“平时老大都不让我们接触这些,只知道每次拿货的时候,老大总是一个人去,连大嫂都不带。” 闻言我沉默了,这对雌雄大盗,好谨慎。 又问了几个关键性的问题,不出意外的,这些马仔一个都不知道。 我大失所望。 挥手让马仔们散去,我扭头看向破败的工厂。 黝黑的夜里,工厂悄无声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一阵心神不安,似乎,在工厂中,有什么危险在等着我。 摇摇头,苦笑一声,最近总是有些神神叨叨的了。 悄悄的翻回了工厂,左右看了看,还好没人。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走着,突然间,我的心脏猛地揪了起来。 “呵呵,小苏先生,大半夜的,你去哪了?” 声音的主人一脸邪笑,提着一个手电筒,向我缓缓走来。 他手中的手电筒射出刺目的光芒,照射在我的脸上。 我心里一沉,坏了,是裴放。 看着一脸怀疑的裴放,一时间,我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理由,但是全都被我一一否定了。 裴放不是傻子,用这种我都不相信的理由骗他,呵呵。 我额头汗水直流,已经说不上来话。 裴放不理会我,而是转身开了铁门,在铁门吱呀吱呀的声响中,我看到,裴放扭头冲我轻轻一笑。 笑容中带着奸诈,让人不寒而栗。 裴放从兜里面取出来一个让我瞪大了眼睛的东西,放在地上,点燃了。 一种奇异的香味从那件东西里面散发出来,四周围的空气中响起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这个裴放,他竟然,他竟然害死了人不算还不放过鬼魂。 那件东西,我看的清楚,分明就是虎牙。 老虎这种动物,身为百兽之王,辟邪驱鬼,寻常鬼怪见了老虎就怕三分,躲之不及。 甚至于死后的老虎的虎爪虎牙,更是驱鬼的利器,更何况,老虎还属于西方杀星,一身煞气,对付鬼怪再好不过。 但是老虎除了驱鬼之外,还有治鬼降妖一说,因为身上天然的煞气,实在是鬼魂的克星,虎吼之下,鬼怪胆碎。 更有为虎作伥一说,鬼怪对于老虎这种动物,着实有着天然恐惧。 此时裴放烧虎牙杀鬼,怎么不让人觉得胆寒。 我站在原地,牙齿咬得咯咯响。 裴放轻笑着回来,手里提着手电筒,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走到我身边,裴放停了下来,看着我,一双眸子里透露着戏谑。 我紧张极了,只怕裴放发现了我的事情,出手将我给解决了。 “好了裴放,别吓唬我们的小苏先生。” 一声慵懒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我听出来了,是葛青。 尽管葛青此时的话语中带着妩媚,可是那妩媚之下隐藏着的坚决,却是裴放所不能抗拒的。 裴放点了点头,提着手电筒走了。 我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葛青走过来,上下的看了我一眼,蹲下来,抱着膝盖,胸部因为受到挤压变得异常的诱人。 “小苏先生,你说你,大半夜的,乱跑什么,裴放那个二百五,做起事情来一根筋,别到时候伤了你,我们也没办法和苏先生交代。” 葛青笑吟吟道。 我抬头看了葛青一眼,她只是披了一件简单的夏衣,身上连内衣都没穿,一身春色,暴露在我的眼前。 我脸红了起来,恐怕就连她身上那件单薄的夏衣,都是穿的手下马仔的吧。 葛青笑呵呵的站起来,丝毫不在意那裸露在我眼前的诱人景色,伸了个懒腰,完美的曲线暴露在空气之中。 葛青打了个哈欠,道:“天也不早了,小苏先生早点睡吧。” 说完,冲我一个媚眼,葛青便走了。 空旷的夜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侥幸。 当晚回去无话。 第二天,葛青穿着很是性感大胆,看得我一阵脸红。 因为昨晚上差点被发现的事情,我整个人很是忐忑紧张,生怕那个喜怒无常的裴放随便找个借口将我给做了。 事实证明,是我多想了,或者说,有人出手将我救了。 当然,救我的,并不是葛青,是沈丁和苏天亚。 后来我才知道,在那天晚上,裴放已经怀疑我的时候,沈丁打来了电话,说是要拿货。 葛青一是看在苏天亚的面子,二是看在钱的面子上,三是惦记着我的童子身,方才让裴放放过了我。 当然,这些都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 吃早饭的时候,葛青不断的冲我使眼色,还用脚在桌子下踢我。 我脸涨得通红,不敢言语。 裴放只是在一旁轻笑。 葛青笑嘻嘻的,问道:“怎么了,小苏先生,不舒服么。” 我没有回答,也没心思回答。 葛青这个娘们,天生媚骨,对于男人,有一套,饶是我还是一个孩子,依旧被她挑拨的心神不稳。 吃过了早饭,一个马仔开来了那辆破败的,经过改造的面包车。 葛青坐上副驾驶,冲我和裴放道:“上车。” 我心有疑惑,想问却忍住了。 裴放倒是没什么,只是给手下马仔说了句看着家,就坐上了主驾驶。 面包车开到城南,葛青拦下了一辆出租,三个人放弃了面包车,上了出租,往苏天亚的公司去了。 到了苏天亚公司停下,让秘书通报了一下,三个人坐上电梯,来到苏天亚的办公室。 苏天亚办公室里,沈丁和那个刀疤警察都在。 见到我们到来,苏天亚笑着上来,伸出了手道:“裴兄弟和葛小姐来了。” 葛青笑眯眯的伸出手和苏天亚握了个手,道:“苏先生邀请,小女子怎么敢不来。” 苏天亚看了我一眼,道:“这些天燕子没给两位添麻烦吧?” 葛青摇头:“没有,没有,我可是喜欢小苏先生的紧啊。” 苏天亚一愣,不明白葛青为什么这样说。 葛青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所蕴含的意思丝毫不掩饰。 我心里却骂起了娘,这娘们还在惦记我的童子身。 几个人坐在一起,并没有谈生意,裴放已经暗示了好多次了,可是苏天亚好像没有明白一样,只是唠家常。 有一次裴放急的几乎想要摊开了说,却被葛青使了个眼色没了动静。 不只是裴放,就连我,也搞不明白苏天亚什么意思。 沈丁冲我使了个眼色,我心中会意,走出房间。 不一会儿,沈丁走出来,一脸不善。 我问沈丁怎么了,沈丁点上烟抽了一口,左右看了看,见并没有什么人,便冲我道:“你怎么回事,我给你的窃听器到底怎么了,怎么没用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不禁苦笑,从兜里面掏出来窃听器交给沈丁,道:“你别怪我,你这窃听器不防水,我有什么办法。” 沈丁苦涩一笑:“防水?我们现在还没这技术。” 我不理会沈丁的话,而是开口道:“到底谁给你出的这个鬼主意,让我当卧底,开什么玩笑,你知道不知道,我昨天差点被喂狗。” 沈丁听了我的埋怨,只是用好话来哄我。 我没在搭理沈丁,而是问他:“有没有衣服给我换,在裴放那呆了俩星期,身上都臭了。” 沈丁点头,道:“先等一会儿,你先告诉我他们老窝在哪?” 我摇头:“我不知道。” 沈丁诧异了:“你不知道?” 我点头:“嗯,裴放和葛青谨慎的很,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老窝的准确地址,只知道他们的老窝是城南一个偏僻的工厂。” 第七十六章-色字头上一把刀 听了我的话沈丁便沉默了,捏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晚上苏天亚摆宴席,宴请裴放和葛青。 看得出来,两个人还是不怎么放心的样子,吃饭的时候,俩人很是焦急,额头汗水直流。 我看了轻笑,哼,乌龟离了自己的窝,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吃过饭,俩人就要告退,说是该回去了。 苏天亚竭力拦住俩人,说什么要是走了的话,就是不给我面子。 苏天亚这样说,俩人也不好再拒绝什么。 领着裴放和葛青,苏天亚竟然去了夜总会。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一旁进了夜总会如鱼入大海一般的沈丁,惊讶的说不上话来,如果不是说一开始就知道沈丁的身份,那么我很可能认为这家伙就是一个小流氓。 晚上十一点左右,从夜总会出来,苏天亚给裴放葛青安排了一家酒店,而后便回到了自己别墅。 我想要回道观,沈丁却叫住了我,让我在酒店呆着。 我有些不明白沈丁的话,沈丁道:“你在酒店,一是可以起到监视作用,二来,还能安那一对鸳鸯的心。” 反正沈丁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毕竟他拍着胸脯跟我说没危险。 我决定相信他,人民公仆么,还会骗我不成。 我的房间就在葛青他俩房间的旁边,紧紧地挨着。 半夜里,我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声轻微的声响将我从朦胧中惊醒。 我睁开眼睛,看向发出声音的房门。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的灯光照射进来,借着那道灯光,我只看到一个人影快速的闪进来。 我连忙从床上跳下来,向门口走去。 来到门边,我左右看了一遍又一遍,就连门后面我都看了好几遍,却是什么踪影也没见到。 我有些疑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我出现幻觉了? 挠了挠头,关上了门,又回去躺在床上。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猛然想到了一点,刚才,不是没进来人。 忘了裴放和葛青会隐身,想到此,我连忙坐起来。 “小苏先生,没想到你还挺精明的。” 邪笑声在床头响起。 我循声去看,只见在床头,缓缓的浮现出两个人影。 我瞬间冷汗直流。 裴放,葛青。 “嘿嘿,现在警察,可真是大胆,竟然让一个小孩子来当二五仔。”裴放道。 我不动声色,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看着裴放,道:“裴老大,你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裴放闻言,眯起了眼睛:“哦,是么?” 我沉默不言语。 裴放把手揣进了兜里面,找了一会,拿出来了个东西,道:“小苏先生,不知道这个东西你认识不认识。” 看到裴放手里的东西,我瞬间瞪圆了眼睛。 “这个,是我在苏天亚办公室外面的垃圾箱里面找到的,上面有你的味道。”裴放笑道。 听了裴放的话,我第一时间不是害怕,竟然是一个连我都感到诧异的想法,你他娘是狗么,上面有我的味道。 “可惜了,这种窃听器不防水,否则的话,恐怕早就对我们下手了吧。”裴放道,同时将窃听器放在床头柜上。 我强做镇定,道:“裴老大,这种东西,我没有见过,也不是我的,如果你只是来试探我,我想,应该够了吧。” 裴放哈哈大笑,扭头看着葛青,道:“看来,小苏先生的嘴比较硬,你说怎么办?” 葛青咯咯笑,道:“能怎么办,咱们老窝是回不去了,去家里吧。” 葛青的话一落下,我明显的看到裴放皱起了眉头,很显然,对于那个家,裴放很是反感。 “不过呢,就算是回家,也要把这个小鬼带上,他把我们害这么惨,怎么放了他。” 葛青忽然变了脸色,将我吓了一跳。 裴放点头,从床上将我揪起来,打开了窗户,看了看对面楼层之间的距离,深吸了口气。 我连忙大叫起来:“你干什么,你不会是想要跳过去吧。” 裴放不说话,只是向我肚子上狠狠的凿了一拳。 我捂着肚子,痛叫出声来。 葛青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向裴放道:“让他闭嘴,别把人嚷来了。” 裴放点头,也不知道从那拿来了一条毛巾,塞进了我的嘴巴中。 我呜呜叫着,还没缓过来小腹上的痛劲的时候,裴放突然迈开了双腿,提着我,从窗户上一跃而起。 我瞪圆了眼睛,只等着要摔下去,死无葬身之地。 扑通一声响,裴放提着我砸碎了酒店对面房间的窗户玻璃,滚进了房间里。 紧接着,葛青跟着就跳过来了。 满地的玻璃碴,亮晶晶的。 滚进来的房间,看装饰大概是旅馆一类的。 一阵水流声从卫生间传来,随着水流声,还有一声甜腻的女人声音。 “亲爱的,是你来了么。” 听到声音,裴放和葛青俱都是一愣,随后就看到葛青冲裴放使眼色。 裴放悄悄过去,将脑袋伏在卫生间的玻璃门上,听了一会儿,无声道:“是个女人。” 葛青把手放在脖子上一抹,眼神透露着决绝。 裴放点头,将我交给葛青,而后一个人摸进了卫生间。 不一会儿,卫生间里传来一阵大叫。 没两秒,叫声沉寂下来。 裴放走出来,双手染血,手里拿了条毛巾,正在擦着手上的血迹。 见葛青看他,裴放哦了一声:“不知道是哪个狗官的姘头。” 葛青点头。 正在这个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房间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您好,我是酒店的服务员,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滚。” 裴放大怒。 “先生···” “滚。” 裴放骂过之后,明显的安静下来了。 看得出来,那个服务员也燥了,指不定现在怎么骂裴放呢。 隔了一会儿,敲门声再次响起。 裴放怒了,冲着门口大骂:“艹NIMA的,让你滚你妹听懂是不是。” 外面敲门的人明显的顿了一下,紧接着就寒着声音问:“小美,怎么回事,里面的是谁。” 坏了,是哪个被裴放杀死的女的情夫。 一时间,裴放额头汗水直流。 哐哐哐。 一阵砸门声,那是那个情夫在用力砸门。 “艹NIMA的小婊子,老子晚来一会你就给老子戴绿帽子,行啊,你挺牛逼的,让那个王八蛋给老子出来,看老子不整死他。” 那个情夫在外面破口大骂。 想来,他也是误会了。 葛青看了看裴放,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会儿就把人引来了,这样吧,打开门,一会看我眼色行事。” 裴放点头,顺手将我提起来,扔到了床边过道里。 葛青打开了门,一脸疑惑的看着外面的官员。 那个破口大骂的情夫愣住了,看着葛青说不上话来。 葛青问道:“请问你找谁?” 那情夫抹了一把口水,色眯眯道:“我找小美。” “小美?我不认识啊,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这个房间,就我和我对象。” 葛青这样说着,还想着将情夫支走。 只是那情夫实在是没有眼色劲,或者说是被色字蒙了头。 “没关系,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可以和美女认识一下么,我在税务局上班,一把手。” 葛青面色变了几变,终于做下了决定,当时笑吟吟道:“这样啊,进来吧。” 紧接着,我就看到一个胖乎乎的肉球走了进来。 葛青坐在床上,笑着看着那个肉球道:“一把手,想要怎么和我认识,先说好,我对象就在卫生间里。” 肉球嘿嘿笑,搓着手,道:“当然深入认识了。” 葛青皱眉:“不行,我对象快出来了。” 肉球哇的一声大叫,扑向了葛青:“出来再说,我就不信了,他敢对我动手。” 我在一旁过道看得清楚,不由得叹气出声,果然是色字头上一把刀,连命都不要了。 第七十七章-梁国栋 我发出一声叹息,肉球方才反应过来,从葛青身上跳下来,看着在过道中被捆着手脚塞着嘴巴的我,转头问葛青道:“这个小孩子是谁,怎么会在你房中。” 葛青咯咯笑,玩弄着自己指甲,道:“他,我儿子。” 我听了葛青的话大怒,心中将葛青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还你儿子,你还我孙子呢。 肉球嘿嘿的笑了笑,道:“小美女,出来偷汉子带着孩子,玩的挺有套路啊。” 葛青媚眼含春,笑意盈盈:“怎么,一把手,不喜欢么?” 肉球听了,瞪大了眼睛,忙不迭点头:“喜欢,喜欢,我怎么不喜欢,告诉你,老子我最喜欢你这种骚妞了。” 话没说完,肉球哇的一声又扑了上去。 只是这次肉球却乖乖的从葛青身上下来了。 我有些诧异,倚着墙,勉强让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见到裴放手拿着一把水果刀,贴在那个肉球的脖颈上,冰冷的眼神透露着杀意。 “壮士,别激动,有话好好说。”肉球高举着双手,求饶道。 裴放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认识你。” 那肉球愣了愣。 裴放嘴角弯起,笑道:“没记错的话,东宁市税务局局长,梁国栋,你说是吧,梁局长。” 这胖子真的是税务局局长。 我愣了愣,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本以为这个肉球只是一个狐假虎威的狐狸,没想到却是老虎,一个胖老虎,为什么人民公仆会是这个模样,这和书上说的不一样啊。 梁国栋听裴放叫出来他名字,哈哈大笑,顿时豪气顿生,大马金刀转身坐在床上,手扶着膝盖,一副沉稳的样子:“好小子,既然你认识我,那我也就不追究你了。” 裴放装作一副感谢的样子。 梁国栋很是客气的挥了挥手,洒脱道:“没事,本局长大人有大量。” 裴放听了,哈哈大笑,伸手指着葛青,道:“梁局长,刚才你动我老婆了吧。” 梁国栋眯眼睛看着裴放,那一刻,我仿佛从梁国栋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杀意,心里不由得一咯噔,怎么回事,这个梁国栋是个高手。 不只是我,裴放和葛青应该都感觉到,因为他们看梁国栋的眼色都不一样了。 梁国栋摇了摇头,道:“朋友,说话要讲证据的,你说我碰了你的老婆,你有证据么?” 裴放闻言,突然笑了。 葛青跟着笑了。 我也笑了。 这个梁国栋,看起来还挺有意思,明明都被人在床上抓住了,这个家伙就是嘴硬,说什么我还没进去。 想到此,我不禁摇头发笑。 见我们都笑了,梁国栋纳闷了,一双胖乎乎的大手直挠脑袋。 裴放也不和他纠缠,而是转身进了卫生间。 梁国栋大喜,只是以为裴放要将葛青给贡献给自己,迫不及待扑向葛青,正当梁国栋骑在葛青身上上下其手的时候。 葛青用手按住了梁国栋的肩膀,梁国栋好奇的看着葛青。 葛青柔声道:“梁局长,你就不想知道他进去干什么了?” “能干啥,怂了呗,小娘子,我告诉你,你跟了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梁国栋头也不抬道,一张大嘴在葛青脖子上胸前乱拱。 葛青咯咯娇笑,双手抱着梁国栋的脑袋,道:“梁局长,你知道我们是谁么?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们的名字么?” 梁国栋楞了一下,随后道:“神经,我知道你们名字干什么?” 葛青笑道:“知道我们的名字很有用的。” 梁国栋被打断了兴致,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烦躁,他坐在床头,点上一支烟,道:“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葛青弯起来如月牙一般的眼睛,道:“我叫葛青,我老公叫裴放,怎么样,梁局长,你觉得我说的对你有用不。” 梁国栋喃喃自语:“葛青,裴放,好熟悉的名字啊。” 葛青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衣服,拍了拍胸口,道:“没想出来么?” 梁国栋点头。 葛青道:“裴放,出来吧。” 梁国栋扭头看着还在卫生间的裴放,因为在梁国栋,裴放就是一个面对强敌抛弃妻子的小人。 对于这种小人,梁国栋十分的不屑,尽管他是那个祸害别人妻子的罪魁祸首。 裴放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子。 布袋子渗透出来一滴滴暗红色的液体,落在地上。 我明白那液体是什么了。 裴放看着葛青,没有丝毫感情道:“玩够了?” 葛青撅起嘴巴,道:“玩个屁,这头猪太恶心了,我实在是没有一丝兴趣。” 梁国栋听了,瞬间恼怒,开口大骂道:“小婊子,你说谁是猪。” 葛青扭头看着梁国栋一眼,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可怜:“怎么,我说错了。” 梁国栋气急之下,走上前,一巴掌掴在了葛青的脸上:“骚蹄子,告诉你,老子看上你是你的运气,今天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至于你男人?”梁国栋看了裴放一眼,哼了一声:“我高兴就绕过他,不高兴,就弄死他。” 说完,梁国栋一把扯开自己的裤腰带,就要往葛青身上去扑。 葛青也不反抗,而是幽幽道:“梁局长,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我老公还在现场呢。” 梁国栋扭头看着一旁提着布袋子站着的裴放,笑了,笑的很是奸诈猥琐:“你说这个软包怂蛋,老子就现在干你了,你看看他敢不敢对我咋样。” “梁局长,在你动我女人之前,我请你看一个东西。”裴放开口了。 梁国栋轻蔑的看着裴放,一张散发着臭气的大嘴吐出来一句话:“不看。” 梁局长身下的葛青开口道:“梁局长,你还是看看吧,你不是问我们,小美在哪么,喏,不就是在地上么。” 梁国栋身子僵硬了一下,裴放在一旁道:“梁局长,把头扭过来。” 葛青一脚踢开梁国栋,爬下床,蹲在地上,将那个渗着血的布袋子扯开,露出来里面一个女性的死人头。 见到那个临死了还睁着一双大眼的女子,梁国栋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股骚气在他下身弥漫开来。 葛青哼一声,道:“梁局长,记起来我们两个了。” 梁国栋的神色变得极其难看,点了点头:“雌雄大盗,裴放葛青。” 葛青满意的点点头,道:“有件事情,还需要梁局长帮忙啊。” 梁国栋谨慎一凛,忙摆手道:“不行,不行,我不能帮你们运毒,这样的话,我这局长还干不干了。” 葛青和裴放俱都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裴放从桌子上抽出来水果刀,一刀子切在了梁国栋的大腿上,道:“让你来运毒?哼,恐怕还填不上你自己的胃口呢。” 梁国栋慌慌张张摆手求饶。 “开着车子来的吧。”葛青抱着膀子道。 梁国栋点头。 “那好,我们走吧。” “走,去哪?”梁国栋问。 裴放把刀子架在了梁国栋的脖子上,笑道:“你说去哪,咱们就去哪。” 梁国栋不敢再言语。 葛青站起来,脱下外套,将我裹住抱在怀里,用毛巾塞住了我的嘴巴,还缠上了两层胶带,确定了我发不出声音之后,对着裴放点点头。 裴放也嗯了一声,在房间里四处的看了看,想来是在销毁痕迹。 当裴放检查到了我先前坐的地方,我不禁紧张起来,只希望,我做的线索别被发现。 站在门口的梁国栋见没人管他,眼珠子动了动,起了歪主意,推开门就要逃跑。 裴放离得有些远,根本就追不上。 倒是葛青,站的距离没两步。 见梁国栋撒腿就要跑,葛青飞起一脚,踢在了梁国栋的后脑上。 梁国栋一下子摔在地上,痛哭起来,跟被杀的猪似的。 裴放放下检查的工作,三两步跳过来,倒转刀子,一刀子插在了连国栋的腿上,恶狠狠道:“你要是再嚎,下一刀,我就捅在你的胸口。” 第七十八章-我是你爹你信不 梁国栋不敢声张,看着裴放的眼睛止不住的恐惧。 裴放将梁国栋从地上揪起来,道:“给我起来。” 我暗暗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梁国栋想要逃跑,不然的话,我悄悄用指甲在墙上画下的记号就被发现了。 裴放手握着刀子,上面盖着衣服,顶在梁国栋的后腰上,道:“悄悄的,跟我下去吧。” 梁国栋看了看裴放,想要说话,却被裴放瞪了一眼。 梁国栋噤若寒蝉,这才老实下来。 将房门关上,上了电梯,一路下到了地下停车场里面。 在裴放的威胁下,梁国栋开来了自己的车子。 裴放将梁国栋打晕,扔进了后备箱,而后钻进了驾驶位上。 葛青抱着我,坐在后座,对着裴放道:“先回工厂。” 裴放阴沉着脸,问道:“还回去干什么。” 葛青哼一声,嘟囔道:“那么些钱,你不要了?” 裴放听了,二话不说,发动车子,出了地下停车场。 值班的保安见车子出来,打开栏杆,笑着打招呼:“呦,梁局,走了。” 裴放没有搭理他,相反的,反倒是身后的后备箱发出了一阵挣扎的声音。 那个值班的保安听到声音,把头探出来透过窗户,看到裴放后,又往车里看了一眼,伸手拦住了车子,大叫出声:“你是谁,快下来。” 葛青大怒,训斥裴放道:“你怎么搞的,怎么被一个小保安发现了。” 裴放不动声色,而是看着后视镜,道:“坐稳了。” 说完,裴放一个加速,便瞬间消失在大马路上。 我扭头看了看身后,突然多出来了好几辆车子在后面跟着。 裴放轻蔑一笑,道:“小苏先生,看起来,你身份还真是不低啊,竟然让这么些警察来保护你。” “那个保安是警察?”葛青问道。 裴放点头:“应该是苏天亚安排的。” 我心里一沉,裴放是怎么发现的。 “警察经常握枪,手里老茧厚实的多,保安可就不一样,平时哪有这么厚的老茧。”裴放向葛青解释。 与其说向葛青解释,不如说向我解释。 车子一路开到城南,进入郊区。 到了工厂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东方的天也隐隐的露出了白。 裴放下了车,用力的踹着工厂铁门。 工厂里传来了一阵阵狗叫。 紧接着一声暴怒的男音响起:“艹尼玛的,谁在外面踹老子的门。” 裴放不回答,依旧在踢着门。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开门的马仔正要大骂,但是看到外面站着的是裴放的时候,瞬间愣住了,说话都有些结巴:“老,老大。” 裴放一把推开马仔,进入工厂里面。 那马仔在后面不断的问裴放说老大你怎么回来了,裴放一开始没搭理他,听得烦了,抬手从腰间拔出刀,一刀扎在那马仔的脖子上。 马仔瞬间变躺在了地上,临死前,还一脸诧异的看着裴放。 我和葛青就在车里坐着,葛青闭上了眼睛,手指有节奏的敲着大腿。 过了一会儿,裴放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大皮箱。 将皮箱放在了副驾驶上面,裴放又转到了汽车左边,在车后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裴放手里拿着几个瓶子,用布塞着,用打火机点燃了,用力扔进工厂里。 工厂瞬间起火,里面被裴放泼了汽油。 着火的工厂里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叫喊。 裴放看着面前的火光,看了一会儿,嘿嘿笑了,而后便上了车,打着火,出了郊区,上了高速路。 回头去看,工厂方向,火光正烈。 裴放拍打着方向盘,哈哈大笑。 高速路口,忽然多了几道查岗的哨卡。 裴放皱起了眉头,看着越来越近的警察们,一丝不安在脸上浮现出来。 葛青忽地睁开眼睛,道:“不好,恐怕事情被他们发现了,掉头,去城西。” 裴放嗯一声,将车子开得快了。 一个领头的警察伸手拦车,大叫道:“停下接受检查。” 裴放丝毫不理会,踩油门的脚更加用力了。 车子向警察们撞去,警察们见了,轰的一声四散开来。 裴放猛踩刹车,车子猛地打了个弯,一个完美的弧线划出,而后在裴放猖狂的大笑中,众多警察在烟尘中咳嗽不止。 车子下了高速,向城西开去。 东宁市的城西与城南,向来多出混混,这两个地方,是整个东宁市的犯罪集中区,每年城市里百分之八十的犯罪都是出自这里。 葛青让裴放来城西,想来这个地方有可以救她俩的人吧。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尽管走的全是小路,可是速度丝毫不见减少。 避开了路上一个个的哨卡警察,车子停在了一家修车铺前。 裴放下车,拍着修车铺的铁门。 “老九,给老子出来。”裴放大喊。 “那个王八蛋在老子门外面哭丧。”修车铺里,一声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出。 “是老子,裴放。” “呦,裴兄弟。” 说话间,修车铺的大门已经打开,门打开,走出来一个光头的中年男子。 男子脑袋上纹的花花绿绿,光着膀子,背上是一个闭眼关公。 葛青撇下我,从车上下来,笑着看着中年男子,道:“钟老哥,这次我们犯了事,恐怕要打扰你了。” 钟老九听了葛青的话,故作恼怒道:“弟妹说的这是啥话,裴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在城西,警察都要给我三分薄面。” 钟老九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在葛青胸口处乱瞄。 葛青倒也不在意,冲裴放使了个眼色,裴放来到车子后面,打开了后备箱,将梁国栋从里面提溜出来,扔给钟老九,道:“这个人你先给我看着,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钟老九一脚踏住了哭的眼泪鼻涕直流的梁国栋,招手道:“兄弟先去吧。” 裴放嗯一声,把我也给扔在了地上,而后坐上车子,发动了,消失在马路上。 裴放走远了,钟老九看着葛青,嘿嘿直笑。 葛青给了钟老九一个媚眼,道:“钟老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钟老九一副猴急的模样,舔了舔嘴唇,色眯眯道:“什么意思?嘿嘿,没意思。” 说话的时候,钟老九一把将葛青横抱起来,就要进屋子。 葛青拍了钟老九一下,道:“你怎么这么猴急呢。” 钟老九一张嘴在葛青脖子里乱拱,道:“能不急么,上次和你亲热都过去两月了,你都没来找过我,可把我憋得啊。” 葛青娇喘一声,指着我和梁国栋道:“那你先把他俩给绑起来,别让他俩跑了。” 钟老九不满的嘟囔:“一个小屁孩,一头猪,能翻起什么风浪。” 见葛青瞪自己,钟老九脑袋一缩,将葛青放下,一手提着我,一手提着梁国栋,面不红气不喘的走进修车铺。 我看了暗暗心惊,这个钟老九,好大的力气,我就不说了,那个梁国栋至少有两百多斤,被他一手抓起,丝毫不费力啊。 将我和梁国栋捆住了,钟老九迫不及待的抱起来葛青,风风火火的跑进了修车铺里的一个小屋子里。 不一会儿,屋子里传来阵阵娇喘。 梁国栋看着小屋子的方向,舔了舔嘴唇,一张脸上浮现出来的是羡慕,惋惜,以及不甘。 我皱起眉头,看着梁国栋,这家伙,精虫上脑么,都这个时间点了,怎么还想着葛青。 梁国栋看着我,半响才幽幽道:“你妈可真漂亮,能一亲芳泽,就是死也没关系了。” 我听了大怒,想要开口骂梁国栋,却被封住了嘴巴,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睛瞪着梁国栋。 梁国栋看了看我,将我嘴巴上的胶带撕下来。 我破口大骂:“滚你MB的,你是不是白痴,你妈才是葛青。” 梁国栋愕然:“葛青不是说你是他儿子吗?” “你tm的是猪么?她说啥你信啥啊,他说我是你爹你信不。”我骂梁国栋道。 第七十九章-水观音 梁国栋楞了一下,随后就骂起来了我。 我没再搭理他,这家伙就是一个傻bi,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事。 心中担忧能不能将消息留给沈丁,否则的话,我很可能枉死在葛青手中。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裴放回来了,手里还提着把小巧的手枪。 他打开卷帘门,径自走向钟老九在的小屋里。 我连忙探头去看。 嘭的一声巨响。 裴放踹开了门,里面传来钟老九慌乱的声音:“裴兄弟,裴兄弟,你别激动,都是这个骚婆娘勾引我的。” 裴放不说话,提着枪,一手拽着钟老九的衣领,一把将钟老九给拽了出来。 钟老九浑身赤裸,下面那活软绵绵的耷拉着。 此时的他正一脸恐惧的望着裴放。 裴放脚踩着钟老九,用枪顶着钟老九的太阳穴。 钟老九也是慌了神,口中不断地说着求饶的话。 我暗暗摇头,钟老九,怕是要死了,只是却不是因为葛青,因为裴放从来没有在乎葛青是否给自己戴了绿帽子。 钟老九之死,更重要的,应该是裴放怕他泄露消息吧。 葛青打着哈欠从小屋子里走出来,和钟老九一样,葛青也是浑身不着一丝,她蹲在地上,歪着头看着钟老九,笑嘻嘻道:“钟老哥,对不住了,今天,你必须死。” 钟老九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声音,眼神涣散道:“为什么。” 葛青嗯了一声,状做沉思,而后道:“你知道的太多,这算不算?” 钟老九哈哈大笑,笑声凄凉:“想不到,想不到,我钟老九会落得这样下场。” 葛青把手放在钟老九的胯下,一脸淫笑:“钟老九,其实我对你不算错了,让你死前还爽了一把。” 钟老九愤愤的瞪着葛青,扭头对裴放道:“裴兄弟,你留着这个骚娘们,迟早还会给你带绿帽子。” 钟老九话没说完,裴放就开了枪。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修车铺里响起,钟老九抽搐了几下身子,便没了动静。 在他身下,渐渐的流出了一大滩的殷虹血迹。 裴放用手沾了沾鲜血,盯着自己染上血迹的手看了一会儿,而后伸出了舌头,添去了手指上的血。 呕。 梁国栋直接就吐了出来。 裴放站起来,提着枪,来到我和梁国栋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两个。 我吞了口口水,心里头七上八下,生怕裴放会突然出手。 “好了裴放,别吓着我的小苏先生了。” 葛青笑嘻嘻的走来,浑身赤裸,她倒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相反的,葛青的表现还如常人一般。 梁国栋看的眼睛都直了。 葛青厌恶的看着梁国栋,道:“这个家伙太讨厌了,裴放,把他带下去吧。” 裴放点头,伸手提留着梁国栋那粗壮的脖子,丝毫不理会梁国栋的哇哇大叫,一声枪响,外面安静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葛青。 葛青走近了我,蹲下来,笑脸盈盈的看着我。 我吞了口口水,鼻尖传来一股糜烂的味道。 “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么?”葛青伸手捏着我的耳垂,轻轻道。 我点点头:“知道。” “哦,你说说。” 说话的时候,葛青已经将我抱在怀中,从我身后搂着我,口中呵气如兰,在我耳根脖颈处游动,惹得人心里直发痒。 我浑身难受的抖了抖身子,沉默了半响,道:“你是在惦记我的童子身吧。” 葛青惊讶了,咦了一声,抬起了头,将我的身子挪正了,道:“你怎么知道?” 我呵呵笑,道:“那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么?” 葛青上下的看了看我,忽地在我胯下抓了一把,吃吃笑:“小冤家,就知道你不是苏天亚的侄子。” 我浑身打了个激灵,意乱情迷,正在此时,脑海中一声虎啸让我恢复清灵。 我一阵后怕,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葛青微笑着看着我,并没有再做出什么举动。 “我是道士。”迟疑了半响,我道。 葛青点头:“和我猜的差不多。” 我惊讶了,抬头看着葛青。 葛青哼一声,道:“前天招魂的人,是你吧。” 葛青问。 我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啧啧。”葛青啧啧称叹:“想不到,警察这次有了进步,让一个道士来当卧底,真该夸奖夸奖。” “可是你已经输了。”我突然开口。 正在笑着的葛青愣住了,低头看着我,道:“你说什么?” 我抬头看着忽然变了脸色的葛青,一时间心里有些唐突,但还是嘴硬的说了:“我说,你们还是输了。” 葛青突然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一个什么惊天大笑话一般。 她捂着肚子,一只手不断的捶打着地面,笑的连眼泪都出来了。 “输?哼,小家伙,你是在和我开玩笑么?”葛青冷哼一声,道。 我摇头:“你看看你们现在的模样,惶惶如丧家之犬,还不算输?” “别用话来恶心我了,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我还没输。”葛青道。 “哦,那你说我们是什么目的。”我心里一动,差点映照在脸上,当下找话问葛青。 “你们不就是想知道水观音的消息么?”葛青道。 “水观音?”我叫道。 葛青意识道自己嘴顺失言,连忙用话给遮了过去,道:“我还没输,放心吧小家伙,就算我输了,也会把你一身元阳给拿走,到时候,让你好好爽爽。” 说完这些话,葛青便走了出去。 我只是在思考着葛青说的话。 水观音? 是谁?是哪个隐藏在葛青和裴放身后的那个人么?沈丁要找的,是不是就是这个水观音。 一日三餐,葛青总是准时的给我送来,她和裴放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似乎打算在这里长住了。 期间钟老九的马仔来找过他们老大几次,但是裴放根本就不开门,那些马仔无奈之下只好走了。 一天天的呆在这个修车铺,我心里急躁的不行。 现在沈丁一定在全城缉捕裴放和葛青,但是两个人就哪也不去,在这个地方等着你,你有什么办法。 东宁市城西是整个市里最破败落后的城区,这个地方,只有一条主干道,其余的,全是泥泞的小路。 监视器根本就没有办法覆盖西城区,饶是沈丁拥有天网这种强大的武器,可是找不到人也是没有办法。 这些天,我每天都能听到外面响起的嗡嗡警笛。 葛青和裴放两个人很是安静,也很淡定,丝毫没有因为门外面所有贼都害怕的警笛慌乱,相反的,该怎样还是怎样。 不行,我必须做些什么。 今天是进入这个修车铺的第七天。 钟老九和梁国栋也死了七天,按理说,今天是他俩的头七还魂夜,他俩一定会出现的,到时候我拜托他俩给沈丁消息,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这样想着,我咬了咬牙,不管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吧,总比在这干等好。 当天夜里十二点左右,微微睁开眼睛。 葛青和裴放两个人睡觉的屋子已经暗了下来。 我悄悄的从地上拱起来,双手还被绳子绑着捆在了身后,行动有些不便。 我轻轻的迈动步子,走到了钟老九死去的位置。 地上还残留着许多殷红的血迹,不远处,还有一摊更大的血迹。 那应该是梁国栋的吧。 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舌尖血喷在地上。 而后我踩掉鞋子,用脚趾蘸着舌尖血,在地上画了一张大大的招魂咒。 口中念动真言,我轻喝一声:“疾。” 面前半天没有动静。 啪嗒,啪嗒。 额头滚落颗颗汗水,落在地上,与血迹混在一起。 没起作用么? 我深吸了口气,再次念动真言。 第八十章-裴放与葛青的死 吱呀。 裴放的房间门打开,裴放和葛青从里面走出来,一脸玩味的看着我。 咕咚。 我吞了口口水,看着裴放手中的枪。 “我就说杀了这个小子,你却不愿意,要不是我发现得早,我们恐怕又要栽了。” 裴放淡淡的向葛青道。 葛青面无表情,向我走来,口中道:“小家伙,你可真是不安生,我费劲心机留你一命,你却总是给我下绊子,这让我很为难啊。” 裴放走上前,推开了葛青,手中枪指着我的脑袋,道:“说那么多干什么,你想要童子身,我帮你找,但是留着他,总是不好的。” 说话间,裴放将枪上膛,缓缓的扣动扳机。 我连忙举起来双手,一点也不敢动弹。 葛青唉了一声,叹气道:“裴放,记住你说的话,帮我找一个童子身。” 说完,葛青就转过了身子。 裴放点头,作势要扣动手中扳机。 正在此时,警笛大作。 裴放楞了一下,随后扭头看着修车铺的大门。 一声巨响,修车铺大门被炸开,外面涌进来无数的真枪实弹的武警。 沈丁从武警中走出来,如往常一样的胡子邋遢,口中叼着香烟,一副慵懒的模样:“呵呵,还好,来的不算晚。” 裴放二话不说,朝沈丁一枪打出。 沈丁眼尖,早在裴放抬手的瞬间就趴在了地上,躲过了裴放必杀的一击。 裴放也不含糊,一枪打出,头也不回,伸手拉着葛青往修车铺里面跑。 沈丁大怒,叫道:“给我抓住他们。” 一群武警踏着整齐的步子追了上去。 变故就发生在瞬间,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局势大变。 沈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来到我身边,看了看我,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问道:“你没事吧?” 我点点头,尚心有余悸,道:“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沈丁笑了笑,道:“有人报警,我当然就过来了。” “有人报警?”我诧异了。 沈丁点头:“报警的,是钟老九的手下,说他们老大失踪了,当地公安局将情况反映给了我,我想了想,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就带着人来了,嘿嘿,没想到,真的让我给蒙对了。” 我不禁无语,混子的老大失踪了,他们竟然会选择报警,他们怎么想的。 沈丁拍了拍我的肩膀,道:“王燕,辛苦你了。” 我摇摇头,道:“没什么,除了有些刺激之外,没什么大的危险。” 沈丁用孺子可教的神色看着我,一副欣慰的样子。 我一脚踢在沈丁大腿上,骂道:“王八蛋,我这么说,你还信了,要不是那天你让我睡在酒店里,我至于被他们发现绑了么?” 沈丁讪讪笑,一边躲着我的踢打,一边道:“你别急,你别急,我也不知道这俩家伙会这么的谨慎机灵,就发现了你的卧底身份。” 我哼一声,不搭理沈丁。 过一会儿,追击的武警纷纷回来,道:“报告长官,目标消失。” 沈丁愣了:“消失?他们不是从后门跑了么?” 武警摇头:“报告,修车铺并没有后门。” 武警话一说完,沈丁大叫:“快点用灭火器。” 沈丁的话才落下,几个武警端着灭火器,打开了,喷洒在地面上。 只是一会儿工夫,地上便蒙上了一层面。 一群武警认真的看着地面。 “你别费劲了,他们会隐身,你抓不住他们的。”我道。 沈丁抬头看了我一眼,笑的诡异:“是么?” “长官,出现了。” 一名武警大叫。 我和沈丁连忙扭头去看。 只见满是白面的地面上,出现了几个清晰的脚印。 沈丁大叫一声,从腰间掏出来枪,对着脚印的方向开了数枪。 一时间,枪声大作。 空气中传来一声闷哼,唐突的飚出来几朵血花。 沈丁大叫:“好家伙,我看你俩往哪跑。” 招呼武警上去抓捕,一群武警摘了抢,疯狂的扑上去。 只是一会儿,先前露出脚面的地面上层层叠叠的趴了许多武警。 沈丁看了我一眼,示意改我出手了。 我点点头,深吸口气,走上前,咬破舌尖,吐在掌心一团血,口中念着咒语。 让沈丁给我找来了一只手电筒,将掌心舌尖血拍在手电筒的灯罩上,推开开光,照向众武警身下。 灯光平铺,却是什么都没有。 怎,怎么可能。 我愣住了,傻呆呆的站在原地。 沈丁也不解,问道:“王燕,怎么回事。” 我暗自嘟囔:“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难不成是我的方法不对。” 正当我疑惑的时间,外面响起一片警笛。 沈丁忙抬头,问道:“怎么回事。” “长官,目标抢了警车逃了。” “什么?”沈丁大怒,跳起来,跑向修车铺的外面。 我连忙跟上,来到修车铺外面,只见一辆警车里,葛青从里面探出来头,冲我和沈丁一笑,道:“两位警察先生,告辞了。” 说完,葛青大叫:“裴放,走了。” 警车发动,冲散外围的警车,绝尘而去。 我一阵懊恼,这都被跑了。 裴放和葛青一跑,等于说我这一个月的受的罪,全都白费了。 我不禁有些愤怒。 沈丁无奈的叹气,只好认了,他拍着我的肩膀,只是说辛苦了,绝口不提报酬的事情。 我瞪着沈丁,只看得沈丁打寒颤,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跑了。 我愣住了,心里哇哇冰凉。 这个王八蛋,给我扔在这,我不认识路啊。 过不多长时间,沈丁去而复返。 我大喜过望,上了他的车子,也不再提报酬的事情了。 事情就这样草草的收尾,也没抓到裴放和葛青,也没揪出来他俩身后的黑手,不过也有一些收获。 彻底打掉了裴放和葛青的老窝不说,还知道了裴放和葛青身后的人,名字叫做水观音。 将水观音的名字告诉了沈丁,沈丁欢喜的握着我的手,直夸我是福星。 我含羞的将沈丁的手拉开,道:“要谢我,很简单,把报酬商量一下吧。” 沈丁一脸尴尬,用话给躲过去。 我不禁无语,早知道是这个局面。 “对了,沈组长,你知道梁国栋不?”我问。 沈丁疑惑的看着我,问道:“梁国栋?是税务局局长梁国栋么?” 我点头。 “认识,怎么了,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来上班了,你问梁国栋干什么?”沈丁问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道:“梁国栋,死了。” “什么?”沈丁一脚踩下刹车。 吱呀一声,我被惯力甩出,脑袋贴在了车前座上。 我揉着脑袋,嘟囔了好一会儿。 “你说什么胡话。”沈丁瞪着我。 “我没说胡话,真的,裴放干的。”我将这些天的事情告诉了沈丁,连带着梁国栋找情人被我们不经意间撞上的事情都告诉了沈丁。 沈丁沉默了,不说话了,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学校已经放假,期中考试也过了。 好在沈丁给学校打过招呼了,我只需要补考就行。 在学校考试过后,我回到山上道观。 徐半仙还没有回来,我已经习惯了,他经常性的玩失踪,通常一个多月都不见人。 距离裴放的事情过了有一个月的时候,沈丁找到了我。 我在诧异的同时心中又有些窃喜,难不成,沈丁要给我报酬。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将沈丁奉为上宾。 没曾想,沈丁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找到裴放和葛青了。 闻言我大失所望,不怎么上心,只是随便的哦了一声。 沈丁继续道:“他俩已经死了。” “什么。” 我惊讶了,裴放和葛青竟然死了。 沈丁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一看,纸上面画着鱼篮观音。 我心里一沉,水观音。 第八十一章-张弛 “水观音出手了,你怎么看。” 沈丁沉吟了一会儿,问道。 我手一摊,道:“能怎么看,用眼看。” 沈丁:“···” “先别说这些,我的报酬你什么时候给我。”我问沈丁。 沈丁脸色变得僵硬,打了个哈哈,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跑了。 我摇头叹息。 水观音很快从我的记忆中消失。 一个毒贩子,并不是我要关注的。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生活很平静。 徐半仙回来没两天,便又出去了。 对此我已经习惯,也没什么话好说。 徐半仙走的非常洒脱,连句关怀的话都没有说,甚至对于我当卧底的事情也没有提及一句。 真操蛋。 开学季,我已经二年级了,同时也是八岁了。 八岁了··· 我应该三年级才对。 我这样想着。 在学校的日子,每天就是和苏佩聊天打屁,平时也没什么事情做。 这一天的早上,苏佩的桌子里突然多出来了几封信。 苏佩邀请我一起看。 我有些为难,老师说过,这种东西是私人物件,不能随便翻看,不然的话就是侵犯了隐私权。 略微迟疑了一秒钟之后,我兴冲冲的催促苏佩赶快打开。 信打开,看完了,却发现,是情书,还是有着不少错别字的情书。 情书··· 我拍桌子大笑。 苏佩咬牙切齿,一脚将我踢翻,将手中情书揉作一团,扔向了垃圾堆。 我看着苏佩,啧啧叹息,不得不说,现在的小学生还真是率直,竟然搞出来情书了。 也难看,苏佩这家伙生来好看,在我印象中,也只有虚宁和他比了。 嘲笑完了苏佩,老老实实上课。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的过去了,可是第二天,第三天,越来越多的情书出现在苏佩的桌子里。 而且每封情书下面还画了一个非常可爱的米老鼠的卡通头像。 苏佩问我的意见。 我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道:“给你写情书的女生一定非常爱看动画片。” 苏佩又是一脚将我踢开。 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早已经习以为常。 下课的时候,我上完厕所回来,被一个女生给拦住了。 我好奇的看着面前这个清秀的小女孩,有些疑惑她的举动。 小女孩手里捏着一封信,脸颊通红的递给我,红着脸道:“同学,麻烦你能不能将这封信交给苏佩同学。” 我:“···” 本以为是给我的,结果还是给苏佩的,让我一阵大失所望。 我随意的哦了一声,将信塞进兜里面,回到教室,扔给了苏佩。 苏佩从桌子上抬起头,茫然的问我:“这是什么?” 我答应一声,道:“情书。” 苏佩脸一红,小声嘟囔:“你给我情书干什么?” 见苏佩模样,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忙用手拦住苏佩,道:“你别误会,我只是一个传书人,不是我写的,我对你没什么兴趣。” 苏佩听了,啐了我一口,看也不看那封情书,直接就扔向了垃圾桶。 只是事情好像没有尽头一般,每天都会有情书送到苏佩手中。 一天三封,非常的准时。 我都有些纳闷了,苏佩就这么大的魅力么。 天可怜见,我们只是七八岁的小孩子,怎么会这么的执着,就算是有好感,被苏佩这么对待,也会死了心吧。 为此我问过苏佩,苏佩也是摇头,恶狠狠的看着我,道:“我怎么知道。” 班上新转来个同学。 名字叫张弛。 是个胖子。 很胖。 比董飞还要胖,怕是有一百斤了。 而且,苏佩认识张弛。 张弛转来的第一天,老师让他坐在了我前面。 张弛坐下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扭头冲苏佩眨眼睛,看起来有什么小秘密一般。 苏佩厌恶似的看着张弛,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张弛摊手:“想你了呗。” 苏佩呸了张弛一口,就不在搭理他了。 张弛嘿嘿笑,也不以为意,冲我伸出了手,道:“我叫张弛,赵钱孙李的张,飞速行驶的弛。” 我:“···” 伸出了手,握住了张弛胖乎乎的爪子,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就是王燕吧。”张弛道。 我点头。 张弛看了看苏佩,又看了看我,嘿嘿一笑,带着说不出来的猥琐:“我听我家苏佩说过你。” 张弛话还没说完,苏佩抓起一本书拍在了张弛的脸上。 结果,结果张弛就去了学校医务室,回来的时候,鼻子里塞着两块棉布。 对于苏佩每天都接到情书,张弛总是感慨不已,说着羡慕的话。 老实说,张弛并不算太丑,相反,这家伙眉清目秀,浓眉大眼,就是有些胖。 我在一旁道:“你要是没这么胖的话,情书不比苏佩少。” 张弛瞪圆了眼睛看着我,吓了我一跳。 结果这家伙双手握住了我的手,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王兄说的是,我比苏佩好看多了。” 说完话,又是一本书拍在了张弛脸上。 情书还是每天不断,惹得苏佩都急了。 在苏佩的授意下,我领着他挨个找了学校里的女生,只是却没找到那个让我传书的人。 见苏佩看我的眼都不对了,我连忙发誓:“绝对有这个人。” 张弛在一旁唉声叹气,说什么怎么没人给他写情书。 我不禁发笑。 这些天和张弛相处,发现这个人很有意思。 张弛平时为人随和,喜欢开些玩笑,为人处世不像个小孩子,相反的,却像是一个大人一般。 他能和不认识的人瞬间打的火热,两三句就话让你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只是有一点,这家伙,有些过于猥琐了。 他平时最喜欢的,就是上英语课。 不是他喜欢英语,也不是他喜欢学习。 而是,英语老师是个女的,一个美女。 大学刚毕业就来我们学校实习的大学生。 张弛总是在课上举手,说什么自己有什么地方没搞懂,让老师过来教他。 英语老师每次都是一头黑线的走过来,道:“张弛,下次麻烦你别拿语文书来问我好么。” 张弛丝毫不觉得尴尬,相反的,还会睁着一双大眼,装作无辜的样子:“老师,我热爱我的母语不行么。” 英语老师无语了,哭笑不得道:“张弛,你喜欢语文我没意见,但是,这是英语课啊。” 这个时候,张弛只是哦一声。 当英语老师走后,张弛总会扭头冲我和苏佩说道。 此时的他一脸享受,沉醉其中:“好香。” “什么?”我问。 “老师身上好香。”张弛继续沉醉,似乎四周围英语老师的香味还久久不散,缠绕着他。 我呃了一声,答不上来话。 以前中午的时候,苏佩总是喜欢叫上我出去吃饭,说是学校的饭没外面好吃。 张弛知道了,就不依不饶,非要跟着。 苏佩瞥了他一眼,道:“带上你也行,你请客。” 张弛拍着胸脯答应,还道:“但是必须让我挑地方。” “随你便。”苏佩道。 张弛领着我们,来到了学校外的小吃街。 进去一个小吃店,摇头,不行,出来,换一个。 进去,摇头,出来,不行,换。 一中午的时间,张弛重复着这个过程。 苏佩红了眼,一脚踹向张弛,骂道:“你狗日的是来吃饭还是挑媳妇。” 张弛求饶,随便的找了个小吃店进去了。 刚一进去,张弛便挪不动步子了。 不是因为这家小吃店做的东西好吃,也不是因为我们饿的走不动路了,只是因为,小吃店的老板娘,颇有几分姿色。 用张弛的话来说,半老徐娘,最有滋味。 我不禁无语,这家伙,才七岁啊,怎么能这么猥琐。 苏佩骂了张弛一句狗嘴吐不出来象牙后,就坐在位置上,随便点了个主食。 第八十二章-女儿身 对于张弛,我也只能无奈一笑。 站起来,去冰柜里拿了三瓶饮料回来。 突然间,我愣住了,看着靠窗户坐着的那个人。 我连忙叫苏佩。 苏佩不耐烦的转过身子,道:“怎么了?” “就是那个人给你写的情书。”我大叫。 周围吃饭的食客都看着我们。 我脸刷一下红了。 苏佩腾一下子跳了起来,向我跑来。 那个女生见到苏佩,站起来就跑了出去。 苏佩见状,连忙追了出去。 我和张弛跟上。 刚出了门,却不见了人。 我有些纳闷了,挠着头,道:“怎么见不着人了呢?” 张弛摊开手,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来凑热闹的。” 苏佩脸色阴沉,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没办法,跟丢了人,只好老老实实回去。 吃过了饭,回到学校,在走廊上,我又看到那个写情书的女孩,我拍着苏佩的肩膀,道:“苏佩,快看。” 苏佩顺着我指着方向看去,二话不说,撒腿就追。 女孩看了我们一眼,转身跑下楼。 没等我们跟上,却又消失不见。 我诧异了,怎么回事,这个女孩,怎么会突然消失了。 苏佩愤愤回来,张弛没眼色的凑上去。 苏佩给了他一巴掌,然后张弛老实了。 上课铃响起,我们只好回去上课。 课上,张弛回过头,对着苏佩道:“安心了,有人喜欢你又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我就想让人喜欢我呢。” 苏佩瞪了一眼张弛,道:“关键那是个女的。” 闻言我纳闷了,问苏佩道:“女的怎么了,有什么反常的么?” 苏佩不说话。 “难不成你喜欢男人。”我惊叫出声。 苏佩一言不发,一脚将我踹倒。 “苏佩,你在干什么?” 讲台上老师叫苏佩。 苏佩瞪了一眼我,乖巧说道:“没什么。” 我无奈了,难不成怪我么。 从地上爬起来,坐了回来。 苏佩心不在焉,或许还在想着那个女孩的事情。 过一会,苏佩对张弛道:“你给我查查那个女孩。” 我诧异的看着苏佩,道:“你查人家干什么,只是写情书而已,用不着吧。” 苏佩瞥了我一眼,没搭理我。 张弛答应一声,扭过了头,一个人在桌子斗里扒来扒去,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下课了,张弛掏出来手机,去了外面。 我看着张弛手中拿着的手机,啧啧叹道:“看不出来,张弛这家伙还挺有钱。” 苏佩反看了我一眼,道:“那当然,他老子可是市里头有头有脸的企业家。” 我哦一声,顺口道:“你家也是。” 不一会儿,张弛回来,一脸严肃。 苏佩问道:“怎么样了。” 张弛摇摇头,突然哈哈大笑:“什么都没查到。” 眼见苏佩就要扔书,张弛慌了,忙道:“什么都没有,让我查个屁啊,至少也得给我一个名字啊。” 苏佩听了,沉吟一声:“额。” 只见苏佩去垃圾堆里面翻出来了一封情书,仔细的看了一通,掏出笔,摊开一张纸,奋笔疾书。 张弛把脑袋凑过去,问道:“你在干什么。” 苏佩抬头看了一眼张弛,道:“你不是要名字么,我给你要,不过你要是查不出来的话,下个月就去医院住吧。” 张弛:“···” 我皱眉问苏佩:“事情没那么严重吧,你费尽心机的查人家干什么。” “就是就是。”张弛在一旁起哄,只不过被苏佩一瞪,立刻焉了。 苏佩摇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个女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我哈哈大笑:“难不成那个女孩是你上辈子的情人不成?” 苏佩没好气的啐了我一口:“去。” 将回信写好,苏佩用信封包好了,放在桌子里,道:“明天就知道了。” 一天无话。 第二天来学校的时候,果然,苏佩桌子里那封写好的回信已经不见了,只是照例多了一封情书。 打开一看,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米老鼠,米老鼠上面写着三个字。 张小雅。 张小雅,是那个女生的名字么? 我疑惑了。 张弛见了,拍着胸脯道:“放心吧,这件事情交给我了。” 张弛打了一通电话,就不在有什么动作了。 中午时候,张弛电话响起。 张弛接过放在耳边,过了好长时间,张弛放下了电话,看着苏佩,摇摇头道:“学校里并没有张小雅这个人。” “不可能,我们见她这几次她穿着的都是我们学校的校服。”我道。 “也可能是想混进来特意穿的呢?”张弛道。 我一听,觉得也有可能,便点了点头。 苏佩突然拍桌子,脸上是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只见苏佩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浑身上下大汗淋漓:“张弛,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给我查到这个张小雅。” 张弛见苏佩面色不好,点了点头,拿着手机出去了。 我皱了皱眉,拍了拍苏佩,道:“到底怎么了。” 苏佩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依旧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过了好长时间,苏佩抬头,茫然的看着我,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心中总感觉这个张小雅和我有什么联系,而且还是非常重要的联系。” “···” “或许是你多想了而已。”我安慰苏佩道。 苏佩嗯一声,道:“或许吧。” 张弛不一会儿回来,道:“等消息吧。” 苏佩点头。 这件事情过去了一周,情书也没有再出现,就在我们差不多都忘了这件事情的时候,张弛突然接到电话,听完之后,面色变得煞白。 苏佩忙问张弛怎么了。 张弛的脸色很难看,他艰难的吐出来几个字,道:“那个张小雅,已经死去了六年。” 什么? 我瞬间从座位上站起来。 班里同学都把目光投向我。 我脸一红,又坐了下来。 耳边突然一阵咯咯的声响。 我忙扭头去看苏佩。 只见苏佩浑身打着摆子,额头更是汗如雨下。 我连忙晃动苏佩的身子,道:“苏佩,你怎么了?” 苏佩不答话,打摆子的身子更加的剧烈了。 我一时间也慌了。 苏佩忽然大叫一声,仰面躺在了地上。 张弛叫了一声,肥胖的身子跳过课桌,来到了苏佩身前,一把将苏佩抱起来,向校医室跑去。 我跟在后面。 到了校医室,将苏佩放下,张弛和我走了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张弛。 张弛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肥胖的脸因为剧烈的运动变得红艳艳的,像是血要渗出来一般。 张弛左右看了看,拉了一下裤腿,蹲了下来,道:“那个张小雅,六年前出了车祸,父母双亡,她被送到了孤儿院,一周后,院长发现了张小雅的尸体。” “那这和苏佩有什么关系。”我问张弛。 张弛抬头看着我,直勾勾的眼神顶的我发慌:“因为那次车祸的肇事者,就是苏佩的父亲。” 我惊呆了。 这么说,这么说,是张小雅来勾魂还债了? 那岂不是苏佩危险了。 想到此,我转身进了校医室。 张弛从地上站起来,叫嚷道:“哎哎,你干啥去。” 我没搭理张弛,径直走了进去。 张弛在后面大声叫我,试图阻止我。 我进了校医室,正看到苏佩躺在校医室的床上,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着,汗出如浆。 校医室的女医生看到我,疑惑道:“同学,你有什么事么?” 我顺着女医生的手看去,正好看到女医生在给苏佩检查身体。 苏佩的衣服已经被褪下,我脸刷一下红了,心间好似响起来了一个霹雳般,我头也不回,转身出了校医室。 张弛在外面看着我,一脸幸灾乐祸:“王燕,你完蛋了,苏佩醒过来,不揍死你我跟你姓。” 我一阵懊恼,低声嘟囔:“谁知道苏佩怎么会是女儿身。” 第八十三章-骨折会死人? 苏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提心吊胆看着情绪有些失落的苏佩,生怕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脚飞出。 同时我也明白了苏佩为什么在听到是女生送她情书的时候会这么的反感了。 “燕子,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什么眼神啊。”苏佩愕然。 我呃了一声,挠头笑了起来。 “神经。”苏佩嗤笑。 我看了看张弛,这家伙欲言又止,看样子是想告诉苏佩。 我连忙用眼神阻止。 “对了燕子。”苏佩忽然叫我。 我心里一惊,整个人精神都提了起来。 “那个张小雅,你们知道怎么回事么?”苏佩问:“张弛说她死了六年?” 我松了口气,呼,还好,不是来问罪的。 “嗯,没错。”我答道,同时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苏佩。 苏佩听了,皱起了眉,喃喃自语:“爸爸他六年前的确是开车撞了一对夫妻,也赔了医药费,但是,那夫妻并没有死啊,而是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之后才死的。” “难不成是重伤不治?”我道。 苏佩摇头:“不,只是骨折而已,还不会致死,那夫妻死后,爸爸又赔了一些钱。” “当时是那对夫妻的弟弟过来讨要的。”苏佩想了想,补充道。 我闻言沉思,想了一会儿,道:“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要是和你说的那样,恐怕有什么告不得人的秘密,或者说你说谎,也可以说你父亲说谎,张小雅父母的死,就是和你家有关。” 眼见苏佩就要变了脸色,我连忙用话给转移了注意力。 “对了,王燕,刚才在校医室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苏佩似乎响起了什么,突然叫我的名字。 我整个人好似石化一般,艰难的吞了口口水,面露凄惨的看着苏佩。 苏佩也不和我废话,上来就是一记飞脚。 我:“···” 张小雅在没有给苏佩写过情书。 我们也安心了不少,任谁被一个死人送情书,都会不安心吧。 心中隐隐的觉得张小雅不只是给苏佩送情书那么简单,一定有着别的什么事情,只是我还不知道。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月。 入秋了,天气有些燥热。 虫儿还在外面高歌,来欢祝盛夏的离去。 这一天,正在上课的时候,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苏佩忽然站起来,双眼无神。 我扭头看着苏佩,道:“你干什么呢?” 苏佩也不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我,忽地咯咯笑了,笑的诡异。 就好像凌晨时分,万物休息的时候,没由的一声空洞的笑声一般。 我被苏佩的诡异举动吓了一跳,忙去推苏佩,道:“你怎么了?” 讲台上,老师也注意到了苏佩,用教鞭指着苏佩,道:“同学,你干什么。” 苏佩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忽地仰面跌倒,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我大吃一惊,连忙跳起来,将苏佩揽在怀中。 苏佩已经浑身冰冷,像是冬天里的冰水一般,浑身没有半点生机。 我用食指和中指扒开苏佩紧闭的双眸。 眼珠泛青,眼皮冰凉,这是,这是,鬼上身。 我一时间慌了。 我连忙伸出食指,咬破了,点在苏佩的额头,轻喝一声,拍了下去。 苏佩突如其来的喷血让班上所有人都愣住了,任课老师飞奔了下来,口中大吼:“快送医院。” 张弛掏出手机,就拨通了120电话。 片刻后,救护车到来,将苏佩给抬了上去。 我正要走的时候,苏佩却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愣了愣,想要摆脱,却不料苏佩抓的非常紧,怎么也挣脱不开。 老师见状,道:“你也跟着来。” 说完,老师先上去了,我点点头,爬上了救护车。 一路鸣笛,到了医院,苏佩被送到了急救病房。 我坐在外面的休息椅上等着。 接到消息的苏天亚已经赶了过来,先是和老师握了个手,说了些客套话。 老师见到了苏天亚,便告辞回去了。 接着,苏天亚见到我,打了个招呼,问道:“佩佩怎么了?” 我摇摇头,道:“苏佩没事。” 苏天亚松了口气,坐在了我身旁。 “叔叔,我问你一件事情,还请你不要隐瞒。”我犹豫了半响,开口道。 苏天亚诧异的看着我,点了点头,道:“问吧。” “这件事情关乎苏佩的生死,甚至也关联到了叔叔的气运,千万不能隐瞒。”我郑重道。 见我严肃的态度,苏天亚也端正了身子,道:“知无不言。” “听说六年前,叔叔曾经开车撞了人?”我问。 苏天亚迟疑了一下。 我道:“叔叔,你应该让人给苏佩算过吧,她命中属阳,五行属火,平时百邪不侵,更别说生病了,今天却吐了血,你还要隐瞒什么么?” 苏天亚愣了,问道:“王燕,你知道什么了?” 我沉吸口气,道:“叔叔,苏佩,被鬼上身了。” “什么?这不可能。”苏天亚大叫。 叫出声的同时,又意识到医院里不能大声喧哗,连忙闭上了嘴巴。 “上苏佩身的那只鬼,就是叔叔你当年撞了人的女儿,也死了。”我道。 苏天亚不言语了。 我道:“那只鬼是怨鬼,所谓怨鬼缠身,人妖难分,叔叔你不将实情告诉我,我很难办。” 苏天亚叹了口气,道:“说起来,我也觉得有些蹊跷。” “怎么说?” 苏天亚看了我一眼,道:“六年前,我赶着谈生意,不小心撞了一对夫妻,我着急之下将他们送到医院医治,并给他们留了一笔医药费和联系方式后就走了。” “接下来呢?” “接下来?”苏天亚好像是沉思:“接下来的几天里,那对夫妻的弟弟总是来找我,说他哥哥不行了,让我赔偿。” “我去医院了好几次,看了那对夫妻,每次都会留些钱给他们,当时他们的情况也不是太严重,仅仅只是骨折,可是让我奇怪的是,没多久,他们弟弟就找到了我,说他哥哥嫂子去世,全是我这个肇事人的缘故,让我赔偿。” 苏天亚说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停住了。 “叔叔你说的是真的么?”我问。 苏天亚点头,道:“我还用不着骗你。” “那就奇怪。”我道。 苏天亚嗯了一声,道:“没错,我也纳闷,骨折怎么会死人,我特意找来了医院主治医师问了问,那医生说早在一周前,那对夫妻就回家静养了。” 我紧皱眉头,总是觉得事情太过于蹊跷了,忽然,我心里一闪,难不成,难不成是那对夫妻的弟弟作祟,想要谋取赔偿费而害死了自己的哥哥嫂子。 将我想的告诉了苏天亚,苏天亚瞪起了眼睛,直说有可能,随后便掏出来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过了有一会儿,电话打了回来,苏天亚接着,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儿,挂断了,道:“那对夫妻生前买了保险,有一大笔赔偿金,法定受益人是他们的女儿张小雅,但是他们死后,他们的女儿却被他的弟弟送到了孤儿院,那笔赔偿,也就落在了他的弟弟手中。” “果然。”我道:“那对夫妻,十有八九就是被他的弟弟害死的。” 苏天亚摇头,说他也不知道。 正在这个时候,急救室的门打开,几个护士将苏佩推了出来。 苏天亚连忙上前,俯身和苏佩说着什么。 忽然,苏天亚抬头,冲我道:“王燕,你过来。” 我有些好奇,但还是走了过去。 低头看苏佩,她面无血色,看起来,极其虚弱。 苏佩嘴唇动了动,我忙把耳朵送了上去。 “张小雅,张小雅。” 我抬头,看着苏佩,她是什么意思? 苏佩被送进了病房,我也跟着进去了。 苏天亚呆了一会儿,一通电话打来,却是公司来让苏天亚回去的。 苏天亚有些为难,看着我,嘱咐道:“王燕,你帮忙照看一下佩佩好么?我有急事要去办。” 第八十四章-张小雅的叔叔,张生民 我点点头,道:“叔叔你放心去吧,这有我。” 苏天亚道了一声谢,便离开了。 下午五点的时候,苏佩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不一会儿,张弛来了,他趁着放学来看看苏佩。 见苏佩还没醒,张弛和我坐着聊天:“对了王燕,你说苏佩好好的怎么会昏倒?”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张弛,于是我摇摇头,示意我也不知道。 张弛古怪的看着我,似乎看穿了我心中所想一般。 我转过头,躲开了张弛的目光。 张弛又坐了一会,便站起来离开了。 我看了看病床上的苏佩,还没有醒来的样子。 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我下楼去,买了些吃的回来了。 替苏佩捎带了一份,只是她还没醒,就放在床头了。 一个人干坐着无聊,我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视看。 护士照例过来换药。 我拦住护士,无聊找话问道:“护士姐姐,我朋友没什么事情吧。” 护士扭头看着我,甜甜一笑,道:“小朋友你放心,你朋友只是贫血而已,没什么大碍,晚上就会醒了。” 我道了一声谢。 护士离去。 晚上九点左右,苏佩悠悠醒来。 见苏佩醒来,我端起早已经倒好的水,递了过去。 苏佩接过,灌了一口,长出一口气。 苏佩问我:“我怎么了?” 我沉吟一声,道:“鬼上身听过没?” 苏佩点头。 我抱起膀子,道:“你就是被鬼上身了,张小雅干的。” 苏佩沉默了。 “到底怎么回事?”苏佩问。 我想了想,将和苏天亚聊天的过程告诉了苏佩。 “你是怀疑?”苏佩话吐出来半截。 我点头:“让人怀疑的槽点太多了,既然张小雅找到了你,我想,她也是有求于你才是。” 苏佩嗯了一声。 没多久,苏天亚来到了医院。 我向苏佩和苏天亚告了个别,便欲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佩叫住了我,道:“燕子,明天早上你过来,别去学校了。” 我诧异的看着苏佩。 苏佩道:“你来照顾我。” 苏佩说话间,还不停对我悄悄的使眼色。 我心里明白,点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的时候,我按着苏佩的嘱咐来到医院。 进入病房的时候,苏佩正在穿衣服。 我脸一红,正要出去的时候,苏佩叫住了我,道:“你先别走,我爸让我支走了,你今天陪我走一遭。” “走一遭?”我有些疑惑。 苏佩点头。 “去看看张小雅到底怎么回事。”苏佩道。 我迟疑了,道:“苏佩,这样不好吧。” 苏佩瞥了我一眼,道:“怎么不好了?” “你要好好养病啊。”我道。 苏佩摆手,大大咧咧:“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而且你不是也说了,我是被张小雅的鬼魂上身,现在张小雅走了,我应该就没什么事情了吧。” 我想了想,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 苏佩直接打断了我接下来的话,道:“别管了,跟我来就是。” 说话间,苏佩从床上滑下来,打开门,拉着我溜了出去。 在医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苏佩报了一个地址,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我悄悄的看着苏佩,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应该是鬼上身留下的后遗症。 不知道我这次被苏佩强拉硬拽出来会不会给苏佩带来什么我意想不到的后果。 “你看我干什么。” 苏佩突然睁开眼睛,问我道。 我看着苏佩苍白的脸浮现出一丝丝的红晕,不免说话结结巴巴:“没,没什么。” 苏佩只是好笑。 我连忙正身端坐。 苏佩向我旁边凑了凑。 我一脸紧张的看着苏佩。 苏佩发笑,道:“看你吓的,我又不打你。” 我哦一声,有些欣喜。 “昨天晚上我让张弛查了张小雅的叔叔。”苏佩道。 “查出什么来了?”我道。 苏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一个人渣。” “嗯?” 我不明白苏佩话的意思,扭头看着她。 苏佩看着我,道:“张小雅的叔叔名叫张生民,吃喝嫖赌,坑蒙拐骗无所不作,张生民的妻子是他从外地拐来的傻子,生了一对儿女,却都被张生民给卖了赌博去了,平时张生民没有别的事,有钱就去赌场,没钱就去火车站汽车站人流量多的地方偷抢,这些年来,光是张生民的案底,就用了一个柜子。” 我不言语了,从苏佩的话来讲,这个张小雅的叔叔,还真是个恶棍流氓人渣。 “小朋友,你俩在说啥呢?”的哥师傅忽然扭头笑问道。 我愣住了,一时间忘了还有个人。 苏佩甜甜一笑,道:“没什么叔叔,我俩在说电视剧呢。” 我:“···” 才发现苏佩这么激灵。 来到了目的地,我和苏佩下了车。 我举目四望,一眼望去,全是低矮的平房,路边堆着如山的垃圾,以及垃圾上空飘散的恶臭和苍蝇蚊虫,对苏佩道:“这个地方也太荒凉了吧。” 苏佩皱起了眉,道:“我的天,这个地方怎么这么贫瘠。” 苏佩捏着鼻子,忍着空气中一阵阵恶臭,领着我向前。 来到了张生民的家门前,破败的烂门板耷拉在门框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墙角处,结满了蜘蛛网,似乎许久未曾住人一般。 我疑惑的看着苏佩,道:“你确定是这个地方么?” 苏佩点头,毫不犹豫上前,敲响了房门。 过了许久,都没有任何声音。 我疑惑的看着苏佩,道:“会不会他们不住在这了?” 苏佩也有些摸不准,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正在这个时候,里面传来了一声咿咿呀呀的声音:“来了。” 说完话,门打开,一个人走出来。 一个女人,一个看不清楚实际年龄的女人。 她双手还站满了洗衣粉的泡沫,身上穿着严冬里才会穿着的棉袄,棉袄上满是油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秋老虎的天气,她也不嫌热。 她头顶乱糟糟的,像个鸟窝,头发打着结,油光锃亮,好像多年未曾洗过,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女人脑袋上那一团刺鼻的气味。 女人痴痴呆呆的看着我和苏佩,呀呀张口,说话断断续续:“你,你们,找谁。” 我和苏佩对视了一眼,眼前这个女人,应该是张生民的傻媳妇了吧。 “阿姨你好,请问张生民叔叔在么?”苏佩客气道。 张生民傻媳妇听了苏佩的话,傻呆呆的看了我们一会儿,好像没有听到一般。 苏佩正要再问,张生民老婆忽然摇头晃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不在家,他不让我说他在家。” 我和苏佩听了,对视一眼,就要往里闯。 张生民的傻媳妇立刻拦在我们身前,哇哇大叫:“他不在屋里头,你们别进去,他说了,他不让我说他在里头。” 张生民老婆话还没落下,一声怒吼声就咆哮着响了起来:“你个疯婆娘,屁大点事都办不好,看老子不打死你。” 屋子里跑出来了一个汉子,精瘦精瘦,脸上颧骨高高凸起,一双眼睛周围铺满黑色眼袋,整个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就是张生民? 张生民跑到他媳妇跟前,精瘦的他还没有他媳妇高,只好跳起来打他媳妇脑袋。 他媳妇抱着脑袋跑,一边跑一边求饶。 我再也看不下去,走上前大喝:“住手。” 我的喝声落下,张生民明显的楞了一下,随后恼怒:“你又是那家的小崽子。” 我想要还嘴,却有些惧怕张生民这个凶名昭著的汉子。 苏佩推开了我,从怀里面掏出来了一个信封,鼓鼓的,打开信封,露出来里面东西的一角。 见到那东西,张生民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立刻安静了。 他搓着手,嘿嘿笑着,笑的很让人反感。 苏佩将信封收起来,淡淡道:“我问,你说,这全是你的,当然,你也可以抢,我们打不过你,不过这样的话,你就会失去更多挣钱的机会。” 第八十五章-地窖埋尸 “小姑娘你哪里话,叔叔会是那样的人么,你有啥就问,叔叔知道的,都给你说,骗你就是你儿子。” 见到钱,张生民拍着胸脯,一副知无不言的样子。 苏佩点点头,嗯了一声,从信封里面抽出来五张钱,递给张生民。 张生民点头哈腰的接过,而后扭头瞪着自家媳妇,怒喝道:“傻娘们,还不去给两位贵客倒水。” 张生民傻媳妇畏惧似的看着张生民,被张生民又骂了两句,慌忙进了屋子。 “张小雅,也就是你侄女,还有印象不?”苏佩问。 张生民疑惑的看着苏佩,道:“有,我亲侄女我怎么会不记得,不过小朋友,你问这些干什么。” 苏佩哼一声,又抽出来五张钱,面无表情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张生民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异常响亮:“小姑娘说的是,是我多嘴了。” 看着张生民通红的脸颊,我不禁摇头,有钱能使鬼推磨,还真是至理名言。 “你大哥大嫂是怎么死的?”苏佩问。 苏佩话一落下,张生民变了脸色,谨慎的看着苏佩,像是防贼一般:“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和苏佩对视一眼,有蹊跷。 “我问什么,你不用管,你就说答案就是。” 怕张生民不交代,苏佩将信封里的钱全都交了出来。 我瞪着苏佩,这傻丫头,缺心眼咋地,就算是他大哥大嫂是他害死的,他会说么。 张生民看到钱,眼睛里面露出贪婪,但是在那贪婪背后,还隐藏着一丝丝的理智。 咕咚,张生民吞了口口水。 “我,我大哥大嫂他俩,他俩被车撞死了。” 张生民道,同时双眼不离苏佩手中的钱。 正在这个时候,张生民傻媳妇端着水走了出来。 张生民喝骂了一声自己媳妇,耍了一把威风,亲自给我和苏佩倒水。 那谄媚的模样,让我直觉的恶心。 苏佩微笑,将钱交给了张生民,领着我告辞而去。 我直用眼神示意苏佩,意思是还没问出来呢,你走什么。 苏佩好似没看到我对她的示意一般,拉着我,头也不回的走。 出了张生民的家,苏佩领着我躲在了暗处。 我正有些奇怪,苏佩却哼道:“你懂什么,问张生民能问出来什么,要问他的傻媳妇。” 我道:“那你不问他媳妇,问他干什么。” 苏佩有些恼怒:“我也没想到张生民会在家啊。” “那你拉着我躲在这里干什么,守株待兔么?”我低声道。 苏佩摇头:“你放心,张生民这家伙,赌博成性,有了钱,我就不相信他会在家呆着。” 苏佩话没说完,就看到张生民出了家,锁了门,一个人望着远处而去。 我心里不由得暗暗称奇苏佩的远见。 又等了一会儿,我和苏佩走出暗处,重新来到张生民家门口。 已经上了锁。 苏佩想了好一会儿,问我道:“咱们翻墙进去吧。” 我点点头。 找了个低矮的平墙,我和苏佩搭手翻进去。 院子里,张生民的傻媳妇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身上棉袄半敞着,脖颈处露出来满是黑泥的皮肤。 听到声音,张生民傻媳妇抬起头,看到我们,咦了一声,站起来,摔去了手上泡沫水渍,向我们小跑过来,咿咿呀呀开口:“你们,你们回来了。” 我笑着点头。 苏佩二话不说,就进入正题:“阿姨,你知道张小雅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么?” 张生民傻媳妇呆呆的看着我们,忽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不让我说。” 我给苏佩投了一个怎么办的眼神。 苏佩示意我放心,将话题扯开,只是说了没两句,又绕回张小雅父母的问题。 张生民傻媳妇立刻变得警惕,仍凭我和苏佩怎么问都不说。 苏佩见状,又将话给拉开。 如此四五次,张生民傻媳妇才吃吃道:“喝汤,喝汤死了。” 张生民媳妇话一落下,我和苏佩愣了,喝汤,喝汤死了? 见我俩的样子,张生民媳妇梗着脖子,以为我们不相信,道:“就是喝汤死的。” “你说喝汤死的,你怎么没事?”苏佩问。 张生民媳妇一副畏惧模样,道:“他不让我喝,可是我也想喝啊,多香的鸡汤啊。” 有问题。 我和苏佩相视一看,那汤下了毒。 正在这个时候,大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开门声响。 糟了,张生民回来了么? 苏佩连忙对张生民媳妇道:“阿姨,你千万别说我们俩来过。” 说完,苏佩拽着我就要往外跑。 我一把拉住了苏佩,傻啊你,还能跑掉。 在院子里仓促的环顾一圈,拉着苏佩就进了张生民家的地窖。 与此同时,张生民也开了门进来了。 地窖上倒扣的大锅放下,我和苏佩紧张的屏蔽着呼吸,不敢有动静。 地窖外,张生民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臭婆娘,快点给老子把酒菜热一下。” “哎哎,来了。”张生民媳妇答应。 “是不是有什么人来了。”略微等了一会儿,张生民突然开口道。 我和苏佩听了,一颗心都提了上来。 “没,没有。” 听张生民媳妇这样说,我和苏佩松了口气,呼,还好。 张生民哦了一声,外面就没了声音。 又听了一会儿,我和苏佩放下心来。 地窖里有一盏长明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芒,地窖里面,空空如也,足以见到张生民是如何的懒惰贫瘠。 地窖里满是腐臭的味道,以及泥土的腥味。 苏佩捏住了鼻子,低声嘟囔。 我连忙用手捂着了苏佩的嘴巴。 苏佩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我低声道:“你别唠叨了,万一被张生民听到就坏了,他连自己亲哥都能害,还会在乎咱俩。” 昏暗的灯光下,苏佩冲我眨了眨眼。 在地窖里待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苏佩觉得烦躁,原地来回徘徊。 我顺着梯子爬到地窖口,隔着大锅与地面之间的缝隙口,看到外面的情景。 天正热,到了正午的时候。 外面安静异常,看不到也听不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正当我再仔细看的时候,忽然间,苏佩一声低呼。 我连忙从梯子上下来,小跑过去。 苏佩摔倒在地,揉着腿痛叫。 我将苏佩扶起来,道:“你怎么了。” 苏佩抬头看着我,一副委屈的模样,道:“我被绊倒了。” 我摇头,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呢。 可是当我低头往地上看的时候,却看到露出地面一角的,白花花的骨头。 我瞬间瞪圆了眼睛。 苏佩见我模样,疑惑了,但是当苏佩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的时候,啊一声大叫。 我反应过来,连忙用手捂住了。 苏佩呜呜的叫。 我瞪着苏佩,道:“你想死么。” 苏佩安静下来。 我竖起耳朵,悄悄的听着外面的动静,隔了好长时间,外面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我放下心来,冲苏佩道:“你想害死我们么?” 苏佩一副恢复过来的样子,冲我点点头示意好了。 我松开了捂着苏佩嘴巴的手。 “一时间没控制住,就叫了出来。”苏佩满含歉意道。 我不理会苏佩,蹲在地上看着那一节骨头。 骨头泛黑,我四处看了看,在地窖边上,有一柄铁铲。 我走过去,拿起来铁铲,叫开了苏佩,用力将铁铲铲进骨头旁边的泥土里。 一铲铲的泥土被我扔出来,渐渐的露出来骨头的全貌。 忙活了好长时间,地面被我挖出来一个大坑。 坑里面隐隐约约两具尸体的骸骨,凌乱的躺在坑里,一双空洞的眼眶望着上面,似乎是在对天伸冤。 第八十六章-中元节,鬼门开 我抬头看了苏佩一眼,苏佩也看了看我,斩钉截铁道:“这一定是张小雅爹妈的尸体,挖。” 我点头,挥动铁铲,继续挖掘。 只是这一挖,却又挖出来一具骸骨。 相对偏小的骸骨,年龄与苏佩差不多,是个小孩的骸骨。 我愣了,道:“这具骸骨又是谁的?” 苏佩皱眉,想了一会儿,道:“难不成,是张小雅的?” 我点点头,道:“有可能。” 完全将三具骸骨挖出来,摆放在地上。 苏佩离的远远的,似乎有些害怕。 我俯身看着地上放着的几具骸骨。 骸骨异常完整,只是腹部发黑,是中毒的现象。 另外,在骨头上面,还有几个小孔。 我仔细的数了数,每具骸骨上面,都有九个小孔,按照奇怪的规律排序。 苏佩问我,道:“燕子,骨头上的孔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一沉,面无表情,道:“九星连珠,这是镇压冤魂用的秘法。” “什么?”苏佩惊叫。 我站起来,抬头看着地窖上面,道:“不出意外的话,张生民毒杀了他的哥哥嫂子,给自己的小侄女下了毒不说,还镇压了他们的冤魂,只是为了霸占他哥哥嫂子的家产和遗产。” 说完,我已经说不上来了话。 苏佩咬牙切齿,道:“这个张生民,真是个畜生。” 我摇摇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应该想办法出去,只有这样,才能向警察报案。” 苏佩点头,又有些疑惑:“可是我们怎么样才能出去呢?” 我咬破中指,轻轻的抚在骸骨上的小孔,在小孔周围画下了安魂咒,道:“我现在先把九星连珠给抹去,让张小雅一家安生投胎,另外,要出去,只有等到晚上了,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趁机逃出去。” 苏佩点头,嗯了一声。 下完了安魂咒,我大口的吐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额头汗水直流。 苏佩连忙过来扶我。 我摆摆手,道:“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苏佩还是紧张的看着我。 我向上看了看,歇了一会儿,站起来,爬上地窖梯子,透过小缝观察外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间到了晚上。 我也和苏佩在地窖里呆了整整一天。 苏佩实在是受不了地窖里的腐臭与腥味了,催促着我上去。 我拦住苏佩,道:“再等等,现在还早。” 又等了一两个小时,看夜色,差不多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我隔着小缝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了没什么危险,轻轻的推开锅,爬出地窖。 看了一眼面前景象,一切如常。 我松了口气,轻声对苏佩道:“上来吧,已经没事了。” 苏佩嗯一声,跟着爬了上来。 两个人蹑手蹑脚的向墙边走去。 走了没两步,我突然停下来。 苏佩侧头看着我,道:“你停下来干什么?” 我没回答她,而是感到浑身汗毛炸起,天灵更是传来一阵阵的寒意。 我感到,身后,正有一个人,正在悄悄的看着我,那种透露着寒意的眼神,丝毫不假掩饰,投在我的身上。 我猛地扭过来头。 近在咫尺的,是一张枯瘦枯瘦的脸,脸上没有半点血肉,颧骨高高鼓起,眼睛四周围着一圈黑。 整张脸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张人皮包裹着骨头一般。 我大叫出声。 张生民。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向后跌跌撞撞的退了四五步,惊恐的看着面前嘿嘿笑的张生民。 夜色下,张生民光着膀子,露出来如排骨一般身子。 在他手中,还提着一柄砍柴斧。 斧头斜指着地面,锋刃被月光照着,散发出一阵阵的寒光。 苏佩躲在我身后,紧紧的抓着我的衣服。 我瞪着面前笑的得意,笑的凶狠的张生民,吞了口口水,道:“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张生民用手擦了一下鼻子,抓起来斧头:“你说我干什么,你们在地窖里发现了什么吧。” “你杀了你大哥大嫂和亲侄女,已经犯了杀人罪你知道么?”沉默了半响,我试图用法律威胁张生民。 “哈哈,法律,少拿那东西唬我。”张生民拍着胸膛大叫。 我向后退了退,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你想干什么?” “反正是杀了人,杀了三个和五个都差不了多少,反正都是死罪。”张生民大叫。 说完,就举起来斧头砍下来。 我推开苏佩,大叫:“快跑。” 说完,我转身就跑。 面前一道寒光飞过。 我惊立在原地。 贴着我的额头,留下一道水流。 我抬手摸了一把额头,血。 在我不远处,斧头埋在地面。 我扭头去看,张生民嘿嘿笑着。 我忙从地上拾起来斧头,也不管额头,双手用力的抱着,对准了张生民。 张生民一愣,嘿嘿笑:“怎么,你还想拿斧头砍我?” “来来来。”张生民拍着自己的脖子,道:“往这个地方砍。” 我没有动静。 张生民走过来,笑的可怕。 我啊的一声大叫,双手举起来斧头砍过去。 张生民轻飘飘的躲过去,一把从我手中抢过斧头,一脚踢向我的心口。 我只感觉胸口好像被巨锤击中,整个人更是飞了出去,摔在了墙上,落在地上,哇的一口吐出来鲜血。 张生民重新将斧头提起来,在手脸掂了掂,嘿嘿直笑。 我只感觉到脑袋发昏,看向张生民的眼睛,已经变得重影。 苏佩小跑来我身边,伸手扶起来我,一脸焦急。 我急了,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歇斯底里道:“你怎么没走。” 苏佩不说话,只是摇头。 我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张生民,还是失策了,我错误的估算了一个成年人的力量。 哪怕这个成年人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可依旧不是我能抵挡的。 张生民四十多岁,正是力壮的时候,我正面和他打,怎么会是对手。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心神不免无限绝望。 圆圆的月亮挂在天边,月色正浓,月光皎洁,照射在大地上。 “苏佩,今天多少号?”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开口问道。 “都什么时候你问这些干什么?”苏佩哭道。 我放声大喝:“快说。” 苏佩明显的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看着拖着斧子,向我走的越来越近的张生民,急了,叫道:“快说,今天是农历几号。” “七月十五。”苏佩叫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闻言我仰天大笑。 我这一笑,苏佩愣住了,张生民也愣住了。 七月十五,七月十五,今天竟然是七月十五。 农历七月十五,是中国的三大鬼节之一。 清明节,中元节,与寒衣节,是鬼门大开的时候。 其中中元节更甚,因为其与两个鬼节,鬼门开,出来的全是好鬼,善鬼,中元节,出来的则是怨鬼,厉鬼。 也正因为这样,才会有佛门中人普度众生,办超度法会一说。 我大笑着,丝毫不在意苏佩和张生民看我的眼光。 中元节,鬼门开,等到十二点的时候,那个时候,满月照射在大地,照射在那些怨鬼厉鬼身上,将会让那些鬼怪凶性大发,记起来前世仇人,那个时候,将会百鬼夜行,满城鬼哭狼嚎。 “小杂种,你去死吧。”张生民已经到了跟前,高举起来斧头,向我脑袋劈下。 苏佩惊呼。 我毫无动静,甚至于有些平静。 我抬头看着张生民,口中大笑。 我觉得我笑的应该是很恐怖的,否则张生民不至于这样惊恐的看我。 斧头在距离我头顶十公分的时候停住了。 四周围阴风四起。 我抬头看着天,闭上眼睛,轻轻道:“时间到了,各位,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只限今日,小道,绝不阻拦。” 第八十七章-共工怒撞不周山 “装神弄鬼的小崽子,老子活劈了你。” 张生民高举起斧头,对准了我的脑袋。 我抬头看着他,毫不畏惧。 因为我知道,他,杀不了我。 和我想的一样,斧头距离我脑袋还有一臂的距离的时候停下了。 我呵呵笑了。 面前的张生民颤抖着身子,就好像严冬里掉进了冰窟中被捞出来一般。 一双惨白无比的手,慢慢的爬上了张生民的脸。 手的主人是一个和张生民长的极其相像的男子,男子脸上泛着紫色,还隐隐的透着黑。 “大,大哥。” 张生民嘴唇动了动,几乎哭着吐出来了几个字。 那男子呵呵笑,空气中,慢慢的显现出他的身形。 怨气冲天,百鬼夜行。 这是怨鬼,不手刃了杀身仇人,怎会去安心投胎为人。 扑通一声,张生民跪在地上。 又是一阵阴风,一个年龄在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也凭空出现。 张生民哇的一声大叫,扔掉了斧头,爬向了那个女人,抱着女人的大腿,哭道:“大嫂,大嫂。”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当年你害死我们一家不说,还镇压了我们的冤魂,可曾想过有今天?”张生民大嫂冷冷道。 张生民抬头望着自己大嫂,脸上流出两行泪。 张生民大哥走过去,伸手提住了张生民的领子,一把将张生民抓了起来,一双眼眸打量着张生民,道:“小弟,我最恨的,不是你杀了我和你大嫂,而是你竟然能狠下心来杀了小雅,她只是个孩子,你怎么下的去手?” 张生民泪眼汪汪,不断的抽着自己嘴巴子,一边打,一边求饶:“是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大哥,你放过我吧。” 张生民大哥一脸厌恶,转头直勾勾的看着我,双眼中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谨慎的看着张生民大哥,道:“怎么,小道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不思报答,还想和我动手不成?” 张生民大哥沉默了,过一会儿,道:“还请道长好好安置我一家三口的尸骨,我一定会思念道长大恩,日日在地府为道长祈福。” 我嗯一声,答应道:“你放心,既然让我撞见了这件事情,一定会管到底的,你安心去吧。” 张生民大哥听了,跪下来,道了一声谢。 张生民嫂子也同样向我跪下,口中道谢。 正在这时,苏佩忽然一阵恍惚,口中痛叫。 我连忙扭头看着苏佩,正在疑惑间,只看到人影晃动,一个小女孩从苏佩体内走出。 张,张小雅。 她一直都在苏佩的身上么? 张小雅走向我,冲我盈盈一拜,道:“多谢道长找到我一家三口的遗骨。” 我沉下了心,道:“你一直都在我朋友身上?” 张小雅点头。 我喝了一声,大声道:“孽畜,谁给你的胆子。” 张小雅凄然一笑,道:“只求我爸妈能安生投胎,小雅就算魂飞魄散也不足惜。” 我沉默了。 张小雅的父母又跪下来向我求饶。 我抬起头,吐出了一口浊气,一挥手,道:“你们走吧,下去好好做鬼,以便于投胎,我会经常烧些纸钱给你们的。” 一家三口冲我道了个谢,便拉着哇哇大叫的张生民离去。 我扭头看了一眼苏佩,她正躺在地上昏迷。 我叹了口气,将苏佩扶起来,搀扶着,出了张生民的家。 回到医院的时候,苏天亚正大发雷霆,正在为自己女儿失踪而暴躁。 见我和苏佩回来,苏天亚跑过来,一把将苏佩揽在怀中,看了看,见苏佩还在昏迷,瞪着我,道:“王燕,你带着佩佩去哪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混合着泥土的腥味还有斑斑血迹,实在是狼狈。 我无奈一笑,将实情告诉了苏天亚。 苏天亚看了我一会儿,忽地出了口气,道:“王燕,不是我不通人情,你,以后别带着佩佩做着些事情了。” 我心一沉,看着苏天亚。 苏天亚明显的没有将心中所想全都说出来,他话里还有一层意思,就是让我离苏佩远一点。 想通了,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叔叔,我知道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苏天亚也不阻拦,就这么看着我。 “燕子,等等。” 我扭过头去,只见苏佩已经醒了,躺在苏天亚怀中,叫住了我。 我回头看着苏佩。 苏佩从苏天亚怀中跳下来,来到我身边,正面看着我。 苏佩的脸色很是苍白,我想任谁都是这样,被鬼上身了好几天,能有精神就不错了,亏苏佩体内有四团火,才会比之常人更加的精力旺盛。 苏佩的嘴巴动了动,没说出来话来。 忽然,苏佩脸上扬起了一丝笑意道:“燕子,明天来接我上学。” 这一刻,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话了,只是哦了一声,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去。 回到道观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 实在是困得没方法了,躺下就睡。 第二天的时候,我坐上公交,想起来苏佩昨晚上对我说的话,一时间有些犹豫。 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去了。 我到的时候,苏天亚正在医院陪着苏佩。 我心头一凛,正要转身走,苏天亚见到我,笑道:“王燕来了,进来吧。” 我硬着头皮走进去,苏佩脸上扬起笑意,拍着床道:“来燕子,坐。” 我嗯一声,坐了下去。 苏天亚站起来,道:“王燕,昨天是我说的话太过于激进了,叔叔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道:“叔叔哪里话。” 苏天亚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便转身走了,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句让我好好照顾苏佩的话。 我自然满口应承。 苏天亚走后,一直在病床上装乖宝宝的苏佩立刻跳起来,将口中还噙着的药给吐进了垃圾桶。 我一阵无语。 在病房呆了有一段时间,感觉有些无聊,打开了电视看。 却看到电视上正在插播一条新闻。 新闻的内容,是在本市城南一处墓地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电视里镜头放大,我看的仔细,那尸体,赫然就是张生民。 苏佩咦了一声,道:“这个不是张生民么,怎么死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苏佩,正要说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却猛然想起来苏佩被张小雅上了身,昨天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 我摇摇头,将昨天的事情告诉了苏佩。 苏佩瞪大了眼睛,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我也没再多说什么,依旧看着电视。 过了一会儿,苏佩突然道:“燕子,你说昨天晚上鬼门开,还说张生民被他大哥大嫂给复仇了,为什么在城南发现了他的尸体。” 我哦一声,道:“你知道共工怒撞不周山不?” 苏佩点头。 我道:“共工撞倒了不周山,导致天地移位,所以有着天倾西北,地不满东南之说,东南角,是距离黄泉最近的方向,阴气过重,是鬼门关大开的方向,这也是为什么我国东南方向的省多出术士。” 苏佩茫然的看着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哦了一声。 我没再理会苏佩,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我对苏佩道:“你先在这待着,我出去一会儿。” 苏佩瞪起来眼睛,问道:“干嘛?” “找沈丁,得报了案,不然的话,张小雅一家还会有怨气的,这件事情还不算平息。” 苏佩听了,欢喜起来,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我直接拒绝,说话的同时,我已经出了病房,还关上了房门。 出了医院,拦了一辆出租,径直向警察局去。 到了警察局门口,值班的大爷见到我,笑问道:“小朋友,你找谁?” “伯伯,我找沈丁沈组长。”我笑答道。 第八十八章-太岁别苑 进了警察局,一路来到了沈丁的办公室。 敲响了门,推开门进去,却见到沈丁正在吃泡面。 沈丁抬头看到我,明显的楞了一下,随即哭丧着脸道:“王燕,你看看我现在穷的都吃泡面了,哪有钱给你。” 我:“···” “我这次来不是找你要报酬的。”我说道。 沈丁闻言松了口气,抹了一把嘴角上的油渍,道:“那就好,那就好,来,坐,坐。” 我嗯一声,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沈丁将泡面桶扔进了垃圾桶里,对我道:“你来是干什么来了。” 我道:“报案。” 沈丁诧异:“报案?” 我点头:“今天城南发现了一具尸体,你知道吧。” 沈丁点头:“当然,还是我带队去的呢。” “嗯,这就好,我要报的案,就是和这具尸体有关。”我道。 沈丁闻言,来了兴致,道:“怎么,听你说的你好像知道什么内情,正好上面也要求我彻底查查这件事情,那具尸体,死因太过于诡异了。” “哦?”我笑了:“你发现了什么。” 沈丁呵呵笑了,摇起来头,道:“我能发现什么,只是觉得那具尸体死因有些不正常而已。” 我道:“沈组长,要我说,你就别管那具尸体了,他死有余辜。” 沈丁疑惑,道:“怎么这么说?” “那具尸体,叫做张生民,六年前,为了一笔赔偿金,毒杀了自己的亲哥哥一家三口,还请道士做法事镇住了自己哥哥一家人的冤魂。”我款款而谈。 沈丁上下的打量了我一番,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笑笑:“因为我昨天刚把这件事情解决,所以我知道。” 沈丁听了,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点点头,道:“好吧,我听你的,我不管这件事情了。” “还有,我是来报案的。”我提醒沈丁。 沈丁挠着头,问我:“你报什么案,你说不让我理会张生民的案子,我听你的,你还有什么案子要报。” 我笑笑,道:“我要你开个通缉令,通缉张生民。” “为什么?”沈丁愕然。 我道:“我要将通缉令烧了,送下地府,安了张生民大哥一家三口的心,让他们了却了心愿。” 沈丁想了想,道:“好吧,我听你的。” 我有些纳闷了,道:“沈组长,今天你怎么这么好说话?” 沈丁嘿嘿笑,道:“只要你不向我要钱,什么话都好说。” 我:“···” “真的没有钱么?”我有些不甘心道。 沈丁一脸悲愤,义正言辞道:“真的没有,骗你是小狗。” 我哦一声,站起来,道:“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走了。” 沈丁点头。 走到门口,我回头对着沈丁道:“沈组长,你没病吧?” 沈丁闻言,不解道:“什么病?” 我道:“我意思是你没有病吧。” 沈丁恼了,道:“你这个家伙,怎么说话呢,我好好的,能有什么病。” 我啧了一声,疑惑道:“那就怪了,你印堂发黑,六神无主,没有生病,那就是撞邪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回来。”沈丁在我身后大喝。 我扭过头,看着沈丁。 沈丁绕过办公桌,将我拉了回来,和颜悦色道:“王燕,你说我撞邪了?” 我点头:“很有可能,这些天,你有没有感觉时不时的会冷?” 沈丁想了想,道:“嗯。” 我道:“那就没差了,你被鬼怪盯上了。” 沈丁哈哈笑一声,给自己打气,道:“别开玩笑了。” “你是不是搬家了。”我道。 沈丁一愣,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警察,所以你之前住的地方,沾染了你身上太多的正气,寻常鬼怪根本就不敢来骚扰你,但是你却被鬼怪阴气所侵蚀,有两个可能,一是你工作的地方出了问题,二就是你搬家了,但是警察局身为执法之地,鬼怪哪里敢来造次,所以,只剩下了第二条。”我缓缓道。 沈丁神色变了变,道:“我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道:“我得先去你家看看才知道。” 沈丁点头,道:“下班了我们一起回去。” 我嗯一声,坐在沙发上,等着沈丁下班。 下午五点半的时候,警察局下班,沈丁开着自己的私家车,带上我,回家了。 临走时,我扭头看了一眼庄严的警察局,暮色下,宛如一味迟暮老人一般。 我甩了甩头,只是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沈丁问我怎么了。 我笑了笑,道:“没,没什么。” 一路向沈丁的新家去。 小区名字叫做天一别苑。 我若有所思的看着小区的名字,陷入沉思。 沈丁推了推我,问我怎么了。 我摇头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小区名字有些反感。” 沈丁闻言,道:“我就觉得这个名字很有意思啊,挺配这个高档小区的。” 我笑笑,解释道:“你知道天一什么意思么?” 沈丁哼一声,道:“你还别说,我特意查过,天一,就是将天合为一的意思。” 我冷笑一声:“你说的,只是字面意思,天一,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什么?”沈丁茫然。 “天一的另一个名字,就是太岁。”我道。 “太岁?”沈丁愕然。 我瞥了一眼沈丁,道:“你今年属什么?” “虎。”沈丁有些心虚道。 我闭着眼睛想了想,良久开口:“虎者,百兽之王,天生自带威风神气,与太岁格格不入,平时还不会有什么,但是一旦进了太岁的地盘,呵呵。” 我话没说完,只是用斜眼打量着沈丁。 沈丁脑袋一缩,道:“别开玩笑了。” 我冷哼道:“开玩笑,你一个属虎的搬家到天一别苑,是不是犯病了?啊?天一别苑,天一别苑,不就是太岁别苑么?进了人家后花园还不知道。” “唉,你们两个还走不走了,不走别挡路。” 大门口的保安忽然冲我和沈丁大声咆哮。 我和沈丁全都打了个激灵,连忙冲保安道歉,接过保安递过来的门卡,沈丁发动车子,开向地下停车场。 将车子停好,沈丁领着我向电梯处走去。 我问沈丁,道:“你的新家在几号楼。” 沈丁回头看着我,道:“四号。” 我抬头在昏暗的地下室四处环顾,问道:“四号在那个方向?” 沈丁伸手一指北方,道:“在北。” 我心里一沉。 沈丁问我怎么了,我挥挥手,道:“先去你家再说。” 沈丁也不好说什么,领着我进了电梯。 当我看到沈丁按亮了十八层的楼层的时候,我心里那份不安更加的旺盛了。 见我神色不好,沈丁问我怎么了。 我没说话,沈丁也不再问。 出了电梯,沈丁径直奔西户走。 开了门,沈丁招呼我进去。 刚走到门口,迎面一阵寒风,吹得人瑟瑟发抖。 我打了个冷战。 沈丁还好奇的问我:“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示意没事,同时打量着屋子里的配置与家具摆放。 房屋的西南角是主卧室,厨房则在屋子里的东南,书房坐落在西北。 我脸色越来越难看,沈丁见了,问我道:“王燕,你到底怎么了?” 我沉下心来,厉喝道:“沈组长,到底是谁给你选的这套房子?” 沈丁被我吓了一跳,道:“怎么了?” 我道:“你属虎,本来就与太岁相冲,还让你住在这个太岁别苑里,更何况你还住在四号楼,四与死谐音,四号楼地处北,自古就有南斗注生,北斗注死一说,你竟然还大胆的住在十八层这个不吉利的楼层上,你再看看你房间内的布置,卧室在八门中死门位置,厨房在八门中伤门位置,书房在八门中惊门位置,给你找这套房子的人,是打算搞死你才甘心啊。” 第八十九章-鬼垫脚 沈丁大惊失色,看着我,道:“我该怎么办?” 我摇头,问道:“你先说是谁让你搬到这个地方的,这不成心害你么?” 沈丁闻言,突然不说话,从怀里掏出来烟,点上了,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我也没催促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沈丁突然道:“王燕,谁让我搬来的你先别管,你先说有没有破解的法子。” 我沉默了,沈丁难不成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摇摇头,道:“破解的法子我没有,我不是学风水的,我建议,你尽快搬家。” “没有别的法子了么?”沈丁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问。 我点头。 沈丁想了好一会儿,咬咬牙,狠下心来,道:“好,我尽快搬家。” “越快越好。”我补充道。 沈丁嗯了一声,答应下来。 和沈丁又说了两句话,我就要告辞,沈丁叫住了我,道:“天这么晚了,你留下和我一起吧。” 我看了看沈丁,答应下来。 打电话叫了外卖在家吃,吃过饭之后,便躺上床休息。 半夜凌晨左右,我突然听到一阵阵奇怪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面黑漆漆的。 耳边还能听到沈丁如雷的鼾声。 我从床上坐起来。 那股奇怪的声音还一阵阵的响着。 我跳下床,要去查看。 在空旷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却没发现什么。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突然发觉,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 我抬头看着天花板。 咚,咚,咚。 一阵阵如同人走路的脚步声接连不断。 就好像是人在走路的时候用力跺地一般。 我静立不动,抬头谨慎的盯着天花板。 睡着的沈丁被吵醒,坐起来,问我怎么了。 我伸出手,对着沈丁嘘了一声,道:“别说话。” 沈丁不敢言语,谨慎的看着我。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有人在头顶天花板行走。 沈丁忽然道:“楼上根本没人啊。” 我扭头看着沈丁,面露诧异。 沈丁道:“我搬来的时候特意拜访过邻居,根本就没发现有什么人啊。” “什么?”闻言我变色道。 我低头沉思,头顶上空那股脚步踏地的声音还持续不断,沈丁和我面面相觑。 我咬咬牙,道:“你继续睡觉,一会儿听到什么都当没听到。” 沈丁点头。 我咬破食指,来到客厅,在地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太极,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半夜凌晨,楼道里吹来一阵阵的寒风,让人不爽。 电梯还在吱呀呀的响着,在楼梯深处的墙角里,昏暗的看不清任何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提心吊胆的,紧紧的握住手,慢慢的走向楼梯,向楼上走去。 短短的两层楼梯走过,我感到浑身战栗。 来到楼顶房间前,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很明显的,这一层,并没有住户,房门紧锁,上面布满了灰尘。 房间里一阵阵咚咚的脚步声。 我把手放上去,轻轻一推,门竟然吱呀一声开了。 我愣住了。 恢复过来,我迈步走进去。 房间里,一应家具家电全都备齐,只是上面却有许多烟尘。 我掐着手诀,在房间里默默走着。 忽然间,我停住了。 因为我感觉到身后,有人在扯我的衣服。 我面容僵硬的扭过头。 这一看,却吓了一大跳。 沈丁在我身后,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拍着胸口大骂:“不是让你在下面好好呆着么。” 沈丁声音颤抖,道:“王燕,我也不想上来,只是,只是。” 看着沈丁惊恐的模样,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沈丁作为重案组的警察,什么恶心惊恐的场面没见过,不至于吓成这个样子。 难不成,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叫了一声,道:“快下去。” 说完,我连忙迈动步子,出了房间。 沈丁紧跟在我身后。 慌忙跑下楼梯,来到沈丁的房间前。 门已经被锁住,我把手放了上去试了试,已经被锁死了。 我扭头问沈丁,道:“你拿钥匙没?” 沈丁摇头。 我一阵气恼。 沈丁忽然大叫了起来。 我不耐其烦的扭头看着沈丁。 沈丁指着地面,大叫:“血,血。” 我顺着沈丁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门框下面,渗出如水一般的血海。 只是顷刻间,便将我和沈丁包围住。 我大惊失色。 血液还在向外流出,只是一会儿,便将整个楼梯间染红,饶是如此,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大叫:“撞开门,进去看看。” 沈丁浑身战栗不能言。 我咬了咬牙,喝了一声,同时将手指尖血抹在沈丁额头。 沈丁恢复清明,茫然的看着我。 我道:“撞门。” 沈丁打了个激灵,忙点头。 我和沈丁向后退了四五步,而后一起发力,撞在了门上。 门应声而开,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不是我们撞开的,而是门本来就没有关闭。 我和沈丁猝不及防,同时摔倒在了地板上。 地面已经满是鲜血,我和沈丁同时扑倒在地上,鲜血溅了一身,血腥味传进鼻尖,让人好生觉得恶心。 我从血迹中爬起来,抬头打量着房间内。 整个房间已经被鲜血染红,一片红色的格调,看起来,是那么的压抑。 咚,咚,咚。 脚步声再次响起。 我听的明白,声音分明是从沈丁房中传来。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向着声音的来源处跑去。 跑进了房间,和客厅里一样,这里同样是被鲜血所环绕。 我拍灭了肩头火,举目四看。 房间内空空如也,但是脚步声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正在我诧异间,却看到地面的血迹中,猛然出现了几个脚印。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脚印向我越来越近。 猝不及防的,我感到有人撞上了我,将我撞到在地。 趴在地上,我看着那脚印。 咚咚的脚步声随着脚印远去,直到客厅。 我大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追着脚印而去。 追到客厅,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沈丁还在地上趴着,像是丢了魂魄一般。 我三两步跑到跟前,问沈丁道:“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沈丁抬头,看着我,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我一阵懊恼,用力的锤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突然间,我右眼皮跳动不止。 我低头看着脚下流淌的鲜血,脚步印记正缓缓的消散。 而脚印消失的地方,正是沈丁坐的地方。 我慌忙回头,突然间,脖子被人用力掐住。 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吃力道:“沈丁,你干什么。” 沈丁一双眼睛透露着血红,将我从里面上揪起来,垫着脚,冲我嘿嘿笑。 我心里凉了半截,鬼垫脚。 想到此,我用力挣扎。 只是沈丁的手好似铁钳一般,任凭我如何努力,都挣脱不开沈丁的手臂。 我意识渐渐昏沉,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我双手无力的锤了下来。 正当我绝望的时候,耳边只听到一声宛如清灵的虎啸,将我从浑噩中喊醒。 我猛然睁开眼睛。 沈丁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我。 我大叫一声,一拳打出。 沈丁嗷的一声叫,大骂道:“王八蛋,你干什么。” 我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那里有遍地鲜血,那里有鬼垫脚。 这一切,都是幻觉么? 我把手捏了自己一把,的确疼痛。 沈丁嗷嗷叫,道:“你大半夜的鬼嚎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道:“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沈丁问我怎么样了。 我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下了床,走进了卫生间。 第九十章-再见寒生泰 走进了卫生间,打开了水龙头,拘了一捧水拍在脸上,借此来清醒一下。 用一旁放着的毛巾擦干净了脸,我双手扶着浴柜,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我中幻觉了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正在这个时候,耳边突然一阵吱呀呀的声响。 我瞬间凝神。 仔细去听,那声音却距离我极近,再复一听,赫然就在眼前。 我猛的抬头。 只见面前的镜子忽地裂开,就好像是有人拿石头砸烂了镜子一般。 我大惊失色。 从镜子的裂缝中,慢慢的渗出来了一丝丝殷红的血渍。 逐渐的,血渍将整面镜子染红。 我喉咙里发出来嗬嗬声响,那是在恐惧。 从镜子里面流出来的血水逐渐漫过卫生间,没到我的腰间。 身处血海之中,我浑身都在颤抖。 镜子里突然伸出来一只手,紧随着,一张油头粉面的脸探出来。 寒生泰。 只是一眼,我就认出来了镜子里那个人的身份。 天门五角之首,寒生泰。 寒生泰的头发挽了一个簪,作古人打扮。 他先是左右看了看,接着才注视着我,笑了,笑的很是和蔼。 但是我却在这和蔼背后,看到了更加令人恐惧的惊悚。 寒生泰看着我,笑道:“我认得你,老班主的徒弟,王燕,是吧。” 我此时已经无法言语,只能止不住的打着寒颤。 寒生泰把手伸向我,一把就抓住了我的头发,口中还道:“得罪了。” 我头皮吃痛,忍不住的大叫。 整个人被寒生泰往镜子里拽去。 不一会儿,整个脑袋便已经钻进了镜子。 寒生泰依旧没有松手的样子,相反的,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他笑嘻嘻的,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只有大叫,但是却叫不出声来,就好像,就好像有什么人掐住了我的喉咙一般。 眼看着整个人就要没入镜子里,只听到一声清脆犹如骨裂的声响,紧接着,一声虎啸声响彻耳边。 寒生泰一声痛喊,松开了拽着我头发的手。 我整个人摔在地上,坐在了血池之中。 脖子上徐半仙送给我的虎爪项链已经破碎,只剩下一条红绳挂在脖子上。 寒生泰怨恨的看着我,他的手掌已经被灼伤,散发着焦臭。 我心尚有余悸。 “老班主果然是老班主,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下一次,你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寒生泰冷冷的看着我,整个人慢慢的变的虚幻,消失不见。 随着寒生泰的离开,地上的血迹也慢慢褪去,破碎的镜子重新变得平整如初。 等我仔细看的时候,地面上,除了破碎的虎爪碎片,一切如常。 我喘了口气,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撞开,沈丁闯进来,看了一眼我,担忧问道:“王燕,你没事吧。” 我抬头看了寒生泰一眼,并不想让他知道:“我能有什么事情。” 沈丁皱眉,道:“我刚才听到你在卫生间大喊大叫,像是有什么危险似的。” 我摆摆手,打断了沈丁的话,站起来,道:“可能是你的幻觉。” 说完,不理会沈丁错愕的眼神,站起来,走向了卧室。 不一会儿,沈丁跟着进来,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我:“你真的没事?” 我有些急了,手一摊,道:“我能有什么事情。” 沈丁想了一会,沉着声音,道:“王燕,我觉得你今天有些不对劲。” 我扭头看着沈丁,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 沈丁道:“你先是非要跟我回家,现在又整这么一出,让我很是不明白。” 听沈丁这话,我顿时恼了,大声道:“不是因为你,我会这样么?” 沈丁闻言,愣住了,随后道:“你说什么胡话,怎么会因为我。” 我心里一阵烦躁,猛然站起来,指着沈丁,道:“好,好,你装傻不要紧,你说为什么,那我就告诉你,你搬了新家,被人陷害,差点死掉,我来帮你,还里外不是人了不是。” 沈丁愕然,半响才道:“我什么时候搬家了。” 我哈哈大笑,道:“沈组长,用不着这么演戏吧,你搬到了这天一别苑,自己又本身属虎,你不知道这些能要了你的命?” 沈丁也恼了,低声喝道:“什么天一别苑,王燕,你是不是睡迷糊了,我一直都在紫竹小区住,也就是我们现在住的地方。” 闻言我愣了,慌忙站起来,跑到窗户边,推开门,望向外面。 这一看,却愣住了,小区里,景象与我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什么情况? 沈丁又道:“先前在警察局的时候,你就一直催着我要来我家要来我家。” “等等,你说在警察局的时候我催着你来你家,不是你求我来的?”我打断了沈丁的话。 沈丁一阵懊恼:“我没事求你干什么,你又不是大明星。” 我拍了拍额头,道:“那我当时都跟你说了什么?” 沈丁仔细想了想,道:“什么都没说,就是催着我要跟我来我家。” 听了沈丁的话,我如坠冰窟。 “唉,你没事吧。”沈丁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摇了摇头,道:“没事。” 沈丁哦了一声,也不再说话了。 “对了,你住几号楼多少层?”我忙问沈丁。 沈丁好奇的看着我,道:“九号楼八层啊。” 我心里又是一沉:“九号楼在小区哪个方向?” “南,你问这些干什么?”沈丁不耐烦道。 我长出一口,心中明了,我,恐怕早在警察局的时候就已经中了幻术,从哪个时候开始,所有事情发展的方向全都是跟随着我心中担忧的方向发展,只是,让我奇怪的时候,我什么时候中的幻术的呢? 我苦涩的抬起头,看着沈丁,道:“我,恐怕被人摆了一道。” 沈丁问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睡吧。”我直接躺下,闭目不言。 沈丁也不再多问。 第二天早上,出小区的时候我特意扭头看了一眼小区的名字,的确是紫竹小区。 和沈丁在半路告别,我一个人去了医院。 医院里,苏天亚正在给苏佩喂药,见到我,笑了,道:“王燕来了。” 苏佩用手拍了拍一旁的床边,道:“燕子,来,坐。” 我点点头,走过去坐了下来。 见我心不在焉,苏佩问我怎么了,我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苏天亚呆了一会儿,便去了公司。 我又赔了苏佩一会儿,便告辞回到了道观。 站在道观门前,却看到道观的门已经打开。 我愣住了,难不成,招贼了? 不应该啊,道观里都寒酸成那样了,老鼠来了都要哭着离开,怎么还会被贼给惦记上。 我心里忐忑不安,走进道观,却看到院子里藤椅上坐着一个人。 我揉了揉眼睛,徐半仙。 徐半仙听到声音抬了抬眼皮,看到我,把手冲我招了招,道:“燕子,过来。” 我小跑过去。 徐半仙看向我的脖子,忽然开口问道:“我给你虎爪去哪了?” 我沉默不言语。 徐半仙叹了口气,道:“那是我给你的保命手段,危急关头,可以保你一条命的。” 我老老实实的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徐半仙。 徐半仙叹了口气,道:“该来的,总会来的,只是我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我从徐半仙的话中听出来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徐半仙抬头看着天,半响才悠悠道:“总是不能瞒你的,今天,我就将一切都告诉你吧。” 我恭敬的站立。 徐半仙笑了笑,道:“不用这么严肃,坐下来吧。” 我低头看了看,找来了一张凳子坐在了徐半仙身旁。 等了好久,却不见徐半仙开口说话。 我正要催促,徐半仙却扬起了手,道:“你可知道,天门这些年来的目的什么么?” 第九十一章-天门的目的,背后的长生 我老老实实的摇头,这里面,我的确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徐半仙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眼眸里面好似浮现出来一丝怀念。 “两千年前,秦始皇嬴政一扫六合,平生所望已经达成,剩下的,也只有长生不老了。” “在秦始皇的吩咐下,徐福东渡,求来了一副长生不老药,名曰异宝。” “等等,那个不是传说么?”我打断徐半仙的话。 徐半仙瞥了我一眼,道:“你怎么知道那只是个传说?” 我沉默了,道:“书上说的。” 徐半仙苦涩一笑:“不,书上说的,也不全是真的,徐福东渡,的确是求来了长生药,只是回来的时候,秦始皇已经被自己的儿子给害死了。” “那长生药呢?”我问。 徐半仙抬头,道:“长生药?知道秦始皇死讯的徐福,将长生药给藏了起来,害死了自己父亲的秦二世胡亥自然对这种神奇的东西上心,组建了一支神秘的组织,特意来找寻长生药与徐福的下落。” “那个组织,名字叫做长生。”徐半仙忽然道。 “长生?”我疑惑。 “嗯。”徐半仙点头:“长生另一个名字,又叫做大秦。” “长生的首领,是一个自称为炼药师的人,除了知道炼药师姓李,是丞相李斯的后代之外,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和天门一样,长生的组织人员也就那么几个,与其这样说,还不如说是天门按照的是长生的规格组织。” “天门有五角,分别是生旦净末丑,长生有五行,分别是金木水火土。” 徐半仙道。 “金罗汉,木尊者,水观音,火将军,土佛陀。这是长生五行。”徐半仙道。 “水观音?”我诧异出声。 徐半仙反看着我,道:“你认识?” 我摇头,道:“不认识,只是上次关于那个雌雄大盗裴放葛青背后的人,就是水观音。” 徐半仙哈哈大笑,道:“裴放和葛青,只是长生的外编人员,他们背后的主子,也就是水观音了。” 我嗯一声。 徐半仙继续道:“两千年来,长生这个组织在炼药师的带领下,一直都在寻找异宝长生药的下落,当年我的天门不知道是怎么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就将我架空,参与进来,毕竟长生的诱惑着实不小,我找了个机会,脱离了天门。” “你是说,天门的目的,是两千年前徐福给秦始皇求来的长生药?” 徐半仙点头。 接着,徐半仙又叹气:“时过境迁,所有人都忘了自己初衷,强行与天争寿,又怎会成功。” 说完,徐半仙沉默了。 我也不再言语了,突然间,我想到了什么,指着自己鼻子,问道:“那寒生泰想要抓我是怎么回事?” 徐半仙抬头,轻轻道:“战国四雄,王翦,你应该知道吧。” 我点头。 “当年徐福被胡亥通缉,求救于王翦,并将长生药的秘密告诉了王翦,王翦便将徐福庇护,徐福思量之下,将守护长生药的秘密告诉了王翦,所以,王翦这一支血脉就掌控者找寻长生药的秘密。” “你意思?”我嘶了一声。 徐福点头:“你回去查宗谱,应该能查到王翦的名字。” 我顿时只感觉心中一片凄凉。 “你身上,有着找到长生药的秘密,所以,天门才会想要将你抓走,所幸长生还不知道这个秘密,否则的话,你面对的,可不只是被抓走这么简单了。” 徐半仙道。 “你还有四年的安生日子,等我那个老搭档出山,哼哼,到时候,就是不死不休的场面了。”徐半仙良久叹气道。 “这些,我现在告诉你,或许对你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但是该来的,总会是来的。”徐半仙道。 我苦涩一笑,道:“我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这个秘密。” 徐半仙啧了一声,道:“其实吧,事情也并不是没有转机的空间。” 我一听,大喜,瞪着徐半仙,期待的望着他。 徐半仙哈哈大笑,从藤椅上站起来,一副猥琐的笑容:“留存在你血液中的秘密,只需要传承下去,便没事了,所以,想要摆脱,结婚生子就很简单了。” 闻言我哭了:“我才八岁啊,等到那一天,恐怕我早已经被天门的人抓走把血给吸干了。” 徐半仙摇头晃脑,道:“方法我是告诉你了,别的我不管。” 我:“···” 我一阵懊恼,转身就要走的时候,徐半仙突然叫住了我,道:“王燕,你记住,如果有一天被长生和天门的人同时盯上,宁愿落在天门手中也别落在长生手中。” 没等我问为什么,徐半仙道:“天门的人,多少和我有些交情,看在多年的面子上,他们会给你留个全尸的。” 听了徐半仙的话,我直接就打了个冷战。 就这么平凡的过了一段日子,我几乎已经忘了那天徐半仙对我说的话。 这一天,我放学回道观的时候,却看到徐半仙正在给我收拾东西。 我诧异的看着徐半仙,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徐半仙哦了一声,道:“你该回去了。” 闻言我大喜,却有些不敢相信徐半仙的话:“我真的能回去了?” 徐半仙抬头,瞥了一眼我,道:“别误会,我的意思的是白青三年到了,你该将白青送走了。” 我一阵失落,哦了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的确是有些日子没见到过白青了。 将我送上了班车,徐半仙又交给了我一个虎爪,道:“我就剩这一个了,你注意点,别再弄坏了。” 我点头,将虎爪挂在脖子上,冲徐半仙告别。 迷迷糊糊的,我在车上睡着。 最后还是售票员将我叫醒,下了车,走在镇子上,一片片熟悉的景象映入眼睑。 我不禁张开了双手,大喊了一声。 早已经接到消息的父亲骑着摩托在车站外等着我,见到了,高喊了一声:“燕子。” 我抬头看到父亲,欢欢喜喜的跑过去。 离着老远,我扑进父亲怀中,父亲一把将我抱起来,用满是胡茬的下巴在我脸上蹭了蹭。 我咯咯的笑了起来。 父子俩个亲昵了一会儿,父亲一拍车子后座,道:“燕子,上车。” 我用力的嗯一声,爬上车子,搂着父亲的腰,道:“爸,我坐稳了。” 父亲用力蹬开摩托,驶出车站,一路向着家里的方向而去。 远远的看到村口立着几个人。 离得近了,才看清楚是奶奶和母亲,还有大姐二姐。 许久没见,大姐二姐又长高了不少。 下了车,二姐直接就跑了过来,一把揽住了我的脖子,勒的我喘不过来气。 我慌忙求饶,二姐这才松开了手。 相比于二姐的见面方式,大姐就要含蓄的多了,只是爱怜的抹了抹我的头发,道:“燕子,你瘦了。” 我挠了挠脑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是么,我怎么没发觉。” 说完,自己傻呵呵的笑了。 母亲在一旁,道:“好了,都别说了,回家吧。” 我嗯一声,欢欢喜喜的向家走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母亲做了我最喜欢的红烧肉。 问道香味的隔壁董飞跑了过来,蹭着吃。 许久没见这个幼时玩伴,我唏嘘不止。 董飞抬头看着我,冲我不断眨眼睛,道:“燕子,知道你回来,我特意给你留了些好东西。” 我疑惑了,道:“什么东西?” 董飞抹了一把嘴巴,道:“你等等我。” 说完,董飞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董飞又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个陶罐。 在我疑惑的目光中,董飞打开陶罐。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好家伙,果然有心。 陶罐里,满是爬杈,就是禅的幼虫。 记得夏天的雨后,我最喜欢的就是和二姐去抓这东西,放进油里面一炸,味道美极了。 第九十二章-被神上身的白洁 母亲将陶罐里用油腌制的爬杈回锅炸了一下,香喷喷的,让人直流口水。 饱食了一顿,我大肆称赞董飞。 第二天的时候,在父亲的示意下,我去村口小卖部买了些礼品,向白青家走去。 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物,我来到白青家。 白青的老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一旁还放着戏曲,看起来惬意极了。 我走过去,笑道:“爸,今天没下地啊。” 因为和白青结了冥婚,所以我多了一双父母。 白老爹本来闭着的眼睛睁开,看到我,眉开眼笑,招呼我过去:“燕子来了,来来来,快来。” 我嗯一声,在院子里搬了条凳子坐在白老爹身侧。 “孩他娘,燕子来了,去准备些酒菜来。”白老爹冲着厨房大叫。 白青的母亲钻出厨房,看到我,呦了一声,笑道:“燕子来了?” 我连忙站起来,打了个招呼,道:“嗯。” 白青娘解下腰间系的围裙,拍了拍手上的面粉,道:“你爷俩先坐一会儿,我去村头小卖部买些酒菜回来。” 我连忙摆手:“不用了妈,用不着这么麻烦。” 白青娘呵呵笑,笑着离开了。 我重新坐下来。 白老爹看着我,眼神里面全是我没看到过的爱怜。 其实白老爹也挺可怜的,在村子里,三代单传,偏偏到了他这一代,却是没有儿子,这样一来,怎么会让白老爹不觉得心痛。 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当下白老爹看我的眼神都变得柔和许多。 在白青家,我一直待着,陪白老爹说说话,让老人高兴高兴。 不一会儿,白青娘回来,手里还提着一大袋子酒菜。 路过院子,还冲我们笑道:“你们爷俩再说会话,一会就好。” 我连忙客气说不用这么麻烦了。 白老爹一挥手,嗨了一声,拉着我扯东扯西。 酒菜做好,白老爹给我父亲打了个电话,让一块喝两杯。 没一会时间,父亲就来了,手中还提着两瓶酒。 白老爹站起来迎接,口中道:“你和燕子都一样,就是太实诚,咱两家谁跟谁,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 父亲笑着说客气话。 进入堂屋,分开落座。 我陪在末席。 酒过三巡,父亲沉吟一说,开始说我这次回来的目的。 白老爹满口应承:“亲家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办。” 父亲笑了,转头看着我,道:“这事我说不行,得燕子说才好。” 我嗯一声,点点头,道:“我来的时候,徐半仙都告诉我了,白青三年那天,要大摆宴席。” 父亲和白老爹都点头:“没问题。” 我摇摇头:“不,这并不是普通的宴席。” 父亲和白老爹诧异。 “宴席,请的是天地间的孤魂野鬼,宴席上的食物,也全是冥纸香烛,白饭鸡蛋。” 我道。 父亲和白老爹面面相觑,半响两人才道:“请鬼?” 我点头:“除了请天地间的孤魂野鬼之外,还有宴请地府鬼差,将他们灌醉,好给白青上阴籍。” 父亲和白老爹听得如云雾里,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摇了摇头,道:“不懂,到时候燕子你一个人看着办就行。” “嗯。”我点点头。 “爸,我回来了。” 正在说话间,一声稚嫩的童声传进来。 我循声往外看看去,却是白青的小妹,白洁,也就是那个代替白青和我拜堂的白洁。 她年纪比我小两三岁,此时脸上还满是婴儿肥,看起来,可爱极了。 白洁蹦蹦跳跳进来,背上的书包还没有摘下来,在看到了屋子里面还有别的人的时候,白洁咦了一声,等看清楚了人,白洁又乖巧道:“王叔,姐夫。” 我和父亲都答应了一声。 白洁回到屋子,我和父亲以及白老爹继续商议白青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心不在焉,说话间,总是看向白洁的屋子。 期间还发了会呆,白老爹将我叫醒,问道:“燕子,你怎么了?” 我连忙道:“哦,没,没什么。” 说完,我又看了一眼白洁的房间。 白老爹脸上露出古怪。 我连忙扭头,心中疑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白洁身上有一股不属于她的气息。 不一会儿,白洁走出来,冲我们盈盈一笑。 这一笑,我看的清楚,心中大骇。 因为我终于察觉到白洁身上那股不属于她的气息是什么了。 这种感觉,我曾经在三年前,母亲的身上见过。 那是徐半仙招来土地老爷附了母亲的身,到现在为止,母亲还会在雨天的时候浑身酸痛,那是请神落下的后遗症。 从白洁额头上隐隐传来的清明气息,与那次土地的气息极为相似。 难不成,白洁也被上了身? 只是让我奇怪的时候,只有鬼主动上身,哪里听过神会主动上身的。 不行,我得弄明白。 想到此,我叫来了白洁。 白洁好奇的看着我,来到我身边坐下。 白老爹和父亲都奇怪的看着我,特别是白老爹,眼神中的怪异越来越烈。 我没理会,而是异常严肃的问白洁,道:“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上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白洁茫然的看着我,不明白我问她这些干什么。 当下就把头转向了白老爹。 白老爹咳了咳,道:“那个燕子,你问这些干啥。” 我没有丝毫笑脸,瞪着白洁,道:“快说。” 白洁被我吓了一跳,转眼间就泪盈满眶。 看着欲哭的白洁,我一时间也慌了神。 白老爹已经非常不满,皱眉站起来,问我道:“燕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转头看着白老爹,站起来,先道了个歉,而后道:“爸,刚才无礼,希望不要放在心上,不过,白洁妹子怕是有什么危险。” 白老爹愕然,转而有了愠色道:“你瞎说什么。” 我连忙道:“爸,我跟着徐半仙道长三年,一般的望气还是懂的,白洁名字印堂苍白,天庭发亮,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爸,听我一句话,告诉我行么。” 白老爹还是有些不相信,道:“那东西能信么,骗人的而已。” 我摇摇头,看来,白老爹还是个无神论者,当下,我深吸口气,转头看着白洁道:“白洁,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觉得非常亢奋,经常失眠?” 白洁抬头看了看白老爹,点了点头。 我又道:“而且浑身泛寒,只是觉得冷。” 白洁又点头。 白老爹已经寒下了脸,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这个时候,白青娘走进来,怨白老爹道:“燕子又不是外人,你瞒他干什么,说不定燕子还有救咱家闺女的法子呢。” 我一听这话,顿时疑惑了,当下抬头看着白老爹。 父亲也在一旁道:“白老哥,到底怎么回事。” 白老爹叹了口气,一挥手,冲白青娘道:“你先领着孩子出去。” 等白青娘将白洁领走,白老爹才道:“其实这事,说出来说出来就觉的像撒谎似的。” 父亲道:“你先说啊。” 白老爹嗯一声。 “大概是一个月之前吧,那个时候,正是入秋,当时白洁去地里给我送饭,路过地里那条河的时候,失足滑了下去,我当时在地里只觉的心惊肉跳,连忙回来,正好看到白洁掉进河里,就连忙给救了上来。” “只是让我奇怪的时候,白洁身上冷的好像冰块一样,我觉得不对劲,就算当时河水太冷,可是也不至于冷成这个样子啊,我怕白洁出事,就抱到了诊所看,却是什么事情也没有。”白老爹道。 “当时诊所给开了些药,我就抱着白洁回来了,当天晚上,我就听到奇怪声音,我下床一看,却见到,在堂屋里,白洁接了一盆水,正把脑袋埋进盆里,发出一阵一阵呼哧呼哧的喷水声,白洁一动也不动的,将我吓坏了,连忙过去将白洁给拽起来,可是等我将白洁拽起来的时候,白洁已经昏迷了过去。” 第九十三章-河伯水府 说完,白老爹看着我,问道:“燕子,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我仔细想了一会儿,道:“应该是那条河里的河伯在作祟。” “河伯?”白老爹诧异。 我点头:“河伯,也就是河神,和土地一样,都是最基本的神,一般来讲,身为神,是不会做出这些扰乱人间的事情,要不是你们曾经做了什么让河伯恼怒的事情,要不就是河伯有什么事情求白洁,才会这样。” 白老爹闻言,一脸的难看,过了好半天,才道:“我们家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我连忙安抚白老爹:“爸,你先别急,这件事情交给我就是了,等会我去河边看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白老爹点头。 吃过了饭,我让白老爹叫来了白洁,让白洁领着我去地里河边。 白洁一路上蹦蹦跳跳,丝毫没有反常的举动。 但是我却知道,恐怕上了白洁身的河伯,还不到他出现的时候。 不管是神还是鬼,全都是死去的人,也就是说,他们都是灵魂,大白天的,他们一般都不出来,因为阳气太重。 来到河边,我蹲在河堤上,看着面前这条河。 记得三年前,我住在地里的时候,隔壁何村的孩子总是站在河对面对我嘲笑。 我看了一会儿,发现河水浑浊,河里鱼虾断绝,总的来看,就仿佛是一条死河一般。 我抬头四望,后岗和何村两个村子上空隐隐的出现了一团死气。 我心中大惊,低头看向这条河,难不成,这条河,是两个村子的风水河? 在风水学上,一条风水河,掌管着一个地方的财丁,所谓风管人丁水管财,风旺就人丁旺,水旺就财旺。 现在看来,这条没有名字的河变得浑浊不堪,想来两个村子的财路也被影响不少。 我把手指放进口中,浸湿了,举在空中。 风正紧,风没问题。 叫上了在一旁站着的白洁,得回家问问了。 叫了两三声,却没听到回应,我好奇的扭头去看,只见白洁怔怔发呆,一步一步的走向河边。 我大惊失色,连忙大声叫白洁的名字。 白洁全然无觉,直接趟进河中,眨眼间被水面没过了头顶。 我大叫一声,飞起身跃进河中。 年幼时和董飞喜欢在河中嬉戏,对于自己的游泳技术,还是挺放心的。 当下憋了口气,一头扎进河面。 水下浑浊,根本就看不清一臂意外的距离。 我瞪大了眼睛,努力去看,也只是看到河中一团团昏暗的影子。 我分开水,向前而行。 找寻了有五六分钟,也没看到白洁的踪迹。 感觉胸腔中要炸开了,我钻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呼吸。 正在这个时候,脚腕突然被人抓住,没等我挣扎,就一下子将我拽进了河中。 我四肢胡乱挥舞,将河面打的翻起来层层浪花。 我渐渐感到,我正在往河底沉去。 仓促间呼吸的空气渐渐的消散,胸肺一股要爆炸的前兆隐隐传来。 正当我憋不住的时候,忽然间,面前波开浪裂,一人推水而来。 四周围的水面渐渐的变得清晰,离得近了,我才看清楚,面前这人,竟然是白洁。 白洁的身周围,围着一个大大的水泡,浑浊的河水都被水泡给拦在了外面。 白洁走进我,水泡自动将我给裹了进去。 进了水泡,一股清新的空气将我围绕,我张大了嘴巴呼吸。 感觉略微好了一些,我抬头看着白洁。 白洁双目无神,不再像之前那个欢愉的小孩子了,相反的,在她身上,我却感到一丝丝庄重的意味。 当下我试探道:“河伯?” 白洁扭头看着我,不说话,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心里盘算了一会儿,道:“河伯大人,您身为神灵,擅自上凡人的身,不怕上面怪罪么?” 白洁笑了笑,忽然开口了。 声音极其柔和,就好像是夏日里涓涓流动的小溪一般。 “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气息,是个道士吧,我这次上这个小姑娘的身,也是迫不得已。” 我疑惑了,问道:“河伯大人还有什么迫不得已的事情?” 白洁微微一笑,道:“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我这条河,变得浑浊不堪,死气沉沉,河里面的水族更是几乎绝种。” 我点头,道:“这是为什么呢?” 白洁低头看向更深的地方,道:“跟我来就是了。” 说完,大水泡自动向下飘去。 我抬头看了看,心中只是觉得疑惑,年幼时,经常在这条河里面玩耍,也没见过这条河有这么深啊,这都快二十米了。 白洁扭头看看我,似乎是觉察到了我心中所想,淡淡笑道:“你也不用疑心,这个地方,是我的水府,没有我带路,凡人是没有办法找到的。” 我点头,表示明白,就像土地庙一样,人人都知道地方,但就是没办法进入土地庙里面一个意思。 大水泡又飘了一会儿,终于停下。 白洁手一挥儿,水泡自动散开。 我大惊,正要屏住呼吸,却发现,在这个地方,空气充足,尽管周围全是水。 白洁笑笑,道:“前面就是我的水府了。” 说完,白洁主动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我跟在后面,遍地的死鱼死虾,恶臭难闻。 我掩住了鼻子。 白洁无奈的摇摇头。 走了一会儿,前面隐隐的看到一处府宅,门前一个大匾,走的近了,才看清楚大匾上面写的字。 河伯水府。 水府两旁,立着两只石头雕成的金蟾,朱红大门上钉着十六只铁钉,门前挑一双灯笼。 白洁站在门前,口中念动着我听不懂的言语,大门打开,白洁迈步而入。 我跟在后面。 水府之中,一条石头铺成的小径直通殿前,石径两旁,立着八双石灯笼,散发着幽幽绿光。 跟着白洁进入水府大殿,大殿上有着一副石棺,石棺周围,隐隐四散黑色的雾气。 我大惊:“石棺镇海?” 白洁扭头看了我一眼,道:“你也知道石棺镇海?” 我点头:“知道一点,这是南方术士常用的手段,目的就是破坏一方风水。” 白洁嗯一声,便沉默了。 我感觉气氛有些压抑,抓了抓头,水府里,有些太过于压抑了。 似乎看出我心中所想,白洁道:“水府里的水族,已经死绝了。” 我大惊。 白洁叹了口气,走到了石棺前。 我连忙跟过去。 白洁用力推开了石棺,邀请我看。 我走过去,低头看向石棺里面。 石棺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相当俊俏的人,五官生的很是端正,闭着眼睛,粗略一看,就好像是一个人在睡觉。 白洁道:“这副石棺,三年前就被人扔进了河里,这三年来,我管辖的这一方水府,日渐消沉,不复当年。” 说话间,白洁一副心痛的样子。 我道:“河伯大人,那你为什么不把这石棺给送出去呢?” 白洁无奈的摇头,道:“我倒是想,但是这石棺就好像是和地连在了一起,我根本就挪动不了它。” 说完,白洁叹了口气,道:“前些日子,我听说后岗王文景家的孩子会些道术,就想着引起你注意,看能不能帮帮我。” 说完,白洁一脸期望的看着我。 我顿时觉得压力倍增。 这条河,是后岗和何村的风水河,意义非凡,只是我也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要怎么办,也是很头疼的。 见我模样,白洁又叹了口气。 我连忙道:“河伯大人,你先别急,我想想办法。” 白洁嗯一声,也不再催促。 我想了一会儿,问白洁道:“河伯大人,您知道当初把石棺扔进河中那个人是谁么?” 白洁想了一会儿,道:“那个人从来没见过,不过我肯定绝对不是这一片的人。” 我哦了一声。 白洁道:“看他的样子,好像是一个喇嘛。” 我瞬间大叫:“密禅,天门五角中净角密禅。” 第九十四章-泥人,莲花灯 话一出口,我心中疑惑更盛。 为什么密禅会抛下石棺在这条河中,石棺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当下我紧盯着石棺里的人,浑身气机全无,应该死了许久了,只是让我奇怪的是,这个死去许久的人却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 白洁在一旁看着我,问道:“有什么办法么?” 我摇摇头,道:“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先用秘法封住石棺的气机,以至于死气扩散的不算严重罢了。” 说完,我咬破食指,在石棺上面画起来镇尸符。 将整个石棺都画满了符篆,我大口的喘了一口气,神情有些萎靡,坐在地上,歇息了良久。 石棺周围的死气已经隐隐消散。 我看着白洁,道:“河伯大人,这件事情我要回去仔细想想办法。” 白洁点头,手托起一阵清风,一个大水泡将我卷起来,向上飘去。 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随后便是如利刃劈脑一般疼痛,我大叫了一声,便昏迷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河边,身上干燥异常。 我猛地直起腰,坐了起来。 白洁就躺在我身边,我推醒了白洁。 白洁茫然的看着我,道:“姐夫,怎么了?” 我心里一松,道:“没什么。” 说完,我站起来,道:“回去吧。” 和白洁结伴回家,我心中想的却是那条河的事情。 回到白青家的时候,父亲正在和白老爹坐在堂下说话,见到我和白洁回来,慌忙走上来,问道:“燕子,怎么样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摇摇头:“这件事情有些棘手。” 父亲正要问,我却不开口了,有心要瞒过父亲。 “对了爸,最近咱们村里生意怎么样?”我问父亲。 父亲有些疑惑,但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不怎么景气,今年好像是撞了霉运似的,所有打工的,做生意的,都赚不到钱。” 我闻言心中对于两个村子只见的那条风水河更加在意了。 过了一会儿,我和父亲告辞,临走时安慰了白老爹几句话,让他不要担心白洁的事情。 回到家中,我钻进自己屋子里面,从来时的包里面取出来一张黄纸,画下符文,折成千纸鹤的模样,用额头阳火点着了,化为灰烬。 徐半仙曾经告诉我,千纸鹤具有通灵的能力,特别是用人体额头阳火点着的千纸鹤,通灵能力更强。 当下将千纸鹤烧给徐半仙,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 接下来的几天,我经常去河边转悠,相比较之前,河水的颜色已经好得多了。 河水中再也看不到遍地死鱼死虾的样子了。 我低头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回去了。 回到家的时候,听到院子里一阵欢声笑语。 我诧异的走进去,见徐半仙已经到来了,跟着徐半仙的,还有一念和他的徒弟虚宁。 见到我,一念双手合十,唱了个阿弥陀佛。 我慌忙还礼。 徐半仙冲我道:“燕子,你又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我不敢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徐半仙,徐半仙听了,口中唔了一声,状似沉思,良久道:“石棺中的那个人,你记得长什么样子么?” 听了徐半仙的话,我想了想,道:“细眉长眸,脸白白的,跟玉似的。” 徐半仙皱眉,轻轻道:“难不成,是他么?” 我忙问是谁。 徐半仙一挥手,道:“没什么,你别问这么多。” 我哦了一声。 “明天带我去看看。”徐半仙道。 我点头答应。 当夜无话,第二天的时候,我领着徐半仙一念他们,来到了白青家里,白青娘见到了徐半仙,慌忙道:“你不是那个道长么?” 徐半仙乐呵呵的,很是随和的打了个招呼。 白老爹从屋子里走出来,伸出手来和徐半仙握了个手。 我在一旁介绍。 “徐道长远来,辛苦了。”白老爹文绉绉的说。 徐半仙一挥手的,道:“嗨,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两个人还要说些客气话,我在一旁咳了咳。 徐半仙道:“把你家闺女叫出来吧,该办正事了。” 白老爹点头,冲里屋大叫道:“白洁,出来了。” 不一会儿,白洁走出来,唯唯诺诺的样子。 徐半仙盯着白洁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道:“在下清风山道士徐君房,不知河伯大人有什么指教?” 白洁茫然的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挠了挠头。 正在疑惑的时候,忽然白洁大叫了一声,整个人周身狂风四动,白洁更是以手拍额道:“吾乃河伯,今有事相求。” 徐半仙正了正颜色,一副肃然的模样,恭恭敬敬,道:“谨听遵旨。” 我大惊失色,前些天白洁还不是这幅样子。 不只是我,除了徐半仙,院子里所有人都一副惊讶的样子。 白洁口中囔囔,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话,只是听不懂。 徐半仙不停的点头,口中还不时道:“小道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好像商量完毕,徐半仙从斜跨的包里面取出来一张黄符,在白洁额头前晃了晃,而后拍在白洁额头,然后缓缓的将黄符向外挪开。 然后我就看到从白洁的额头上,隐隐的钻出来一个人影。 一个身穿淡蓝色长衫的老者,白首童颜。 这就是河伯的本来面目么? 河伯从白洁额头钻出来之后,白洁直接就昏迷了过去,白老爹连忙扶着。 徐半仙又从挎包里面掏出来一盏没有灯芯的莲花灯,将黄符扔进莲花灯里面,河伯的魂魄也跟着进去了。 莲花灯轰的一声着了,在灯芯处,河伯的魂魄隐隐约约出现。 徐半仙用手护着莲花灯,抬头看着白青一家道,递给白老爹一根蜡烛:“你们在家等着,三个小时后,如果你们闺女还没醒来,就把蜡烛点着。” 白老爹点头,接过了蜡烛。 徐半仙从我一甩头,道:“走。” 我嗯一声,徐半仙扭头看着一念,道:“一念,你和你徒弟帮忙照看一下燕子的亲家。” 一念点头。 徐半仙托着莲花灯,我在前面引路,一路往地里河边而去。 莲花灯上,河伯一席淡蓝色身影若隐若现。 我问徐半仙:“为什么把河伯的魂魄从白洁身上召唤出来?” 徐半仙瞥了我一眼,道:“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来气。” 我不明所以。 徐半仙怒道:“跟了我这么些年,你还不知道被神上身的后果么?” 我连忙把脑袋缩了缩。 “寻常人体内没有灵气,被神上身时间过长,会死的,亏你还自称学道的,差点害死了那个闺女知道不。” 面对徐半仙的训斥,我只有认错。 徐半仙抬头看了一眼,道:“还有多远?” 我道:“没多远了。” 说完,隐隐的看到前面一条浑水横在地面。 我指着前面,道:“到了。” 徐半仙嗯一声,托着莲花灯走过去。 一到河边,莲花灯上,河伯的身影变得明亮起来。 徐半仙将莲花灯放下,用手在河边挖了一团胶泥,捏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徐半仙双手捧着泥人,贴在自己额头,口中念念有词,我明显的看到,徐半仙额头的阳火,被泥人吸走了一半。 阳火外泄,徐半仙神情有些萎靡。 我正在好奇徐半仙这是在干什么的时候,徐半仙将泥人放在地上,将莲花灯上的河伯对准泥人,手一指,大喝了一声,去。 河伯的魂魄被打出莲花灯,落在泥人上面。 过了一会儿,地上的泥人突然动了,站在地上,竟然还冲徐半仙盈盈一拜。 徐半仙不敢托大,连忙还礼,道:“河伯大人,还请不要耽误了,我做这泥人身躯,只有三个小时的性命。” 泥人点头,涌身跃进河中。 不等我有所反应,徐半仙塞进我嘴巴中一颗苦涩的药丸,拉着我就跳进了河中。 第九十五章-风水移位 俗话说,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看着前面推波开浪的小泥人河伯,顿时心有疑惑,他不会就融化在这水中吧。 想法还没落地,徐半仙一声暴喝,道:“别乱想。” 我连忙恢复清明,忙不迭点头。 也不知道徐半仙塞进我嘴巴里的药丸是什么东西,只是知道,含着那药丸之后,我看周围的环境,更加的清晰了。 跟着河伯,一路来到了河底水府前。 几天不见,水府已经变了模样,平白无故的,多了几分苍凉的气息,或许这是因为我呆在河底的缘故吧。 徐半仙突然皱起了眉,道:“小心点,有变故。” 说完,徐半仙举起来莲花灯,点燃了,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进去。 河伯在一旁,有些急躁。 我低头看着一掌大小的河伯,上前将河伯托在手中。 进了河伯水府,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旺盛。 这里身处河底,按理说应该暗潮涌动,只是让人奇怪的是,这个地方,全无水流动的气息。 要知道,前些天还不是这样呢。 徐半仙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点头会意,不敢有丝毫马虎大意。 慢慢的走进了河伯水府,小径两旁立着的八对石灯笼黯然失色,空旷的灯笼中似乎透漏着让人觉得心寒的东西。 我正在胡思乱象之间,徐半仙瞪起来眼睛,喝了一声。 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不敢再乱想。 进入水府大殿,石棺静静的躺在那里。 只是从石棺的边缘接缝处,却渗出来了一股股黑色的水雾,将石棺笼罩。 石棺上面,我画下的镇尸符,早已经消失不见。 我心中大骇,一般来讲,镇尸符是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消散的,难不成,难不成是棺材里面的人抹了去? 可是棺材里的人已经死了呀,镇尸符对他来讲,是有着莫大的威胁的。 徐半仙也注意到了镇尸符消失的事情,当下把莲花等轻轻放下,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走上前,围着石棺转了几圈,突然间,徐半仙出手,一把抓住石棺的边角,用力向外搬开。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时候,徐半仙涨红了脸,那石棺依旧没半点动静。 我觉得有些诡异,不敢做声。 大殿里,只剩下徐半仙吭哧吭哧的声音。 河伯从我手掌心中跳下来,走进了,道:“我来吧。” 徐半仙摆手:“不用,里面那人不想出来,我们谁都打不开。” “里面,里面那人是谁?徐半仙你认识么?”我问道。 徐半仙盘腿坐在地上,哼一声冷笑,道:“我怎么会不认识,可是老相识了。” 我诧异的咦了一声。 徐半仙道:“我说这些年怎么没见过他,原来是躲在这个地方,想来,他也知道了什么。” 说完,徐半仙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大吃一惊,身子颤抖,勉强堆笑道:“你看我干什么。” 徐半仙摇头。 突然间,我瞪圆了眼睛,口中发出嗬嗬声响,一股无声无息的恐惧将我所包围环绕。 石棺正自己慢慢的打开,石棺里的人也慢慢的直起了腰。 只是徐半仙是背对着石棺,看不到而已。 我大叫了一声,推开了徐半仙道:“快闪。” 说话间,石棺的棺材盖就向徐半仙当头砸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徐半仙忽然伸出了右手,做托天状,嘭的一声闷响,那棺材盖落在了徐半仙的手中,对徐半仙,丝毫没有影响。 徐半仙手托着棺材盖,站起来,慢慢的扭头。 我发现,棺材里的那人,正对着徐半仙笑。 徐半仙哼了一声,道:“果然是你这个老不死的。” 那人对于徐半仙的话,也不生气,只是笑道:“老朋友见面,用得着这样么?” 徐半仙哈哈大笑:“你我非同道人,算什么老朋友。” 那人哦一声,似乎是在反问:“真的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你的目的?” 我看到徐半仙一阵心虚,慌忙的用话给掩饰过了。 只见徐半仙一掌推开棺材盖子,整个人凌空跳起来,从背后抽出来金钱剑,斜指着那人,口中大喝:“二十年前的恩怨,是不是该了结了。” 那个人毫无动静,任由徐半仙的金钱剑刺在自己身上。 金钱剑穿胸而过,诡异的是,那人没有流出来半滴血,或者说,一个死去的人,还怎么流血。 那人抬头,看着近在眼前的徐半仙,笑了,笑的诡异,笑的渗人:“徐君房,你还是这么迫不及待啊,是怕我说出来什么么?” 徐半仙猛地涨红了脸,大喝道:“我怕你作甚。” 徐半仙刚强的话语背后,我听到的,是绵绵无力。 当下我心疑不止。 那人突然扭头看了我一眼,咧嘴笑了,笑的很是唐突。 我没由的身子一抖。 “徐君房,你是杀不死我的,就好比我也杀不死你一样,因为,我们全都是长生不老的啊。”那人被金钱剑穿胸,忽然有些凄厉道。 说完这些,那人叫了一声,身子转瞬间不见,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随着那人的消失,他所呆着的石棺,也轰然裂开。 石棺一碎,整条河突然咆哮起来,一条小河,我却隐隐的感觉到了大海的味道。 徐半仙大吃了一惊,连忙从地上扶起来莲花灯,扭头冲我道:“快走。” 我心中还在想着那人的身份,一时间有些茫然。 徐半仙又是一声大喝,我方才恢复清明,手托起来河伯,跟着徐半仙向外跑去。 出了河,我回头一看,只见河面沸腾,像是用人在河底用火烧一般。 整条河不停的冒着咕嘟咕嘟的水泡,更有许多鱼虾翻着肚皮浮上水面。 徐半仙皱眉看着河面。 河两岸的村民都大喊大叫起来,只是顷刻间,整条河岸便站满了人。 徐半仙看了一会儿,我指着徐半仙手中的莲花灯大叫:“灭了,灭了。” 徐半仙闻言,低头去看,大惊失色。 二话不说,徐半仙转头就往村里跑。 我拖着河伯泥人,紧跟在后面。 到了白青家的时候,莲花灯已经没有半点亮光。 白老爹正在和一念说话,见到徐半仙来了,慌忙起来答礼。 徐半仙丝毫没理会,而是大声道:“你家孩子呢?” 白老爹一愣,随后指着里屋,道:“在屋子里呢。” 徐半仙唉了一声,慌忙闯进去。 我也跟着进去了,里屋里,白洁躺在床上,浑身颤抖不止,脸上红彤彤的,像是火烧一般。 徐半仙上前,用手指碰了碰白洁的脸,顿时惊讶出声。 我连忙问怎么了。 徐半仙的神色很难看,大声的叫一念的名字。 听到声音的一念从外面赶进来,徐半仙道:“我走的时候给你的蜡烛呢?” 一念从兜里面掏出来蜡烛,递给了徐半仙。 徐半仙将蜡烛点上,放在白洁的额头。 刚开始的时候,蜡烛烧的火焰极小,似乎大口的喘气,都会将蜡烛给吹熄了。 但是当蜡烛放在了白洁的额头的时候,蜡烛上的火焰,逐渐变大,白洁脸上的红晕也随着蜡烛的燃烧渐渐退去。 白老爹和白青娘闯进屋子中,见状大惊失色,忙问怎么了? 徐半仙看了白洁一会儿,确定白洁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松了口气,道:“还好我来的及时,不然的话,你们家闺女就该和你们说再见了。” 白青娘听了,惊呼一声。 白老爹连忙用手拜了拜,示意自己老伴别吵。 徐半仙缓缓道:“我给你们留下的蜡烛,是续命的蜡烛。” 一念忽然打断:“可是我看白洁的阳寿未尽,再说了,距离你说的时间,还有着好长呢。” 徐半仙道:“你可知道,村头河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念摇头。 徐半仙顿了一下,开口道:“河流沸腾,生灵断绝,风水移位。” 第九十六章-何村村长的死 风水移位,意味着一个地方的风水局被破坏,如果一个处理不慎的话,很可能以前造福一方的风水就变成了为害一方。 白老爹他们不知道风水移位所蕴含的意思,只是茫然的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低头看着白洁,从挎包里取出来一只毛笔,沾满朱砂,在白洁的下巴到脖子上点了三点。 点完之后,我明显的感觉到白洁的呼吸不再是那么急促了。 做完这些,徐半仙将蜡烛上的火焰用手指掐断,放进了莲花灯中。 灯芯一到莲花灯中,轰的一声,燃烧的更加的旺盛了。 徐半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白老爹道:“今晚上十二点之前,只要这莲花灯不熄灭,你家孩子就没事了。” 白老爹连忙点头道谢。 徐半仙伸手摆了摆,叫上了我,道:“燕子,走。” 我有些诧异,下意识的问:“走?去哪?” 徐半仙没说话,而是瞪了我一眼。 我不敢言语,急忙跟着。 回到家中的时候,父母都不在家,我挠着脑袋,止不住的疑惑。 隔壁董飞趴在枪头,冲我道:“燕子,你知道么,大人们都说地里那条河出现问题了。” 我心一凛,难不成,父母他们去了地里。 想到此,我连忙问董飞道:“董飞,我爸妈去哪了。” 董飞一副憨憨相,道:“好像下地了,村长有说,村里的人都去。” 董飞话没说完,徐半仙身子一转,道:“走。” 我连忙叫着,徐半仙却不管这么多,只是往前。 刚从地里回来,还没歇息一会儿,这又到了地里。 白老爹也出来了,正和父亲站在一起,俩人指着沸腾的河水絮絮叨叨。 村长站在河边,愁眉苦脸的,看着面前的小河,不住的叹气。 我问徐半仙怎么办。 徐半仙问我道:“河伯大人的泥人你还带在身边么?” 我点头。 徐半仙伸手道:“给我。” 我哦一声,从怀中掏出来泥人,递给了徐半仙。 徐半仙接过,双手恭敬的捧着,口中虔诚念叨:“河伯大人,此事因你而起,自然要因你而灭,你原先的水府已经无法居住,小道不才,擅自做主,为大人再次找寻一处安身之地,只是还希望河伯大人配合。” 泥人忽然张开了嘴巴,双眼也睁开了来:“即是如此,老夫便答应你的事情罢了。” 徐半仙脸上露出喜悦,将泥人揣兜里,领着我走向村长。 走得近了,徐半仙拱手作揖:“村长。” 村长好奇的看着徐半仙,有些疑惑。 但是当看到了我之后,村长指着我道:“你不是那个王文景家的孩子么?” 我连忙点头称是。 这个时候,父亲和白老爹两人过来,见到我和徐半仙,俱都惊讶了一声:“道长,燕子,你们怎么在这?” 徐半仙挨个见礼,道:“我特意为这条河来的。” 村长不解的看着徐半仙,也不知道徐半仙这是什么意思,正要问的时候,河对岸起了一大片的喧哗。 村长连忙抬头看。 只见河对面,何村的后生仔何村村长的带领下,一个个手拿着锄头铁锨的站在河对面,冲我们颐指气使。 村长沉下了脸,大声问道:“何老头,你什么意思?” 何村的村长掏了掏耳朵,用非常不屑的语气,指着村长道:“听说你们要对我们何村搞破坏,我就领人来看看了。” 村长听了何村的话,气的大怒,暴跳如雷道:“放屁,放屁,谁说我要搞破坏的。” 何村的村长伸手指着还在沸腾的河,也大骂道:“还说不是,这条河,是我们何村浇地用的河,你看看你们,都往里扔什么东西了,这样的水,还能浇地么。” 村长恼了:“何老头,你是不是缺心眼,这条河是你们浇地用的河,就不是我们浇地用的了,我会让人破坏么?” “那谁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你放屁。” 在两个村长的带领下,两个村子吹胡子瞪眼,隔条河,看着对面的人,似乎一言不合就能打起来。 我正想要说出来实话,徐半仙却拦住了我,冲我摇头。 我抬头疑惑的看着徐半仙,徐半仙冷笑一声,道:“你别激动,这件事情,就算你说出来别人也不信。” 我点点头,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徐半仙身后。 两个村子隔着条河吵了许久,也没能的出来什么结论。 当天夜里,各回各家。 第二天的时候,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传出。 在那条风水河上,死了个人。 这件事情一出,两个村子再也不敢吵架了。 接下案子的,是老相识了。 这一天,我和徐半仙在家的时候,小赵警察突然找上门来。 父亲只是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正要上前的时候,小赵警察却笑了,看着我道:“我就知道你在这。” 父亲大惊,连忙拦在我身前,道:“警官,燕子昨天一天都在家呢,根本没出去过。” 小赵警察好奇的看着父亲。 我连忙对父亲道:“爸,没事,你放心吧。” 小赵警察好像反应过来了,连忙道:“大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来找王燕,是有事情说的。” 父亲好奇的看着我,不明白小赵警察和我有什么话好说。 我给徐半仙使了个眼色,跟着小赵警察来到了外面。 站在门外,我看着小赵警察,道:“你找我什么事情?” 小赵警察左右看了看,突然压低了声音,道:“你知道今天早上死的那个人是谁不?” 我摇摇头。 小赵警察道:“何村村长。” “什么。”我大惊。 小赵警察冲我嘘了一声,道:“知道何村村长死去的人还非常少,但是总的来说这却是个比较麻烦的案件。再怎么说,何村村长也是国家干部。” 我打断了小赵警察的话,问道:“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小赵警察听了,顿时愣住了,随后讪讪笑道:“我这不是觉得有些蹊跷么,就看你能不能帮帮忙。” 我哦了一声,道:“怎么说?” 小赵警察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道:“何村村长的尸体,没有心脏。” 我扭头看着小赵警察。 小赵警察怕我不信,从兜里面掏出来一张相片递给我,道:“喏,不信你看看就是。” 我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恶心,照片上,何村村长的尸体躺在河堤上,河中的沸水泼在他的额头,将整个头皮都给烧掉了一半。 再往下看,胸腔被剥开,五脏六腑流了满地,内里独独不见了心脏。 小赵警察冲我道:“怎么样。” 我摇摇头,道:“说不定这是野狗干的呢。” 小赵警察急了,道:“怎么会是野狗呢,你看看,胸腔切口处平滑完整,一看就知道是人为的,怎么可能是野狗干的。” 正在说话间,徐半仙从院子里出来,看到小赵警察,招手道:“警官,你过来一下。” 小赵警察好奇的抬起头,看着徐半仙,一时间没认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小赵警察大惊失色道:“你不是三年前那个道长么?” 徐半仙微笑着,道:“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不过还要做些什么,才能让凶手上钩。” 小赵警察有些不相信,但还是老老实实的上去问是什么事情了。 将小赵警察打发走,徐半仙松了口气,从背后取出来一个大大的圆形的木盒子,吩咐我道:“你拿着这个盒子,放进河中,看看在什么地方沉下去。” 我点点头,接过了盒子。 临走时,我回头问徐半仙道:“徐半仙,那个凶手,你真的知道么?” 徐半仙呵呵笑了:“解决了这条河的事情,凶手自然就出来了。” 我不再废话,而是拿着盒子去到了河边。 第九十七章-道士,术士 河堤两边已经拉上了警戒线,对面河堤上,还留有一摊血渍。 或许是因为河水沸腾的缘故,深秋的天气里,河边还热的好似酷暑。 我走过去的时候,两名警察将我拦下,口中道:“小孩子别来捣蛋,快些走开。” 我正要言语,却看到小赵警察站在河堤上,光着膀子,双手插在腰带上,一脸忧郁。 我连忙开口大叫小赵警察的名字。 小赵警察听到我的呼喊,扭过了头,见到我,惊讶了一声,趋步下了河堤,来到我面前,欣喜道:“你咋也过来了。” 我看了看小赵警察,没好意思说出来徐半仙将他忽悠走的事情,便道:“哦,徐半仙让我过来看看。” 小赵警察听了,点点头,道:“我就知道徐半仙道长一定有什么办法。” 说着,拉着我的手,领我到河堤上。 我连忙就要阻拦,却拦不住,任由小赵警察拉着,来到被警戒线围着的河堤前。 地上一大滩血迹,小赵警察指着道:“这个地方就是案发现场了。” 我面露苦色,大哥,我根本就不是来查案的。 想到这,我道:“先等我一会儿。” 说完,我不理会小赵警察,径自来到河边,将手中徐半仙交给我的盒子放在河中,站在河堤上静静看着。 小赵警察好奇的站在一旁,不明白我这是干什么。 我没有搭理小赵警察,而是认真的看着那盒子。 盒子在水面上晃晃悠悠,丝毫没有沉下去的迹象。 我不禁破口大骂,娘希匹,被徐半仙忽悠了,盒子是木头制成的,怎么会沉下水。 正当我气愤异常的时候,忽然间,沸腾的河面上卷起来了一阵漩涡,凭空多出来一个水龙卷,将盒子给吸了进去。 盒子吱呀呀的发出声响,我大惊失色,小赵警察也慌了神,忙道怎么回事。 我没搭理小赵警察,而是默默的记住了盒子潜下去的地方,转头就要跑。 小赵警察伸手拉住了我,道:“王燕,你去哪?” 我想要挣脱小赵警察的手,却耐不住小赵警察的力气,当下只好道:“你想要破案的话,就别拦我。” 小赵警察瞬间松了手。 我小跑回了家。 徐半仙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见到我,问道:“沉下去了?” 我点点头,道:“沉下去了。” 徐半仙沉吟一声,站起来,跨上挎包,道:“带我去。” 我嗯一声,转身领着徐半仙向地里小河边走去。 领着徐半仙到了现场,小赵警察正在河堤上着急,见到我和徐半仙,忙上前见了个礼。 徐半仙摆了摆手,和小赵警察说了几句话,就连忙让我领着他去盒子沉下去的地方。 将徐半仙领到跟前,河中流水还未平静下来,水龙卷还在卷动,连带着的,整条河都为之沸腾。 我看了看徐半仙,道:“怎么回事。” 徐半仙围着水龙卷转了几圈,最后开口道:“看来,村里面要兴起来一场大疫呀。” 闻言我惊呆了。 一旁听到消息的小赵警察也愣住了。 “道长,要怎么办。”小赵警察道。 徐半仙抬起头,问小赵警察,道:“何村村长的尸体在哪?” 小赵警察老老实实道:“在局里放着。” 徐半仙一拉腰带,道:“或许是我猜错了,何村村长的死,一定和这条河有关。” 小赵警察不敢怠慢,叫来了一辆警车,带着我和徐半仙往警察局里去。 路上我问徐半仙怎么回事。 徐半仙抬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小赵警察,缓缓开口:“后岗和何村的风水河被破坏,两个村子失财事小,恐怕更严重的事情就要来了。” 我和小赵警察都不明白徐半仙什么意思。 徐半仙继续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地面上的血迹,是黑色的。” 我和小赵警察同时一愣,这个还真没有注意。 过了一会儿,小赵警察轻声道:“或许是因为隔了一天的缘故。” 徐半仙摇头:“隔了一天的血,还是红的,只不过是深红,但是那血迹,却是紫红,你们知道为什么么?” 我和小赵警察摇头。 徐半仙长长的出了口气,道:“因为那是淤血。” “淤血?”我大惊失色。 徐半仙点头,小赵警察道:“淤血不是受了伤之后才会有的么,难不成,何村长死前受了什么伤?” 徐半仙摇头:“不,并不是。” 小赵警察扭头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想了一会儿,道:“在我们道门,有一种说法。” “什么。”我问。 “道士也分好坏,就和正常人一样。” 我点头,道:“就好像偏南之地,多出术士。” 徐半仙点头,道:“你说的不错,道士,是替天行道之士,术士,就是不学无术之士。” “有什么分别么?”小赵警察在前面问。 徐半仙笑了笑,道:“分别?很简单,一个救人,一个害人。”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是说,何村的村长是被术士下了蛊毒?” 徐半仙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略微停了一会儿道:“这个我也说不清楚,要当面看看才知道。” 来到了警察局,小赵警察直接领着我们来到了停尸房。 停尸房极其狭小,一个成年人张开双臂,就能摸到两边的墙。 这点我能理解,毕竟乡下的死人一般都土葬了,警察局的停尸房可以说是个摆设,里面的冷气也是不经常开。 只是何村村长的死因太过于蹊跷,再加上他的身份,根本就不允许草草结案。 在没有查到准确的情况之前,何村村长的尸体还要在停尸房里呆上一段时间。 小赵警察走到了唯一一个存尸箱前,打开了,露出箱子里安详躺着的何村村长。 我和徐半仙凑近了看。 刚看相片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近距离观察之下,我几乎忍不住想要呕吐的喉头,捂着嘴巴下来了。 整个尸体,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了,只是还勉强的保持了个人形。 尸体的脑袋破碎不堪,颅骨已经裂了一半,脑子里的脑浆也已经干枯。 整具尸体的脑袋上的皮肉好似被什么东西啃过一般,就想春天里刚刚耕过的地似的。 尸体的胸腔破开,五脏六腑都耷拉在胸腔外,独独不见了心脏,放在停尸房中,依旧隐隐的闻到一股尸体腐烂的恶臭。 总体来看,尸体就好像是一个破碎的布娃娃一般。 我下意识的逼开尸体,要躲在一旁。 徐半仙却叫住了我,道:“燕子,过来。” 我心里极其不情愿的走过去,徐半仙跟小赵警察要来了镊子,仔细的探查着尸体上的腐肉。 我呕了一声,这才死了一天,怎么会烂成这个样子,说死了一个月我都信。 小赵警察突然叫了:“不对啊,昨天送来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呢。” 闻言我抬头看着小赵警察。 小赵警察笃定的点点头。 徐半仙却开口道:“安静。” 见徐半仙神色有些古怪,我连忙闭上了嘴巴,不敢言语。 在存尸箱前,我帮着徐半仙打下手。 我盯着尸体的脸,心中一阵阵的恶心感觉,想要将目光移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尸体上好似有一股吸力一般,将我的眼睛死死的吸引住。 我大吃了一惊,抬头就要大喊,却不见了徐半仙和小赵警察。 哐的一声巨响。 我连忙扭头去看,只见停尸房的门突然间紧紧的闭上。 我心里没由的一阵唐突,更多的,却是害怕。 耳边忽然一阵阵咯咯的声响,那种感觉,就好像野狗啃食骨头一般。 声音近在咫尺,我心里惴惴不安,慢慢的扭过了头。 这一扭头,却看到,尸体正睁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第九十八章-天门班主,严惟中 我感觉到我的头发根根竖起,背后更是寒风阵阵。 尸体瞪着眼睛看着我,竟然隐隐的勾起了嘴角,笑的诡异。 我瞬间没了主意,只想要大叫。 只是嘴巴刚刚张开,脖子就猛地被人用手臂给箍住了。 我感到一阵呼吸困难,张大了嘴巴干嚎。 意识渐渐地变的模糊,眼前人影重重。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却是放在存尸箱里的尸体,竟然慢慢的直起了腰,坐了起来,一脸诡异的笑,就这么看着我,脸上的腐肉都随着笑容一抖一抖的,悉悉索索的落下。 脖子上的手臂力度加大了许多,让我不由得不放声大叫。 喊出口的声音细弱蝇蚊,一阵阵的混沌更是冲击脑海。 我大叫了一声,便昏迷了过去。 昏过去之前,只看到冲我笑的尸体,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旺盛了。 我要交代在这了么? 我无助的想着。 额头渐渐传来一阵清凉,顺着天灵流入脑海,我整个人打了个激灵,睁开眼睛,见徐半仙正一脸担忧的看着我,他的中指和食指放在我的脑门上,见到我醒来,徐半仙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小王八蛋,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到怀怨气而死的,千万不能看他们的眼睛,你怎么就记不住呢。” 我愕然的看着徐半仙。 一旁小赵警察连忙劝解徐半仙。 我扭头看着小赵警察,愣愣出声:“你们,你们都在啊。” 徐半仙没好气:“废话。” 我摸了摸自己身上,还好还好,零部件都在。 我松了口气,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刚才的事情,全都是幻觉么? 我站起来,徐半仙站在一旁,瞪着我生闷气。 我有些不好意思。 徐半仙哼了一声,道:“走吧。” 我听了纳闷了,连忙问道:“走,去哪?” 徐半仙瞥了我一眼,淡淡道:“河边。” “那尸体?” “已经看过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徐半仙道。 我哦一声。 小赵警察收拾了一番,领着我们出了停尸间。 临走时,我鬼使神差的扭头看了一眼停尸间。 这一看,却感到脊背发寒。 先前被小赵警察关上的存尸箱,不知道何时,又重新的被推开了,尸体的双手搭在外面,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看它,尸体把头从存尸箱里探出来,见到我,诡异一笑。 我大叫一声,指着停尸间道:“诈尸了。” 话没说完,徐半仙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脑门。 被徐半仙这一拍,打的我一个趔趄,我正要抱怨的时候,抬起头一看,停尸间里,一切如常。 我疑惑了,难不成,又是我的幻觉不成。 徐半仙临出停尸间时,从挎包里摸出来了三炷香,点上了,恭恭敬敬的冲着停尸间拜了拜,放下香走了。 重新来到河边,河里的水还在沸腾。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将整条河当成了锅,在锅下面点上火来烧一般。 来到了先前木盒沉下去的地方,徐半仙蹲在河边,皱眉看着。 我也不敢打扰,就站在徐半仙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徐半仙扭头看着我,道:“燕子,你知道水蛊么?” 我摇摇头。 徐半仙叹了口气,道:“水蛊水蛊,自然有水才能成蛊,看这条河的样子,水蛊那种东西,只怕是咱们上次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种下了。” 我大惊失色,徐半仙说的,是那次解决石棺那件事情么? 果不其然,徐半仙继续道:“那个石棺,不能轻易的挪开的,不挪开,破坏的只是两个村子的财运,挪开了,坏掉的却是两个村子的人命。” 我沉默了,良久开口问道:“石棺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出乎我的意料,徐半仙并不隐瞒,道:“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天门么?” 我点头:“那个被你创造出来的组织。” 徐半仙呵呵笑,颇有些自嘲的意思:“当初我离开天门,天门的副班主自然就扶正了,那个人,就是天门的现任班主。” 说着,徐半仙顿了顿,道:“严惟中。” 我没有说话,或许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徐半仙一个人呆呆了半响,突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你以后可要小心这个人了。” 我轻轻的嗯了一声。 徐半仙挽起了袖子,道:“当前最重要的,就是先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说着,徐半仙伏在河边,用手伸进河中,掬起了一捧水。 我大惊失色,连忙就要阻止。 徐半仙却摆了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这种水蛊,还伤不了我。” 说完,我就看到徐半仙伸进河中的手,散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声响,伴随着的,还有一阵阵香味。 我愣了愣,道:“徐半仙,好像熟了。” 徐半仙面无表情,将手从河中抽出来,不动神色的藏在身后,另一只手捏着下巴,道:“嗯,看起来,这水蛊比我想的要严重的多了。” 我瞅的明白,徐半仙藏在身后的手,变得通红。 见我看他,徐半仙脸一红,连忙道:“你去把小赵警察叫来。” 我哦了一声,站在原地没动静。 徐半仙有些急了,催促我道:“你还愣着干什么。” 我听了连忙跑开。 领着小赵警察来到徐半仙跟前的时候,我却发现,徐半仙正卖力的鼓着腮帮子,吹那只伸进河中的手。 我:“···” 我咳了咳,道:“徐半仙,小赵警察来了了。” 徐半仙连忙把手给收了起来,背在背后,脸上云淡风轻,整个人看起来,飒然超群。 只是我却知道,这些都是骗人的罢了。 小赵警察有些迷惑的看着我,又看了看徐半仙。 徐半仙毫无动静,我又咳了两声。 徐半仙这才哎呀一声,对小赵警察说着些客气话。 顿了顿,徐半仙继续道:“小赵警官,还希望你通知两个村子的人不要饮用水。” 话说完,小赵警察愣了,反问道:“不喝水怎么行?怎么做饭?” 徐半仙摆了摆手,道:“你按照我说的就是了。” 停了一下,小赵警察接着道:“喝水的话,买些矿泉水喝吧,就算如此,也要烧开之后喝。” 小赵警察一脸狐疑,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小赵警察一走,我连忙问徐半仙:“怎么回事?” 徐半仙叹了口气,道:“两个村子的水都已经被污染,已经没办法食用了。” 我道:“可是只是河水被下了水蛊,自来水应该没问题吧。” 我刚说完,徐半仙冷哼了一下:“应该?你知道你这句应该,会害了多少人?” 我一时哑然,徐半仙唉了一声,道:“怕只怕,水蛊已经渗透进了自来水,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我不再言语。 徐半仙不再理会我,转过头,自言自语,道:“唉,老搭档,你这一手,怕是又害了多少无辜的人。” 说完,徐半仙转身叫上我,道:“走吧。” 我愣了一下,道:“走?去哪?” 徐半仙瞥了我一眼,道:“回去。” 我哦一声,连忙跟上了徐半仙。 路上,我问徐半仙水蛊有没有办法治,徐半仙看了我一眼,道:“有是有,只不过却是太麻烦,得回去好好商量。” 我正要问怎么个麻烦的时候,却看到徐半仙皱起了眉,一时间也没问出口。 回到家里的时候,父亲正做些家具,见到我们,放下了手中活,笑着相迎接。 徐半仙和父亲说了会话,正色道:“对了,这些天,自来水千万不要饮用,平常用水,去小卖铺卖矿泉水用吧。” 父亲有些疑惑,看着徐半仙,似乎想要问为什么。 徐半仙却摆了摆手,道:“按照我说的做,准没有差错。” 父亲只好点了点头,到了晚上的时候,村子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里面的内容说的就是提醒村民不要饮用自来水,买矿泉水喝。 第九十九章-行尸 晚上吃过了饭,便回到了床上休息。 大姐和二姐与父亲母亲住在了一个屋子,先前那间屋子,让给了我和徐半仙。 我已经躺下就要睡觉,徐半仙却一个人蹲在床头的桌子边上,伏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我按捺不住好奇,问徐半仙在干什么,徐半仙只是瞥了我一眼,道:“别问那么多,你先睡觉吧。” 我嗯一声,便不再言语。 第二天一早,我就醒来,却发现,徐半仙依旧在写写画画。 我吃了一惊,难不成,徐半仙昨天晚上一天都没有睡觉么? 见我醒来,徐半仙咧开嘴巴笑了,他脸上满是一宿没睡泛出来的油光,桌子上,他的右手边堆满了黄符。 我跳下桌子,来到徐半仙的身边,拿起来一张符道:“你一晚上都在画符么?” 徐半仙点头,抹了一把脸,道:“村里头一定还有喝自来水的,你今天没啥事,拿着这些黄符,挨个去村民家,贴在他们的井边,等一会儿,用额头阳火将阳符烧了,知道么?” 我看着手中黄符,与往常的黄符不一样,面前这种符,从来没见过。 我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我怀揣一兜的黄符,叫上了隔壁董飞,俩人沿着村子挨个敲响大门。 村里的井大多都是拉井,用水龙头的还少。 进入村民家里,说了会话,我将黄符贴在井边,伸手在额头碰了碰,而后带出来一抹无形阳火,在黄符上一晃,黄符自动燃烧,顷刻间消失不见,就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村民们大多好奇,但是我却用话给搪塞过去了。 后岗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怎么说也有近千人三四百户人家,我和董飞一整天什么事情都不干,才勉强转完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徐半仙还没回来。 向父亲打听了一下,父亲说徐半仙还在河边。 我抓起了一只手电筒,踏着夜色来到了河边。 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人蹲在河堤上,应该是徐半仙吧。 走进了去看,我却大叫出声。 地上蹲着的,哪里是徐半仙,分明就是村里头的人。 只是这个人已经全身腐烂,像是被硫酸泼过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好肉。 我的震惊还未曾远去,那人却缓缓的抬起了头,冲我一笑,身子僵硬的向我走来。 此时我手中只有一个手电筒,别无其他工具,大惊之下,我只有退却。 河堤四周围突然一阵阵裂帛似的声响,地面上,更是鼓起来一个个土包来。 紧接着,土包崩裂,一个个腐烂的只剩下头骨的脑袋钻出地面。 我吃了一惊,惊呼出声:“行尸。” 欲待退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团团包围。 正在此危难之际,远远的,河堤对岸一声嘹亮的咆哮,一人趋步而来,我看的仔细,那正是徐半仙。 徐半仙三两步跑到了我跟前,见到我,二话不说就骂:“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让你过来么?” 说完,不等我开口,徐半仙一把扯着我的手臂,掉头就跑。 我被徐半仙拽着,跑得极快。 从地下钻出来的行尸还在身后远远的吊着,如跗骨之蛆一般。 我焦急的望着徐半仙,徐半仙沉着一张脸,我心没由的一慌,事情只怕不简单了。 跑到了一株老槐树下面,徐半仙松开了我的手,手掐一个剑诀,打在了槐树上。 行尸追上来,绕着我们转了一圈又一圈,却好似看不到我们一般,渐渐的,逐渐远去。 我按下心中恐惧,松了口气,问徐半仙:“这些东西都是从那来的?” 徐半仙横了我一眼,道:“这些尸体,全都是中了水蛊的。” “什么?”我大惊失色,尸体怎么还会中水蛊,他们不都是死了么? 见我的模样,徐半仙道:“水蛊这种东西,是蛊毒最厉害的一种,活人中了死,死人中了活。” 我还要问为什么的时候,却猛然想起来,所谓死人中了活,就是变成行尸吧,这样想着,不由得心里一暗。 徐半仙没理会我的情绪变化,而是道:“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说让你不要出来么?” 我怕徐半仙责骂,便道:“我看看你怎么还没回来。” 徐半仙哼了一声,道:“糊涂。” 徐半仙气呼呼的,只是过了一会儿也安静了。 两个人坐在老槐树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过了半天,徐半仙突然道:“燕子,你去土地庙一趟。” 我愕然:“为什么?” 徐半仙哼哼:“去给我请来一些鬼差。” 我摇头,外面这么多的行尸,你让我出去,我才不干。 徐半仙有些急了,道:“我已经把水蛊给镇住,眼看就要成功,要不是这些行尸,我分分钟摆平,你还跟我在这推辞。” 我将我心中担忧说出来。 徐半仙二话不说,跳起来,折下了一根槐树枝递给我。 我纳闷了,不明白徐半仙这是什么意思。 徐半仙道:“你拿着这根树枝,行尸就看到不你了。” 我咦了一声,有这么神奇么? 见我有些不信,徐半仙哼了一声,道:“槐树属阴,除了有养鬼的作用外,还有着遮掩生气的作用,只是常人不知道,经常在槐树下乘凉被鬼上了身。” 任凭徐半仙怎么说,我还是有些不信。 徐半仙急了,道:“你这家伙,怎么就是不信呢。” 我不言语。 徐半仙抓耳挠腮的,最后从挎包里面掏出来一面镜子,在上面画了一阵之后递给我:“拿着我的镜子,快点滚吧。” 我这才点头。 开什么玩笑,不给我一点保命的玩意,让我一个人乱跑,我又不傻。 将槐树枝插进领口,我手中拿着镜子,试着迈出了老槐树的范围。 徐半仙不耐烦了,一脚将我踢出来,骂道:“小混蛋,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我一个不稳,跌跌撞撞向前,差点摔倒,正要扭头大骂的时候,却看到,面前一双千层底布鞋。 我吞了口口水,抬起了头。 面前这人一身寿衣,黑色的短衫搭配青色的垂裙,以及已经腐烂的能看到头骨的脸,我不经呕了一声。 火急火燎的就要退到老槐树下面,却看到,面前的行尸,一副茫然的样子,张大了嘴巴,不时的发出来一阵嗬嗬的声响。 我咦了一声,难不成,真的看不到我么? 我试探的站起来,来回挪动步子。 徐半仙在我身后大骂:“你瞎晃悠个啥,说了看不到你就看不到,别磨蹭了,快去。” 见行尸果然是看不到我,我这才放心下来,回头冲徐半仙招了招手,小心翼翼的往村头土地庙而去。 走在田野里,周围满是步履阑珊的行尸,一个个跌着脚,来回走动。 村子里的死者一般都会葬在自家地里,农村本来就没有墓地一说,可以说,自家的地里就是墓地。 此刻,遍地全是行尸。 我战战兢兢的走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让行尸们觉察到我的气息,将我按倒在地,一通乱咬。 我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那些行尸虽然离的我比较近,但是却好像瞎子一般,根本就没看到我。 有惊无险的走出来,我心有余悸的扭头看看田野里。 黑暗中,一个个行尸耸立,来回游荡。 我喘了口气,不敢再停,小跑着向村头而去。 村头灯火明亮,此时方才九点左右,不少人还不曾休息。 我从路上跑过,惹得一阵阵犬吠不止。 好不容易跑到了土地庙前,我扶着腿喘息不止。 当下捻土为香,对着土地庙拜了几拜,口中道:“不才小道,有要事相求土地老爷。” 说完这些话,我便不言语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感到背后发寒,精神一阵恍惚,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小孩子蹦蹦跳跳的向我走来。 他浑身青色,脑袋奇大,见到我,裂开嘴巴笑道:“爸爸,你来了。” 他正是白青的孩子,叫我爸爸,也算情理之中,只是我总觉得有些不舒服罢了。 第一百章-徐半仙中水蛊 跟着白青的孩子到了土地庙前。 只见白青的孩子手里面多出来一跟长长的拐杖,对着土地庙摇了摇。 一阵青烟散尽,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道大门。 大门没有门板,只有门框,站在一头,可以看到对面的景色,就好像是西游记里比丘国捉鹿妖那一道门一般。 我站在门前,任由白青的孩子领着我进去。 这一脚踏进去,才感觉到别有洞天。 进入门内的时候,我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好似水一般波动,就仿佛是进入了另一个独立空间一般。 门内,鸟语花香,遍地生青。 远远的看到一个亭子,亭子里立着一副棋盘,棋盘中坐着两个人。 一个须发皆白,身形矮小,另一个童颜鹤发,身材高大。 我吃了一惊,那个高高的人,不就是河伯么。 想来对面坐着的那个就是土地爷了。 我走过去,恭敬的拜了拜。 土地和河伯停下了手中的棋子,扭头看着我,同时笑了。 我不明所以,茫然的看着他俩。 河伯笑呵呵的,道:“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我连忙拜了拜。 土地爷倒是一捋胡子,道:“你来是干什么?” 我也不敢隐瞒,将徐半仙交代我的话老老实实的全说了。 土地爷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悠然长叹:“这个徐君房,本身就是逃离了阴阳的人,还这么做,就不怕被发现么。” 我从土地口中好似听出来了什么不寻常,正要问的时候,土地爷却不说话了,而是道:“既然这样,我给你写一副帖子,你去城隍庙去请些鬼差来吧。” 我点点头。 土地爷手一挥儿,一封书帖出现在我手中,我接过了,退出土地庙,来到门外。 站在土地庙外,我扭头看着土地庙,庙中神龛里,多出来了河伯的泥像,两个人笑容可掬的看着我,让人不由得心生诡异。 我打了个冷战,忙转身就走。 走了没两步,我停下了,手中拿着那一封帖子,城隍庙么,我记得,村里头并没有城隍庙宇。 这样想着,我不由得汗流浃背。 怎么回事,难不成,我被骗了? 想到此,我转身大步往回走,来到土地庙外面,低头看着神龛里的泥像。 神龛前,立着四五个张牙舞爪的小鬼,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 突然间,我恍然大悟。 在老家这里,土地庙也有着另一个说法。 土地城隍不分家,也就是说,土地庙,也就是城隍庙。 当下我跪倒在地,双手捧在头顶,将土地爷交给我的帖子用阳火烧了,口中虔诚念道:“兹有活死人扰乱人间纲常,不才清平山小道恳请鬼差大人出手。” 念完这些,我双眼紧盯着面前的帖子。 如果帖子烧成的灰不散,那就表明了帖子已经被鬼差接了,如果帖子的灰散了,呵呵,哪里来的回哪去吧。 我一点也不敢怠慢,异常恭敬的盯着,屏这气息,生怕一口出气将灰吹散。 帖子慢慢燃尽,又等了一会儿,灰还未曾散去,相反的,还多出来个手印。 我松了口气,心中明白,事情办成了,站起来,又对着土地庙拜了几拜,便告辞而去。 将来的时候用的槐树枝插在领口,沿着来路而去。 田野里,一个个步履阑珊的行尸漫无目的的游荡,似乎是在找寻着生人气息。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这些行尸,却没有一个进入村子里的。 当我看到田地边上一张张的黄符的时候,我恍然大悟,想来,徐半仙早已经布下了阵法,让这些行尸没有办法迈出雷池。 否则的话,两个村子只怕是瞬间成为死地。 要知道,死人还魂为鬼或者复生为僵尸行尸,第一个害的,就是家人。 凭借着血缘关系,他们能更好的找寻出生人的足迹。 看来,徐半仙并不是不想亲自去请鬼差,只是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这样一想,心里平衡多了。 走在田野的小路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错觉,还是周围太多的行尸的关系,我总是觉得,背后一阵阵阴风飒飒,吹得人寒毛倒竖,十分不爽。 我也不是没有突然扭头去看,只是后面除了那些漫步的行尸,什么都没有。 我心里抱着疑惑,来到了老槐树下面。 槐树下面,徐半仙正盘着腿,闭目养神。 我走到了槐树地下,摘掉了领口的槐树枝,道:“我回来了。” 徐半仙眼皮也不睁开,对我的话好似没听到一般。 我皱了皱眉,徐半仙这是怎么回事,正当我疑惑的时候,徐半仙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别摘下树枝。” 我大吃了一惊,面前的徐半仙,根本就没有张开嘴巴,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别意外,就是我在跟你说话。” 声音再次响起,我低头看着徐半仙,心中还是有些怀疑。 “我中了水蛊,身子不受控制了,再等一会,怕是要变成行尸了。” 徐半仙的话一落下,我惊讶的说不上来话了。 徐半仙中了水蛊,什么时候的事情? 耳边再次传来徐半仙苦涩的话:“老马也有失蹄的时候啊,燕子,你帮我个忙。” 我连忙点头:“你说。” “现在,你沿着老槐树向南走,走九十九步停下来,挖一个三尺的坑,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有的话,带回来给我。” 我答应一声,转身就要出去。 “慢着。” 听着徐半仙的声音,我停下来,扭头看着他。 徐半仙的声音继续传来:“多带些树枝,还有,小心点。” 我嗯一声,又从老槐树上面折下来了些树枝。 将树枝插在背上,我往槐树南方走去。 一路上,边数边走。 本来在田野里游荡的行尸突然全扭头看着我,看得我心里一阵发毛。 在那些行尸空洞的眼神中,我好似看到了一种对食物的渴望。 我心里没由的一咯噔,难不成,这些行尸能看到我,我不是已经带了槐树枝了么?难不成是徐半仙在骗我? 行尸们看了我一眼,便转过了头,好似我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我不禁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我稳了稳心,重新迈开步子。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九十九步走完,我停了下来,看着脚底。 我站的旁边,是一处老坟,正在我脚下,则是坟头立碑的地方。 只是村里头没有立碑的习惯,一般来讲,只要不是家里出了大官一类的大人物,是没有资格立碑的,到现在为止的几百年,村里头也只有两个人的坟有碑。 村里头下葬,按照的是头南脚北的习惯,因为有南生北死的说法,所以,一般的住宅都是坐北朝南,阴宅则是坐南朝北。 当下我站立的地方,正是坟里头棺材的头部。 我心里没有的一耸,真他娘的秽气,怎么会正好走过了老坟,要是走在老坟的尾部还不算什么,偏偏却在头部,也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挖出来个死人头。 这样想着,又是一阵激灵。 心里毛毛的,再加上周围不停的有行尸晃动,更加的渲染了气氛。 我长出了口气,怕的不行。 稳了稳心情,蹲下来,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愣住了,我要用什么东西挖? 看了一会儿,伸出双手,闭着眼睛扒拉。 三尺说深不深,说浅不浅,怎么说也有着一米。 一米的深度,足以挖到坟里头的死人了。 又是一阵惊恐传上脑海。 我不敢在去想,只好闷头挖掘。 挖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勉强挖出来一个三十多公分宽的坑,看了看双手,泥土混在倒刺里,惹得手生疼。 我甩了甩双手,深吸了口气,将泥土从衣服上抹掉,瞪大了眼睛看着坑中。 坑里头,一双明亮的眼睛,正望着我,眼睛中透露着的,是说不出来的诡异。 第一百零一章-救命,一念 那是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眼睛深处还隐隐的透露着红光。 我正看得出神,忽然间,那眼睛的主人吱的叫了一声,从洞中窜出来,将我扑倒。 我仰面跌倒在地上,忙扭头去看,只见一个浑身灰毛的硕大野兔飞奔而去。 兔子极大,如同小羊羔一般,我还身处震惊之中。 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记起来了徐半仙交给我的事情,便俯下身子,趴在了洞口,伸手下去捞。 卖力的伸直手臂,却没办法够到地。 我摸了摸鼻子,便要跳下去。 不等我有所行动,洞口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大笑。 笑声中夹杂着令人战栗的味道,我止不住的胡思乱下,下面,难不成诈尸了。 转头一看,田野里满是行尸,当下对于诈尸的恐惧也没那么的害怕了。 我咬了咬牙,啃破中指,在额头画了一道,增强天灵的阳气,当下跳进了洞中。 好在洞口被我挖的够宽,勉强能让我下去,只是却没办法转身。 我用额头借来一点阳火,照亮洞中的环境。 洞里面满是泥土的腥味,借着一点阳火的亮光,我勉强看的清楚。 脚底下,只有一个骷髅头,正被我踩在脚下,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吓了一跳,娘希匹的,还真被我挖到了死人头。 我拍了拍心口,暂时压住了恐惧,当下喘了口气,稳定了心神,挪开脚步,伸手去捞那骷髅头。 将骷髅头拿在手中,我不去看,只是拿着,钻出了洞。 脑袋刚刚探出来洞口,就感觉到,有人在看着我。 我脑后一阵冰凉,连忙回过了头。 迎上的,是一双眼睛。 一双泛着血红的眼睛。 我大叫了一声,差点摔进洞中。 眼睛的主人发出一阵阵吱吱叫声,我这才回过神来。 先前那只野兔,去而复返,就趴在洞口边上,盯着我看。 我喘了口气,心中的惊恐略微散去,不禁笑骂道:“狗东西,真吓死我了。” 骂完了,我爬出洞,将手中的骷髅头扔在地上。 没等我歇息一会儿,那野兔竟然叼起来骷髅头就跑。 我慌了,徐半仙说了,让我把挖出来的东西带回去,可是这只野兔什么意思。 当下想也不想,撒开腿就追。 打过野兔的都知道,这种东西,跑的贼快不说,还特别的狡猾,经常性的能将那些追它的猎狗给弄迷了。 追了没一会儿,我感觉到气氛不对,停了下来。 那只野兔与我的距离一直都是两三米左右,不快也不慢,但是就不让我追上。 让我奇怪的则是,周围的动静,为什么突然安静了下来。 先前我还清楚的记得,田野里,不少行尸游荡,不至于这么安静啊。 感觉到身上少了什么东西,我下意识的把手放到领头去摸。 这一摸,却浑身如坠冰窟。 我心没由的寒了下来。 被我插在领口的槐树枝,不知道何时,已经掉的无影无踪了。 我心如死灰。 耳边再次响起嗬嗬声影,那是行尸发出来的,我抬头去看,发现自己已经被行尸所包围的水泄不通。 我慌了,真的慌了。 看着那些张着嘴巴,牙齿里留着血浓的行尸向我慢慢走来,无异于一种煎熬。 我再也不管被野兔抢走的骷髅头了,转身掉头就向来路跑。 徐半仙说过,行尸这种东西,行动迟缓,比之僵尸还要弱上不少,或许,这是我唯一的逃生之路。 我甩开双腿,什么也不管,只顾得狂奔。 跑了好一会儿,耳边那种嗬嗬的磨牙声音还是未曾散去。 我惊讶了,扭头去看,却瞬间瞪圆了眼睛。 那些行尸们,就在我身后不到两米的距离,睁着一双茫然的双眼,向我缓缓走来。 怎么可能。 我大惊失色,行尸的速度那有这么快的。 吱吱。 耳边一声唐突的叫声。 行尸群中,我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只野兔。 野兔站在行尸群中,冲我吱吱叫,好似挑衅一般。 对于野兔这只活物,那些行尸好似视若不见,径直向我扑来。 我见躲不开了,飞起一脚,踹向离我最近的行尸。 一脚踢出去,那行尸却只是晃了晃,根本就没什么损失,反倒是我,一股巨力沿着脚传上来,将我推飞。 我重重的落在地上,面露惊讶,一是惊讶行尸的力量,二是惊讶我这一脚不起什么作用。 要知道,我都是拿徐半仙的黄符当鞋垫的啊,我瞒着他,根本就不敢让徐半仙知道,否则又骂我败家子了。 想也不想,从地上跳起来,飞奔着向老槐树下跑去。 徐半仙就在那里,只要我到了老槐树下,这些行尸就拿我没什么办法了。 正奔跑间,脑海中突然一阵剧痛。 我几乎要忍不住停下来,只是心中仅有的一丝清明却提醒着我不能停下来。 咬痛舌尖,让脑海恢复了清明。 只是一看到我现在的处境,却震惊的说不上话来。 不知道何时,我半截身子,已经埋进了土里。 我愣住了,看着周围渐渐围上来的行尸,一阵惊悚。 恍惚之间,我看到了藏在行尸中冲我得意的野兔。 这只野兔绝对有问题,只是就算野兔有问题,我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的我,已经任人鱼肉了。 就在我绝望的时刻,一声浩荡的吼声从极远处传来。 那些围上来的行尸被吼声所镇住,一个个都没了动作。 就连那只似乎有些人性的野兔,都明显的一愣,动作生涩。 余音还未散去,又是一声吼声响起。 行尸们纷纷战栗不止,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声生涩的叫喊。 围着的行尸,渐渐的向两旁分开,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推开波浪一般。 在行尸的咆哮中,一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满是污垢的僧衣,一只手提着佛珠,一只手竖在胸前,一脸的虔诚。 一念?刚才的吼声,就是他发出来的么? 走进了圈子,一念睁开了眼睛,看到我,笑了:“燕子,我来的是不是时候。” 闻言我几乎哭了。 一念呵呵笑,转身环视着还在战栗不止的行尸们,来到我身边,伸手在我身周围画下了一道道我看不懂的符篆,紧接着,一声大喝:“起。” 我只觉得脚底下传来一阵推力,没等我反应,就被推了上来。 眼看就要摔了下去,一念伸手将我抱住,轻轻的放在地上。 我看着一念,心里止不住的感动,平日里那个猥琐的一念,瞬间形象高大了不少。 没了一念吼声的压制,那些行尸们又蠢蠢欲动,渐渐的将我和一念围起来。 那只野兔,还尚在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一念面色严峻,低头看着那只藏在行尸中的野兔,哼了一声,道:“好孽畜,还有着这本事。” 一念一说这话,我心中那股子怀疑更加的明显了,这只野兔,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绝对有古怪。 “燕子,准备好了没?” 一念突然问我,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我愣了愣,抬头看着一念那略带有期待的脸,心中没由的一阵豪气顿生,用力的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一念的嘴角弯了起来,那是自信的笑。 我看的一阵心安。 突然间,一念放声大喝,喝声起,行尸们纷纷叫了起来。 佛门狮子吼么?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念伸手拽住了我的胳膊,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道:“快点跑燕子,我的狮子吼只能吓住他们一会儿。” 我:“···” 感情你刚才的豪言壮语,全都是装的啊。 一念一手拽着僧衣的垂裙,一手拉着我,头也不回的,就奔着老槐树去。 第一百零二章-人性化的兔子 远远的望见老槐树下面坐着的徐半仙,皱着眉,一脸的难受。 一念早早的咆哮出声:“徐牛鼻子,你个王八蛋,老子被你害惨了。” 徐半仙勉强的睁开了眼睛,双眼似乎血红,看着我和一念,噗的一声,一大口的鲜血喷在地上,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声响。 一念吃了一惊,拉着我奔跑的脚步更快了,只是三两步,便来到了槐树下。 槐树下,徐半仙嘴角含着血,嘴唇喃喃半响,扑地倒下。 一念将徐半仙抱在怀中,从破烂的僧衣里掏出来一颗黑黝黝的药丸,塞进了徐半仙口中。 我在一旁看着,一念猛地抬头,看着我,几乎使用吼的:“给我护法。” 我茫然不知所措,护法,拿什么护法? 一念却不再搭理我了,而是将徐半仙扶起来,双手按在徐半仙的背上,深吸了口气,两人一起闭上了眼睛。 我哑然,随即转身看着围上来的行尸群。 它们在老槐树下面晃悠,一个个喉咙里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我有些恐惧,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只是想到身后的徐半仙,心中似乎坚定了些。 我深吸口气,将心中的惊恐驱散,用力的握紧我去土地庙的时候,徐半仙交给我的镜子。 镜子被徐半仙开了光,是八卦镜,对付行尸孤鬼,再合适不过。 当下将镜子挂在老槐树上,我盘腿坐在徐半仙身前一米的位置,稳定了心神,不再言语。 行尸还在围着槐树转悠,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我睁了睁眼,明显的看到行尸群中,那个狡猾的野兔。 见我看它,野兔吱吱的叫了,似乎是在冲我挑衅一般。 我沉住气,只当是看不到。 当下闭着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耳边一阵嘈杂,无时无刻的不再扰乱我的心神。 我听的心烦,心情也难安静不下来,睁开眼睛,却惊住了。 那些行尸,似乎是丝毫不在乎老槐树一般,晃晃悠悠的向槐树下走来。 我张大了嘴巴,怎么回事,徐半仙不是说过,老槐树可以掩盖我们身上的生气么,怎么行尸还能走进来? 刚这样想着,心中却反应过来。 老槐树掩盖着的,只是我们身上的生气,却不能防御行尸们走进来的脚步。 一想到此,我心里一沉。 我忙站起来,从衣服里掏出来十多张黄符,现在还有机会。 咬破了舌尖,吐出来舌尖血喷在黄符上,按照九宫八卦方位,放在了徐半仙和一念周围。 时间已经不允许让我将黄符放在老槐树周围,当务之急,只能保护徐半仙和一念为优先了。 放好了黄符,我深吸了口气,迈步跑出来老槐树的范围,冲着行尸们大喊了一声。 在我的想象中,本以为那些行尸会冲着我追来,甚至用不了几步,就将我按到在地,撕咬开来。 这样想着,我不禁心中愈发的惊恐。 只是出乎我的意料,那些行尸,好似没看到我一般,依旧往徐半仙和一念走去。 我愣了愣,不明所以。 但是当我看到行尸群中那只野兔的时候,我似乎猜到了什么。 这些行尸,好像都听从这只兔子的指挥。 一想到此,我迈开了步子,向行尸群中钻了进去。 我紧紧的握住拳头,将掌心里的汗水擦掉,这么一来,我就会将我自己陷入死生之地,万一是我猜错了,呵呵,我恐怕要提早去见白青了。 我的举动明显的出乎了那只兔子的意料。 这么说可能有些奇怪难懂,但是事情就是这样的,那只兔子,的确不是普通的畜生。 我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 当看到那些行尸都一个个发出嗬嗬声音盯着我却没有任何动作的时候,我觉得,我赌对了,那些行尸,的确是听从那只兔子的命令的。 此时的我已经没有老槐树树枝遮掩生气,万一那些行尸不是听从兔子的指挥,而是暂时没有反应过来的话,我可能就葬身在这老槐树下了。 或许我是幸运的,那些行尸眼睁睁的看着我冲向兔子而毫无动作。 我不仅大喜过望,看起来,不止是那些行尸被我的动作给吓住了,就连那只兔子,都有些茫然了。 人性化的目光出现在那只兔子的眼中,渐渐的占据了那兔子通红的眼眶。 我吞了口口水,快了,快了。 擒贼先擒王,只要让我抓住了这只兔子,恐怕也就能制服这些行尸了吧。 想到此,我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来。 只是我的笑容还未曾落下,便凝固在了脸上。 赫然是因为,在那只兔子的脸上,我看到了一丝嘲弄的神情,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人,再看脚下麻烦自己的蝼蚁一般。 跳梁小丑,从那只兔子的眼中,我读出来的,只有这四个字。 它真的只是只兔子么? 我不禁暗暗思考,同时也在为自己的举动所担心。 此时我的双手距离那只兔子,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就算在这只兔子眼中,我只是只跳梁小丑,那它这个梁柱,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吧。 我这样的想,同时心中一阵阵的坚定,这只兔子,我一定要捉住。 当我的手就要触摸到兔子的耳朵的时候,我却发现,这只兔子,似乎太过于平和了吧,那种感觉,就好像根本就没把我的我威胁放在眼中一般。 我顿时感到莫大的耻辱,生平竟然被一只畜生嘲讽了。 我眼中的恨意更加旺盛,想到此,更是加快了脚步。 平时董飞总是跟我说野兔肉多么多么的好吃,我还没有尝过,今天就拿这只兔子开开荤。 当我的手已经无限的接近了那只兔子的时候,喜悦已经控制不住的浮现在脸上,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心却没由得一沉。 那只兔子,竟然向一旁跳出。 我顿时一阵懊恼,早就应该知道的,这只可以说成了精的兔子,又怎么会这么简单的被我抓到。 那只兔子轻而易举的跳出了我的掌握,跳到一边,冲我吱吱叫,似乎实在得意。 我心中更是恼怒不已,正要迈步继续追击的时候,却猛然间一阵心寒,在场的,似乎并不只是我和那只兔子,还有··· 我抬起头,看着漫山遍野的行尸,心中哇凉哇凉。 我似乎有些绝望,看着向我蜂拥而来的行尸,我闭上了眼睛。 只是哪怕我闭着眼睛,我几乎都能感觉到行尸的爪子,在我头顶不远处舞动。 等待的疼痛久久不曾落下,我试着睁开一只眼睛。 面前的行尸,那里还有一丝威风的样子,尽管他们的样子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燕子,起来吧,没想到吧,半仙我又回来了。” 一声熟悉的声音在我脑后响起来。 我直接就扭过了头。 哈哈,徐半仙。 徐半仙脸上含笑,一脸和蔼的看着我,一念就站在徐半仙的不远处,同样的冲我点头示意。 我心中顿时涌出来无限信心,猛地站起来。 再看那只兔子,似乎有些慌乱了,脸上的神情,也没那么的平和了。 徐半仙乐呵呵的走出来,远远的看着那只兔子,到:“兔崽子,在跟我得瑟啊,老道士不把你的兔耳朵揪下来下酒吃就算我没本事。” 那只兔子的慌乱仅仅持续了一会儿,就再次恢复如初。 只听到一声尖锐的叫声,似乎是那只兔子在发号命令一般。 果不其然,那些个行尸,一个个的,从茫然中恢复过来,向我们慢慢的围着。 我顿时有些慌了,转头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不急不躁,没有一丝的慌乱,相反的,看起来他还异常的轻松。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一阵阴风突然刮起,来的毫无防备。 第一百零三章-生死门 阴风骤起,在行尸外群的四角上,凭空多出来了四个身穿白衣的人影。 人影身上的气息若隐若现,亦正亦邪,是鬼差。 我惊道。 果不其然,只见那些人影缓缓的显出身形,手中俱都提着缠着麻布的哭丧棒。 鬼差一出现,行尸群突然间安静下来。 安静的让我怀疑,怀疑这些行尸,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徐半仙轻轻的笑,走上来,对着四个鬼差中领头的一个一拜,道:“鬼差大人,扰乱人间纲常的活死人,就在面前。” 领头的那个鬼差听了徐半仙的话,扭头看了一眼行尸群,猛然间发出来一声长啸。 剩下的鬼差听到啸声,俱都齐声应和。 一时间,天地间呼啸成风,除了鬼差的啸声之外,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那些一开始叽叽喳喳,嘶声咆哮的行尸们,都安静的让人恐怖。 想是在鬼差面前,这些个行尸,也没有任何胆子嚎叫吧。 领头鬼差的啸声落下,剩下的三个鬼差迈开步子,齐步上前。 在步子落下的同时,手中的哭丧棒也同时落下。 哭丧棒打在拦路的行尸身上,一阵阵青烟散起,看着就疼。 行尸群中的兔子叽叽的叫,似乎还在命令行尸们反击。 只是已经被鬼差吓破了胆子的行尸,哪里敢有反抗的心。 四个鬼差在面对这数百行尸,没有丝毫的恐惧,这些行尸在他们面前,如同沸汤泼雪一般。 唯一让这些鬼差头疼的怕是行尸过多,打的时间长了,手臂会有些发酸吧。 行尸们虽然惧怕鬼差手中的哭丧棒,可是就是不肯往一旁退去,哪怕被鬼差的哭丧棒打的魂飞魄散。 领头的鬼差皱了皱眉,大概也意识到这样有些不是办法,他举目四望,在行尸群中,正巧看到了那只蹦蹦跳跳,前后指挥的兔子。 那鬼差猛地一声啸,拽开步子,挤进行尸群中。 那只兔子眼尖,远远的瞅见鬼差过来,叫了一声,身子颤抖着钻进了行尸群中。 领头的鬼差一声冷哼,哭丧棒左右横扫,将拦路的行尸一个个的都打到在一旁。 兔子回头瞅了一眼鬼差,更加的慌了,闷头就跑,此时连头也不敢回了。 徐半仙呵呵笑着,伸手指着兔子逃窜的方向,道:“鬼差大人,那只兔子往那个地方跑了。” 正在逃跑的兔子听到了徐半仙的话,身子抖了一下,扭头看了徐半仙一眼,似乎是在怨恨。 徐半仙倒是不在乎,笑呵呵的,看不出来他脸上有什么不悦。 兔子气呼呼的瞪着徐半仙,也忘了逃跑。 那领头的鬼差已经到了兔子的三米外,一声大喊,伸出了手,抓向兔子。 我咦了一声,这还有三米呢,你伸这么早的手,能抓到么? 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的到来,那只兔子扭头一看,吓的一个机灵,转头就跑,只是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四周围的行尸在兔子的吩咐下,又重新的围上来,尽管那些行尸的身子都在颤抖,可是还时不择不扣的执行着兔子的命令。 我不禁疑惑了。 徐半仙在一旁叹气,道:“这只水蛊,对于这些行尸来说,无异于再生父母,他们这样不要命的保护水蛊,也情有可原。” 我瞬间明白了,原来如此。 见行尸们将自己围着,领头的鬼差怒不可歇,把手中哭丧棒舞动起来,奋力的打在行尸身上。 哭丧棒重,落在行尸身上,轻则一阵青烟升腾,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只是哪怕这样,依旧是没能阻挡住行尸们前赴后继的赴死。 鬼差被烦的不行,往前卖力的推开堵着路的行尸群,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凶狠,紧接着,就看到在那鬼差的身后,似乎出现了一道黑黝黝的圆形拱门。 门里鬼哭狼嚎,隔着一扇门,都能感觉到一阵阵的心寒。 我被门内的气息冲的受不了,忍不住的往后退了两步,问徐半仙道:“那门里头是什么?” 徐半仙久久不言语。 我扭头看着徐半仙,见徐半仙也在颤抖不止。 我吃了一惊。 一旁的一念走过来,面色古怪,从口中吐出来一个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名字:“生死门。” 听到一念的话,我吃了一惊:“生死门?” “恩。”徐半仙从迷茫中恢复过来,接过了话茬,道:“生死门,门外生,门内死,生死全凭一道门。” 对于徐半仙的话,我有些茫然未懂,抬头看着他。 徐半仙脸色突然变得潮红,忽然道:“一切生人活物,在生死门前,无异于面对天谴。” 我这才变了颜色。 这小小的一道圆形拱门,怎地会有如此威势。 门内黑雾翻腾,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一般。 那些围上来的行尸全都停止了动作,比之初见到鬼差时的惊恐,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领头的鬼差也是一脸的狰狞,想来是那只兔子真真正正的惹到他了。 虽然不知道生死门的威力,但是从徐半仙和一念的脸上,我也多多少少猜到了些。 正在我想的时候,突然间,情况突变,伴随着哗啦哗啦的铁链声响,在生死门之中,猛地伸出来了一只枯白的举手。 那只手臂上面,蕴含着一阵阵的鬼气与魂魄。 更让我惊讶的则是,在那手臂上面,我似乎是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白无常。”我大叫出声。 我的声音一落下,徐半仙和那领头的鬼差都扭头惊讶的看着我,似乎在疑惑我怎么知道这只手臂属于白无常的。 我看着徐半仙,没敢将上次我为了走出来鬼打墙,将自身阳火全都给拍灭的事实,否则的话,徐半仙不知道怎么骂我。 好在徐半仙只是看了我一眼,又重新的将目光投向生死门。 门内,自那支白无常的手臂伸出来之后,那些个行尸们,就彻底的没了动静。 似乎在一瞬间之内,他们全都被拘走了魂魄,尽管那些行尸们早已经没了魂魄。 鬼差这一招用出来,也大大的出乎了那只躲藏在行尸群中兔子的意料。 行尸们的变化,将兔子所在的地方给完全的暴露了出来。 领头的鬼差抬头看了一眼那兔子,冰冷的眸子里似乎透露出来一丝嘲讽,只听到那鬼差轻轻的一声哼,迈步向那只兔子走去。 兔子着急了,不断的叫着,只是那些行尸们哪里还有多余的动作,似乎不转身逃跑,就算对得起那只兔子了。 鬼差提着哭丧棒,慢慢的向兔子走去。 兔子吱吱乱叫,妄想着呼叫行尸来保护它。 只是那些行尸早已经自身难保,还如何保护这只兔子? 鬼差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那只吓呆了的兔子身前,伸出来手,轻轻松松的抓起来兔子的耳朵,放在脸前,冰冷无情的眸子细细的打量着那只兔子。 那只兔子卖力的蹬着脚,还在挣扎不止。 鬼差冷笑一声,将哭丧棒举起来,照着兔子的脑袋就要砸下来。 在我的位置,只看到兔子的眼睛瞬间放大,似乎是在对自己将要来临的死期所惊恐。 “慢。” 一声大叫唐突的响起来。 我惊讶的回头,是徐半仙。 徐半仙不急不躁,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的走进了行尸群中,来到了那领头鬼差的面前。 领头的鬼差疑惑的看着徐半仙,似乎有些茫然,不明白徐半仙刚才的叫喊,是什么意思。 徐半仙冲着领头的鬼差作了一个长揖,道:“鬼差大人,这只水蛊,还请交给小道,小道用来拯救两村村民。” 听了徐半仙的话,我也明白过来,便同样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那领头的鬼差。 那鬼差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兔子,又抬头看了看徐半仙,忽地一声嗤笑,笑的我不明所以。 我看了看徐半仙,徐半仙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鬼差的那声嗤笑,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零四章-鬼吃泥 鬼差嗤笑完毕,背起来双手,将兔子顺带藏在了身后。 徐半仙皱起了眉毛,上前重复道:“鬼差大人,还请将这只水蛊交给我,我好拯救两村村民。” 鬼差不为所动,依旧是那副关我鸟事的样子。 我有些急了,几乎就要冲上前去理论。 徐半仙伸手拉住了我,叹了口气,从怀里面摸出来一袋东西。 我诧异的看着徐半仙,不知道在这个时候,他拿出来那东西要干什么。 徐半仙一脸郑重的打开了袋子,抖了抖,倒进了手中几颗黑黝黝的药丸。 徐半仙从手中拾起来一颗药丸,塞进了嘴巴中,脸上顿时扬起来了一种酸倒牙的表情。 我看的一阵心焦,似乎是自己在喝醋一般,那种酸爽,哎呀。 徐半仙艰难的将药丸咽下去,还伸了伸脖子,似乎是被噎住了。 期间鬼差一直都在看着徐半仙,也没有什么动作。 徐半仙咽下了药丸,吞了口口水,润了润喉咙,张口哇哇说起话来。 我大吃了一惊,徐半仙说的话,为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了。 于其这样说,还不如说是徐半仙说的根本就不是人话,只听得到一阵呜哩哇啦的胡乱乱语,让我不明所以。 那鬼差却是眼前一亮,用同样让人听不懂的话呜哩哇啦的说。 我看了看徐半仙,又看了看鬼差,恍然大悟,徐半仙说的,难不成是鬼话? 想到此,我重新看向徐半仙。 徐半仙似乎是在和鬼差谈判,两个人争吵不止,脸红脖子粗的,就好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忽然间,两个人的嘴角同时扬起来了一个笑脸,似乎是谈判达成了,两相欢喜。 鬼差大大方方的将藏在背后的兔子交给了徐半仙,还握了握徐半仙的手。 徐半仙也嘿嘿笑了,不断的冲鬼差眨眼睛。 此时看徐半仙,就好像电影里妓院招龟公的老鸨子一般。 我没由的一阵恶寒袭上心头。 鬼差和徐半仙又用鬼话说了一阵,个个欢喜的走开。 四名鬼差来到了先前过来的地方,阴风吹起,刮起来一阵烟尘。 烟尘之后,田野中,再也看不到行尸踪迹,连带着四名鬼差,都消失不见。 我咦了一声,心带着疑惑的来回查看。 一念在后面笑道:“燕子,你不用找了,那些行尸,都被抓回地府了。” 我面露惊讶的看着一念。 徐半仙在一旁捂着嘴巴,也点头道:“没错。” 我嗯了一声,转而抬头,面有古怪的看着徐半仙,问道:“徐半仙,你先前可没说过,你会说鬼话啊?” 徐半仙听了一愣,嘿嘿笑道:“咋地,嫉妒了?” 我也学着徐半仙嘿嘿笑:“那可不咋地。” 徐半仙哼哼了两声,另一只手把兔子递给了一念,然后从兜里面掏出来装着那黑色药丸的袋子递给我,道:“想学鬼话?” 我点点头。 徐半仙伸手指着袋子中的药丸,道:“简单,随便吃一颗,保证你听得懂鬼话,也说的了鬼话。” 我一副不相信的意思,道:“真的?” 徐半仙点头,生怕我不相信似得:“骗人是小狗。” 我一副不相信的看着徐半仙,心中还是有些不怎么相信他。 跟徐半仙过这三年,我知道这家伙说话,十句里头,九句话都不能信,好家伙,嘴里头那有半点实话。 曾记得徐半仙和一念的梦中情人普怜真人过生日的时候,一念特地让虚宁过来问徐半仙喜欢什么,徐半仙说普怜真人喜欢菊花。 结果一念屁颠屁颠的捧着虚宁早起摘下来的一大捧菊花,去见普怜真人了。 谁知道,普怜真人对菊花花粉过敏,然后,然后据说普怜真人一个月都没见过一念,惹的一念愁眉不展,连骗人都没了兴趣,每天都蹲在放生池旁边唱情歌。 其实这事情也不能全怪徐半仙,一念也有责任,你说你平常全都是虚宁置办礼物,没事非要自己过问,结果,完蛋了吧,让徐半仙给忽悠了吧。 一想到这件事情,我心里头没有的一阵发寒,看徐半仙的眼神,都变得不对了。 徐半仙的身子躲了躲,问我道:“燕子,你用那眼神看我干什么?” 我摆了摆手,道:“没,没什么。” 这样说着,我从袋子中倒出来一颗药丸,端在手中仔细端详。 回想着徐半仙吃的时候那股子酸爽的样子,我喉头自然而然的生出来一股津。 我吞了口口水,闭着眼睛,一把将药丸塞进嘴巴中。 药丸塞进嘴巴中,我后悔了,他娘的这哪里是药丸,分明就是泥丸。 徐半仙嘿嘿的笑,问我道:“燕子,感觉味道咋样?” 我哇的一口吐出来,呸呸几声,吐出来口中泥渣,哭丧着脸,道:“徐半仙,你又骗我。” 徐半仙还装作一脸的无辜,看着我,诚恳道:“燕子,你咋说我骗你呢。” 我干呕了一声,道:“这东西分明是泥。” 徐半仙挠了挠头,道:“没毛病啊,就是泥啊。” 我愣住了,正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却看到徐半仙一脸的严肃认真,丝毫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我皱起了眉,道:“你让我吃泥?没弄错?” 徐半仙嗯一声,点头:“弄错的是小狗。” 我:“···” “燕子,你也别怪这个王八蛋了,你听过鬼吃泥么?”一念在一旁道。 我愣住了,转头看着一念。 一念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徐半仙就哇哇大骂了起来:“老秃驴,你骂谁王八蛋。” 一念这暴脾气,当场就被点燃了,指着徐半仙的鼻子骂道:“王八蛋,你骂谁老秃驴。” 眼看两个人就又要捋袖子打起来,我连忙充好人拉开两人,道:“你俩先等一会儿,先给我说鬼吃泥是什么东西。” 徐半仙听了,停下了捋袖子的手,恨恨的瞪着一念,伸手骂道:“老秃驴,老子一会儿再收拾你。” 一念也不甘示弱,骂道:“王八蛋,谁怂谁孙子。” 两人眼见就要骂起来,我有连忙拦着。 徐半仙哼了一声,转过了头,看着我到:“鬼吃泥,是最普通的一种通灵的方式,说是鬼吃泥,其实就是人将泥土吃下去,与鬼进行通话。” 闻言我愣了一下,道:“吃泥就能和鬼说话么?” 徐半仙笑了,摇头,道:“哪有这么简单,鬼吃泥,鬼吃泥,可不止这么简单就行的,首先,就是泥土的所在地方。” 我愣了一下,道:“怎么说?” 徐半仙从地上捡起来一团泥土,交到了我手中,道:“鬼吃泥中说的泥土,必须是在老坟边的泥土,除此之外,还要和陈醋放上十年才行。” 我若有所思,道:“怪不得我见你吃土的时候,酸倒牙的样子。” 徐半仙点头:“其实鬼吃泥只是一种较为平常的通灵方法罢了,这一种,只是为了与鬼怪沟通用的,另外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锅灰涂身。” “那又是什么用处?”我问道。 徐半仙呵呵笑,道:“锅灰涂身,起到的作用,也就是遮掩鬼怪的双眼而已,目的就是让鬼怪看不到自己,不过这种锅灰需要的却是军队里的行军锅底的锅灰才行。”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就点了点头,同事将手中的泥丸还给了徐半仙。 徐半仙诧异的看着我,道:“怎么,你不是说要学说鬼话么?” 我捂着嘴巴,道:“不了,土太难吃了。” 徐半仙听了,呵呵笑了。 “对了,那个鬼差和你商量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情,便开口问了。 只是话一落下,我却看到,徐半仙的眼神,似乎变得古怪起来。 我有些疑惑,正要问,徐半仙却顾左右而言他,我还要追问,徐半仙却拿话搪塞了。 一念在一旁叹气道:“燕子,你也别问了,那个鬼差,在和徐牛鼻子讨要好处。” 第一百零五章-养鬼 “你答应了?”我问徐半仙。 徐半仙把手一摊,嘿嘿笑,道:“你说呢。” 我沉默不言语,又问道:“什么条件?” 徐半仙唉了一声,还没说出口,一旁的一念就插嘴道:“冥钱五千万,纸人男女各十个。” 一念话说完,徐半仙狠狠的瞪了一念一眼。 一念装作看不到,胡乱的吹着口哨。 本来已经沉默的我话都没有了,陋习成风,没想到就连地府也流行这一套了。 徐半仙嗨了一声,从一念手中拽出来那只兔子,道:“哼,就是这个畜生,改了两个村子的风水,还往水里面下了蛊毒。” 徐半仙的话成功的将我的目光给吸引过去,我异常气愤的看着那只惶恐的兔子。 一念突然开口:“老牛鼻子,你打算怎么治理这只兔子?” 徐半仙脸上浮现出来了一丝凶狠的神色,道:“老道是个记仇的人,如果说我被狗咬了,当晚我的晚饭就一定是狗肉火锅,现在你说我被这只兔子给整了,你说说,我该咋办?” 徐半仙的话一落下,一念和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兔子就哇哇的叫了起来。 我不禁笑了,没想到这只兔子还有这样的情绪。 徐半仙哼一声,用力的拽着兔子的耳朵,似乎是在出气一般。 紧接着,徐半仙从挎包里面掏出来一大捧的黄香,递给我,道:“你去每个坟头上都点上香,陪些话,知道不。” 我不明所以,一时间没搞明白徐半仙的意思。 徐半仙抬起了头,看着天边的月亮,用及其忧愁的语气道:“你要知道,这些个行尸,都是死去的人,我们这一行讲究死者为大,他们中了蛊毒,危害人间,只是他们也算是得到了报应,所以,我并不怪他们。”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接过了黄香。 扭头偷偷看了一眼那只兔子,神情萎靡。 我一时间有些乐了。 我挨个来到坟头,在每一个破土而出的坟冢上,都点上了几炷香。 挨个说了些赔礼的话,我回到老槐树下面。 徐半仙和一念也不知道怎么了,两个人背对着坐着,似乎是在赌气。 见我回来,徐半仙抬了抬眼皮,道:“都做好了?” 我嗯一声。 徐半仙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道:“既然都做好了,那我们回去吧。” 说着,徐半仙走在前,迈步走着。 我跟在后面,有些好奇到底怎么了,想要扭头去问一念,却发现一念的眼神,比之徐半仙还要幽怨万千。 我连忙闭住了嘴巴,不敢说话。 一念这个家伙,看着是个老好人,可是听说有一次虚宁洗衣服的时候,把一念藏在衣服里送给普怜真人的情书给洗坏了,当天一念就大发雷霆,罚虚宁洗了一个月的衣服。 我缩着脑袋,一路安静的回家。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虚宁在院子里等着,见到了一念,屁颠屁颠的烧了些洗脚水。 徐半仙找来了一个麻袋,将兔子给塞进去,扎紧了,回到屋子里,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老早就听到父亲在院子和徐半仙说话的声音。 我滑下床,来到院子里,发现父亲正支了一口大锅,锅里头烧满了水,此时正沸腾不止。 不远处,那只兔子被绑着四肢,红红的眼睛中不时闪动着泪光。 我走上前,问徐半仙,道:“徐半仙,你这是干什么?” 徐半仙哦了一声,道:“没什么,点火,,烧水宰兔子。” 我:“···” 听了徐半仙的话,一旁的兔子慌了神,不断的乱倒腾。 徐半仙嗖的一声,从一旁地上拾起来菜刀,飞一般的劈砍在那只兔子的一旁。 那只兔子目瞪口呆,愣愣不言语,是被徐半仙给吓怕了。 徐半仙继续往锅下添柴火,不一会儿,锅里面就传来一阵阵热浪。 徐半仙挽了挽袖子,走向那只兔子。 本来安静下来的兔子瞬间慌了神,双腿乱弹起来。 徐半仙丝毫不为所动,大手提着兔子的耳朵,揪起来,从一旁拾起来菜刀,照着兔子的脖子就要抹去。 兔子瞬间泪眼汪汪,一双眼睛闪动着泪光,直勾勾的看着徐半仙。 哪知道徐半仙根本就不看,菜刀照着脖子就抹下去。 那只兔子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大限到了,绝望似得闭上了眼睛。 在那一瞬间,我只觉的心中一动,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慢着。” 徐半仙停住了操刀的手,扭头看着我,有些疑惑。 我哎了一声,道:“那个,徐半仙,要不放过它吧,我看这么有灵性的兔子的确少见。” 我的话落下,那只兔子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感激。 徐半仙直直的看着我,似乎是猜到了我心中所想。 突然间,徐半仙嘴角勾起了笑,道:“怎么,你还想着养它?” 那只兔子也听懂了徐半仙的话,当时一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眼睛里面带着期盼。 我正要说话,徐半仙却伸手拦住,道:“燕子,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只是却不能这么做。” 我愣住了,反问道:“为什么?” 徐半仙叹了口气,道:“如果说是寻常修出来灵智的兔子,我很赞同你的想法,只是,这只兔子却不能。” 我一愣,问道:“为什么?” 徐半仙哼了一声,冷笑的看着那只心有侥幸的兔子,道:“这只兔子的来历,不用我说你应该知道吧。” 我点点头,道:“知道,水蛊么。” 徐半仙嗯一声,接着道:“你可知道,水蛊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有些茫然,道:“不就是蛊毒的一种么?” 徐半仙听了,呵的一声笑:“你知道的,只是最简单的,水蛊这种东西,严格来说,也是鬼怪的一种,你说你要养它,和养鬼有什么区别,但是养鬼,你可知道这又代表了什么?” 我脸一红,点了点头,想起了徐半仙给我说过的话。 鬼这种东西,是集贫贱,衰败,悲哀,灾祸,耻辱,惨毒,霉臭,伤痛,病死,夭亡,孤独,淫邪,妄想,恶运,疾病,薄命,痛苦,入魔。等十八种灾难于一身。 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哪里有过养鬼这种心思。 就算是最简单的被鬼怪缠上,也会霉运不断,更别说主动养鬼的人了。 长时间与鬼怪接触,自身精气也会被鬼怪吸走,最后只能越来越虚弱,到最后,鬼怪就会下手,彻底将你的精气神吸走,夺了你的性命。 一想到此,我结结实实的打了个机灵,连忙摇头道:“算了,我听你的话,不养它了。” 徐半仙面露微笑,似乎实在说孺子可教一般。 那只兔子的眼眶已经彻底的灰了下去,也是认命了吧。 徐半仙一言不发,提刀就抹断了那只兔子的脖子。 兔子伸腿蹬了好几下,鲜血顺着兔子的脖子流出来,顺着兔子胸口,滴滴啦啦的落在地上放着的碗中。 “阿弥陀佛。” 一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我扭头看,见一念好虚宁两个正走出来,见到我,一念微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我点点头,算是回礼。 徐半仙将兔子放了血,伸手扔在了地上,拾起来地上盛满了鲜血的的碗,伸手插了进去,沾在手指上几滴血,在地上弾了弾,口中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今番老道只是取走你的邪法,并不害你的性命,还希望你日后好好修炼,休再害人。” 那只兔子的腿动了动,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向徐半仙拜了拜,而后往院子外外面爬去。 徐半仙手捧着碗,低头皱眉看着里面的鲜血。 我走过去,问徐半仙道:“现在怎么办?” 第一百零六章-龙珠 徐半仙抬头看了看,对我道:“你去房间里把我的包拿来。” 我嗯一声,走回了房中,取出来徐半仙的挎包,来到院子里,递给了徐半仙。 徐半仙接过,翻开包,从里面掏出来几张没写过的黄符,又取出来毛笔,伸进碗里面,醮饱了兔子血,在黄符纸上奋笔疾书。 过了一会儿,徐半仙将画好的黄符递给我,道:“你先拿着。” 我接过,略微晾了一会,对徐半仙点头道:“好了。” 徐半仙嗯一声,端起来盛着兔子血的碗,往院子外走去。 刚出了院子,徐半仙吩咐我道:“你先去土地庙里,把河伯请来,然来河边找我。” 我点点头,将黄符交给了徐半仙,径自走向村头土地庙。 来到土地庙外,我捻土为香,祭拜了完毕,口中念道着恭敬的言语。 念过之后,我从神龛里取出来河伯的泥像,拿在手中,往河边走去。 来到河边,远远地望见徐半仙正蹲在河边,一只手将碗里兔子血弾进河中。 我走进了,对徐半仙道:“我把河伯请来了。” 徐半仙嗯了一声,道:“你先拿着,等一会儿再说。” 我答应了,在一旁看着徐半仙施法。 徐半仙弾完了兔子血,放下碗,,对我道:“把河伯大人放进河里吧。” 我嗯一声,点点头,蹲在河边,将河伯的泥像送进河中。 徐半仙在一旁看着,见我将河伯送进了河,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开口,道:“不才徐君房,已经扫平河中孽障,恭迎河伯大人回府。” 徐半仙的话落下,沸腾的河水突然变的沉默起来,隔了有两秒钟,一片嘈杂。 我看的仔细,原本沸腾的河水,现在变了样子。 只见浑浊的河水慢慢的变的清澈,湍急的河流没一会儿恢复了正常,再仔细看的时候,河水已经变了模样。 先前死气沉沉的河水,好似突然间变的活了。 我不禁咦了一声。 正在这个时候,河水中心突然翻起来一阵浪花。 我仔细去看,见河中托起来一个水泡,水泡中间,隐隐约约的见到一个人影。 鹤发童颜,面容情瘦,正是河伯。 河伯站在河边,对着我和徐半仙遥遥一拜,道:“多谢两位道友帮忙。” 徐半仙连忙摆手,道:“斩邪除怪,本是分内之事,河伯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河伯嘴角含笑,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得,忽然开口道:“对了,两位道友,小神还有一句话需要告知。” 闻言我抬头看着河伯。 河伯转过了身子,伸手指着河流的尽头,道:“本河河中的龙珠已经破裂,已经无法支撑两村的风水,还请两位另外寻找风水。” 我听了,扭头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已经紧紧地皱着眉头,对于河伯的话,似乎也让徐半仙觉得难办起来。 河伯说完了这些话,对我们一拜,然后潜入河中。 徐半仙蹲在河边,蹲了一会儿,而后开口道:“燕子,跟我来。” 我有些茫然,但还是站起来跟上了。 两个人沿着河往上流走,来到了河流尽头。 徐半仙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我也跟着抬头看。 河流尽头,是一片荒山,河水天然形成,是经过山溪冲刷形成的天然河。 徐半仙跟着河走,一边走,一边口中念叨着。 我有些不明所以,徐半仙到底一个人在嘀咕什么。 走了一会儿,徐半仙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而后用力的踩了踩脚下,道:“就是这个地方。” 说完,徐半仙伸手挽起来了裤腿,迈步进入河中。 我在后面有些着急,大声的问徐半仙道:“徐半仙,你在干什么?” 徐半仙抬起了头,冲我招手:“燕子,过来。”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跟了过去。 河水很浅,只是到膝盖部分,徐半仙站在河里头,刚刚没过脚面。 徐半仙伸手在河里摸索,一边摸,一边念叨。 我问徐半仙怎么了,徐半仙抬头道:“找龙珠。” 我愣住了,道:“龙珠?” 徐半仙点头:“对,龙珠。” “龙珠,那是什么?”我疑惑的问道。 徐半仙道:“风水学上说,意思就是风管人丁水管财,风望,意思就是人丁旺,水流旺,也就代表着水旺,简单的看就是说风水。” 我摊了摊手,道:“这我不懂。” 徐半仙嘿嘿笑,道:“这很简单。” 我不明所以,抬头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伸手抹了一把脸道:“看风旺不旺,其实只要看屋子角上的风铃就行了,看水旺不旺,只要下河看一看河里龙珠就行了。” “龙珠?”我道。 徐半仙点头:“每一条风水河,都会有经过溪水常年洗刷的龙吐珠,这种东西只要看着圆润不圆润,就知道风水旺不旺。” 我点点头。 徐半仙突然叫了一声,道:“找到了。” 说完,徐半仙弯起了腰,双手扣着一大块石板,用力的搬开来了。 石板被掀开,露出来石板下面一颗圆圆的石珠子。 我伸手指着那珠子,问徐半仙道:“这个就是龙珠么?” 徐半仙点头,道:“没错。” 我却皱起了眉毛,那只珠子已经破裂不堪。 徐半仙哎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石板上面,也不管上面湿润的水渍了。 我抬头看着徐半仙,问道:“怎么了。” 徐半仙道:“果然和河伯说的一样,龙珠已经破了,已经坏了,这条风水河,果真不能用了。” 我道:“那怎么办?” 徐半仙甩了甩手上的水渍,道:“没办法,只能再找一条风水河了。” 说完,徐半仙站了起来,把手放在身后,晃晃悠悠的走开了。 我连忙从河里面爬出来,跟在了徐半仙的身后。 两个人沿着河走,徐半仙突然扭头,道:“风水河的事情,先放一放,你先去给我买些冥纸和纸人过来。” 我一时间不明白徐半仙的意思,但是转念一想,明白过来,徐半仙的意思,怕是要将向鬼差许诺下来的事情给办了。 想到此,我来到村子里的小卖部,买了些冥纸,又去隔壁村子端公家里买了些纸人,回到了家中。 回到家的时候,徐半仙正蹲在院子里逗蚂蚁。 见我回来,徐半仙伸手接过了纸人,伸了个懒腰,手提着纸人就出去了。 我跟在徐半仙身后,手里面揣着冥纸,和徐半仙一同来到了地里。 现在时间正到晌午,地里面也没有什么人。 徐半仙背着手,左看看,右逛逛,伸手指着地面上一个地方,道:“就这里了。” 我点点头,走过去了,点燃了冥纸堆在地上。 徐半仙把纸人扔进火堆,口中轻轻的说这些什么。 我离得有些远,听不到,索性也不在听了。 火焰升腾,卷起来黑烟飞到空中。 徐半仙抬头望着天空,嘿嘿笑了。 我问他笑什么,徐半仙道:“只知道地府的鬼差贪心,没想到却这么贪。” 我不禁无语,至于这么高兴么? 徐半仙到倒是乐呵呵的,道:“那可不咋地,以后再请鬼差帮忙,就简单多了。” 我:“···” 突然想到,徐半仙的另一个身份,是阳间的摆渡人,我曾经问过一念,一念说摆渡人就是管理人间的秩序,防止鬼魂作祟。 按理说,徐半仙的这个身份,鬼差是不可能不听他的话的,不帮他的忙的。 只是让我奇怪的时候,为什么徐半仙会这么想。 正在我奇怪的时候,突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土地无意之间说的一句话。 第一百零七章-端公蒙奇 土地爷曾经这样评价徐半仙的,说徐半仙本身就是逃离了阴阳的人,还这么做,就不怕被发现么。 当时土地爷说的时候我就有些怀疑了,只是因为那只兔子,却给忘了,只是现在见徐半仙如此,又想了起来。 不禁如此,就连徐半仙的曾经的老搭档严维中都这样说过,一时间,我陷入了沉思。 土地爷与严维中的话在我脑海中回荡,久久挥散不去。 “燕子,你在想什么呢?” 徐半仙突然开口,将我拉回了现实。 我回过神,忙摆手道:“没,没什么。” 徐半仙古怪的看着我,似乎是在怀疑我。 我有些心虚,连忙用话给遮掩过了。 眼见着纸人与冥钱烧成飞灰,徐半仙叹了口气,开口道:“好了,我们走吧。” 说完,徐半仙迈步走在前。 和徐半仙走着,直接去了隔壁村子端公的家中。 端公是古代民众对的朝廷做公的公人的称呼。 只是延续到了现在,端公却特指那些举办红白喜事的人的称谓。 我们村的隔壁叫做赵庄,那个村子人丁不是太兴旺,全村也只是三百多人口,因为此,那个村子里的人在外人的面前总是有些谦卑。 其实这种情况也是非常常见的,那个时候,农村里的人只要家里人多,腰杆就硬,就算是面对官员富豪,也是丝毫不虚。 这种现象,只是古代的宗族缩影。 当下我和徐半仙走进赵庄,赵庄村口的桑树下,坐着些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见到我和徐半仙,只是略微抬了抬眼,便转过了头,脸上有些不自在。 我也没多去看,只是闷头走,走了一会儿,却发现不见了徐半仙,扭头去看,只见徐半仙望着赵庄村头的那桑树,幽幽叹息,道:“亭亭犹如华盖,这个村子里,必出贵人。” 我有些诧异的扭头,只见徐半仙摇了摇头,便走开了。 村头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听了徐半仙的话,都惊讶了一声,扭头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挠了挠脑袋,嘿嘿笑了笑,领着我走了。 我跟着徐半仙,走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还会这些东西?” 徐半仙有些不明白我的话,回头问我:“什么?” 我抬手遥指村头的桑树,道:“你刚才说这个村子里必出贵人。” “恩。”徐半仙点头,道:“没错,怎么了?” 我到:“你还会看这些东西?” 徐半仙嘿嘿笑:“当然,这些知识寻常的望气而已,老道既然被人称呼为徐半仙,怎么会不知道?” 我:“···” 和徐半仙打屁了一会儿,便望着赵庄端公家里去。 端公姓蒙,今年已经有七十多岁了,在几乎全是姓赵的赵庄,的确有些少见。 蒙端公膝下无儿无女,只有一个抱养的孙子,还是个智障儿童。 记得董飞之前总是跟我说些学校里的事情,蒙端公的孙子在学校里经常被何勇他们欺负,骗他进厕所,然后一脚将蒙端公的孙子踢进便池。 所以蒙端公的孙子整天都是傻兮兮,臭烘烘的。 正因为如此,学校里大多数人都看不起他。 迈步进了蒙端公的家中,蒙端公坐在堂屋,正在扎纸人。 感觉到了人来了,蒙端公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头认真的扎纸人。 徐在蒙端公的面前,徐半仙收起来了平日里嘻嘻哈哈的表情,异常的恭敬与严肃,当先先对着蒙端公拜了拜,口中道:“小道徐君房,见过蒙端公。” 蒙端公听了徐半仙的话,愣了一下,忽然抬起了头,直勾勾的看着徐半仙,问道:“徐半仙么?” 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我心里头只是纳闷,有些疑惑,正要开口问,徐半仙却拦住了我,道:“回蒙端公的话,正是在下。” 蒙端公听了,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向里屋开口叫道:“小习,倒茶。” 蒙端公口中的小宁,就是他的孙子,蒙习。 里屋里一阵乱糟糟的声响,过了一会儿,蒙习端出茶来。蒙端公伸手向我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两位贵客,请吧。” 说完,蒙端公坐在了堂屋放着的椅子上。 徐半仙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头发,小心翼翼的坐了过去。 我看在眼里,疑惑在心头。 徐半仙今天的表现,总是有些太过于奇怪了。 “蒙端公···” 徐半仙的话没说完,被蒙端公伸手止住了,道:“徐先生,还是别这么称呼我了,还是叫小人的名字吧。” 顿了顿,蒙端公沉吟了一声:“名字么,好像是叫做蒙奇。” 我听了蒙端公的话,不禁笑了,还会忘了自己的名字么? 我笑出了声,徐半仙瞪了我一眼,我连忙收敛。 蒙端公,也就是蒙奇,开口问我道:“你就是王燕吧。” 我一时间没想到蒙蒙奇竟然会知道我的名字,当时就有些愣了。 蒙奇了呵呵的笑,伸手拍了拍自己一旁的凳子,道:“来,坐吧。” 我看了看徐半仙,见徐半仙并没有阻止,便坐了下来。 蒙奇看着我,叹了一口气,道:“果然,果然,还是没变。” 蒙奇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难不成,这个蒙端公,和他的孙子一样,全都傻了? 我这样恶意的想着,蒙端公忽然开口,道:“两位今日来拜访,想来不是只是来蹭口茶和吧。” 徐半仙点点头,道:“嗯,我这次携带徒弟前来,主要是为了一些小事。” 蒙奇头也不抬道:“呵呵,不知道什么事情能让徐君房感到难办的。” 徐半仙有些尴尬的干笑了两声,道:“小道也不是万能的,哪里敢放豪言说天下没有难不住我的事情。” 蒙奇哼了一声,对里屋大叫:“小习,过来,把我的箱子拿过来。” 里屋里答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蒙奇的傻孙子蒙习吃力的抱过来一个大大的木箱子。 箱子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已经堆了不少的灰尘。 蒙习用衣袖扫了扫,荡起来了屋中一片尘埃。 尘埃散尽,我看清楚了箱子的全貌。 在箱子的封口处,有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一个好似飞鸟的东西下面,立着两根斜着的三叉戟,三叉戟中间,包围的是两个上下背对着的三字。 我还要仔细看,蒙奇却朝着箱子努努嘴,对徐半仙道:“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徐半仙道了一声谢,走过去,打开来,从里面找出来了几件东西揣进了挎包中。 我看的明白,徐半仙挑的那几件东西,他全都有,只是为什么却来特意找蒙奇来索要。 另外,蒙奇对待徐半仙的态度,丝毫不像是没有见过面的样子,相反的,却有些老熟人的味道。 两个人之间,莫非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还有,先前我被白青的魂魄缠上的时候,徐半仙为什么就在镇子附近。 没等我仔细想,徐半仙便领着我走了出来。 我跟在后面,扭头看了正云淡风轻喝着茶的蒙奇,一时间,有些疑惑了。 徐半仙走到了门口,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扭头对蒙奇道:“过去的事情,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当年的事情,的确是我的错。” 我看的仔细,蒙奇端茶的手,明显的抖了一下,杯子中的茶水抖出来了几滴。 蒙奇低吼了一声,道:“别说了,你走吧。” 徐半仙愣了愣,一眼不发,领着我,转身走了。 我跟在后面,心中对于徐半仙和蒙奇之间的事情,越发的好奇了。 和徐半仙离开了赵庄,路过了在村头桑树的时候,徐半仙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失落。 第一百零八章-再见水蛊兔子 从赵庄回来,徐半仙就显得闷闷不乐,那个端公蒙奇,看起来的确和徐半仙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 只是徐半仙不说,我哪里敢问。 回到家中,徐半仙将从蒙奇那里拿来的物件整理好了,看了一会儿,对我道:“燕子,走,出去一趟。” 我嗯了一声,和父亲说了一声,便跟着徐半仙走了。 两个人来到河边,河水已经彻底变得清澈,不少人都已经开始从家中拉来水管水泵浇地。 徐半仙领着我转悠了一会儿,来到了一处相对来说有些偏僻潮湿的地方。 用脚踩了踩地面,徐半仙对我点点头,道:“好了,就在这个地方吧。” 徐半仙话说完,我从背上抽出来一根竹竿,插在地上。 徐半仙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荒山,指着道:“燕子,你现在去那山坳看看,看有没有一条小溪,有的话,回来告诉我。” 我抬头顺着徐半仙指着的地方看去,愣住了。 扭头看着徐半仙,道:“你没开玩笑吧。” 徐半仙愣了愣,有些不明白。 我呵呵道:“那座荒山,距离咱咱们这个地方至少有着十里地,你让我去跑,开什么玩笑。” 徐半仙:“···” 沉默了一会儿,徐半仙开口道:“你听过能者多劳么?” 听到徐半仙的话,我只想骂:“那你听过望山跑死马么?” 徐半仙一阵沉默,连忙用好话来哄我道:“看你说的。” 我赌了会气,便迈开了步子,向远处那座荒山去。 说是荒山,却不是山,只是相对来说的一处较为高一点的土坡罢了,土坡上生满了野生树木,从远处看,郁郁葱葱。 我来到荒山上,低头看着山下的环境。 山没多高,只是二十多米左右。 锤了锤有些发酸的腿,我向着山坳走去。 荒山虽然不大,但是却也不小,将近数十平方千米的地方,如果迷路在里面,恐怕出来也要一段时间。 当下转悠到山坳的位置,我来回找寻,也没能找到徐半仙说的小溪。 正当我气急的时候,耳边忽然一阵叮叮咚咚的声响。 我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溪水的声音。 我有些欣喜,连忙随着声音去找寻。 在林子里转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找到,我喘着气停了下来,实在是累得不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骂着徐半仙。 这老王八,就知道使唤人。 正当我气馁的时候,耳朵边上,忽然是一阵阵的脚踩树叶的声音。 我略微一愣,抬头去看。 映入眼睑的,除了满是树木的荒山,却是什么都没有。 一时间,我有些惊恐。 徐半仙说过,险山恶林,多出精怪。 这座荒山,虽然不是什么险恶的山,但是也算的上一座危险的林子。 后岗村和何村两个村子之间,经常性的出现群架,而这座荒山上的林子,又被经常做为打架地点出现,死人是经常性的,只是到了近些年,才变得有些收敛。 林子枯叶下面,指不定就有着许多骸骨。 更有老人吓唬孩子,这个林子,在抗日战争期间,是做为日本人的万人坑出现,在地表下,埋葬着数不清的冤魂。 越这样想,我就越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寒。 强行的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只是越是这样,就越忍不住去想。 我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沙沙的脚踩落叶的声音还在持续,将我拉回现实。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提到了心口。 甚至于,我都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跳动声响。 我屏气凝神,把手掐成剑指,咬破了,在额头摸了一道。 我这样做,是怕出现的万一是怨鬼,会来不及还手就被上了身,到时候,乐子就大了。 怨恨了六七十年的怨鬼,我的确没有把握制服。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间,声音戛然而止。 我一愣。 在林子尽头,蹦蹦跳跳的跑出来一个影子。 我大惊失色。 水蛊,竟然是那只水蛊。 虽然天下兔子几乎全都一个样子,但是我却看的清楚,这只兔子,分明就是之前害的两村风水河坏掉的罪魁祸首,水蛊。 因为那只兔子的脖子下,有着一条明显致命伤口。 那是徐半仙用刀子抹出来的。 水蛊当下跳到我面前,好奇的看着我,一双眼睛眨来眨去。 我谨慎的盯着面前的这只兔子,的确是有些怕了。 就连徐半仙那样的人,都会悄无声息的中了这只兔子的毒,更何况我这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水平呢。 这样想着,我脚下不留痕迹的往后退了几步。 只是我退一步,那只兔子就往前走一步。 我大骇,怎么回事,难不成,这只兔子,死了心的要对我不利。 正在我想的时候,那只兔子眨眼间到了跟前。 我正要退的时候,却看到,那只兔子眨巴了眨巴眼睛,眸子里,丝毫没有一丝敌意。 我略微停住了,心中暗暗的提放,看着那只兔子,似乎,这只兔子能听得懂人言。 我想了想,开口问道:“你是想来害我么?” 那只兔子歪着脑袋,然后摇了摇头。 我放下了心,松了口气,想了想,又问道:“那你是来帮我么?” 兔子点了点头。 我咬着嘴唇,沉吟一声,问道:“你知道我要干什么?” 兔子还是点头,然后转头跑了。 我愣住了,心中犹豫到底是跟不跟着这只兔子走。 正在想着,那只兔子见我不跟来,停下来脚步,抬头看着我,把一只爪子抬起来,冲我招了招。 我不由笑了,这只兔子,还挺人性化的。 想到此,我放下了心,便跟了上去,只是临走的时候,却从兜里面掏出来一张黄符攥在手心。 嘿嘿,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是这只曾经害过人的兔子。 一路的走,在林子里弯弯绕绕,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 看着被茂密的树林遮住的天空,我的心也渐渐的担忧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有些担忧了,便心生退意。 只是在这个时候,那只兔子却停住了,扭头看着我,一双眼睛眨啊眨的。 我四处看了看,看看是不是这只兔子特意带我入的套。 这一看,却咦了一声。 在不远处,一条小溪,涓涓流动。 一时间,我彻底的忘了心中的提防,三两步跑了过去,趴到了溪边,用手拘起来一捧水在手心。 手心里传来一阵清凉,隐隐的,更是透露着一股水的清香。 我深吸了口气,想要将这股清香吸入肺中。 将手中清水洒落,我站起来,看着面前清澈见底的溪水,鱼虾在其中肆意嬉戏,远处的林子中树叶缝隙之间透露着丝丝耀眼的光芒。 从远处粗略一看,一片宁静的景象。 好一处世外桃源。 我抚掌笑道。 “吱吱。” 那只兔子叫了起来。 我扭头看着它,蹲下来,笑道:“谢谢兔兄的指路了,来日我一定为你祈祷。” 那只兔子的眼中露出感激的光芒。 我笑了笑,这种人性化的情绪,已经不是第一次从这只兔子的脸上看到,当下,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稀奇。 我乐呵呵的站起来,哪里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我却看到在那只兔子的眼睛中,闪过了一丝惊恐,紧接着,就是浓浓的,挥之不去的恐惧。 我紧盯着兔子,却看到,那只兔子的惊恐目光,却直勾勾的看着我的身后。 我一时间惊呆了,一点也不敢动。 因为我感觉得到,在我的身后,传来了一股股的恶寒。 那种从头冷到尾的感觉,让我好似在冰窟里呆了数个月一般。 我吞了口口水,艰难的回过头,映入眼睑的,却是一张惨白无比的脸。 第一百零九章-水鬼 一袭惨白的白衣,脸上还稀稀拉拉的挂着水草。 此时正直着眼睛看着我,眸子里充满了怨恨。 水鬼。 两个村子之间的传说,并不是空穴来风。 我大叫出声,脚下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去。 那只水鬼终于抬起了头,露出来一张被水泡变形的脸,嘴巴一张,吐出来大股绿油油的污水。 我只是觉得恶心,胸腔内更是一阵翻滚。 水鬼猛地抬起了爪子,向我走来。 我大步的退后,却躲不开那只水鬼的爪子。 自古以来,水鬼就是令人恶心的鬼怪一类。 这种东西,因为冤死在水中,所以难以投胎,但是它们却能守在河边,诱惑或者是强行将人拉下水,做了自己的替死鬼,然后自己安心投胎。 那些做了水鬼的替死鬼,则同样是满腹怨气,停留在水里,然后继续害人。 徐半仙曾经告诉我,在所有的鬼怪中,水鬼是最难对付的。 这种东西,不禁狡猾,还很棘手。 和水鬼交手,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水鬼上了身,夺了性命。 但是当水鬼认为不是你的对手的时候,它会头也不回的跳入水中,让你在也找不到它的踪迹。 当下我心怀恐惧,向后退着,却不防备脚下,被绊倒在地。 水鬼见到我摔倒,咧开了嘴巴,嘴角被泡烂的腐肉受到撕扯而变了形,看起来,及其恐怖。 耳边一阵吱吱声响,我用眼睛撇了撇,只见那只水蛊兔子,飞一般的跑了。 我愣住了,这算什么?也太怕死了吧,真是不讲义气。 转念一想,它的修为全都被徐半仙废了,留在这里,什么用处都没有,还不如让它去呢。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我丝毫不敢怠慢,从地上跳起来,手中挚出来藏在手心中的黄符,对着水鬼打去。 黄符贴在了水鬼的脑门,散发出一阵青烟。 水鬼一阵痛叫,而后恶狠狠的盯着我,眼睛里面的仇恨丝毫不假掩饰。 我身子抖了抖,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身上一阵凄厉的呼喊,水鬼已经追了上来。 越跑越觉得身后的呼吸更加的沉重,我有些急了,扭过头,想也不想,用力咬破舌尖,张开嘴巴就是一口舌尖血喷出来。 舌尖血是人体内至刚至阳之物,一些武学门派上,也有着运功的时候,舌尖顶着上腭,使全身精气神汇聚在脑海气穴,然后爆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当下舌尖血喷出,只听见水鬼一声痛苦的咆哮,紧接着,就看到水鬼飞了出去。 我得以喘了口气,弯着腰,扶着腿深呼吸。 远处,水鬼从地上爬起来,一双暴戾且怨恨的眼神似乎变了模样。 其中,带着些隐隐的畏惧。 我看了,不禁暗暗称叹,舌尖血,果然是天下鬼怪的克星。 水鬼畏惧我的舌尖血,犹豫着不肯上前,只是不停的在远处徘徊。 我也没有动弹,心中也再忌惮水鬼的本事。 只是这样干耗着也没有方法,我暗暗心惊,照这种情况下去,不一会儿,我口内得舌尖血就会被我的口水给冲淡。 这样想着,我试着向前踏了一步,同时将嘴巴鼓了起来,随时准备喷出舌尖血。 水鬼见我上前,忽然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来贪婪。 从我的角度看,水鬼那一张泡的腐烂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人性化的深情,让人看得及其诡异。 耳边只是听到一声低微的响声,那看到那只水鬼扑了上来。 我大吃一惊,毫不犹豫的,一口舌尖血喷出来。 舌尖血成雾状被我喷出来,洋洋洒洒,挥洒在面前。 水鬼被舌尖血打到,又是一声痛喊,倒飞了出去。 我心头一喜,大步上前,做着痛打落水狗的决定。 只是那只水鬼明显的怕了我,躺在地上向后退了四五步。 我哈哈大笑,口中舌尖血顺着口水流出。 我抹了一把嘴角,心里想着,如果我能看到我自己的样子,我想我一定会为自己现在的样子吃惊的。 水鬼的脸上满是畏惧的深情,不断的后退,只要再有十多步,就要退回了水中。 我心中暗喜,心想着就这样将水鬼逼退,也是极好的。 果然不出我的意料,那只水鬼,被我吓的进了水,我也是一阵高兴。 只是还没高兴一会儿,却愣住了,徐半仙让我找小溪,我找到了,只是,小溪中有水鬼,要怎么办才行呢?这样的水,还能当做两个村子的风水河么? 不行,我要回去见告诉·徐半仙。 这样想着,我不再犹豫,头也不回的向山下走去。 约莫着走了好一会儿,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阵的哭泣声。 我听得一阵疑惑,转头四处查看。 看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发现。 我又仔细的听了会,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 我疑惑了,难不成,是我出现幻觉了? 我皱着眉,摇了摇头,心中暗骂自己太过于谨慎了,自嘲的笑了笑,我重新迈开步子,向山下走去。 只是脚刚刚抬起来,却又停下,因为,我又听到了一阵的哭泣声。 相对于之前,这哭泣声更加的大了。 我心头疑惑,怎么回事。 哭泣声断断续续,顺着风声,传入我的耳朵。 我已经慌了神,心中慌乱不止。 我想要迈开步子赶紧跑出去,却不知道为什么,怎么着也迈不开步子。 哭泣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了,似乎就在我的不远处。 我整个人只感觉到脑门炸开了,因为我听到,那阵哭声,就在我的耳边,任凭我怎么闭着眼睛,哭声都在我的脑袋周围环绕,似乎,似乎哭声就从我的脑海中传出来的。 我脸色僵了僵,有些艰难的回过了头。 身后一阵祥和,除了满地的落叶,什么都没有。 咕咚。 我吞了口口水,暂时性的压下了心中的恐惧。 险山恶林,多出精怪。 心中再次想起来徐半仙对我说的话。 难不成,难不成我就这么倒霉,一天之间,连续碰到两只鬼? 想法还没落地,就随着我摇晃的脑袋甩了出去。 我稳了稳心神,重新镇定下来。 心中想着,就算真的是我倒霉,让我撞上了鬼,我也不能面露畏惧。 鬼这种东西,你凶他就怂,你怂他就凶。 当下我故意撞装成一副凶狠的样子,为自己壮胆,同时开口大喝:“是哪只小鬼不开眼,在小道面前卖弄?” 我喊出口之后,林子里久久无声,这种感觉让人很是不舒服,就好像,在那一瞬间,世界就剩下了你一个人似得。 我把头摇了摇,心笑自己吓唬自己。 重新迈开步子继续走,耳边却又是一阵哭泣的声音。 我慌了神,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惊恐,我尽力的平复了下情绪,不敢再放肆,当下想着,还是赶紧跑的才好。 我捂起来耳朵,堵着一切外在的声响。 刚走没几步,那阵哭泣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近在咫尺。 夹杂在哭泣声中的,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求救声音。 “有人么?救救我好么,我是后岗村白方家的女儿白洁啊。” 我正要不理会,听到声音却停住了。 白方,不就是白青父亲的大名么?还有白洁,不就是白青的妹妹么? 只是,只是白洁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我还在想着,心中还略微有些疑惑。 求救的声音越来越大,不断的扰乱着我的心神。 “有人么?救命啊,我是后岗村白方家的女儿白洁啊。” 我终于在也按捺不住,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撒开腿,大踏步的想着声音的来源处跑去,同时口中大喊:“白洁,是你么?我是王燕。” 第一百一十章-荒山遇白洁 哭泣声停了一下,似乎是在发楞。 过了没两秒钟,白洁哭喊的声音再次响起:“姐夫,是你么?我在这里。” 我大吃一惊,果然是白洁。 我不再犹豫,顺着声音的来源处跑去。 听到是我,白洁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哭泣声再也停不下来了。 我一边顺着声音跑,一边大声的安慰着白洁。 在林子里弯弯绕绕,终于找到了躺在地上,一脸梨花带雨的白洁。 白洁正在地上躺着,身上还背着书包,在她的脚边,是散落一地的书本。 我忙跑过去,来到白洁身边。 见到我,白洁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 我一时间慌了神,伸手将白洁扶起来,安慰着白洁。 白洁坐在地上,伏在我的心口,哭哭啼啼,泪水只是一瞬间便打湿了我的衣襟。 我手足无措,也没有过安慰女孩子的经验,当下只是用手轻轻的抚摸白洁的背,口中说着有我在,你别怕之类的话。 白洁的哭泣声还在持续,似乎刚刚经历过什么害怕的事情。 在我的蹩脚的安慰声中,白洁终于停止了哭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开口道:“姐夫,多亏你来了。” 我嘴角略微有些僵硬的扯起来,问白洁道:“白洁,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白洁听了我的话,神情略微有些茫然,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我皱了皱眉,疑惑的看着白洁。 过了一会儿,白洁甩了甩脑袋,喘出了一口气,有些慌乱道:“姐夫,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放学的时候,我跟着同学回家,走着走着,就不见了我的同学,我回过神的时候,然后就再也找不到我的同学了,我正在着急的时候,就感觉到脑袋里一阵疼痛,然后就昏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树林里,姐夫,这个地方,到底是那?” 闻言我皱起了眉,道:“这里是荒山。” “荒山?”白洁略微有些茫然,随即反应过来,问道:“是咱们村子里的那个荒山吗?” 我点点头,村子边上的荒山没有名字,是一座无名山,但是两村的人看这座山过于荒芜,就称呼为荒山了。 见我的样子,白洁又是一阵惊呼,紧紧的将我抱着,一个脑袋四处乱晃,问我道:“姐夫,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荒山?” 我脸一阵红,道:“我也不知道,你在这个地方多久了。” 白洁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醒来快有一个小时了。” 闻言我抬起了头,想要看一看天边的太阳。 只是却被茂密的树叶给遮挡着干干净净。 我一阵心焦。 依稀记得,来荒山的时候,太阳正挂在天上,时间刚过十二点。 来荒山晃悠这么长时间,到了现在,我也将时间给忘了。 心中一阵发慌,只是低头看了看面露慌乱的白洁,我沉了沉心,暗道我不能慌,不然白洁会更加的害怕的。 这样想着,我站了起来,道:“我们要赶紧下山,晚了就坏了。” 白洁有些不明白的看着我。 我道:“我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只是估摸着差不多到了三四点了,我们要是再晚一点,太阳就落山了,到时候,我们恐怕更加的危险。” 我这样说,一方面是为了吓唬白洁,好让白洁赶紧跟我下山,另一方面,则是实话实说,时间到了现在为止,怎么说也有三四点,距离太阳落山,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 跟着徐半仙在清平山过了这么长时间,我知道,山上危险的,是太阳落山之后。 因为在这个时间点,山里的精怪,出现的会更多,也会猖狂的多。 我吓唬白洁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果然,白洁听我这样说,一下子有些慌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道;“姐夫,我们快走吧。” 我嗯一声,点了点头。 蹲下来,将白洁散落在地上的书本拾起来,放进白洁的书包中,道:“走吧。” “姐夫,等一下。”白洁忽然道。 我扭头看着白洁,有些疑惑,问道;“还有什么事情么?” 白洁的脸上有些焦急,还有些为难。 我挠了挠头,道;“怎么了?” 白洁支支吾吾,道:“姐夫,我同学还没找到呢。” 我一阵恍然大悟,抬头看了看被树叶遮住的天空,有些犹豫了,现在的时间已经不算早了,要是现在去找白洁的同学,恐怕会耽误了时间。 只是,只是不去找的话,恐怕又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再怎么说,白洁的同学,也是一条人命啊,荒山里有水鬼,是我刚刚碰到的,如果我掉头就走,恐怕白洁的同学,真的性命不保了。 只是,我有些怀疑的是,白洁的同学,到底在没在这荒山之中。 见我许久没有动静,白洁有些急了,用话催促我道:“姐夫,我们一定要找到我同学啊,不然的话,不然的话···” 白洁的话没说完,只是脸上隐隐的要落下泪滴。 见白洁的样子,我一阵头痛,连忙劝慰白洁道:“白洁,你别哭,这样吧,我们先去找你同学,不过只找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已过,我们就要下山了,不然的话,我们都会有危险。” 白洁脸上露漏出来为难,看样子,是在犹豫。 我见状叹了口气,双手扶着白洁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白洁,你要知道,如果我们在太阳下山之前出不去的话,不仅仅找不到你的同学,我们的性命,也会受到威胁。” 我的样子很是严肃,大概白洁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便点了点头。 见白洁点头,我松了口气,就怕白洁咬着牙硬撑,我一个人的话,倒是没什么大的危险,我多少也能保证自己安危,可是仅仅限自己,再分心保护白洁的话,恐怕就力不从心了。 白洁懂事,我也安心了不少。 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昏沉的荒山,我咬了咬牙,当下便扶着白洁,向着山上走去。 荒山上满是落叶,踩在上面,发出一阵阵咯吱咯吱的声响,听起来,诡异极了。 我侧着头看了一眼白洁,见白洁面无表情,向前走着。 我深吸了口气,将心中的恐惧赶走,同时从袖口滑下一张黄符,捏在手心,随时应付一些突发状况。 在荒山顶上转了四五圈,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 此时的荒山已经完全的被暮色笼罩,远远看着,一片昏沉,就算此时什么都没有,可是我心中依旧是满满的惊恐,果然是一片骇人之景。 此时我的心中只剩下了一句话,此时纵使没有精怪,我也会吓的腿软。 我焦急的看着白洁,用眼神不断的示意白洁快些下山,现在下山,还不会有什么,可是等一会儿,天色完全黑下来,太阳完全落山之后,到时候下山,可要困难多了。 在夜里走山路也并不是没有过,只是之前哪里像这次一样。 先前在清平山上,我也是走山路走惯的人,只是清平山有一寺庙,一道观,一道庵,三处地方,每天诵经念佛,所以山上的精怪大多没有恶意,因此也没什么危险。 可是这荒山可不同了,入眼是一片荒芜,这里算的上凶恶之处了,可以想象,林子里的精怪,会凶恶到什么程度。 我甩了甩脑袋,开口催促白洁下山。 白洁听了我的话,久久没有反应,就在我等的不耐烦的时候,白洁忽然转过了头,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被白洁看的吓了一跳,当下心里一激灵,问道:“怎么了?” 白洁没有说话,只是幽幽的一声叹息,点了点头。 第一百一十一章-白洁将死 我松了口气,心中有些担忧白洁会坚决的要找到她的同学才回去。 此时白洁松口,我也放下心来。 当下伸手扶着白洁的手,道:“我们快点下山吧。” 白洁没有多说话,只是拿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心里没由的一阵发虚,那种感觉,就好像我是一个罪人一般。 我觉得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只好微微的转过了头,躲避白洁的目光。 两个人结伴下山。 走了没一会儿,林子就完全的暗了下来,太阳已经落山了。 我心头猛地一沉,心中的担忧更加的旺盛了。 我不敢怠慢,催促了白洁加快脚步,向着山下走去。 走在林子中,远处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的狼嚎,在夜色的笼罩下,及其渗人。 狼这种东西,有人说是山神养的看门狗,这里说的山神,大多都是对山里精怪的称呼。 在夜里,走山路的时候,最让人害怕的事,就是遇到精怪,但是却有人不知道,遇到狼,还不如遇到精怪,精怪还可以用黄符舌尖血抵抗,可是遇到狼,却什么办法都没有。 当下我心里慌乱不已,拉着白洁的手更是汗水津津。 又过了一会儿,狼嚎声响越来越近,隐隐就在耳边响起。 我连忙停下来,谨慎的盯着四周围。 当下并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我把手中的黄符给折成三角形状,送给白洁。 白洁一愣,有些不明白的看着我。 我连忙道:“留着护身用。” 白洁不明所以。 我来不及解释,将黄符硬塞进了白洁手中。 三角形,是最普遍见到的形状,但也是最为坚固的形状。 我送给白洁的那张黄符,是阳符,本身蕴含了极大的阳气不说,被我折成三角形,借着三角形的形状,力量也会相对来说增加了许多,狼性属阴,用阳符所蕴含的阳气来护身,多少会让狼有些忌惮,除此之外,还能防备山里精怪。 将黄符塞进了白洁手中之后,我稍微有些安心,不管怎么说,至少给了白洁一个保命的手段。 转身拉着白洁就要走,白洁却一声痛呼,整个人都摔倒在了地上。 我大惊,连忙蹲下来,问白洁道:“你怎么了?” 白洁一脸痛楚,额头更是汗如雨下。 我手忙脚乱的,也不知道白洁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洁抬头看着我,咬着下唇,眼角一阵泪花,开口道:“姐夫,我被蛇咬了。” 说着,白洁伸出来脚腕,送到我眼前,让我看。 我顺着白洁那一双如玉一般的脚,脸一红,下意识的就扭过了头。 白洁声音中都带着哭腔,问道:“姐夫,我是不是没救了。” 我听了白洁的话,连忙用话安慰,道:“别怕,别怕。” 说话间,我稳了稳心神,看向了白洁的脚。 只见在脚腕处,一片通红,鲜血正涓涓流出。 我深吸了口气,伸手抹去了白洁脚腕处的鲜血。 白洁的脚很是冰凉,想来是心中恐惧所致吧。 鲜血抹去,露出四个细小的牙印,整整齐齐的排列在脚腕上。 我皱眉看了一会儿,因为天色昏暗的关系,我也只是看到了脚腕处一阵青黑。 我大吃一惊,心中暗道,看这伤口的样子,难不成是毒蛇么? 想到此,我抬头有些慌乱的看了白洁一样。 白洁是个心细的人,见我的神情,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当下面如死灰。 我连忙道:“别怕,别怕,有我在,有我在。” 我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白洁直接就哭了出来。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白洁哭了一会儿,止住了泪水,她用手在脸上一抹,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道:“姐夫,你先走吧。” 闻言我一愣,有些不明白白洁的意思,诧异的看着白洁,问道:“你说什么?” 白洁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泪水,哭道:“姐夫,你快走吧,我被毒蛇咬了,活不成了,你一个人跑吧,能回去的话,告诉我爸爸妈妈,就说女儿不孝。” 一听到白洁的话,我脸一阵红,心中更是对白洁的话有些恼怒,当下翻脸道:“你胡说什么,我要是把你扔在这,在你姐姐那一关,我也没脸了。” 说完,我伸手拉住了白洁的手。 白洁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有些不明白我什么意思。 我一咬牙,道:“我背你,我们俩一起走。” 白洁连忙摇头。 我不等白洁拒绝,一把将白洁甩在了背上。 白洁伏在我的背上,我脚下却突然一软,就好像,在那一瞬间,背上背了个成年人一般。 胸腔被压的喘不过来气,我叫了一声,卖力的站了起来。 身后的白洁弱弱出声,带着哭腔,声音小的好似听不到一般:“姐夫,你把我放下来吧。” 我呸了一声,道:“说什么胡话。” 说完,我稳定步子,迈开来,大踏步向前走去。 白洁的身上很是冰冷,看来,那蛇毒已经开始扩散了。 我咬着牙,背着白洁,深一步浅一步的向前去走。 走了没一会儿功夫,就累得不行,心中只想坐下来喘气。 我心头一阵懊恼,这才不到百步,怎么会成这副狗样子。 难不成在家这一段时间,我变得矫情了? 这样想着,心里头更是一阵恼怒,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涌上来,我低声的喝了一声,重新迈开了步伐。 背上的白洁身上一阵抽搐,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害怕。 我只有用话安慰着白洁。 白洁的话变得少了,经常是我说五六句白洁才会回一句。 我生怕白洁闭上眼睛昏过去,慌忙没话找话来提起白洁的精神。 白洁的身子变得越来越冷,隔着衣服,我都能感觉到白洁身上的那股子冰冷,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冷的可以将人的皮肤粘住一般的天气里,脱光了衣服跳进满是冰水的河中。 我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冷战,开口呼唤白洁。 白洁的声音若有若无,气若游丝。 我慌了,不敢再耽误时间,抬头看了看,看到一个山洞,慌忙的背着白洁跑了过去。 进入山洞,我放下白洁,看白洁的脸的时候,却看到白洁脸色变得惨白,就连嘴唇,都没了一丝血色。 我心头一沉,难不成,白洁就这么死了? 我一阵自责,白洁如果再死了,我还有什么脸,白青白洁两姐妹,可以说全都因为我而死,我难不成,真是徐半仙说的那种命犯天煞,注定天孤么? 想到此,我身子一阵颤抖。 不远处,白洁躺在地上,身子还时不时的抽搐一番。 我看的极是难受,从怀里掏出来一张黄符,手一抖,点燃了,收拾了一下洞中的枯枝落叶,堆在一起,生起了一堆火。 火光映照在白洁的脸上,显露出白洁那惨白如水一般的皮肤。 我忙过去,将手放在白洁的额头,轻声问道:“白洁,你没事吧?” 白洁牙齿打着战,听到了我的话,抬起了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半天,才缓缓道:“姐夫,你不用担心,我没事。” 看着白洁强行硬撑,我心中更是一阵难受。 正在此时,白洁的身子忽然颤抖起来,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从白洁的口中喷了出来。 我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扶着白洁,轻轻的拍打白洁的后背。 再去看白洁,却是已经昏迷了过去。 我一阵心慌,抬头看着外面。 洞外面,时不时一阵阵的狼嚎传来,听起来,凄厉极了。 我又看了看白洁,依照白洁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是没有胆量趁夜色下山。 我想了想,放下白洁,站了起来,从外面拾了些柴火回来,扔进快要熄灭的火堆。 火焰刷一下子升高了许多。 见状我松了口气,去到洞口,在洞口两边贴了许多黄符,防备山中精怪趁机钻进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鬼迷心窍 做完了这些,我回到洞中。 火焰在洞中燃烧,只是白洁却躲的远远地,身子还在颤抖不止。 我走过去,伸手放在白洁的额头。 白洁的额头一阵冰凉,我的手放上去,差点就粘上去拽不下来。 我一阵惊讶,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想了想,我脱下衣服,盖在白洁身上,抱起来白洁往火堆的方向移的近了些。 白洁抬了抬眼皮,看了我一眼,眸子里似乎都带着冰冷。 我心内一阵疼痛。 白洁躺在火堆旁,脸上似乎恢复了些红润。 我喘了口气,坐在火堆旁,用树枝拨弄着火堆,好让火焰燃烧的更加充分。 扭头看了看白洁,脸色已经恢复了些。 一个人望着火堆发呆,白洁躺在地上,浑身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远远望去,就好像死人一般。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忙甩了甩脑袋。 正在这个时候,白洁似乎动了动。 我呀了一声,忙放下手中的棍子,走过去,将白洁扶起来,问道:“怎么了?” 白洁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突然放声哭了起来。 哭声柔弱,断断续续的,似乎随时都会昏过去一般。 我慌了神,忙安慰白洁。 白洁一把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哭的稀里哇啦,更是声音抽搐道:“姐,姐夫,我,我刚才梦到我要死了。” 说完,白洁又是一阵大哭。 我又是忙安慰白洁。 白洁哭了一会儿,似乎安静了。 我轻轻的叫着白洁。 白洁没有回应,但是我的耳边却传来了一阵阵轻微的鼾声。 我松了口气,呼,还好,只是睡着了,不是昏迷。 低头看了看,白洁脚腕处毒蛇咬破的口子似乎正在恢复正常,想来是蛇毒退了。 只是白洁的身子还有些冰冷,想来是后遗症吧。 我想了想,别管怎样,蛇毒退了就好。 想着,伸手拍着白洁的后背,抚顺白洁在睡梦中有些紊乱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白洁的呼吸变得顺畅,我的肩头也湿了一片。 唉。 我叹了口气,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于白洁来说,真的是有些太严重了,她只是一个七岁大的孩子,受到这样的打击,心智没有疯掉,已经算是好的了。 只是我现在这个姿势却有些难受。 白洁抱着我,脑袋趴在我的肩膀上,整个人的重量更是压在我的身上。 我身子微微向后倾斜,好让白洁更加好受一些。 只是这样的话,时间长了,我就觉得腰板处一阵酸痛。 不仅是这样,肩头更是被白洁的泪水打湿,湿衣服贴在肩膀上,让人一阵不爽。 只是尽管是这样,但是我却不敢有半分动作。 唉,不爽就不爽吧。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我还是略微动了动身子,好给自己换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 白洁在睡梦中喃喃自语。 我听了身子一滞,因为白洁说的,赫然就是,姐夫,别走。 我脸一阵红,直红到了耳根。 再看想白洁的目光的时候,似乎隐隐带着一丝狂热。 我吞了口口水,慢慢的把手伸出来。 我的手慢慢的放在了白洁的头上,轻轻摸着白洁的头发。 心里明明白白的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我瞪大了眼睛,强行命令自己将手放下,可是当我一放下手,心头一股子空虚传来,忍不住再次将手抬起,放在白洁的秀发之上,心间的空虚瞬间被填满。 我一阵舒畅,心中想着,只是摸摸头发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毕竟我和白洁只是小孩子而已,应该发生不了什么事情吧。 我给自己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心安理得的抚摸着白洁的头发,鼻尖嗅着白洁头发上传来的清香,整个人沉醉在其中。 过了一会儿,我心中再次被空虚填满,一丝丝不甘心再次传上心头。 尽管我已经竭力控制,可是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向下游走。 我大吃一惊,使劲把手向外推,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白洁的身上,就好像有着一层魔力一般,将我牢牢的吸引。 艰难的抵抗并没有敌得过自己心中的空虚感,我半推半就的把手放在白洁背上,同时口中还安慰自己,只是放放,应该没什么事吧。 这样想着,我心头果然一阵舒适。 我渐渐的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手心传来的感觉。 又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我睁开眼睛,咂了咂嘴巴,心中有些惋惜,又有些不舍,以及,贪婪。 我重重的叹了口气,心中暗暗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不然的话,就会发生问题了。 这样想着,我看向自己的手。 这一看,却大吃了已经,本来放在白洁背上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滑落到了白洁的腰间。 我瞪大眼睛,心中更是一阵慌乱。 我忙撒开手,退到一旁。 失去了我的身子支撑的白洁一下摔倒在地上,摔醒了。 醒来的白洁抬头睁开眼睛看着我,眸子里还带着些迷茫,以及中蛇毒之后的虚弱。 白洁看着我,张了张嘴巴,只是说了一句,我好累之后,便重新趴倒在地上睡着了。 我松了口气,转而懊恼起来,用力抽着自己的手,暗骂自己不是东西,还没有狗大的年龄,便有这么大的色心。 将自己的手掌抽的通红,我方才控制住迷乱的心神,出了口气,离得白洁远远的,生怕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样想着,我坐在洞口,做着放哨的任务。 我看着外面的天色,距离天亮,还早的很,林子之间,隐隐的传来一阵阵狼嚎,还好的是白洁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这勉强算的上一个好的消息了吧。 一想到白洁,我就忍不住的扭头看向她。 白洁此时正趴在地上,隔着火堆看白洁。 火焰上空的空气被烧的虚幻,透过空气,更是将白洁的身影变得若有若无,平添了一份神秘感。 我盯着白洁,吞了口口水,正要上前去看看白洁怎么样的时候,却停下了。 我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骂道:“王燕,你还是个东西么?”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我略微清醒了一会儿,我喘了口气,蹲在洞口。 左右无事,我开始想事情,只是想着想着,就不免想到了白洁身上,一想到白洁,就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似乎还留有白洁的气味。 鬼使神差的,我忍不住的低头凑向手掌。 我把手抬到脸边,顺势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同时暗暗为自己对白洁有什么想法感到羞耻。 心中感到一阵耻辱,却又忍不住抬头,舔了舔嘴唇,暗暗道:“反正没有什么人,我做什么,他们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难为自己呢。” 心中突然泛出这个想法,让我吓了一跳,摇头暗骂自己,转过了脑袋不看白洁。 过了一会儿,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来了刚才那个想法。 只是这次,却不像上次让我那么难以接受了,甚至于,在我的心头,还有着隐隐的期待。 我扭过了头,看着白洁,吞了口口水,只感觉口干舌燥,只能用口水来润一润。 我站起来,迈开步子,向白洁走去。 虽然知道我这么做实在不是东西,但是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了。 距离白洁还有两三步的时候,我低声喊了一声,事后什么的,都去见鬼去吧,我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这样想着,心中不免疯狂起来。 我吼了一声,瞬间来到白洁身边,蹲了下来,把手伸向白洁。 手指距离白洁还有十公分的时候,地上躺着的白洁忽然动了动。 我吓了一跳,连忙缩回了手,谨慎的盯着白洁。 过了好一阵时间,白洁也没有什么动作,我松了口气,呼,还好,还好。 见白洁没什么动作,我嘿嘿一笑,重新将手抬起来,伸向了白洁的领口。 第一百一十三章-白洁?水渍? 眼睁睁的看着手伸向熟睡的白洁,心中明知道这样不好,就是忍不住心中的诱惑。 当我的手终于碰到了白洁的领口的时候,我深深的出了口气,心中那一丝及其弱小的担忧与道德全被我抛在了脑后。 我咽了口口水,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嗓子。 颤抖着将另一只手伸出来,轻轻的解开了白洁的领口。 正在此时,脑海中一声剧烈的虎啸。 在听到虎啸的一瞬间,我只觉得有人拿锣鼓在我耳朵边重重的敲了一下。 只是一刹那,我便恢复清明。 我瞬间冷汗直流,此时心中一惊全被惊恐所占据。 再去看自己的手,已经摸到了白洁的领口。 在我鬼迷心窍的动作下,白洁的领口,隐隐透露出些许春光。 我忙扭过了头,不敢再去看。 我低头看了看徐半仙送给我的虎爪,暗道一声好险,只差那一分钟,我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松了口气,暗暗责怪自己,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动了心。 不应该啊,我才没多大。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虽然我不敢自称什么正人君子,但是常年在清平山道观里带着,身上多少一些正气,对于生理上的欲望,还是能克制住的。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转头看着白洁。 地上的白洁还在沉睡着,丝毫没有醒来的样子。 本来没什么事情,可是当我看白洁的时候,却忍不住一阵心神晃荡。 我连忙把手伸向虎爪,握住了,紧紧的咬了一下舌尖。 一阵清明传入脑海,让我晃动的心神恢复了些。 我长长的出了口气,呼,还好,还好。 心中暗暗庆幸着,我回身坐下,手托着腮,陷入了沉思。 今天我这种样子,绝对不是自身问题,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那就是,问题出在白洁身上。 我这样想,很有着为我自己开脱的嫌疑。 但是,白洁才多大,七岁的小女孩有什么吸引力,又怎么会让我这样沉迷。 当初当沈丁卧底,被葛青勾引的时候,我都没有过这种心思。 要知道,葛青可是比白洁更加的吸引人。 想着想着,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难不成,我的爱好有些畸形,对成熟的御姐不感兴趣,却对未曾长成的萝莉上心?我,我是个变态么? 啪。 扬手给自己一个巴掌,哪有这样作践自己的。 我甩了甩头,低声咒骂了一声,伸了个懒腰,不管怎样,反正就是这样了,管他拿,我绝对是中了什么圈套才对。 这种想法一落地,我一阵脸红。 这个蹩脚的理由安慰自己,连我都不肯相信。 正在这个时候,地上躺着的白洁忽然一阵抽搐,喉咙里一阵阵呵斥呵斥的声响。 我惊呆了。 白洁忽然坐起来,看着我的脸,口中喘着粗气,脑门上,更是一颗颗汗水流下。 我连忙站起来,跑过去,口中问道:“白洁,你怎么了?” 白洁似乎是没听到我的声音一般,跪在地上,双手只是瞬间就放在了脸上,用力的抓着脸,发出一阵痛喊。 我大惊,伸手去拉白洁的手。 刚刚将手放在白洁的手腕上,就从白洁的手腕上感觉到一阵阵冰凉。 我心没由得一沉,难不成,白洁的蛇毒又犯了? 这样想着,手却不敢停下,用力的拽开白洁抓向自己脸的手,同时喊道;“白洁,你怎么了。” 白洁没有任何言语,口中只是发出吃吃的声响。 我被白洁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坏了,忙蹲下来,用力的掰着白洁的手腕。 白洁的力气比我想象中的大多了,任凭我费了千般力,可是丝毫没有将白洁手腕掰开的半分。 正在我着急的时候,白洁哇的一声大叫,双手将我抱住,脑袋伏在了我的肩上,身子颤抖不止。 我一愣,随即心中浮现出来窃喜。 连忙用手抚在白洁的背上,同时开口安慰着白洁。 白洁大声哭泣,只是一瞬,便将我的肩头打湿。 我轻轻的安慰着白洁,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权当是尽尽人事罢了。 女人果真是水做的,徐半仙说了不少瞎话,这句话说得倒是不错。 我皱了皱眉头,肩头湿哒哒的,粘在身上,有一股滑腻的感觉。 我感觉到有些猫腻,转头想要看,白洁却将脑袋埋在我的心口,口中喃喃:“姐夫,我疼。” 只是这一句话,就将我的疑惑打消,心中只剩下了安慰白洁的念想。 白洁还在哭着,我则是心怀不轨的安慰着她。 这样,要是能一直持续该多好啊。 想到心中的想法,我脸刷的红了,只是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耻辱。 只是这样的想法还没持续多久,我就沉醉在白洁的体香之中。 “哼,王燕,你好高的兴致啊,屁大一点,还没狗的年纪大,就惦记着这种事情了。” 正当我深迷其中的时候,一声冷喝将我从沉醉中喝醒。 我猛地回过神来。 只见,在洞口外,徐半仙冷冷的站着,一双眸子,充满了冰冷无情。 我的心在一瞬间就冷了,感觉到好像从脑袋上被人浇下了一桶冰水。 徐半仙站在洞外,伸手指着我,气的须发颤抖,说不上来话来。 我一时间也慌了,结结巴巴道:“师,师傅,你别误会,白洁,白洁她。” “住口,我没你这个徒弟。”徐半仙放声大喝。 我喏喏不敢言语,徐半仙平日里没个正行,对于我直呼他的外号,他也不怎么样在意,但是当徐半仙生气的时候,我却是不敢叫他的外号,只要叫他一声师傅,徐半仙准会眉开眼笑,对于我犯下的错误,也会大手一挥说:“jb大点事,你别管了。” 但是现在,我明显的能感觉到,徐半仙,动了真怒。 “你还抱着她干什么,还不松手。” 徐半仙冲着我大喝。 我低头看了看在我怀中呜呜哭泣的白洁,又抬头看了看徐半仙,心中突然升起来了对徐半仙的抵抗,想到徐半仙隐瞒了我这么多的事情,我也怒了。 “徐君房,你管我干什么。” 大怒之下,我直接喊出了徐半仙的名字。 只是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 徐半仙听到我的话,怔了怔,忽地老泪纵横:“好,好,好,王燕,你果然够本事。” 见徐半仙的神色,我已经知道,我和徐半仙之间,出现了裂痕。 只是我兀自强硬,硬是不肯低头认输,倔着头和徐半仙瞪视。 徐半仙一挥袖子,转过了身子,泪水从徐半仙的眼角落下。 徐半仙一声长叹,似乎是心死了一般:“王燕,我一直认为,你,你···” 徐半仙的话只说了一半,但是我却低下了头,心中也是难受不止。 到了现在,更是想起和徐半仙三年里的点点滴滴。 我五岁和徐半仙住在清平山上,虽然徐半仙经常不在家,但是隐隐的,徐半仙却担任了父亲这个角色。 我眼眶一红,就要哭出声来。 徐半仙却转过了身子,在也不肯多看我一眼,只是轻轻道:“王燕,你先看看你怀中的东西是什么吧。” 我听了徐半仙的话,吃了一惊,忙低下头去看。 怀中的,那里是白洁。 分明是一滩水渍,水渍里隐隐一滩绿色的污水。 我大叫了一声,连忙向后退。 白洁,白洁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心慌意乱。 洞外,徐半仙的话继续传来:“王燕,你年轻,我不怪你,你过来,我告诉你,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愣愣不言语,心中还是无法接受前一分钟还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只是一瞬间,就变成了一滩水渍。 第一百一十四章-水鬼再现 “还不过来。” 徐半仙一声喝。 我不敢动弹,还在原地犹豫,心中还是在想,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就变成了一滩水。 徐半仙见我的样子,恼怒起来:“都什么时候了,王燕你个王八蛋,还在执迷不悟么,我告诉你,你看到的白洁,是水鬼,是水鬼,是你在小溪边遇到的水鬼。” 闻言我大惊失色,心中的疑惑也在这一刻全都被解开来。 水鬼,竟然是水鬼。 在小溪边的时候,那只水鬼就盯上了我,难不成,我并没有将那只水鬼打退,相反的,那只水鬼还抓住了我性格中的弱点,差点置我死地。 早就听徐半仙说我容易意气用事,做事不经过大脑,容易被一些奸诈的精怪野鬼给耍弄,今天果然上了当。 水鬼这种东西,哪里有这么简单就给收拾掉的的。 其实我早就应该觉察到了,白洁的反应,实在是诡异的多,在我将折成三角形的黄符递给白洁的时候,依照白洁的反应,我就应该想到的,只是,只是我却被迷了心窍,心中只想着那事。 这样一想,我脸唰一下的红了。 我慢吞吞的向洞口走去,徐半仙的脸还是冷冰冰的,很是不善。 我低着头,走到洞口,虔诚认错。 徐半仙哼了一声,也没有说什么,用很是让人难受的目光打量着我。 我怕极了,也不敢言语,生怕触动徐半仙的脾气。 在清平山上,徐半仙的脾气是出了名的臭,除了在他的梦中情人普怜真人面前,徐半仙从来不给任何人脸色。 我这样顶撞徐半仙,还直呼徐半仙的大名,恐怕徐半仙不会轻易的饶了我。 我站在洞口,正要开口想徐半仙道歉,却突然瞥见徐半仙的脚,并没有完全的落在地上。 我皱起了眉毛,仔细去看,徐半仙的脚,似乎是飘在半空中一般,隐隐的,在徐半仙的脚下,还留有一滩水渍。 我大惊失色,脸上也跟着慌乱起来。 徐半仙皱起了眉头,看着我,道:“王燕,你又在干什么?” 徐半仙的话一出口,我心又是一沉。 刚才我没仔细听徐半仙喊我的名字,仔细一想,自从和徐半仙上清平山之后,徐半仙,从来没有喊过我的名字,哪怕徐半仙再怎么生气,都是喊我燕子。 当然,也不排除徐半仙现在是真真正正的生气了。 只是,让我疑惑的是,徐半仙的脚,为什么会浮在半空中。 想到此,我又仔细去看。 看到徐半仙的脚,我略微惊讶了一下。 揉了揉眼睛,我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徐半仙结结实实的踩在地上,呈丁字步站立,这是徐半仙经常用的姿势。 见我迟疑不前,徐半仙哼了一声,很是不满。 我一阵激灵,忙迈开步子,就要上前的时候,心中却想起了什么。 我眼珠子转了转,问徐半仙道:“师傅,你让我来,到底是干什么?” 徐半仙听了我的话,脸上的冷漠散去,好奇的看着我。 我被徐半仙盯着有些不自在,把头扭了过去。 徐半仙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哼了一声道:“现在机警有什么用,先前被水鬼缠住的时候,怎么不想到这样。” 我脸一红,被徐半仙揭穿心思之后极其尴尬。 徐半仙道:“好了,哪里那么多废话,快点跟我走,回去再让你爸收拾你。” 我有些难看,但是也只好听了徐半仙的话,踏开步子就要走,却想起了徐半仙的一句话,又停了下来。 就在刚才,徐半仙说过,白洁是那只我在小溪边遇到的水鬼。 可是自从我上山之后,从来没下过山,也我从来没见过徐半仙,更是从来没有告诉他我在小溪边遇到了水鬼,徐半仙又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此,我踏出来的脚步又不免犹豫起来。 徐半仙在外面瞪着我,一副着急的样子,但是仍然却不肯进来。 我深吸了口气,开口道:“师傅,你进来吧。” 徐半仙听了我的话,明显的一愣,随即恼怒起来:“你给我出来不出来?” 我脸上一副惶恐的表情,心中却在冷哼。 还好我在洞口贴了许多黄符。 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个徐半仙是不是真的,但是面前这个徐半仙却不敢走进洞中,多多少少的也让我猜到了这个徐半仙的真伪。 徐半仙的脾气我是知道的,如果是真的的话,刚才徐半仙就会冲进洞来,一巴掌拍到我的脑袋上,骂起来了我。 只是现在面前这个徐半仙,看向洞口的眼神,变得为畏畏缩缩,似乎真的是在忌惮洞口贴着的黄符一般。 见这种情况,我心中更加的确定,面前这个徐半仙,十有八九,就是假的。 这样想着,我一直担忧着的心放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这个徐半仙的真身到底是什么,但是多半是山中的精怪,还有可能,是那只水鬼。 想到此,我更是有恃无恐,反正有洞口贴着的黄符,我说话也有底气。 “师傅,你进来吧,外面冷。”我笑道。 说着,还指了指一旁的火堆,意思是说你看,洞里头暖和。 徐半仙看了看我,哼一声,道:“你是不听我的话了?” 我嘿嘿笑,道:“师傅,你要是冷,就进来,我不会多说什么。” 对徐半仙好几次的试探,我已经确定了徐面前这个徐半仙就是假的之后,我心中更加的有底气,冷哼道:“我师父徐半仙怎么说也是个有名头的人,你是哪家的东西,敢来冒充我师傅,就不怕被我师傅抽皮扒筋么?” 假的徐半仙的脸色变了变,哼了一声,一声咆哮,面露凶相。 我看的仔细,赫然就是先前我在小溪边遇到的那只水鬼。 我哈哈大笑,道:“果然是你。” 那只水鬼的脸色凄然,一张被水泡粉的脸很是阴沉,似乎没有将我骗出来,那只水鬼很是难受。 敌人难受,我就高兴。 这是徐半仙给我说过的真理。 想到此,我一阵摇头,呵呵,想起来,徐半仙虽然经常不在我的身边的,但是他经常教给我的,却是让我受益匪浅的,虽然徐半仙这家伙经常说些不靠谱的荤话,但是却很让人受用。 我呵呵笑,心里隐隐的有些感激徐半仙了。 洞口外的水鬼围着贴满了黄符的洞外,一阵阵的嘶吼咆哮,似乎非常焦急。 我轻轻松松的坐在洞中,抬头看了看洞外,天色露出鱼肚白,林子也有些亮了,用不了多长时间,那只水鬼就会离开的。 水鬼在洞门外咆哮了一会儿,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想来我就是他等了许久的替死鬼吧,但是却没能将我杀掉,这只水鬼也是难受极了。 那只水鬼折腾了一会,想来也是没有办法了吧。 过了一会儿,那只水鬼离开了。 我松了口气,还好那只水鬼离开了,不然我还没有收拾它的方法。 徐半仙从来没教过我收拾水鬼的方法,此时也只能看着那只水鬼离开。 只是我却不确定,那只水鬼,到底有没有离开,要是没有离开的话,我该怎么办。 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只要我距离洞口不是太远的话,那只水鬼应该对我没有办法。 过了一会儿,我还是决定出去。 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来一张黄符,紧握在手心。 一步一停的出了山洞,我左右看了看。 四周围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我有些疑惑,一般来说,也是安静的地方,就越是危险。 我丝毫不敢大意,看了一会儿,心里实在有些发虚,便想着回去。 只是我的步子还没迈开,脚底下,突然一阵阵的水渍蔓延出来,渐渐的没过我的脚腕。 第一百一十五章-娶鬼为妻 夜色如水,斜指着地面,为宁静的大地披上了一层银色的衣裳。 我浑身颤抖不止,感觉到脚下没过脚腕的水,心中更是哇凉哇凉。 那只水鬼,竟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洞外,等着我上钩。 我心里头此时只想给自己几个嘴巴子,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将自己这个毛病给改了。 冰水没过大地,浸湿我的鞋子,传上脑海一阵阵冰凉。 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却看到,在自己的不远处,地面上的水渍正缓缓汇聚在一起,我瞪大了眼睛,在我诧异的目光中,那一团蠕动的水渍凝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一张被水泡的粉烂的脸,再加上一身如月色一般的白衣。 是那只水鬼。 我的心沉了下来。 见到水鬼的一瞬间,我转身就要跑。 这一迈步,却将自己绊倒在地。 我低头去看,只见那没过了我脚腕的水,已经不知道在何时,凝结成了冰凌,将我紧紧的禁锢在原地。 我面如死灰。 那只水鬼在不远处嘿嘿笑,似乎对我着了他的道很是高兴。 我想也不想,开口就骂道:“干你娘,笑什么笑。” 水鬼愣了一下,随即身子飘了过来。 我的心瞬间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 压下心中的恐惧,我悄悄的将袖子中的黄符抖进了手中,深吸口气,脸上装成害怕的样子看着那只水鬼。 对于我的表现,那只水鬼想来很是满意,嘿嘿的笑了笑,抬起来了爪子,对着我的心口就扎了下去。 瞅的分明,见那只水鬼来到了我的眼前,我舌尖顶住上颚,呔的一声大喝,同时亮出手中黄符。 趁着那只水鬼被我喝的一愣,我飞一般的将手中黄符抛出。 手中黄符落在水鬼的身上,一阵阵青烟升腾。 我大喜,想要上前看情况,却被水鬼给缠在了原地,当下只能作罢。 躺在地上的水鬼喘了会气,歇了一会儿,站了起来,揉着心口,用及其怨恨的目光看着我。 我被看的心中一惊,暗暗叫糟。 那只水鬼向我走来,同时提高了警惕。 我一阵苦笑,得,好奇心果然害死猫,你说好好的,我不躲在山洞里,出来干什么。 我看向被黄符打伤的水鬼,除了心口部分变得有些焦黑,整体而言,对于水鬼,并没有什么损失。 水鬼绕着我转了一圈又一圈,却是迟迟不下手。 我的眼睛跟着水鬼转动的身子晃动了一圈又一圈,脖子都有些酸了。 我伸手揉了揉脖子。 正在这个时候,那只水鬼一声低啸,整个身体都扑了过来。 对于来势汹汹的水鬼,我已经无计可施。 正在我闭上眼睛绝望的时候,林子中,远远的一声长啸透过林子传过来。 伴随着的,还有徐半仙那不敢恭维的歌声。 我一阵大喜。 那只水鬼突然听到徐半仙的声音,疑惑了一下,有些茫然,想来他也不明白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会有人来,水鬼愣住了,转头看向徐半仙的方向。 我松了口气,徐半仙来了,我已经没什么危险了。 隐隐的,一个人影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当我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之后,我发觉,我的眼角,竟然有些隐隐的湿润。 走近了些,徐半仙把手抬了抬,放在脑后,有些慵懒道:“燕子,一个下午不见,你怎么成了这副吊样。” 徐半仙还是老样子,没什么改变。 听了徐半仙的话,我一阵脸红,只想将脑袋埋进地上。 那只水鬼歪着脑袋,看着徐半仙,突然,从那只水鬼口中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 “%&%()*——……%” 徐半仙听了,皱起了眉毛,似乎是有些奇怪。 我看了看徐半仙,看向徐半仙那有微皱起来的眉头,我心想到,难不成,徐半仙能听懂这只水鬼说的鬼话。 转念一想,徐半仙懂鬼话,能听得懂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徐半仙舒展眉头,开口道:“东瀛话?” 水鬼还没什么反应,我却咦了一声。 东瀛,不就是古时候的日本么? 徐半仙,还懂日本话么? 正在我想的时候,却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我转过头去看,却见到那只水鬼对着徐半仙不断磕头。 我大惊。 徐半仙到是没什么异样,心安理得的接受着那只水鬼的膜拜。 那只在我面前耀威扬威的水鬼在徐半仙面前,就好似鹌鹑一般,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徐半仙是他爷爷一般。 心中冒出来这样的想法,我忍不住自己笑了。 那只水鬼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话,我也没听懂。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徐半仙再看那只水鬼的时候,与看待其他鬼怪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同。 隐隐的,好似带着愤怒,以及心痛。 突然间,徐半仙叹了口气,语气中分明是许多无奈。 那只水鬼突然哭了。 哭的让人只觉得凄凉。 徐半仙伸出手来,托起来一只手,似乎是要搀扶那只水鬼,只是那只水鬼却什么动作都没有,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一副惶恐的模样。 徐半仙摇摇头,口中说些和那只水鬼一样的话。 那只水鬼听了忽然一愣,没了话,而后一脸的惭愧,似乎徐半仙的什么话说动了他。 过了一会儿,徐半仙一声叹,将那只水鬼从地上托起来,板着一张脸,口中又说起来那种鬼话。 那只水鬼一回头三拜,远远离去。 我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徐半仙走向了我,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我。 我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啧啧。” 徐半仙忽然幸灾乐祸,笑道:“行啊燕子,这样对你的考验你都没有沦陷,嘿嘿,有我年轻时的风采。” 我一阵迷糊,抬头看着徐半仙,迟疑了一下,道:“什么考验。” 徐半仙忽然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低声道:“别装了,那只水鬼都告诉我了,他找来了一只狐狸精装成白洁勾引你,你没有中招。” 我大囧,口中结结巴巴,说不上来话。 徐半仙哈哈大笑,只是拍着我的肩膀道:“其实吧,这也不算什么,对于这种事情,老道一向不管不问,只不过,必须等你十八岁之后才能做这事,当然,和鬼也行。” 说完,徐半仙冲我炸了眨眼。 我一阵恶寒,心里一阵膈应。 我没有恋尸癖。 徐半仙见我的模样,叹了口气,道:“燕子,不是我瞒你,你的命格你自己知道,这一辈子,只能娶鬼为妻。” 徐半仙说完,我就沉默了。 终我一生,难不成,只能娶鬼为妻么? 似乎是看气氛有些压抑,徐半仙突然一挥手,道:“燕子,走。” 我反应过来,抬起头,叫住徐半仙,问道:“去哪?” 徐半仙嘿嘿笑:“回家” 我没有动弹,而是开口都:“那啥,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出来再说。” 徐半仙老脸一红,忙回来,将手掌放在嘴边,呵了一口热气,轻轻的盖在了我的脚腕冻冰处。 不一会儿,冰凌化开,我连忙把脚抽了出来。 脚腕处有些酸痛,那是长时间被冰所包裹的原因。 我活动了一会儿,站起来,道:“走吧。” 徐半仙领着,两人趁着夜色下山。 路上,我问徐半仙怎么知道我遇到了危险。 徐半仙只是一耸肩膀,道:“今天我让你去荒山的时候,就看到你三光不聚,六神无主,我掐指一算,才知道你今天有一劫难,所以,我就没拦你。” 闻言我瞪大了眼睛。 好半天,我才道:“好家伙,我还是你徒弟么?” 徐半仙听了,忽然停了下来。 我被徐半仙吓了一跳,生怕徐半仙突然生气翻脸。 只见徐半仙手捏着下巴,仔细的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笑道:“当然。” 我:“···” 第一百一十六章-万人坑 一阵沉默,我和徐半仙继续往家里走。 走了一会儿,我停住了。 前面走着的徐半仙也停住了。 我抬头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转过了头,道:“王燕,你怎么不走了。” 我叹了口气,将一直压在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只水鬼,是日本人么?” 我小心翼翼的问。 徐半仙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徐半仙点点头,道:“没错。” 我没由的升起来一阵愤怒,指着徐半仙道:“那你为什么不将他收了?” 徐半仙叹了口气,转过了头,道:“燕子,客死异乡,已经够可怜的,为什么要赶紧杀绝?” 我摇了摇头,道:“不行,他可是日本人。” 徐半仙好奇的扭头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阵阵的疑惑。 我深吸了口气,开口道:“几十年前,你难道不清楚,日本鬼子在我们这里做了什么?” 徐半仙呵呵一笑,不再言语。 我上前一步,抓住了徐半仙的手腕,不让徐半仙离开。 徐半仙皱眉看着我,眼神冰冷。 我心里头没由的一唐突,但是想起来从小村子里老一辈的人告诉我当年日本人做下的恶行,又是凭空一阵愤怒。 徐半仙伸手将我的手给打了下来,道:“你放心,明天,我们再来一趟。” 徐半仙说完,就闭上了嘴巴。 从徐半仙的神情中,我明显的看到一丝异样的神情。 本来就对徐半仙有些怀疑的我,我更加的疑惑了。 当下我跳开步子,伸手从怀中掏出来一张黄符,飞快的贴在了徐半仙的背上,口中大骂:“何方小鬼,敢来消遣你小爷我。” 徐半仙没什么动作,只是默默的将背上的黄符揭下来,揉成一团,仍在地上,轻轻道:“燕子,别闹,我是真的。” 我一阵脸红。 徐半仙突然坐在地上,招呼我坐在他旁边,道:“燕子,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只是那只日本鬼,却杀不得。” 我疑惑了,问道:“为什么?” 徐半仙摇摇头,道;“这其中的事情,你还不能知道,不然的话,对你不利。” 徐半仙的话说的非常模糊,这让我又是一阵怀疑。 只是徐半仙不说出来,我也不好追问。 徐半仙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道:“走了。” 说完,徐半仙迈开步子向前去。 我站在原地,皱眉看着徐半仙的背影,心中的怀疑,更加的旺盛了。 面前的徐半仙,是真的。 只是,只是,徐半仙身上的谜团,也越来越多了。 天门,长生这两个神秘的组织不说,隔壁赵庄的端公蒙奇,好像和徐半仙之间也有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而刚刚发生的事情,让我不由得不怀疑徐半仙的真正身份。 徐半仙一定有什么瞒着我。 一个日本人,为什么会对徐半仙这么恭敬。 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刚才我用话来诈徐半仙,只是怀疑徐半仙是那只日本水鬼使出来的把戏,结果时我明显的多虑了。 可是,尽管这个徐半仙是真的,他和那只日本鬼,到底有着什么联系? 我一阵头痛,却什么也想不出来。 走在前面的徐半仙已经扭头看着我。 我连忙跟上。 回到家中,我心中想着事情,也没怎么在意一旁的徐半仙。 只是隐隐的觉得,徐半仙好像变了似得。 好像,好像徐半仙就像个虚幻的一般。 想不出来,索性不想,我闭着眼睛睡觉。 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我醒来的时候,徐半仙已经不见了。 出了里屋,来到院子里。 仍然没有看到徐半仙的身影。 只看到一念在院子里晃悠。 我忙走上前,问一念徐半仙去哪了。 一念好奇的看了我一眼,撇撇嘴道:“那老王八蛋,谁知道去哪了。” 听了一念的话,我皱起了眉。 一念敏感的发觉了什么,招呼我坐下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想了想,觉得也不算什么,便告诉了一念,当然,将其中我怀疑徐半仙的事情给略过了。 一念听了,嘶了一声,手拄着腮沉思。 我看着一念,心中也在思索着问题。 将昨晚上的事情告诉一念,主要还是因为,一念和徐半仙待的久了,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当下我紧盯着一念,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来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过了一会儿,一念忽然笑了。 我被徐半仙这个举动给弄呆了,不明白一念为什么发笑。 一念乐呵呵的看着我,道:“燕子,你可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我摇摇头。 一念哼一声,道:“你们村子里有传闻那座荒山曾是一个万人坑,本来我还不信,但是听你说昨晚上撞上了日本人的鬼魂,我想事情也差不离了。” 我没说话,继续盯着一念,想要从一念口中听出来更加多的信息。 一念想了想,顺了顺话,道:“一般来讲,徐半仙那个老王八蛋遇到了害人的野鬼之后,都会不留情,这一点,我想你应该知道。” 我点了点头,的确是和一念说的一样。 碰到那些害人的野鬼,徐半仙就好像是看到了仇人一般,除之而后快。 可是昨晚上徐半仙那反常的举动,让我不由得一阵好奇。 转念一想,问道:“可是徐半仙他为什么昨晚上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一念笑道:“燕子,你可能不知道万人坑代表的什么。” 我听了下意识的反问:“什么?” 一念轻轻的叹气,抬起来头,似乎是在看着远方一般:“万人坑,万人坑,里面埋着的,可是数不清的冤魂,上万冤魂被镇压在那个地方,这些年来,你们村子里没发生什么大的事情,也真是奇了怪了。” 我年纪还不算大,也不知道村子以前的事情,只是知道这些年来,村子没发生什么事情。 想到此,我暗暗庆幸还好。 一念顿了顿,又开口说道:“不过一般来说,像万人坑这样的怨气之地,除了超度之外,也只有镇压了,从徐半仙那个王八蛋的情况来看,我觉,很可能是后者,只是,就算是镇压,也一定会有着镇压的阵眼。” 一念话没说完,而是用眼睛看着我。 我被一念看的一阵迷茫,忽然间,脑海中闪过了一丝清明。 “你是说,你是说那只日本水鬼,就是镇压万人坑的阵眼?” 我大惊失色道。 一念点头:“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这样,徐半仙那个王八蛋应该也发现了这件事情,所以才会采取怀柔的手段,安抚那只日本水鬼的心,然后等着机会收拾它。” 我听了沉默了,心中仔细想着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不对,不对。 徐半仙就算是和一念说的那样,可是为什么,那只日本水鬼在看到了徐半仙之后,会有那样好似看到了祖宗一般的反应? 这里面,到底还有着什么让我搞不明白的事情? 正在我想的入神的时候,院子大门忽然一阵声响。 徐半仙推开门从外面走进来,他的身上湿哒哒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很明显,那是被清晨的露水打湿的。 徐半仙进来,看到我,诧异了一声,脸上浮现出来古怪,不声不响的,就往屋子里去。 我腾一下子站起来,叫道:“徐半仙。” 徐半仙的身子顿了顿,停了下来,扭头无奈的看着我,道:“祖宗啊,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件事情,还先不能让你知道,这样吧,过两天,等我调查清楚了,一定告诉你。” 我哼一声,道:“是万人坑的事情吧。” 我的话刚落下,徐半仙突然叫了一声,将我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徐半仙瞪着我。 我心里突然一咯噔,看徐半仙狰狞的眼神,我的心里,突然有些害怕。 第一百一十七章-离析 我心中忐忑不安。 徐半仙忽然转头对着一念大骂:“老秃驴,是不是你说的?” 一念本是个脾气暴躁的的人,听徐半仙的话,顿时也恼了,喝斥道:“王八蛋,你骂谁。” 两个人眼看就要干起来,我连忙将两个人拉开,并劝开了两人。 两个人气呼呼的相视对着,徐半仙突然呸了一声。 见气氛不对,我连忙道:“那个,徐半仙,你还没说万人坑的事情呢。” 我的话一出口,徐半仙沉默了下来。 我好奇的看着他。 过了许久,徐半仙叹了口气,道:“燕子,这件事情,你别管了,不然的话,对你不好。” 我想要开口,却看到徐半仙的脸色并不是太好。 当下我闭上了嘴巴。 吃过了早饭,徐半仙一个人出去了,走的时候,还带着些黄符法器。 我心里一凛,暗道来了。 想到此,我匆忙的吃过饭,将碗放下,抹了一把嘴,小跑着出去了。 跨到门口的时候,一念忽然开口,面色有些古怪道:“燕子,小心点。” 我扭头看了看一念,点了点头。 出了家门,我想也不想,就往荒山的方向跑去。 一个小时后,我来到山脚。 我抬头看了看不是太过于高耸的山,茂密的林子被风拂过,哗哗啦啦一阵声响。 我身子抖了抖,连忙静下了心。 深吸了口气,向山上而去。 走在山间的小路上,安静极了,让人心里很是不舒服。 我晃动了一下身子,正要迈步,眼角却瞥见路边一小撮东西。 我咦了一声,走过去,蹲了下来。 路边的荒草中,摆放着一张黄符,我看的清楚,那分明就是徐半仙带走的黄符。 我将黄符拾起来,上下的仔细看了看。 阴符。 我疑惑了,并且有些发愣。 徐半仙带些阴符干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这座荒山有可能存在万人坑么,怎么还敢带阴符? 这样一来,岂不是将万人坑中的冤鬼全都吸引出来么? 想到此,我将黄符收起来,并暗暗道,徐半仙迷糊了,我不能迷糊。 沿着小路走,一连收起来了数十张黄符。 我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气。 突然间,我听到前面一阵哗哗的水流声响。 我咦了一声,难不成,是到了小溪边么? 这样想着,我走上前,拨开了面前拦着的树林。 远远的望见小溪,正是有着水鬼的那条小溪。 我看的仔细,小溪边,徐半仙盘腿坐在小溪边,在他身边,跪着一个身上湿淋淋的人。 是那只水鬼。 我大惊。 相对于昨天,今天的水鬼更加的恭敬了,看向徐半仙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崇拜与畏惧。 徐半仙一脸的严肃,哪里还看得到之前那种嘻嘻哈哈的身影。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不停地在交谈。 我身子略微先前探了探。 吱呀一声。 我大惊失色。 糟了。 扑通一声,我摔倒在地。 徐半仙和那只水鬼扭着头诧异的看着我。 我一脸尴尬,抬起手,嘿嘿的打了个招呼。 徐半仙的脸刷一下的拉了下来,道:“燕子,你怎么来了?” “我,我。” 我嘴巴喃呢了半响,也说不出来个什么来。 徐半仙大怒,瞬间变了脸色,从地上腾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我大喝道:“你来干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左右看看,只好低头等骂。 徐半仙哼了一声,一挥手,那只水鬼便恭敬的下去,进入了河中。 我看的明白,心唰的一沉。 事情,绝对没有一念说的那么简单。 在徐半仙和那只水鬼之间,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我却不知道。 徐半仙来到我身边,气呼呼的瞪着我,道:“走。” 说完,转身就走。 我愣了愣,连忙跟上。 一路上,徐半仙都没有好脸色给我。 当然,我也没有好脸色给他,因为我知道,我和徐半仙之间,已经有了离析,这一次,是完全的摆放在了明面上了。 走在路上,心中想的只是徐半仙和那只水鬼之间的事情。 回到了家,一念笑眯眯的看着我和徐半仙,好似已经知道了什么。 见一念成竹在胸的模样,我突然想起来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一念告诉我的那一句小心啊。 难不成,难不成,一念早就知道事情的结局,所以才会这么说。 想到此,我微微皱眉,抬头看着一念。 一念却低下了头,拨弄着他手中的佛珠。 我若有所思,心中暗暗的定下了主意。 吃过中午饭,徐半仙一个人无声无息的离开,我一个人也没什意思,想要跟着,一念却拦住了我,道:“燕子,按照你心中想的做吧,不然的话,你总会是怀疑的。” 我抬头凝视的一念,想要从一念脸上看出来些什么。 只是我却失望了,一念的脸上,和往常一样,根本就看不出来什么东西。 我有些懊恼,手拿着徐半仙落下的司南,一个人走向董飞家。 到了现在,我觉得,除了董飞之外,别人也没什么好相信的了。 找到董飞,将我的目的一说,董飞二话不说,拍手赞同。 和董飞结伴,刚出了董飞家门,却看到一念在门口倚着,含笑看着我和董飞。 我连忙上前,道:“一念大师,你有什么事情么?” 一念微微摇头。 我哦了一声,转身就要告辞,一念却叫住了我。 我回头诧异的看着一念。 一念呵呵笑,道:“燕子,你此去太过于凶险了,带上虚宁吧,多少能帮帮你。”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一念忽然大叫:“虚宁,给老子出来。” 我被一念突如其来的咆哮吓了一跳,连忙扭头看向一念。 一念到是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依旧笑嘻嘻的。 一念的声音刚落下没多久,虚宁就小跑着从院子里出来。 虚宁的手上,还沾着不少洗衣粉的泡沫,想来刚才是在洗手。 一念冲我和董飞努努嘴,道:“虚宁,你去帮着燕子去山上看看,注意保护好燕子。” 虚宁听了,双手合十,唱了个阿弥陀佛,道:“是。” 一念冲我们摆手,道:“燕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但是,有些事情,总归是你自己亲自看到,才会明白是怎么回事的。” 一念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想着我回来的时候,一念告诉我的那些话,我又是一阵疑惑。 到底,徐半仙还值不值得让我信任? 正当我想的时候,董飞却冲我招手,道:“燕子,走了。” 我答应一声,连忙跟上。 和董飞虚宁,三个人结伴向山上而去。 早晨来的时候,雾水还不曾散去,所以整个林子凉飕飕的,充满了一种荒凉的气息。 这次来,日头正午,雾水也早已经被太阳晒干。 董飞还不知道来的目的是什么,所以,他并不害怕,他张开了手,大声的叫了一声。 我正在想事情,被董飞这一嗓子下了一跳,扭头瞪着董飞。 董飞嘿嘿笑,冲我做了一个抱歉的动作。 正在此时,虚宁突然开口:“燕子,走吧。” 听到虚宁的话,我心里头没由的一阵烦恼。 走吧,又是走吧。 这两天,听这句话听得我烦躁。 一想到走吧这两句话,就回想起来徐半仙背着我和那只水鬼交谈什么秘密的情景,让我整个人很是烦恼。 董飞是个察言观色的人,连忙拉开了话题,道:“燕子,我们该走了。” 我心一沉,没说什么,默默的走在前面。 董飞挠了挠头,有些不明白,但还是快步的跟了上来。 沿着小路来到山上小溪边,我左右看了看,徐半仙并不在这里,我松了口气。 转念一想,徐半仙不在这里,会在哪里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万人坑出现 想着想着,脑袋里一团浆糊,索性不想了,爱去哪去哪。 我甩了甩头,左右踏步,来回的看着。 董飞还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他一个人走开,在小溪边上散步消遣。 我蹲下来,盯着小溪发呆。 当时只是来了,却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这有些难办了。 我捏着下巴,不断的沉思。 忽然间,董飞一声大叫:“燕子,过来。” 我精神一震,连忙站起来,向着董飞的方向跑去。 董飞站在小溪边,手指着水底,结结巴巴道:“燕子,你看看小溪里那个洞。” 我顺着董飞手指的方向看去。 清澈的溪水在天然形成的河道中流淌,只见在水底,圆圆润润的一个洞口,洞口周围的溪水从洞口上面经过,让人奇怪的是,那些溪水,并没有流进洞中。 我一阵惊奇,口中喃呢不止。 “呀。” 董飞又是一声大叫。 我连忙扭头去看。 董飞道:“燕子,洞口边上有黄符。” 我凝眸一看,可不是么,在洞口边上,落下了半张黄符,仔细去看,赫然就是徐半仙画的黄符。 我心里一阵慌乱,忍不住的扭头看身后的虚宁。 虚宁微笑着冲我点头。 我嗯了一声,深吸了口气,对董飞道:“我们下去。” 下去? 董飞忍不住一愣。 我点头。 董飞摇头,道:“燕子,你说什么笑话,能下去么?” 我咬咬牙,道:“能,你相信我就是。” 说这话的同时,我心中更多的则是冷哼,徐半仙,你还是来这里了。 想到此,我迫不及待的脱掉了上衣,作势就要往溪水里跳。 董飞伸手拉住了我,瞪着我道:“你干什么?” 我手指着河中,道:“能干什么,下水。” 董飞涨红着一张脸,只是摇头道:“不行。” 我急了,伸手打开了董飞的手,同时留下来一句话:“我下去了,你看着办。” 说完,我不等董飞回应,一头扎了进去。 现在正是秋天中旬的时节,溪水正微微泛凉,我跳入溪水中,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一想到徐半仙在水下不知道干些什么事情,我一阵恼怒,也不顾身上传来的冰冷,我咬了咬牙,闷头扎进水中。 溪水清澈,不比那浑浊的河水。 在这条小溪里,我可以清楚的看到极远处的距离,视线上没有一点阻碍。 慢慢的,我游向了水底的洞口。 我深憋了口气,身子漂浮在水底,上下的打量着洞口。 突然间,一只手攀在了我的肩膀上。 知道这个时候,我才猛然想起,这条溪水中,还有着一只水鬼,下来的时候,只是想着要找徐半仙,怎么忘了这件事情。 我张口就要大叫。 这一张口,一大口溪水灌进了肚中。 我忍不住的弯了腰。 憋着气,也不敢咳嗽,生怕溪水呛进气管。 憋当下,我只好卖力的往上钻。 肩膀上的那只手的主人似乎感觉到了我要跑,抓的更紧了。 我急了,不断挣扎,正在此时,董飞的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一脸的担忧。 我先是一楞,随即松了口气。 董飞给了我一个你怎么了的眼神,我心中会意,毕竟是从小玩的伙伴。 我冲董飞使眼色,让他赶紧跑。 董飞好奇的看着我,不明所以。 我疑惑了,扭头略微看了看,见那只手正是董飞的手,心中没由的一阵好气,猛地钻出水面,剧烈的咳嗽起来。 董飞紧跟着从水里钻出来,伸手拍着我的背。 我咳出来了几口水,不满的瞪着董飞,娘希匹的,不知道人吓人能吓死人。 董飞被我的的眼神吓了一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在那讪讪笑。 我没好气,咳了一阵,才缓了过来。 董飞凑过来道:“燕子,要不咱别下去了。” 我好奇的看着董飞。 董飞转头担忧的看着水面,道:“我刚才跟你下去的时候,感觉到脚腕子被人抓了一下。” 我脸色大变。 董飞继续道:“村里人都说这座荒山以前是万人坑,你看···” 我连忙伸手拦住了董飞,阻止了董飞接下来的话:“得,你别说了,我是一定下去的。” 董飞见我样子,又要开口,我却不搭理他了,作势就要扎下水。 董飞横了横心,道:“行,燕子,既然这样,我就跟你下去。” 我心里一阵感动,告诉董飞道:“咬破舌尖,顶住上颚,不管背后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别回头知道么?” 见我的模样,董飞一阵害怕,声音都有些变形了:“燕子,下面到底有什么?” 我看了看董飞,他明明已经害怕到双腿都在颤抖了,可是依旧在挺我,我怎么不会感动。 想到此,我抬头冲岸边的虚宁叫道:“虚宁,借我一颗佛珠。” 虚宁正在小心翼翼的看着溪水,还时不时的用脚伸进水中,又瞬间拔出来。 听到我的声音,虚宁抬起头,从手中佛珠上拽下来两颗扔过来,同时道:“燕子,我不会水啊。” 我:“···” “那你在这等着吧。”我道。 说完,伸手接过了虚宁扔过来的两颗佛珠。 将一颗佛珠交给了董飞,我深吸了口气,闷头钻进水中。 董飞也跟着钻了进来。 两个人推水而行,重新来到水底洞口边。 徐半仙留下的半张黄符还黏在洞口,极为坚强的随着水流摇摆。 我甩了甩头,暂时不去想他。 用眼睛测量了一下洞口的宽度,大概三十多公分,我钻进去,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 我扭头看向董飞。 洞口这么窄,他能钻进去么? 董飞见我看他,先是一愣,当董飞的目光转到了洞口的时候,随即脸上露出不忿,推开我,当先钻向洞中。 我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董飞打头阵,钻进洞中,只留下两条腿在外面不断的乱弹。 我被董飞踢到了好几下,有些不爽。 董飞的肚子被挤到了外面,废了好多力气,才终于钻了进去。 我深吸了口气,紧跟着上去。 刚刚将头探过洞口,我清楚的听到一声细微的声响。 就好像,就好像用锥子轻轻的捅破了一张塑料袋一般。 我没来得及反应,突然间,从洞口中传来一阵极强的吸力。 我还没发出像样的抵抗,便被吸了进去。 在洞中飞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面前突然一亮。 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扑通一声,我落了下来。 我忙的站起来,看向四周。 四周围是一处空旷的山洞,洞中心,是一片浑浊的及腰脏水,我落下的地方,正好是脏水之中。 水里面传来一阵阵的恶臭,我忍不住的皱起了眉毛,这种味道,就和腐败的尸臭一个样子。 我从脏水中爬了出来,左右看看,却不见了董飞。 我疑惑了,怎么回事,我明明看到董飞也从水底那个洞中掉下来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山洞就那么大,一览无余,根本就没有藏身的地方,找不到董飞,这就让人想不明白了。 正在这个时候,四周围轰轰一阵乱响。 我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从地上跳起来,谨慎的看着四周围。 在我差异的目光中,四面宽厚的石墙,从山洞四面凸出来。 我大惊。 只见在石墙上面,半截腰的地方,俱都有着一个手掌印,在手掌印的一旁,还刻着一行小字。 我走上前,眯着眼睛看。 洞口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但我还是看了个大概。 字上面的意思,赫然就是。 1944年,日本人驱使平民建天照大神道场,事后,残忍杀害平民万人祭祀于此。 见状,我大惊失色,万人坑,果然在这里。 第一百一十九章-入万人坑 我深深吸了口气,略微平复了一下心中驳杂的心情。 继续往下看去,手掌印下面,还有着一行小字。 欲入万人坑,可自断手掌。 当我念出来这句话的时候,石墙上的手掌印猛然凸出来了四五个尖锐的刺刀尖头。 一抹抹寒芒在刺刀尖上闪烁,我忍不住的把手往回缩了缩。 缓了缓神,继续再往下看,还有一行小字。 入万人坑,生死由天,三死一生。 我心一沉,这什么意思? 就算是自断手掌放上去的话,也还有着四分之三的可能走错了? 想不出来啊,当初建造万人坑的那些个日本鬼子,手段还挺毒辣。 当下,我陷入沉思,到底该怎么办才好?真的要我自断手掌? 我也没那个胆量啊。 可是,要我掉头回去,也没有那个方法啊。 四周围全是光秃秃的石壁,石壁上空,到是我来时滑下来洞口。 只是那个洞口却距离我有着五六米的高度,我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上去的。 要怎么办? 我捏着下巴沉思。 再次往石墙上看,所有的石墙都是一样,根本就看不出来一丝反常。 我有些气馁,就算是我壮士断腕,也没有把握能找对路啊。 徐半仙曾经告诉过我,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墓了。 因为墓里面埋葬的无一不是让人称叹的存在,相对而言,墓里面的安保工作做的也是相当严整危险。 我不是不知道有多少经验丰富的摸金校尉惨死在大墓之中。 当下让我做出抉择,我觉得比杀了我还让人觉得恐怖。 正当我想的出神的时候,四周围,忽然想起来了一阵阵声响。 我大吃一惊,连忙抬头去看,只见四周围的石壁不知道何时慢慢的向里收拢,慢慢的挤在了一起。 我腾一下站起来,暗叫坏了。 我哪里能想到,这个山洞,竟然还会收缩空间,将我慢慢困死在这山洞之中。 我咬了咬牙,暗暗咒骂当年建造这个劳什子天照大神的道场的日本鬼子,同时快速的打量着四个石墙,想要尽早的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不然的话,我很可能被硬生生的挤死在这石壁之中。 只是听着四周围石壁向里挤压的石壁,我的心再也静不下来,只是越着急,我就越没办法安静。 越没办法安静,心里就越急。 只是一瞬间,我的额头就汗如雨下。 我匆忙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口中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突然间,我眼尖的瞅到,四面石墙中左手变得一面墙上,在那个手掌印上面,好像有些不同。 我快步的走上前去看。 只见在那手掌印上面,隐隐约约的,好像有些暗红。 那是血液干枯之后的迹象。 我咦了一声,同时打量四周。 其余的三面石墙上的手掌印则是干干净净,丝毫没有一点别的颜色。 我低头沉思。 难不成,这面石墙就是打开道场的们么? 正想的时候,四周的石壁愈发的挤了。 我有些焦急,再不做出决定的话,我很有可能真的被这石壁硬生生的挤死。 只是断掉一只手,总比丢了性命强。 这样想着,我大吼一声,毅然决然的将手放在了石墙上的手掌印上面。 手掌印中的刺刀碰到我掌心的那一瞬间,竟然缓缓的褪去。 我咦了一声,正在疑惑的时候,噗嗤一声,褪下去的刺刀竟然又猛地伸出来,狠狠扎在我的掌心。 我闷哼了一声,掌心传来的刺痛感让我几乎忍不住的叫出声。 一大股一大股的鲜血从我的掌心中流出,可是却全都被那石墙所吸收。 我感到一阵眩晕,想要将手掌从上面拽下来,可是却被紧紧的吸附在石墙上面,让我无论如何也拽不开。 我慌了神,一边甩动手臂,一边将脚蹬在石墙上面,想着借力拽开。 正在这个时候,石墙一阵晃动,没等我明白过来,石墙上传来的吸附力猛然消失,我猝不及防,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 石墙发出一阵阵呼呼啦啦的声响,紧接着,就看到那石墙转动,露出来石墙后面一条长长的甬道。 我愣住了,也顾不及手掌心上传来的阵阵刺痛。 过了好一会儿,手掌心上的疼痛将我拉回现实。 我嘶的一声,倒吸了口凉气,再去看手掌,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掌心中,几乎全是血淋淋的伤口,透过向两旁翻开的皮肉,隐隐的可以见到手掌心中的白骨。 直到此时,我才感到一股钻心的痛。 我抱着手,跪在地上大叫。 耳边又是一阵哗啦的巨响。 我忍着痛,抬头去看,只见转动的石墙正缓缓的恢复。 我大惊,拼着一只手差点被打断,石墙要是再关上的话,我可就真没地方说理去了。 想到此,我扶着手腕站起来,咬牙硬撑,冲向了石墙。 石墙缓缓的移动,已经将背后的甬道给遮的只剩下了一条二十多公分的缝隙。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快,再快些。 短短四五步的距离,我却感到好似天涯海角一般。 眼看石墙就要关闭,之间的缝隙已经不允许我钻过去。 我心一横,把身子一侧,硬生生从快要关住的石门缝中挤了进去。 扑通一声,我摔倒在了石墙后面的甬道中。 受伤的手掌被我压在了地上,疼我的瞬间站了起来。 我喘着粗气,坐在地上,歇息了一会儿。 背后的石墙已经完全的关闭,我想要出去,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我慢慢的抬起头,打量着甬道周围的环境。 四周围,并没有什么让人感到惊奇的东西,只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别无他物。 甬道是用青石砖铺成,每一块,都有着与我差不多大小。 甬道很宽,大概有着六米左右,足够一辆汽车行驶了。 在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有着许多浮雕刻画。 我强忍着疼痛,站起来,走向两侧石壁,打量着上面的画。 每张画上面都是一种不相同的景象,第一张上面,画着一艘楼船,正遇到风浪,楼船上面,为首的一个好似领头的人站在楼船船头,手里面提着一柄青铜剑,口中呼啸成风,似乎是在指挥船上众人抵抗将要呼啸过来的风暴一般,在那个领头的脚下,还有这几个被他砍死的船员。 众多掌舵的船员被领头的这样逼迫,也都发了狠,拼命的控制着快要翻了的楼船。 在楼船甲板上,有着数百孩童,一个个面露恐惧,脸上带着绝望,看着远处的风暴。 哪怕我在画外,可是当我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已然是感觉到了那风暴来临的时候,众人拼命挣扎的紧张气氛。 我看了一会儿,往下一副画看去。 下一副画上面,是一片如桃源一般的安宁环境。 先前在海中的众人已经全部都散落在这个地方,我特意寻找,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领头的人。 他的脸上模糊不清,头发都打着结。 在他身边,放着一柄青铜剑,不远处,还有这一面刻着八卦的镜子和一颗弯曲的玉。 在他们周围,站着一群围着兽皮的矮人。 众矮人畏畏缩缩的不肯上前,还不断的和身边的同伴交谈,像极了野生猴子,看样子,滑稽极了。 看完这副画,我低头想着。 过一会儿,我又向下一副画走去。 下一副画,则是那个领头人醒来的样子。 他与矮人们和平相处,教会了矮人们生火吃熟食,盖房不再睡在野地,还将盘踞在肥沃的土地上的野兽赶紧了林中。 众矮人对他很是崇拜,对他敬若神明。 那些与他同来的数百孩童,到现在为止,也只是看到了两个,其他的,想来都葬身在了海中吧。 那人的到来,隐隐的带起了这片土地上的文明。 矮人们不再是以前的那副模样,他们跟随着他,渐渐地脱离了蛮夷,向文明人的方向发展。 第一百二十章-干尸 我继续往下看去。 画上面说的,则是众矮人渐渐向文明发展,一切都向着正常人发展。 他们有了自己的皇帝,有了自己的官员。 而那个领头的人,则被他们供奉为神。 只是,画上面那个领头的人,脸上却没有一丝高兴,整天里,都是一副发愁的样子。 那两个和他一同活下来的孩童,一男一女,则成了矮人们的皇帝与皇后。 领头的人失踪了。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皱起了眉毛,心中开始思索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领头的人,看起来,有些熟悉。 四周围的甬道突然发出来了一阵阵轻微的声响。 我听得清楚,忙抬起来头去看。 只见甬道上的墙壁上,突然凹陷进去了许多青石砖。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凹进去的青石砖中,突然翻出来了许多青铜箭匣。 一支支泛着幽幽蓝光的箭头像是鲨鱼的牙齿一般密密的排列着。 我暗叫不好,撒腿就跑。 我的脚步刚刚迈出,就听到脑后一阵阵嗖嗖的破风声响。 我只是略微一回头,就看到地面上,整整齐齐的排列着许多青铜箭矢。 我来不及惊讶,那些青铜箭匣在一阵阵声响中转动,瞄准了奔跑中的我。 我暗暗的骂了一声,不敢停留,卖力跑开。 甬道极长,我全力奔跑,勉强的躲开了身后追命的箭矢。 脱离了危险,没等我松口气,地面忽然一阵裂动,我连忙低头看。 只见脚下的甬道向四周分开,在我诧异的目光当中,只看到,两块紧紧挨着的青石砖,正想着两旁分离。 我看了看,两块石砖的距离并不是太大,我迈步用力的跳了过去。 止不住冲力,我摔倒在地。 青石砖将我带过去,我坐直了身子,低头打量着因为青石砖的分离而露出来的大坑。 大坑极深,粗略的一看,有着二十多米的高度。 从上下往下看,心中一阵骇然。 因为在那大坑中,赫然堆满了累累白骨。 我心中一阵惊恐,这些白骨之中,怕是就有是那修建日本天照大神的道场的平民的尸骨吧。 这样想着,大坑中,忽然一股风向上吹来。 我猝不及防,被风一下吹倒在地。 我连忙爬起来,仔细去看那阵风。 只见里面阴气汇聚,夹杂着,还有冲天的怨气。 我被这股怨气逼得心中只是难受,忍不住一阵胸闷气短。 我用左手按住了心口,舌尖顶住上颚,这才略微好受些。 那股阴风只是在坑上空盘踞,并没有出来的意思。 我呼哧呼哧的喘了口气,心中暗暗侥幸,还好,还好。 如果这股阴风冲出坑外,那么紧紧挨着的我很可能当场被风中怨鬼所同化,变成他们的一员。 心中一阵后怕,我也不敢停留,连忙站起来,向甬道尽头跑去。 在甬道中狂奔了十多分钟,我终于来到甬道尽头。 甬道外面,黑漆漆的,丝毫不比甬道中明亮。 至少在甬道中,还镶嵌着几颗夜明珠。 我想了想,从怀中掏出来一张黄符,手一晃,点燃了,扔到外面照亮。 黄符带着火焰,从甬道口飞了出去,也照亮了甬道外面的环境。 这一看,我大吃了一惊。 借着黄符那一瞬间的光亮,我赫然看的清楚。 甬道外,是一条长长的铁索桥,铁索桥下面,是奔腾的水。 水面浑浊,还隐隐发青。 咕咚。 我吞了口口水,深吸了口气,掏出来大把的黄符,在手里点燃了,全当成火把来用。 小心翼翼的踏出步子,踩到外面的铁索桥上。 桥上面,横放着许多破烂的木板。 六根粗壮的铁链将木板托起,就这么随便的搭起来了座桥。 我把脚伸出去,点了点铁索上面的木板。 那木板立刻就传来一阵阵吱呀呀的声响。 我一阵害怕,连忙把脚给缩了回来。 我一阵向回跑,回到了甬道之中。 手里还举着黄符做成的火把,我把手放出甬道外,看着外面横在宽阔河面的铁索桥,心中又是一阵担忧。 这要我怎么办才好呢? 正在这个时候,脑后一阵恶寒。 我连忙扭头。 只见甬道两边的石壁上,突然剥落一阵阵石片。 我瞪大了眼睛去看。 石片片片剥落,露出来一个可以容纳一个人大小的坑。 我看的仔细,只见在那些坑中,慢慢的走出来一个个血肉枯萎的干尸。 我大惊。 那些干尸一个个步履阑珊的走出来,身上还挂着片片破碎的衣衫。 只是一眼,我就看出来了,那些干尸,是修建天照大神的道场的时候,被残忍杀害的平民。 那些干尸慢悠悠的向我走来,每一个的手中,都还提着修建道场的工具。 斧头,锄头,凿子,以及铁锨。 他们手中拖拉着铁器,在青石砖的地面上走过,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响。 我忍不住的捂住了耳朵,心中只是一阵恶寒。 他们走进了我,张大了嘴巴,喊了一声。 我清楚的看到那些干尸犹如破败棉絮一般的嘴巴,心中恶心不止,只想转身就跑。 没等我迈开步子,干尸高举起来的手就落了下来。 我就地滚了一圈,躲过了劈下来的铁锨。 一阵火星四起,从我脸上擦过,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我不敢在犹豫,跳起来,转身就跑。 身后一群干尸追上来,我想也不想,就窜到了铁索桥上。 到了这个时候,我哪里还顾得上铁索桥牢固不牢固的问题。 总比被那些干尸追上来撕碎的强。 踏在了铁索桥晃动的木板上,我一阵不稳,差点摔了下去。 我伸手就抓住了旁边横着的铁索上。 却忘了自己的右手已经血肉模糊,突然抓到了铁索桥上,一阵疼痛沿着掌心传来。 我痛喊了一声,连忙松手。 身后大群干尸追来,手里拿着铁锨等东西,想也不想,就跟着我爬到了铁索桥上。 我转头就跑。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些许干尸顾不得脚下,已经摔下了铁索桥,掉进了下面奔腾的河水中。 只是一瞬间,那些落下去的干尸就化为青烟飞腾。 河水在吞掉了一个干尸之后,瞬间就沸腾了,一股股热浪从下而上,蒸腾的人汗如雨下。 我看的清楚,心中也是惊恐起来。 那些河水,竟然是热的。 正在我出神的时候,身后已经有些许干尸追了上来。 铁索桥上的木板虽然少,干尸们也经常的掉下去,但是,那么多的干尸,总有几个运气好过来的。 见干尸来到,我想也不想,转头就跑。 铁索桥被我们踩的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可能崩断。 我心里直叫苦,当下战战兢兢,不敢有什么出格的动作,小心翼翼的从木板上过去。 正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心里一咯噔,坏了。 铁索断了。 没等我的想法落地,铁索桥轰然断裂。 距离我最近的那只干尸高举着的锄头还没有落下,便一脸茫然的掉了下去。 在愣了一会之后,我的身子急速的想下滑落。 我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抓住了距离我最近的跟铁索。 一阵晃动,我垂在铁索上面。 抬头看了看上面,我正好从断裂的这根铁索上面掉下来,其余的,到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自己的运气可真是差的。 我这样想着。 过了一会儿,手上变得有些酸痛,我抬头看着,只见抓着断掉的铁索的左手,正慢慢滑下。 抓着铁索的左手也慢慢的变得通红,勒的生疼。 我抬头看了一眼慢慢走过来的几个干尸,心中更是一阵绝望。 要死了。 我这样想着。 第一百二十一章-怪物 手腕上的酸痛感越来越盛,那种骨关节几乎要断的感觉无时无刻的不再折磨着我的神经。 我只是想就这样松开手得了。 我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手缓缓的滑了下去。 我吓的睁开了眼睛,什么情况,我只是说说而已,别当真啊。 在我近乎绝望的呼声中,紧紧攥着铁索的手,也终于慢慢的张开。 看着铁索在我手里慢慢的变短,也预示着我的生命也越来越快。 我一阵绝望。 正在这个时候,铁索上一阵大力传来。 我连忙去看,只见在铁索桥的对面,探出来一个脑袋。 我仔细一看,正是董飞。 董飞站在崖边,手提着铁链,几乎咬碎了牙齿,一张圆脸,也憋的通红。 董飞费力的喊了一声,从喉咙里费力的憋出来了一句话:“燕子,你他娘的快上来啊。” 生死之间见到董飞,我一阵大喜,连忙呼喊董飞的名字。 董飞憋红了脸,开口道:“燕子,你别墨迹了,快些上来行不,我快拉不动了。” 闻言我看了一眼铁索,碗口粗细,少说也有百十多斤,董飞虽然力大,但也只是一个小孩子,理所当然的拽不动铁链。 可是,可是我现在也力气告竭,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去抓铁索。 我看了看慢慢的从我手中滑的只剩下一圈铁环的铁索,我横了心,将铁索在手腕上缠了一圈,勉强的止住了下滑的趋势。 董飞在上面急的大叫:“燕子,你还不上来。” 我面露苦涩,冲上面大喊:“我,我动不了,上不去啊。” 董飞听了只是一愣。 只是这一瞬间,铁索失去力道支撑,又往下滑了一段。 我吓的大叫。 还好董飞手快,飞一般的抓起铁链,将下滑的铁索拽住了。 此时,我距离铁索桥下的河水,只剩下了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沸腾的河水将我快要给蒸熟了几乎。 我用右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喘了口气。 正在这时,头顶董飞叫道:“燕子,你先支撑一下,我找个支撑点把你拽上来。” 我胡乱的答应一声。 紧接着,就感到手中铁链一滑,整个人向着河水的方向又滑了一段。 我哇哇大叫。 铁链止住,头顶董飞探出头,急忙道:“燕子,你没事吧。” 我看了看脚底下近在咫尺的河水,喘了口气,道:“没事。” 董飞没有说话,我抬头看着。 过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我只是知道,自己的手腕,几乎快要断掉了。 我脑袋里浑浑噩噩,全然没有一点感觉,整个半边身子,都几乎是麻木的。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感觉到手腕上缠着的铁链一动,整个人向上了不少距离。 我疑惑的抬起头,只见崖边,董飞呼呼喝喝的声音传了过来。 铁索一点一点的向上移动。 我也逐渐的高兴起来。 再过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我只是知道,先前开始时那种喜悦感慢慢的被冲淡。 再看铁索,也只是移动了没有多少。 我的心,再次的沉了下来。 正在这时,头顶一声大叫。 叫声中夹杂着惊恐的颤抖,同时喊得我精神一阵,我身子一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从铁索上面感到一阵巨力传来,紧接着,我整个人随着铁索飞了起来。 飞在半空中的我瞪大了眼睛,因为站的比较高,我能充分的看清楚站在崖边的董飞一脸疲惫惊恐的神情。 扑通一声,我摔在了地上。 紧跟着,董飞一头载倒。 顾不上浑身有如骨碎的疼痛,我连忙爬起来,来到董飞身边,将董飞搀扶起来,只见到,董飞一张脸上血红,直到现在,脸上因为卖力儿涌上来的血液还未曾褪去。 我叫了几声董飞的名字。 董飞只是嘴唇张了张,喃喃的说了个词,便昏了过去。 我有些着急了,只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干着急。 崖对面的干尸们还早嗬嗬叫着,些许干尸已经沿着仅剩下的几条铁索走了过来。 我大惊失色,想也不想,将董飞放下,小跑过去,抬脚踢掉了距离我最近的几张木板。 干尸动作有些僵硬,行走的时候只会沿着直路,铁索太过于狭隘,根本就容不下他们的脚掌。 没几步,干尸纷纷从铁索上摔了下去,化成了桥下面河中的一抹青烟。 见这样,我还是不敢怠慢,又从怀中抓出来了几张黄符贴在了桥上面,这才有些放心。 回身来到董飞身前,昏迷中的董飞身子还在止不住的颤抖,那是脱力的迹象。 我坐在董飞旁边,守护着他。 这样等着,大概过了有两个多小时后,董飞忽然一声大叫,从地上直起了腰。 我连忙扭头看着他。 董飞醒来,先是一阵环视,最后看着我,松了口气。 我问董飞怎么了。 董飞畏畏缩缩,似乎是有些害怕。 见状我有些急了,忙问怎么了。 董飞吞了口口水,道:“燕子,你猜我昏过去之前看到啥了?” “啥?”我茫然问道。 董飞看着四周围,似乎还有些害怕一般。 “怪物。” 董飞口中吐出来这两个字。 闻言我为之一愣。 董飞点点头,道:“就是怪物。” “长着好多人头的怪物,有一条好粗的尾巴。”董飞说着,还拿手比划了一下宽度。 我看着一愣,有些不明白董飞说的是什么。 董飞看着我,忽然开口道:“就好像一条蛇似得。” 我听得没一点头绪,茫然的看着董飞。 董飞又道:“我刚才拉铁索拉的手都秃噜皮了,那个怪物一出现,只用一个头叼住铁链一甩,然后你就飞拉上来,跟着那个怪物就消失了。” 说完,董飞还伸手指了指那个怪物小时的方向。 我还是摇头,不明白董飞说的那个怪物是个什么物种。 董飞急的只抓头,伸出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图案,信誓旦旦道:“那个怪物就长这个样子。” 我低头看着董飞画的图,一条长长的线,在线的一端,有着数条分叉的线,分叉线的一头,画着一团团黑线。 董飞指着那一团黑线,道:“这就是那个怪物的几个头。” 我:“···” 说实话,董飞很有抽象派画家的实力。 我看的一阵迷糊,甩了甩手,道:“不管他,咱们去忙咱们自己的事情就行了,管他干什么。” 听了我的话,董飞忽然用古怪的目光看着我,问道:“燕子,你实话告诉我,你来这个奇怪的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我被董飞问的一愣,随即摇头苦笑,道:“董飞,你别问我了,我现在不能跟你说,你先等等,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告诉你。” 董飞闻言,便沉默了,不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我松了口气,还好董飞没有继续逼问,不然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我费力的从地上站起来,问董飞道:“那只怪物去那个方向了?” 董飞伸出手,指着左边的一条小路,道:“去那条路了,怎么,你想去找他?” 我摇摇头,道:“不,咱们去另一条路,避开它。” 董飞哦了一声,道:“嗯。” 伸手将董飞从地上拉起来,两个人向着右方小路走去。 石板铺成的小路上,散落了不少凄白的骨头,铺满了整条小路,粗略看去,没由的一阵恐惧涌上心头。 董飞身子躲了躲,他从小对这些东西有些怕,当下我也不意外。 走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两个人还是在小路上走着。 我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鬼打墙。 “燕子,你说咱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邪门的事情?”董飞突然问我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相柳 我听了为之一愣,随即勉强笑道:“哪能有这么多的邪门事情,你多想了。” 董飞点了点头,道:“或许吧。” 说着,董飞冲我挤出来了一个笑容。 我心里也是有些没底,生怕有什么差池。 正在这个时候,后背没由的一阵恶寒。 我忍不住一个激灵,浑身更是一阵鸡皮疙瘩起来了。 扭头看董飞,他和我一样,一样的在颤抖,一样的在害怕。 我正要开口安慰董飞的时候,董飞忽然道:“燕子,我,我刚才看到那个怪物了。” 董飞的话一落下,我惊呆了,什么情况? 董飞的脸上还带着恐惧,就连说话,都带着些颤抖。 董飞伸手指着前面,一副颤巍巍的模样:“那个怪物,就在那里,刚才还冲我笑呢。” 说着,董飞几乎快哭了出来。 我连忙用话安慰董飞,道:“别急,别急。” 真说着,背后汗毛毫无挣扎的就竖了起来。 我的身子,也止不住的僵硬了起来。 因为不知道在何时,我,被盯上了。 董飞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忙问我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身不远处的黑暗中。 在那片黑暗之中,一双诡异的眼睛,正直勾勾的打量着我。 当下我不敢有丝毫动作,生怕对面那只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怪物会突然冲出来。 嘶嘶。 一阵蛇吐信的声音传来,黑暗中,游出来一个庞然大物。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 当初那批日本人在建造天照大神的道馆的时候,是个大工程,所以整个地下建筑造的很是宏伟,也很是宽广。 整座道馆依山而建,只是深度,就无法测量。 哪怕是现在我们站着的地方,也有着不下二十米的高度。 当下那个庞然大物只是露出来一个黑影,就隐隐的快要抵住了头顶墙壁之上。 我深吸了口气,按下了心中恐惧,认真的看着。 那个怪物渐渐的露出来了它的本来面目。 人面蛇身,足足九颗脑袋露出来,抵在天花板之下,一双针芒状的眸子,透露着的,满是冷血动物的无情。 一条足有水桶粗细的身躯盘在身后,堆成一堆,看着就觉得渗人。 一旁董飞的喉咙里发出了呵呵的恐惧声音,颤抖着声音道:“燕子,就是这个怪物。” 董飞的话才落下,那个怪物的脸上就露出来一丝不悦。 我看了一眼董飞,心道我知道。 那个怪物向我慢慢游过来,打量着我的眼睛里带着些许好奇。 我一愣,从这个怪物脸上看出来一丝人性化的色彩,着实让人有些惊讶,转念一想,就连那只身为水蛊的兔子都像人似得有情绪,也不外乎这只不知道比那只兔子高多少级的怪物了。 那只怪物吐着信子,游到了我面前,低头看着我,忽然张开了嘴巴。 一股腥臭扑面而来,让我忍不住的作呕。 突然想起来徐半仙说过的,每一处大人物的墓穴中,都会有着镇墓兽,用来镇压气运。 想来,这只颇有些人性化的怪物,就是这个属于日本天照大神的墓穴的镇穴兽吧。 只是,这只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九只头,还有着蛇身的怪物,在日本,到底是什么品种。 我费力的想着。 突然间,脑海中一道亮光闪过,我恍然想起来,在日本,有着一种神话中的生物,就是九头蛇的模样。 那种怪物,名字叫做八岐大蛇。 只是,只是,八岐大蛇虽然有九个脑袋,但是,并不是人头的样子啊,面前这个,真的是日本神话中的八岐大蛇么? 我正想的出神,那个还不知道底细的怪物突然一声叫喊,将我吓了一跳,同时也将我给叫回了现实。 我连忙回神,低头看着,只见那只怪物的脚下,一阵阵青烟冒起,看的明白,地面上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似乎变了模样。 一阵阵脆裂的声响传来,夹杂着的,更是一阵阵眯眼的青烟混合着黑色的烟雾升起来。 洗到那阵烟雾,我只觉的脑袋里昏昏沉沉的。 这烟雾里,有毒。 我连忙甩了甩头,勉强的恢复过来。 再次看向那条怪物脚下的地方,我大吃了一惊,地板,被这只怪物给硬生生烧碎了。 知道此时,我想我才大概的知道了这只怪的真面目。 古时候大禹治水,水神共工手下一条名叫为相柳的大蛇,所过之处,寸早不生,天地一切万物,都被他吞噬。 更让人觉的不可思议的是,这相柳身上,还有这让人望而生畏的剧毒。 他经过的地方,土地会变成沼泽,这种沼泽里面的水,会变得剧毒无比,一切生灵饮用之后,都会毒发身亡,除了相柳之外,任何人都无法避免。 更重要的,则是山海经上的记载,相柳,人首蛇身。 与面前这个怪物,正好相匹。 想到此,我心里没由的一阵唐突。 相柳是凶名昭著的大妖,捏死我,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 当下,我心中满满的,尽是些恐惧。 相柳将脑袋凑近了我,一双灯笼也似的眼睛上下打量我。 我浑身冰寒,如坠冰窟,根本就不敢动弹。 一旁的董飞也吓得瑟瑟发抖,根本就不敢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相柳的大脑袋凑近了我,忽地发出了一声嗤笑。 笑声中,夹杂着许多不屑。 我却没什么脾气,你本事比我厉害,你是大爷。 相柳看了我一眼,变没了下文,过了会儿,绕过了我,径自走了。 相柳走了许久,我方才缓过来劲,手一摸后背,却早已经被汗水打湿。 董飞深深的吸了口气,开口道:“燕子,那只东西是什么鬼?” 我摇摇头,用话给躲过了,不想让董飞知道。 董飞大概已经知道了什么,沉默了下来,不说话了。 两人坐着歇了会,缓了缓气,极有默契的迈步走了起来。 走了大概又有半个多小时,面前出现了一道石门。 我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反应。 董飞已经大踏步的跑了出去,我想要叫住,却来不及了。 或许是刚才被相柳的气势压迫,所以董飞一路上都是闷着嘴巴不开口,显得很是忧郁。 董飞已经迈过了石门,我想要叫住,却已经来不及了,匆忙之下,只好连忙跟上。 走出了石门,却看到董飞怔怔的站着,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样子。 我正要开口叫董飞,董飞却冲我嘘了一声,道:“燕子,你看。” 我心有疑惑,顺着董飞的目光看去,只见面前是一片断崖,在断崖尽头,是一条崩坏着的铁链。 我瞬间被震惊了。 董飞皱起了眉毛,显示出内心的慌乱。 与董飞一样,我的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因为,面前的这条铁索,正是我先前来的时候,遇到干尸的那条铁索桥。 在桥桩旁边,还粘着不少我贴上去的黄符。 我的心,沉了下来。 并不是因为我们又回到原地的关系,真正的原因,赫然是在桥边,站着一个高大的影子。 九个脑袋整齐的列在双肩,一条长长的蛇尾盘在身下做一堆,支撑着自己的身子。 我深吸了口气,相柳,相柳,竟然在这个地方又遇到了他。 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有些声响,相柳扭过头,一双平静如水的眸打量着我,似乎像是山涧清泉一般的看穿人的内心。 我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相柳微微笑了起来,这一笑,却笑的有些诡异,让我心中一阵发寒。 我生怕面前这个凶名昭著的大蛇相柳会对我出手。 虽然我和这条大蛇并没有什么过节,但是,谁会知道,这条大蛇的脾气是怎样的。 正在我想的出神的时候,那条大蛇忽然开口了。 声音清脆悦耳,与他凶恶的样子看起来及其违和。 “你们,也迷路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相柳的读心术 相柳的话才落下,我就愣住了。 那股如同泉水叮咚一般的悦耳声音在我脑海中回荡。 此时我内心只剩下了一句话。 此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我久久没有回应,相柳明显的有些不悦,他皱起了眉头,轻轻的哼了一声。 在这一刹那之间,我只是觉得脑海中一阵犹如山崩的巨响,我忍不住的倒退了四五步,一脸惊骇的看着相柳。 相柳的九个脑袋笑眯眯的看着我,笑容里,还是那样充满诡异的气息。 我一阵胆寒。 相柳将身子矮了矮,那长长的蛇躯弯了下来,九个大脑袋同时凑到了我的跟前。 我只是觉得面前好像多出来了一块冰,冷的我脸上汗毛倒竖。 我心抖了抖,吞了口口水。 相柳见了我的样子哈哈大笑,开口道:“小屁孩,我问你话呢。”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茫然道:“啊?” 相柳眯起来眼睛,看着我,轻轻开口:“我说,你们也迷路了么?” 我这次哪里还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道:“恩,没错,没错。” 相柳似乎对我很是失望一般,摇了摇头便不说话了。 我战战兢兢,远远站在抬头看着崖下面奔腾的河水的相柳。 相柳一句话也不说,九个脑袋同时低下来看着崖下面,脸上的神情高深莫测,让人想不通他到底想的什么。 我这样打量着相柳,相柳忽然扭头,问我道:“你看够了么?” 我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看,看够了。” 话一出口,我又察觉到说错了话。 相柳摇头轻笑,身子转动,向着一旁游了过去,然后盘起来身躯,像人一般的坐了下来。 我和董飞离得相柳远远地,丝毫不敢喘气。 看着相柳,我突然想起来了他说的一句话。 你们,也迷路了么? 他为什么要用一个也?难不成,他也迷路了? 他不是这个地方的镇穴兽么?怎么会迷路,按理说,这个地方说成是他家的后花园也不为过,你见过有人在自己家迷路么? 我挠头想着。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的相柳忽然笑了。 笑的诡异。 笑的让人不寒而栗。 我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 相柳抬起来了一个脑袋,冲我勾了勾头,道:“小屁孩,你过来。” 我有些畏惧,不敢上前。 相柳忽然一瞪眼,吓的我打了个激灵,也不敢违抗他的意思,连忙站起来,跑了过去,董飞见状,连忙站起来跟着我。 距离相柳还有些距离的时候,我就停住了,不再上前。 说实话的,相柳还是挺吓人的,九颗人脑袋顶在蛇躯上,给人带来一阵奇怪的反差,任谁不害怕。 相柳看了看我,也没怪我什么。 只是相柳忽然笑道:“小屁孩,你就这么喜欢打量人的心思么?” 我先是有些不解,随即恍然明白,我刚才再想相柳的事情的时候,他全都知道了? 正在这个时候,相柳的九个脑袋忽然全都弯起来了嘴角,有些诡异道:“你想明白了。” 我大惊失色,他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相柳突然反问我。 我心中骇然,我在想什么,这个相柳,全都知道,他有读心术不成。 我的想法刚刚落地,相柳就在一旁笑道:“当然。” 闻言我面露苦涩。 相柳哈哈笑,忽然道:“你这个小屁孩,也是挺有趣的,好打量人,和那个人有些相似。” 我敏锐的从相柳话中察觉到了什么,他刚才说了那人,那人,会是谁? 我还没想完,就一脸难看。 相柳在一旁哼了声,道:“小屁孩,有些事情,你千万别想,不然的话,我不介意开一次杀戒。” 我连忙缩了缩脑袋。 只是过了一会儿,相柳却又自言自语,道:“那人,自然就是将我骗来的那人,除了那人,谁还会有本事将我给困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相柳说完,叹了口气。 语气中,满是失落。 “原来,这个相柳,不是镇穴兽啊。” 我心里想着。 “哼,镇穴兽?老子可是大妖,怎么会是那种肮脏的东西。” 相柳忽然开口咆哮,愤怒的声音喊得我的耳膜发痛。 我一脸苍白,胸口内一阵翻滚,噗的一口,吐出来一大口鲜血。 相柳的怒气还没有消下去,九个脑袋在空中乱舞,撞在头顶天花板上,将头顶青石铺就的天花板撞的粉碎。 我紧紧地抱着脑袋,不敢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过了好长时间,相柳的怒气方才渐渐的有些平缓。 他十八双眼睛红彤彤的,像是染了血一般。 哪怕站在相柳极远处的我,都能听到相柳那刻意压抑的粗重喘息声。 我一脸惊恐。 又过了一会儿,相柳脸上恢复如初,愤怒散去,转而则是犹如刚才见到他的那个平和的样子。 相柳的脸上带着笑容,冲我道:“小屁孩,吓到你了。” 我连忙摇头,道:“没,没,我没事。” 相柳哈哈大笑,道:“言不由衷。” 说完,相柳又补充了一句:“和他一样。” 我为之一愣,连忙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人到底是谁。 相柳侧着头看着我,道:“你这个喜欢琢磨人的心思也是和那人一样,只是当我并没有读心的能力,否则的话,哪里能让他骗到我。” 说完,相柳又回到了崖边,低头看着下面沸腾的河水发呆。 我站在原地,哪里也没去,心中也不敢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相柳突然转头,看着我笑道:“小屁孩,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我愣了愣,不明所以。 相柳笑眯眯,轻轻道:“好几十年了,没人和我说话,就我一个呆在这里,整天都是面对那些怨鬼,实在是无趣,以前还不觉得什么,这些年来,心静了许多,也感觉到了一丝空虚。” 说完,相柳还用脑袋冲我勾了勾。 我听着相柳的话,也不知道相柳是不是在说真话。 见我迟迟没有动静,相柳有些不耐烦。 我连忙走了过去。 相柳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相柳向一旁看了看,怒了努嘴,示意让我坐在那个地方。 心一横,直接坐了下去。 如果相柳对我有什么恶意,只要我还在这个天照大神的道场中,我是无论如何都跑不掉的,既然如此,我还扭扭捏捏个什么。 想通了这一点,我大大咧咧的坐下。 相柳看我的目光更加的柔和了。 这一丝宛如长辈似得目光投在我的身上,让我很是不自在。 相柳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身后被吓坏的董飞更是没有说话。 场面有些寂静,寂静的让人心里发慌,如果不是说崖下面那喘息的河水还在咆哮,我只怕会觉得自己现在身处的这个世界,就是个无声世界一样。 “小屁孩,我问你一句话,我相信世界上,有长生不死药么?” 相柳突然开口,问的有些唐突。 我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相柳,而是因为相柳问的那句话。 长生不死药?他怎么知道? 我只是这样一想,就看到相柳的脸上浮现出来古怪的笑意,紧接着,相柳就开口道:“原来,你也知道长生不死药啊。” 我脸上一红,低下了头。 相柳大笑,抬起头看着远方,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 “嗨,长生不死药,还真是让人眼红啊。”相柳一脸羡慕道。 我差异的看着相柳,长生不死药,他也会眼红么?他不已经成为了大妖么? 相柳突然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我,面上逐渐平和过来的笑容渐渐的转变为了不屑的嗤笑。 第一百二十四章-关于长生不死药的过去 相柳,不是大妖么,怎么也会对长生不死药动心。 我这样想着。 只是越这样想,相柳脸上的嘲笑就越发的旺盛。 我心里没由的一阵唐突。 相柳一阵嗤笑过后,身子突然间直了起来,哼一声,道:“天真。” 被相柳嘲笑,我也没什么话说,行,你是大爷,你说啥就是啥。 相柳看着我,似乎将我的内心都给看透一般,不,这家伙本来就能看透我内心想的什么。 我这样一想,那里相柳就立刻笑了起来:“你到是有些迷糊。” 我挠了挠头,有些哂笑。 相柳叹了口气,道:“大妖,大妖,究竟什么,才能称之为大妖。” 我沉默,不言语,也说不出来什么话。 “世界上,本来没有神和妖,那些受人香火供奉的,就被人称之为神,而那些受人憎恶的,就被称为了妖,而大妖,则是比寻常的妖怪怨鬼害的人更加的多了而已,就这么简单。” 相柳平淡的说着,他的脸上,也看不出来任何不对劲的表情。 我久久无话。 结合相柳的话,我突然想起来了在我国南方,一些偏僻的地方,有些少数民族,他们信奉的不是汉人所推崇的神灵,恰恰相反,则是那些害人的妖鬼精怪。 先前我还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也多少清楚了一些原因。 相柳看着我,笑道:“你到是有些开了窍。” 相柳的话,带着些高高在上,只是我却不敢有丝毫不满。 说完了这句话,相柳就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相柳转着头问我:“刚才我说到那了?” 我:“···” “刚才你说到什么是大妖了。”我提醒道。 相柳一副恍然的样子,哦了一声,摇头苦笑:“看我这记性。” 听着相柳明显是自嘲的话,我却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当成是真话。 相柳顿了顿,继续开口,道:“大妖的生命,也并不是永生的,如果不是那个人将我骗了,关在此处,那么,我早就死了,长生不死药,长生不死药啊,多少人为之眼红,就连一国之君,也是那么的眼红,想要得之而后快。” 相柳突然转变了话风,让我没由的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相柳看着我,道:“关于你知道的长生不死药,你都说出来我听听。” 我不敢隐瞒,反正相柳要是想知道,我是怎么也瞒不住的。 想到此,我老老实实的开口讲徐半仙曾经给我说过关于长生不死药的秘密都给说了出来。 相柳在一旁皱着眉,认认真真的听着,还时不时的点点头。 “果然,果然是这个样子。” 相柳喃喃自语。 我有些奇怪的看着相柳。 相柳见我看他,哈哈大笑,道:“实话跟你说,我的寿命,早在两千年前就应该终结了,只是,活了时间长了,也就怕死了。” 相柳叹了口气道。 我还是不明白。 相柳继续道:“那一年,我记得,用你们人类现在的说法,是公元前219年。” 我听了没什么反应,只是觉得相柳说的这个年份有些熟悉。 相柳没理会我,而是继续道:“那一年,你们的皇帝,哦,是曾经的皇帝,好像叫什么秦始皇,派了些人,往海外求长生药。” 直到此时,我才恍然大悟,公元前219年,秦始皇嬴政,派遣徐福率领五百童男童女,前往海外仙山求长生药,只是,相柳怎么会知道的。 相柳扭头看了一眼我,眼睛里有些嘲笑。 “因为,在那个时候,寿命将近的我,也是在苦苦的寻求续命的方法,又怎么会不清楚那一对出海寻求长生的船队。”相柳诡异的笑道。 配合相柳说的话,我突然想起来在甬道里看到的那几幅图。 那些图,难不成,就是徐福东渡的图案么? 那么说来,他们在海上遇到的风浪,岂不是就和相柳有关系了? 想到此,我忍不住的看向相柳。 相柳见我偷偷看他,大声的笑了起来:“你想的不错,那件事情,的确是我干的。” 我大惊,问道:“为什么?” 相柳有些奇怪,道:“不为什么,长生药只有一份,既然已经知道了在什么地方,我还要他们干什么?” 我的心沉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可是,当初,你是怎么知道那长生药,已经在什么地方了?” 相柳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跟着徐福找了好些年,我的寿命也差不多了,留下的耐性,也差不多了,所以,我才出手了。” 我一阵沉默。 “后来我才知道,长生不死药,就在那座名曰东瀛的小岛上。”相柳笑道:“按你们现在的说法,那个小岛,名字叫做日本。” 我没有说话。 “只是,徐福那个家伙,运气实在是有些太好了,他带的随从几乎都快死绝了,还是让他活了,这一点,我很是失望。”相柳啧啧叹道。 我看着相柳,只是这一会儿,就已经知道了相柳的脾气习惯,他说话,好似从来没有一口气说完的习惯。 当下我静静的等着相柳的下文。 相柳略微等了一会儿,见我不开口问他,便有些忍不住道:“好在徐福运气不错,我的运气也不差,有时候我还在想,如果徐福死了的话,我恐怕也不会再多活了这两千多年。” 我不解。 相柳继续道:“长生不死药,我虽然大概知道在什么地方,但是找到长生不死药的方法和打开的钥匙,我却是不知道。” 说到这里,相柳自嘲的低下了脑袋。 尽管已经知道了相柳说话的习惯,但是我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然后呢?” 相柳笑看着我,好似他打了个大胜仗一般。 “然后,然后我跟在徐福身后,他找到了长生药,我做了那个在后的黄雀。” 相柳苦笑。 见状我有些疑惑,不应该啊,如果说相柳做了那个在后的黄雀,按理说,他不应该露出来这样的表情啊。 相柳看着我,已经看穿了我的内心,脸上却突然浮现出来了一丝苦涩:“只是,只是我哪里想到,那个还在黄雀身后的捕雀郎,却是徐福。” “嗯?”我突然想不通相柳的话了。 相柳扭头看着我,道:“原来,徐福早就知道了我的存在,包括在海上那次。” 我静静地听着。 相柳继续道:“徐福是个心机很深的人,他骗我和他打赌,我输了,代价是帮他守护他好不容易寻找出来的长生药。” 听了相柳的话,我忽然笑了,心中想着,这个徐福也不是什么聪明的人,在面对长生不死药的诱惑面前,仍凭你如何难得的正人君子,恐怕也会小人一回吧。 想到此,我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相柳一脸鄙夷的看着我,道:“你能想出来的事情,那个老油条会不清楚?” 我听了为之一愣,也对。 相柳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对了,那一次,许多东瀛土著都看到了我和他的赌斗,那些从来没有见过世面的蛮夷全都被吓得呆了,从那以后起,徐福那家伙,就摇身一变,成为了那群土著的神灵,他们对他称之为天照大神,而我,则成为了邪恶的代表,也就是八岐大蛇。” 我为之一愣,没想到,日本神话传说中的那个八岐大蛇,竟然还真的是相柳。 不对啊,不是说八岐大蛇是日本本土人须佐之男打败的么?我心想道。 相柳一脸不屑,道:“你懂个屁,就那种渣渣,我捏死他和捏死一只蚂蚁费劲不了多少。” 我一想也是,你牛,你是大爷。 相柳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徐福骗我帮他保护长生药,将我和长生药关在了一起,结果这一看,就是看了两千年,直到数十年前,我方才从关押中出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徐福,徐半仙 “不对啊。”我大叫。 相柳扭头看着我,道:“有什么不对?” 我皱起来眉头,心里也一时间想不明白有什么不对,心中只是觉得,有些蹊跷。 相柳呵呵笑了一声,不再理会我,转而开口道:“当年的赌约,或许只是我和徐福之间的意气之争,但是,我也是要感谢那个惹人讨厌的老狐狸的,不然的话,我要怎么多活这两千年。” 我沉默不言语,心里还在思量着到底有什么不对。 相柳冲我一笑,已经读出来了我内心想的事情。 “呵呵,关于你心中的疑惑,我大概知道了些,你是不是相问,为什么,日本人会在当年修建这个天照大神的道场?”相柳笑问。 直到现在,我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过来,一直都在怀疑的事情,不是西相柳口中说的问题,还会是那个。 相柳哈哈大笑,道:“你这个小屁孩。” 说话的时候,相柳还摇了摇头,似乎是一个长辈在看待一个孩童般似得,让人是那么的不爽。 我有些不舒服,不自然的扭了扭头。 相柳沉吟一声,略微顿了顿,便开口道:“关于这天照大神的道场,我也并不是知道太多,只是知道,这和当年徐福找寻出来的长生药有关。” 相柳的话一出口,我大惊失色,转变一想,也是,当初相柳赌约失败的任务,不就是看着那长生药么,现在相柳已经露了面,长生药应该就在不远处。 十有八九,就在这个天照大神的道场之中。 只是,只是让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当年徐福历经千辛万苦寻求来的长生药,会在哪些日本人的手中,而又是为了什么,哪些日本人会将长生药埋在这座处在中国境内的天照大神道场之中。 相柳看着我,摇头笑道:“我不管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只是知道,经过两千年的岁月磨砺,非但没有让我长生药死心,相反的,我对于那长生药,更加的渴望了。” 说完的时候,相柳还诡异的看了看我。 我只是有些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相柳曾经说过,他读心的本事,本来是没有的,只是近几十年才有的。 按照时间推算,相柳从被困着他的地方脱身,不就是才出来几十年么? 这样一想,难不成,读心的本事,是因为那长生药。 我的想法才落地,相柳就赞叹的点了点头:“你想的并不错,我的读心本事,的确是因为那长生药。” 相柳这么一说,更加的坚定了我内心的想法。 “长生药,真是个好东西啊。”相柳叹了口气道。 我一阵沉默。 “只是无意之间与长生药的相处,就让我有了这种让人称叹的本事,如果,真的将长生药占为己有的话,我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相柳一脸憧憬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心中却暗暗道:“想吧,徐福那种本事,两千年前都能害的你为他守护长生药,两千年后,怎么会没有后手防备你窥探那种宝贝。”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的时候,相柳忽地笑了:“小屁孩,你想的不错,的确,对于徐福那个老狐狸,让我吃了太多的苦,我的确是应该好好防备才是。” 吃了这么多的亏,我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一个想法也不敢有了。 当下我紧紧的捂住嘴巴。 相柳明显的被我的样子给逗笑了,他乐呵呵的,道:“看起来,你吃了不少的亏,才学会了这一些。” 我哼了哼,表示了我的不满。 相柳转过了头,看着我道:“小屁孩,你知道么,有时候在这个地方出不去,也是非常惹人恼的,还有,也是很饿的。” 我疑惑的看着他。 相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伸出来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道:“自从上一次的进食,到现在,已经过了几十年,我也是饿的不行了。” 我大骇。 相柳继续道:“好几十年了,没尝过一丝新鲜的血液,怎么会不让人难受。” 闻言我只是惊恐,惊恐过后的,则是一丝古怪的想法,你都不是人,这么说的话,不会矛盾么。 想法刚刚落地,就看到相柳脸上露出来一丝幽幽的表情。 明白祸从口出,我连忙闭上了嘴巴,看着相柳,讪讪笑了。 好在相柳也没有跟我较真,而是将盘着的蛇躯给伸展了开来,似乎是伸了个懒腰,开口道:“好了,小屁孩,你知道,怎么走出来这个狗屁地方的办法么?” 我好奇的看着他。 相柳叹了口气,道:“你是不知道,这些年了,我只是在这个地方来回迈步不前,来来回回,已经过了几十年,我想,我的耐性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 说着,相柳转头看着我。 我心中一凛,从相柳那一双双冷冰冰的眸子中,我看到的,只是一阵心寒。 我下意识的抖了抖身子,没由得的,背后生出来一股寒意。 相柳伸出来蛇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开口道:“小屁孩,虽然你是几十年来第一个和我聊天的人,但是,这也不排除了,我觉得你没用的时候,不会将你拿来做大餐的可能。” 被吓了一跳,连忙摇头,道:“没,没有。” 相柳点头,道:“这样最好。” 觉察到了我的想法,相柳冲我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说说你的方法吧。” “咕咚。” 我听到了自己吞口水的声音,那是不自信的表现。 我摸摸索索,从怀中掏出来先前来的时候带来的司南,小心翼翼的看着相柳,开口道:“这个东西,应该能带我们出去。” 相柳低头看向我的手中,开口诧异道:“司南?” 我有些奇怪相柳怎么会认识这东西,正当我想的时候,相柳忽地冷笑,问道:“徐福那个家伙,是你什么人?” 我一阵疑惑,挠了挠头,不明白相柳的意思。 相柳表情忽然变得狰狞,道:“这东西,分明就是徐福的东西。” 相柳的话才落下,我心中就突然浮现出来了一个想法。 徐福,徐半仙,他们两个,都姓徐,难不成,他们两个,有着什么联系不成? 哪知道,相柳忽然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徐福那个老狐狸,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徐半仙的后人。 我抬头看着相柳,只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明知道这个家伙有读心的本事,可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想法。 相柳哈哈大笑:“徐福啊徐福,当年我拿你没办法,可是,这不代表我动不了你的后人。” 说完这句话的相柳表情变得极其凶恶,好似瞬间就能发作一般。 我战战兢兢,但还是开口了:“你不能对徐半仙出手,不然的话,你还是继续呆在这里吧。” 相柳闻言一愣,随即恼怒道:“你不怕死么?” 我摇头:“怕,但是至少现在不怕。” 面对凶神恶煞的相柳,我一刻也不敢露出来恐惧,生怕相柳突然变了脸。 相柳眼里带着凶恶,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我内心止不住得颤抖与恐惧,额头更是汗出如雨浆。 过了好长时间,相柳忽地大笑:“好,我答应你就是,只不过。” 说着,相柳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道:“你不是也在怀疑那个徐半仙么?” 我咬了咬牙,道:“怀疑归怀疑,但他还是我的师傅。” 相柳听了,便沉默了下来。 我谨慎的在一旁,明显的看到相柳那隐藏在眼中的杀机。 我连忙补充了一句:“反正这个罗盘在咱们三个人之中,只有我一个人会用。” 第一百二十六章-我害死了相柳? 相柳只是一声冷哼,转头看向董飞,柔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那个小胖孩,不知道怎么使用司南了?” 闻言我大惊,却强做镇定道:“你可以试试。” 相柳瞪着眼看着我。 我也瞪着眼睛看着他,两个人,不,应该说一人一蛇丝毫不让。 过了好长时间,相柳哈哈大笑,道:“希望你我合作愉快。” 闻言我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相柳妥协了,不然的话,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转念一想,相柳妥协,也是必然的事情,不然的话,我也不敢这样和相柳说话了。 当下相柳对我十分客气,称呼我的话,也不是小屁孩了,而是变成了先生。 闻言我只是想笑,先生,曾几何时,我也会有这种称呼。 蹲在桥边歇息了一会儿,相柳腾一下子站起来,将站在旁边的我吓了一跳。 我谨慎的盯着相柳。 相柳见状,连忙哈哈笑道:“别误会,我想,我们应该动身了。” 我想了想,点点头,同意了。 董飞在一旁躺着,腿肚子还在抽筋。 相柳不满的看了董飞一眼,伸出一个头,大嘴一张,将董飞衔在口中,冲我哼道:“走吧。” 见状我不再犹豫,连忙站起来,跟着相柳,两个人来到了崖后边的岔路口。 站在岔口路前,我左看看右看看。 当初从相柳出现到再次和我们相聚,他走的是左边,而我和董飞走的是右边。 当下我低头沉思。 相柳在一旁,问道:“我们走那条路?” 被相柳衔在口中的董飞突然发出来一声嗤笑,道:“那边,不都还是绕了回来。” 相柳瞪了一眼董飞,董飞立刻闭上了嘴巴。 相柳转而看向我。 我想了想,摊开了手,道:“和董飞说的一样,不管走左边还是右边,都是一样。” 相柳听了,脸上露出来愠色,竟然甩摊子道:“不管你怎么说,如果我还是出不去的话,你就别怪我了。” 闻言我脑袋上一层冷汗流出。 相柳开始不耐烦的催促。 我慌乱起来,随便指了一条,就开口道:“先进去看看。” 相柳皱眉看着我,不确定道:“先进去看看?” 我点点头,摊开手道:“我现在也不确定出口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只不过,还是一定要找出来出路的,别的方法,我也是没有了。” 相柳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好吧。” 我松了口气,如果相柳不答应,我还真是没什么办法。 三个人迈步走进了左面的小路,和先前在右边一样,在这个地方,照样是满地的骸骨,白森森,戚戚然,让人觉得一阵心颤。 只不过,相柳大概毫无影响,一副坦然的样子,脸上根本就看不出来任何的变化。 我一边走,一边认真的左右打量着小路两旁的景象。 我看了好一会儿,和别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全都是青石板,就连上面雕刻的花纹,都是相同。 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相柳在一旁问道:“怎么,有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 我摇摇头。 相柳轻笑一声。 我有些诧异,按理说,我找不到什么不对的地方,相柳应该是异常愤怒才对,怎么会如此的淡定平和。 已经看出来我心中想法的相柳笑了笑,道:“几十年了,我都没有找到出路,也不急这一会儿了。” 我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不过,还是越快越好。”相柳轻轻哼道。 我不说话,只是用行动来证明了。 当下看的更仔细了,每一块青石板,我都会用没有受伤的左手仔细抚摸过去,好不错过任何一处。 这样做,并不是因为相柳的威胁,还是因为,我和董飞。 相柳曾经说过,在这个地方,他已经被困了好几十年,就连相柳这样的人,都会找不带出炉,更何况我呢。 所以,我不遗余力的寻找,也是在为了我自己。 只是事情与想的,总是事与愿违。 从左边小路转到了右边小路,也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重新回到了崖边,我坐下来,皱眉沉思。 相柳将董飞从口中放在地上,张了张嘴巴,活动了有些僵硬的肌肉。 董飞呆在地上,伸手拍打着腰间的口水,嘴巴里还嘟囔道:“你嘴巴真臭啊。”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相柳正在瞪自己,董飞连忙闭上了絮絮叨叨的嘴巴。 相柳哼一声,没再理会董飞,而是转头看着我,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我抬头看了一眼相柳,道:“反正你自己已经都已经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相柳的面色一边,叹了口气,道:“还有其他的方法没?” 我摇摇头。 突然间,我想起来了徐半仙曾经告诉我的一个故事。 说是有一个人,遇到了专门骗人的小鬼。 因为那个小鬼,那个人谁都不信任,看谁都是小鬼,他的家人没办法,四处求医。 最后一个老和尚走过,只是轻轻的一句话,就让那个人重新恢复了对生活的信念。 那一句话,好像,好像就是,真与假,全在一念只见,你相信的话,他就是真的,你不信的话,就是假的。 那个人受到点拨,恍然大悟,一悟成僧,出家当了和尚。 那个人,名字已经忘了是什么,只是知道,他出家后的名字,叫做一念。 当初徐半仙笑着告诉我这个事情我的时候,我还有些好笑。 当时直接就去找一念问了。 我还特意问一念那个开导他的老和尚是谁。 一念只是打了个哈欠,伸手指了指寺里面正在给众多和尚讲经的主持方丈,道:“就是那个老秃驴,骗我来当了和尚。” 我问一念,那句话,是真的么? 一念只是耻笑,道:“那个老和尚,从来口中都没有真话,和你师父徐半仙有的一拼。” 我恍然大悟,明白过来,暗道徐半仙又开始忽悠我。 一念话锋一转:“不过,那句话,那个老和尚到底是说的唯一的一句实话。” 说完,一念还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当时也笑了。 只不过,我现在也笑了,笑的很是灿烂。 当下我站起来,来到崖边,低头找了好一会儿时间,才终于找到了一块小石头。 我将石头放在左手里掂了掂,重量还可以。 我大喝一声,抬手将石头扔进了崖下面的沸腾河水之中。 扑通,石头还没来及泛起来一丝水花,就沉了下去,沉下去的同时,还散发出了一阵青烟。 相柳好奇的看着我,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眯起来眼睛,盯着河水,问相柳道:“你觉得,这条河,下面有什么东西没有?” 相柳听了,皱起了眉,将眼睛转到了河面上,有些不确定问道:“你是说,在这条河下面,才是真正的出口。” 我摇摇头,道:“不确定,不过,我觉得也没有别的地方是了。” 相柳哈哈大笑:“是不是,我下去一看就知道。” 说完,相柳长啸一声,整个人涌身跳了进去。 董飞在我身后咋舌不止,道:“这条蛇是不是脑袋秀逗了。”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去。 河面上一阵翻滚,相柳整个人已经完全的没入河面。 鼻子只见忽然一阵阵青烟,伴随着的,还有臭不可当的刺鼻味道。 见状,我大惊,难不成,是我估量错了? 相柳这样的大妖,难不成就这么被我错误的估量给害死了? 没这么简单吧。 我苦下来了一张脸,着,这也太简单了吧,有没有这么玩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相柳的打算 董飞走上来,结结巴巴道:“燕子,咋,咋回事?” 我也是一脸的懵逼,摇摇头,道:“我哪知道。” 董飞把头向崖下面探了探,吞了口口水,道:“好家伙,那王八蛋就这么让你害死了?” 我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是的。” 董飞拍了一把手掌,道:“死得好。” 我一脸苦笑。 董飞好奇的看着我。 我道:“我们现在和那条蛇,可以说是拴在一条绳上面的蚂蚱,他想让我们帮他找到入口,我们两个也需要他的帮助才能在这个地方活的时间更长一些。” 我说完,看着董飞。 董飞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皱眉看着我。 我摊开了手,意思是我也没办法。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的相互瞪着。 正在这个时候,腰间忽然一阵剧烈的响动。 我低头去看,只见悬挂在腰间的司南上的勺子来回旋转,就好似失去控制的旋转木马一般。 我大吃了一惊,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听到,在崖下面,咕嘟咕嘟的泛起来一阵阵声响。 我连忙把头伸了出去。 只见河面沸水翻腾,渐渐地,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 没等我仔细看,那个影子从水中探出了头,我呀了一声。 影子露出了头,赫然就是先前跳下去的相柳。 相柳打量着我,眸子里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我心没由的一沉。 相柳忽然腾空跳起来,二十多米高的山崖被他一跃而上。 通的一声巨响,相柳落了下来,砸碎了脚下地砖。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相柳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 我心中一阵疑惑。 紧接着,相柳一声长啸,伸出来一个头,将我一口叼住,在我的惊呼声中,又伸出来一个头,将一旁发愣的董飞衔在口中。 而后在我和董飞诧异的目光中,相柳涌身跳进了河中。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离我越来越近的河水,心里头只想骂娘。 连忙闭上了眼睛。 耳边一声轻微的扑通声响,紧接着,就感到整个身子被一股极强的阻力所包裹。 “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相柳的悦耳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闻言我睁开了眼睛。 这一睁开,却诧异出声。 只见在面前,是青茫茫的一片,在一片青色中,半浮着许多骨头。 见我奇怪的样子,相柳在一旁冷笑:“小子,我先前跳下来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你故意将我骗下来的,哼哼,还好,你应该庆幸自己运气不错。” 相柳的话说完,我已经一头冷汗,还好,还好,当时并没有骗他的意思,不然的话,我和董飞恐怕就成为了这个怪物出山的第一口美食。 想到此,我特意扭头看了看相柳。 他脸上没什么别的表情,和初见时一样的那般平和。 我松了口气,心中却又浮现出来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当时,我到底有没有将相柳坑死的心思? 我偷偷的拿眼瞄了瞄相柳。 相柳突然一声冷哼,吓得我浑身战栗。 “走吧。”相柳道。 我暗暗心惊,不敢再有任何想法。 相柳将我和董飞放了下来,同时一甩头,道:“跟我来。” 说完,相柳自动走在前面。 那一阵阵青色雾气随着他的动作,自动向两旁分开。 我跟在后面,走没两步,感觉到有人在扯我的手腕。 我疑惑的扭头,只见董飞伸手指了指上面。 我顺着董飞手指的方向抬头去看。 只见在头顶,透过一层薄薄的水面,一阵青烟升了起来,看起来,就好像是我们被这表面沸腾的河水给煮熟了一般。 想到此,我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我一笑,惹的前面的相柳和身旁的董飞好奇的看着我。 我连忙收起了笑,道:“走吧。” 相柳皱了皱眉,轻轻的嘟囔了一声。 我也不理会他,只顾走。 三个人推雾而行,向下走了有四五分钟,约莫差不多到底了。 相柳率先停了下来。 我看者他。 相柳冲着我昂了昂脑袋,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我一阵疑惑。 相柳哼一声,语气冰凉。 我一阵冷颤,沉了沉身子,将脚踩在地面上。 相柳道:“你说这条河有古怪,我下来看了,的确有古怪,只是出口到底有没有在这儿地方,却是你的问题了。” 闻言我哦了一声,嗨,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小事一件,想着,我伸手从腰间摘下来了司南。 咬破了食指,抹在了司南上面的勺子上。 做完了这些,我便目不转睛的盯着司南上的勺子。 过了十分钟,没有一丝动静。 我皱起了眉头。 过了二十分钟,依旧没什么动静。 我开始不安起来。 不远处,相柳若有若无的冷笑让人只是觉得心寒。 我只是感觉头皮发麻,忍不住的抓了抓头皮,冲相柳尴尬的笑了笑。 相柳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蛇躯蜿蜒而行,只是片刻,就来到了我的跟前。 “怎么,你也没有办法?” 相柳的语气有些嘲笑。 虽然相柳的话很不客气,但却是不争的事实,当下,我有些不忿的低下了头。 相柳忽然笑了起来:“哎,果然呢,果然,还是如此,这么多年了,闯进来的,你不是第一个,但始终不是第一个找到真正出口的人。” 相柳的话让我疑惑了,怎么觉得,相柳的话,还有这什么我并不清楚的内涵? 突然间,我心中闪过了一丝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想法。 一个人在几十年的时间里,难不成,只会在一个地方转悠么? 就算在他的不远处,有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会让人丢掉性命的危险地方。 但是,他真的会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么?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人。 至少相柳应该不是这样的乖宝宝。 我偷眼去瞄相柳。 相柳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我更加确定心中的想法了,相柳,他一定也知道这条河下面,并不是如同表面上那么的危险才是,很有可能,他也下来过。 不然的话,没办法解释我刚刚怀疑这条河下面有问题,他就立刻毫不犹豫的下来。 活了好几千年的老怪物,怎么会如此的心智不成熟。 这样,太对不起他活了那好几千年的时间了。 想到此,我抬头看着相柳,有些不悦,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地方。” 相柳见我发现了,也没有什么诧异的表情,相反的,还点了点头,就这么的承认了。 没错。 我皱眉,问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说到此,我就有些气愤,要不是相柳瞒着不说,又怎么会在上面浪费这么长的时间。 相柳悠悠的叹了口气,缓缓道:“不管怎么说,我总是要测验你一下,这些年来,我见识了太多的为了活命骗我的人了,每次都是这样,不管我怎么吓唬他们都不行,后来,我想了一个办法,三个小时,三个小时还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都会直接被我送进肚中。” 说着,相柳还用幽幽的目光打量着我和董飞。 我心中一阵寒气升腾,连忙转过了头。 相柳将身子盘下,看着我,轻轻道:“入口只有一个,出口也只有一个,或者说,出口和入口在一起,你们想要出去,也只能帮我,不然的话,你们只能和我被困在这个地方,然后,成为我的食物。” 说着,相柳伸出来舌头舔了舔嘴唇。 我厌恶的看着相柳,心中一阵恶心。 我哼一声,丝毫不卖相柳面子,老妖怪,真以为小爷没有脾气? 第一百二十八章-寻找长生药的入口 我心中大骂相柳,没有半点留情。 相柳面色平静。 我趁机骂得更狠,小爷我就破罐子破摔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想到此,我骂的更加恶毒。 从小耳濡目染,这些以家人为半径的骂人手段,我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相柳平静的面色终于不再淡定,一声大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 我为之一愣,看着相柳,面露诧异,他,他的反应,好奇怪啊。 相柳的神色很是难看,开口说道:“半个小时,再给你半个小时,如果你还没有找到入口,哼哼。” 我扭过了头,不再搭理相柳。 心中越想越气,越气就越来劲,我搭手抱着膀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相柳的脸色终于在也淡定不了了,及其难看,就好像,就好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般难看。 我看的哈哈大笑。 相柳腾一下站起来,怒火升腾:“小屁孩,你给我严肃一点,否则的话,我真的吃了你。” 我抱着膀子,老神在在,笑道:“哦,是么,那你吃了我吧。” 相柳听了我的话,突然一愣,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因为在相柳的想法中,我应该大惊失色,然后求饶的说些低三下四的话才对。 至少我是这样想的。 所以,我以为相柳也应该这样想的。 想到此,我乐了起来。 相柳大怒,道:“你笑什么。” 我向相柳顶嘴道:“我想什么你不知道么?明知故问个什么。” 说完这些话,我就沉默了下来,心中有的,只是后怕,更是带着担忧看着相柳。 出人意料的,相柳并没有反驳我,而是默默道:“你还有二十分钟。” 我:“···” 骂完了,也解气了,我老老实实的从地上拾起来丢下的司南,叹了口气,吊儿郎当的抹上了一口指尖血。 司南上的勺子好像被什么吸引一般,疯一般的旋转。 我心不在焉,根本就没看那司南。 董飞在一旁弱弱提醒道:“燕子。” 我嗯了一声,反应过来,看向董飞。 董飞伸手指了指司南,意思是让我认真。 我看了看董飞,点了点头。 司南旋转不止,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明着看着司南,却暗暗的注意着不远处的相柳。 刚才,就在刚才,为什么,相柳的反应,却是那样的。 按照相柳的暴脾气,我那样的在心中骂他,按理说,他应该早就暴走将我撕碎了才对。 怎么会如此的淡定,难不成,仅仅是因为那个为了那个找寻出口的方法么? 还是··· 我抬头看着相柳。 相柳眼睛一眯,道:“你看我干什么。” 我摇摇头,道:“没什么。” 说着,我收起来司南,走向相柳。 相柳一脸的疑惑,以及,淡淡的提放。 我笑呵呵的,伸出来手,道:“你眼角有个东西,我给你弄掉。” 说完,我不等相柳拒绝,脚下发力,身子缓缓上浮,渐渐与相柳平行,并向着相柳中间那个脑袋游过去。 距离近了,我根本就不等相柳有什么反应,我刷的抬手,一巴掌打在了相柳的脸上。 事情发生的突然,就连相柳,都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相柳才恼羞成怒,骂道:“小王八蛋,你干什么。” 我丝毫不觉得恐惧,而是笑着看着相柳,问道:“你是不是,没有办法读我的心了。” 相柳本来还怒火中烧,听到了我的话,猛然的沉默了。 我拍着肚皮,不温不火的看着相柳,早在先前进入这水底雾海的时候我就怀疑,相柳相比之前,好像变了,只是却不知道,到底是那变了,就在刚才,就在刚才我心中暗暗骂着相柳的时候,相柳非但没有任何的恼怒,相反的,却只是催促我赶快找寻入口。 天可怜见,相柳那种暴脾气的大妖,怎么会变成这种和和气气的样子,发生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长生药对于他太过于重要了,重要到生气都不敢和我生气,只是,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第二,那就是相柳此时,已经是完全的读不出来我的心思了,虽然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我想,我应该试一试。 我抬头看向相柳。 相柳气狠狠的看着我。 我也反看着相柳,丝毫没有任何害怕的表现,发正你又没办法读出来我的心,就算我心中害怕,你也是不知道的,我是这样想的。 相柳咆哮了几声,还是没有对我出手。 我一直提起来的心也暗暗的放了下来,看来,对于那长生药的诱惑,足以让相柳妥协了。 其实我的心里也没底,也不知道相柳会不会对我出手,但是,我却是大胆的赌了一把,这一点,我是和徐半仙学的。 一想起徐半仙,心中却又浮现出来让人不舍的往事。 徐半仙,徐半仙啊。 对了,是徐半仙。 我想我已经明白相柳为什么会这样对我。 除了他不能读出来我心里所想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因为徐半仙。 是因为我偷偷拿了徐半仙那个司南。 是因为相柳以为徐半仙是徐福的后人。 所以,他以为,我有着找出来入口的方法。 可是,我却知道,徐半仙和徐福,哪里有什么联系,都只是姓徐罢了。 只是,真的只是这样么? 我这样想着。 相柳幽幽的盯着我,冷哼哼道:“二十分钟,只有二十分钟,我的耐心对你只有二十分钟,不是那个耳光,我想,我会多留你活一会儿的。” 说完,相柳头也不回的就转过了身子,游到了远处,盘着蛇躯蹲了下来,同时将十八双眼睛都闭了起来。 就好像一座石雕一般,没有丝毫生气。 我傻眼了。 我聪明的认为我已经将一切都把握在了手中,可是,好像,和预料中的偏差了这么一点点。 我这样想着。 只是偏了一点点么? 我心中又在暗暗想着。 我抬头看了看远处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的相柳,心中浮现出来的,只是后怕。 我想,我把事情搞砸了。 粗略来说,为了那长生药,相柳已经等了两千多年,和相柳说的一样,为了那长生药,他已经磨尽了最后一点耐心,如果,我是在想如果,我无法找到寻找长生药的方法,那么,恐怕相柳会直接将我撕碎而不加任何手软吧。 想到此,我又是一阵激灵。 长生药,长生药。 我仰天一阵叹气。 多少人为了得到长生药,而不能长生。 当年的秦始皇是这样,他的儿子也是这样,如今的相柳,也是这样。 想到此,我不禁摇了摇头。 “燕子,实在不行,我们跑吧。”董飞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不远处的相柳,凑过来,小声冲我道。 我一愣,低头看着董飞。 董飞那张圆乎乎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我心中没由的一阵焦乱,摆了摆手,道:“跑是跑不掉了,别想了。” 董飞还是有些不甘心,继续道:“可是燕子,那条蛇都没有读心的本事了,你怕什么。” 我面露苦涩,哪有这么简单。 相柳是没有读心不假,但是,你有方法出的去么? 想到此,我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安慰他几句,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读心术。 相柳的读心术,是怎么来的? 我记得明白,分明是因为那长生药的功劳,与长生药待在一起将近两千年的相柳,不止是延缓了生命的速度,更是让相柳获得了读心术这种奇怪的本事。 只是,为什么,在这雾海之中,相柳的读心术,却突然失了灵? 我这样想着。 难不成,难不成,那所谓的长生药,就在这个地方? 我心里面突然蹦出来这个想法。 我又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那种宝贝,怎么可能这么随便的就放在这里。 想法还没落地,心中又浮现出来另外一个想法。 或许,长生药并不在这个地方,而是寻找长生药的入口,在这个地方而已。 第一百二十九章-石碑下的入口 我抬头看着不远处闭着眼睛的相柳,踏开步子,走过去,犹豫了半天,方才壮胆叫醒了相柳。 相柳听到声响,只是略微抬起了头,眼皮挑了挑,哼道:“怎么,你找到入口了?” 我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 相柳阴阳怪气的一声嗯,将我吓了一跳。 我一个冷战,连忙道:“我问你一件事情,你如果告诉了我,我想我们可以找得到入口的。” 相柳哈哈大笑,盘着的蛇躯伸展开来,道:“怎么,小屁孩,你还想着摆我一道?” 我连忙摇头:“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是相信的话,我们大概很快就能找得到,如果不相信的话,对不起,你还是吃了我吧。” 相柳紧盯着我。 透过浓浓的青色雾气,我都可以感应到隐藏在雾气后面相柳那冷如冰霜的眸子。 我下意识的将头转了过去。 过了好长时间,相柳一声长叹,道:“你问吧。” 我心里一阵喜,端正了脸上表情,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严肃。 “那个,你的读心术,是经常性的失灵么?” 我小心翼翼的问。 相柳瞥了我一眼,道:“怎么,小屁孩,你又有什么打算,我实话告诉你,杀你,只在我的兴趣,就算没有读心术,可是当我认为你不会为我做事的时候,不需要理由,我就会将你给杀死,然后吃掉。” 我心里一阵厌烦,开口打断了相柳的话:“你别废话,你就告诉我,你的读心术,到底是不是经常失灵。” 相柳闻言,一阵气闷,瞪着我说不上来话。 我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膀子,转过了头,道:“你爱说不说,不说的话,就吃了我吧。” 说完,我就不再搭理相柳。 我只听到身后相柳那呼哧呼哧的刻意压抑着的呼吸。 董飞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相柳,悄悄地来到了我身边,用眼神问我怎么办。 我给了董飞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没事,而后就又和相柳赌气。 过了好长时间,相柳方才缓下了气,极其不情愿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不是。” 闻言我连忙转头,看着相柳,道:“真的?” 相柳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样子,道:“真的。” 我大喜,从地上跳起来,乐呵呵的样子让相柳一阵皱眉。 “小屁孩,你高兴个什么劲?信不信我···” “我觉得,我们距离入口,非常的近了。”我直接开口,同时将相柳接下来的话给打断在了肚中。 相柳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尽管他非常的压抑了,可是,我仍然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隐隐的欣喜。 我直接开口解释:“知道你的读心术为什么在这雾海之中,会失了效么?” 相柳不明所以的望着我。 我大笑道:“因为,那所谓的长生药入口,就在这雾海之中。” 相柳大怒,道:“我当然知道,只是要怎么找到。” 相柳话没说完,却看到我笑眯眯的瞅着他。 所以相柳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我来到相柳身边,伸出手,道:“给我一点你的血。” 相柳皱眉。 我咳了咳,开口道:“道术中有一个方法,就是用血来寻找和那个人有关系的东西,你因为长生药拥有了读心术,我想,这个方法对你也是适用的。” 相柳面色古怪的看着我,似乎是在思考事情的可行性。 约莫着有一会儿,相柳点头,毫不犹豫的咬在了旁边的脖子上。 紧接着,噗嗤一声,一股有些发黑的血液喷出来。 相柳长啸一声,那股喷在空中的血液汇聚成了一团,向我飘来。 相柳冷冰冰的看着我,道:“够了么?” 我点点头,同时从司南上将上面的勺子给拆了下来。 将相柳的血液抹在勺子上面,口中轻声念着徐半仙教给我的咒语,片刻后,我松开了握着勺子的手。 我松开了手,勺子并没有落在地上,相反的,而是在空中滴溜溜的旋转。 这让不远处的董飞看的瞪大了眼睛。 勺子转了有四五圈,停下了,指着一个方向。 我顺着勺子柄看去,那是相柳的身后。 相柳也同时转过了头。 勺子忽然向前飘去。 我不敢有丝毫停留,生怕被雾海隔断了与勺子的视线,连忙跟上。 相柳想了一会儿,才将身躯扭动,游了过来。 三个人,追着一个勺子,向前不断的行走。 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我抬头看了看四周围越来越浓郁的雾海,空气越来越稀薄,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我一阵胸闷,难受的同时,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董飞在一旁,已经涨红了脸,张大了嘴巴,嗬斥嗬斥的喘粗气。 我扭头看着相柳,用眼神瞪着他,一句话也不说话。 相柳哼了哼,从蛇信中吐出来两团黝黑的气泡。 气泡将我和董飞包裹,刹时间,那种好像被人用力的握住脖子的感觉消失了。 我得以松了口气。 勺子忽然停下了。 悬在半空中,勺子柄倒转,斜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处石碑。 我将勺子取下来,放在腰间,向着石碑走去。 相柳连忙跟了过来。 推开面前的雾海,来到石碑面前。 整个石碑完全的被青苔所覆盖,透过上面覆盖青苔的石碑,隐隐的看到下面有些模糊的字迹。 我伸手就去扫青苔。 相柳却哼了一声。 我扭头看向相柳。 相柳一脸的鄙夷,道:“别怪我没提醒你,那青苔上面,有毒。” 我吓的连忙将手给缩了回来。看着相柳,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有毒?” 相柳将我逼开,向石碑游去,同时口中道:“你不相信的话,试试不就知道了么?” 说着,相柳却自己鼓起嘴巴吹青苔。 我有些讪讪。 那些青苔在雾海中飞腾,我心中却突然想起来了一个想法。 相柳这么说,是不是在吓唬我,目的是他自己要先进入入口。 想到此,我一个激灵,连忙走上前道:“我们一起。” 相柳冷笑道:“放心,在没有确定入口的时候,我是不会独自行动的。” 被相柳戳穿了心事,我一阵脸红。 相柳吹干净了青苔,露出来青苔遮着的字迹。 上面的字迹弯弯曲曲,看起来就像是鬼画符,根本就看不懂什么意思。 我挠了挠头,转头看向相柳。 相柳解释道:“这是东瀛语。” 说着,相柳就不在理我,而是认真的看向石碑。 我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日本话啊。 不对啊,看动画片的时候,主题曲就是日本字啊,为什么,我看着电视上的字幕和这石碑上的日本字,有些不像。 我心中有些疑惑了。 难不成,相柳存了私心? 我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相柳,有些不确定道:“你确定这是日本话,怎么和电视上的有些不一样?” 相柳一愣,道:“电视?那是什么东西?” 我呃了一声,不知道怎么解释。 相柳哼一声,瞥了我一眼,不理会我,而是自顾自的开口道:“1944年,奉天皇陛下命令,于此处建造天照大神道场,石碑既是入口,擅入者,死。” 相柳读出来这一句话,读到死字的时候,相柳还拿含着冷笑的眼睛直看我。 我连忙转过了头,同时嘴巴里嘟囔道:“你怎么懂的日本话。” 相柳听了,有些疑惑道:“我什么时候说了这是日本话,这些,是东瀛话。” 说完,相柳便仔细的去看石碑周围了。 我纳闷了,东瀛不就是日本么,有什么不一样么? 正在我想的入神的时候,相柳却一尾巴将石碑打碎。 我大惊,连忙道:“你干什么。” 相柳只是冲石碑努努嘴,道:“石碑后面写了,要想进入入口,就必须将石碑打碎,这样的话,入口就会出现。” 第一百三十章-高台密码锁 闻言我一愣,有些怀疑。 相柳却低头用尾巴将碎掉的石碑碎块给扫开了。 石块被扫在一边,我这才看清楚石碑下面的样子。 石碑下面,是一个石龟。 在石龟的背上,还有这明显的石碑痕迹。 仔细的看清楚了石龟的样子,我惊叫出声:“赑屃(bixi)?” 山海经上面有记载,龙生九子,赑屃为六子,喜负重,状似龟而有齿。 相柳好奇的看着我:“赑屃?你也知道这种东西?” 我摇摇头,道:“只是听说过。” 相柳点头,转而继续看着那石刻成的赑屃,道:“看起来,就是这个地方了。” 说完,相柳将尾巴插进了石赑屃的腹下,一声闷哼,一举将赑屃翻了个个。 我看的咂舌。 这个石赑屃,少说也有着两三千斤的重量,竟然被相柳一口气直接给掀翻了。 相柳面不红,气不喘的。 赑屃被掀开,露出来藏在肚子中的一面石板。 看着那面石板,相柳疑惑了。 我也疑惑了。 那石板,只有这短短十公分宽窄,怎么可能会是入口。 相柳皱眉想了一会儿,冲我道:“你来打开。” 我有些犹豫。 相柳忽然一瞪眼睛。 我不情不愿的上前,伸手扣在了石板四周,用力的将石板翻开了个,露出来下面一个不到十公分的小石坑。 还没等我看仔细石板下面的东西,就感到一阵飓风袭来。 我不由自主的摔倒在一旁。 再去看时,相柳扑在石坑前,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诡异。 我心中暗骂相柳不是东西,同时悄悄的往后退了退,并且暗暗提放。 “哈哈哈。” 相柳忽然放声大笑,状似癫狂。 我一愣,然后就看到相柳冲我勾头,道:“过来。” 我有些犹豫,正在迟疑,相柳却一瞪眼睛。 我连忙过去,同时心中暗骂自己没骨气。 我来到石坑前,相柳让开了位置,同时将头指向石坑。 我好奇的去看。 在石坑中,有着一张羊皮纸。 我伸手将羊皮纸从坑中捡起来。 打开一看,上面清楚的写着四行字。 全都是鬼画符,东瀛话。 我一阵气恼。 抓破了头皮,也没任何办法,我又不懂这玩意。 相柳在一旁哼道:“看出来什么没有?” 我摇头。 在相柳的示意下,我将羊皮纸递给了相柳。 相柳伸出来两只脑袋,用嘴巴衔着,仔细的看了好长时间,嘶了一声,道:“这就奇怪了,这羊皮纸上面明白的说了入口就在这里,还说有一个机关,只是,到底在哪呢?” 相柳话没说完,我就感觉到脚底下一阵阵的剧烈震动。 我连忙跳到一旁。 只看到,四周围那些浓郁的几乎快要滴下来水的雾海,向着四周快速的分开。 一座将近一米的高台慢慢的浮现出来。 声音消散,展露在面前的,是一处十米宽窄的高台。 在高台四角,轰轰隆隆的立起来了四座石像。 四座手持倭刀的武士石像。 石像有五米多高,刻得栩栩如生,乍一看,就好像是有人在瞪着你似得。 我略微退了退。 相柳倒是昂首走上去。 在相柳的目视下,我只好跟着爬了上去。 我和相柳一上去,高台又是一阵声响,在我诧异的目光中,脚底下,浮现出来了一个九宫格。 每个格子上,都有着一个字。 这次我看的清楚了,那些字,全都是阿拉伯数字,从一到九。 我咧开嘴巴,笑了。 相柳低头看了看羊皮纸,又看了看九宫格,思索了好一会儿,将蛇躯扭动,试探着踏在一个格子上。 那个格子被相柳踩着,陷了进去。 等了好一会儿,确定了高台上并没有任何动作,相柳才扭动身躯,游向了另外一个格子。 只是这一次,那个格子却没有陷进去。 相柳疑惑的看着我。 我摊开手,心道你看我干什么,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羊皮纸不是在你手中么? 我的想法还没落地,那立在高台上的四座石像,忽然动了。 石刻成的倭刀唐突斩下,砍在了相柳的腰间。 石刀划在相柳的鳞片上,碰撞出一阵火花。 相柳瞬间怒了,甩开九个脑袋,砰砰砰几声,将四个石像撞得稀碎。 我看了看碎的不能再碎的石像,不禁吞了口口水。 相柳哼了一声,神情高傲到了极点。 正在这个时候,高台上又是一阵声响,紧跟着,又钻出来八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雕像。 我大惊失色。 相柳哼一声,道:“来多少也是一样。” 话没落下,相柳长啸一声,身躯卷动,那些石雕只是有两三个砍出了手中的石刀,而后,便被相柳卷的碎掉了。 相柳盘躯坐在高台上,看着四周堆积成小山的石碓,轻轻的一声哼。 只是相柳的哼声还没有散去,高台便又是一阵响动。 而后,就看到十六座石像同时钻了出来。 我愣住了,相柳也愣住了。 没完没了了还。 我轻声嘟囔。 相柳的脸色也非常的难看,现在摆在眼前的,就算是相柳有能力将石像给打碎,可是,下一次,很可能会出现三十二座,打碎了三十二座,还会出来六十四座。 这分明就是无赖么。 堵在门口不让进,还整这一出。 我轻轻嘟囔。 相柳没法子,只好从高台上跳了下来,独自生闷气。 石像安静下来,重新立在高台四角。 相柳抬头看向那些石像,眼睛里,有的只是憋屈的怒火。 我不禁有些好笑,能看到相柳这样的大妖吃瘪,还真是爽。 说实话,那些石像对于相柳,根本就没什么威胁,但是,恶心就恶心在了它们每一次的被摧毁,第二次,都会翻一倍的出来,照这个样子下去,用不了几次,相柳就会被挤下来高台,到时候,开启入口的高台全都被石像所占据,相柳就是再有办法,也只能看着高台叹气。 见我偷笑,相柳扭头,瞪大了眼睛道:“小屁孩,你笑什么?” 我连忙闭上了嘴巴,道:“没,没什么。” 相柳哼一声,冲我道:“过来。” 我有些疑惑,道:“干嘛?” 相柳有些恼怒,道:“让你过来就过来。” 我哦一声,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只是心中却在防备相柳想要用我来出气。 提心吊胆的走到了相柳身边。 相柳上下的打量了我一眼,将羊皮纸扔给我,道:“你来。” 我疑惑了,一时间,没明白相柳的意思。 相柳哼道:“你去开。” 我这才明白过来,感情相柳是没有办法了。 我嘿嘿笑,拾起来羊皮纸,抬腿就要走。 只是迈开的腿还没甩开,却又停下来。 相柳奇怪的看着我。 我一摊手,道:“我也不认识上面的字啊。” 相柳不耐烦道:“按照上面的数字踩下对应的格子就行,分别是2191944。” 我听了咦了一声,二一九,一九四四,这不分别是徐福出海东渡和日本人建造这个天照大神道场的时间么? 我一边想,一边走向高台。 高台上,九宫格上面刻着古朴的阿拉伯数字。 我低头看着这如同密码锁一般的高台,心中只是笑,没想到,上一个世纪四四年,日本人就能发明这种东西了。 这样想着,我抬脚就要踩向二那个格子。 在脚步距离格子还有些距离的时候,我停下了,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的步子停在半空中,心中的怀疑越来越盛。 那张羊皮纸,有古怪。 如果真的是按照羊皮纸上的踩下九宫格对应的数字,为什么相柳却会吸引那些石像攻击他。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围密密麻麻立着的十六座石像,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 直觉告诉我,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一定是那个地方出了问题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高台下的入口 见我高抬起来的脚迟迟不坑落下,相柳在身后有些急了,开口怒斥:“小屁孩,你还在犹豫什么。” 汗水混合着我的额头滴落,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踩下去?还是不踩? 心中一阵天人交战,在这一刻,我终于知道普怜真人在选择徐半仙和一念的时候那种感觉了。 “快点。” 相柳大叫,声音落下的同时,还伴随着滋滋的声响。 我连忙扭头去看,只见四周散开的雾海,不知道何时,又渐渐的围了上来。 相柳被雾海所包裹,浑身冒出来一阵阵的青烟,夹杂着的,还有刺鼻的腥臭。 那雾海有毒。 我大惊。 相柳这种用毒的行家怎么还会被毒给伤了? 见我没有动作,相柳更加的急了,看着董飞大叫道:“王八蛋,你再不动的话,信不信我不管这个小胖子了。” 闻言我不敢有丝毫停顿,咬牙做出来了决定。 我用力的将脚踩了下去。 脚下一阵轰轰隆隆的声响,我挪开脚,低头去看那九宫格。 写着二字的石板已经被我给踩了下去,深深的陷入其中。 过了好长时间,四周没也没有什么别的动静。 我有些疑惑,不应该啊,怎么回事? 正在我想的时候,四周围的石像有些动静。 我把头抬起来,去看周围立着的十六座石像。 石像一个个动了起来,它们抬起来了手中石头制成的倭刀,毫无丝毫情感的对准了我的脑袋,重重的砸了下来。 我连忙躲闪,闪在一旁。 再去低头看的时候,先前我站的地方,已经被倭刀给劈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高台的一角,写着二字的九宫格,已经被砍得碎了。 我转动身子,开口就大喊道:“相柳,快点来帮我。” 我喊出声,又转动身子,躲开了另一柄劈砍下来的倭刀。 我怒而转头,只见相柳正盘着身躯坐在地上,紧闭着眼睛,脸上带着说不出来的紧张。 我大吃一惊。 重新汇聚起来的雾海,已经将相柳彻底的包围。 我心里一沉,看起来,相柳是没办法指望了。 正这样想的时候,又是一柄倭刀劈了下来。 我只是觉得冷汗刷刷流下,连忙将身子从地上一滚,躲开了那几乎能将我脑袋劈碎的一刀。 回头看着倭刀劈碎的石板,我心有余悸。 不能再分神了,不然的话,我很可能就稀里糊涂的死在这里。 想到此,我又是跳开步子,躲开了一柄倭刀。 石像的速度并不是太快,每一柄倭刀从举起来落下,大概有着四五秒的时间,足够我做出来躲闪的动作了。 我心里这样暗想着,同时抬头紧盯着那快要落下来的倭刀。 嘭。 我顺势躲开。 看着贴着我的膀子落下来的倭刀,我心中暗喜,果然是这样。 躲开了数柄倭刀之后,我浑身大汗淋漓,抬头看着那一尊尊毫无表情的石像,出了口粗气,这样不是办法。 我的体力,总有被用尽的时候,到时候,我只能被石像给生生的累死。 这样想着,我作势要跳下高台。 正在这个时候,我不经意之间的一眼瞄到先前被倭刀劈碎的一块九宫格。 那石板碎裂的样子,有些不太一样啊。 想到此,我身子一动,就地滚了过去。 躲开了身后的倭刀,我低头看着石板上的缺口。 只是偷偷的一眼,我却看的清楚,在缺口的下方,透着一片亮光。 我心里只是疑惑,正有些不明白的时候,头顶恶风不善,我连忙闪开了。 从高台上滚下来,我落在地上。 石像见我退了下去,自动的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样子,一片狼藉。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躲在相柳不远处的董飞好奇的看着我,问道:“燕子,你在笑什么?” 我微微笑,神秘兮兮的看了董飞一眼,悄悄的向董飞勾了勾手。 董飞好奇的走了过去。 我把嘴巴凑了上去,轻轻道:“我已经找到了入口,小声点,我们上去。” 我的话还没说完,相柳就睁开了眼睛,一脸的疲惫与虚弱,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将找到了出口的消息说出来,话到了嘴边,却忍住了,道:“没,没什么。” 相柳皱眉,看着我,问道:“你怎么下来了?” 我一时哑然,但是却又飞快道:“我被那些石像逼了下来。” 相柳哦了一声,并没有怀疑,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同时留下来了一句话,道:“你最好快一些,我能感觉到,这股雾海,毒气越来越重了,你们再不快点的话,我想,我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我心中的疑惑,道:“你不是号称用毒宗师么,怎么还会怕这雾海的毒?” 相柳瞥了我一眼,哼了一声,道:“你问那么多的废话干什么,不想死的话,就赶快。” 闻言我低声嘟囔了一句,不再搭理相柳。 相柳重新闭上了眼睛,竭力抵抗着那涌过来的毒雾。 我抬头看了看,雾海四周围,有着一层黑色的圆幕,在幕外面,方才是哪些粘稠的好似实质的雾海毒气。 我冲董飞嘘了一声,悄悄的翻上了高台。 让自己尽量的踩在高台边缘,小心的避开九宫格。 这样的话,尽量不惊动那些石像。 来到那块被劈碎了的九宫格前面,我伸出手来,轻轻的剥碎了破口周围的石块,同时不断的抬头看着四周围立着的十六座石像。 还好,没什么动静。 又扭头看了看身后坐着的相柳,他还是闭着眼睛,抵抗着无所不在的毒物。 一个小时后,我悉悉索索的拨开了一个勉强有二十多公分左右的洞口。 我向董飞招了招手。 一直担忧的看着我的董飞见了,忙跑了过来。 我轻声道:“小声点,我们偷偷下去,别惊动了那条蛇。” 董飞点了点头。 当下董飞避开了九宫格,来到了我身边,费力的将一条腿给伸进了洞口。 董飞有些肥壮,洞口有些小了。 我催促董飞将腿拔出来,又拨大了一些洞口。 董飞深吸了口气,将肚皮吸着,勉强的让自己的身子变得有些瘦了,费力的将肚子给塞进洞中,董飞忍不住的张大了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 我见状有些急了,道:“先别歇了,快进去。” 董飞点点头,猛地落了下去。 正在这个时候,一声轻微的声响。 我如坠冰窟。 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被董飞下去的时候,给带了下去。 也正是那块石头,惊醒了闭着眼睛的相柳。 我惊恐的回头看着睁开眼睛的相柳。 相柳脸上,先是茫然,随后看到只露出一个脑袋的董飞,瞬间明白了一切。 当下,相柳一脸怒容,腾的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也不管那些侵蚀着他的毒雾了。 “小子,你必找死。” 相柳咬着牙恨恨咆哮。 我大喊董飞:“快点下去。” 董飞想也不想,头一缩,就钻了进去。 我连忙跳入洞口。 相柳将蛇躯伸展,飞一般的扑来,九张嘴巴张的大大的,一股股腥臭从那张大的嘴巴中喷出,惹的人一阵反胃。 我忍住干呕,把头一低,顺利的钻进洞中。 相柳的巨口从我的头顶掠过,吓得我一身冷汗。 呼,我暗暗庆幸,得亏董飞这家伙身子骨宽大,硬生生挤出来的洞口让我很是顺利的钻进洞中。 跳入洞口,一路向下滑落,身子滚在嶙峋的石道之中,硌的人后背火辣辣的疼痛。 在头顶,相柳那愤怒到极点的咆哮,还在盘旋不散。 我乐得笑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风紧扯呼 相柳的咆哮声响彻在耳边,洞中滑道上的石子都震得灰尘扑簌扑簌的落下。 听着相柳的咆哮,我几乎能想象到相柳那竭嘶底里的表情。 想到此,我忍不住的乐了。 脚下的董飞好奇的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 安生了大概有一会儿,头顶忽然一阵阵声响。 我好奇的抬头去看。 头顶忽然一阵黑。 我迷惑了,一时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黑影中忽然闪出来数点亮光。 光芒闪耀,惹得我忍不住的闭上了眼睛。 头顶一声轻轻的声响,那是落在了我脑袋上的一颗小石子所致。 忽然间,我明白了那些亮光是什么了。 眼睛。 那是相柳的眼睛。 我大惊失色。 相柳,竟然硬生生的撞碎了本来狭小的洞口。 天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洞口,我最多的时候也只是掏了不到四十公分而已。 相柳那将近二十米的身躯,是怎么样钻进来的。 怎么可能。 那样庞大的身躯,要怎样才能做到。 下一刻,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随着石道不断的破碎,相柳的身子不断的向下挤来,我看的清楚,相柳,好像变了。 变得小了许多。 本来那二十多米的身躯,竟然变得只剩下了不到三米宽窄。 我大骇,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法子。 石道不断的碎裂,相柳也距离我越来越近。 我与相柳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了不到十米的距离,距离近的我几乎都能看到相柳鼻孔之间喷出来白色的粗气。 我低头用力大喊:“董飞,快点。” 董飞在下面,听到了我的喊话,闷不做声,手脚并用的推着石壁,加快自己的速度。 见状,我有样学样的,跟着往下滑。 滑下的同时,还时不时的抬头看相柳那几乎可能喷出来火的眼睛。 快,再快些。 我心中暗暗喊着。 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我心里一沉,低头一看,去看到,我的脚,正落在董飞的肩头。 我忍不住的大喊:“董飞,你他娘的干什么。” 董飞也是急的忍不住,抬头冲我大喊道:“燕子,到底了。” 我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怎么会到底了。 董飞怕我不相信,又连忙补充道:“已经到底了,下面的洞口太小了,只有一个拳头大小,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东西。” 听了董飞的话,我面如死灰。 前方已经没有了去路,后面,相柳正在追杀过来。 而且,非常快的就追上了。 现在,我该怎么办? 只剩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我和董飞,要怎样才能过去? 这不是坑人么? 这样一来,那岂不是说,我和董飞,只剩下了等死一途。 被我摆了一道的相柳,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他有什么理由放过我。 我ctmd。 忍不住,我爆了一句粗口。 头顶寒风阵阵,我抬头看了看,相柳的脸,与我近在咫尺。 不到一米的距离,我可以清楚地看到,相柳那玩味似得笑容,以及在笑容背后,隐藏着的狠毒。 猫捉老鼠,就是这个表情。 我面露苦涩。 相柳忽然张大了嘴巴,吐出来了一条长长的蛇信,与相柳相距离不远的我,猝不及防,被蛇信舔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我干呕了一声。 相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近乎变态的韵味。 “小子,你,还能跑到哪去?” 相柳冷哼,笑道。 我面无表情,抬头看着相柳。 或许是我的平静让相柳觉得诧异,他看我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奇怪了。 我内心平静如水,泛不起来一丝一毫的波动,有些认命道:“你下手的时候,能不能快点,我怕疼。” 相柳:“···” 沉寂许久,是快意的大笑,是那种得意到了极点的猖狂大笑。 我看的出来,相柳此时,小人得志。 “小子,你有种,能这么骗我的,除了那个老狐狸,你是第一个,不过你既然带我找到了真正的入口,我答应你,临死前说出来一个愿望,我尽量帮你完成。” 相柳冷笑,语气中,充满了意气风发。 我表示理解,毕竟是就要得到长生药了,就算是人,也难免得意大度起来,更何况这条蛇呢? 我暗暗想道。 相柳一声重重的哼声,将我从思量中打回了现实。 我身子一阵抖,抬头看着相柳。 相柳轻声道:“说吧,你临死前的要求。” 我看了看相柳,又看了看脚下慌乱的董飞,小声问道:“真的可以么?” 相柳用眼睛瞄了一眼董飞,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哼一声,道:“我答应你,你的朋友,我不会杀他。” 闻言我一阵发愣,等等,我还没说什么要求呢? 看出来我表情的变化,相柳皱起了眉头,片刻后又舒展了开来。 紧接着,相柳笑道:“这也难怪,大难临头,毕竟顾不上别人。” “呃。” 我略微顿了一下,心中着实有些想骂相柳一声,王八蛋,能不能别这么猜测人的心思,你又没有了读心术,吓哔哔个什么。 “看在我帮你找到入口的份上,能不能放过我们两个。” 我认真且严肃道。 相柳先是一怔,有些反应不及时,过了好长时间,相柳方才大怒,道:“小子无礼,竟然敢消遣我。” 要死了,要死了。 正在这个时候,脚底下一声巨响。 好似雷霆一般的巨响将我吓了一跳,同时也将相柳吓了一跳。 相柳忍不住的一颤,身子都有些颤抖。 至于我下面的董飞,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相柳和我同时叫道。 董飞动也不敢动,只是颤抖着声音道:“好像,好像下面有人炸开了洞口。” 说完,董飞就一声尖叫,整个人向下跌去。 我也来不及反应,就跟着董飞摔了下去。 倒是相柳,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的看着我和董飞掉了下去。 看着相柳那距离我越来越远的脸,我哈哈大笑。 只是笑声还未落下,我重重的落在地上,摔的浑身骨头生疼。 我忍不住一声痛苦低呼。 费力的抬起了头,只看到,足有十多米的高度上,相柳那一双怨恨也似的目光正看了下来,让人只是觉得胆寒。 我连忙就要站起来,十米的高度,对于相柳,可以说小儿科,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能从上面跳下来。 只是他现在还处在震惊之中罢了。 我强忍着疼痛,手扶着地就要站起来。 脚下一痛,又重新摔倒在了地上。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腕,一片红肿,伴随着的,更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 我痛喊一声,腿,摔断了腿。 我到吸着冷气,不断的发出来嘶嘶声响。 “燕子,你怎么了?” 正在一股股剧痛由腿上传上心头的时候,一声略微有些悦耳的声音传到我的耳中。 我忍着痛,把头略微向上抬了抬。 一张极为俊秀的脸庞,外加光溜溜的脑袋瓜,搭配上那笑的有些轻柔的眼角,我叫出了声。 “虚宁。” 虚宁蹲在我面前,双手抱着膝盖,下巴在膝盖上放着,笑嘻嘻的样子。 “虚宁,你怎么来了。” 我喘着粗气,有些艰难的问道。 虚宁听了,摊开了手,道:“我不放心你们,就下来了。” 说话间,头顶一阵悉索,反应过来的相柳已经开始在扩展石道,马上就要冲了下来。 虚宁脸色一变,道:“不行,我们得快点跑了。” 说完,不等我有所反应,虚宁抬手将我抓起来,夹在了腋下,同时用脚一勾,将地上昏迷的董飞勾起来,扛在了肩上。 我忍不住咂舌,看不出来,虚宁好大的力气。 就看到虚宁冲我咧嘴一笑,憨憨道:“燕子,风紧,扯呼。” 第一百三十三章-活死人 虚宁甩开双腿,扛着我和董飞,跑的贼快。 等相柳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我们的身影。 腿上的疼痛无时无刻的不再折磨着我的神经。 我咬着牙闷哼。 虚宁听见了,停下来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已经说不上来话了。 虚宁想了想,转了个方向,跑进了一个甬道里。 又跑了一会儿,来到一处石室前,虚宁终于停下。 进了石室,虚宁将我和董飞轻轻的放下,而后一声低喝,双膀发力,将石室的石门给推上了。 得以喘了口气,我不禁神情萎靡了下来,先前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全都放松开来,忍不住将身子歪倒在了石室的墙壁上。 虚宁蹲在我面前,皱眉看着我,还用手指头轻轻的触碰我摔断的脚腕。 我疼得直咧嘴,只想一脚将虚宁踹飞。 虚宁还没有眼色,明明看着我疼的连手都抬不起来了,还是傻呵呵的笑。 我瞪大了眼睛,正要说些话的时候,虚宁却开口了。 “燕子,你放心,你的腿没啥大事。” 虚宁道。 我瞪大眼睛,怒斥道:“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腿断了试试。” 虚宁伸手抓了抓光溜溜的头皮,道:“你只是摔住了脚而已,谁说断了。” 闻言我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虚宁咧嘴道:“骨头错位了,我来给你接上去。” 虚宁说着,挽起来袖子就要干。 “等等,你打住,打住。”我伸手阻拦着已经将袖子给挽起来的虚宁。 “你还会这玩意?”我有些不相信道。 虚宁点头:“可不是,这是跟我师父学的。” “一念?”我道。 虚宁嗯了一声,然后双手分别的扶住了我的脚腕,同时道:“你是不知道,我师父整天坑蒙拐骗,方丈早看他不顺眼了,这几年还好,前几年整天找师父切磋身手,结果每天都鼻青脸肿的回来,我一开始不会,慢慢的就会了。” 我一听,乐了。 那个将一念坑的出家当和尚的伏虎寺方丈,还真是厉害,年纪一大把了不说,还能收拾一念这个身强体壮的人。 似乎是猜到了我在想什么,虚宁接着道:“方丈每次和我师父切磋的时候,都会说不要有什么顾虑,可是我师父哪敢呢,记得第一次的时候,师父当真了,吓死手了,将方丈的牙齿给打掉了两个,然后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我摇头。 虚宁道:“具体情况我也是不太清楚,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跟着师傅,但是听师傅说,那一次,师父挑了整整一年的水,寺庙里头有十多口五人合抱不来的大水缸,就那玩意,每天十缸,据说师父都累的变相了。” 我:“···” 伏虎寺里,都是些什么人啊。 我不禁摇头。 脚腕上突然一股钻心的疼痛。 “啊。” 我开口大叫起来。 虚宁飞快的用手将我的嘴巴捂了起来,同时低声道:“小声点,不然那只怪物就跟着你的声音找过来了。” 我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虚宁这才将手松开。 我喘了口粗气,额头上的汗水如同雨滴一般落下。 虚宁对我讪讪笑,道:“怎么样,感觉好多了吧。” 我看着虚宁,有些虚弱道:“你下次正骨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虚宁嘿嘿傻笑,开口道:“不能,不然的话,你就有防备了,我正骨就不好弄了。” 说着,虚宁的脸上,还扬起来一个憨憨的表情。 我没由的翻了个白眼给他。 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腕,除了略微有些酸痛之外,果然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对了,你是怎么下来的,你不是不会水么?” 沉默了一会儿,我开始问虚宁从见到他的时候就想问的问题。 虚宁哦了一声,道:“不用那么费事,我在小溪边找了一个石头,抱着从溪底下过的。” 我嘴角抽了抽,干笑道:“那你的运气还真是好。” 虚宁一点也听不出来高低,还满自豪的样子:“那是。” 我哭笑不得,哥哥,你知不知道,一旦你一脚踩空,踩进了石头缝中,你会被活生生的憋死的你知道么? 不过看虚宁傻兮兮的样子,我也没多说他什么。 站起来,来到董飞旁边,看了看,董飞还在沉睡。 我皱皱眉,问虚宁道:“他怎么样了。” 虚宁哦了一声,白手道:“没事,只是掉下来的时候,摔昏过去了,没啥大事。” 我放心的点点头。 直到此时,我才开始打量石室内部的环境。 石室并不算太大,只有四米左右的宽窄,石室四周,铺满了灰色巨石,每一块,都在一米左右,巨石与巨石之间,浑然天成,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任何的缝隙,在石室正中央,放着一尊足有千斤的石鼎,石鼎过高,根本就不清楚里面有什么。 在石鼎旁边,放着一副石雕成的梯子,在石鼎的另一侧,还摆放着一个五十公分左右大小的香炉,想来这石鼎是用来祭祀用的吧。 我围着看了一阵,顿觉无趣。 看了看虚宁,他盘腿坐在地上发呆。 我想了想,爬上了梯子,想要看看石鼎里面有什么。 我一向是想什么就干什么的性子,当下决定了,就爬上一步步的石梯,好不容易来到石鼎边上,伸手用力的扒住了石鼎,探头看向石鼎中。 刚把头探出去,一股辛辣的味道扑鼻而来,辣的我忍不住的眯上了眼睛。 重重的打了两个喷嚏,将一旁发呆的虚宁给惊醒了过来。 虚宁抬头看着我,问道:“燕子,你干啥?” 我摆摆手,示意没啥事,然后接着往石鼎中看去。 眯着眼睛,好一会方才适应那辛辣的直眯眼睛的感觉。 等我看的清楚的时候,我却大吃了一惊。 在石鼎中,有着直没到半腰处的半鼎蜡色的液体。 也不知道是什么。 突然间,一股怪味穿入鼻尖。 我用力的嗅了嗅,有些臭。 我皱起了眉头,这味道,有些熟悉。 再仔细一闻,猛然间失色。 这,这不是尸臭么? 低头再看石鼎,尸臭味道,赫然就是从这石鼎之中散发出来的。 我被惊呆了,一动也不动的。 石鼎中,那半鼎的蜡色液体,突然间缓缓的有了变化。 没等我仔细去看,只见隐隐的,在液体之中,浮现出来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我揉了揉因为睁大眼睛而被迷得有些疼痛的眼眶,仔细去看,清楚的看到,一具尸体,渐渐的从石鼎中浮了出来。 我顿时吓了一跳,几乎从石梯上跌下来。 身后的虚宁忙问怎么了。 我咽了口气,有些慌乱道:“尸体,石鼎中,有尸体。” 虚宁一听,顿时也不发呆了,从地上一跃而起,三两步爬上石梯,爬到我旁边,扒着石鼎边缘往下看。 当看到鼎中尸体的时候,虚宁不禁低呼了一声。 “活死人。” 什么?活死人? 我大惊失色。 活死人,是僵尸的一种,但是却和僵尸有些不同。 活死人这种东西,只会出现在地底下,也就是说墓地之中,但也不是什么墓地都能看到的。 一般来讲,比较容易见到活死人的地方,就是那些大人物的墓穴了,古时候,那些大人物为了防止自己的墓穴被盗,都会将选择陪葬品。 而陪葬的首选,就是活人了。 有的人,是真真正正的陪葬了,而有的人,却被下了蛊术,死了之后,变成了活死人。 说直白点,活死人,更像是西方电影中,那些丧尸,但是却比丧尸有着更加让人恐惧的本性。 活死人喜吃人脑浆,而且行动不像丧尸那样,有着致命的缺陷,它们行动迅速,有着不将猎物杀死,决不罢休的韧性,更重要的时候,这种东西,只要葬身的墓穴中,镇墓碑不碎,它们就永远杀不死。 第一百三十四章-前有相柳,后有活死人 活死人,跳出六道轮回,不在五行之中。 徐半仙是这样跟我说的。 依稀记得我当时只是嗤笑。 好像,徐半仙还说过,活死人的可怕之处在于,这种东西,他们是有思想的。 好像,是这个样子。 那个时候,活死人离我还比较远,毕竟那东西是墓中才会出现的鬼怪,我又怎么会和活死人有交集。 但是现在,我正面面对着活死人。 虽然它只是躺在鼎中,躺在那半鼎的蜡状液体中,但是我的后背任然是一阵阵的发寒。 据我的猜测,那些蜡状液体,很有可能就是它身上的尸油。 想到此,我不由得一阵恶心。 我拉了虚宁一下,道:“咱们还是快点出去吧。” 虚宁也点了点头,虽然他并没有和活死人交过手,但是活死人的厉害,想来他比我要清楚的多。 当下两个人从石梯上滑下来,将地上躺着的董飞抬起来,虚宁一把扛在了肩上。 我小心翼翼的来到石室的石门边上,让虚宁推开了一条缝,我悄悄的向外看。 外面的甬道安静极了,没有丝毫动静,安静的让人怀疑。 咕咚。 我吞了口口水,谁知道外面安静的甬道下面,隐藏着的,是不是更加要命的危险。 只是一想到身后就有着一尊放着活死人的石鼎,容不得我多做考虑,就算是死,我也不想被吃干了脑浆而死。 当下我谨慎的看着外面,仔细的看了好长时间,确定了没什么危险之后,我冲虚宁招了招手。 虚宁点点头,将董飞的身躯又往背上推了推,呸了两声,想双手手心中吐了两口唾液,而后将双手放在石门上,轻轻的一声喝,随着虚宁双膀叫力,石门发出一阵响,已经被虚宁推开。 我率先迈步踏了出去。 站在甬道中,一眼望不到头,与身后的石室一样,甬道中,有着不少和身后石室一模一样的石门。 一想到石门后面也许一样有着一尊石鼎,石鼎中也有着一具活死人,我的牙齿就不禁的暗暗的打了个颤抖。 我连忙停止了想象,将身子挪开,让虚宁走了出来。 虚宁的样子贼溜溜的,眼睛四处乱瞄,十足像是一个偷瞄的小贼。 我故作轻松,轻笑道:“你这么谨慎干什么?” 虚宁摇摇头,有些担忧道:“外面还有一条蛇呢。” 我一听,心里一沉,对啊,外面还有一条蛇呢,落在它的手中,不比落在身后活死人手中强多少。 想到此,我就忍不住的颤抖。 强行将心头的恐惧驱散,我拉着虚宁就要走。 正在这个时候,腰间一阵震动。 震动的声音并不是太响,但是在这安静的甬道之中,却无异于久旱天气里的闷雷一般。 我连忙把手伸向腰间。 手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我诧异了。 是我拆下来的司南勺子。 我还清楚的记得,勺子上有着相柳的血,一开始,只是为了寻找长生药的入口罢了。 只是现在,为什么勺子会一阵阵的震动,伴随着的,我的心也慢慢的提了起来,难不成,长生药,就在附近? 虚宁看着我,问我怎么了。 我一开始想要瞒着他,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了虚宁。 虚宁听完,脸上都表情变得古怪。 我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 虚宁长出一口气,道:“燕子,你有没有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我问。 “勺子的变化,很有可能在提示,那条蛇,也在附近。” 虚宁缓缓道,同时一脸的凝重。 我吓了一跳,心想不会吧,想法还没落地,却又兴起来一个还是小心点好的想法。 想到此,我深吸口气,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虚宁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正在这个时候,甬道的尽头,忽然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沙沙。 好似风吹落叶一般的声响。 我如遭雷击,那种声音,听起来,像极了蛇躯在地上行走时候的声音。 我扭头看了虚宁一眼。 虚宁连忙道:“燕子,快点走。” 说话的同时,虚宁想也不想就跑。 我却没有动作,暗道来不及了。 因为,在甬道的尽头,我明显的看到,一抹巨大的黑影,投射在了拐角的墙壁上。 九只脑袋,一条长长的身躯。 不是相柳,还会是谁。 见我没有动作,虚宁咬了咬牙,抬起脚,一脚将我踢进了身后的石室之中,同时还将石门给关上。 我重重的摔倒了石室中,还没得来的反应,耳边,只剩下了虚宁的一句话。 我引开那条蛇,你趁机快跑。 说着,虚宁就背着董飞,迈步跑了起来。 我整个人跌坐在石室之中,怔怔的看着关闭的石门发呆。 我连忙爬起来,将脑袋凑向石门,外面,虚宁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伴随着的,还有这明显加快的沙沙声响。 我一阵激灵。 沙沙声响渐渐的清晰,那是从我所处的石室前经过所导致的。 也就是说,相柳与我,就隔着一堵石墙。 我的心提了起来。 整个人浑身肌肉都紧绷着,丝毫不敢有半点松懈。 正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响。 啪嗒,啪嗒。 好像是水滴到地面的声音。 我整个人更是觉得背后一阵发寒,浑身汗毛倒竖,一股股寒意从后背涌上天灵。 鼻尖更是闻到了一股越来越近的恶臭。 那是,尸臭味道。 我猛地转头。 近在咫尺的,是一张严重蜡化的脸,已经看不清楚五官了,只能看到的,是一双透露着对食物的渴望的眼眸。 我大叫了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活死人,活死人。 我重重的摔倒在了身后的石门上,后背贴着石门,滑坐到了地上。 我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看着我的活死人,此时,它身上还站满了粘稠的尸油,沿着身子落下,滴在地上,发出一阵滋滋声响。 呕。 我忍不住的干呕起来,胃中更是一阵翻腾,却只是吐出来些酸水。 那只活死人笑了,笑的可怕,笑的让人不寒而栗。 那张咧开了嘴巴只能看到一片沾满了尸油的嘴巴,更是有一股股的恶臭从其中传来。 活死人冲我伸出来了手。 我眼睁睁的看着那双满是尸油的手伸向我的脑袋,下一刻,就会将我的脑壳硬生生的掀掉,然后挖出里面的脑浆,被面前这个活死人吞进腹中。 可是尽管如此,我仍然没有一丝一毫躲闪的意思。 我被吓呆了。 生死之间,一声虎啸声涌入脑海,让我整个人的思想变得清明如水。 我不能就这么死去,我暗叫道。 就在双沾满了尸油的手快要碰到我的脑袋的时候,我电光火石的就地一滚,滚在了一旁。 额头有些疼痛。 我伸手摸了摸,再看向手掌,已经沾了些尸油了。 我心中一阵后怕,再晚一些,恐怕我的脑袋已经被掀开了。 低头看了看脖子上挂着的虎爪项坠,我不禁暗暗感谢徐半仙,多少次,都是徐半仙间接的救了我的性命。 想到此,我不禁为怀疑徐半仙而感到羞愧。 那个活死人一下子没能抓到我,明显的愣了一下,紧接着,那只活死人一声咆哮,似平地里起了个惊雷,张开双手,跌跌撞撞的向我扑来。 我双腿蹬着地面,手撑着身后,不断的向后退去。 只是退了没两步,后背,却顶在了墙上。 我一阵唐突,坏了,已经没了退路。 脑袋贴在冰冷的石墙上,我心里只剩下了苦笑。 那只活死人的脸上,露出来了一丝人性化的笑容。 我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引颈受戮。 正在我已经放弃挣扎的时候,不远处的石门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整扇石门,像是被塞满了烈性炸药一般,碎成了千万片。 第一百三十五章-奇怪的符号 突如其来的巨响声不止将我吓了一跳,就连那个对我充满了食欲的活死人,都明显的愣了一下。 沙沙。 一声唐突的声响将我和那个发愣的活死人重新带回了现实。 九只脑袋一前一后的钻进了石室。 相柳。 竟然是相柳。 大惊之下,我忍不住叫出了声。 相柳十八双眼睛在石室中一扫而过,紧接着,停留在了我身上。 “小屁孩,你够可以的。”相柳看着我,冷笑道。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相柳的这句话,让我内心中,一阵紊乱,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硬着头皮,勉强的嗯了一声。 相柳哈哈大笑,得意的神情丝毫不加以掩饰。 我忍不住的将身子又帖墙靠了靠。 相柳哼一声,转而看着那个活死人,淡淡道:“滚。” 或许那个活死人还有些发楞,又或许那个活死人以为相柳是和他抢食物的人,被相柳这么一喝,那个活死人竟然毫无动静。 相柳的脸上,露出来了愠色。 我偷偷的瞧了瞧距离我还有些距离的石门,咕咚的吞了口口水,心中暗想,趁着相柳和那个活死人对峙的机会,我有没有可能跑出去? 想到此,我不禁跃跃欲试。 再看了看石室中几乎被相柳和活死人两个身躯所占据的空间,我内心只有一个想法,不管落在谁的手中,一定会死的。 但是如果我拼着性命跑出石门,那么很有可能还会活下来。 衡量了一下两边的可能性,我再不犹豫,双手撑着地面,右脚蹬着墙,借力一窜,奔向石门。 在石门旁边的相柳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石门,我不禁暗自窃喜,快了,快了,再有两步。 就在我快要逃出生天的时候,耳边却听到了相柳一声清啸,紧接着,一张散发着腥臭的大口,径直的向我叼来。 我一时间心中有些苦涩。 石门就这么大,我一直脚已经迈了出去,可是逃了一半的我心中喜悦还不曾落下,后背上就传来一阵巨力,然后,然后我就被相柳硬生生的衔在口中。 我身子凌空,瞪大了眼睛,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石门,心如死灰。 相柳将我衔住,叼在了自己面前,眸子泛着冰冷,哼道:“小东西,还挺不老实的。” 我只有给了相柳一个勉强的笑,便认命不说话了。 相柳哼一声,转过了身子就要走。 我无奈的扭头看了一眼石室中那个活死人,到了现在,也只有他才能救我了。 可是从始至终,在相柳面前,那个活死人,都是一副呆呆的样子,哪里有什么出格的动作。 相柳毫无阻拦的来到了石室外。 我望眼欲穿的看着那个活死人。 相柳停下了脚步,浑身都在颤抖。 那并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愤怒的颤抖。 我不明所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吃力的扭过了脑袋,这一看,却乐出了声。 只见外面的甬道上,每一座石室前,半遮掩的石门边上,都露出来了一只沾满了蜡化液体的手。 活死人,它还会叫帮手。 我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石门松动,大批大批的活死人从石室中钻出来,停留在甬道之中,一双毫无生机的眼睛漠视着相柳。 相柳被气得浑身打颤,大声的咆哮了一声,而后回头瞪着身后石室中,那个使俑作者的活死人。 被相柳这么一瞪,那个活死人忍不住后退了两下。 相柳一声叫,一张大嘴飞起,直接就咬下了那只活死人的脑袋。 扑通一声。 活死人躺在地上,四肢抽搐,已经彻底的死去了。 相柳转头瞪着渐渐围上来的活死人。 一个个好像不知死的活死人慢慢上来,藏在眼睛里面的,是一抹对食物的渴望。 这群活死人,竟然想吃了相柳。 相柳的面色一变,大概也猜到了那群活死人的想法,一声叫,将我扔进了石室,自己庞大的身躯堵住门,而后转头看着那群活死人。 我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身边的不远处,就是那个被相柳揪掉了脑袋的活死人。 我吓了一跳,连忙挪开了身子。 耳边传来相柳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紧跟着的,则是一声声火遇到水发出的滋滋声响。 我悄悄的往外看,相柳脑袋一甩,推开了几个扑上来的活死人,可是却被更多的活死人扑在身上。 相柳那愤怒的咆哮从来不曾停歇。 我听得暗喜,让你得瑟,吃亏了吧。 心中喜悦还没落地,我又是一阵忧愁。 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一定会死的。 想要逃跑,已经行不通了。 外面的甬道已经被牢牢的占据,我还能向那个地方跑? 想到此,我脸上又是快要滴出来一股称之为忧虑的愁水。 我托着腮,坐在地上,苦涩的发呆。 要是,我能钻地洞就好了。 想法刚兴起,我就被自己都笑了。 我又不是土行孙,怎么钻洞。 嘿嘿。 唉,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可真是让人煎熬啊。 我把双手放在地上,斜着支撑着自己的身子,抬头看着天花板。 和石壁一样,天花板也同样用的是一块块的巨石砌就,丝毫看不出来任何的缝隙。 钻地不成,从天花板上逃出去也成了奢望,我的运气,还真他娘的操蛋。 我也会说脏话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 突然间,眼角瞥见了在天花板上,石鼎的上口,出现了一抹细不可闻的痕迹。 我皱起了眉,那抹痕迹,刚才还没有的啊。 这一点,我能以我的性命保证,尽管我的性命也不长了。 但是我记得清楚,刚才绝对没有那个痕迹。 我只以为我花了眼,我揉了揉眼眶,仔细去看,还在。 这··· 我有些疑惑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了。 扭头向外看了看,相柳还在和那些活死人争斗,他们用最原始的方法,用嘴巴咬住对方,然后从对方身上撕下来一块肉来。 我看的胆战心惊。 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留有那一抹痕迹的巨石,我心稳了稳,反正相柳现在正在和活死人争夺,还暂时顾不到我这里,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再说。 想法落地,我爬上石梯。 扒在石鼎的边缘,我抬头看着。 天花板距离石鼎并不是太高,我想如果我站在石鼎的边沿上,足以触碰到天花板了。 当下我仔细的看着那个留有奇怪痕迹的天花板。 看了好一会儿,我皱起了眉毛,那个痕迹,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字,又好像是一个符号?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到那个痕迹的时候,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呢? 就好像,我在那里看到过一般。 一个看起来好似飞机一般的出尾士字,下面是两柄弯曲的三叉戟,三叉戟下面,则是两个背对着的扭曲山字。 在哪里见过呢。 我捏着下巴暗想。 对了,我知道了。 我恍然间明白过来,那个符号,我的确见过,没错,在隔壁赵庄,蒙奇,蒙端公家里见到的。 前两天,徐半仙却向蒙端公借工具,蒙奇那个傻孙子蒙习抱过来的那个箱子上,不就是刻着这么一个想同的符号么? 只是,只是,这个符号,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石室之中。 这点,是让我纳闷想不明白的事情。 我抓了抓头皮,还是有些想不通。 正在这个时候,那个写有奇怪符号的天花板,隐隐的发出一声震动。 我诧异了,瞪着天花板看。 在我的目光中,那天花板竟然缓缓的开始移动,到最后,露出来了一个有四十公分宽窄的洞口。 第一百三十六章-逃离生天 洞口中吹出一股阴风,冷得我差点从石梯上面摔下去。 我狠狠的打了个冷战,搓了搓肩膀,手扒拉着石鼎边沿,踩在上面,一阵摇晃。 我稳了稳身子,尽量使自己保持平衡。 慢慢的将脑袋直起来,却直接顶到了天花板上。 我把头歪了歪,抬头瞅了一眼洞口中的景象。 一片漆黑,几乎看不见洞中的模样,好像随时都可能从洞口中跳出来什么危险的东西一般。 我吞了口口水,低头看了看堵在门口和活死人撕扯的相柳,暗道不管怎样,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当下心一横,从怀中掏出来一大把黄符,攥在手中,缠在了一起,勉强制成了一个粗糙的火把。 手一抖,将黄符点燃,轻轻的扔进了洞中。 黄符刚扔进去,就引起一大阵的寒风。 我几乎被风吹下去,关键时刻,将手拽住了洞口,方才没下去。 我喘息不止,心中更是一阵后怕。 我稳定心神,踮起脚尖,手扒拉着洞口,向洞里面望去。 黄符点燃的火光照亮了五六米的距离。 我也看清楚了洞中安静异常的环境,看起来,似乎是隐藏着什么危险一般。 我有些犹豫,但是回头看了一眼和活死人拼杀的相柳,我将心中那仅有的一丝懦弱给抛开了,手臂上发力,紧抓着洞口,整个人钻进了洞中。 在洞中匍匐着,捡起来黄符火把,慢慢的向前挤动。 在洞中爬了大概有小半个小时,可是依旧没看到出口。 身后相柳与活死人的争斗声响还如有若无的传入洞口,足以听出来那争斗的剧烈程度。 我咧嘴一笑,心中暗想着相柳万一胜了的话,但是却找不到我,会是怎样一副傻眼的表情。 想到此,我不禁笑出了声。 暗喜完毕,我沉了沉心,重新将火把举起来,向前爬着。 大概又爬了有半个小时,就在我以为这洞口是无底洞的时候,面前忽然一阵明亮。 大喜之下的我终于见到了出口。 我匆忙一阵爬行,好不容易的将脑袋探出来,望了一眼洞口外的景象,我愣住了。 只见洞口外面,是一片及其宽广的石坑。 在石坑中,有着许多栩栩如生石刻而成的日本持刀武士。 每一个武士,都有真人大小,粗略一看,像极了兵马俑。 我低头看了看洞口,离地大概有四米的高度,我傻眼了,要怎样下去。 仔细的看了看,在洞口下面不到一米处,有一个不一样的石坑,坑中盛满了水。 我掂量了一下距离,应该可以跳进去吧。 想了想,我将身子将后退了退,作势要跳出去。 只是我现在身处的洞口,只有四十多公分的宽窄,我能安全的跳进去么? 心中一有犹豫,就不免有些担忧,生怕自己跳不进去,而摔个头破血流。 咬了咬牙,拼了。 我找准了方位,将身子又向洞口外挪了挪,几乎整个人除了大腿之外,全都露在了外面。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双腿蹬在洞中的石壁上,而后双手扒在洞口外面,用力一蹬,借力蹿出洞。 距离那个坑,越来越近,我几乎能看到那与我擦肩而过的坑。 我脸上露出来苦笑。 干。 偏了。 通。 一声巨响,我摔倒在了地上,所幸不是倒栽葱。 我心中还是有一阵窃喜的。 整个人趴在地上,抬头看了看与我近在咫尺的水坑,我摇摇头,昏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我只是感觉浑身酸痛不止,我试着活动了一下身子,除了有些酸痛,别的倒是没有什么。 还好,还好,没有摔断骨头,还真是幸运啊。 我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手揉着有些闷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了会气,我从地上站了起来,抬头左右的看了一圈。 先前在洞中往下看,还不觉得有些什么,但是当我站在与那些武士雕像所平行的水平线的时候,再去看那些武士,就不免一阵气闷了。 那些石头雕成的武士,每一个,都倒竖着眉毛,脸上漠然,隐隐的透露出一丝勉强称之为冰冷的神情。 只是在这冰冷的神情之中,更多的,则是令人胆颤的杀气。 我不禁抖了抖身子,到底是要多高本事的大家,才能刻出来这种连杀气都能模拟的雕像呢。 我把头略微转了转,好躲过那些石像武士眼中的肃杀神情。 我打量着头顶高高的天花板。 所处的这座建筑,比之我见过的任何建筑都要宏伟。 那将近十米的高度,几乎需要人来仰视。 就连我刚才摔下来的那个洞口,也仅仅只是在半腰的位置。 在头顶天花板上,镶嵌着许多耀眼的夜明珠,照射的整座建筑犹如白昼。 我不禁咂舌。 好大的手笔。 左右看了看,在建筑的左侧,看到了一扇勉强称之为正常的石门。 我慢慢的走过去,尽量的放轻了脚步,生怕惊醒那些明显是石像的武士。 我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走了有两百步的距离,方才来到那石门前。 我抬头看了看石门。 三米··· 好高啊,我一阵无语,这么高的石门,就连处在半腰处看起来是门把手的突起物,我都够不到,真够操蛋的。 左右看了看,不远处发现了一个石凳。 忍着胸口隐隐的疼痛,我走过去,试着搬了一下。 却发现,那看起来轻巧的石凳,少说也有百来斤。 我想了想,蹲下来,用力的推动,废了好大力气,才发现,也只不过将石凳挪了一两步的距离。 我不免有些气馁。 歇息了一会儿,心中发狠,总不能在这什么都不做吧,万一相柳追上来了,那不是等死么,想到此,我又重新挪动石凳。 当我将石凳推到了石门前的时候,时间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我锤了锤有些发酸的肩膀,坐在石凳上歇了一会儿,踩在石凳上,足够够得着石门上那看起来好似门把手的突起物了。 我把手放在上面试着扭了扭,好无动静。 我抓了抓头,有些疑惑了。 这扇石门,难不成是个摆设? 想到此,我又将突起物向里面推了推。 突起物被我推的与石门平行,依旧是没什么反应。 我恼了,用力的锤了一下石门,却疼的差点落下泪来。 我捂着拳头低声叫疼。 正在这个时候,一声轻微的声响传入我的耳朵。 我精神一振,连忙凝神仔细听。 却听到,那声音,与我近在咫尺。 是石门的声音。 我连忙就要跳下石凳。 只是没等我跳下来,石门就自己打开。 踩在石凳上的我来不及躲闪,便被那石门连着石凳,一起给推倒在了地上。 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摔得我屁股生疼。 我揉了揉屁股,低声嘟囔。 抬头看了一眼完全打开的石门后的景象,我愣住了。 只见在石门后,借着头顶夜明珠投射下来的亮光,我看的清楚,一片片日本风格的建筑,坐落在石门后。 我也顾不上屁股的疼痛了,忙从地上站起来,仔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却是不敢将步子迈进去。 我看着石门后那些日本建筑,心里想的只是,万一后面有什么东西怎么办。 只是,只是相柳如果打败了那群活死人的话,很快就能发现我跑掉了,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发现天花板上那个洞口。 到时候,相柳顺着洞口追来,我又能在这个满是石像武士的大建筑里呆多长时间? 别说洞口只有四十公分相柳进不来。 在雾海中的时候,相柳还二十多米高呢,他又是怎样钻进我掏出来只有小孩子才能进出自如的洞口的呢? 人家会变大变小,地形对他来说没用。 想到此,我似乎是说服了我自己,当下不再犹豫,迈步走进了石门后。 后脚刚刚的过了石门,身后猛地一声,我吓了一跳,扭头去看,石门,已经自动的关上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请帮帮我 身后突然关上的石门将我下了一跳,忍不住回头一看。 确定了石门关得紧紧的,我心中有担忧,也有欣喜。 忧的是,还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东西,毕竟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喜的是,相柳或许就找不到我了。 我心中带着自欺欺人的想法,从怀中重新掏出来黄符扎成的火把,手一晃,点燃了,高举起来,向那一片片日本建筑走去。 不是我不去别的地方,而是因为,这石门之后,只有这一片建筑。 我摇摇头,把心中胡乱的想法都给甩出去,坚定了脚下步子,一步步的走进那一座座日本建筑。 对于日本的文化,我只是从电影中抗战片中知晓一二,他们的住房文化更是没见过,之所以这么猜测,大概是因为每一座建筑上,都挂着一个菱形的牌子,上面写着日本字吧。 我走近了一个宅子,里面忽地灯火通明,将我吓了一跳。 紧接着,房间里面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夹杂着的,还有酒杯用力碰撞的声音。 我已经吓的呆了。 这个地方有人··· 怎么可能,这里明明是在地下好几十米的深度啊,怎么可能还有人。 正在我想不通的时候,住宅门突然打开了。 我忍不住的略微退了几步。 宅子里,蹦蹦跳跳的出来了一大一小两个女子。 她俩身上都穿着和服,那个明显是小女孩的母亲手里则举着一把画满了竹叶的油纸伞。 年长女子看着我,微微一笑,很是和蔼的点了点头,说着我听不明白的话。 我不明所以,还挠了挠头。 到时那个小女孩,咿咿呀呀,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我,让我好生羞涩。 年长女子拉了拉自己女儿的手,默默的避在一旁,同时身子略微欠了欠,看那意思,是让我进去啊。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确定,当下也没有任何动作。 年长女子还是那副微风拂面的和蔼笑意,只是弯下的身子,角度更加的大了。 那个小女孩则是一副好奇宝宝的神色。 我哭笑不得,这到底是哪一出啊。 我想要转身走,却听到脑后一声叫。 我扭头一看,见那个年长女子伸手做喝止状,刚才的那声叫,就是她发出来的吧。 只可惜,我却是不知道那个女子在说的什么。 当下我想要离开,却被站在廊道上跳下来的小女孩一把扯住手臂,拽着我摇来摇去。 我不免心神不宁起来。 鬼使神差的,我跟着小女孩走进了房间内。 当然,我是没机会看到小女孩的母亲,脸上那诡异的笑容。 走到屋子的时候,在小女孩的示意下,我脱掉了鞋子。 疑惑的看了一眼小女孩,小女孩点了点头,笑眯眯的领着我走进屋中。 走在屋子里的廊道上,路过了有四五个房间,转入到了左手边一扇半掩着门的房间。 房间内,已经坐着四五个人。 其中两个身上穿着黄色的军装,在他们腰间,还各自挂着一把倭刀。 大惊之下,我连忙就要跑。 其中一个看起来很是粗莽的军官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通话,弄得我也没明白。 但是,我却看清楚了那个军官拔出了指挥刀,向我劈来。 我大惊,他娘的进了狼窝了。 我想要躲闪,却不知道为何,根本就挪动不了步子。 正在此危难关头,面前升起来一抹寒光。 另一个军官出手了。 两柄倭刀相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那个粗莽的军官看着另一个军官,口中说着我听不明白的话。 但是我知道,两个人吵了起来。 我明显的看好为我挡刀的那个看起来清秀的军官,毕竟他要比那个粗莽的家伙看着好看多了。 就在我暗中为那个清秀军官加油的时候,那个粗莽的军官忽然间从腰间抬起来枪,一枪打在了那个清秀的军官脑袋上。 子弹掀翻了那个清秀军官的天灵盖,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喷洒在身后洁白异常的墙壁上。 我吓的动弹不得、 直到清秀军官倒在地上的时候,脸上,都还带着那副诧异的表情,他可能到死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袍泽忽然就会开枪。 枪声将那一大一小的女子给吸引了过来,当两个女子急忙的跑到了屋子里看到地上躺着的尸体的时候,一大一小两个女子,伏尸痛哭。 那个清秀的军官,是这两个女子的亲人么? 粗莽的军官持着枪,低头看着那个好似自己袍泽的妻子,双眼充满了欲望。 我暗叫不好,没等我叫出声来,那个粗莽的军官就一大把抓住了那个年长女子,另一只拿着枪的手猛地将女子身上的和服给撕碎,露出来白花花的一片。 那个年幼女子吓的愣住了,呆呆的趴在自己父亲身边,抬头茫然的看着那个侵犯自己母亲的男人。 年长女子哭了出来,哭声柔弱,听起来,非但没有一丝丝可怜的感觉,相反的,总是给人欲拒还迎的意思。 这只是让那个粗莽的军官更加的兽性大发,扯碎那女子衣服的手更加的肆无忌惮了,看得我一阵面红耳赤。 忽然间,我感觉到有人在拉我的裤腿。 我低下头看,见那个小女孩趴在地上,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手拉着我的裤腿,泪眼朦胧。 我心没由的一颤。 小女孩轻轻的开口,有些柔弱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忍不住的升起来一阵怜悯。 或许是怕我拒绝,小女孩整个人都有些畏畏缩缩的。 “请,帮帮我。” 小女孩开口说道,我愣了愣,为什么,为什么我能听懂她说的话。 我还在疑惑之中,那个粗莽的军官已经抱着小女孩的母亲上了楼。 小女孩追着要出去,却被那个粗莽的军官一脚给踢回了房间。 小女孩重重的从外面飞了回来,落在地上的时候,口中吐出来一大口的鲜血。 我看的触目惊心。 我连忙走过去,将小女孩扶起来。 小女孩看着我,嘴唇喃喃,眼中的泪水更加的旺盛了,口中断断续续道:“请,帮帮我。” 我脸一红,懦弱的低下了头。 此时,我心中只是想着,我和你们有没有什么关系,你们是日本人, 凭什么要去救你们。 我心中这样想着,同样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只是,我大概可能忘了,小女孩的父亲,也就是那个清秀的日本军官,就是因为我才死的。 见我的模样,小女孩失望的低下了脑袋,双眸变成了没有一丝生气的灰色。 我坐在原地,看着小女孩。 过了一会儿,楼顶一阵声响,紧接着,那个粗莽的军官提着裤子下来,经过我和小女孩呆着的房间后,嘴角弯了起来,不屑的冲我们笑了笑。 小女孩呆呆的好似没有看到,在地上爬着向前。 那个军官,就在一旁看着。 小女孩爬上楼梯,一点一点的向前。 我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那个军官,连忙跟上了小女孩。 我这样做,或许只是想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吧,只是已经被我丢掉的良心,还能找回来么? 小女孩爬上了楼,爬到了一扇门大开的屋子里,屋子里的地板上,躺着一个瞳孔已经放大的女子,女子身上衣裳已经全部被拨开,露出旖旎风景,散落的发丝,还沾满湿漉漉的汗水,女子身上的狼藉,似乎是在阐述方才发生过的畜牲行为。 那个女子是小女孩的母亲。 小女孩慢慢的爬到了自己母亲尸体旁,用手轻轻的拢起母亲的发丝,神情呆滞,过了会儿,口中轻轻的唱起来了我听不懂的童谣。 或许在小女孩小时候,她的母亲,也是这样唱着这样的童谣,哄她入睡的。 只是小女孩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嘭。 一声枪响,小女孩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一百三十八章-徐半仙,是你么? 直到临死前,小女孩还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我。 我呆在了原地,久久说不出来话。 那个粗莽的军官扬长而去。 地面上渐渐的流满了小女孩的鲜血,只是一会儿,就已经漫过了我的脚面。 我连忙从地上跳起来,跳到一旁,正要迈开步子,却发现,整个脚掌,都被地面上的鲜血所牢牢的粘在了地上。 我大惊失色,只是要将脚扯开,却发现只是徒劳。 正在这个时候,面前小女孩的尸体似乎动了一下。 我瞪大了眼睛观看。 只见小女孩的手猛地举了起来,鲜血顺着她的手掌滑落。 小女孩从地上坐起来,张开嘴巴,咧嘴笑了。 此时,小女孩的脸上还沾满了殷红的血迹,张开嘴巴后,只剩下了一口白牙,和一抹眼白。 小女孩被子弹掀掉的天灵盖中,还涓涓流出一股白白的脑浆,与脸上的鲜血混合在一起,看着,极其骇人。 小女孩的嘴巴张了张,上下嘴唇因为粘稠的鲜血而拉出来一条条细细的血丝。 “请,帮帮我。” 小女孩苦苦哀求道。 说着,小女孩从地上爬起来,拖拉着一身满是鲜血的碎花和服,向我缓缓走来,走的时候,嘴巴一张一张的,不时发出来一句句哀求声。 我再也忍不住了,张大了嘴巴大叫,同时转身就要跑,尽管我怎么都迈不动步子,但是我心中此时只剩下了一个逃跑的想法。 身后的小女孩突然间发出一声诡异到极点的笑声,跟着,我就感觉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脚腕。 脚腕处传来的一阵阵冰凉让我浑身颤抖,眼角更是略微的湿润了,我怕了。 回头一看,小女孩趴在地上,抬头凄惨的看着我,裂开嘴巴,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话:“请,帮帮我。” 我大喊了一声,脑海中仅存的那一丝理智也随之溃散。 脑袋一痛,我昏了过去,昏过去之前,我好想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慢慢的向我走来。 我昏沉着脑袋,只是勉强提声叫了一声:“徐半仙,是你么。” 也不等那影子回声,我就没了声响。 昏迷的过程中,脑子里时不时的浮现出来小女孩那可怜兮兮的哀求声,以及她浑身满是血污的衣服。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猛地直起了腰,坐在地上,一脸后怕的看着四周围。 周围是一片片的日本建筑,我此时正躺在街道上,寒风吹过街道,吹得人内心发寒。 我打了个喷嚏,耳边响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燕子,你醒了。” 我扭头一看,见董飞一脸欣喜的看着我。 我有些诧异了,拍了拍还有些疼的脑袋,问道:“董飞,你怎么在这里?” 董飞回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在这里,当初虚宁背着我从甬道里跑出去后,我们俩来到了一个满是石像的大坑,然后看到有一扇门,就进来了。” 我听了有些疑惑问道:“你们也看到了一处大坑?” 董飞点头:“是啊,你也看到了。” 我嗯一声,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问道:“虚宁呢?” 董飞面色一暗,沉默了下去。 我有些着急,问道:“怎么了?你说话啊,虚宁呢?” 董飞忽然把头抬了起来,眼角似乎有些湿润。 我心一沉,隐约的猜到了什么。 “虚宁,虚宁他,他死了。” 董飞抬头轻声道。 我身子踉踉跄跄,向后退了有四五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望着董飞,喃喃问道:“你说什么?” 董飞摇摇头,道:“虚宁他死了。” 我随即恼怒起来,喝道:“你胡说什么。” 董飞双眼朦胧,哭泣道:“我亲眼看到的,相柳他追了上来,虚宁他为了保护我,被相柳撕碎了。” 嘭的一声,我直接坐在了地上。 过了许久,董飞默默的将我扶起来,道:“燕子,你没事吧。” 我只是觉得胸中气闷,就连喘气,都觉得困难。 过了好长时间,我才略微理顺了气,用力的抓着董飞的手,站起来,欲语还休。 正在这个时候,脑后突然一阵剧烈的声响。 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忙回过头,只看到,一只只快速奔跑的人,汇聚成了一群,从街道两头涌进来,向我和董飞追来。 董飞大叫了一声,差点摔倒在地。 我咬了咬牙,从牙齿中挤出来几个字,道:“活死人。” 怎么会这样,这些个活死人,不是让相柳给收拾了么。 我丝毫不加以犹豫,拉着躺在地上死活不知的董飞,转头就跑。 两个人想也不想,直接就窜到了身后的宅子内。 用力的关上了大门,我和董飞向着宅子的房间跑去。 不理会身后活死人的嘶喊咆哮,我和董飞跳过了廊道,直接就钻进了房中。 房门口,地面上,留着一个个血色的脚印。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那些个脚印,看起来,怎么和我的脚掌差不多的大小。 我还没仔细想,身子就快速的掠过了廊道。 小跑进了房间内,顺手关上了门,将外面那叫喊的活死人给关在外面。 虽然不知道这扇门会阻拦那些活死人多长时间,但是内心却多少有个安全的想法了。 一路上了二楼,我和董飞随便找了个房间去躲了起来。 两个人藏在了衣柜中,大气也不敢喘,董飞忽然嗅了嗅鼻子,轻声道:“燕子,我怎么闻到一股血腥味啊。” 我心一动,忙道:“你别瞎说,一定是你闻错了。” 董飞却摇了摇头,坚持己见:“不对,一定有血腥味,我相信我自己的鼻子。” 说完,董飞竟然推开了门,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我大惊,连忙叫道:“董飞,你去干什么?” 董飞把头扭过来,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感情。 我吓了一跳,忍不住的退了四五步。 董飞继续向前走,走到了一团黑影的地方,蹲了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咧嘴笑道:“燕子,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我不敢有丝毫动作,站在原地没动。 董飞忽然从兜里面掏出来了一个火把,我正在好奇那火把是从那拿出来的时候,火把腾地一下亮了起来。 火光照亮了房间内景象,当看到了董飞脚下那团黑影的时候,我已经被震惊的说不上来话了。 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身上衣服散开着,遍体狼藉,在她的肚皮上,还保留着一番风雨之后的痕迹,女人的脸上还带着浓浓的,抹散不去的惶恐。 在那个女人身边,还躺着一个小孩。 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的脑袋被子弹掀去了一半,脑浆已经混合鲜血干枯在了脸上。 那一身碎花和服,则是被鲜血染红。 我呆在了原地。 董飞嘿嘿笑着,手上还举着火把,整个人看起来,看起来让人害怕极了,我从来就没见过董飞这种样子。 “请,帮帮我。” 地上的小女孩似乎开口说话了。 我吓的低头去看。 只见那个小女孩,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慢的,向我爬来,口中还哀求道:“请,帮帮我。” 我大叫了一声,终于丧失了最后一丝理智。 我转身就要跑,刚推开门,眼前却出现了一张蜡化过渡的脸。 一个活死人看到我,张开了嘴巴,一丝液化蜡从哪个活死人的嘴角滑下,扯得极长。 呕。 我捂住了嘴巴,低下了头干呕。 哪个活死人笑了,伸出手就抓向了我。 我还没抬头去看,就感到脑后一阵剧痛,然后,然后我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再次出现。 以及,不远处董飞那错愕的表情。 我躺在了地上。 徐半仙,是你么? 昏过去之前,我喃喃自语。 第一百三十九章-谁在说谎 醒来的时候,没有了冲我苦苦哀求的小女孩,突然变得诡异的董飞也恢复了正常。 我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见到了昏迷前,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徐半仙。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猛地从地上坐起来。 听到声音的徐半仙扭过了头,冲我微微一笑,道:“燕子,你醒了。” 我嘴唇不由自主的颤抖了几分,眼角更是微微的快要流出泪水。 徐半仙哈哈大笑,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一句话也没说。 我悄悄的转过了身子,手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 正在这个时候,徐半仙忽然站起来,紧盯着远方。 我不明所以。 徐半仙冲我道:“快跑。” 我有些疑惑,正在纳闷的时候,极远处的一声清啸传入耳朵,我被吓得狠狠的打了个冷战。 那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是相柳。 徐半仙二话没说,抬脚就踢开了脚底下明显是一个暗道入口的石板,将我和还在昏迷之中的董飞给塞了进去。 塞进去的同时,徐半仙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 然后徐半仙就快步的跑开了,跑开的同时,口中还大骂着相柳。 脾气暴躁的相柳成功的被徐半仙给吸引走了。 我稍微的喘了口气,呆在有些昏暗的地道中,伸手不见五指,安静的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 我内心突然浮现出来一丝丝的恐惧,我身子抖了抖,连忙从怀中掏出来一把黄符,点着了,照亮了自己周围的一片环境。 地道下面,有着不少的小水坑,沿着地道向前,是看不见尽头的路。 我抬头脖子看,去看不到什么异常的东西。 竭力的听着上面的动静,却只是静悄悄的,安静的让人只是觉得诡异。 沉甸甸的气氛压抑在心头,让人有些喘不过来气来。 我低声骂了一声,换了口气,好让自己不是那么的难受。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石板,心想着徐半仙将我和董飞扔进地道,他要怎么才能脱离了相柳的追杀。 这样想着,就不免有些为徐半仙担忧了。 转念一想,徐半仙既然知道这个地方有地道,那么,他应该有脱身的法子吧。 只是,徐半仙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会有地道的呢? 我挠了挠头,有些想不通。 在徐半仙的身上,还有着什么让我捉摸不透的秘密。 正在我想的时候,身旁董飞忽然发出了一声响,我一时间被吓了一跳,连忙扭头去看。 董飞已经醒来,呆呆的躺在地上,面无表情,神情呆滞。 我抚了抚胸口,推了推董飞问道:“唉,你怎么了。” 董飞没有回话,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地道的尽头,嘿嘿笑了起来。 唐突的笑声充盈在地道之中,给本来就诡异的环境又减少了许多温度。 感觉到身上有些冷,我狠狠的揉了揉肩膀。 董飞突然动了,向着地道的尽头走去。 我连忙叫住董飞,可是董飞去好像没有听到一般,依旧自顾自的走着。 我急了,三两步的跑过去,伸手就拽住了董飞的衣服。 可是尽管是这样,董飞依旧拖着我在走。 他身子要比我强壮的多,我想要拽住他,可以用天方夜谭来形容。 我紧紧的抱着董飞的脚,想要拖住董飞前进的步子。 只是董飞拖着我走,和他自己走没什么两样。 董飞的口中,还时不时的呓语。 我有些着急了,抬头看董飞,他脸上一片红光,只是额头有些发黑。 我大惊。 命宫发黑,董飞这是被邪祟上了身么? 我连忙松开了董飞的脚,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从怀中掏出来一张黄符按在了董飞的脑门。 董飞瞬间停止了动作。 我喘了口气,伸手在地上画了两个相连的十字,而后两只脚分别踩在两个十字的交叉上面,站定了,深吸口气,把右手抬起来,指着董飞。 而后抬起来右脚,踩了一下脚底十字,右手手指更是虚点一下,口中大声的呼唤董飞的大名。 这种方法,是村里头经常用来叫魂的方法。 因为小孩子能看到不干不净的东西,但是又因为小孩子本身的阳气过弱,所以经常导致被那些东西鸠占鹊巢而丢了魂。 这种方法,就是叫来小孩子被挤走的魂,吓跑那些占据着小孩子的脏东西。 当下我也不知道这种方法有没有用,只是勉强当做一种方法就行了。 叫了三声之后,我看着董飞。 董飞的眼神有些茫然,过了好长时间,方才恢复了一丝焦距。 见状我松了口气。 董飞抬头看着我,问道:“燕子,怎么了。” 话没说完,董飞便身子一晃,倒在了地上。 我连忙将董飞扶了起来。 董飞靠在我的肩膀上,有气无力的模样。 我有些尴尬了,邪祟在脱离了人体的时候,会带走大部分的精气,这也是为什么中了邪的人恢复过来很是虚弱。 当下我让董飞好好歇着。 董飞点了点头,答应了。 在地道了呆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只知道时间久的让人几乎快要疯掉一般。 黑暗的地道,阴冷的环境,只有一把黄符攥成的火焰缓缓升腾,带来只有一丁点大小的亮光。 董飞已经睡着了。 我烦躁不安,来回走动,突然间,我感觉到有人正在走来。 我抬头去看,只见在地道的尽头,一个人影缓缓出现。 我大喜过望,连忙扬声叫道:“徐半仙,是你不。” 那个人并没有回我的话,我抓了抓头,有些疑惑。 等略微近了些,我才明白,那个人影,不是徐半仙,因为徐半仙没那么矮。 那个人影,充其量看起来也只有我这么高。 我心一颤,连忙将身子向后挪了挪,同时谨慎的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人影。 那个人影来到了跟前,我方才看得清楚。 那一身破破烂烂的僧袍,以及脸上干枯的血迹,除了虚宁,还会有谁。 我大吃了一惊,诧异道:“虚宁。” 听到我声音的虚宁好奇的抬起头,一见到我,惊喜道:“燕子,你怎么在这。” 我正要上前,却猛然想起来董飞曾经告诉过我,虚宁,已经死了。 我迈开的脚步又停下了,看虚宁的眼神,也变了模样。 虚宁还自顾自的走来。 “你别动,就站在原地。”我叫道。 虚宁好奇的打量着我,道:“燕子,你怎么了?” 可是当虚宁的目光看到了董飞的时候,脸上猛地露出来惶恐,就连他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丝的颤抖:“燕子,快过来。” 我并没有任何的动作,还是谨慎的望着虚宁。 借着手中黄符燃烧的亮光,我明显的看到,虚宁在颤抖。 “燕子,快过来。”虚宁道:“你身边的董飞,已经死了。” 我如遭雷噬,不敢相信的扭过了头,看着地上熟睡的董飞。 董飞,他,他。 不对,不对,董飞分明说是虚宁死了啊。 我抬头看着对面的虚宁。 虚宁脸上的焦急异常的浓郁,他不断的催促道:“燕子,快过来。” 我没有任何动作,而是下意识的提放起来。 见我的样子,虚宁急了,大踏步的向我走来。 我叫了一声,道:“你别过来。” 虚宁楞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原地。 我皱眉沉思,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董飞说虚宁死了,而虚宁却说董飞死了,两个人,到底谁在说谎话。 我抬头看了一眼董飞,又看了一眼虚宁。 董飞依旧在熟睡,虚宁则还是一脸的焦急。 不对,要是董飞已经死了的话,刚才徐半仙没道理看不出来。 这么想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虚宁在说谎。 可是一想到董飞这么多反常的举动,真是简单的中邪,也是说不过去啊。 我到底,该相信谁? 上架感言 这本书是我第二本书,成绩和上本一样,还是不怎么理想。 但是各位大可以放心,我还是会用心写的,至少不会中间匆匆忙忙的就给断了。 不能带各位入坑之后我自己再跳出来,没这样的说法。 我没有写到一半就弃坑的习惯,这样的话,不只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更是对那些看书的读者的不负责。 其实一开始本来想着这本书就不上架了,一直写完,可是这样的话,却不好交代。 所以,在编辑的说服下,我还是决定上架试试看。 毕竟,我想知道自己这本书的成绩到底怎么样,就算是扑了,我也会高兴的。 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 另外,上架之后,周一到周五,每天四更,周六周日五更,直到完结。 各位手中的票就不用留给我了,送给写的更好的吧,我只需要你们的游览痕迹就足够了,只是这,就能让我乐上半天。 因为是扑街的新手,所以一些剧情设定也不是太好掌握,如果各位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请留言询问,我会一一解答的。 第一百四十章-谁说我没死 面前是一脸焦急的虚宁,身后是沉睡的董飞。 他们两个,我到底该相信谁。 董飞说虚宁死了,虚宁说董飞死了,他们两个,到底谁说的才是真话。 一时间,我觉得头大了不少。 虚宁还在不远处催促我:“燕子,你快过来啊。” 我抬头看了一眼虚宁,他脸上的表情根本就不像做作,那种真实感,很容易就让我相信了他的话。 我有些茫然。 “虚宁,怎么会是你。” 身后的董飞突然醒来了,站起来看着虚宁,一脸的惊恐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董飞,与虚宁一样,他脸上的表情也丝毫不像是作伪。 两个人都像是真的,但我却都不敢相信。 此时的我,就好像是遇到了真假美猴王的唐僧,不知道该相信谁,也不知道如何分辨。 “燕子,你看看我身后,是有影子的。”虚宁大叫。 说完,虚宁还将身子挪动了一下,借着手中黄符燃烧时带来的亮光,我清楚地看到,虚宁的脚下,一团影子在慢慢的飘着。 我心一颤,暗想着徐半仙说过的话。 影子,就是一个人的魂魄,死人之所以没有影子,那是因为丢了魂魄。 一些中了邪的人,身上的影子要比之常人还要浓郁的多,因为他多了一道魂魄。 在去看了看董飞的脚下,空空如也。 见状,我不禁往虚宁那边靠了靠。 董飞突然翻了脸,大吼大叫的跑了过来,伸手就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大骇,连忙甩动手臂。 只是董飞紧紧的箍着我的手腕,让我怎样都甩不开。 董飞一脸狰狞的望着我,口齿不清道:“你害我死在这里,我要找你偿命。” 我听了身子一颤,随即落下泪。 是啊,董飞是我叫来的,他死在这里,的确和我有着莫大的关联。 我正要老老实实的放弃的时候。 虚宁已经跑了过来,手高抬起来,一掌拍在了董飞的脑门上。 然后就看到董飞倒飞了出去。 虚宁抓住了我的胳膊,飞一般的往地道尽头跑去。 身后是董飞那阴测测的笑。 跑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只知道出了地道之后,面前突然一亮。 见到地道外的景象,我惊呆了。 只见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足有百米宽窄,在溶洞正中央,有着一棵参天古树。 足有十米直径的古树垂下来千万条枝叶,密密麻麻的,就好像一个小森林。 古树半腰的位置,凭空被人削去了半截,只剩下边缘处四只特意留下当做支柱的树枝,支撑着古树上下的重量。 在树干上,还留有一副绳梯。 虚宁抓着我,小跑向绳梯,没几下就窜上来绳梯,来到了古树半腰处。 古树的半腰,是一座凉亭,凉亭之中,有着一口青色木制的棺材。 我不敢去看,蹲在地上直喘气。 虚宁站在我一旁,他身上站满了血污的僧袍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又因为刚才一阵奔跑被汗水打湿,所以紧紧的粘在他身上。 歇了一会,我抬头问虚宁道:“这是哪?” 虚宁茫然的摇头:“不知道,我先前就是在这个地方看到的地道,然后我出去就看到你了。” 我沉默了好一会,没有开口,但是一想到董飞死了,心中就一阵难过,过了好长时间,我低声开口问道:“能不能告诉我董飞是怎么死的。” 虚宁听了,抬手指着古树垂下来的千万条枝叶,道:“董飞是被那东西缠死的,吸成了人干。” 我顺着虚宁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一片茂密的林间,我隐隐的看到,一个人形的东西,被紧紧的缠着,随风摇摇摆摆。 我把身子向外略微探了探,仔细的看。 这一看,却悲伤涌上心头,止不住的落下了泪。 那树叶之间,缠着的人,不就是董飞么。 将近百来斤的董飞此时只剩下了皮包骨头,浑身没二两肉,真如虚宁所说的,活生生的被吸成了人干。 我抱头大哭。 虚宁叹了口气,走了过来,拍着我的背到:“燕子,生死有命,你也别太伤心了。” 明知道虚宁是好意,但我还是忍不住的恼怒,当下翻脸道:“你不是说要好好的保护好董飞么。” 虚宁明知理亏,用手抓了抓头皮,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 就在这个时候,我眼角瞥见了虚宁的手腕。 只是这一瞥,却让我心凉了半截。 虚宁有一串佛珠,是一念送给他的,虚宁常年将佛珠挂在手腕上。 十八颗,一颗不少。 我和董飞下水的时候,曾经向虚宁借来了两颗,剩下了十六颗。 可是我刚才看到的佛珠,十八颗,一颗不少。 我感觉到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大概意识到了我的不寻常,虚宁好奇的问我怎么了? 我吞了口口水,没说话,而是将手摸向了自己的怀中。 虚宁给我的那颗佛珠还在。 虚宁向我走过来,脸上带着担忧,还把手伸出来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没有动作,任凭虚宁摆布。 “怎么回事啊,燕子,你没什么事吧。” 虚宁一边说着,还一边抬头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脑门上传来一阵冰凉,我更是说不上来一句话。 虚宁的手,是冷的,冷的让人胆寒,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块冰放在脑门上一般,冷的发热。 “虚,虚宁。” 我努力的使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可是依旧控制不住。 “嗯,怎么了?”虚宁把手放开了,低头看着我。 我吞了口口水,一想到面前的这个虚宁很可能不是真的之后,我心中的担忧则是更加的旺盛了。 “你手上的佛珠,能不能借给我用一下。” 我小心翼翼道,生怕打草惊蛇。 虚宁大气一笑,从手上摘下来了佛珠递给了我。 我轻轻的接过,拿在手里看。 十八颗佛珠,每一颗上面都刻着一个罗汉的雕像。 我悄悄的从怀中掏出来另一颗佛珠,低头瞄了一眼,是降龙罗汉。 我将佛珠仍给虚宁,同时将步子向后踩了踩。 虚宁接过了佛珠,还笑问我怎么了。 我没说话,而是将手中的佛珠给抬了起来,道:“虚宁,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虚宁面色大变,随即脸上扯起来牵强的笑:“哦,你什么时候把我的佛珠给摘了下来。” 听着面前假虚宁的兀自强硬,我心中更是明朗。 “虚宁,这颗佛珠,是你送给我的啊,你忘了么?”我道。 假虚宁的脸色瞬间大变,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 看着面色忽阴忽晴的假虚宁,我将步子向后挪了几分。 忽然间,假虚宁一声大叫,面目变得狰狞,整个人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慢慢的爬上了一层朽木一般的外表。 我大惊失色,面前这个虚宁,真的是假的,这么一来,那岂不是,岂不是董飞还没死?想到此,我心中一阵欣喜。 正在我想的时候,假虚宁冲我咧嘴笑,露出来一口白牙,道:“本来还想多利用你一会,怪就怪你自己太聪明了。” 话说完,假虚宁冲我张牙舞爪而来。 我大叫了一声,向一旁涌身跳下了古树。 脚还没落地,一片藤蔓从地底伸出来,将我给包在了其中。 大惊之下,我连忙拉扯身上的藤蔓。 外面更是一阵阵脚步声,夹杂着假虚宁那嘿嘿的,诡异的笑声。 我心一沉,便再也提不起来了。 正在我绝望的时候,忽然间,一阵阵爆裂的声响传来。 在爆裂声响中,还带着一阵阵滋滋的声音。 我的疑惑还不曾散去,那些将我包裹着的藤蔓就一根根的脱落。 大惊之下,我连忙抬头去看。 只见在外面,董飞严肃着一张脸看着我。 我大喜,更是抱住了董飞欢喜道:“董飞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董飞冷哼了一声,转头看着虚宁。 我拍着董飞的肩膀,心中的一切阴霾,都因为重新见到董飞所冲散。 董飞忽然回头看着我,诡异的弯起来了嘴角,轻笑道:“谁说我没死?” 第一百四十一章-长生药现世 我下意识的一退,看着董飞,道:“董飞,你什么意思?” 董飞嘿嘿笑,把手放在了脸上,面目狰狞道:“小屁孩,你再来看看,我到底是谁。” 一张薄薄的人皮被董飞从脸上揭下来,露出来一张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脸。 九只脑袋唐突的从脖子两侧钻了出来,在空中乱舞,董飞的身子也是凭空变得巨大了许多。 “相,相柳。”我结结巴巴道,脚下踉跄的退了四五步。 相柳猖狂的大笑:“小屁孩,终于让我抓到你了吧。” 见到相柳,我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身后的相柳游动身躯,伸出一只脑袋,在空中一晃,大嘴一张,衔住了我的后衣领丢在地上。 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抬头恐惧的看着相柳。 相柳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眸子里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不屑。 我吓坏了,忍不住的把脚给缩了缩,将身子给缩成了一团。 相柳哼了一声,抬头看着从树上奔下来的那个假虚宁。 假虚宁见到相柳,愣住了,同时想也不想的,掉头就跑。 相柳大笑:“右,我等了你两千年了,你还想跑哪去?” 话说完,相柳一张嘴巴,一股极强的吸力将假虚宁凭空吸到跟前。 那个假虚宁扭着一张完全木化的脸,面上流露出许多恐惧,望向相柳的眸子,带着抹之不去的惊慌。 相柳一把将假虚宁扔在脚下,用长长的蛇躯将假虚宁紧紧的缠住了。 假虚宁被勒的喘不过来气,整张脸都红的好似秋天里的苹果,假虚宁挣扎了几下,却换来了相柳更加紧的束缚。 假虚宁的脸越来越红,几乎快要憋出来了血,最后终于没了力气,渐渐的,没了挣扎。 相柳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说不出来的得意。 将筋疲力竭的假虚宁扔在了我的脚边,相柳抬头看了一眼古树上面的凉亭,神色有些古怪,开始向上慢慢爬去。 假虚宁连忙张口虚弱的阻止:“别。” 相柳哼了一声,道:“再废话,信不信我现在就吞了你。” 假虚宁却好似没有听到相柳的威胁一般,依旧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向着相柳走去。 相柳脸上浮现出来愠色,一尾巴将假虚宁甩飞,砸落在了地上,掉在了我的不远处。 在假虚宁体表那木化的皮肤上,浮现出来了许多裂痕,从那裂痕中,流出来了许多金黄色的汁液。 相柳的眼中浮现出来心疼,以及贪婪,他大口一张,将假虚宁吸到了自己面前,伸出来两只脑袋咬着假虚宁的头和脚,将另外的七个头凑近了假虚宁身上的伤口,大口大口的吞着流出来的汁液。 随着那些汁液入腹,相柳好似发生了一些变化。 本来相柳身上那陷进去的枯萎肌肉,都隐隐的恢复了生机。 看着相柳那许多涌动的喉结,我一阵恶心,趴在地上干呕,却是吐不出来。 扑通一声,相柳一把将假虚宁扔在了我的脚边。 假虚宁落在我身旁,喉咙里发出一阵虚弱的声音。 我不敢靠近,远远的呆在一旁。 假虚宁趴在地上,口中吐出来大股大股的金色汁液。 相柳这次却是不在看了,他抹了一把嘴巴,嘿嘿笑道:“果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说完,相柳就向着树上古亭走去。 在地上爬着的假虚宁抬头看着我,嘴巴一动一动的,流出来不少汁液。 我有些畏惧,把头转了过去。 “请,帮帮我。” 假虚宁忽然哀求道。 我身子一颤,却回想起来了在那一片日本建筑中,所见过的那个冲我苦苦哀求的日本小女孩。 “请帮帮我。” 假虚宁叫道。 我恢复过来,看着假虚宁身上隐隐泛出来的一阵阵亮光,心中一阵惊骇。 只见在那亮光中,假虚宁的身子一闪一闪的,渐渐的,假虚宁的整个身子都缩小了无数倍。 等我再仔细看的时候,假虚宁,变成了一根只有一肘长短的枯木。 枯木有鼻子有眼睛,嘴巴耳朵四肢全都具备,像极了一个缩小的人。 只是那枯木的躯干则是异常的枯萎,大概是因为刚才被相柳将汁液吸走的缘故吧。 枯木的变动惊扰了爬绳梯的相柳,他回过头,看了我和那枯木一眼,眼睛里面明显的有些犹豫。 思量了一会儿,相柳还是迈开步子,向着古树半腰的凉亭而去。 “请帮帮我。” 突然起来的声音将我吓了一跳。 我低头去看,只见那截枯木的嘴巴一动一动的,正向我哀求。 我咦了一声,有些奇怪,难不成,这玩意是个树妖?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不能,不能让他把左给得到,不然的话,不然的话。” 那枯木的话没说完,就跟上来了一阵阵的哭泣声。 我皱起了眉,敏锐的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的字词。 “你说的左,和相柳说的右,是什么?” 我小心翼翼的问。 那截枯木楞了一下,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过长好长时间,那截枯木方才道:“你不是为了我们来的?” 我抓了抓头,道:“好好地为你们来干什么?” 那截枯木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先帮帮我,阻拦那条蛇,我就告诉你。” 闻言我笑了,心想树妖大哥,你太看得起我了,还让我去拦住相柳,别费心了,有那本事我直接问你不成么。 那截枯木看到我的神情,有些焦急,道:“只要你帮我,我会给你好处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上下打量着枯木,道:“好处,什么好处?” 枯木一急,道:“我会延续你一千年的生命,不够的话两千年,怎么样,只要你能救下来左。” 闻言我呆住了,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续命,续命。 这截枯木,竟然会续命。 我低头看着枯木,脸上满是不信任。 那个枯木见我的神情,更加的慌了,因为相柳已经快爬上了树的半腰处。 “三千年。”枯木一咬牙,狠心道。 忽然间,我脑海中闪过了一丝亮光。 续命,长生不死药。 我低头看着那截枯木。 “你,你就是当年徐福从东瀛带回来的长生不死药么?”我有些结巴的问那截枯木道。 那截枯木明显的一愣,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我只是其中的一半,另一半,在上面。” 枯木道。 我大惊。 “现在,你帮我将那条蛇拦下来,我会兑现我的承诺的。”枯木一脸阴沉的看着我。 我犹豫起来,长生不死虽然足够诱惑,可是,也得分时候啊,就我现在这种样子,上去了,只能被相柳给咔嚓了。 可是,那可是长生不死啊。 枯木在一旁催促着我。 我犹豫不决。 正在此时,一旁山壁上突然间传来一阵炸响。 我被吓得几乎摔倒在地。 扭过头去看,只见一人从炸碎的洞口中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徐半仙。” 我惊叫道。 从洞口中走出来的那个人,不是徐半仙,还会是谁。 徐半仙乐呵呵的,看向我。 地上那截枯木一见到徐半仙,慌了,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力气,飞一般的窜进了我的怀中,同时还道:“别让他发现我。” 说完,我就感觉到胸口一痛,紧接着,便是一阵舒爽感觉传来。 徐半仙走向了我,脸上笑容可掬。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我鬼使神差的想到了那截枯木,哦,不对,那一半长生不死药告诫我的话。 我伸出手,指着已经爬上了古树凉亭中的相柳大喊:“徐半仙,长生不死药在上面,那条蛇快拿去了。” 徐半仙面色一变,想也不想的就转过了身子,脚下连蹬,没几步,便已经窜了上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滚 古树亭上,争斗正酣。 转过来头的相柳张大了嘴巴去咬徐半仙。 徐半仙则是赤手空拳的去抓相柳的嘴巴。 一人一蛇纠缠在了一起。 我正看得时候,胸前一阵悸动。 我伸手抓了抓有些发痒的胸膛,低头去看,只见先前钻进了我心口的那截枯木露出了头,看着我,一脸焦急道:“快点上去,趁着他们两个争斗,咱们快把左救了。” 我犹豫了一会,仔细的想了想,点了点头。 只不过,就算救下来,我也不一定给你罢了。 想到此,我拽开步子,向绳梯爬去。 耳边一阵巨响,我忙把头趴了下来。 巨响声荡起来了一阵烟尘,我忍不住的咳嗽,等烟尘散尽,我低头去看,只见在地面上,徐半仙和相柳躺在一个大坑中,尽管是这样,相柳的嘴巴依旧咬着徐半仙的胳膊。 而徐半仙的两只手臂,却紧紧的拽着相柳的脖子。 我吞了口口水,不敢再停,手脚并用的爬上了绳梯。 上了古树亭,我左右四看,问怀中那一半长生药道:“你说的左在哪里?” 怀中的长生药把头探出来,伸手指着亭子正中那一口棺材,道:“左就在那里。” 我听了,点了点头,三两步的跑了过去。 那口青木雕成的棺材坐落在亭子正中央,整个棺材都散发着一股活力,惹的人一阵神清气爽。 只是一口藏身的棺材,就这样让人受益无穷么?很难想象,里面的东西,会有着什么样的奇特功效。 我深吸了口气,把手放在了棺材上面,沉了沉心,用力的推动棺材盖子。 纹丝不动。 我一阵脸红。 感觉到有些丢人,我涨红了脸,卖力咆哮起来:“给我动啊。” 喊过之后,棺材依旧是哪个老样子。 倒是我的喊声惊动了摔下去的相柳和徐半仙。 相柳的眼睛一瞪,大声咆哮道:“小屁孩,你敢,信不信我活剥了你。” 就连徐半仙,也冲我怒目相向。 我吓了一跳。 正在这个时候,我怀中的朽木跳了出来,落在棺材上面,也没见它怎么用劲,棺材盖子就轻轻的打开了。 朽木松了口气,抬头看着我的目光也变的有些缓和了。 我这个时候才觉察到胸口一阵剧痛。 我痛叫了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胸口更是哗哗啦啦滴落一滩滩殷红的血迹。 我忍着痛,把衣服扒开一看,发现自己胸口部分,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我浑身颤抖不止,抬头看着棺材上那块朽木,牙齿都在打着颤,嘴唇动了动,道:“是不是你干的。” 那根朽木忽地笑了,老实说,和一块木头说话就够让人觉得诡异的了,但是看到木头笑,却又是怎么样的感觉。 我算是体验到了。 我不禁露出来苦笑。 那个自称是一半长生药的朽木笑的欢喜,一双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果然是王翦的后人,也只有王翦的后人的血才能打开这道禁制。” 说着,那根朽木把头转向棺材,声音突然变得轻柔起来。 就好像是女子看到了自己心爱的情郎一般,又好像多年离散的亲人即将重逢一般。 “左,你终于不用孤独了。” 只是它的话没说完,就猛然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被吓了一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那块朽木痛苦的用手抓着头顶的根须,竭嘶底里的喊着:“左,你去哪里了,左,你你在哪啊。” 我有些愣。 忍着痛站起来,手扶着棺材的边缘,探头往下看去,这一看,却笑了。 棺材里面,空空如也。 弯起的嘴角扯动了伤口,让我倒吸了口冷气,却依旧合不拢嘴。 “呵呵,终日算计别人,也被别人算计了吧。” 我幸灾乐祸道。 那块朽木瞪着我,双眼几乎要喷出来火。 我哈哈大笑。 胸口一阵疼痛,我又连忙咳嗽起来。 那块朽木猛地伸出来一只枯萎的爪子,抓住了我的脖子,恶狠狠道:“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被勒的喘不过来气来,双手乱弹,胸口更是一大滩鲜血流出。 忽然间,脖子一松,那块朽木将我扔在了地上。 我剧烈的咳嗦了几声,手扶着地面,扶正了自己的身形。 失血过多的伤口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相反的,我还感觉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那块朽木瞪着我看了一眼,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把手伸了出来,在我心口一抚,然后我就感觉到一股清凉涌入体内,没等我享受一会儿,胸口的疼痛似乎消失了。 我疑惑的坐起身,手摸了摸心口,已经一点事情都没有了。 扒开衣服一看,除了心口新长成的肉芽之外,与先前一般无二。 我不禁疑惑出声。 那块朽木哼了一声,道:“以后还有用得到你的地方,别想多了。” 我撇了撇嘴巴,暗道鬼才想多了。 朽木跳下了棺材,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嘴巴里还轻轻的嘟囔道:“左,你到底去哪了。” 我低声嘟囔了一阵,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刚一抬头,却愣住了。 不知道何时,相柳和徐半仙两个,已经站在了古树亭子外。 两个人丝毫没有先前那股不共戴天的恨意,相反的,似乎好像达成了什么协议一般,异常有默契的看着我,以及我身后的那块被称之为长生不死药的朽木。 相柳率先迈开步子,眼睛里几乎快要喷出来火了。 只不过,却是贪欲的火。 “那一半长生不死药在哪?”相柳道。 我连忙摇头。 徐半仙则是哼了一声,冲相柳道:“左归你,右归我。” 说完,徐半仙便伸出手,凭空向我身后的长生不死药抓去。 我大惊。 徐半仙的手伸在了半空中的时候,被拦下了。 出手的,是相柳。 徐半仙好奇的扭头看着相柳,有些疑惑。 相柳哼道:“在没有找到另一半之前,还别急着归属才好,你说是不是呢,班主。” 徐半仙的脸色变了几变,忽地笑了起来:“不错,不错。” 听了相柳的话,我心中却是一阵不是滋味。 刚才,相柳称呼徐半仙为班主。 这个班主,恐怕也只有当年徐半仙创建的那个天门的首领,才有资格自称班主吧。 相柳这么称呼徐半仙,怕不是徐半仙还与那天门有瓜葛,所谓的脱离天门,只是徐半仙的借口么? 我这样想着。 只是相柳和徐半仙却不给我思索的余地,一人一蛇对视一眼,异常默契的同时出手了。 只不过却不是对我出手,而是我身后的长生不死药。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那长生不死药急促开口道:“小孩,快点帮我。”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朽木。 那块朽木咬了咬牙,也不知道它有没有牙齿。 “现在只有我们联手,才能活下去,不然的话,我们都得死。” 朽木道。 一时间,我不知道如何才好。 正在我想的时候,相柳和徐半仙已经跨过了我,径直向那朽木抓去。 时间紧急,已经来不及我多想了。 我身子一晃,拦在了朽木面前,瞪着眼睛看着徐半仙,嘴唇喃呢,也只是喊出来了一声师傅。 徐半仙愣住了,似乎我这一声师傅,会让他想起来许多往事吧。 至少我是这样想的。 “哈哈哈。” 徐半仙忽然放声大笑,而后开口呵斥:“滚。”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从嘴里再次吐出来一个冷冰冰的字来:“滚。” 相柳在一旁不耐烦了,伸出来一只脑袋,衔住了我,一口扔了下去。 落下去的那一瞬间,我心如死灰,在长生药面前,我果然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啊。 徐半仙,你可正够狠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两个徐半仙 古树亭子距离地面,有着二十多米的距离。 我抬头看着越来越小的古树亭子,心里没由的一阵冰凉。 徐半仙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摔死么? 我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 等了好长时间,也没有感觉到意想之中那种摔碎了骨头的声响。 反倒是耳边想起了一个略带有嘲笑的声音。 “燕子,这么简单,就放弃了么?” 这声音,好熟悉啊。 我睁开了眼睛,面前是一张邋里邋遢的脸。 徐半仙。 我大叫出声。 同时心中不免百味陈杂,先前翻脸不认人的是你,现在装好人的还是你,你到底要怎么样。 徐半仙将我轻轻的放下来,充满歉意道:“对不起,燕子,我来晚了。” 我落在地上,抬头疑惑看着徐半仙。 突然间,从徐半仙身后蹦出来一个人,一巴掌就拍在了我的肩膀上面:“哈哈,燕子,你好狼狈。” 看到那个人,我的眼睛湿润了,嘴唇喃呢了半响,开口道:“董飞,你不是死了么?” 董飞的嘴角忍不住的抽搐,显然是在竭力的压制着心中的气愤。 过了好半天的时候,董飞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充满了怨愤的字来:“燕子,我艹你大爷。” 我:“···” “阿弥陀佛,燕子,你没事,就好了。” 虚宁从徐半仙身后闪出来,双手合十,一脸平和道。 我揉了揉眼睛,虚宁,真的是虚宁。 只是,他俩不是··· 想到此,我低头看了看两人的脚下,影子,有影子,没事,哈哈。 欣喜之下,我用力的抱住了虚宁和董飞。 惹来两个人一阵嫌弃。 徐半仙把头抬起来,看着古树亭子,轻轻哼道:“哼,还好老道精明,来的够及时,不然的话,还真被你们两个王八蛋给算计了。” 我疑惑的看着徐半仙。 这老头,是不是还没睡醒。 正在我想的时候,古树亭上,下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相柳。 另一个,则是徐半仙。 我瞪大了眼睛。 回头瞅了瞅近在咫尺的徐半仙,又看了看与相柳站在一起的徐半仙,脑子里不免浮现出来荒唐的想法。 难不成,徐半仙还有一个孪生兄弟? 与相柳站在一起的那个徐半仙见到了我身边的徐半仙,哈哈大笑,道:“早知道你会来,只不过却不知道会来的这么快。” 站在我身边的徐半仙摇了摇头,轻轻道:“你我共事了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把右放下,你们两个走吧,我不追究。” 和相柳一起的徐半仙脸色变得阴沉。 相柳在一旁嗤笑,道:“怎么,你觉得你能打得过我们两个?” 站在我身边的徐半仙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打一个还可以,两个的话,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我一头雾水,实在是有些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出现两个徐半仙。 我身边的徐半仙咳嗦了几声,扭头对着虚宁小声嘀咕道:“那个,你师父还没来么?” 虚宁抬起来呆呆的脸,抓了抓头皮道:“我也不知道,应该快来了吧。” 话还没说完,就听道耳边一阵念经礼佛的肃穆喉声。 我扭头去看,只见一个人影,缓缓出现。 离得近了,才发现那穿着一身红色袈裟的,不是一念,还会是谁。 一念笑呵呵的走进前,先是对着我点了点头。 我连忙还了个礼。 紧接着,一念把头转向我身边的徐半仙,笑道:“老牛鼻子,你也有求我的一天。” 我身边的徐半仙只是撇了撇嘴,没有搭理一念。 一念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转头看向站在相柳旁边的徐半仙,轻轻开口道:“班主,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相柳旁边的徐半仙哼了一声,把手放在了脸上,撕下来一张人皮来,道:“行了行了,别说那么多的弯弯绕了,有什么本事,使出来就是。” 人皮被那个假的徐半仙扔在了地上,我大惊,抬头看向他的脸。 这一看,却愣住了。 严,严惟中。 天门现任班主,严惟中。 严惟中把双手伸直了,捏着拳头,冲着徐半仙和一念道:“哼,老班主,本来我是非常敬重你的,你是前辈,你的话,我理应听从,只是,哼哼,现在,却不一样了。” 徐半仙很没有形象的掏了掏耳朵,将小拇指上面的耳屎吹掉,道:“严惟中,你别和我说这些话,你那点小心思,以为我不知道?” 严惟中听了,没有一点恼怒,相反的,还张口大笑,大笑的同时,扭过头看着相柳,道:“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吧?” 相柳哼了一声,道:“不用你来教我,那个秃驴,交给我。” 说完,相柳就身子一纵,向着一念奔来。 一念气的哇哇大叫,一蹦三尺高:“死蚯蚓,你骂谁是秃驴。” 话说完,一蛇一和尚就厮打在了一起。 徐半仙则是看着严惟中,有些慵懒的问道:“你那些小弟呢?” 严惟中的面色有些古怪,只是并没有搭腔。 徐半仙好似想到了什么,做作的哦了一声,道:“哦,我明白了,那个寒升泰,多半是不愿意来吧。” 严惟中大怒,叱骂道:“要你管,你已经不是天门的人了。” 徐半仙捧着肚子大笑:“哈哈,恼羞成怒了不是,让我说中了不是,严惟中,看起来,你马上就要重蹈我的覆辙了。” 严惟中忍不下了,长啸一声,双手抓向了徐半仙。 徐半仙不慌不忙,脚下扎了一个马步,轻轻松松的隔开了严惟中的双手。 相比较于严惟中的恨不得将徐半仙打死的样子,徐半仙则是显得轻松多了。 与严惟中争斗的同时,徐半仙还时不时的开口用语言攻击严惟中。 严惟中气的暴跳如雷,可是就是没办法打得过徐半仙。 徐半仙还啧啧叹道:“严惟中,你可真有本事,如果说你身上的伤好了的话,我想我还真不是你的对手,对了,你不安心养伤,怎么亲自出来找长生药啊。” 严惟中瞪圆了眼睛,恨不得撕碎了徐半仙的嘴巴。 “哦,对不起,我忘了,现在的天门,可都是听寒生泰那个小子的,没人让你指使,也是正常。”徐半仙贱兮兮道。 严惟中大声咆哮,怒吼一声:“徐君房,老子撕碎你的嘴。” 徐半仙忙装作一副小生怕怕的样子,拍着心口,但就是那张嘴,丝毫不见有留情的样子。 我站在原地,没有说些什么,但是,我却从徐半仙和严惟中的对话中听出来了一丝不寻常。 那个曾经见过了两面的寒升泰,也就是天门生角寒升泰,很有可能,会学当年严惟中的手段,挤走现任的天门班主严惟中。然后他寒升泰自己披上黄袍当皇帝。 想到此,我抬头看着那个气急败坏的严惟中,不免笑了起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古人诚不欺我。 正在这个时候,徐半仙忽然大声叫我的名字。 我忙抬起头,暗想怎么回事,难不成你打不过严惟中? 可是你喊我也没用啊,我更不是对手。 “燕子,接着。” 徐半仙大喊着,说完,就从他的手中抛过来一件东西。 我看的清楚,那分明就是长生不死药,被他们成为右的朽木。 当下我飞快的跳起来,想要将右抱在怀中。 只是在我的手快要触碰到那朽木的时候,突然间,一旁唐突的伸出来一只手。 我落在地上,愣住了,扭头看着那只手的主人。 那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冷漠汉子,裸露在外的皮肤,都隐隐的泛着金黄色,像极了电视里面演的十八铜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金佛陀 他斜坦着一件黄褐色的袍子,脸上那冰冷的表情几乎可以将夏日的骄阳给冻住。 我傻愣愣的看着他从我手中将那所谓的名字叫做右的长生不死药给夺去了。 他忽地一笑,竟然双手合十,冲我略微弯了弯腰。 而后就看到,那人转身走了,渐渐的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我还在发愣。 “你要拿着异宝去哪?” 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声响起,只见到与徐半仙厮打的严惟中三两下的推开了徐半仙,而后向那个人奔去。 那个人猛地回头,一双铜褐色的眸子打量着严惟中,口中更是冷冰冰的言语。 “你,不高兴?” 严惟中气呼呼的,大手一挥,就抓向那个人,同时口中骂道:“我高兴你奶奶。” 那人眼看着严惟中的手快要拍到了自己的脑袋时,方才慢悠悠的把自己的手给举了起来,挡在了脑袋旁。 一声好似金铁交鸣的巨响,严惟中和那个人同时分开。 我不禁咂舌。 这两个家伙,好厉害。 不对,那个家伙,要比严惟中厉害的多了。 严惟中垂下来的手,正在隐约的颤抖着。 我不禁重新打量那个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连严惟中这样的人物,都不是他的对手。 严惟中面色阴沉,忽地转头冲着还在和一念缠斗的相柳大声叫道:“相柳,你个王八蛋,有人抢走长生药了。” 正在和一念打斗的相柳闻言一愣,随即撇下来了一念,快速的向严惟中掠去,一念也不追击,抱着膀子,笑吟吟的看着相柳远去。 那个人毫无动作,依旧昂着脑袋,神情倨傲的看着围上来的严惟中和相柳。 徐半仙和一念退了回来。 我低着头认错:“徐半仙,对不起啊,东西被抢走了。” 徐半仙摆了摆手,丝毫不放在心上:“抢走就抢走吧,j8大点事。” 闻言我一愣,抬头看着徐半仙,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他说的是反话还是什么。 一念哈哈笑,伸手将我拽了过去,道:“现在没我们的事了,我们蹲下来看戏就行。” 说完,一念果真蹲了下来。 徐半仙瞥了一眼一念,也蹲了下来。 我:“···” 抬头看向场中,那个神秘人以一敌二,竟然能支持的住。 相柳和严惟中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发出一阵阵的巨响,想来那个人也不好受吧。 我看了看徐半仙,徐半仙正喜滋滋的捶着脖子,还对着一旁的一念说话道:“对了,老秃驴···” 徐半仙话没说话,就被一念扇了一巴掌:“王八蛋,你骂谁。” 徐半仙捂着被扇红的脸,满是委屈的呜呜叫了。 我看的目瞪口呆。 过了一会儿,在严惟中和相柳的联手攻击下,那个神密人也有些支撑不住了,之所以还没有败下阵来,全靠他那一层黄橙橙的皮肤在支撑。 我砸了砸嘴巴,道:“这个家伙是谁啊,这么有种,一挑二。” 徐半仙眯起了眼睛,伸了个懒腰,道:“那当然,堂堂的金佛陀,没有点本事,怎么敢跟我抢异宝。” “异宝?”我对着个名称有些奇怪。 “就是长生药。”徐半仙解释道。 我哦了一声,重新把头看向争斗的圈子。 忽然间,我明白过来,猛然转头看着徐半仙,因为有些过急,还扭到了脖子。 徐半仙嘿嘿笑,道:“你才明白啊。” 我痛苦的捂着脖子,有些接不上来气道:“你说那个人,是金佛陀。” 徐半仙点头。 我沉默了。 当初徐半仙给我说过天门的目的,就是为了那异宝,长生药的存在。 但是,除了天门之外,还有着一支世世代代都在寻找这异宝的组织存在。 那支组织,名字就是长生,从秦二世开始,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除去了首领炼药师之外,他们组织中的五行,正好与天门五角相对应。 分别是金佛陀,木尊者,水观音,火将军,以及土金刚。 先前追捕雌雄大盗葛青和裴放的时候,就间接的接触过了水观音,没想到,这一次,却直接见到了其中的金佛陀。 当下我仔细的看着圈内。 大概是觉得这样下去不是方法,金佛陀一声大喝,体表泛出阵阵金光。 金光耀眼,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站的距离金佛陀比较近的相柳和严惟中更是要比我受到的伤害大得多,耳边只听到一声噗嗤,好似水囊破裂的声音之外,就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努力的瞪大了眼睛。 却不见了金佛陀。 天门班主严惟中坐在地上,面色苍白,在他的心口,有一个用手掏出来的大洞,鲜血不断的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相柳在一旁,嘴巴里还叼着一只手臂。 严惟中看了一眼相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费力道:“追。” 相柳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扭动蛇躯,向着明显一处明显是那个金佛陀逃跑的洞口追去了。 严惟中挣扎了一下,看了我们一眼,略带提放。 徐半仙笑了起来:“老搭档,我提醒你,如果你还犹豫的话,金佛陀就被那条蛇追上了,到时候,异宝可就没你的份了。” 严惟中咬了咬牙,不在犹豫,捂着心口的伤,快步跟了上去。 我看了看徐半仙,问道:“徐半仙,我们追不?” 徐半仙好奇的看着我,挠了挠头,道:“追?追什么?” 我有些焦急,道:“你不是说那个长生药被金佛陀给抢走了么,我们难道不追么?” 徐半仙哈哈大笑,却又忽然收起了笑,道:“你不说,我还忘了,我们得赶快走。” 我愕然。 徐半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抬头看着那棵摆放着青棺的古树,眯起了眼睛,道:“异宝是这个道场的阵眼,异宝消失,这个道场恐怕也要坍塌了。” 我不明白徐半仙在说什么。 正在此时,一阵阵闷雷接连不断的响起,不远处的山石更是剧烈的晃动。 脚下不稳,我摔倒在地上,抬头看着四周突然发生的变故,看着徐半仙,惊恐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半仙一把将我抓起来,扔在了背上,道:“别说这么多了,快点跑,这个地方,要爆炸了。” 说完,徐半仙冲着一念虚宁和董飞一甩头,干净利落道:“跑。” 话刚落下,徐半仙当先向古树跑去。 一念想也不想,左手抓着虚宁,右手拽着董飞,跟在了徐半仙身后。 看着四周围不断晃动的巨石,还有因为爆炸声而从洞口钻出来的冲天热浪,我慌了。 徐半仙跑到了古树前,喘了口气,噌一声,从腰间拔出来了一柄金钱剑,在手上一抹,然后将手掌上的鲜血抹匀了整柄金钱剑。 将我放在地上,徐半仙退了四五步,绕着古树转了几圈,而后确定了方位。 我扭头看着被震碎的巨石几乎填满了整个山谷,我忍不住开口催促道:“徐半仙,你干什么,咱们都快被活埋了。” 说话间,一块足有两米高的巨石就向我砸来。 我脸上瞬间变了颜色。 “喝。” 我闭上的眼睛重新睁了开来。 就在那巨石快要将我压成了碎肉之际,一念松开了虚宁和董飞的手,拦在我面前,舌绽春雷,一肩顶在了巨石上。 巨石上的重力将一念的膝盖都给压弯了。 一念紧咬着牙齿,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老牛鼻子,你能不能快点。” 徐半仙回头看了看我们,脸上也是一阵焦急,嘴里含糊不清道:“快了,快了。” 说完,徐半仙突然叫了一声,道:“找到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生死之间 距离我不远处,忽然喷发了一股热浪,地表坚硬的花岗岩都被冲开,周围的岩石都被热浪所融化。 距离的比较近的董飞哇哇叫了起来,他半边身子都被热浪给烤的焦黑,头发都给烧去了一半。 董飞拍打着身上的火焰跑到了我的身边,嘴巴还不停的吹着衣服上的火星子。 我连忙从地上站起来,帮董飞灭火。 回头一看徐半仙,他还在那里扒拉来扒拉去的,丝毫不在乎身后马上就能烧到屁股的火焰。 爆炸还在持续,踩在地上,都能感觉到远处的一阵阵动荡。 顶着巨石的一念跳在一旁,将巨石撇下,回头大声道:“老牛鼻子,你到底行不行,别他娘的都给整死在这了。” 徐半仙头也不抬,依旧低头摸摸索索。 一念气的吹胡子。 虚宁在一旁弱弱道:“师傅,你又犯了嗔戒了。” 一念一个巴掌呼了过去,道:“滚蛋。” 徐半仙这才抬头说了一句:“别吵。”接着又把头埋了下去。 一念瞪着眼睛,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没好气道:“好好好,我不吵你,都死在这里正好,到时候阎王爷问咱们咋死的,我就说是你给害死的。” 只是一念嘴里的零碎还没有唠叨完,就立刻站了起来,拍着屁股喊痛。 地面上,一阵通红。 几个人面面相觑,唯一的逃生希望还在徐半仙的身上,我们干着急也不是办法。 山谷中越来越热,那种感觉,就好像身处桑拿房中一般,无处不在的炙热蒸烤着你。 汗水更是异常廉价的哗哗直落。 董飞本来就胖,热的受不了了,把衣服给脱了,抹了一把汗,扔在地上,呸了一口,骂骂咧咧道:“这他娘的怎么这么热。” 我忍着心中燥热,道:“再忍一会儿,权当是蒸桑拿了。” 董飞听了,一双眼睛瞪着贼大:“这是蒸桑拿么?这分明就是烤乳猪。” 我:“···” “好了。” 徐半仙一声叫喊。 我们都回头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抬头用袖子抹掉了额头的汗珠,咽了口口水,道:“都离得远些。” 我左右的看了看,身后满是被烧的通红的巨石,能往哪退。 徐半仙放声大喝,手高举着金钱剑,一剑劈向古树。 我瞪圆了眼睛,好你个徐半仙,不知道金钱剑脆么,你是不是没睡醒啊,这么一剑下去,你金钱剑还不散了,你不心疼死你就算有种。 金钱剑落在了古树上,出乎我的意料,并没有传来耳边那熟悉的碎裂声响,相反的,只是听到一阵利刃切入朽木的沉闷声音。 我一阵疑惑。 徐半仙抬脚踹向金钱剑劈开的口子,一脚就踢出来了个洞。 徐半仙伸出手,就要扒拉洞口,却不防头顶掉下来一截燃烧的树枝,直接就砸在了徐半仙的肩头。 徐半仙嗷嗷直叫唤,头发更是被烧了一截,散发出一阵焦臭。 徐半仙咬着牙,扭头瞪着一念,道:“帮忙。” 一念也知道事情紧急,也不和徐半仙拌嘴了,小跑着就过来了。 徐半仙把衣服脱下来,扔给一念,道:“帮我拦住掉下来的树枝。” 一念接过衣服,抬头看着燃烧的旺盛的古树,时刻盯着那些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的树枝。 古树已经着火了,我也急了,大声叫着徐半仙:“徐半仙,都这样了还能往树里头钻,你没毛病吧。” 徐半仙也不搭理我,头也不回,依旧是卖力的扒拉着树木。 我气的不轻。 山谷中的温度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董飞已经被热的昏了过去。 我也感觉到脑袋昏昏沉沉,意识都变得有些模糊。 鼻腔内,吸进来的不像是空气,倒像是吸进来了岩浆。 本来耸立在山谷中那参天的古树,树冠上好似森林一般的枝叶,早已经变成了灰,悉悉索索的落在了地上。 我抬头看了一眼还在卖力挖坑的徐半仙,眼前是一片红,就好像这个世界的主色调都变成了红色一般。 意识渐渐的散去,脑袋里一阵眩晕的感觉涌上来,我扶着头,身子晃了一阵,摔倒在地,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昏迷前,好像听到了徐半仙一声惊喜的大叫。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可能只是过了那一会儿,一股清凉从脑门上涌下来。 我猛地坐了起来。 耳边是哗哗的水声,我转头去看,只见自己正坐在一个小竹筏上面,四周围则是足有数米高的溶洞,徐半仙和一念两个人每人手里拿着一把木浆,正卖力的划水。 我正要开口说话,脑袋里却是一阵浆糊,直接躺了下去。 虚宁将我扶了起来。 我躺在了虚宁怀中,问道:“我们这是在哪?” 虚宁道:“刚从里面出来,还没脱离危险呢。” 我强打精神,歪过头去看,只见在水流中,飘下来了不少被烧成了焦黑木炭的树枝。 正在这个时候,身后又是一阵阵剧烈的爆响声。 我精神一阵,扭头去看,只见一团火浪沿着水追来,在水面上走过,蒸发出来一阵青烟。 徐半仙忙里偷闲的扭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呸的一声吐出了口唾液,恶狠狠道:“王八蛋,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说完,徐半仙划动木匠的手臂,更加卖力了。 小竹筏飘的飞快,顺着溪水而下,好似一只箭一般。 只是身后那紧追不舍的火浪却好似子弹一般。 徐半仙回头瞅了瞅,一把抓住了昏迷中的董飞,冲我们扯开嗓子叫道:“下水。” 说完,徐半仙翻筋斗跳进水中。 一念也不含糊,他知道自己徒弟不会水,抱着虚宁就跳了下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火浪,浑身酸痛,想要抬手,都是徒劳的,更别说下水了。 眼见火浪扑来,我几乎都能听到自己耳边的头发都被火浪给烤的蜷缩的声音。 正在此艰难的时候,身处的竹筏突然翻了个个,我一头掉进了水中。 水面下,徐半仙推水而来,伸手就抓着我的手腕,防止我继续掉下去。 五个人往水底潜去。 水底距离水面,足有三四米的深,这样的高度,也不知道能不能躲过去。 正在想的时候,火浪呼啸而过,带来了一阵阵让人骇然的高温。 哪怕身在水底,我依然能通过那被烤的火热的水,来感觉刚刚过去的火焰温度。 火浪的长度远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在水面上足足流动了有好几分钟,方才有停歇的架势。 身处的水底,已经变得温度极高,就好像是在沸水中似的。 至少我是这样感觉的。 终于忍到了火浪过去,我迫不及待的要钻上去。 徐半仙却一把扯住了我,瞪着我。 我有些恼怒,却瞬间明白了过来,外面火浪刚刚席卷而过,洞中的空气肯定所剩无几,现在上去,只怕不是因为窒息而死,就是因为吸进了太多的二氧化碳而死。 想到此,我只好老老实实的蹲在有些炙热的水底。 不远处,虚宁的一张脸都憋得通红,他不会水,也不知道能坚持多长时间。 略微等了一会儿,徐半仙把手一招,示意可以上去了。 我飞快的蹬开腿,向上面游去,再待一会儿,恐怕不会热死,也会被憋死。 脑袋浮出了水面,我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且带有凉意的空气。 不远处,是虚宁和一念。 一念扶着因为憋了太长时间而显得有些虚弱的虚宁。 长时间在水下,董飞也被憋醒了。 五个人在水里待了一会儿,徐半仙开口道:“我们得快点往前走了,不然的话,下一波火浪来了,我们就逃不掉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并蒂参,左和右 听了徐半仙的话,我一愣,随即看了看一念他们。 一念丝毫也不犹豫,双手推水就走。 我们几个连忙跟上了,一路沿着水流往下游去。 或许是我们运气太好的关系,直到我们出了溶洞,都没有火浪再次跟来。 我不禁松了口气,爬出溪水,躺在了岸边直喘气。 身上的力气一干二净,徐半仙他们也一样,都横七竖八的躺在我身边。 一时间,耳朵里只能听到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歇息了有将近一个小时,我才能感觉到浑身肌肉上那姗姗来迟的酸痛感。 我坐起来,抬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天边月色已经升起,大地上平添了一层银色的光辉,看起来,宁静极了。 不远处,是小溪涓涓流动的声音,叮咚叮咚的,很是悦耳。 在小溪的两旁,都有着一片茂密的丛林。 在林子密处,还时不时的传来一声秋后还未曾南飞的鸟叫。 一片宁和。 我深吸了口气,想要缓解一下浑身的酸痛感觉。 又发了一会儿呆,我觉得有些冷了。 先前在溪水中,浑身都湿透了,因为时刻都在运动推水,所以还不觉得冷。 只是现在气缓了下来,冷意也是渐渐袭来。 我搂住了膀子取暖,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徐半仙忽然站起来,紧贴着我坐了下来。 我看了一眼徐半仙,道:“长生药被别人抢走了。” 徐半仙嗯了一声,诡异的笑了:“那有这么简单。” 我皱眉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只见徐半仙从裤腿中掏出来了一个东西。 我瞪大了眼睛。 那一截只有手肘长短的人形枯木,不是长生药,还会是什么? 徐半仙将长生药放在了地上,然后从溪水边鞠了一捧水回来,浇在了那长生药上面。 只看到本已经烧的枯萎的长生药遇到了水的滋润,肉眼可见的变得饱满起来,只是一瞬间,便重新焕发生机。 那长生药直接跳了起来,还尚且在地上行走。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徐半仙,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徐半仙挠了挠头,道:“什么?” 我指着长生药,道:“你先前在山谷里扔给我的时候,不是被抢走了么?” 徐半仙嘁了一声,道:“明知道有人跟踪,我会扔真的吗?” 我一时哑然。 那个名为右的长生药看着我和徐半仙,或者说,是看着徐半仙,忽地开口了,道:“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一定不能忘了。” 徐半仙点头,道:“放心,放心,绝对不会忘了。” 那个名为右的长生药方才点了点头。 我好奇的问徐半仙:“你答应这个树妖什么了?” 话还没落下,就听到一阵恼怒的声响:“我不是什么树妖,我是人参,人参你懂不。” 我愕然的看着那半截枯木,有些不明所以。 它哼了一声,竟然学人一般的抱住了膀子,还坐下来生闷气。 我不免觉得好笑了。 这个时候,徐半仙在一旁开口了,道:“长生不死药,本来就是万年人参,你也不用太过于惊讶了。” 我扭头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嘿嘿笑,继续道:“只不过,不同于寻常的人参,长生不死药,是一株并蒂参,分为左和右,这个日本天照大神中所藏着的,就是这个名为右的长生药,也就是我说的异宝了。” 听了徐半仙的话,那个右哼一声,显然是在说,看吧,我就知道有识货的人。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同时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它在这里。” 说着,我还拿手指了指长生药,额,异宝。 徐半仙听了,忽地沉默了。 我想要催促他,却猛然想起来了先前在溪水边遇到的那只水鬼,以及日本人供奉的天照大神,徐福。 看着我的脸,徐半仙似乎意识到了我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道:“燕子,你知道我经常挂在嘴边的摆渡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么?” 我摇了摇头。 徐半仙忽地幽幽念叨:“我是尘间摆渡人,为君闲计百年身,摆渡人,就是为了守护异宝,不落在坏人手中而已。” 说完,徐半仙还伸手指了指那个右。 他口中的那个君,就是指这个可以让人长生的人参,异宝右了。 那个右哼了一声,道:“你也别说的太过无私了,你们的心思,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说是不是啊,徐君房。” 说着,那个右还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徐半仙。 徐半仙哈哈大笑,道:“当然,当然,你有读心术,我怎么会不知道。” 那个右神情古怪的哼了一声。 我看了看右,又看了看徐半仙,一时间,不知道两个在搞什么飞机。 右从地上站起来,却只到我小腿这么高,它叹了口气,道:“徐君房,其实,你的想法,很正常,我也不是太反感,只不过,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情。” 徐半仙面无表情:“说。” 右忽然一阵抽泣,道:“你能不能找到我的姐姐,左,让我见我姐姐最后一面,到时候,不管怎么样,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徐半仙仔细的打量着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左在哪里,关于左的下落,应该是在巡山人才知道。” 闻言我有些诧异,第一次从徐半仙口中听到巡山人这个名字,当下用质疑的目光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哈哈大笑,道:“燕子,别这么看着我,所谓的巡山人,和我们摆渡人一个意思,全都是看护异宝的人罢了,只不过,一个在山,一个在水。” 闻言我不再言语。 右听了徐半仙的话,略有些失望。 徐半仙却懒洋洋的开口道:“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将左找到的,毕竟如今不算太平了,你们姐妹再落到有心人的手中,那真是让人想都不敢想。” 右听了徐半仙话,惊讶的回头。 徐半仙摆了摆手,道:“你不用谢我,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右又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我挠了挠头,一根树木,哦,不对,一根人参,怎么还会有眼泪。 ··· 确定了我们的方位是在荒山山顶,正在有水鬼的那条小溪源头之后,徐半仙领着我们,唱着十八摸下山了。 我摸了摸心口的位置,一阵朽木咯手的感觉,我不免一阵膈应。 徐半仙答应了那个右帮忙找她的姐姐左,可是为什么这根该死的人参却要攀附在我的身上。 这不成心恶心人么。 徐半仙突然回头,冲我笑道:“燕子,咋,你还不乐意?” 我没好气的嗯了一声,道:“这根破树枝是冲你来的,你把它扔给我算什么。” 话没说完,就感觉到胸口一阵疼痛。 我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徐半仙哈哈大笑。 我则是咬牙切齿的瞪着徐半仙。 徐半仙鬼头鬼脑的冲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等着徐半仙,问道:“干嘛。” 徐半仙把脑袋凑近了我的耳朵,小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一脸不乐意的问道:“什么。” 徐半仙嘿嘿笑了,笑的很是猥琐。 我忍不住身子一抖,忙道:“打住,你有话说话,别笑,都是自己人。” 徐半仙嘴唇微动,说出来了几句话来。 我一听到这几句话,率先的反应是脸红,随后则是故作不在乎,然后瞪着徐半仙道:“你为什么不让她攀附在你的身上。” 徐半仙老脸一红,扯着衣角扭扭捏捏道:“人家,人家已经有心上人了。” 我愣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冲着徐半仙一声咆哮:“滚。” 徐半仙哈哈大笑,口中重新响起来十八摸那种下流的歌词。 第一百四十七章-圆房 趁着夜色下山,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天亮了。 徐半仙睡着后,母亲把我叫了出来。 我站在屋子外面,看着瞪眼睛的母亲,心里头,有些唐突。 “燕子,你老实说,这两天,你去哪了?”母亲语气不善道。 我一愣,两天,我不是上午出去的么? 母亲继续道:“你自己跑我没意见,可是你带着董飞跑什么,隔壁董大娘,这俩天来来了多少次你知不知道。” 我连忙认错。 母亲张了张嘴巴,还是没有骂出来。 “行了,你去休息吧。” 我嗯一声,转头进了自己房间。 只是没一会儿,浑身筋疲力尽的我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我只是觉得异常舒爽。 醒来的时候,已经日头西下。 我连忙坐了起来,下了床,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徐半仙正和父亲在说些什么,两人还时不时发出一阵大笑。 一念在一旁眯着眼睛,看起来是在认真听的样子。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父亲却看见了我,冲我招了招手,道:“燕子,过来。” 我看了一眼徐半仙,徐半仙的脸上一副幸灾乐祸。 我心一沉,暗想该不会是徐半仙又说我什么坏话了吧。 当下我战战兢兢的走上前,老老实实的搬条凳子躲在父亲旁边。 父亲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一句话也不说。 我心里更是一阵没底,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 见我的样子,父亲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燕子,徐道长说了,你也该和白青圆房了。” 我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什么?” 我瞪着徐半仙,用眼神质问着他。 徐半仙却好似没有看到一半,老神在在的抬起脑袋,看着天边晚霞,还不时的发出啧啧叹声。 “圆房?爸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既然徐半仙不能指望了,那我只能和父亲打感情牌了。 父亲奇怪的看着我,还道:“我跟你能开什么玩笑。” 我哭丧着脸,道:“可是,可是我才多大,而且白青是鬼,怎么能圆房。” 明白了我的想法的父亲一愣,随后无奈的笑了起来。 我看的疑惑,问父亲怎么了。 父亲用手摸着我的脑袋,轻轻道:“我说的圆房,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老脸一红,依旧抬头看着父亲,不明所以。 父亲把手摆了摆,笑道:“还是让徐道长跟你说吧。” 我把头转向徐半仙。 徐半仙清了清喉咙,开口说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燕子你擅自扰乱人鬼纲常,按理说,是要被拉进去地府的。” 我一听急了,叫道:“是你给我出点子让我娶白青的。” 徐半仙伸手按了按,示意我别吵吵,徐半仙继续道:“不过,事情也不一定,燕子你因为命格天生与众不同,所以,只能人走鬼道。” 我一脸不善的看着他,这些,我都知道,你重新提一次有什么用。 徐半仙接着道:“阳间结婚还需要媒人,更何况阴间,所以,三年前,你和白青结婚,是给人看的,这次,却是给鬼看的。”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徐半仙。 “我这一次能让你回来,就是因为有两件事情要办,第一件,已经差不多了,另一件,就是你的事情了。”徐半仙道。 父亲在一旁好奇的问:“道长,另一件事情是什么?” 徐半仙愣了愣,随即用话含糊的带过了。 父亲见状,也不再多问。 我摸了摸心口,感受到手心中咯人的感觉,我却知道,徐半仙说的第一件事情,到底是什么。 尽管,我还有许多疑惑,但是,总归会水落石出的。 与白青的第二次阴婚定在了七天后,也就是入冬的第一天。 徐半仙说,这个时候,天气正是寒冷的时候,尤其是地府,同样的,这个时候,也是拉拢那些孤魂游鬼做公证人的最佳时候。 反正徐半仙怎么说,我照办就行了,我还真不信了,他能让我一个小孩子真的和白青去圆房。 天渐渐的冷了,一身单薄的秋装,也慢慢的换上了一件件小小的薄棉袄。 距离入冬这天,也是越来越近了。 入冬这天清晨,徐半仙特意去了趟村口的土地庙,领上我,跪在土地庙前,点燃了三炷香,拜托土地爷将白青的魂魄送上来。 三年时间,白青因为有了家人祭拜,阳间心愿了了,也不再是孤魂野鬼了,所以,早在一年前,白青就已经下了地府,准备着投胎。 这一次,将白青请上来,不仅仅是为我们之间的名真言顺,同样的,也是为了白青能投个好胎。 烧完了金元宝与纸钱,徐半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领着我大步的回去了。 回到家中,父亲和母亲正在忙活。 相比较于阳间办喜事,阴人之间的喜事则要简单的多。 徐半仙临头做起了主持的司仪,预计大概五十桌的客人。 为此,我还跟徐半仙辩解过。 徐半仙只是对我撇了撇嘴,道:“小屁孩,你知道个屁,多备些,总是好的,不然到时候来了这么多的公证人,你位置不够,这不诚心给人,哦,不是,给鬼添堵么。” 我也只能呵呵了。 到了晚上,披红戴绿的我任由徐半仙领着,怀里抱着白青的灵位,向地里头走去。 今晚的新房,就是三年前父母给我盖在地里头的那座孤零零的房间,与白青的坟头正好相邻。 前来帮忙的,全都是自己人,除了本家之外,还有白青一家也来了。 当然,这自然少不了来帮忙的隔壁董大娘和来凑热闹的董飞。 几个大人忙前忙后,将五十张用纸扎起来的桌子摆放的整整齐齐。 桌子上,摆放着的不是鸡鸭鱼肉,而是冥纸香烛。 徐半仙说,大部分的鬼,还是喜欢吃蜡烛的。 不过我却是不怎么相信。 五十桌摆好了之后,徐半仙对着我父母和前来帮忙的董大娘道:“你们今晚上就站在燕子身后,就当是婆家人,千万别胡乱走动,不然的话,那些孤魂野鬼难免不起什么心思。” 父亲和母亲还有董大娘点了点头。 徐半仙又转头对着白青父母道:“你们等到了十一点左右,去村头的土地庙去,把白青接回来。” 白青母亲或许对徐半仙言听计从,但是白青爹却有些不相信。 徐半仙也不在意,而是叫来了虚宁,道:“一会你跟着去土地庙。” 虚宁点头。 吩咐完毕,几个人就坐了下来,干瞪眼。 我抱着白青的灵位,左右看了一圈,一时间,不免有些闷。 徐半仙忽然站了起来,走向了白青的坟头,拉出来了早已准备好的万响鞭炮,点燃后,站在一旁。 我不明白徐半仙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当我看到一张桌子上的一根香烛明显的被啃了一口之后,就明白了过来,徐半仙,这是在招鬼。 我脸色大变,正要将白青灵位扔掉从怀中掏出来黄符的时候,徐半仙却瞪着我。 刹那间,我明白了今晚上的目的,老实了下来。 徐半仙从一旁取过来一个玻璃缸,缸中盛满了清水,水上面,还搁着几支柳树叶。 徐半仙拿着柳树叶依次在我们眼前擦过,同时口中轻轻念叨着:“柳叶开天眼。” 眼皮上一阵清爽,让人忍不住的颤抖,再去看的时候,总觉得眉清目朗。 可是这样,我也看到了桌子上,越来越多的“人”。 董大娘已经吓得捂住了嘴巴,说不上话来,得亏一旁母亲扶着她,才让董大娘没有摔倒在地。 第一百四十八章-新婚三拜 月亮渐渐的隐藏在了阴云之后。 大地上没有一丝亮光。 我把头抬了起来,看了看那五十桌纸桌子,到了现在为止,几乎已经全都坐满了“人。” 他们近乎贪婪的抢夺者桌子上摆放着的冥纸香烛。 凶恶的模样,不只是将我吓了一跳,就连被徐半仙用柳叶开了天眼的父母他们,都是一阵颤抖。 在将近十二点的时候,地里头忽然响起来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喜庆声响。 徐半仙听到,让我们这边迎合,将鞭炮点着了。 又一把万响鞭炮炸响,在黑夜里,略显唐突。 那些抢夺冥纸香烛的“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同时转头看着锣鼓声响的方向。 徐半仙目不斜视的从“人群”中走过,手里捧着一个火盆。 天知道他也不嫌烫。 锣鼓声渐渐的近了,到了跟前,方才看清楚,那是一顶大红轿子。 轿子两旁,站着白青的父母,虚宁双手合十的跟在后面。 抬轿的,是八个上身穿着黑色马褂下身穿着白长裤,做古人打扮的青年。 在轿子后面,还跟着十数个胳膊里挽着一个花篮的年轻女子。 只不过,从花篮里洒出来,却不是花朵,而是一张张的冥纸。 那些“人”见到了,哄的一下,全都去抢冥纸去了。 徐半仙对那些从自己身上穿过去的人视而不见,依旧不急不慢的走着。 等走到了距离轿子有五步的时候,徐半仙停下来,轿子也停下了。 在徐半仙的示意下,田野中,哄一下子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 火光亮堂堂的,照射在早已经没有月光的大地上,驱散了黑暗。 徐半仙把手中的火盆放在地上,而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咳嗦了一声,朗声叫道:“新娘下轿,财富到家。” 白青娘走上来,伸手将轿帘掀开一角。 从轿子中,伸出来了一只穿着绣花鞋的脚。 紧接着,一个头戴凤冠,身穿霞帔的白青从轿子中矜持的走了出来。 白青头上盖着一个大红盖头,盖头直接垂到了胸前。 我远远的看着,直到徐半仙喊我的名字,我才反应过来。 当下趋步上来,站在徐半仙的不远处。 徐半仙清了清嗓子,继续叫道:“新娘跨火盆,一生风平浪静。” 徐半仙的话一落下,我明显的看到那些围着看热闹的“人”,都有些畏惧火盆似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在白青娘的搀扶下,白青一手提着裙摆,迈开脚步,轻轻的跨过火盆。 徐半仙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新郎背媳妇,一生相敬如宾。” 听了徐半仙的话,我愣住了。 背媳妇,开什么玩笑。 我身高还不到白青的胸口,要怎么背。 见我没有反应,徐半仙悄悄的掐了我一下。 我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来到了火盆前,转过了身子,背对着白青。 在白青娘的帮助下,白青轻轻的趴在了我的背上。 我毫无反应。 白青娘轻轻道:“燕子,好了。” 我咦了一声,好了么,怎么感觉背后什么都没有。 徐半仙瞪了我一眼,继续道:“入门之后,你白青就是王家人了。” 得到示意的母亲慌忙上来,从兜里面掏出来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站在一旁的白青妹妹,白洁。 白洁眨呀眨眼睛,见自己母亲对自己点头,方才收了下来。 我扭头看着白洁,忽然间,脑海中浮现出来先前在荒山中,遇到那只水鬼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脑海中对白洁的龌龊思想,仿佛在这一刻有了萌动想法。 我连忙摇了摇头。 倒是白洁,很明显的觉察到了我的不对劲,张嘴问道:“姐夫,你怎么了?” 我连忙用话给躲了过去,背着身后身轻如燕的白青,向着自己那个紧挨着白青坟头的小屋去。 父亲和母亲两个早已经搬了条椅子坐在了屋子前。 我来到父母跟前,将白青轻轻的放下。 一旁董飞走过来,挽着我的手臂,充当伴郎。 我抬头看了一眼徐半仙,有些疑惑。 徐半仙嘴唇动了动,轻轻道:“今天阴气太重,我让董飞来给你压压场面。” 闻言我又有些担忧董飞的身体。 徐半仙笑了笑,道:“你放心,这小胖子阳气重着呢。” 我这才有些安心。 白青在自己妹妹白洁的搀扶下,跟我并肩走着。 来到了父母跟前,徐半仙把手相交放在小腹下,抬头大声叫道:“一拜天地,请天父地母作证百年好合。” 我按照徐半仙教给我的方法,先是从地上捏了一些土,放在了二姐端过来的酒杯中,而后我和白青一人一个,同时喝下肚中。 紧接着,大姐从一旁过来,手里的托盘托着两杯酒,以及两个公鸡冠子。 我先是拿起来公鸡冠子,用力的挤出来血,滴在了酒中,而后和白青同时喝了。 大姐和二姐端着托盘下去了。 我强忍着心中的反胃,抬头看着徐半仙,示意他继续。 徐半仙把头点了点,开口叫道:“二拜高堂,请各位列祖列宗见证新人永结同理。” 说完了,父亲和母亲手里各自捧着祖宗的灵位站了起来。 我和白青跪下来,从走过来的奶奶手中接过一柄小小的匕首,在手指上划了一下,接着将匕首交给了白青的妹妹白洁。 作为一个鬼魂,体内是没有血液的,所以,白青只能让自己的妹妹代劳。 白洁拿着匕首,犹豫了好半天,方才咬牙割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将鲜血滴在一个小杯子中,也只是勉强盖底而已。 徐半仙取过来了一根毛笔,深吸了口气,恭恭敬敬的将毛笔伸进了盛有白洁血液的小杯子。 摇晃了一会儿,徐半仙取出来笔,轻轻的点在了我的脑袋上。 我闭上了眼睛,额头一阵刺痛。 等徐半仙说了好了之后,我方才睁开了眼睛。 徐半仙换了一只新毛笔,伸进了盛有我鲜血的小杯子中,过了一会儿,才把毛笔拿出来,却是点在了白洁的额头。 我一阵疑惑,皱起了眉毛,怎么回事,不是要点在白青的脑门上么。 我抬头看着徐半仙,用极低的声音道:“徐半仙,你是不是弄错了。” 徐半仙先是一愣,随后轻笑:“没弄错,白青身为鬼魂,是没办法沾染这些精血的。” 我哦了一声。 做完了这些,徐半仙将毛笔扔开,深吸了口气,继续开口道:“三拜高邻亲朋,望各位做个见证,见证这对新人恩爱白头。” 话说完,徐半仙便紧紧的盯着那群被请来的孤魂野鬼。 我的心也提了上来,事情到了最关键的地步。 如果说他们不答应的话,白青在阳间的心愿,就算未了,到时候,很可能就投不了胎,重新变成孤魂,作为白青丈夫的我,也会受到莫大的牵连,想到此,我心中一阵紧张。 那些孤魂野鬼一个个面无表情,动也不动,好像这件事情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抬头焦急的看了一眼徐半仙。 徐半仙也是急的额头都出了汗,他咬了咬牙,对我低声道:“燕子,吃香烛。” 我一愣,不明白徐半仙的话。 徐半仙道:“活人敬酒,死人敬香,他们身前都是人,不会抚了你的面子的。” 我连忙摇头,开什么玩笑,那种东西能吃? 徐半仙见我不答应,也急了,不断的抓耳挠腮。 正在这个时候,白青忽然站了起来,她顺手从就近的桌子上拿起来香烛,轻轻道:“各位叔伯前辈,小女子新婚大喜,敬大家。” 说完,白青将盖头掀起来一角,大口的嚼下了一截香烛。 第一百四十九章-春宵苦短 看着大口将香烛嚼了一半的白青,我忍不住一阵喉头涌动,一股股反胃的感觉更是涌上心头。 我连忙把头转了过去。 徐半仙却瞪起来了眼睛,道:“快些。” 我看了一眼徐半仙,不情不愿的拾起来一根香烛,闭着眼睛,只是轻轻的啃了一小口。 那种涩口的感觉就好像吞了一嘴巴的石子一般,硌的牙疼。 徐半仙摇头,道:“不够。” 我看着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徐半仙,赌气似的啃了一大截。 徐半仙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心里极其不情愿,暗道你行,咱们以后再好好聊聊。 那些孤魂野鬼见我的样子,一个个都变了脸色,然后分别从面前的纸桌子上拿起来香烛,异常享受的啃了一口。 我终于再也忍不住,一声干呕。 手连忙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吐出来,不然的话,就前功尽弃了。 等徐半仙点了点头,示意已经没事的时候,我才将已经在口中融化的差不多的香烛吐了出来,一副好似吞了泔水的样子。 徐半仙倒是挺高兴的,大概看我不爽,他就爽了吧。 只听徐半仙一声送入洞房,然后我就抱着白青,狠狠的剜了徐半仙好几眼方才进了屋子。 徐半仙吩咐我进屋子之后没他的话,不能出来,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出来。 我纳闷似的看着徐半仙,但还是点了点头。 空旷的屋子里,只有我和白青。 相比较于三年前初次见白青,现在好得多了。 至少,我的手不会太过于颤抖了。 房间内点了一根红蜡烛,烛光摇曳,似乎用力吹一口气,都能将蜡烛给吹灭掉。 我抬头看了看,白青拘谨的坐在床边,说是坐,其实只是屁股擦了点边罢了。 我忍不住笑了,想不到,白青比我还紧张。 已经结过一次婚的我轻车熟路,反正徐半仙也不让我出去,索性睡觉。 当然,两次都是和白青而已。 想到此,我蹬开鞋,爬上了床。 结果我的举动却让一旁坐着的白青更加的局促不安。 我抓了抓头皮,有些想不明白,便不再去想了。 躺在床上,抬头看着天花板,没人说话,房间里面安静极了。 不说能听到绣花针落地的声响,就连蜡烛燃烧时,灯芯发出的轻微炸裂声音,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白青还在床头坐着。 我看了一眼白青,道:“那个,要不你躺床上来吧。” 话一落下,就看到白青明显的楞了一下,随后便有些扭捏起来。 我愣了一下,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等了好长时间,白青忽然开口:“那个,东子,你能不能,先把我的盖头掀开了。” 我一想也是,伸手就去抓盖头。 白青连忙道:“别。” 我疑惑了,咋回事,说要掀盖头的是你,不掀盖头的也是你,你要闹哪样。 白青声音极细,很是轻柔:“那个,掀盖头是不能用手的,你用秤杆吧。” 说完,白青还指了指床头桌子上放着的一杆去了秤砣的秤杆。 我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还有这个说法,便爬到了床头,从桌子上取下来那杆秤。 凑近了白青,我把秤杆抬起来,正要掀盖头的时候,心里却没由的一阵乱跳。 整张脸,更是瞬间红了。 我摸了一把脸,好似火烧。 白青嘤咛催促:“快些。” 说完,白青还把头给低下来了。 我本来好似火烧一般的脸,就好像在那一刹那被人又添了一铁锨的炭一般,火烧的更加旺盛了。 我局促不安,拿着秤杆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屋内,弱小的烛光还在摇曳,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掉。 理所应当的,整间屋子都充满了暧昧的味道。 我稳了稳心,拍了一下颤抖的右手,慢慢的抬起来,抬到了白青的盖头下。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手的靠近,白青的肩膀好像抖了一下。 我慢慢的,慢慢的,用秤杆的尾部,轻轻的挑开了白青的盖头,看到了白青盖头下的半张脸。 红似血的樱唇,白如雪的皮肤,以及在嘴唇上面二指处,那一个小琼鼻。 我心里扑通扑通的乱跳,整个人好像在这一刻被什么未曾经历过的欲望所支配。 身体似乎不再受我的支配,飞快的将盖头挑开了。 白青媚眼含丝的看着我,本来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好似有了魔力一般,让我忍不住的深陷其中。 就连那犹如柳叶一般的弯眉,此刻都带着一丝别有一番韵味的味道。 我感觉到身如火烧,白青忽然抱住了我。 我心在一瞬间静了下来。 白青趴在我的怀中,抬头看着我,双眼中,似乎有无尽的柔情倾诉,只听到白青柔声道:“东子,春宵苦短。” 我脑袋里翁的一声,再也控制不住了,猛地低下了头。 ··· 第二天一早醒来,屋子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发了会呆,便坐直了身子,靠在床头,感觉到下身一阵湿润,我连忙掀开了被子。 看到被子里的狼藉,我脸刷一下的红了。 连忙抓来了衣服套在身上,就要往床下跳。 这个时候,门却打开了。 我疑惑的看着推门而入的人。 徐半仙。 我哇哇大叫:“好啊,徐半仙,你还敢来。” 徐半仙倒是一脸无辜的模样,一摊手,道:“我为什么不敢来?” 我心头无名火起,跳下床,小跑的来到徐半仙身边,伸手就去抓徐半仙的衣服。 徐半仙也不躲闪,任由我将他的衣服抓在手中。 “你不是说没有圆房这一出么?昨晚上怎么回事。”我气呼呼的瞪着徐半仙,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徐半仙不急不躁的打开了我的手,直接坐在了椅子上,还冲我招招手道:“倒水。” 见我瞪着他,徐半仙尴尬的笑了笑,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说着,徐半仙拿起来放在桌子上的水壶,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了我一眼,徐半仙又倒了一杯。 徐半仙朝着另一张椅子努了努嘴,示意我坐。 我瞪着徐半仙,但还是坐了下来。 徐半仙唉了一声,道:“这才对嘛。” 我没好气道:“别废话,说说咋回事吧。” 徐半仙挠了挠头,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什么怎么回事。” “你还装傻,昨晚上我和白青···”我一副气恼,正要质问的时候,却忍不住羞,自己先把气势给软了下来。 徐半仙好像逮住了我的缺点,一副无赖样子道:“昨晚上,你和白青干什么了?” 我大怒,作势要掀桌子,徐半仙连忙按住了道:“哎哎哎,有话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我这才松开了抓着桌子的手,但是看向徐半仙的眼睛,依旧是气呼呼的。 徐半仙喝了口水,咂了咂嘴巴,道:“其实啊,燕子,昨晚上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 我腾一下子站起来,指着徐半仙大骂:“好啊徐半仙,你坑我不说,还敢蹲墙角偷听,你堂堂一个道士,羞不羞。” 徐半仙涨红了脸,大声反驳道:“我没有。” 我哼了一声,表示不相信。 徐半仙憋了半响,方才道:“我真没偷听,还有你昨晚上,其实什么都没干。” 我冷冷道:“还说没偷听。” 徐半仙兀自嘴硬:“就是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徐半仙顿时哑然。 过了好长时间,徐半仙揽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燕子啊,其实咱俩谁跟谁,我会坑你,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了。” 我恼了,好你个徐半仙,不给你看证据,你是不承认吧。 我来到床边,一把将被子掀开,脸红的指着床上的狼藉道:“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徐半仙先是楞了一下,随后很没有形象的大笑起来。 见状我几乎气炸了脑门,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个字来:“滚。” 第一百五十章-村长的往事 见徐半仙还在大笑不止,我抬脚将徐半仙给踹倒在了桌子下面。 “咳咳。” 徐半仙从桌子下钻了出来,努力的绷着一张脸,好让自己看起来有些严肃。 我瞥了一眼徐半仙,哼了一声。 徐半仙把头歪了过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恼了,就要抬脚。 徐半仙连忙止住我,道:“慢着。” 我看着徐半仙,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徐半仙唉了一声,看着我,脸上的笑意更盛:“燕子,其实吧,你这种情况,男人都会有的,只不过,你的提前了,对了,你听说过梦遗么?” 闻言我愣了,根本就不明白徐半仙说的是什么。 但是徐半仙笑的奸诈,我可以感觉的道,这家伙,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徐半仙捂着嘴巴,接着道:“白青知道分寸,她也不想把你害死了,所谓的圆房,只是在梦中罢了,你到现在,还是个童子身。” 闻言我一怔,随即欣喜道:“真的?” 徐半仙拍着胸脯点头:“没错,我用普怜的名义保证。” 见徐半仙用他梦中情人的名义保证,我这才有些信了。 “对了,白青呢?”我问徐半仙。 徐半仙哦了一声,把看向床上的目光收了回来,并收拢了笑意,道:“哦,白青一早就被我送走了。” “送走了?”我皱眉。 徐半仙点头:“送到了土地庙,还有,把你和白青的结婚证也送了过去。” 我哦了一声,心里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咱们接下来干啥?”我问徐半仙。 徐半仙想了想,道:“再给你们村子找一处风水河,咱们就该回去了。” 我嗯一声,道:“那走吧。” 徐半仙点头。 当我已经走出了屋子,回头见徐半仙还在盯着床上看,我大声的咆哮了一声。 徐半仙一脸讪讪,连忙点头哈腰道:“不看了,不看了。” 跟徐半仙走出屋子,一路向家中走去。 路上徐半仙的表情很是古怪。 我看的生气,几次想要骂他老不正经,但是却忍住了,主要是辈分有别。 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赶上母亲做好早饭。 徐半仙倒是不见外,张罗着就坐了下来。 父亲掂来了瓶小酒,摆了三个杯子,看着早已经落座的一念,问道:“大师,忌酒不?” 一念大手一摆,道:“贫僧不忌讳这些东西。” 父亲笑了笑,将三个杯子倒满了,就着早饭下酒吃。 一念端起来杯子,一口干了。 虚宁在一旁啃着馒头,愁眉苦脸道:“师傅,方丈说了,你再喝酒,就把咱俩赶出禅房了。” 一念毫不在乎,大咧咧道:“怕啥,到时候咱们请人在寺里头盖一座屋子住不就行了。” 虚宁听了,老成的叹了口气。 父亲听虚宁这样说,也不再劝一念酒了,倒是让徐半仙乐的睁不开眼睛。 吃过早饭,徐半仙喝的有些微醉,他晃悠着身子就要出去。 我连忙叫住他,道:“你去哪?” 徐半仙打了个酒嗝,道:“没啥,找你们村长商量一下挖河的事情了。” 我疑惑的看着徐半仙,道:“你这样,能行?” 徐半仙丝毫不服软,一双小眼睛瞪的贼大:“怎么不行。” 说完,徐半仙就晃着步子出了门。 父亲连忙叫上了我,跟在了后面。 三个人径直来到村长家。 站在村长家门外,父亲轻轻的敲响了大门。 在一阵犬吠声中,村长媳妇开了门。 见到村长媳妇,父亲恭恭敬敬的道:“三婶。” 村长一家在村里头辈分比较高,所以一般人见了,不是叫叔叫婶,就是叫爷叫奶奶的。 当下村长媳妇见到我们,笑道:“文景啊,咋想着来我家转转了。” 父亲咧开嘴,憨厚的笑道:“婶子,我来找三叔有事。” 村长媳妇嗯了一声,让开了路。 徐半仙打着酒嗝跟上了。 村长媳妇见到徐半仙,一脸鄙夷。 我疑惑了,俩人之间,难不成还有啥仇恨不成?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村长媳妇只是讨厌喝酒的人罢了,特别是徐半仙这种长的磕碜的。 距离里屋还有一段路,父亲就开口叫道:“三叔,三叔。” 听到声音的村长拖拉着一双鞋子就跑了出来。 见到父亲,村长乐了,招呼道:“文景啊,快进来。” 父亲连忙点头。 可是当村长看到了徐半仙的时候,脸上浮现出来一丝疑惑,他开口问父亲道:“文景,你身后这位是?” 徐半仙呃了一声,打了个嗝,听到村长说他,徐半仙推搡着上前,拍着胸脯道:“老头,不认识我了。” 村长眯着眼睛,上下的打量着徐半仙,好久才道:“有些熟悉。” 徐半仙嘿嘿笑,给了村长一个奇怪的眼神,道:“上一年,我们不是见过么?” 村长这才恍然大悟:“哦,哦,原来是徐道长啊吗,快进来,快进来。” 徐半仙扭头冲我得意的笑了笑。 我一阵惊奇,这个徐半仙,怎么哪都有他认识的人。 几个人进了屋子,村长抬头冲自己媳妇叫道:“孩他娘,去做些菜来。” 外面答应了一声。 父亲连忙拒绝道:“不了三叔,我们这次来,是有事的。” 村长好奇的看着父亲。 父亲伸手指了指徐半仙,道:“准确来说,是徐道长找你有事。” 村长哦了一声,把头转向徐半仙,道:“什么事?” 徐半仙懒洋洋的靠在了椅子上,打了个嗝道:“前两天那一阵巨大的响声,你知道不?” 村长点点头,道:“我只是以为地震呢,还通知村民去空旷的地方集合。” 我看了看徐半仙,知道他说的是前些天在荒山那次的声音。 荒山距离村子有着不近的距离,爆炸声一响起来,也难免村长会误认为地震。 徐半仙接着道:“其实那次,是因为我的关系。” 闻言我诧异了,正要提醒徐半仙的时候,徐半仙却又开口了:“你知道我的本事,也知道我的身份,但是,却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吧?” 村长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徐半仙轻轻的哼起来了一个调子,等了一会儿,才道:“你们村头的那条风水河,有问题,我是在替你们找新的风水河的时候,才引发了那阵爆炸声。” 村长恍然大悟。 村头那条风水河,两个村子的村长都知道。 虽然现在提倡科学,但是有多少村里人,还是相信鬼神之说。 所以,徐半仙这样说,很是正常。 “新的水位我已经找到了,就看你什么时候决定动土了。” 徐半仙道。 村长一拍胸膛,道:“徐道长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徐半仙哦了一声,笑问道:“你就不怀疑我,不想问些什么?” 村长尴尬的挠了挠头,道:“这都过去一年了,道长的记性还是这么好。” 徐半仙哈哈大笑。 看着徐半仙和村长之间的对话,不只是父亲,就连我,都是一头雾水。 确定了明天动工之后,我们三个出了村长的家。 路上,我忍不住的问徐半仙,道:“你和村长,认识?” 徐半仙点头,道:“一年前认识的。” 我哦了一声,又问道:“因为什么,还有,我看村长好像对你很是敬重啊。” 徐半仙一捋下巴上的半截胡须,道:“那自然,一年前,他体内精气神少了大半,是我帮他补上去的。” 我有些不明白,但是当我想到一年前,爷爷去世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记的那一次,我曾经带着沈丁去看鬼什么样子,然后碰到一只喜欢吸食人精气的女鬼,那个女鬼当时好像说过,村长的精气,也被她吸走了。 村长的往事,果真风流啊。 想到此,我不禁摇头。 第一百五十一章-国家考古队 从村长家出来,徐半仙又领着我去了先前他找水源的地方。 那地方距离荒山不远,抬头去看,都能看到已经崩塌了一半的荒山,据说小赵警察带队包围了那里,拉起来了警戒线。 理由是,找到了古时候的墓葬群。 为了这事,上面派下来了考古队。 两村的村民满满的都来到荒山附近,想着来打秋风。 我笑了笑,那里头能有啥油水,徐半仙已经蹲下来自己看自己先前找的水源位置。 正在这个时候,小赵警察领着一帮子穿着考究的戴眼镜人员走过了过来。 远远地见到了我,小赵警察抬头打了个招呼。 我冲他笑了笑,算是回了个招呼。 小赵警察从兜里面掏出了烟,递给了父亲和蹲在地上的徐半仙。 看了我一眼,小赵警察笑着打趣:“小兄弟,来一根不?” 我连忙摇头。 徐半仙接过烟,小赵警察连忙将火机递了上来。 徐半仙呵呵笑了,道:“说吧,啥事。” 小赵警察抓了抓脑袋,有些为难。 徐半仙看了一眼小赵警察后面的几个人,道:“是荒山的事情吧。” 小赵警察咦了一声,连忙点头:“没错,徐道,徐先生真是未卜先知。” 或许是因为身后那几个人的关系,小赵警察说到一半的话硬生生的变了。 徐半仙摆了摆手,站了起来。 小赵警察身后的那几个人中,走出来了一个好像是外交的人,还是个女的。 戴着圆圆的厚重眼睛的女人。 她的实际年龄看不清楚,不过皮肤挺白,身材还不错,或许是因为身上太过于严肃的衣服的关系,所以她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得多。 “徐先生,你好,我叫戴玲,是国家考古队的。” 戴玲自来熟的伸出了手。 徐半仙嘿嘿笑了,把手递了上去,用力的握住了戴玲的手,到:“徐君房。” 戴玲微笑,想要抽出来手,却涨红了脸。 我看了一眼徐半仙,暗暗笑了,这老家伙,又在占便宜。 徐半仙见我看他,尴尬一笑,松开了手,戴玲这才把手给收了回去。 小赵警察领来的那几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见状小赵警察连忙打圆场。 戴玲的脸上红彤彤的,似乎是在生气,过了好久,方才稳了下来。 “徐先生,我听赵警官说过你的事情,本来呢,我对这些东西并不是太信。” “不相信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徐半仙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戴玲的话。 戴玲随之哑然。 和小赵警察同来的那群人中,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见徐半仙的样子,直接冲出人群,气呼呼的瞪着徐半仙:“你别太过分了。” 徐半仙掏了掏耳朵,丝毫不把他放在眼中,相反的,还瞥了戴玲一眼,神情倨傲的问道:“这个家伙,是你的小弟,也太不知道规矩了。” 戴玲一直和和气气的脸终于拉了下来。 眼见就要崩,小赵警察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说些话。 我转过头,假装没看到,反正是徐半仙惹的祸,到时候也是他的事,我才不管这个王八蛋。 好在戴玲也是一个知道轻重缓急的人,她只是几个深呼吸,便将情绪稳定了下来。 只是没等戴玲说话,另一个大概有四五十岁的半老头子走出来,陪着笑道:“徐先生,戴小姐还小,说错了话,还请徐先生别放在心上。” 徐半仙疑惑的看着那个半老头子。 那个老头自我介绍:“我叫刘世光,是这支考古队的头。” 徐半仙恍然大悟,没了先前高高在上的神情,他把烟扔在地上踩灭,还在裤腿上拍了拍满是泥土的手,伸出来,很是恭敬道:“原来是刘先生。” 刘世光呵呵笑,也同样的把手伸了出来,和徐半仙握在了一起。 我疑惑的看着徐半仙,心想这个刘世光很有名声么,不然的话,以徐半仙这种把钱和美女看在第一位的,不会对这个老头这么尊重。 当下我悄悄的向徐半仙挪了挪,轻轻问道:“这个刘世光,名头很大?” 徐半仙摇头,嘴唇不动,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啥名头?你没听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么,这老头,比那个闺女会做人。” 我这才明白过来。 当下刘世光笑着道:“徐先生,我们这次来,主要是进山考古,当然,徐先生也知道山里头不太平,所以,我们决定聘用徐先生当我们的领路人,至于酬劳,自然好说。” 徐半仙哈哈大笑,摆手正要说话的时候,先前那个瞪着徐半仙的青年又阴阳怪气的开口:“哼,给国家做事,你也好意思拿钱。” 听了那人的话,徐半仙笑眯眯,也看不出来他什么表情:“哦,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那个青年听了,一副天是老大我是老二的样子:“我叫李峰。” 徐半仙哦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李峰感觉到被轻视了,急头白眼的看徐半仙。 徐半仙就是不看他,反而将头转向刘世光,道:“刘先生,实话跟你说,我有事情走不开。” 刘世光不留痕迹的皱了皱眉,道:“徐先生还没有听我说酬劳的事情呢?” 见徐半仙的样子,刘世光只是以为徐半仙在坐地起价。 哪知道徐半仙直接摆了摆手,道:“不是酬劳的问题,我是真的有事情,这样吧,这个小屁孩也进过山里,要不让他跟你们走一遭?” 说完,徐半仙拍了拍我的脑袋。 我不满的回头瞪着徐半仙,喊谁小屁孩呢? 徐半仙被我瞪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我哼一声。 刘世光一脸为难的看着我,好像根本就不相信我能当领路人似的。 小赵警察在一旁见了,连忙冲刘世光使眼色。 刘世光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妥协道:“好吧。” 说完,刘世光还伸手握了握徐半仙的手,说着些感谢的话。 倒是戴玲,好奇的看着我,似乎她也知道山里头所谓的领路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很难相信我能担当。 一旁的李峰见状,又开始了阴阳怪气。 “这么大的小屁孩,出了事情,可别怨我们照顾不好啊。” 说完,李峰哈哈大笑。 我撇了撇嘴,没搭理他。 刘世光狠狠的瞪了一眼李峰,李峰这才安生了下来。 徐半仙伸了个懒腰,冲我道:“燕子,山里头不太平,你去拿些家伙吧,都在你屋子头搁着呢。” 我嗯一声,不情不愿。 徐半仙则是不说话了,把手挥了挥,道:“好了,我该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徐半仙说这些话,已经摆明了是下逐客令了。 刘世光也是非常有眼色的领着人跟我走了。 我好奇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在这等我吧。” 李峰刚想开口质问,被刘世光狠狠的瞪了一眼,便闭上了嘴巴。 我正要走,小赵警察却嬉笑着跟了上来。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两个人回到屋子,我翻了一通,在床边找到了一个大背箱子,那正是徐半仙留下来的。 我打开了,里头有一个挎包,打开一看,黄符红笔,冥纸黄香,糯米铜钱,一切应有尽有。 我摇头笑了笑,把挎包取出来挎在了肩上。 冲小赵警察昂了昂头,往回走去。 路上正遇上回来找水喝的徐半仙,一见到徐半仙,我顿时恼了,大声叫道:“好啊你,给我说说,到底咋回事。” 徐半仙连忙把手抬起来,道:“哎哎哎,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我松开了抓着徐半仙领子的手。 第一百五十二章-李峰的坏心眼 徐半仙正了正衣领,道:“燕子,说实话,我是不想让你去的。” 我没好气的瞪着他:“那你还让我去。” 徐半仙哈哈笑,将我拉到一旁,避开了小赵警察,道:“但是这边风水河的事情,实在是走不开,你来说说,两个村子人口的性命,和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古文化,那个重要?” 我挠了挠头,才觉的徐半仙说得有理。 当下我点了点头,算是被徐半仙说服了。 迈开步子就要走,却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徐半仙,道:“你真没忽悠我?” 徐半仙伸出四个指头,指天一脸真诚的发誓:“真没有。” 我点点头,将便不再言语,将挎包斜挂在肩膀上,回到了刘世光他们等我的地方,冲他们道:“走吧。” 刘世光一声招呼,小赵警察在前面领路。 刘世光走到了我身边,和我并肩走着,同时开口道:“那个李峰,正在追求戴玲闺女,说话有些难听,小兄弟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扭头看了看刘世光,心想你是怕我不尽力在讨好我么。 只是刘世光说完了这句话,便不再言语了。 回到荒山,穿过警戒线,进入了被警戒线圈着的荒山考古队营地中。 营地里头,坐着几个汉子。 见到刘世光,全都站了起来,敬了个礼。 刘世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笑着回头看着我,道:“还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哦了一声,道:“王燕。” 刘世光忙笑道:“好名字。” 我笑了笑,心想这老头还真是和徐半仙说的一样,说话好听,不像李峰那个家伙,谁都不看在眼里。 “王燕小兄弟,你先坐吧,先歇会养养神,还要等一会儿,我们才能下去。”刘世光客气道。 我冲刘世光笑了笑,示意他不用这么客气。 刘世光笑着离开了。 倒是戴玲,却坐到了我身边。 我疑惑的扭头看着戴玲。 戴玲把头发向而后拢了拢,看着我,就像是在看江湖骗子的眼神,冷冰冰道:“你这么小,也出来骗人?” 见戴玲说话语气不善,我也没搭理她,低下头,逗地下的蚂蚁玩。 戴玲好像没有一点眼色劲似的,依旧自言自语:“这么小,不好好上学读书,总走些歪门邪路,长大了要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戴玲,道:“哦,既然你这么说,那你为什么还来找我们帮忙?” 戴玲顿时哑然。 我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走在一旁的一棵大树下面坐着。 戴玲狠狠的跺了一下脚,离开了。 我背靠在树干,闭目养神。 过了会,感觉有人来了,我微睁开眼睛,见是小赵警察。 我笑道:“赵警官,有什么事情么?” 小赵警察笑了笑,坐在我身边,道:“没啥事,来你这坐坐。” 我拍了拍身旁的空地,小赵警察坐了下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好长时间,小赵警察方才开口道:“王燕,你那有什么保命的东西没,借给我个。” 我眉毛一挑,看着小赵警察。 小赵警察道:“那些上面来的城里人都不知道深浅,开山之前都不拜山神,不出事才怪。” 我笑着摇头,从怀里摸了摸,摸出来了先前虚宁借给我并没有还回去的佛珠,道:“只有这个,你要不。” 小赵警察连忙抢过去,道:“要,怎么不要。” 我笑笑,便不说话了。 小赵警察坐了会儿,便被刘世光叫走了。 我一个人静静的等着。 只是刘世光说的等一会儿,却是一下子等到了晚上。 来叫我的,是李峰。 李峰一脸阴阳怪气的看着我,居高临下道:“唉,小孩,头说让你过去。” 我哦了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跟着李峰去了。 和李峰来到临时营地,看到李峰戴玲他们正在围着一堆篝火熬汤喝,再看锅里头,几乎都能看到锅底了。 我顿时气了,行啊,中午我就不说了,晚上吃饭也不叫我,这就是你们求人办事的态度。 当下我走过去,直接坐了下来。 李峰端起来盛汤的罐头盒子,得意的吸溜着里面的汤,还不时的发出来声音。 我厌恶的看了他一眼。 见我看他,李峰挑衅似的回了个眼神。 对于李峰,我更是厌恶了。 “你不是说你们头叫我么?人呢?”我语气不善道。 李峰哼一声,道:“你急什么,先等一会儿。” 我气呼呼的瞪着李峰,转过了身子。 李峰咧嘴笑了,喝着汤,口中还不时的啧啧称叹:“今晚上这汤谁做的,真香啊。” 我把耳朵堵起来,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可是却当不住扑鼻的香味啊。 我肚子忽然叫了。 我一阵脸红。 李峰更是夸张道:“什么声音,怎么大晴天打雷了。” 说着,李峰还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夜空。 我心中恼怒,正要开口大骂的时候,刘世光和小赵警察却回来了。 李峰连忙闭上了嘴巴。 我装作没看到刘世光,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养神。 “头,你来了。” 临时营地里,满是谄媚的话,其中尤其是李峰的声音最大。 我心里一阵恶心。 “前头的探测工作差不多了,现在是九点,差不多等十一点的时候,我们就能下去了。” 刘世光道。 我哼一声,装作没听到。 “王燕,你怎么了。” 小赵警察发现了我的异常,来到我身边,轻轻的推了推我的肩膀,小声问道。 我有气无力的抬起眼皮,看着小赵警察,道:“哦,没什么。” 小赵警察皱眉看了看正在和刘世光说笑的李峰,恰巧我的肚子又是一阵响,他瞬间明白了什么,把眉毛竖起来,道:“我去和刘世光说说去。” 我拉住了小赵警察,道:“行了,你别多事了,这件事情,还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呢。” 我话说一半,藏一半,但是足够让小赵警察明白了。 小赵警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低下了头,道:“王燕,对不起。” 我摆摆手。 小赵警察想了会,道:“你等我一会。” 说完,小赵警察小跑的进了帐篷,回来的时候,手里抓着瓶矿泉水和两包饼干。 将水和饼干塞到了我的手中,小赵警察道:“燕子,你先吃着,不够再跟我说。” 我一时间红了眼眶,抓着小赵警察的手,说不上来话来,只有默默的拆开饼干吃了。 刘世光自打回来,就被李峰他们缠住问东问西,也没看过我一眼,或许说,他从来都没想着往我这看。 吃过了饼干,喝过了水,多少恢复了些力气,我便闭上眼睛养神。 小赵警察就坐在我身边发呆。 大概过了有两个小时,当刘世光接了个电话后,站了起来,道:“走。” 营地里,一大群人收拾东西,都跟了上去。 小赵警察推了推我,示意出发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和小赵警察吊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从山脚的营地,一路上往山顶去。 路上,我问小赵警察:“今晚上就下去么?” 小赵警察摇摇头:“不,听刘世光说,好像今晚上先待在山顶过夜,等明天才下去。” 我愕然:“为什么?” 小赵警察笑道:“都这么晚了,等上了山,都什么时候了,只有明天了。” 闻言我陷入了沉思。 见状小赵警察问道:“怎么了?” 我摆摆手,道:“没,没什么。” “对了。”我叫道。 小赵警察连忙回头看着我。 我咬了咬牙,道:“一会儿,上了山之后,尽量劝那个刘世光下去,如果他坚持不下去的话,就劝他下山在山脚过夜。” 第一百五十三章-土夫子,白白,王尘 小赵警察诧异的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你别管,一会一定要劝刘世光,知道么?”我突然将声音提高,惹来了走在前头李峰的责怪眼神。 我全当是没看到,只是紧盯着小赵警察。 小赵警察见我神色严肃,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松了口气。 一路沿着上山,大概快到了一个小时,来到了山顶。 山顶上,坐着几个穿着各异的人。 见到刘世光,他们都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刘世光很有领导架势的把手向下按了按。 那群人走出来一个领头模样的老头,他搓着手来到了刘世光面前,嘿嘿笑道:“那个,刘先生,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刘世光皱眉看着那个人,道:“你说的,我不同意,山里头禁制放火,更别说点炮仗了。” 那个人顿时闭上了嘴巴。 闻言我笑了,禁制防火,那你用明火烧汤怎么说。 那个人一脸苦恼的坐了下来。 我悄悄的拉住了小赵警察,问道:“那个人是谁,他到底要说什么?” 小赵警察哦了一声,道:“那群人是刘世光从四川找来的土夫子,那个老头,是领头的,你知道,做这一行的,有几个是有真本事的,他们也只能鉴定一下古董了,要他们进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点点头,心中表示同意,就连最简单的拜山活动都不举行,能知道些什么,除了刘世光还知道些人情世故之外,剩下的,只会知道斗气罢了。 当下刘世光让人领着他去看看工程。 先前领头的那个土夫子将刘世光领走了。 李峰和戴玲想了一会儿,跟了上去。 小赵警察看了看我,我给了他一个跟上去的眼神,然后我们两个就追了上去。 剩下的人,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着。 跟着刘世光继续往前走,走了没一会儿,停了下来。 一大片被推倒的树木横在地面上,在那片空地上,有两个人正在那站着,嘴里抽着烟聊天。 李峰远远的看到了,怒了,大声咆哮过去,一把抢过了两人嘴巴里叼着的香烟,用力的扔在地上,大骂道:“你们两个混蛋,谁让你们抽烟了。” 那两个人一愣,随后恼了起来,竖起眉毛就要挽袖子揍李峰。 李峰吓了一跳,忍不住身子的颤抖。 正在这时,领头的土夫子哼了一声,瞪了两眼那两个人,道:“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不能在山上抽烟么?” 那两个人闻言低下了脑袋。 李峰见状,更是把头昂到了天上。 小赵警察撇了撇嘴巴,小声冲我嘟囔道:“这家伙真欠揍。” 我点头,表示同意。 领头的土夫子陪笑着看着刘世光。 刘世光摆了摆手,走向两人看着的挖出来的洞口。 在洞口边上,有着一大堆被挖出来的泥土,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堆泥土。 把手捏了捏还有些温热的土,却看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青年土夫子走了过来,笑着问我道:“怎么,小兄弟,你也懂这些?” 我抬头看着那个青年。 青年笑笑,道:“我叫白白。” 白白。 我愣了一下,随后就要笑出声,你叫白白,我还叫再见呢。 见白白笑着看着我,我意识到我失态了,连忙捂住了嘴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想起来了一个笑话。” 白白笑笑,道:“没什么,你不是第一个有这样反应的人。” 我尴尬的一笑。 白白蹲下来,道:“你发现了什么?” 我脸一红,摇摇头,道:“说实话,我一点都不会,只是随便看看。” 白白一愣,随后重新打量着我,道:“你不会?” 我点头。 “那刘先生叫你来干什么?”白白问道。 我随即哑然,摇头苦笑,道:“我只是一个带路的。” 白白笑了笑,他也不在追问了。 白白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抬头看着和刘世光站在一起的那个年老的土夫子,道:“他叫王尘,是我们领头的。” 我嗯了一声。 当下刘世光和王尘两个蹲在洞口边上,低头往下看。 我有些疑惑。 白白笑着解释:“刘先生和老王头正在看气望风。” “看气望风?”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新鲜的词汇,疑惑的看着白白。 白白笑了笑,道:“我们这行,是把脑袋放到断头台上营生,平时不机灵点,哪敢轻易试水?” 我点点头,道:“职业习惯。” 白白嗯一声。 刘世光和王尘看了一会儿,刘世光开口问王尘怎么办。 王尘蹲下来,点上了根烟抽着。 李峰冲过来就要去抢王尘的烟,却被刘世光瞪了一眼,老实了下来。 王尘叹了口气,道:“刘先生,下面我看了,没什么危险,所以,我建议,我们今晚上就下去。” 李峰听了,连忙插嘴道:“不行不行,现在都什么时间了,不能下去。” 刘世光瞪了一眼李峰,李峰方才安静下来。 只是刘世光也没有反驳李峰的话,显然是默认了。 王尘道:“要是不下去也行,不过你得点炮拜山,然后下山,等明天再过来。” 刘世光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山林里头,不能点火。” 王尘面色一暗,道:“那就只能下山了,动作还要快,都别回头。” 刘世光刚想说话,李峰就哼了一声,道:“下去,开什么玩笑,下山上山来回都要一个多小时,来回跑着玩?” 王尘摇头,扭头看着我道:“小兄弟,你说咋办?” 我一愣,一时间没想到王尘会突然问我。 李峰也回头看着我,面色古怪,低声嘟囔道:“这小屁孩知道什么。” 我没理会他,而是开口道:“我也同意尽快下山。” 刘世光闻言,沉默了下来,低头沉思。 李峰见状,连忙开口道:“头,不能下去,这样太耽误时间了,我们要是下山的话,明天再上来,就耽误了。” 不只是李峰,就连戴玲,都有些点头同意李峰的话。 见状,李峰更加得意了。 王尘急了,把烟往地上一扔,道:“老头子会骗你们么?在山上呆着,对咱们没好处。” 刘世光还在沉思,心里想着事情的可能性。 过了好一阵子,刘世光突然站了起来,将我们吓了一跳。 刘世光扭头看着李峰,道:“李峰,你回去,把人叫上来,我们今晚就在山上露营了。” 李峰面露喜色,答应了一声,小跑了下山。 王尘还想说话,却被刘世光用手拦住了,道:“我知道轻重,王先生,你的任务,并不是在这里。” 王尘急的一跺脚,把头转向了我。 我摊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王尘叹了口气,神情失落的坐在了地上。 不一会儿时间,半山腰停着的众人都上来了。 一些工作人员开始扎帐篷。 王尘失魂落魄的走向了我,抬头看着我道:“小兄弟,今晚上,就麻烦你了。” 我没由的感觉肩膀上的担子一重,连忙点头道:“好。” 白白笑了笑,道:“这些我也知道些,我跟着帮帮忙吧。” 我点点头,哦了一声,提着挎包走向圈子外面。 洞口处,已经扎起来了营帐。 白白回头看了一下眼,笑了,道:“他们的心还真大。”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从挎包里取出来一碗糯米。 白白一句话也不说,就在那里看着。 我将糯米沿着露营的外围撒了一圈,同时掏出来把刀子,削了几根桃木钉,将黄符穿了,钉在周围的土地上,做完了这些,我拍了拍手。 白白好奇的看着我,道:“这就好了?” 我摇摇头。 第一百五十四章-山神不悦 从挎包里掏出来几枚铜钱,我向着营地走去。 营地里,已经扎好了帐篷。 我喊来了刘世光,将铜钱交给他,并嘱咐他将铜钱交给每一个人。 刘世光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铜钱分发完毕,只有李峰和戴玲两个人不去接,相反的,李峰还嘲笑道:“真当自己是会捉鬼降妖了,这世界上那里有那种玩意,对不起,我不信这东西,这铜钱,还是你们用吧。” 说完,李峰转身走了。 戴玲虽然没说什么风凉话,但是却用行动证明了她的想法。 刘世光看着我。 我笑了笑,把属于戴玲和李峰的铜钱收了回来。 刘世光只有尴尬的笑了笑。 当下我坐在帐篷外面,考古队一般都用的马灯,这种东西,不用电缆电线,外面罩着的一层玻璃,还能防止走火,在山上,这种东西是必备的。 他们都去睡了,我一个人,守着一盏马灯,放哨守夜。 白白略带有歉意的想要赔我,只是我让他睡了。 前半夜,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后半夜,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的时候,耳边突然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响。 我连忙打起来精神,仔细四处查看。 并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啊。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哗哗的水流声响,传入我的耳朵。 我精神一阵,连忙把头转向水流的来源处。 我皱着眉,听着那急促的水流,心想,难不成,是水鬼? 可是营地明显的距离小溪还有一段距离啊,怎么可能会有水鬼。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我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向声音的来源处跑去。 声音是在我洒下的糯米圈外,我走到了糯米附近,却犹豫了,到底要不要出去呢? 正在这个时候,一声尖锐的惊叫声传来。 是个女声。 戴玲。 我想也不想,提着马灯,慌忙的跑了过去。 顺着声音在一旁乱林中找到了戴玲,我愣在了原地,脸上好一通红。 只见在茂密的林子之间,戴玲蹲坐在地上,裤子半褪,显然刚才是在解决生理问题,此时戴玲抬头愕然的看着我。 我连忙转过了头。 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戴玲从我身边走过,很是恼怒道:“流氓。” 我一阵脸红,却不能说什么,有什么办法呢,这件事情,的确是怪我,谁让人家小解的时候,我突然来了呢。 想到此,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在并没有什么人,不然的话,我头顶就要坐实了小流氓这个名号了。 两个人默默无言的回到了营地,我坐在帐篷前守夜。 不一会儿,白白出来了,冲我道:“下半夜我守吧,你去睡吧。” 我正要拒绝,眼皮子上却传来一阵阵的酸痛感觉,我只能勉强的点了点头。 躺在地上席地而睡,迷迷糊糊的,就进入了梦乡。 我也不知道我睡了多长时间,我只是知道,我是被一阵喧哗给吵醒的。 我猛然直起了腰,只见不知何时,四五只野狼,已经围在了圈子外面。 白白站起来,手里捏了一柄小巧的飞刀,正和野狼对峙。 在身后,考古队的全体队员都已经出来了,一脸惊恐的看着那四五只野狼。 李峰此时怕极了,他身上一副已经有着不少被野狼用爪子抓破的口子,他躲在刘世光的身后,吞着口水,一脸恐惧道:“狼,怎么这小山上还会有这东西?” 没有人答他的话,因为他们都看到,那几只野狼,正一步一步的向我们走来。 刘世光咬着牙齿,道:“把枪掏出来,看这些畜生敢不敢上来。” 说着,刘世光就让小赵警察掏枪。 我连忙阻止。 小赵警察停止了手中动作,看了看刘世光,又看了看我。 刘世光也同样疑惑的看着我。 我还没开口,一旁的王尘就接上了话:“你一掏枪,事情就真的没有转回的余地了。” 刘世光愣了愣。 王尘把头看向我,道:“小兄弟,你是领路的,你说说吧,这事咋办?” 躲在刘世光身后的李峰也在大声嚷嚷道:“对啊,你说咋办。” 我皱起了眉,道:“我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一定不能掏枪。” 说话间,那几只野狼走的更加的进了。 李峰急了,开口就要骂我,好在刘世光大喝了一声,李峰方才安生下来。 我深吸了口气,脱离了人群,向那几只野狼走了过去。 小赵警察连忙就要拦我,我推开了小赵警察的手,道:“放心,我没事。” 说完,我走出了人群。 刘世光忽然道:“小兄弟,你别逞能,回来好好说。” 我没回话,倒是戴玲,却是一脸厌恶道:“管他做什么,死了才好。” 刘世光一愣,不明白一向好脾气的戴玲怎么会说这么狠的话。 我心里苦笑,其中滋味,却只有我和戴玲两个知道。 李峰见戴玲对我恶语相向,也推波助澜的说我的坏话。 刘世光突然一声低喊:“都给我闭嘴。” 李峰和戴玲同时愣住了,不解的看向刘世光。 刘世光没有搭理他两个,而是看向我,略带有歉意道:“小兄弟,对不住,下面的人不会说话,你别见外。” 我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提了胆子,走进那几只野狼。 这些个畜生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龇牙咧嘴的看着我,看样子,就好像是在威胁我似的。 “它们,应该没有恶意吧。” 身后的白白忽然开口道。 我一愣,随即点点头,有可能。 想到此,我走的又近了些,近的几乎能感觉到野狼喷在我脸上的鼻息。 一阵腥臭。 我强忍着反胃的感觉,看着那些野狼。 它们还是没什么动作。 我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它们,难不成是来索取好处么? 或者说,是他们背后的山神,在索取好处。 刘世光他们进山的时候,并没有拜山,按照常理来讲,本山的山神爷,也就是那些山精野怪,都不会乐意的,轻则让刘世光他们倒霉重伤,重了就要了他们的性命。 只是,现在那些精怪只是让些看山犬来吓唬我们,是在忌惮什么么? 我回头看了一眼刘世光他们,他们额头,隐隐有一团紫气。 我恍然大悟,刘光世他们一群人,代表着国家,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一些大气运,这些精怪,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并不敢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好处,还是会要的。 想到此,我松了口气。 弄清楚了这些野狼来的目的,我无奈的笑了笑,都说人怕鬼怕精怪,可是这些精怪和鬼都和人差不多,也会知道要好处。 我平时就见徐半仙求鬼差土地爷办事的时候,冥纸元宝都不要钱的烧,那一次不是给徐半仙办的妥妥当当。 我沉吟一声,从挎包里取出来几支黄香和红烛,插在地上,轻轻的对着那几只野狼道:“各位大哥,小弟们初次进山,不知道山里头的规矩,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说着,我回头冲着刘世光大喊:“有什么吃的,拿出来些。” 刘世光慌忙回到帐篷里,提出来了几罐牛肉罐头,隔空扔给了我。 我接过了,摆放在面前,道:“些小意思,不成敬意。” 那几只野狼呜呜叫了几声,各自上前,嘴里叼走了罐头,远远的站着,可就是不离去。 这次换我纳闷了,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我想错了? 再看看那些野狼,又看了看自己点上的香烛,猛然间明白过来。 不管是求人办事还是求鬼办事,那里能少的了黄白之物。 想明白了之后,我从挎包里掏出来冥纸银钱,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留了个口子在外面,将冥纸银钱堆在圈中烧了。 那几只野狼这才有些满意的离去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再入道场 我蹲了一会儿,看圈子里的冥纸银钱烧完,彻底变成了有些微亮的灰尘之后,才拍拍手站了起来。 刘世光好奇的看着我,问道:“小兄弟,好了么?” 我点点头,道:“好是好了,不过我还是提议下山?” 刘世光愕然:“非要下山不成么?” 我想了想,道:“不下去也行,不过今晚上别睡了,好在也快要天亮了。” 刘世光点了点头,同意了,吩咐众人按照我的话来做。 众人都散去了,唯独戴玲和李峰两个。 被野狼抓破了衣服的李峰倒是很老实,虽然看我的眼神还有些敌意,但是好歹不说什么风凉话了。 反倒是戴玲,哼了一声,道:“你说不睡就睡了,你算老几。” 我顿时气恼了,不就是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么,你能不能别像条狗似得咬着我。 李峰见戴玲的态度,立刻对我也变了模样。 我无奈的苦笑,挠了挠头。 戴玲转身走了,李峰嬉皮笑脸的跟在了后面。 刘世光走过来,冲我尴尬的笑了笑。 我只好说些不在意的话,不然的话,我还能干什么。 不过我也算是看出来了,在这个考古队的圈子里,刘世光表面上是领头的人,可是对于戴玲,刘世光明显的还是有些指挥不动。 我把头甩了甩,不再去想,这些不该是我想的事情。 几个人围着马灯坐下来,大眼对小眼的发呆。 我特意的看了一眼白白,他正将指间夹着的飞刀收起来。 见我看他,白白笑着打了个招呼。 我小心翼翼的挪了过去,笑嘻嘻道:“你会飞刀?” 白白满是自豪道:“那当然,这是祖传手艺。” 我乐了,道:“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飞刀。” 白白大气的手一挥,把飞刀递给了我。 我接过飞刀,仔细的看。 先前在和那几只野狼对峙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白白只是凭借着一手飞刀,怎么会让那些野狼如此忌惮不肯上来。 虽然说和刘世光他们的身份有关系,但是更大的疑点,却还是白白手中的飞刀。 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我把飞刀拿在手上观摩。 和寻常手艺人的飞刀差不多,白白的飞刀使用黝黑的精铁打成的,在马灯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幽幽的精光。 在飞刀的尾部,刻着一个小小的记号。 我把飞刀靠近了马灯,借光来看。 只见在飞刀柄上,有着一个小小的符号。 头顶是一个出尾士字,下面则是两个向内弯曲的三叉戟,在下面,则是两个背对着的山字。 我大惊。 这个符号,怎么在哪里都有。 先前在赵庄端公蒙奇家里见到过,之前在山中天照大神的道场中见到过,现如今,更是在白白的飞刀上见了。 这个符号,到底代表了什么,而这个符号后面,所代表的,又是什么隐藏着的不为人知的事情。 白白见我发楞,推了推我,道:“小兄弟,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我一阵激灵,连忙回过来神,把飞刀还给了白白。 白白笑着接过,插在了怀中飞刀鞘内。 一群人好不容易挨到了天明,第二天的时候,刘世光早早的站了起来,张罗着下去的人员。 我好奇的看着刘世光,开口问道:“不是全下去么?” 经过了昨晚上的事情,刘世光明显的对我不是那么的见外了,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 和之前的虚伪不一样,现在字里行间,我都能感觉到刘世光对我的信任,与敬畏。 或许是他这种常年在地下做营生的人,对那些鬼神之物,也是非常的在意吧。 当下刘世光笑着解释,道:“第一次下去,那能带那么多人,下去几个,先看看情况,等第二天再下去多些。” 我也不清楚这一行的规矩,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当下刘世光点了下去人的名单,考古队的,除了刘世光,还有李峰戴玲,另外还有一个我没听过名字的在伍军人,唐究。 据说是来保护刘世光他们安全的军人。 王尘那边除了他和白白之外,还有一个身高马大好似门神的一个汉子。 他们都叫他老油,也不知道真名是什么。 老油身高将近两米,胳膊几乎都快赶上了我的腰那么粗,看起来,一副憨憨的样子。 确定了下去人的名单,刘世光一声招呼,几个人沿着先前挖好的盗洞下去了。 我本来想说有进去的路,但是转念一想,还是不说出来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盗洞打的极深极宽,就连老油这样身材壮硕的,塞进盗洞都不觉得拥挤。 一行八个人下了盗洞,进入了盗洞底部。 盗洞底部是一个纵深较为宽广的坑,足够容纳下来八个人伸拳踢腿。 在盗洞的一侧,是一面青石砌就的墙。 刘世光给王尘让开了路,示意王尘来。 王尘从老油背着的大箱子里逃出来了一根足有五十公分长却好似头发丝一般细小的钢针,沿着青石缝隙,轻轻的捅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王尘拔出来钢针,捏在手里看了一会,道:“墙体太深了,我约莫着,大概有一米左右。” 刘世光闻言,低下了头,皱眉想着事情。 王尘冲老油扬了扬头。 老油点了点头,从背上的箱子里掏出来一把榔头和一根钢制的铁楔子,蹲在了墙边。 刘世光连忙伸手拦住了老油,看着王尘,一脸肉疼道:“这样的话,会不会毁坏一些东西?” 王尘无奈的笑了笑,道:“不这样的话,进都进不去。” 刘世光没办法,只好让开了。 老油咧开了嘴巴,道:“你们先上去吧,等会弄成了,我叫你们。” 李峰连忙点头:“好啊,好啊。” 刘世光瞪了他一眼,道:“好什么好。” 老油挠了挠头,道:“一会填炸药的时候怎么办。” 刘世光哑然,过了会儿,刘世光抬头冲那个冷冰冰的唐究道:“小唐,你和老油先生呆在这里,我们先上去了。” 唐究面无表情,只是嗯了一声。 我顿时明白过来,只是觉得好笑。 按理说,盗洞在昨晚上打好的时候,就应该将这堵青石墙给打出来个洞,那里还用等到现在。 现在我才明白了,不也是因为刘世光是个新手,而是他在防备王尘这些土夫子,他怕王尘他们先进去打些秋风。 不然的话,也不会让唐究留在这里了。 王尘也没什么意见,冲我们扬了扬头,几个人又上去了。 在外面呆了有好一会儿,下面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低闷的炸响声。 隔了好一会儿,洞中老油才大声喊道:“好了,下来吧。” 收拾了一下,几个人陆续的钻进洞中。 还没到底部,我就被洞中那浓郁的硫磺味给呛得不行。 到了盗洞下面,好不容易方才适应了。 刘世光看着被炸出来的大概有五十公分左右宽窄的洞口,疑惑了一下,叫来了唐究,冲青石墙昂了昂头。 唐究话也不说一句,卯头就钻了进去。 我连忙叫住了唐究。 唐究停了下来,扭头看着我,冷冰冰的神色。 我吞了口口水,从怀里逃出来几枚铜钱,递给唐究,道:“进去的时候,先把铜钱扔地上。” 唐究犹豫了一下,接在手中,说了一声谢,义无反顾的钻了进去。 等了好一会儿,里面传来唐究的声音,我们这才鱼贯而入。 过了青石墙,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青石墙被炸开的入口,就在甬道的半腰处。 刘世光从怀中掏出来了指南针,低头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墓穴中的构建 王尘伸手拦住了刘世光,道:“你别费力气了,在下面,指南针不行,还得用咱们的老法子。” 刘世光疑惑了,不明白王尘的意思。 王尘把手伸向了怀中,摸了好一会儿,摸出来了一个造型奇怪的东西来。 那东西是T字型,上面横着的一根铁棍,一头是尖锐的,另一头,则刻着龙头。 见那东西,我叫出了声:“寻龙尺?” 王尘好奇的回头,看着我,道:“小兄弟也知道?” 我尴尬的挠挠头,道:“不知道,只是听过而已。” 王尘哈哈笑了笑,道:“跟着我这宝贝走就好,保管咱们找到宝贝。” 戴玲撇了撇嘴巴,道:“这破玩意,能用不?” 刘世光不满的看了一眼戴玲,戴玲哼一声,把头转了过去。 当下寻龙尺指着甬道左方,一群人跟着指着的方向而去。 其实不只是戴玲,我也觉得那寻龙尺有些不靠谱。 只是我没说出来罢了。 当下一行几人,跟在了王尘身后,或者说,是跟着那寻龙尺在走。 走了大概有一会儿,终于走出了甬道尽头,只是,让人觉得疑惑的是,在甬道尽头,是一间间随意坐落的独立石室。 一见到那石室,我感觉到头都大了,好死不死的又想起了石室中或许有活死人,当下就一阵头皮发麻。 觉察到我奇怪的举动,刘世光扭头看了我一眼,道:“小兄弟,你怎么了?” 我慌忙摆手,道:“没,没什么。” 戴玲哼了一声,道:“不会是怕了吧,就你这样,还当我们的领路人,别把我们都领上了绝路。” 我没搭理她,这傻逼娘们,针对我有意思,不就是看了你一眼么,大不了让你看回来。 见我不搭理她,戴玲自讨没趣,只好闭上了嘴巴。 王尘看着面前的石室,问刘世光道:“刘先生,你说说看,咱们咋办?” 刘世光皱眉想了好大一会儿,问王尘道:“先前你们探穴摸金,有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 王尘摇了摇头,道:“这个不好说,我们探测的那个方位,明显的是正位,下来的话,不会出什么差错的,可是为什么,这个地方,跟其他的墓穴,一点都不一样啊。” 我好奇的上前问道:“那别的墓穴都是什么样子的。” 戴玲又是一声嘲笑,道:“你都知道什么?” 我已经习惯了戴玲的脾气,不搭理她是最好。 王尘笑笑,道:“一般来讲,墓穴地宫,基本上都离不开这几样建筑,分别是墓道,前门,甬道,前殿,中殿,左耳室,外加两个右耳室,以及后殿,棺室。” “我们先前下来的地方,就是墓道。” 我这才有些明白了。 “那其余的地方是做什么?”我追问道。 “三个耳室,是用来放陪葬品的地方,甬道里全是机关,是防备我们这些手艺人的,像前中后三个大殿,是那些墓穴主人陪葬的祭品,至于棺室,则是墓穴主人长眠的地方。” 我疑惑了,道:“那我们先前走的甬道?” 王尘哈哈大笑,道:“什么甬道,那些,只是过廊而已。” 我一阵脸红。 王尘摇了摇头,脸上还带着笑意。 戴玲在一旁,又阴阳怪气起来。 刘世光呵斥道:“戴玲。” 戴玲这才安生了下来。 刘世光向我走来,轻轻问道:“小兄弟,戴玲这闺女不这样啊,是不是你哪得罪她了。” 我苦笑,总不能把把不小心看了戴玲方便的事情告诉你吧。 我只好笑道:“或许是看我不顺眼吧。” 刘世光显然没相信我的话,但是他却是没有继续开口追问。 我抬头问王尘:“那我们现在待的地方是在墓穴的哪一处?” 王尘也是苦笑不止:“这个我也不知道,要是说我们在耳室吧,这也不对啊,因为顾虑到考古,我们明明是照着墓道打的洞,下来的话,也一定会到前门,也不会出现在只有在中殿才有的耳室边上啊。” “再说了,这些耳室,也太多了,根本就不像是耳室啊。”王尘道。 刘世光皱起了眉毛,道:“那这是怎么回事?” 王尘摇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戴玲到是非常有种,道:“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戴玲伸手就去推石室的门。 我和王尘想要开口阻止,已经晚了。 那看似结实的石墙,被戴玲轻轻松松的推开。 我和王尘互相的看了一眼。 王尘的眼中带着古怪,我则是躲躲闪闪。 叫住戴玲的原因很简单,我是顾虑石室中可能有活死人,而王尘则是顾虑石室中可能有机关之类的东西。 我和王尘相互看着,戴玲打开了石门,已经走了进去。 只是没一会儿,石室中,就传来戴玲一声惊叫。 我和王尘对视一眼,暗叫不好,王尘从腰间掏出来一个黑乎乎的块状东西,我则是从挎包里掏出来家伙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钻了进去。 一进到石室中,却愣住了。 只见戴玲蹲在地上,正抱着一个陶罐,欢喜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我愣住了,抬头四处看,石室中,空空如也,只有在墙角处,方才堆放着不少瓦瓦罐罐。 王尘在一旁松了口气,略带责备的看着戴玲。 刘世光他们姗姗来迟,八个人,同时挤在了石室中,小小的石室略显拥挤。 本来刘世光还有些埋怨戴玲的任性,可是当刘世光看到了地上的陶陶罐罐后,双眼没由的放大,埋怨的话也被抛到了脑后,飞快的凑了过去,把陶罐抱在怀里,仔细查看。 我抹了一把汗,还好,只是一场虚惊。 刘世光欢喜道:“看来,我们没有走错路啊,不然的话,哪里能找到这些宝贝。” 我低头看着那一排排的罐子,笑了,这就玩意,能是啥宝贝? 和我一个表情的,是白白他们一行人。 我向白白走近了些,道:“你咋看。” 白白冷哼:“就这些破烂,还不值炸药钱,也就只有二流考古队才会当成宝贝。” 我咦了一声。 白白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道:“做我们这行的,这一对招子毒着呢,是不是真的宝贝,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着,白白伸手,摊开了,道:“就这间屋子里的东西,加起来,绝不会超过五千。” 闻言我就有些不信了,屋子里的罐子,少说也有三十多个,一个连二百都不值么? 白白把双手垫在了脑后,道:“不信?” 我点头。 白白笑了笑,走过去,伸手大咧咧的抓起来一个罐子,看的刘世光直瞪眼,生怕有什么闪失,一脸心疼道:“你轻点。” 白白嘿嘿笑了笑,道:“这个罐子,不管是做工还是色彩,都不是上品,还有,这东西,距离现在,并不是太过久远,另外,最主要的,它还不是官窑,你说说,能值多少钱?” 我瞪大了眼睛,有这么神么,看一眼就全知道了。 白白得意洋洋,道:“不信的话,咱们打个赌。” 没等白白落口,刘世光一把从白白手中抢过了罐子,瞪着眼睛看着白白。 白白挠了挠头,表情有些讪讪。 正在这个时候,情况突然发生变化。 只听到脑后一声巨响,紧接着,就看到石室上的那扇沉重的石门,猛地关上了。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王尘的反应最快,可以说是在石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王尘就冲到了室门前,并将一个罐子塞进了门缝中。 石门毫不留情,将罐子夹的稀碎,而后,石门彻底关死。 众人愣住了,一个个的,都傻眼了,这什么情况。 第一百五十七章-石室鬼吹灯 李峰大步的跑回去,双手用力的拍打着石门。 可是石门巍巍,那里是李峰所能撼动的。 废了许多力气,石门依旧巍然不动。 李峰一屁股坐了下来。 刘世光的脸上写满了慌乱,尽管他在竭力掩饰,但是还是通过他那不经意之间的动作显露了出来。 “小兄弟,徐先生推荐你来,你有什么办法?”刘世光颤抖着声音问我。 我一时间也没有了方法。 戴玲开口叫道:“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相信这个小屁孩?” 她的声音中带着颤抖,显然是也在恐惧。 刘世光猛然瞪大了眼睛,道:“闭嘴。” 戴玲不悦的转过了头。 我伸手摸了摸石门,用手扒拉了试试,没有一丝松动。 王尘叹了口气,道:“这是机关,小兄弟,你别费力气了,这不是你能打得开的。” 我虽然心有不服,但还是退了下来。 戴玲见状,又冷嘲热讽起来。 闻言我有些愠怒,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记仇。 你以为只是简单的出不去么,还不知道困在这里多长时间呢。 见我脸上有些恼怒的表情,戴玲哼了一声,一向喜欢附和戴玲的李峰此时傻呆呆的坐在地上,就连他这样的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远不是戴玲这种不识大体的女人能比的了得,真奇怪考古队怎么会让她进来。 石室内,除了还在絮絮叨的戴玲之外,所有人都沉默。 过了一会儿,戴玲也闭上了嘴巴。 马灯里的煤油已经快烧完了,灯光昏暗,摇曳不止。 灯光衬托了环境,此时大概所有人都不会很乐观了。 看着摇摇欲坠的马灯,所有人都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石室内安静极了,除了不知道是谁藏在黑暗中那粗重的喘息声。 马灯灭掉了。 喘息声也停止了。 时间大概停止了,石室内一片昏暗,站在极近的距离,都看不到对面的人影。 过了好一会儿,率先喊出声的,居然是刘世光。 “煤油,王尘,快点加煤油。” 刘世光大喊。 “闭嘴。”王尘低沉的喊了一声。 刘世光随即哑然。 “老油,把马灯点着。” 昏暗的石室中传来答应的声音,紧接着,一阵悉悉索索声音传出。 不一会儿,空中一阵阵燃烧的磷火味道。 老油捏着一根火柴,正在点马灯。 不知道是不是老油在害怕,他那比我腰还要粗壮的手臂有些颤巍巍的,火柴竟然被他抖灭了。 压抑的环境让王尘有些情绪不稳定,恼怒道:“没用的家伙,点个火也不行。” 老油也没有回话,或许是被骂的习惯了。 马灯终于被点着了,我却看到老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黑气。 我惊讶了一声,正要开口的时候,却看到老油神色如初。 我不禁疑惑了,抓着头皮纳闷。 马灯重新点燃,照亮不算太大的石室。 借着重新燃起来的马灯,我看到石室内的众人,一个个都变得有些奇怪。 至于到底奇怪在了那里,我也是有些想不明白。 当我将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扫了一遍之后,我恍然大悟,每个人,看起来,好像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压抑。 就好像,夏天里将要暴雨之前的天气那般,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我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肩膀上忽然一阵冰冷传下来,好似有人凭空向我浇下了一桶冰水一般。 我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狠狠的搓了搓肩膀。 正在这个时候,重新燃起的马灯忽地熄灭,伴随而来的,则是众人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马灯一熄灭,刘世光就大喊着让王尘点上马灯。 王尘低声嘟囔了一句,叫了一声老油。 老油嗯一声,重新敲响了火柴。 顺利的将马灯点着,可是没一会儿,马灯再次熄灭。 王尘嘟囔了一声:“是不是该添煤油了。” 老油轻声道:“我刚才才添的啊。” 黑暗中,我明显的看到王尘那一愣的身子。 紧接着,王尘的身子就在颤抖。 我愣了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白白轻声对王尘的悄悄话。 “老王头,你说,是不是遇到了鬼吹灯。” 黑暗中,我并看不到王尘的表情,但是我觉得多半应该是惊讶的,以及慌张。 过了会儿,王尘咕咚吞了口口水,在落针可闻的石室中,清晰可见。 紧跟着,就听到王尘道:“老油,把咱们的荧光棒点着。” 老油嗯了一声,隔了会儿,耳边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一根泛着光芒的荧光棒亮起。 绿油油的光芒很是诡异,搭配在石室之中,更加让人觉得不安。 老油陆续的扳断了许多荧光棒,借次来将石室照的更亮。 虽然比不上马灯的光亮,但是也差不了许多了。 只是每个人脸上蒙着的一层绿,看起来,极其诡异。 石室中重新亮起了光,众人也多少心安了不少。 其实,王尘那帮子人是不怎么样怕的,毕竟他们经常性遇到这种事情,虽然有些忌惮所谓的鬼吹灯,但是怎么着也有些见怪不怪了。 刘世光那四个人中,除了唐究之外,另外三个,早已经颤抖不止了。 让我觉得意外的则是,戴玲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没有叫出声来,让我多少觉得有些诧异。 我抬头看着白白,他刚才说的鬼吹灯我多少也知道些。 正所谓人点烛,鬼吹灯,这种说法在土夫子之中广为流传,而且他们也按照着这个规矩做事的,只是让我觉得好笑的是,竟然让我遇到了这种事情。 见我发笑,戴玲又是一副看不惯的样子,在一旁道:“你笑什么,见我们落难,你很高兴?” 我哼一声,没去搭理她。 戴玲咬牙看着我。 刘世光好像想到了什么似得,转头紧盯着我,就好像是在看救命稻草一般的眼神。 “小兄弟,你一定有什么方法对不对,不然的话,徐先生也不会推荐你过来了。” 刘世光的话才刚落下,戴玲就叫道:“头,你还信他。” 刘世光大概也有些厌烦戴玲了,道:“你闭嘴。” 戴玲顿时有些委屈了,李峰趁机凑了过去。 我都看在眼里,冷哼了一声。 刘世光略微顿了顿,道:“小兄弟,你到是说句话啊。” 我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王尘一眼,道:“前辈,你是这一行的老人了,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办吧。” 王尘脸上露出苦涩,道:“小兄弟,能咋办,这里主人都发话了,不让进去了,咱能有啥办法,现在被困在这里,能不能出去,都是个念想罢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 王尘忽然眼前一亮,道:“小兄弟,难不成,你有法子出去?” 我迟疑了一下,道:“能不能出去,我也没有太多把握。” 我的话一出口,当下所有人都把目光看着我,就连一向冷冰冰的唐究,都有些诧异了。 我脸一红,从地上拾起来了一根荧光棒,高高举起来,借着微弱的光芒,我看的并不是太仔细。 我叫来了老油,道:“老油大哥,你来帮帮我的忙。” 老油还在发楞,听到我的叫喊,一动也不动。 王尘推了一把老油,老油这才反应过来。 当下老油像根木头的走向我,我有些疑惑老油的奇怪举动,但还是忍住没有开口。 我将荧光棒交给老油,道:“你帮我看看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没?” 老油愣愣发呆,过了好长时间,哦了一声,把荧光棒接在了手中,然后慢悠悠的把头抬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第一百五十八章-让人怀疑的老油 看着伸直了脖子的老油,我总是觉得好像一个木偶一般,在那伸直了脑袋看。 我身子抖了抖,连忙将脑海中的胡乱想法甩出去。 老油抬头看了好一阵时间,一句话也不说。 我连忙问怎么了。 老油低头看着我,阴测测的笑了:“你上来看看就知道了。” 我没由的心里一颤,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恐惧涌上心头。 老油还在低声笑着:“你上来看看呀,不就知道了。” 我脚下踉跄,退了两三步,不敢去看老油的眼神。 老油嘿嘿笑,笑的让人寒颤。 一时间,石室内只能听到老油那让人背后发寒的笑声。 我吞了口口水,有些底气不足道:“我也没办法上去啊。” 老油一笑,道:“我顶你上去。” 说着,老油弯下了腰,将我扛起来,直起身子,我的脑袋几乎都贴在了天花板上了。 老油阴笑着问我,道:“怎么样,看清楚了么。” 我感觉到浑身发寒,尤其是骑在老油脖子上的胯下,更是冷的好似冰块。 老油还在抬头笑问:“看出来了么?” 石室内没人说话,他们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在众人眼中,老油或许只是在担心我到底能不能带领他们逃出生天,这种问话,实在是正常不过了。 尽管我感觉到老油的不对劲了,但是我说出来,恐怕也是没人相信。 我只好深吸了口气,强忍着不去管胯下的冰凉,仔细的看头顶天花板。 找了一阵,果然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符号。 我想的果真没错,看来这个符号,每一个石室都有,可以说,这个符号所在的天花板下面,隐藏的,是一条条的密道。 我用手摸了摸符号表面,轻轻的敲了敲。 果然里面是真空的。 我低头看着王尘,道:“里面是空的。” 王尘大喜,冲白白昂了昂头。 白白点头,从怀中拔出来飞刀,道:“小兄弟,让开些。” 我连忙拍打老油的身子。 老油慢悠悠的将身子挪了挪。 紧接着,面前忽然飞起来一道寒光。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额头飘落的几缕发丝,愣住了。 白白的那一手飞刀,从我脸前飞过,一下子击碎了真空的石板。 石板露出来了个大洞,我喜不自胜,冲下面的白白道:“继续。” 白白点头,又从怀中掏出来几把飞刀,捏在指中。 而后只听到了一声声的暴喝,在白白的喝声中,飞刀将石板打的稀碎,直接露出来了一个大洞。 我踩在老油的肩头,抢过荧光棒,扔进洞中看了看,和我上次的那个洞一般无二,看来我猜对了。 想到此,我从老油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本来对我有些微词的戴玲嘟囔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索性装作听不见。 我跳下来,看着王尘和刘世光,道:“出路已经找到了,你们看吧,是上去,还是怎么着。” 王尘想也不想道:“当然上去。” 刘世光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老老实实的顺从了王尘的话。 看他的样子,是想着先顺从了王尘的话,往后再说。 我也没揭穿他,只是道:“好了,我们走吧。” 一直都在沉默的唐究忽然开口了:“我先走。” 说完,不等我们发话,他双脚用力,跳起来,双手抓住了洞口的边缘,而后手臂发力,将自己硬生生的给拽进了洞口。 我看的目瞪口呆,这个唐究,好厉害啊,那顶多一米七的身高,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竟然就这么上了三米多高的洞中。 我不得不伸出来个大拇指给他。 紧接着,唐究把手从洞口伸出来,道:“下一个是谁。” 刘世光和王尘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看着我。 我连忙摆手,道:“你们先上去吧,我一会再说。” 说完,我不留痕迹的看了沉默了许久的老油。 这家伙,一定有问题。 我这样想着,却正好看到白白也在看着我。 见我看他,白白冲我一笑,冲我做了一个诡异的动作。 我不明所以,挠了挠头。 戴玲是第二个上去的,搬了个罐子放在脚下,戴玲伸直了手,唐究抓住戴玲,一把给拽了上去,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觉悟。 紧接着,是李峰,以及刘世光。 等刘世光那帮子人都上去了,就剩下王尘那一帮人和我的时候,王尘转头看着我,笑道:“怎么着,小兄弟,你还不上去?” 我只是笑笑,道:“老爷子,你先上去吧。” 王尘摇摇头,叫来了老油,踩在他的肩头,爬了上去。 我看着白白,正要开口,白白却道:“小兄弟,你不会是打算最后上去吧,这样的话,你怎么上去?” 闻言我一愣,对啊,我如果最后上去了,那可就麻烦了,离地三米多高的洞口,我又没长翅膀,要怎么才能上去。 当下我不好意思的冲白白笑了笑,正要上去的时候,白白却笑道:“小兄弟,我帮你。” 说着,白白伸手提溜着我,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就往上塞。 我正大叫的时候,耳边却听到白白那刻意压低了的声音。 “小兄弟,过一会等老油上去的时候,帮我盯着他。” 闻言我一愣,扭头看着白白,难不成,他也发现了什么不成? 正想着,白白却冲老油朗声叫道:“老油,搭把手。” 说完,白白就将我扔给了老油。 老油接过,嘿嘿笑了一声,推着我进了洞口。 我好不容易进入洞中,将荧光棒拾起来,刘世光他们蹲在洞中,不过每个人神色都不一样。 除了唐究和王尘脸上略带有不屑以及愤怒的神情之外,刘世光他们三个人看我的表情,都有些躲躲闪闪。 我疑惑了,就这么一会,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转念一想,我大概知道了些什么。 不出意外,刘世光上来之后,主张先跑,不理我们,不过唐究和王尘却不支持。 没了我们几个,刘世光他们几个文人,在这天照大神的道场中,活不了多长时间。 这一点,他们三个就不如唐究明白。 想通了之后的我只是冷笑,用荧光棒照亮洞中,找寻着白白的飞刀。 摸了好一会儿,却不见有什么,我疑惑了,可是当我把头抬起来的时候,却愣住了。 只见四五柄飞刀,齐齐的半没入青石内。 我不禁咂舌,这要多厉害的腕力,才能做到这样啊。 叫来了唐究,让他帮忙把飞刀拔出来。 唐究二话不说,只是伸出来一只手,轻轻松松的就把飞刀拔了出来。 我眯起了眼睛,行啊,这一手不错啊。 俗话说,飞刀容易拔刀难,因为拔刀的时候,失去了惯力的支持,所需要花费的力气远比平常的多得多了。 唐究将飞刀扔给了我,一言不发的回去了。 我远远的道了声谢,唐究头也不抬,只是远远的把手抬了抬。 还真是高冷,我低笑道。 不一会儿,洞口探出来一个脑袋,紧接着,老油呼哧呼哧的钻了进来。 我心里一动,从挎包里摸出来铜钱,暗暗提防。 其实说老油有问题,我也不太确定,如果只是拿老油奇怪的举动来说话,那的确古怪。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这地宫中,光怪陆离的事情的确是太多了,不由得我不提防。 不一会儿,白白也跟着上来了,只是却在老油身后。 我将飞刀还给了白白,白白把刀接过了,道了声谢。 我笑道:“这是唐究拔下来的,别谢我。” 白白一愣,随后重新打量着唐究,过了好久才道:“行啊,兄弟,有本事啊。” 唐究眼皮子抬了抬,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第一百五十九章-老油的叛变 唐究拿着荧光棒走在前面探路,其余人跟上,老油被放在了倒数第二的位置,白白在后面盯着他。 一行人在地道了摸摸索索,没有人说话,或许是说没有人愿意说话。 在这压抑的气氛下,每个人都变得死气沉沉的。 在通道里爬行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终于见到了一团亮光。 唐究在外面叫了一声,道:“看到出口了。” 说完,唐究双手撑着石壁,跳了下去。 刘世光想要跟着跳出去,却硬生生的自己中止了自己的动作。 王尘在后面直催,刘世光猛的回头,道:“外面离地三四米高,怎么下去?” 王尘闻言一愣。 紧接着,就听到外面唐究道:“你们快下来,我接着你们。” 刘世光摇头不前,三四米虽然不是太高,可是加上惯力与本身的重量,也不是唐究这个小个子能撑得住的。 戴玲突然推开了刘世光,道:“我下去了。” 下面只是一声惊呼,然后就听到戴玲催促我们下去的声音。 一行人都跟着跳了下去,到了最后,洞中只剩下了我刘世光。 我看了看刘世光,心想老油那种五大三粗的汉子都跳了下来,你还墨迹个啥劲。 刘世光嘿嘿笑,看起来,有些猥琐。 我没好气,道:“别傻笑了,快下去吧。” 刘世光嘿嘿笑,道:“你先。”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心想你胆子这么小。 当下我不管刘世光了,就要往下跳,突然间,外面一阵嘈乱,紧跟着的,是王尘那愤怒的咆哮:“老油,你他娘的干什么。” 我大惊,连忙把头伸出去。 只见老油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大罐子,另一只手则环抱着戴玲。 白白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手上一直提着的飞刀散落在地上。 唐究早已经掏出来了枪指着老油。 李峰已经被吓傻了。 王尘气的胡子都要翘了起来,指着老油说不上来话。 我身后的刘世光嘴巴里不停的嘟囔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边说,还一边把脑袋凑上来。 我让开了些路,刘世光得以完整的看到外面的景象,吓的惊叫出了声。 听到声音的老油抬头看了我们一眼,阴森森的笑了。 我身子没由的一抖,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趁机开枪的唐究打中了老油的手腕。 老油只是痛喊了一声,松开了挟持着戴玲的手,抱着手腕,忍痛跑到了左侧石门前,用力撞开了石门,而后逃了。 唐究又开了几枪,也不知道是不是黑暗中不好找准老油的方位,接下来的几枪,都没打中老油。 我和刘世光连忙跳下来。 我刚刚站稳了脚步,刘世光就冲着王尘大骂:“混蛋东西,你带来的都什么玩意。” 王尘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道:“刘先生,说话前,能不能好好想想怎么说。” 说话间,王尘把手放在了腰间,他腰间鼓鼓的,显然藏着东西。 刘世光脸色一变,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极不情愿的赔了几个笑,连忙就闭上了嘴巴。 王尘哼了一声,转过了头。 白白还在地上躺着,他额头上被老油用罐子砸出来了个大口子,血好似不要钱的流了一地,看的触目惊心。 王尘蹲下来,将白白扶起来。 将自己的衣服撕掉了一截,扎在了白白的额头上,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勉强不然白白失血过多而死。 看了一眼自己包扎的伤口,王尘满意的点了点头。 刘世光还要催促继续走,王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白白还在昏迷中,我不同意走,你要是执意走的话,就领着你的人走吧。” 刘世光被王尘呛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过了好长时间,才转头看着我,红着一双眼睛道:“小兄弟,现在你跟着我们走。” 我摇了摇头。 刘世光脸上一阵红。 意识到我让刘世光没面子了,我连忙补充道:“我只能保证你们不死,但是却不能保证你们安全出去,想要出去的话,还要依靠王老爷子他们,刘先生,我的意见是再等一会儿,也不差这么点时间。” 刘世光找到了台阶,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王尘抬头瞥了我一眼,轻哼了一声。 歇息了一会儿,白白方才醒来。 似乎是感觉到脑袋有些大,白白抬头摸了摸,看到手掌上的鲜血,白白咧开了嘴巴笑道:“被自己人开了瓢,真他娘的晦气。” 我走过去,沉声道:“你不是已经提防着老油了么,怎么还会中招?” 白白抬头看着我,一脸的笑意:“现在不更好么,总比他一直待在我们的队伍中要好得多。” 我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白白说的没错,一直隐藏在队伍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的炸弹,总要比藏在外面的炸弹要好防备得多。 想到此,我特意看了看白白,这件事情,也许就是他特意为之。 歇了一会儿,王尘让用荧光棒开路。 我拦住了他,道:“用马灯吧。” 王尘好奇的看着我。 我笑道:“就用马灯吧,先前是老油在搞鬼。” 王尘皱眉沉思,下意识的把头转向了白白。 我转头把目光跟了上去。 只见白白冲王尘轻轻的,不留痕迹的点了点头,王尘这才嗯了一声。 我惊讶了,难不成,白白的身份还要比王尘的高不成。 可是,只是点一盏马灯,还用得着点头么? 这种情况,就好像是你上厕所没了纸打电话给FBL给你送一个意思。 只是我后来才知道,盗墓鬼吹灯之后,是不能再点灯的,因为这样,只会让墓主人更加的愤怒。 第一次点灯吹灭了,还没有撕破脸皮,双方都有台阶下,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识抬举,墓主人还跟你客气什么。 也正因为这样,在听到我让点着马灯的时候,王尘这边和刘世光这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反应。 刘世光觉得没什么,王尘却觉得事情大了去了。 不情不愿的点着了马灯,王尘嫌晦气,没有去提灯,倒是开路的唐究提住了马灯。 唐究高高的举起来马灯,照亮我们身处的环境。 一间并不算太过于宽大的石室,大概只有三米左右高,宽窄则有五六米,石室的地面上摆放着不少瓦罐,不过相比较于先前那个石室中见到的,要高级了不少,也应该值钱了不少。 在石室左面,有一扇敞开的石门,当时老油就是这扇门里面逃出去的。 石门下面还留有一滩血迹,几个人相互看了看,还是刘世光先开口了:“那个,我们确定要从这个地方出去么?” 王尘抬头看了看四周,反问道:“还有别的出路么?” 刘世光顿时哑然。 几个人商量好了,白白和唐究两个身手最好的走在前面,经验最为丰富的王尘和我走在后面,刘世光他们三个走在中间。 对于这个安排,我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时候,我也成了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了。 调整到了最佳状态,白白和唐究将各自的家伙什都掏出来,沉心走向门口。 见状我就觉得好笑,多大点事,至于这么小心么。 老油如果在外面等着你们的话,就会将地上的血给擦干净的。 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怀疑,大大咧咧的走出石门,然后掉进老油的圈套,可是现在你看看,地上那一大滩的血迹,明显的是特意而为之的,好像就是在说,我就在外面埋伏你们,你们快来啊。 见我不放在心上的样子,王尘咦了一声,道:“小兄弟,你又发现了什么么?” 我摇摇头,不说话,毕竟祸从口出。 第一百六十章-分歧 小心翼翼的穿过石门,果然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看着走一步看两步的众人,我掩嘴偷笑。 石门外,是一片洞天。 那一座座参差不起的日式建筑进入到我的眼眶的时候,我愣住了。 这个地方,好熟悉。 是了,上一次,我就来过这里。 没记错的话,我还见过了那家日本人的悲剧。 我愣愣发呆,还是王尘推了我一把,我方才反应过来。 我低头笑道:“走吧。” 走在这些日本建筑之中,我只是觉得好像走在电视动画片里的村落中。 不同于先前来这里走马观花的匆忙,现在则是多了许多观赏的味道。 街道上,相隔没几步,就会有一对石灯笼立在两旁。 只不过灯笼里却是空洞洞的,没有一丝明亮。 这个时候,我们提着马灯在街上走,就有那么些意思了。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阵清脆且绵长的异乡歌声,歌声悠悠扬扬,总是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远处街道起了一阵烟雾,在黑暗之中,总是让人心中感到一阵神秘。 搭配上街道两旁那些隔着纸做成的房屋墙中隐隐亮起来的灯光,以及灯光下欢愉高歌的人影,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竟然升起来一阵荒凉。 戴玲藏在了我们身后,她被冻得不轻,手不断地搓着肩膀,嘴巴里面说些絮絮叨叨的话。 李峰很是心疼的看着戴玲,轻轻道:“你没事吧。” 戴玲抬头瞥了李峰一眼,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街道的尽头突然响起一声锣鼓声。 我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全都愣住了。 紧接着,只见到在街道尽头处,隐隐的出现一张张面目狰狞的脸来。 等了一会儿,方才发现,那所谓的一张张的脸,全都是人带着面具,穿着黑衣,在黑暗中行走所造成的样子。 那群黑衣戴面具的人速度极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走进了我们。 刘世光招呼我们就要躲开,王尘却拦住了他,道:“阴人过道,不能让,你一让,就让出来问题了。” 说完,王尘果然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刘世光听了王尘的话,一动也不敢动。 那些戴着面具,跳着奇怪舞蹈的黑衣人看也不看我们,就从我们身边走了过去。 自他们从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我竟然没由的升起来一股寒意,等那些人走过去好长时间之后,众人才陆续反应过来。 用手一摸背上,已经被湿透了。 我看了看王尘他们几个,他们和我全都是一样,也都是汗水津津,活脱脱的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一般。 隔了会儿,刘世光才反应过来,问王尘道:“什么是阴人过道?” 我也有些好奇,当下也用疑惑的目光看着王尘。 王尘笑笑,道:“所谓的阴人,和小兄弟理解的阴人不一样。” 说着,王尘还冲我点点头。 我示意王尘继续说。 王尘略微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阴人,在我们这一行,特指那些死去的人,不属于阳间的人。” 我愣了,这他娘不一样么。 没等我想法落地,王尘继续道:“一般来讲,像活尸,僵尸,活死人,都被我们称作为阴人。” 我闻言不说话了。 王尘抬头看着那一对远去的戴面具的人,道:“没看错的话,那些个家伙,应该是活尸吧。” “活尸,那是什么?”刘世光疑惑的问。 王尘哦了一声,解释道:“活尸,就是明明已经活着,但是却生气全无的人,这种人,一般来说,全都是在阎王殿里消了生死簿的人,变相的不会死去。” 刘世光惊疑道:“这感情好啊。” 王尘瞥了他一眼,继续道:“好什么好,这种人虽然还活着,但是思想却永远的停留在死前。已经和死人无异,终日不能见阳光,终年只能呆在地下生活。” 刘世光一阵颤抖:“这么说,那不是跟吸血鬼一样。” 王尘古怪的笑了,道:“你也知道啊,这些家伙,是喝血,吃人肉的。” 王尘话一落下,刘世光吓的大喊了一声。 不过好在刘世光还比较机灵,当下道:“老王头你又骗我,要是他们真的喝血吃肉,刚才我们就跑不了了。” 王尘笑了,道:“你还不信,下次再碰到他们的是,你让让路不就知道了?” 刘世光随即哑然,王尘继续道:“阴人过道,活人是绝对不能让路的。” 刘世光立刻就问出来为什么了。 我和王尘相互一看,笑了:“你让路,让的是自己的阳关大道,让的是自己的命,你说为什么不能让。” 刘世光摸着头,尴尬的笑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旁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叫。 我连忙把头转了过去。 白白面色巨变,道:“是老油。” 王尘听了会,也肯定道:“没错,是老油。” 老油的声音在屋子中叫喊的异常悲惨:“王二爷,白小爷,我知道你们在外面,求求你们了,帮兄弟一把吧。” 王尘和白白听了,二话不说,就往院子里闯。 刘世光伸手就要拦着他俩,王尘瞪圆了眼睛,骂道:“给我滚开。” 一向不曾撕破了脸皮的两个人竟然反目。 刘世光好歹也是有点名头的,见王尘这么让自己下不来台,当下就怒了,只是还在压制:“王尘,你要清楚,你在跟谁说话。” 王尘冷哼一声,挥手打掉了刘世光拦着路的手,同时口中还带:“我们这行的,不管怎么样,都没有一起下来,不一起上去的规矩,就算只能带走兄弟的魂,也不能将兄弟丢在这里,大不了只是一死,值什么。” 刘世光气急反笑,他大笑着,道:“好啊,好啊,你们都滚吧。” 王尘领着白白,踹开了门,头也不回的进入了院子里。 刘世光哼了一声,道:“真以为没有你们,我就不能在这下面呆了么?” 说着,刘世光道:“我们走。” 我迟疑了一下,正在犹豫跟不跟刘世光走的时候,刘世光扭头看着我,强颜欢笑道:“小兄弟,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我有些犹豫,道:“可是,可是王尘他们。” 刘世光哼一声,道:“他们,不用管他们,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听了刘世光的话,我就有些不高兴了,这不明摆了过河拆桥么,最主要的,你连河还没有过去呢。 心中着实有些反感刘世光,相反的,对于王尘他们,则是有些向往了。 刘世光让唐究领头探路,我们几个都跟在后面。 看得出来,对于刘世光的举动,唐究也有些看不下去,只不过他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所以,唐究也不好多说什么。 几个人慢慢的走过了街道,我回头看了一眼,王尘他们进入的院子,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我摇了摇头。 街道及其漫长,转过了一条街道,又来到了另外一条街道上。 好像绵绵无止境一般,永远都走不到尽头似得。 刘世光也觉察到了事情不对劲,到现在为止,马灯已经添了三次煤油了。 刘世光一脸担忧的凑近我,轻轻道:“小兄弟,你看,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不然的话,也没理由一直在这个地方转吧。” 我慢慢的抬起头,看着面前这条几乎和上条完全一模一样的街道,皱起了眉头。 刘世光不住的催促我。 我烦的没边了,抬头喊了一声:“能不能让我消停会。” 刘世光愣住了,脸上有些愠色,不过他的忍耐力很好,只是一会儿,他的脸色就恢复如初。 毕竟,他还要依靠着我逃出生天。 我扬天长叹,愁眉不止,我,好像,又陷入了危险的漩涡之中。 正在这个时候,胸口处忽然一阵痒痛。 我伸手抓了抓胸口。 第一百六十一章-右露面了 手伸进怀中,却摸着一片咯手丘壑。 我拽开衣服低头一看,只是见到,先前留在我胸口的长生药,右,枝丫伸展,隐隐有扩散的样子。 我惊讶了,心想这破玩意不会扩散吧,到时候我满身都是树枝,那乐子可就大了。 正这样想着,胸口突然被针扎似得疼痛。 我闷哼一声,脚下踉跄的退了两步。 刘世光连忙上来就要扶着我,我把手伸开,拦住了刘世光,道:“我没事。” 说着,我把衣领松开,心想全怪自己嘴臭。 当下深吸了口气,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眼睛却瞥见一个年龄只在十二三的女孩朝我走来。 我瞪大了眼睛。 那个女孩走到了我身边,却比我高了一个头左右。 见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女孩轻笑,开口可怜状哀求:“请,帮帮我。” 嗡的一声,我感觉到头皮都炸开了:“你,你你。” 小女孩狡黠的一笑,道:“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右。” 小女孩话落下,我脑袋里好似被人扔进去了一颗炸弹,炸我的迷迷糊糊的。 右轻轻的走到了我身边,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很是俏皮。 刘世光忽然开口,道:“小兄弟,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我闻言一愣,扭头看着刘世光。 右在一旁轻笑道:“他们看不到我。” 说着,右又自己轻笑起来。 我吞了口口水,有些结巴的问道:“你你突然出现干什么。” 右昂着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笑道:“这不是看你落难了么,就出来帮帮你而已。” 我皱眉看着右。 右甩了甩脑袋上的小辫子,道:“你放心,在这个地方,我不敢说那个地方都熟悉,但是却能保证你平安无事。” 我撇了撇嘴。 右轻哼道:“你知道你快要遇到生命危险了么?” 我看了看直勾勾盯着我的刘世光他们,又看了看右,道:“怎么说。” 右咯咯一笑,道:“你们好死不死,闯到了这个地方,不是找死,是来干什么的。” 我一愣,问:“这和其他地方有什么不一样么?” 右点头,抬头打量着街道两旁的建筑,道:“你听过地狱么?” 我刚想要嘲笑说谁没听过,但是却闭上了嘴巴,心里知道右有话要说,就一副好奇宝宝模样的看着她。 右的虚荣心得到满足,伸手指指点点:“这个地方,虽然称不上地狱,但是死气沉沉的样子,也差不多了,你没感觉到冷了很多么?” 被右这么一提醒,我顿时觉得是这么回事,虽然穿着一件小棉袄,可是那冷冰冰的空气还是无孔不入的钻了进来。 右开口道:“你们再转一会儿,身上的阳气,会被消耗殆尽的。” 我一听,心沉了下来,扭头看着刘世光他们几个的脑门,每一个,都阴沉沉的,隐隐有一团黑气在盘踞。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下意识的把头看向右。 右深吸了口气,道:“等到你们身上阳气消失的时候,也就是你们几个死的时候,到时候,失去了阳气傍身的你们,会被那些活尸,给生吞了。” 说话的时候,右还特意的做了个凶恶的表情。 我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过了头,不让右看到我的脸。 右只是笑笑,也没有揭穿我。 “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我问右道。 右听了,沉吟一声,抬头看了看刘世光他们。 我跟着抬起了头。 右捏着下巴,道:“你们几个身上阳气太轻,等活尸冲你们下手的时候,除了那个唐究,一个都活不下来。” 我大惊,道:“为什么?” 右哼一声,道:“那个唐究,好像是个军人,身上的阳气天生就大于旁人,你们几个,不行,另外,我给你指条路,回去把那群挖坑的找到,有他们身上的阳气,足够支撑你们活着跟我走出去。” 说完,右就闭上了嘴巴,抬头看着天,轻轻的哼着不知道什么小曲。 闻言我深吸了口气。 正在这个时候,感觉到有人在轻轻的推我。 我睁开眼睛,只见到刘世光有些不耐烦的看着我。 见我看他,刘世光开口道:“小兄弟,我们要怎么办?” 我看了看右,发现右抬头看天,瞥都不瞥我一眼。 我深吸口气,扭头对刘世光道:“我们回去。” 刘世光闻言一愣:“回去?回去哪里?” 我道:“当然是回去找王尘他们。” 刘世光听了,摇头道:“不行,不行。” 我急了,道:“为什么?” 刘世光哑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但却依旧嘴硬:“就是不行。” 闻言我笑出了声,道:“好啊,反正我是要回去找他们的。” 说着,我抬脚就要走。 刘世光瞪着我,见我是真走,并不是开玩笑,瞬间急了,思索了好一会,一跺脚,领着李峰戴玲他们跟了上来。 见了面,先是一阵好话说了。 我冷笑,并不听入耳中,谁知道你背后怎么骂我呢。 回去的时候,刘世光不停的问我为什么要回去找他们。 我想了想,并不打算浪费口水将事情的原因告诉他,最主要他信不信还是一回儿事。 见我不说,刘世光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满的哼了一声。 沿路走了一会儿,我却愣住了。 刘世光问我怎么不走了。 我挠了挠头,这他娘的,每条街都一样,走个屁啊。 我把头转向了队伍最后面的右。 右大大咧咧的样子,见我看她,还冲我瞪眼睛,道:“你看我干啥。” 我把肩膀耸了耸,摊开手道:“那个,你来领路吧。” 右撅了撅嘴巴,但还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只是我这番动静落在了刘世光他们眼中,却充满了诡异的味道。 当下李峰缩着脖子,问我道:“小,小兄弟,你在干什么。” 或许是因为见识到了事情的真实性,也可能是暂时需要我的原因,李峰的语气变得恭敬了许多,不像是在上面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了,尽管一旁的戴玲还在瞪着他。 我笑了笑,道:“没事,自言自语呢。” 李峰尴尬的笑了笑。 戴玲哼一声,道:“你不会出现了人格分裂吧。” 我一愣,随即摇头,低声骂道:“傻逼娘们。” 我的声音不算太大,但足够戴玲听到。 戴玲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来愠色。 我没理会她,而是跟着在前面领路的右。 刘世光连忙招呼跟上。 在右的领路下,异常艰难的就找到了来时候的那条街道。 在街道某一处门前,拥挤了数量庞大的人群。 我惊讶了一声,忙问右道:“那是什么?” 右面色一沉,道:“那应该是活尸吧,那几个挖坑的,危险了。” 说完,右就喊道:“快去。” 我不敢有丝毫停下,拽开步子跑了过去。 刘世光他们见我跑了起来,本来有些犹豫的步子连忙甩开了。 奔跑中,刘世光大喊着问我道:“小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我没说话,而是伸手指了指拥挤在门口那海量的活尸。 刘世光眼睛跟着转了过去,却吓的一哆嗦,差点趴在地上。 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李峰巴巴的将刘世光扶起来,一脸谄媚笑道:“头,你没事吧。” 刘世光尴尬的从地上站起来,冲我道:“小兄弟,我说我们别去了,那那么多的活尸,去了不就死了么。” 我没看他,而是对唐究道:“先麻烦一下你了。” 唐究还没反应过来,我就撒开步子跑向了那扇被海量活尸围着的大门前。 第一百六十二章-白白的身份 我迈开步子冲向了活尸群,不理会身后目瞪口呆的刘世光一行人。 右一把扯住了我,道:“你想死啊。” 我抬头茫然的看着右。 右哼道:“只是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你真的要豁出来命?” 我脸一阵红。 右继续道:“跟我来,我能救他们出来。” 说完,右转向一个偏僻的街道中,我看了看,只好跟了上去。 右探着头,向活尸涌进的院子张望了一会儿,道:“下来吧,就这里。” 说着,右还拿脚踩了踩地面。 我有些楞,不明白右是什么意思。 只听右开口道:“还记得我之前把你骗进我住的地方不记得。” 闻言我一愣。 右突然红了脸,道:“就是那颗古树。” 我恍然大悟,点头表示明白。 右道:“这个地宫的每一处地方,都有我偷偷挖出来的隧道。” 我笑了,问道:“你属老鼠的?” 右有些茫然的看着我。 我哦了一声,道:“忘了你是一根破树枝,没有属相这一说。” 右这次却是听懂了,一脚狠狠的踩在了我的脚面上,恶狠狠道:“你骂谁?” 我疼得直咧嘴,连忙道歉。 右哼了一声,蹲下来,在地上摸了一会儿,突然叫道:“找到了。” 说着,右欢欢喜喜的掀开了地上一张地板,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道:“喏,就是这里了。” 我一愣,把头伸过去看了看,那洞口足有三四个我的身宽这么大,别说钻人了,住人都没问题了。 当下我跳进坑中,钻了进去。 在坑中行走了没一会儿,右叫住了我,道:“别走了,已经到了。” 我好奇的抬头看着右。 右把手抬起来,轻轻的推开了头顶的石板,道:“这上面就是。” 说完,右率先的钻了上去。 我紧跟在后面。 坑道的出口好像是在院子的后面,相比较于前院那熙熙攘攘的活尸群,这个地方,着实有些冷清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弄笑了。 结果右用好像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我。 我咂了咂嘴,道:“快走吧。” 右撇撇嘴,猫腰钻进了被活尸围着的屋子中。 我紧随其后,绕过了几个并没有看着我们的活尸,轻轻松松的就来到了屋里一楼。 一楼有着不少活尸,一个个来回翻箱倒柜,似乎正在寻找生人的踪迹一般。 右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转头看着右,右朝着走廊上楼梯过道努了努嘴巴。 我顺着看过去,只见地面上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只是那些个活尸好似没看到一般,置若未闻。 我张大了嘴巴,怎么回事,不是说活尸对这玩意很上心么? 右轻笑道:“看起来,那几个挖坑的,手里头有着真本事啊。” 我扭头看着右,道:“什么意思。” 右笑道:“你仔细看看不就知道了。” 闻言我瞪大了眼睛看,这才隐约的看到,在那道血迹旁边,隐隐的,有一道极细的香灰洒落在地上。 右道:“跟着上去就能找到他们了。” 说完,右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我的脑门上抹了一道,道:“这样能遮挡你的生气。” 闻言我笑了,道:“我只知道在脑门上抹中指血只会增加阳气,还没听过会遮挡生气的。” 见右不善的看着我,我立刻闭上了嘴巴,右哼道:“你说的,是人的中指血,我又不是人,只能勉强遮掩你的生气。” 说着,右还略带嘲笑的看着我。 我连忙捂住了嘴巴。 两个人沿着香灰上了楼,期间与活尸擦肩而过,他们果然是看不到我,我疑惑的叫了一声,这么神? 右冲我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上了二楼,一路来到了香灰的尽头处。 香灰尽头处的屋子门紧紧锁着,在门把手上,还有这一片被血液浸透了的痕迹。 我大吃了一惊,道:“看来就在这里了。” 说着,我敲响了房门。 过了好长时间,里面才传来回声:“是王燕小兄弟么?” 我一愣,听出来了这是王尘的声音,不过我却疑惑了,王尘怎么知道是我的。 王尘继续道:“白白说你会来的。” 我惊讶了,好家伙,这个白白,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过一会儿,王尘打开了门,见到我,一脸疲惫的样子。 我看着王尘,和分别的时候大不一样,此时的王尘,真应了他的名字,浑身都是尘土,与鲜血混合在一起,脖子上,还被咬掉了一大块肉。 我连忙进了屋子。 王尘则飞快的关上了门。 进了屋子,我打量着屋子内的环境。 白白躺在地上,紧闭着眼睛,不知道生死。 老油则神色萎靡的靠在墙边,他的一只手臂不规则的扭曲,明显的是断了。 在老油的腰间,还有着两个被子弹钻出来的口子。 我看的仔仔细细,王尘招呼我坐。 我点点头,盘腿坐了下来。 正在这个,和我一起进来的右突然一声惊叫。 我连忙扭头看着她,右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恐惧,而后只听到嗖的一声,右已经重新变成了树枝模样,钻进了我的怀中。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轻声问道:“怎么了。” 重新变成了破树枝模样的右脸上还带着浓浓的恐惧,她把头轻轻的探出来,道:“那个人,身上有我害怕的东西。” 我顺着右说的方向看去,只见白白闭着眼睛躺在地上。 我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王尘看我不对劲,问道:“小兄弟,怎么了。” 我连忙回过神来,道:“没什么。” 王尘看不到右,所以只是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过了一会儿,王尘问道:“小兄弟,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他们呢。” 我笑了笑,道:“这不是不放心你们么。” 王尘也笑了笑,似乎对我这种略带有敷衍的话不相信。 突然想起来王尘的一句话,我抬头看着深情略显疲惫的王尘,试探的问道:“白白,他知道我一定会回来?” 王尘打了个哈欠,丝毫不加以掩饰的点点头:“没错。” 我愣了,道:“白白怎么会知道的。” 王尘嘴角弯起来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白白说了,没我们三个,你们几个,根本就走不出去。” 我心中大骇。 王尘继续道:“毕竟,外面的黄泉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我沉默不再言语。 过了好长时间,我抬头看着王尘,道:“你们,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同道中人?” 王尘哈哈大笑,笑声却扯住了自己脖子上的上口,疼的他倒吸凉气。 “咳,咳咳,什么同道中人,我就是一个刨人家祖坟的糟老头子。”王尘笑道。 我愣了,道:“那白白呢。” 王尘收拢住了笑意,把头转向了沉睡中的白白,陷入了沉思。 一时间,房间内安静极了,只有老油在一旁睡梦中的癔症胡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率先打破了僵局,道:“王老爷子,我们是不是该动身了。” 王尘摇头,转头看向白白,道:“先不急,白白说了,一切都等他醒来再说。” 听王尘这样说,对于白白,我更加的疑惑和好奇了。 白白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让王尘这么言听计从。 我还要问王尘,王尘却摇了摇手,道:“你来了正好,先帮着老头子守一会儿,我先睡会。” 说着,王尘就直接闭上了眼睛。 我看的瞪圆了眼睛,好家伙,这老头,还真是雷厉风行啊,说啥就是啥。 我无奈的坐在原地,看着王尘渐渐睡去。 外面那些遮掩血迹的香灰,大概也是白白做的吧。 我扭头看着白白,这个名字有些逗比的青年,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一百六十三章-巡山人,白白 白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醒来的白白目光呆滞的看着房间内。 王尘小心翼翼的张口呼唤白白的名字,白白突然扭头,一脸的阴沉,几乎都能滴出水来,王尘顿时大气也不敢喘。 我看了看王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过了好长时间,白白方才回过神,道:“王叔,对不起了。” 王尘笑笑,摇摇头,道:“客气了。” 白白从地上站起来,看着我,笑道:“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我点点头,忽地心中一动,问道:“你知道我要来?” 白白嗯了一声:“是啊。”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不解问道。 白白笑了:“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想是个人都知道。” 我:“···” 我看了看王尘,心想他不就不知道。 白白看着我的眼神,似乎是知道了我的意思,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王尘一脸懵逼的看着我和白白。 过了会,白白端正了脸上态度,道:“好了,小兄弟,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商量着出去的事情了。” 我点点头。 白白走到房间内的窗户边,伸手推开了一直紧闭着的窗户,双手抱着膀子,望着外面发呆。 我挠了挠头,不明白白白这是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白白把头扭了过来,冲我笑道:“小兄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老油的事情,是我一手策划的。” 这次轮到我惊讶了,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道:“你是说,你是说在石室里头,老油奇怪的反常举动,全是你一手策划的?” 白白点头:“包括老油挟持那个女人逃跑的事情,王叔也是帮了忙的。” 白白说完,王尘还冲我点头笑了笑。 一瞬间,我只是感觉有些想不明白,不对,不是有些想不通,而是我他娘的什么都想不明白了,白白一句话,就让我重新陷入迷糊中。 白白走到了还在昏迷的老油身边,手放在了老油脑门上摸了摸,而后拔出来一根两寸长的银针来。 先前昏迷中的老油瞬间醒了,看着白白,道:“白爷。” 白白把手挥了挥,道:“老油兄弟不用客气,起来吧。” 老油笑了笑,手搭在了白白的手掌上,用力的站了起来。 我紧盯着白白做完这些事情。 白白向老油要来了一支烟,放在嘴巴里面点着了,深吸了一口道:“小兄弟,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吧。” 我刚要张口,却忍住了。 白白笑了起来,道:“小兄弟别多想,既然我能在这里等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就不会瞒着你的。” 我听了白白的话,心中似乎被白白的话所吸引了一般。 当下我深吸了口气,开口讲心中一直想问的话问了出来:“好,先告诉我,你飞刀上的那个符号,代表了什么?” 白白先是一愣,随后从怀中取出来飞刀,手指着飞刀尾巴上的那个奇怪的符号,道:“你问的,是这个么?” 我点点头。 白白笑了,道:“这个个汉字。” “汉字?”我有些不相信:“怎么我从来没见过。” 白白道:“你没见过纯属正常,这个叫做小纂,是秦朝文字。” 我一阵脸红,感觉到自己有些见识短浅了。 “这个字的读法,读做秦,大秦的秦。”白白庄重解释。 “秦?”我惊叫出声。 白白点头。 我语气突然一沉,道:“你和巡山人,是什么关系?” 白白愣住了,脸色变了几变后,上下打量着我。 “你怎么知道巡山人?”白白道。 我心里直打唐突,看着白白不善的表情,说实话,我怕了。 一旁,王尘和老油都慢慢的围了上来。 咕咚,我吞了口口水,他娘的,自己闯进狼窝了。 白白忽然笑了,手一挥儿,王尘和老油推了下去。 白白笑道:“小兄弟,既然知道巡山人的名号,应该和巡山人有些关系吧。” 我沉默不言语。 白白摇头笑着。 过了会,白白忽然开口问道:“你和摆渡人是什么关系。” 我先是有些茫然,随后意识到白白问的摆渡人是徐半仙,当下诧异的看着他。 白白见我的样子,冷哼一声:“果然呢,你和摆渡人还是有关系的。” 我谨慎的把后背靠在了墙上,一句话也不说。 白白笑了,笑的很是和蔼,大概是因为刚才的样子吓到我了,所以,白白还冲我道了歉。 我愣了,不明白白白这是什么意思。 白白盘腿坐在了地上,有些慵懒道:“小兄弟,你放心,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闻言我撇撇嘴,心里不信。 白白从怀里摸了摸,过了一会儿,摸出来了个东西来,伸到我面前道:“来,你看看这个东西。” 我眯眼睛去看,只见一个铜制的令牌,灵牌上刻着一个和山很像的字,不过那个山字中间那一竖,却开了个叉,直接落了下去。 这种令牌,我曾经见到过,徐半仙手里也有一个,不过徐半仙那个令牌上,刻的符号和白白这个,有些不一样。 徐半仙那个,刻着三条弯曲的线,外边的两条线,还是从中间断开的。 徐半仙说,那个令牌,是代表他摆渡人身份的令牌。 当下白白举着令牌笑道:“这个,你认识么?” 就算我再怎么竭力掩饰自己的情绪,到了现在,我也淡定不起来了。 我大惊失色,有些结结巴巴道:“你,你是巡山人?” 白白点头,还笑道:“小兄弟好眼力。” 我曾经听徐半仙说过,摆渡人和巡山人,从第一代开始就有规定,两个门派传人,永远不能相见。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守护着半个异宝,也就是长生药,一旦碰头,谁都没办法预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白白看着我,不理会我脸上那变换异常迅速的脸色。 过了好长时间,白白方才幽幽开口:“小兄弟,我怎么从你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我大骇。 难不成,他发现了右的存在? 白白摇摇头,低声自言自语,我也没听清楚,也不再去听。 白白忽然站了起来,将我吓了一跳。 白白走近我,双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被吓了一跳,正要挣扎的时候,却看到白白看着我,双眼清灵,没有一丝一毫想要陷害我的意思。 我随即静了下来。 白白道:“小兄弟,我这次来,没有别的目的,你既然知道巡山人和摆渡人,那么应该知道两人之间守护的秘密。” 我点头。 白白接着道:“三个月前,我曾经进了我所守护的那个秘境中。” 我听了一愣,下意识道:“你也能进去?” 白白忽然转头看着我,皱起了眉毛。 我连忙捂住了嘴巴。 白白道:“那地方,本来是藏着名为右的异宝,可是,我去的时候,却什么都看不到了。” “什么。” 我大叫出声,怎么可能。 白白扭头,看着我,道:“你知道什么?” 我连忙摇头,不敢说话,心中却在害怕不止,右,右明明就藏在这个天照大神的地宫之中啊,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白白所在的那个地方。 难不成,难不成白白是在说谎? 我抬头看着白白,脸上带着疑惑。 可是白白的脸上,丝毫不像是有作伪的样子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白,你来这里,到底是因为什么?”我开口问道。 白白闭上了嘴巴,一句话也不说话。 我紧盯着他,屋外活尸们嘈乱的抓墙壁的声音哗啦哗啦的不曾停下,屋内则是安静的异常。 气氛,有些诡异。 我看了看白白,他还在皱眉沉思。 1 今天停电,到现在才来电,另外还通知接下来会继续停电,今天五更做不到了,暂时两更,欠下的三更和明天有可能欠下来的,往后补上 第一百六十四章-左,右,地宫的长生药? 白白转过了身子,紧盯着我,叹了口气道:“小兄弟,到了现在,我也不瞒你了,巡山人的身份,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 说话间,白白的脸上,露出来一种称之为志在必得的神情。 我隐隐的猜到了什么。 果然,只见白白用力的握紧了拳头,道:“摆渡人所看管的那一半长生药,异宝左,我一定要见到它。” 我沉默了,不知道怎么和白白说话。 他来的目的,是为了长生药,而且是右。 尽管白白说徐半仙看管的这一半长生药是左。 我不知道怎么和白白解释,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白白站直了身子,向我走来,手攀在了我的肩膀上面,道:“小兄弟,你既然知道巡山人和摆渡人的事情,你应该也不是一个普通人吧,所以,劳烦你跟我走一遭了。” 我抬头看着他,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不管刘世光他们了?” 白白毫无顾虑的点了点头:“没错,几个普通人而已,生死有命。” 我心中忽然没由的一阵愤怒。 白白的这种语气,我好像从哪里听到过,一样的令人厌恶。 我转过了头,道:“我拒绝。” 白白笑了,好像已经知道了我会这样说,他冲王尘一昂头。 王尘笑着走了过来,把手摸向了鼓鼓囊囊的腰间。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 一只黑漆漆的枪管顶着我的脑袋。 不同于唐究使用的那把,精致且小巧的手枪,王尘这把,好似有些年头了。 电视中,许多抗战片子里,使用的,都是这种手枪。 这种手枪,还有一个非常土的名字,王八盒子。 又称盒子炮。 咕咚。 我吞了口口水。 王尘扭头看着白白,白白则抱着膀子,老神在在道:“三个数,小兄弟,我只给你三个数的时间。” 说完,王尘就开口念道:“一。” 我只是肠子都悔青了,狗日的白白,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回来找你了,真他娘的操蛋。 “二。”白白继续道。 我猛地抬起来头,瞪着白白,心道你他娘的不会读慢点。 白白笑意莹然:“三。” 我只是来得及喊了一声卧槽之后,就看到王尘狞笑着,扣动了扳机。 “我同意。”我大喊道。 只是已经晚了。 我已经听到王尘手中盒子炮,那击锤响起来的声音。 我直接闭上了眼睛,虽然知道子弹打在身上痛还是一样痛的。 过了好长时间,却没感觉到任何痛楚。 我疑惑的摸了摸身上,没什么不一样啊。 我抬头看着王尘,心想难不成是这家伙打偏了,可是不至于啊,那枪管距离我只有不到三公分的距离,瞎子也不可能打偏啊。 怎么回事。 我眼睛瞪着王尘。 王尘则咧开了嘴巴,一张老脸笑的好似一朵老菊一般,让人只是一阵恶心。 王尘把枪放在了嘴巴边上,吹去了并不存在的青烟。 见状我明白过来,破口大骂。 白白呵呵笑,过来打圆场:“小兄弟这样的身份,借我白白一个胆子,我也不敢出手伤害你啊。” 我没给白白好脸色,只是赌气的哼了一声。 白白冲王尘甩了甩头,道:“王叔,动身吧,咱们小兄弟已经答应了。” 王尘答应一声,道了个好勒,然后就看到王尘勒了勒裤腰带,一脸嬉皮笑脸的从腰里面掏出来了一块黑黝黝的东西来,冲我们回头道:“跟上了。” 我疑惑的看着王尘。 白白在一旁解释道:“那是黑驴蹄子。” 我恍然大悟,哦了一声。 相传八仙之一的张果老,倒骑黑驴成仙。 于是,我们这一行又有了一个说法,就是黑驴蹄子,可以辟邪驱鬼。 一般的摸金校尉,都喜欢随身带着黑驴蹄子。 王尘手捧着黑驴蹄子,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白白冲我甩了甩头,我没办法,只好跟上。 四个人出了房间,走在廊道上。 廊道两旁的活尸看到我们,木讷的脸上浮现出来一丝古怪的笑意,而后朝我们蜂拥而来。 走在前面的王尘不紧不慢的把黑驴蹄子举起来,然后那些活尸像是冬雪见到了春阳一般,尖叫着四散跑开。 王尘呵呵笑了。 有了黑驴蹄子的庇佑,一路出了院子。 院子外,活尸哗的一下子散的无影无踪。 我看着王尘,又看了看白白,只是觉得好笑,身为有着多年经验的土夫子,怎么会没有把握脱身,我非要担心人家,结果回来就进了狼窝。 看起来,不是白白太狡猾,而是我太愚蠢。 想到此,我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出了院子门,我看了看白白,轻轻道:“那个,咱们真的不管刘世光他们?” 白白哼了一声,似乎下定了决心不管他们似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变了初衷。 “老油,你去帮忙。” 老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好勒。” 我连忙叫住了老油,给他说了刘世光他们的位置。 老油点头,转身走了。 我这才觉得有些心安。 走在街道上,没几步,停了下来,白白抬头看着头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学着他把脑袋抬起来,一片黑漆漆的山石,什么都没有啊。 难不成,这家伙光看这些个破石头,就能真正的找到藏在地宫里的长生药么? 开什么玩笑,脑袋秀逗了么。 白白忽然低头看着我,笑道:“小兄弟,你是不是在心中骂我呢?” 我一愣,随即连忙摇头,道:“不不不,没有。” 开玩笑,这种事情能随便承认? 白白哈哈大笑,也不追究了,而是从怀中掏出来了个刻着八卦的罗盘,低头盯着罗盘仔细看了好长时间。 我张了张嘴巴,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白白没搭理我,迈步自己走着。 过了会儿,白白忽然停下。 我疑惑的看着他。 只见白白用脚用力的踩了踩地面。 地面一阵空旷的声音。 我大吃了一惊。 白白哼一声,扔掉罗盘,从怀中拔出来飞刀,刀刀如电,钉在了地面上,直没入柄。 我看的瞠目结舌。 王尘跟着走了过来,从背上的背篓里找出来了些黑色粉末,用纸张紧紧的包着,按在了地上。 招呼我们散开,王尘打着了火石。 只听到一声不算太过于剧烈的声响,然后地面上塌陷进去了一个坑。 王尘拾起来一块石头,砸碎了坑周围的碎石,然后涌身跳进了坑中。 白白拽着我,也不管我乐意不乐意,跟着王尘就跳了进去。 王尘在前面提着马灯探路,有些狭隘的洞让人不得不缩着身子走,很是难受。 我和王尘还好些,一老一小,天生身子骨狼伉,不同于身材修长壮硕的白白,几乎是憋屈着在洞中爬。 我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第几次偷笑出声了。 好在白白他人大度,不搭理我。 在地道里钻了又不知道多长时间,终于我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看着越来越挤的地道,我不得不把肩膀缩了起来。 王尘在前面也不断的嘟囔道:“白爷,你说咱们是不是找错路了,我咋觉得越来越挤了。” 身后的白白现在已经是在地上爬着,用手肘和膝盖顶着往前走了,听到王尘的话,终于怒了:“你是不相信我么。” 就连我这个小孩子,都听出来了白白语气中竭力压制的怒火,王尘不可能听不出来。 忽然脸上一痛,我气恼的抬头一看,只见王尘被白白吓的一个颤抖,一脚踩空,蹬在了我的脸上。 我低声咒骂了几声。 王尘连忙道歉几句,拼命向前,哪怕蹭掉了地道中的石头。 第一百六十五章-阻止他开棺 在洞中钻了又有小半个小时,方才隐隐的看到前头一点光亮。 前面的王尘已经在用手中的盒子炮敲打着身周围的石崖,越来越挤的地道已经不允许我们快速前进。 我肩膀上的棉袄好几处都已经磨破了,擦到了肩膀,火辣辣的痛。 那看着仿佛就在眼前的出口,却让我们走了足足与之前相同的时间方才见到出口。 王尘收起了盒子炮,抬起了拳头,一拳打在了出口边缘那薄薄的石壁上。 只见豁然开朗。 王尘率先钻了出去。 我紧跟在后面。 接着才是白白。 白白出来的时候,浑身破烂的不成样子,大腿上,都能看到那一片片被磨出来的满是血污的肌肤。 我们三个张大了嘴巴望着面前的景象。 不同于以往见到的地宫,面前的这间大的没边的地宫,可以说,亮如白昼。 在地宫的顶上,有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 那足有人头大小的夜明珠如果扔到珠宝商手里,恐怕足够买下小半个城市的价钱了。 咕咚,我忍不住的吞了口口水,心中不免升起来一丝贪婪。 耳边是两声紧跟着想起来的咕咚声。 我扭头看了看白白和王尘,两个人和我一个样子。 我撇了撇嘴巴,心中有些耻笑。 大概是感觉到了我嘲笑的目光,白白率先反应过来,看着我,笑眯眯的样子让我不寒而栗。 白白推了一下王尘。 王尘恋恋不舍的扭过了头。 白白把头转向地宫正中,面有疑惑。 我不解的跟着白白转过了头,这一看,却愣住了。 只见在头顶那夜明珠的照射下,地宫正中,整整齐齐的挖了四五个大坑,大坑中,遍地尸骨。 好半响,白白才吐出了口气,道:“怎么会···” 我没明白白白说的怎么会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当我一想到异宝所待的地方,是一株坐落在山谷中的古树的时候,就明白了,我们,找错了方向。 胸口一阵痒,我用力的抓了抓,心中顿时明了,想来,是右搞的鬼。 只是,右是什么时候做的手脚呢? 白白掏出来了怀中的罗盘,皱眉看了好半天,喃喃自语:“没错啊,就是这个方向啊,怎么会不对劲呢?” 见状我暗暗偷笑,十有八九,那个罗盘,出问题了。 低声嘟囔了好长时间,白白好像发现了什么。 从他勃然大怒扔掉罗盘的时候起,我就知道,这家伙,已经明白问题的所在了。 “绝对没错,异宝左,一定在这里。” 闻言我愣住了。 白白哈哈大笑,道:“我的罗盘,被动了手脚。” 我听了,一阵心虚。 王尘则是满头雾水的凑上前问咋回事。 白白冷哼,笑道:“异宝左想要阻拦我找到它,所以就将我的罗盘动了手脚,可是这样一来,不就明摆着说它就在附近么?” 白白话一落下,我就惊呆了,千算万算,怎么没算到这一茬。 胸口处一阵紊乱。 我伸手轻拍着胸口,试图安慰右那焦急的情绪。 白白侧着脑袋,神情诡异的冲我一笑,道:“小兄弟,你说是不是。” 我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 白白大笑,转过了身子,道:“本来我还想着怎么找到地宫真正的入口,哼哼,阴差阳错,让我撞上了,呵呵。” 我不明白白白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当我再次看到地坑中,那一具具盘踞在一起的骸骨,心中猛地一震。 白白曾经说过,墓穴一般分为三殿三耳室,分别是用来祭祀和摆放陪葬品的作用。 眼下这一片尸骨所堆放的地坑,明显的,就是那三殿中的一个了。 白白找准了方向,直接向左手边走去。 我略微愣了一下,白白回头瞪了我一眼。 眼神中,带着令人恐惧的味道。 我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身子,连忙跟了上去。 白白这才迈开了步子,走了起来。 地宫左侧,有一道闭着的石门,白白冲王尘甩了甩头。 王尘忙跑了过去,推开了门。 石门后面,依旧是一处地宫。 比我们现在呆着的这个还要大。 相比较于我门呆的这个,石门后的那一个地宫,四面的墙壁上多了许多壁画。 跟着白白走了过去,我看着墙壁上的壁画,没由的心中一股愤怒。 壁画上,刻的是一个个日本军官,手里拄着倭刀,在倭刀旁边,则是一具具头颅与身躯分离的尸体。 这是日本人百人斩的比试图。 在这一瞬间,我只是觉得,心中有一股恶气,快要将我憋死了一般。 白白吊儿郎当的模样,则更是让我气愤。 看着绕过了地坑的白白,我哼了一声,从挎包里取出来了黄香,跪在了地上,点燃了,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 白白只是在地坑边上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话。 拜完了,我站起来,看着地坑中那一具具的骸骨,那些,分明就是修建天照大神道场之后,被坑杀的工匠。 白白轻描淡写的挑了挑眉毛,用一种很是随意的语气问道:“完了?” 我没给白白好脸色,好死不活的嗯了一声。 白白开口道:“那就继续走。” 说完,白白就迈开了步子。 我气的只想一拳头砸在白白的脑门上。 走过了地宫,又穿过一道石门,走完了石门后面一条长长的廊道,来到了一扇门前。 这扇门,与先前青石门完全不同。 面前的这扇门,整个都是黝黑的,好似鲜血浸泡干枯过后,那种黑色一般。 白白把头抬着,看着这扇门,脸上忽然一阵阵的潮红。 那种潮红,就好像是快要见到分别了数年的情人一般。 白白深深的吸了口气,过了许久,方才平缓了情绪。 王尘费力的推开了石门,提着马灯,率先的走了进去。 等了一会儿,我和白白方才跟上去。 石门后面,是一处大屋子,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孤零零的一副木制棺椁。 王尘看了一眼白白,得到了白白的示意后,王尘吞了口口水,走上前去,来到了棺椁旁边。 然后轻轻的,将手放在了棺椁上面。 等了好长时间,王尘方才将手扒拉在棺椁上面,沿着棺椁的缝隙,脚蹬着棺椁,用力的将套在外面的棺椁拆了个七零八落。 白白忽然叫住了王尘。 王尘扭头看着白白。 白白凝眉,轻声道:“王叔,你有没有感觉,好像,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 说完,白白就把头扭向了身后,眯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王尘愣了一下,随后笑道:“白爷,你也太紧张了吧。” 白白摇摇头,不说话。 正在这个时候,脑海中突然一声炸响,紧跟着,是一声焦急的呼喊声传入我的耳朵。 “燕子,快阻止他开棺。” 听到声音的我倒吃了一惊,徐半仙,怎么会是徐半仙的声音,他怎么来了? 我把头抬起来,四处的看,也没能看到徐半仙的身影。 可是徐半仙那焦虑的好像是上厕所忘了带纸一般的声音还在我的耳边响起,让我不由得不疑惑。 “我现在正往你的地方赶来,你快点,一定要阻止他开棺。” 正在这个时候,白白好似知道了什么,他把头侧着,看着我,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我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没,没什么?” 白白哦了一声,也不追问,只是拿那种好似吃人一般的眼神看着我。 我被看的心里一阵阵发毛,浑身更是止不住的颤抖,生怕被白白看出来什么。 过了一会儿,白白收回了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冲着王尘抬了抬头,道:“开棺。” 王尘答应一声,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就要开棺。 见状,我连忙大喊:“慢着。” 第一百六十六章-棺椁里的人 我话还没落下,就看到眯着眼睛打量着我的白白,从那眸子里,散发出来的冰冷。 我吓的一哆嗦,忍不住的把身子向后退了退。 王尘则是继续开棺。 脑海中,徐半仙咆哮声越来越急:“快点拦住他。” 我看了一眼白白,心里一横,咬紧了牙关,冲了上去,撞开了王尘。 王尘一下子摔倒在地,扭头怒视着我。 我拦在被拆了一半的棺椁前,虽然心中有些畏惧,但是却不敢有什么动作。 白白的一张脸都拉了下来,大步的走上前,语气也是冷冰冰的:“小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我哑口无言。 “不能开棺。”我有些没底气的嘟囔。 白白哈哈大笑,三两步来到跟前,一挥手,将我打到在地,而后白白一手就将棺材盖子给推开在地。 我想要阻拦,却已经晚了。 白白一脸的憧憬,看向棺中,口中还喃喃自语:“来了,就快了。” 我咬着牙忍痛站起来,只是还没直起来腰,就又被白白打到在地,并且将脚踏在了我的心口。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却只是徒劳。 白白瞪着我,道:“老实点。” 我气呼呼的看着白白,想要反抗,却是徒劳。 白白忽地一脸郑重庄严,把头挪向了棺材上空,一脸期待,却又一脸恭敬。 忽然间,看到了棺中物件的白白愣住了,口中更是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白白大声咆哮:“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一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白飞起来一脚,揣向了棺材。 棺材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巍然不动。 白白用双手抓着头发,竭嘶底里的叫着:“这么会是这样。” 王尘已经吓得不轻,连忙将白白用双臂紧紧环住,口中还道:“白爷,白爷。” 白白撞开了王尘,向一旁的石壁上撞去。 这个动作吓坏了王尘,叫了一声,紧紧的抱住了白白的双腿。 我坐起来,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心口,心中有些好奇那棺材里头到底是什么,会让白白这样受不了。 这样想着,我扶着棺材站了起来,把脑袋凑向了棺中。 棺中躺着一个人,一个紧闭着眼睛,睡得平静安详的人。 他没有死,因为死人的胸腔是不会起伏不定的。 看清楚了棺材里人的样子,我惊呆住了。 不只是因为棺材里的那个人还活着,更重要的,是棺材里的这个人,我认识。 我抬头看着头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略有些艰难道:“徐半仙,怎么会是你。” 棺材里躺着的,不是徐半仙,还会是谁? 我感觉到心中一阵阵苦涩,更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中盘旋不散。 正在这个时候,白白忽然扭头看着我,一双眸子变得血红,大叫了一声,张牙舞爪的就冲我扑了过来。 因为徐半仙的事情,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看着近在眼前的白白,我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通。 心口上一阵剧痛。 我倒飞着出去了,摔在石壁上,而后又慢慢的落在地上。 白白还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似乎是想要杀了我才甘心。 我喘了口粗气,心口的剧痛让我几乎要拿头撞墙方才甘心。 白白慢慢的向我走来,蹲在我身前,轻轻道:“棺材你的那个人,你认识不认识。” 我抬头看着他,嘴角好像有些湿润。 费力的抬手擦了一下,血。 我裂开了嘴巴笑,张嘴想要说话,却吐出来一大口血沫。 白白丝毫不理会我喷在他身上的血渍,依旧是红着眼眶,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几个字:“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认不认识。” 我哈哈大笑,这一笑,却让自己喷出来的血液更加的多了。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 白白一拳头砸在了我的肩上,怒气冲冲道:“快说。” 我一口血喷在了白白的脸上,咧开嘴,笑道:“他,和你身份一样啊。” 我觉得我笑的一定很狰狞。 这从白白看我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来。 白白好像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癫狂了。 “他是谁。” 白白问道。 感觉到体内的气机越来越紊弱,眼皮子也不由自主的打起了架。 我费力的睁着眼睛,看着白白,轻声喃呢:“摆渡人,徐君房。” 我轻轻道,然后,就是一股再也抗拒不了的睡意涌上来,我似乎要死了。 脑袋里浑浑噩噩,好似在这一瞬间,我看到了冲我招手的黑白无常。 胸口处忽然一阵清凉,紧跟着,则是源源不断的生机冲刷在我的体内。 体内的疲劳随着这一股生机的流转,被冲刷的干干净净。 我不禁咦了一声,睁开眼睛,浑身上下,再无半点痛楚,隐隐的,还有着一股令人飘飘欲仙的感觉。 我的变化引起了白白的注意。 他惊讶的咦了一声,视线下移,一把扯开了我的上身衣服。 我就这么躺着,笑看着白白。 白白忽然脸上一喜,笑了起来,手放在了我的胸口,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慌了,感觉到白白的手,已经抓在了我胸口依附的异宝上面。 一股钻心的疼痛让我不由得不喊出声来,我大声的痛喊,异宝更是被白白硬生生的从我心口揪了出来。 异宝被白白从我身上摘离,我浑身瘫软,再无半点力气。 好似浑身的生气,都随着被摘离的异宝,离我远去。 白白直起了腰,低头看着手中拿半截枯木似得异宝,笑出了声。 “喂,后生仔,难道就没人跟你说过,别人家的东西,千万别拿么?” 一声慵懒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来,入耳好似沐浴春风一般温暖。 我用了极大的力气,才睁开眼皮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只见石门边上,徐半仙靠在上面,打着哈欠,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右手里,还抓着一把金钱剑。 正在窃喜的白白猛地回头,见到徐半仙,先是一愣,随后冷笑起来:“原来是你。” 徐半仙摆了摆手,径直向我走来。 白白也不阻拦,任由徐半仙来到了我身边。 徐半仙从怀中摸了摸,从怀中摸出来了一个黑色的泥丸,塞进了我的嘴巴中,轻轻道:“好了燕子,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是了。” 我咽下那个味道极其古怪的泥丸,冲徐半仙咧嘴笑道:“好,不过我们还有账要算。” 徐半仙面色一僵,随后笑道:“行啊,等以后,咱们慢慢说就是了。” 我嗯了一声,斜靠在墙上。 徐半仙取下来自己的挎包,让我垫在脑后。 而后徐半仙站了起来,背对着我,只是留下了一句让我感动非常的话。 “我的徒弟,除了我,谁敢动他试试。” 感觉到眼角有些湿润,我想要抬手擦一擦,却发现,自己连抬手,都是费力。 白白就这么看着徐半仙,笑出了声:“徐君房是吧?” 徐半仙点头:“没错。” 白白笑道:“那就没跑了,看来家里头说的都是真的。” 徐半仙先是一愣,问道:“什么真的?” 白白哼一声,将异宝扔给了王尘,转头对徐半仙道:“徐君房,你应该猜出来我是谁了。” 徐半仙点头:“没错。” 白白继续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了吧。” 徐半仙点头,嗯一声道:“一个是异宝,另外一个,就是为了我吧。” 白白也点了点头:“没错,看来这么多年,非但没让你变得糊涂,相反的,还聪明了不少。” 徐半仙闻言,哈哈大笑。 第一百六十七章-天门中的五角 徐半仙似乎和白白,打了起来。 我费力的撑着眼皮,想要看清楚两人争斗时的模样。 却只是看到两个好似小孩子打架那般,揪头发,拽耳朵,扯腰带,踩脚趾。 我一瞬间清醒了,好一个徐半仙,好一个白白。 就连打架,都那么的与众不同。 王尘手里拿着右,面带犹豫的站在一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是出手帮白白一起踩徐半仙的脚趾头呢,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一旁看着呢。 忽然间,白白大声的叫出了声。 我连忙回过思绪。 只见白白捂着半边脸,指着王尘大骂:“你个老王八蛋,你咬人。” 徐半仙得意洋洋,脸上丝毫没有半点羞耻可言。 我不禁扶额,感觉到脸上有些火辣辣。 白白捂着脸后退,我看的仔细,白白指缝之中,流出来了些许血丝。 我傻眼了,这就是两大看护异宝的传人打架方式?也太儿戏了吧。 徐半仙有些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但脸上还是带着盈盈笑意,只是走路的时候,都是用脚后跟在走路,一步一个踉跄。 见徐半仙向自己走来,白白只是破口大骂。 徐半仙乐呵呵的,一点也不恼,开口道:“小家伙,你越线了,这是我的地盘。” 白白一双眸子恨恨的盯着徐半仙,似乎,想要用眼神把徐半仙给杀死。 徐半仙忽然面色大变,不理会在地上躺着的白白,而是把头抬起来,望着石门边上,那几个人影,身子都有些颤抖了。 啪,啪,啪。 一阵拍掌的声音在阴暗的石室中响起,紧随着掌声,几个人渐渐的露出来了脸。 我张大了嘴巴,说不上来话来。 那几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下一个半大老头子,走向了在地上躺着的白白,叹了口气,将白白从地上扶起来,轻笑道:“好你个白白,也不通知我们是想着独吞吗?” 白白哼了一声,没有搭理那人。 那人笑了笑,望向我,用一种很是文弱的声音笑道:“小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我不说话,保持沉默。 刘世光,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心中只是惊讶。 当下刘世光直起来腰,望向徐半仙,笑道:“老班主,别来无恙啊。” 徐半仙哼了一声,嗤笑道:“怎么,堂堂的天门生角,需要跟外人打交道?” 听了徐半仙的话,我一阵错愕,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刘世光就笑出了声,道:“老班主的眼神,还真是毒辣啊。” 说着,刘世光把手放在了腮边,摸索了一会儿,撕下来了一张人皮面具来。 面具下,露出来那张油头粉面,风度翩翩的脸,不是天门生角寒升泰,还会是谁? 徐半仙见到寒升泰,哈哈大笑,道:“果然是你,老头子总算机灵了一次,没有第一时间跟你下去,不然的话,遭殃的,恐怕就是老头我了。” 闻言我一愣,徐半仙这个家伙,难不成早就看出来刘世光的真正身份是寒升泰了? 一想到此,我胸中一阵愤怒,更是差点骂出口。 要不是徐半仙屁颠屁颠的跑到我面前跟我赔罪,说家里的事,没人的再解决,别在外面丢脸之类的话,我第一时间就能骂的徐半仙三尸出窍,七孔流血。 寒升泰用手中的人皮面具擦了擦手,随意的扔在了地上,笑道:“老班主,现在天门无主,我想着,怎么也得得到你的点头,我才能坐上这个位置,咋地,老班主,要不,麻烦您老费一下力?” 徐半仙抱起来膀子,一副奇货可居的模样,鼻子发出一声哼,道:“寒升泰,老头子不是那黄花大闺女,耳朵软,你说一两句好话我就会答应的。” 寒升泰笑了,扭头看着戴玲李峰唐究他们,道:“看来,老班主不答应啊。” 三人沉默不言语。 徐半仙忽然怒了,大声叫道:“三个王八蛋,就别再老子面前装神弄鬼了,你们老大都被我看出来,你们三个藏着还有意思么?” 戴玲他们三个相视一笑,随后同时从脸上揭下来了一张脸皮来。 我看的不禁咂舌。 不同于寒升泰,戴玲那三个人,三个陌生人,两男一女,两个男的一老一少,我却是从来没见过。 寒升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把折扇,轻轻的晃动,送来徐徐清风,道:“老班主,人都现身了,你看看,要不要点点头?” 徐半仙笑着,道:“你就是用这个方法把严惟中逼走,来到后岗村的吧?” 寒升泰微笑着,也不承认,也不反对。 徐半仙捏着下巴,紧皱着眉头:“不对啊,我记得我走的时候,门里头还没有这个规矩呢,什么时候五角可以联合起来弹劾班主了?难不成,是我走之后的新添的规矩?” 寒升泰只是笑,不答话。 不过那种笑容让我觉恶心。 徐半仙把头转向了同样笑的恶心的白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我明白了,原来,是你攀上了高枝,只是,不知道等找到了异宝之后,你们,要怎样分配它?” 白白哈哈大笑,让王尘将自己扶起来,来到寒升泰身前,与寒升泰站在一起,道:“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统一战线上的人了,至少,在你徐半仙没死之前,我们是不会出现内部矛盾的。” 白白的话刚落下,寒升泰身后那陌生的两男一女同时向前一步,一旁的王尘和老油照样如此。 徐半仙笑的云淡风轻,似乎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似得。 我着实有些害怕,将腿缩了缩,紧靠在墙上。 徐半仙突然回头,冲我道:“燕子,你说,咱俩咋办?” 我吞了口口水,心道能咋办,你要是能一挑七,咱就不跑了。 徐半仙不等我回答,就扭过了头,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 那个带上面皮是戴玲身份的女子一步踏上来,开口叫道:“天门旦角,武言希,请老班主赐教。” 武言希的声音清脆非常,就好像是钟磬交鸣,由耳直入心肺,让人回味无穷。 徐半仙也的的确确是在享受武言希带来的声音盛宴,只见徐半仙一副放松到快要飞起来的样子,脸上一脸陶醉的模样。 武言希皱了皱眉,对于徐半仙的样子,有些反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过了好一会儿,会过味来的徐半仙睁开了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武言希,道:“武言希是吧?” 武言希点点头,丝毫没有一点畏惧。 徐半仙笑道:“记得我刚离开天门那会,你还是一个总会哭鼻子的小丫头呢,没想到现在,也长成了。” 说话间,徐半仙还时不时的拿眼睛去瞄武言希那鹅蛋一般的光颖脸蛋,已经藏在衣服下那沉甸甸的胸口位置。 武言希羞红了脸,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徐半仙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 另外先前用李峰和唐究假身份的男子同是一步踏出来,正要说话间,徐半仙却挥了挥手,道:“梁仲小兔崽子,上次让你跑了不说,还敢夺人躯壳还阳,老头子今天不替天行道,看来是不行了。” 化名李峰的梁仲憋红了脸,说不上来话来。 我这才恍然大悟,梁仲,就是那一次在苏佩父亲苏天亚肚子中养的那个鬼婴,被寒升泰救走之后,还得了人身。 化名唐究的年老男子上前了一步,把手一转道:“老班主,还认得我不?” 徐半仙闻言,把头转了过去,看着那个年老男子,轻轻点头微笑:“记得,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天门五角之一的丑角,朱文谦,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老样子,还呆在丑角这个位置不上不下。” 名叫朱文谦的丑角瞬间被呛得说不上来话来。 我乐得咧开了嘴巴,好一个徐半仙,这一张嘴,就能打击的人心灰意冷,这手本事,是技术活。 至今为止,天门五角中,我已经全部见过。 第一百六十八章-严惟中,相柳重出 朱文谦猛地一声大喝,怒斥道:“徐君房,敬你一句,叫你一声老班主,我不敬你,你算什么东西?” 朱文谦的话还没落下,石室里的气氛,就猛地变得低沉了许多。 我幸灾乐祸的看着朱文谦。 自打上山这么长时间,我只见过徐半仙发了一次火,然后一座山上,一个月都不曾安生,满山的精怪见到了徐半仙,都跟孙子见了祖宗一般,夹着尾巴做人,哦不,作妖。 当下徐半仙眯起来眼睛,轻轻的瞅着朱文谦,缓缓开口道:“你,刚才说什么?” 朱文谦明显的身子一抖,或许他也感觉到了空气中那浓郁的杀气。 咕咚。 朱文谦的喉结明显的动了一下。 但是朱文谦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寒升泰,大概又重新提起来了一丝胆量。 徐半仙越过朱文谦,看着寒升泰,轻声笑道:“后生仔,怎么着,你决定插手?” 寒升泰一声嗤笑,收起了折扇,走上前道:“老班主,你是在说笑么,我不一直都在插手么?” 徐半仙忽然大笑,笑声中带着一丝极其隐秘的豪气。 “寒升泰,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所以,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了。”徐半仙道。 寒升泰皱起了眉毛。 和寒升泰一样,我也同样不明白徐半仙到底是在干什么?还别和他打马虎眼,分明就是你徐半仙在打马虎眼。 徐半仙头抬起来,看着头顶黑漆漆的石板,叹口气,带着说不出来的萧索。 我又看了看畏惧不前的寒升泰他们,顿时有些明白了。 徐半仙这家伙,好像是在拖延时间。 果不其然,徐半仙又拿话来堵住寒升泰想要上前动手的脚步。 我乐了,徐半仙这家伙,难不成,还有什么后手没用出来,不然的话,等寒升泰他们反应过来,可不是揍你一顿这么简单了。 我一边看着场中徐半仙和寒升泰他们斗嘴,一边思索着徐半仙隐藏的后手到底是什么。 突然间,白白叫道:“寒升泰,你是白痴么,这么简单的拖延计策你都看不出来?” 白白的话音一落下,我和徐半仙同时变了脸色。 相比较我,徐半仙只是一瞬间就恢复如初,重新是那副大大咧咧,毫无顾忌的模样。 寒生泰看了看白白,又看了看徐半仙,捏着下巴思索着白白所说的真实性。 身处徐半仙背后的我明显的看到徐半仙那隐藏在袖子下面,颤抖的手腕。 我深吸了口气,想要说话,徐半仙却又是一阵大笑。 不只是我被徐半仙突如其来的笑声镇住了,就连白白和寒升泰,都一副懵逼的样子。 白白咬了咬牙,道:“徐君房,你是在唱空城计么?” 徐半仙也不说话,脚下踩着丁字步,一副云淡风轻的世外高人的模样。 白白走到了寒升泰旁边,两个人低声商量着什么事情。 徐半仙拿眼睛偷瞄了一下,见两人看着自己,又连忙正了正表情。 过了好长时间,白白和寒升泰好像下定了决心,一咬牙,同时走了上来。 我暗叫不好,徐半仙的空城计,没得逞。 白白和寒升泰联手大踏步而来。 王尘和武言希他们也跟着冲了上来。 我冲徐半仙大喊,道:“徐半仙,风紧,扯呼。” 徐半仙还没来得及回我话,就被寒升泰和白白用拳脚压的半跪下来。 我挣扎着要从地上站起来,想要上去帮忙,徐半仙却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几个字,道:“燕子,你他娘给老子好好呆着,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屁孩别掺和。” 闻言我愣住了,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到一声明显的嗤笑声在石室门口响起来。 “呦呦呦,这不是手眼通天,战无不胜的徐君房么?怎么着,被人打成孙子了?” 我抬头看向石门边上。 一个熟悉的人映入眼帘。 严惟中。 竟然是他,他怎么没死? 严惟中身后慢慢的转出来了一个人。 不,不能称为人,而是一头妖。 九只脑袋随意的耷拉在肩膀上,只不过两三个脑袋还破碎不堪,看的出来,显然是受了重伤了。 相柳,是他,他也没死么? 他们两个不是应该和金佛陀一起被爆炸的山谷压死在了里面么? 当下严惟中笑看着徐半仙,道:“老伙计,你现在不好受吧?” 徐半仙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几个字:“狗日的,你还说风凉话。” 严惟中呵呵笑,摇了摇头,双手背在身后,一步踏出。 寒升泰的脸色微变。 武言希和梁仲,还有朱文谦三个人,已经面如死灰。 严惟中直接走下来,来到了三人面前,忽地一笑,道:“你们三个,很好。” 三个人已经低下了头,说不上话来。 寒升泰突然放弃了对徐半仙的压制,转过了身子,毅然决然的拦在了严惟中面前。 白白气的说不上来话来。 失去了寒升泰的压制,对于徐半仙,白白已经没了压倒性的优势,被徐半仙努力挣开。 徐半仙揉着手腕,笑嘻嘻的向严惟中打招呼。 严惟中没有搭理徐半仙,而是看着寒升泰。 寒升泰毫无惧意,也同样的反看着严惟中。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一个现任天门班主,一个马上就成为天门班主。 时间好似停留在了这一瞬间。 忽然间,严惟中嗤笑出声:“寒升泰,你可真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啊。” 寒升泰笑眯眯的看着严惟中,道:“班主,你这话说的我就有些不明白了。” 严惟中哈哈大笑,伸出手来,指着低着头的武言希三人,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怎么着,揣着明白装糊涂跟我?” 寒升泰一脸无辜状,道:“班主,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严惟中哼一声,不搭理寒升泰,而是看着武言希他们三个,低声道:“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说着,严惟中还特意挑着眼皮看了看身前默不作声的寒升泰。 武言希三人听了严惟中的话,相互扭头看了看,各自吞了口口水,然后轻轻的站在了寒升泰的身后。 寒升泰笑的了,笑容如沐浴春风一般真诚。 “班主,你也看到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并不是我寒升泰没有人情。” 严惟中瞪着寒升泰,眼睛里面带着说不出来的愤怒。 而看向武言希三人的时候,则是刻意压抑着的失落。 相柳轻轻的游动蛇躯,来到严惟中身旁,开口道:“老家伙,给句话吧,怎么办?” 严惟中脸上阴晴不定,过了好长时间,失心疯一般大喊:“杀,都给我杀了。” 相柳狞笑一声,九只脑袋张扬起来,向武言希三人扑去。 严惟中回头看了徐半仙一眼,道:“天门的人,我帮你拦下,剩下的,交给你。” 徐半仙把拇指和食指圈起来,道一声哦了,然后就捋袖子。 严惟中哼一声,提醒道:“别忘了异宝归我。” 徐半仙不满的嘟囔了一声知道了,然后捏着拳头,向白白走去。 白白笑看着徐半仙,道:“这就是你的后手?” 徐半仙点头,又摇头:“应该算是吧。” 白白嗯一声,甩头冲王尘和老油道:“把异宝让给他,我们去帮寒升泰。” 王尘和老油同时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王尘向徐半仙扔出异宝,然后身形一掠,撞向严惟中。 猝不及防的严惟中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稳定了身形的严惟中回头瞪着王尘。 徐半仙接过异宝,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我好奇的看着他,徐半仙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炼药师,每一个都是这样和狐狸一样狡诈的么?” 第一百六十九章-密禅的野心 我扭头错愕的看着徐半仙,心中思量着他那句话的意思,炼药师,说的是白白么? 严惟中扭头瞪着徐半仙,大声咆哮:“王八蛋,你什么意思?” 徐半仙把手抬起来,做了一个讪讪笑的表情,道:“手在他们身上长着,他非要给我,我也没办法啊。” 两人对话间,白白三人已经加入了战场。 二打七,严惟中和相柳也支撑不住。 徐半仙忽然回头,将右推到了我的怀中,道:“燕子,你带着右快跑。” 闻言我一愣,抬头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嘿嘿笑了,道:“这种东西,我能交给严惟中那个老家伙?当我是傻子啊。” 我无语了,就知道,徐半仙怎么会做吃亏的事情。 想到此,我接过右,手扶着地就要站起来。 眼尖的白白瞅见了我,大声喊道:“那小子,你带着异宝去哪?” 喊完了话,白白便没了动静,捂着嘴巴偷笑,像极了做了坏事没被发现的小孩子。 只是相柳和严惟中两个人冰冷的目光投射在了我的身上,让我浑身上下好似凝结出来了一层冰霜。 徐半仙气呼呼的瞪着白白,道:“小王八蛋,屁事真多。” 说完,徐半仙把手一挥,道:“你别管,只顾跑就是,我倒是要看看,谁能在我徐半仙的眼下,越过我去抓你。” 我怕面露为难,道:“可是,我也不知道路啊。” 徐半仙忽然回头,伸手揪住了我的领子,凑到我的脸上,道:“右会告诉你逃跑的路线,有什么不懂得,你问她就行。” 说着,徐半仙还用手指头敲了敲我怀中好似枯木一般的右,道:“小东西,别装死了,小老儿可是在救你呢。” 右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看着徐半仙道:“哦。” 徐半仙瞪大眼睛,一挥手,道:“滚。” 我连忙抓住了右就跑。 扭头看了一眼已经跨向白白他们的徐半仙,我心里突然浮现出来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抱着右跑出了棺室,来到后殿,正要向中殿跑的时候,右却开口了。 “别从这走。” 我低头疑惑的看着右。 右轻轻道:“我已经感觉到了,有人正在中殿等着你。” 我瞪大了眼睛:“谁?” 右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如果你去了中殿,那个人不在意拧下你的脑袋。” 我吓得一个哆嗦,连忙道:“那咱们绕路。” 抬头看了一圈,在后殿的右侧墙壁上发现了一扇半掩着的石门,我大踏步走了过去。 进入门后,将石门紧紧的关上了。 石门后的石室内,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不少的罐子上面还刻画着青色釉彩风景画。 这里应该是处于后殿的耳室吧。 我来到耳室正中间,问右道:“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右从我怀中跳出来,把头高高的抬着,看着天花板,突然伸出来了枯木一般的爪子,道:“从上面走。”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右,道:“你确定从上面走?” 右点头:“我说过了,这座地宫里面,到处都是我挖的地道。” 我不再言语,抬头看着天花板。 右催促我,道:“你怎么还不动?” 我低下头,直勾勾的看着右,道:“你先告诉我,怎么上去?” 右:“···” “还有别的方法么?”我问。 右面露为难。 正在这时,外面一阵阵闷响声,夹杂着的,还有严惟中和相柳一声声的痛喝。 我急了,右也急了。 一人一参相互看着,都是一脸的焦急:“怎么办?” 我一愣,随后道:“我怎么知道,反正被抓了之后,他们只是吃你,又不是吃我。” 右脸上浮现出来怒色。 咚咚咚。 室门外突然响起来一阵敲门声。 我和右同时闭上了嘴巴。 两个人扭头看着石门,不知道石门那边,到底是何方神圣。 “有人么?” 一声幽幽的问候隔着石门传进来。 咕咚。 我吞了口口水。 低头看着右,她也是一脸的惊恐。 咚咚咚。 “有人么?” 手指轻叩石门的声音还在持续,吓的人胆战心惊。 “看来是有人了。” 外面轻轻道。 话刚落下,就听到石门一阵响。 然后那石门就轻轻的被推开了。 我连忙抓起来右,将右塞进怀中,跑到了石门后面。 石门中间是个轴,外面的神秘人推开石门,从左侧进来。 我则是藏在了石门右侧,趁着神秘人进来的时候,石门又遮挡住他的视线的同时,溜了出去。 我松了口气。 技术活。 眼见着神秘人进了耳室,我笑了,也不难么。 可是当我看到了那神秘人身上一抹大红袈裟的时候,我却愣住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存在,那人扭过了头,一颗大光头在夜明珠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呦,小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那人笑道。 我却是如坠冰窟。 密禅。 先前我还奇怪,天门五角,怎么会少了个人,现在才知道,原来密禅这家伙,一直远远的吊在队伍后面,扮演着那个在后的黄雀。 我想也不想,撒腿就跑。 身后的密禅只是轻笑,在那轻轻的笑声中,我只是来得及回头,就被密禅轻轻的提溜住脖子,抓了起来。 我四肢腾空,胡乱的折腾。 密禅扭头看了看正在争斗的棺室,笑了笑,径直走去。 我心中着实慌了,连忙用手去抓密禅的脸。 密禅只是拿手刀在我的脖子上砍了一下,然后我就感觉到浑身软绵绵的,再也提不起来半点力气。 密禅笑看着我,道:“小施主,贫僧奉劝你,最好是不要反抗了。” 我愤恨的抬头瞪了一眼密禅。 密禅只是笑笑,迈步进了棺室。 棺室内,乱做一团。 白白和寒升泰一伙正在和严惟中和相柳打,相柳和严惟中又在和徐半仙打,而徐半仙挨打的时候,还不时的拿脚去踹白白和寒升泰。 密禅眯着眼睛,打量着棺室内众人,单手竖在胸前,虔诚的念了个阿弥陀佛。 一时间,棺室内好像响起来了钟磬之声,争斗中的众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住了手,怔怔的转头,看着密禅。 密禅嘴角弯起来,笑的诡异。 众人只是愣了没一会儿,就反应过来。 严惟中大喊着:“密禅,快点帮我收拾了寒升泰,到时候,我让你当副班主。” 寒升泰则是大喊:“密禅,快点将右交给我。” 徐半仙和白白两个则是笑呵呵的站在一旁看戏。 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对,徐半仙和白白对视一眼,异常默契的冲对方锁喉插眼掏裆。 密禅谁也没搭理,而是盘腿坐了下来,道:“你们继续,别管我。” 严惟中和寒升泰两个同时一愣,而后皱眉道:“密禅,你什么意思?” 密禅笑笑,道:“做了这么多年的净角,我觉得,以我的本事,当班主也是绰绰有余。” 听了密禅的话,严惟中和寒升泰同时恼怒起来,看样子,是要联合起来先收拾了密禅。 徐半仙乐得直拍巴掌,道:“好一个狗咬狗。” 面对气势汹汹的严惟中和寒升泰,密禅丝毫不乱,目光越过了两人,径自投向白白,道:“白爷,你说,我说的在理不。” 白白笑着点头:“当然。” 就算严惟中和寒升泰再怎么傻不愣登,到现在也应该明白了密禅的野心。 两个人哈哈大笑,同时看着对方,严惟中道:“你我之间的争执,就连阿猫阿狗也来掺和一脚了,你说,传出去,咱们的脸往哪搁?” 寒升泰那张始终淡然的脸也终于淡定不起来了,道:“虽然很讨厌你,不过,你这句话,还算人话。” 第一百七十章-普怜真人 寒升泰毫不客气的言语让严惟中气的瞪圆了眼睛。 只是不等严惟中有反应,寒升泰就已经向密禅掠去。 密禅抬头见了,大喊了一声好,将我扔在地上,从怀中掏出来了十多张纸人,在空中一洒,然后那些纸人遇风变大,变得与正常人一般大小。 寒升泰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我不管他们之间的争斗,在地上爬着窜向了徐半仙。 徐半仙一脸心疼的将我扶起来,拍着我身上的衣服道:“没把衣服磨破了吧。” 我气的一脚踢在了徐半仙的膝盖上。 徐半仙陪着笑,将我拦在身后。 我抬头看着和寒升泰严惟中做争斗的密禅,问徐半仙道:“现在又该怎么办?” 徐半仙把手一摊,道:“能怎么办,老道也没办法了。” 我叹了口气,有些失望的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一通脸红,却还是厚着脸皮问我道:“燕子,你看我做什么?” 我撇撇嘴,没搭理徐半仙。 正在这时,白白却走了过来。 徐半仙立刻提防,伸手指着白白道:“小崽子,你过来干什么?” 白白微笑着,道:“徐君房,别这么说么,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的呢?” 徐半仙一声哼,虽然没赞同,但是也没拒绝。 白白自来熟的坐在了我们身边,盘着腿,手拄着膝盖,笑看着徐半仙道:“徐君房,你说说,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你还有逃出去的把握没有?” 徐半仙眉毛一挑,道:“咋地,小崽子,真以为我没有别的后手?” 白白笑的都眯起来了眼睛,道:“让我算算,严惟中和相柳,现在正在和寒升泰打密禅,暂时管不了你的事情,而且,你又不是我们三个的对手。” 说着,白白扭头看了看王尘和老油。 徐半仙也不反驳,还异常光棍道:“没错,我的确打不过你们三个。” 然后白白接着道:“摆在明面上,有可能成为你后手的,也只有一念那个不正经的和尚了吧。” 徐半仙故作诧异道:“你都知道了还敢跟老头子扯淡,不怕一会儿我揍你啊。” 白白乐呵呵的笑了,道:“徐君房,你为什么不好奇,长生只来了我们三个?” 徐半仙咦了一声,道:“难不成,你内部也出现了争夺老大的事情?” 刚说完,徐半仙又摇头自语:“不对,你们长生内部,领头的人不一向是老子传儿子么?” 白白笑了:“那就没错了,我爹就我一个儿子,而且我爹也已经死了,可以说,长生就我一个人,能当那个炼药师。” 闻言我一惊,白白的真实身份竟然是长生领头人,炼药师。 不对啊,徐半仙不是说过炼药师见到我之后,就跟狗见了屎似得么。 等等,这个比喻好像有些瑕疵,不过就是那个意思。 可是白白从见到我到现在,表现的,根本就不像是徐半仙所说的那样。 这家伙,难不成之前是在吓唬我? 我扭头瞅着,只见徐半仙捏着下巴,状似沉思的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 白白伸了个懒腰:“长生五行,金佛陀想来已经死在了严惟中和那条蚯蚓的手中。” 徐半仙听了,抬头看着白白:“不是想来,就是死在了他俩手中,咋地,你不想着报仇?” 白白嘁了一声,道:“徐君房,你说你怎么着都是一个有名的人了,怎么跟个地痞无赖似得,专门挑拨。” 徐半仙撇撇嘴。 白白继续道:“不过呢,报仇,是一定要报仇的,但是却在收拾你之后再说。” 徐半仙哈哈大笑,突如其来的笑声将我吓了一跳。 “白白,你有多大的把握在一念来之前把我收拾了?”徐半仙大手一挥,让本以为徐半仙会豪气干云的我大失所望。 白白眯着眼睛笑道:“徐君房,你觉得,在收拾掉你之前,一念那个不正经的和尚,会不会闯过我手下水观音和火将军的联手?” 徐半仙听了,沉吟一声,突然开口问道:“水观音是个女的么?” 也许是徐半仙的问题太过于跳跃性了,白白只是愣愣道:“是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徐半仙脸上的皱纹更加的深了,担忧也是更加的浓郁了。 “那水观音漂亮不?” 白白好似机器的点了点头:“没错,很漂亮。” 徐半仙啧啧叹气:“看来一念是过不来了。” 我:“···” 白白的脸色很是难看,想来他一时间也没有明白徐半仙这些话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徐半仙抬头,扬天长叹道:“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我:“这都什么跟什么。” “姓徐的,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以后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这么恶心人?” 一声女子声音唐突的响起。 场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半仙最先反应过来,竟然嚎啕大哭的跑到了那个女子身边,指着白白道:“就是他欺负我。” 那个女子咬牙切齿的一脚将假哭的徐半仙踹开,道:“姓徐的,把你的爪子从老娘腿上拿开。” 徐半仙讪讪笑,恋恋不舍的把手给拿走了。 我笑着站了起来,冲那个女子打招呼道:“普怜真人。” 没错,紧急情况下赶来的,真是徐半仙和一念的梦中情人,普怜真人。 普怜真人冲我微笑着点头,道:“燕子,又长高了。” 我摸着脑袋,笑了笑。 普怜真人转过头,看着白白王尘老油三人,冷哼一声:“长生来了不少人啊,炼药师,木尊者,土金刚。” 顿了顿,普怜真人大喝道:“金佛陀水观音和火将军呢?” 白白的脸都变了。 徐半仙悄悄道:“那个,金佛陀死了,水观音和土金刚正在拦着一念,还有,那个水观音,是个女的。” 我不明白徐半仙为什么强调水观音是个女的这件事情,不过当我看到普怜真人脸上那越来越阴沉的脸的时候,我觉得,徐半仙这家伙,真毒啊。 王尘看了一眼白白,有些壮士断腕的踏出一步,指着普怜真人的鼻子道:“老女人,你什么意思,是强出头么?” 不好。 有杀气。 我扭头一看普怜真人,她脸上已经明摆了冲天怒火,只是在竭力压制。 徐半仙早早的就窜到了墙角里,生怕殃及池鱼。 我不动声色的挪动了步子。 “燕子。” 普怜真人突然一声叫。 我吓得呆若木鸡,艰难的扭过了头,看着普怜真人,几乎快哭了出来。 姐姐,真不是我叫你老女人的。 “躲远点,别伤着你。”普怜真人冷冰冰道。 我听了普怜真人好似搀着冰渣一般的话,却如释重负,三两步,连忙跑开了。 王尘愕然的看着普怜真人。 然后,然后就见到这位被称之为木尊者的长生内部重要人物,突然间凌空飞了起来,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乖乖勒。 不愧是普怜真人,不愧是徐半仙和一念的梦中情人。 普怜真人收拾了王尘,拍了拍手,看着白白,狞笑道:“小子,你对我的试探,可以结束了么?” 白白面色不变,扭头冲王尘道:“王叔起来吧。” 王尘从地上爬起来,道:“白爷,下次这种事情,你叫老油去做吧,老头子身子骨不太好,再这么折腾,恐怕就去见老主人了。” 老油浑身一颤。 白白笑着赔礼,道:“没下次了。” 普怜真人看着三人,哼了一声。 徐半仙适时的挑出来,挽着袖子,道:“小崽子,咋地,你现在还想拦着我们不成?” 白白笑着,道:“当然要拦着,不然的话,让异宝从我眼前溜走,我那死了的爹,怕是也会重新钻出来,好好的揍我一顿才行。” 第一百七十一章-寒升泰的提议 徐半仙在一旁直接就挽起了袖子,道:“哎呀呀,这样的话,那咱们就得手底下见真章了。” 没等白白说话,普怜真人一声哼,徐半仙直接怂了。 我沉默了,还真有徐半仙怕的人。 白白笑眯眯的,看着普怜真人,道:“真人,你说说你,插手我们内部的事情,真的合适么?” 普怜真人瞪圆了眼睛,道:“有什么不合适?” 徐半仙在一旁嘟囔道:“就是就是,有啥不合适,还有,谁是你内部的人。” 白白嗬了一声,抬头看向与寒升泰争斗的密禅,开口道:“密禅法师,看起来,今天我们是不行了。” 密禅慌乱中抬起头。 我转头去看,只见勉强支撑的密禅已经被严惟中和寒升泰揍成了孙子。 密禅恼怒的看着白白,道:“你什么意思。” 白白道:“密禅法师,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咱们撤吧。” 密禅瞪着白白,无奈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直到此时,我才明白,白白这个家伙,心比天高,早已经策反了密禅,做那在后的黄雀,到时候,徐半仙和寒升泰他们拼了个两败俱伤,然后密禅就跳出来收官。 只是,可惜了,徐半仙却将我赶走,轻而易举的就破解了白白这个诡计,相反的,还让白白与寒升泰彻底反目。 本来有着不少劣势的徐半仙,只是轻轻松松的一招,就让局面反转。 听了白白的话,严惟中眉毛一挑,喝道:“想走?” 说这话,严惟中收起来手,变掌为爪,凭空按向密禅的脑袋。 密禅微笑着并不躲闪,直瞅着严惟中抓向自己脑袋。 噗嗤,一声纸张破碎的声音。 密禅变成了一张白纸,躺在地上。 严惟中一把抓起来白纸,胸腔起伏不定,显然是气极了。 白白冲我们招了招手,道:“各位,回见。” 说完,白白领着王尘老油窜出了棺室。 普怜真人不依不饶的要追击,徐半仙连忙环腰抱住普怜真人,道:“姑奶奶,人都走了,就别拦着了。” 普怜真人涨红了脸,大声咆哮道:“给老娘撒手。” 徐半仙吓得一哆嗦,连忙松开了爪子。 普怜真人哼了一声。 一时间,棺室内的局势明朗起来。 严惟中,相柳一伙。 徐半仙,普怜真人,还有我,是一伙,呃,我的作用可能不怎么大。 另外则是寒升泰,武言希,梁仲,朱文谦是一伙。 三伙人分别站着,谁也不怵谁,谁也不搭理谁。 徐半仙忽然哈哈笑,装起了好人道:“那啥,天不早了,该回家了。” 说着,徐半仙拉着普怜真人和我的手就要走。 普怜真人挣扎开了。 徐半仙闹了个尴尬,摸了摸鼻子,自嘲的笑了。 严惟中眯起了眼睛,道:“徐君房,你要去哪?” 徐半仙装作一副什么都不关我事的样子,道:“刚才都说了,要回家了。” 严惟中一声嗤笑的,道:“走行,把异宝留下来。” 徐半仙装傻似得看向寒升泰,道:“严惟中说要异宝,你要不?” 寒升泰眯着眼睛,看了看徐半仙,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道:“异宝,我暂时不感兴趣,不过,我对天门班主,却是有些感兴趣。” 徐半仙哈哈大笑,冲严惟中道:“老伙计,听到没,人都发话了,所以,再见了你嘞。” 严惟中看着寒升泰,好似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天门班主的位置,我不要了,不过,异宝归我。” 寒升泰闻言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好。” 两人商量完,便各自领着人向我们逼来。 徐半仙连忙伸出手,道:“慢着。” 寒升泰和严惟中同时一愣。 徐半仙揉着肚皮,道:“寒升泰,亏你也是个人物,就这么信了严惟中的话?” 寒升泰闻言,扭头看了一眼严惟中。 严惟中哼一声,道:“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寒升泰的脸色略微好了些。 徐半仙又继续道:“寒升泰,你应该知道异宝的作用,等严惟中真的得到了异宝,就算他将天门班主的位置给了你,你觉得,已经得到了长生的严惟中,不会反悔?到时候,你们,有谁是他的对手?” 严惟中闻言,忽地大笑,道:“徐君房,你放屁。” 徐半仙掏了掏耳朵,一副无赖的样子,对寒升泰道:“话我已经给你传到了,就看你咋抉择了。” 寒升泰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严惟中。 严惟中慌忙道:“你就信了这老王八蛋的话?” 寒升泰又看了看徐半仙。 徐半仙毫不在乎道:“你觉得呢。” 寒升泰突然笑了,盘腿坐下来,道:“你们两个说的,我觉得,就那样了,真要我做决定,还是真有些难。” 严惟中寒着一张脸,道:“你什么意思。” 徐半仙招呼严惟中坐下,道:“你别急,坐下来,咱们慢慢说。” 说完,徐半仙就坐在了地上。 严惟中则把头抬起来,抱着膀子,看着天花板。 徐半仙瞥了一眼严惟中,对寒升泰道:“你继续,别管他。” 寒升泰笑了,道:“在老班主和现任班主面前,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也不敢卖弄智慧,不过呢,我却想出来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徐半仙饶有兴致道:“什么办法?” 寒升泰笑的灿烂,把手摊起来,道:“既然老班主想着回家吃饭,做晚辈的,也不该阻拦,这样吧,你把异宝交给我,之后你想怎样,就怎样,怎么样?” 徐半仙面色变得古怪。 而严惟中则低头瞪着寒升泰。 徐半仙声音低沉,道:“你继续说。” 寒升泰抬头,看着严惟中,笑道:“班主的目的只是异宝,而我的目的只是班主屁股下的座位,既然这样,异宝在我手里,我将异宝交给班主,班主将座位传给我,我和班主,各取所需,也不用刀枪相见了,这样一来,岂不是皆大欢喜。” 严惟中听了,抚掌笑道:“没错。” 徐半仙歪着头,道:“万一严惟中反悔呢?” 严惟中闻言,张嘴就要骂徐半仙,寒升泰却打断了严惟中的话,道:“没事,我相信只要天门姓了寒,就不会再姓严,这一点,就不需要老班主操心了。” 严惟中听了寒升泰的话,虽然心有不爽,但还是点了点头。 当下,两个人同时将目光投向徐半仙。 徐半仙顿时有些骑虎难下了,他张了张嘴巴,有些为难道:“这么说,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寒升泰摇头:“不不不,当然有别的选择,老班主可以不给么,不过呢,这样一来,我和严班主,恐怕就要联手从老班主手里头抢了,到时候,抚了老班主的面子,可别怪寒升泰不会做人啊。” 听着寒升泰软硬兼施的话,就连徐半仙这样的滑头,都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徐半仙颤巍巍的把手伸向了怀中,好似认命一般。 严惟中瞪大了眼睛。 正在这个时候,一声愤怒的咆哮响了起来:“徐半仙你个王八蛋,你要是敢把异宝交出去,信不信老子扒了你的皮。” 众人顺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只见在石门边上,一人扶着门槛大口大口的喘气。 那一身破烂不堪肮脏难以入目的灰色僧袍,以及脖子里垂着的缺少了许多佛珠的项坠,外加涨得通红的脸颊。 不是一念,还会是谁? 徐半仙诧异的抬头,看着一念,道:“一念,你咋过来了?” 一念喘了会气,抬头看着徐半仙,道:“还不是你,老子会拼命的冲过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严惟中,相柳,死 徐半仙错愕的看着好似乞丐一般的一念,愣了好长时间,方才开口道:“和尚,你这是,哪一出?” 一念瞪圆了眼睛,气的吹胡子瞪眼,骂道:“老王八蛋,要不是你叫我来,那个娘们和大胡子,能把我弄成这样?” 徐半仙抱歉的抬了抬手,道:“不好意思了,对了,那个娘们水灵不?” 本来气的眼睛都瞪圆的一念忽地羞涩了,红着脸,扭扭捏捏道:“还行吧。” 徐半仙给了一念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一念嘿嘿笑了起来。 笑容还没有落下,就看到徐半仙旁边的普怜真人冷冰冰的看着自己。 一念顿时呆了,结结巴巴道:“普怜,你,你什么时候来了?” 普怜哼了一声,不做声,只是给一念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一念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老老实实的站在了我们身边。 徐半仙幸灾乐祸的扭头看着一念。 一念狠狠地瞪了徐半仙一眼,道:“都是你。” 徐半仙很是无辜的把手摊起来,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寒升泰和严惟中方才从一念带来的逗比震惊中恢复过来。 徐半仙扭头看了看一念,很明显的多了一丝底气,道:“那个,严惟中,寒升泰,你们俩,现在决定咋办?” 寒升泰皱着眉,似乎是在思量着事情的可行性。 严惟中则是一脸焦急,不断地催促着:“寒升泰,你还在想什么,快点动手。” 寒升泰嗤笑一声,道:“不用你说,我有主张。” 严惟中被寒升泰用话顶了一下,顿时说不上来话。 见状我低头沉思,看起来,在天门中,严惟中某些方面还比不上寒升泰,后者的智慧,要比严惟中强的太多了。 当下虽然严惟中着急,但是很明显的话语权并不在严惟中这边。 人数上,严惟中也占不了什么优势。 寒升泰把头抬了起来,道:“老班主,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是不是该回家吃饭了。” 徐半仙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没错,没错,是该回家吃饭了。” 严惟中瞪圆了眼睛,道:“寒升泰,你?” 寒升泰面无表情的回过头,看着严惟中,嘴唇轻轻的动了动,道:“上。” 武言希他们犹豫了一下,便围了上来。 严惟中气的不轻,大声喊叫。 只是徐半仙却悠哉悠哉的枕着手臂,乐呵呵的出了棺室。 我看了一眼已经有些绝望的严惟中,连忙快步跟上。 一行四个人,穿过后殿,进了中殿,走出前殿,直接过了甬道和廊道,一路畅行无阻的重新回到地面上。 月挂乌林,大地一片银白。 徐半仙伸直了腰,有些慵懒的轻声喃呢:“事情,终于过去了。” 我却是没有徐半仙那么的乐观。 觉察到我情绪的不同,徐半仙笑问道:“燕子,你怎么了?” 我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毕竟,还有别人在场。 回到家的路上,普怜真人拉着一张脸不说话,徐半仙和一念也不敢高声。 我回头看了看荒山。 山的半腰处,很可能严惟中就要死在那里了。 和严惟中只有合作关系的相柳,也不知道会不会舍命救他。 与徐半仙合作之后,也不知道严惟中会不会后悔和徐半仙合作。 还有,在棺室中,那棺椁之中,为什么会躺着徐半仙,这些,让我实在是想不通。 回到家里的时候,差不多是第二天凌晨了。 父亲还没有睡着,听到大门声响的父亲打开了门,见到我们,笑了:“回来了?” 徐半仙点点头:“恩,回来了。” 父亲一边关门,一边打着寒暄:“挖河的事情咋样了?” 徐半仙摇头,探口气道:“还不行,还得再看看。” 父亲嗯了一声,将我们让进屋子中,只是当看到了普怜真人的时候,却愣住了,道:“道长,这位,呃,是?” 想了一通,没想出来要怎样称呼普怜真人,父亲只好作罢。 徐半仙哦了一声,道:“来帮忙的。” 闻言父亲古怪的看着普怜真人。 回到屋里,父亲叫醒了大姐二姐,让普怜真人和她们先挤一挤。 第二天一早,村长就挨家挨户的叫人挖河。 村头集结了百来号人,提着锄头铁锨,一个个都去了荒山附近。 我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找徐半仙说话也见不着他的人影。 去了好几次挖河的地方,都没能看到徐半仙。 隔壁董飞来找了我,说他在荒山附近,见到了徐半仙的人影。 闻言我直接跑到了荒山。 荒山再次封山。 还是小赵警察领队。 我过去的时候,小赵警察还冲我打招呼。 走的进了,小赵警察低声问道:“王燕,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抬头看着小赵警察。 小赵警察低声道:“昨天进山的刘先生他们,出了事了。” 我心中明白事情的经过,但是却依旧装成什么都不清楚,抬头问道:“出啥事了?” 小赵警察叹了口气,道:“王燕,你别跟我装傻了,是你跟着刘先生他们下去的,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心一颤,糟了,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小赵警察继续道:“王燕,我也不管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但是,事情就是发生了,刘先生他们,在下面发生了不测。” 我哦了一声,道:“他们死了?” 小赵警察摇头:“没有,但是王尘他们失踪了,看样子,应该是死了,另外,从下面,还找出来了两具尸体。” 我皱着眉,问道:“尸体在哪?” 小赵警察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不信任,但还是领着我去了。 来到一处相对比较平缓的地面上,小赵警察指着地面上的两副担架,道:“这就是了。” 我低头一看,只见两幅盖着白布的担架整齐的摆着,我走过去,围着圈来回看了看,然后蹲下来,伸手掀开了一副担架上的白布。 映入眼睑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严惟中。 想来另一副担架上,就是相柳了。 我摇摇头,站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迎面走来了几个人。 我仔细去看,却惊呆了。 因为那几个人,赫然就是徐半仙,刘世光,李峰,戴玲和唐究。 除了徐半仙,刘世光他们脸上重新戴上了那副人皮面具。 见到我,刘世光笑了,到招呼道:“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说话间,冲我一笑。 小赵警察走上来,略有担忧道:“刘先生,你没事吧?” 刘世光,哦不,或者说是寒升泰,笑着道:“没事,另外,小赵啊,这件事情,和小兄弟没有一点关系,刚下去的时候,小兄弟就被我赶了出来。” 小赵警察略有疑惑的看着我,又看了看刘世光,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刘世光会帮我开脱。 毕竟我是这件事故唯一的疑点。 但是小赵警察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我也有些不明白寒生泰为什么会为我开脱。 寒生泰冲我一笑,把手回指了指徐半仙。 我有些想明白了,原来是因为徐半仙。 寒生泰打着招呼,笑着领着人下山了。 小赵警察扭头看着寒生泰的背影,轻声嘟囔。 我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笑了笑,伸了个懒腰,道:“燕子,走吧。” 我站在原地没动。 徐半仙回头看着我。 我看了看小赵警察。 小赵警察疑惑的看着我。 我深吸了口气,道:“小赵警察,我有些话要说,你看,你能不能?” 小赵警察面露古怪,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重返校园 眼见着小赵警察走远了,我看着徐半仙,道:“现在,能不能给我说说,那棺椁里,咋会是你在里面躺着。” 闻言徐半仙愣住了。 过了好长时间,徐半仙才笑道:“原来你今天一直不高兴,是为了这事。” 我脸一红,点点头,道:“没错。” 徐半仙摇了摇头,道:“其实很简单。” 我疑惑的看着他。 徐半仙笑着解释道:“那个棺椁,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么?” 我伸手指着徐半仙,道:“不就是你么。” 徐半仙嘴角抽出了两下,道:“那个棺椁,名字叫做什么我忘了,不过具体功效,却是可以起到迷惑人的作用,例如,让你看到最不愿意看到的人的样子。” 说着,徐半仙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比如,你看到的是我。” 说完,徐半仙一阵疑惑:“燕子,我还好奇呢,你为什么不乐意看到我?” 我:“···” 我连忙摆手笑道:“哪有,只是想着你突然出现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罢了,大概是因为这样,才会见到你在棺椁里躺着吧。” 徐半仙呃了一声,不说话了。 解开了心中结,我和徐半仙向山下走去。 看着口中哼着十八摸的徐半仙,我自顾自的笑了笑,跟着徐半仙哼唧了起来。 两个人下了山,来到村里头挖河的地方,徐半仙不时的指指点点,说那个地方应该注意什么。 挖河的工程一直持续到了腊月份朔风转寒。 已经挖好的河床中已经通了水,徐半仙也商量着该回去了。 临走的这一天,父亲送我们到车站,欲言又止。 徐半仙低头看了我一眼,笑着和父亲道:“王先生,不是我说,燕子他现在必须要跟我在一起才行,不然的话,很可能出事。” 父亲一脸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既然是这样,那好吧。” 上了车,和父亲挥手告别,我不经意之间看到,父亲扭过的头,正悄悄地擦着眼角。 我心里一顿塞。 再次回到东宁市的时候,距离离开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 在山上歇了几天,徐半仙让我去了学校。 理由是学校还没放假,虽然距离快放假的时间不多了,但是那几天也是收钱的,不能浪费了那些钱。 虽然徐半仙这个理由很蹩脚,但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去上学了。 站在教室门口,我敲响了门。 教室里传来了一声请进。 我推开门走进去。 任课老师疑惑的看着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弱弱问道:“同学,请问,你是哪位?” 我一阵脸红,有些尴尬道:“老师,我是这个班的同学,之前请假了。” 任课老师哦了一声,道:“那你回座位吧。” 我点点头,回到座位上。 班里头,暖烘烘的,不像外面已经显得有些寒冷的天气。 我把书包放在书桌里,扭头看了一眼苏佩。 她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我笑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前桌张弛的课桌,掏出来了英语书。 张弛回头笑看着我,道:“燕子,你这一个月去哪潇洒了?” 我抬头看着他脸上那颤抖不止的肥肉,笑了,心道还潇洒。 讲桌上已经年逾花甲的任课老师说着有些不工整的英语,还时不时的提问同学。 我推了推张弛,道:“英语老师不是个年轻女的么,怎么换了?” 张弛一脸忧郁,道:“回家结婚了。” 闻言我乐了,人家回家结婚,你忧郁个啥劲。 张弛扬天长叹,道:“当下很忧郁啊。” 我撇撇嘴,这家伙,一语双关,猥琐的很。 张弛的叹气声惊扰到了任课老师,指着张弛道:“那个猥琐的小胖子,起来答话。” 张弛又低声道:“燕子,我真的很忧郁啊。” 我被张弛逗乐了,还没等我回话,就看到张弛主动地走到了外面。 任课老师一愣,不明白张弛搞什么飞机。 张弛回头一笑,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味道:“老师,规矩我门清,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任课老师捋着胡须,一脸孺子可教的样子。 结果,我就看到张弛站在教室外面,隔着窗户,冲我挤眉弄眼,然后冻得浑身颤抖的样子。 我笑了。 下课铃一响起来,张弛就飞奔着回来了,还不断的搓着胳膊,口中嘟囔道:“冻死爹了。” 我笑了,没搭理他,不过张弛将苏佩吵醒了。 苏佩睁着朦胧的双眼,嘟囔道:“张弛,你又在干什么?” 张弛一缩脖子,不敢开口。 苏佩手捂着脖子,轻声低吟了一声,只是当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道:“燕子,你怎么来了?” 我疑惑的看着苏佩,道:“我怎么不能来?” 苏佩笑了,笑容和曦。 张弛在远处嘟囔:“看,苏佩,你小情人来了。” 苏佩眉毛倒竖,四周的空气似乎突然冷了下来。 我一个激灵,坏了,有杀气。 然后就看到张弛的脸上,多了一本书。 张弛捂着鼻子,脸上露出苦涩的笑,道:“这周都四五次了。” 苏佩瞪着张弛,道:“还不是你嘴贱。” 张弛捂住了嘴巴,道:“全是我的错,从来没对过行了吧。” 苏佩点头。 张弛嗬了一声,不过看到了苏佩重新抬起来的手之后,又吓的把脖子一缩。 我笑了起来,但是看到苏佩转头看着我的时候,我也适时的把嘴巴闭住了。 苏佩明显的清醒了许多,她兴致也来了不少,笑问我道:“说吧,这个月你去哪了。” 我瞅了瞅苏佩,道:“也没什么,就是回家了一趟。” 苏佩哦了一声,然后笑道:“你家里好玩不。” 我呃了一声,回想起来在荒山中的事情,笑了。 苏佩看的不明所以,有些想不通我在笑什么。 我到:“还不错。” 苏佩道:“真的?” 我点头。 “那啥时候带我去瞅瞅?”苏佩一脸期待。 张弛叹了口气,道:“这才啥时候,就想着见公婆?” 话没说完,张弛就被苏佩一脚给踹飞了。 张弛坐在地上,咧咧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第六次了。” 我:“···” 上课了,还是那个英语老师。 苏佩也不睡了,而是小声跟我说着学校发生的趣事。 其中最让我上心的,就是高中部,一个学长疯掉的事情。 因为我们学校是小学直接到高中的私立学校,所以一个学校容纳了不少学生。 苏佩说的那个学长疯掉的事,还是三个星期前的事情。 那个学长,下个学期就高考了,可是最近去总是上到学校的天台,然后低头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吃吃笑着发呆。 最先发现这个学长有问题的,还是他的同班班长。 据说他班长拦下他的时候,他正扳着天台的栏杆往下跳。 好不容易班长将那个学长救下来,结果两人全都把胳膊给弄折了。 直到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说完了,苏佩还冲我道:“高中的学长,压力真的这么大么?” 闻言我哑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我也没有经历过啊。 在学校里总是枯燥乏味的,刚来到学校没上两节课,我就一阵阵的打哈欠。 刚来的新鲜感已经远去。 苏佩也早已经趴在桌子上去梦周公了。 不知道是谁说的,睡眠,是会感染的。 我也趴在了桌子上。 迷迷糊糊的睡倒中午放学,感觉到有人在推我的肩膀。 我揉着眼睛抬起了头,只见张弛站在桌子上,伸手指着窗户外面,道:“看,就是那个学长。” 闻言我抬头去看,只见到走廊上过去了一个瘦瘦高高的学生,右手还打着石膏,吊在了脖子上面。 第一百七十四章-医院探病 那个胳膊吊着绷带的学长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他扭过头,看着我,隔着窗户,给了我一个充满善意的笑容。 我初看到那学长的脸色,却被惊得说不上话来。 学长已经走远。 张弛扭头看着我,见我还在发呆,推了推我,道:“燕子,你还看啥呢?” 我回过神,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张弛哦了一声,随后兴高采烈的冲苏佩道:“中午去哪吃饭?” 苏佩瞥了一眼张弛,道:“别管去哪,反正我是不去那个老板娘的店了。” 张弛一脸疑惑,道:“为啥?” 苏佩哼了一声:“你还说为啥,每次去,你是吃饭么?” 张弛闻言,只是低声嘟囔:“咋不是吃饭。” 苏佩听了,便不搭理张弛了。 我注意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而是想着刚才那个学长的事情。 因为在那个学长冲我笑的时候,我明显的看到了,那学长额头三光不聚,印堂发黑,六神无主等等一系列的不正常反应。 这种情况,不是生病,就是中邪。 我趴在窗户上,抬头远眺,依稀还能看到那学长转入走廊的背影。 我皱眉沉思。 苏佩推了推我,道:“燕子,你咋了。” 我抬头看着苏佩,笑道:“没什么。” 苏佩哦了一声,不过明显有些不相信。 我把话给撇开,道:“不是说去吃饭么,走吧,我也饿了。” 苏佩点头,站起来,领着我向外走去。 张弛在后面哎哎直叫唤:“我呢。” 苏佩回头厌恶道:“你去找你的老板娘吧。” 张弛:“···” 在学校外面吃过了午饭,在马路牙子上闲逛了一会儿,这才回到学校。 只是还没见到学校大门,就看到学校门口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层层叠在一起,几乎都看不到学校。 苏佩好奇道:“咋回事?” 我摊摊手,道:“我咋知道。” 正在这个时候,围着的人群忽然一阵涌动,只见一辆救护车从学校里面驶出来。 围着的人群连忙散开。 学校外面的马路上,忽然驶过来一辆轿车,然后从轿车上跳下来一男一女。 男的是个大腹便便满嘴胡须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名牌。 女的则是穿金戴银挺着肚子的靓丽女子。 见到那两个人,救护车停了下来,从驾驶位上下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走进那个男的,道:“毕先生,你来了。” 被称为毕先生的那个男的脸色及其难看,点了点头,问道:“我儿子怎么样?” 那个白大褂摇了摇头,道:“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得去医院检查检查才行。” 毕姓男子点了点头,道:“那快点。” 白大褂答应一声,然后上了救护车,鸣着笛,一路向医院而去。 毕姓男子则和那个一同前来的女子钻进了轿车,跟在了救护车后面。 张弛在一旁啧啧叹出声,道:“原来毕胡子这家伙的儿子也在咱们学校。” “毕胡子?”我一时间有些疑惑。 张弛伸手指了指那辆快要消失在视野之中的轿车,道:“就是那个胖子。” 我低头抽了抽张弛的肚子,心想你还叫别人胖子。 张弛大概意识到我想说什么了,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苏佩不动声色,道:“我们进去吧。” 我嗯一声,三个人并肩走进学校。 走在校园中,依稀还能听到不少高年级的学长学姐窃窃私语。 “毕伟到底最近怎么回事啊,先是神志不清疯掉了,今天又突然昏迷进了医院,他这是做了什么孽么?” 我心念一动,全都听在耳中,他们口中的毕伟,难不成是先前要跳楼的那个学长么? 我转头去看,只见说话的是两个抱着书本的学姐。 我想了想,迈开步子,向那两个学姐走了过去。 苏佩见我动作,哎哎叫了两声,叫不住我,也只好跟了上来。 走到那两个学姐旁边,我开口叫道:“学姐。” 两个学姐闻言回过了头,见到我,疑惑的问道:“同学,你是在叫我们么?” 我点点头。 两个学姐其中一个扎着马尾戴着眼镜的学姐笑了,道:“同学,你有什么事情么?” 我抓了抓脑袋,故作憨相,道:“学姐,麻烦我问一下,你们刚才说的毕伟,是前些天要跳楼的那个学长么?” 马尾学姐点了点头,道:“怎么了?” 我笑笑,道:“没什么,只是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尾学姐还没来得及答话,另外一个鼻子上有些许雀斑的学姐就笑道:“哦,没什么,我们瞎说呢。” 那个马尾学姐疑惑的看了自己同伴一眼。 那个雀斑给了马尾一个眼神。 两个人保持沉默起来。 我皱起了眉,怎么回事,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隐私不成? 想到此,我歉意一笑,道:“打扰两位学姐了。” 说完,我便转身回去了。 苏佩好奇的看着我,问道:“你问那个毕伟干什么?” 我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了些事情而已。” 张弛笑了,道:“咋地,那个毕伟和你有仇?” 我也笑了,我又不认他,怎么会有仇。 张弛见我笑,以为我默认了他的话,当下就拍着胸脯道:“燕子,有仇你就说,今天下午咱俩就去医院,那个毕伟一定给你当面认错。” 我刚想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却心中一动,或许,当面能问出来什么。 想到此,我点了点头。 张弛看了一眼苏佩,笑着打趣道:“王家人,你去不去。” 苏佩撇了撇嘴巴,道:“死胖子,你要是不想也跟着进医院,你最好把你的嘴巴闭上。” 张弛一激灵,连忙讪讪笑。 习惯了张弛的猥琐,我也见怪不怪。 挨过了下午的课程,到了放学,我和张弛拦了辆出租,向张弛早已经打听好的毕伟入住的医院而去。 时间已经接近了六点,可医院门诊部依旧拥挤不堪。 张弛忍不住的轻声嘟囔道:“这都几点了,还呆在医院里不走,咋地,还想着在这吃饭啊。” 我推了推张弛,示意他别多话。 来到了护士站,我让张弛上去问话。 张弛家里是做生意的,耳濡目染之下,对于这种应付场面,很是熟练。 当下张弛先是甜甜的叫了一声姐姐,喜得那个看起来有三四十岁的护士笑开了花。 张弛回头冲我撇了撇嘴,而后继续道:“护士姐姐,我想问问毕伟住在那一间。” 护士疑惑的看着我们,道:“毕伟?” 张弛点头,道:“就是今天中午送过来的那个毕伟。” 护士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说他啊。” 张弛点头,补充了一句:“我们是同学,来看看他。” 护士看着张弛,明显的有些不信。 我不仅汗颜,人家毕伟都是高三的学生了,你一个人小学二年级的说是他同学,谁信呢。 好在张弛反应也快,道:“毕伟学长曾经给我补习过功课。” 护士这才点了点头,道:“哦,在住院部四楼403。” 张弛道了一声谢,拉着我就向四楼去。 按开了电梯,一路来到四楼。 张弛嘴巴里嘟囔着403的数字,来到门口,抬头确认了一眼,张弛上前敲响了房门。 隔了好一会儿,里面方才传来一声慵懒且充满魅意的女子声音。 “谁呀?” 张弛不动声色,道:“我们是毕伟的同学,老师让我们来看看毕伟的情况。” 我低头瞅了一眼张弛,低声道:“还撒谎呢,你手里连东西都没有。” 张弛哼一声,从怀中掏出来了一沓钞票,在手里摔了摔,道:“这不就是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毕胡子 我嘁了一声,没搭理张弛。 门内传来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隔了一会儿,门被打开,先前在校门口见到的那个挺着肚子的女子看着我俩。 张弛笑着打了个招呼。 那女子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道:“你们是毕伟的同学?” 张弛点头。 女子哦了一声,道:“进来吧。” 说完,给我们让开了一条路。 我们进了病房,张弛拉了拉我的袖子,指着躺在病床上都毕伟,低声道:“说吧,让这小子怎么给你道歉,别看他睡着,我也能把他拽起来给你道歉。” 我示意张弛别说话,然后轻轻的走上去。 凑近了看,果然是今天中午见到的那个学长。 他中午放学方才回到学校,只是一顿饭的功夫,却又再次来到了病房。 我仔细的看着他脸上的神色。 和中午有些不同,额头不聚的三光更加的散落了,印堂的黑色印记也越来越浓郁,整张脸,则是病态的蜡黄色。 我看了一会儿,直起了腰。 张弛则和那个女子说话。 女子抱着膀子,挺着肚子,一副势利模样:“你们身为他同学,就空着手来?” 张弛嘁了一声,道:“空着手又咋样?” 女子脸上露出来愠色,道:“没家教,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张弛不屑,指着女人的鼻子,道:“看你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女人,我不跟你计较,不然的话,就算毕胡子在场,我也让你给我跪下来给我赔话。” 那个女子笑了,只不过却是嘲笑:“呦呦呦,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从来学来了着许多大话。” 张弛乐了:“怎么地,还不信?” 女子没说话,只不过却用戏弄的笑声来回答了张弛。 张弛自己搬了条凳子坐下来,翘着二郎腿,轻轻的哼着小调。 女子拉下来了一张脸,伸手指着外面,道:“小兔崽子,你跟我滚出去。” 张弛眼皮子抬了抬,道:“就凭你?” 女子哼道:“怎么,我身为毕伟的母亲,还没有资格么?” 张弛大笑,道:“早就听说毕胡子因为一个小狐狸精将自己的原配妻子休了,一开始还好奇,那个狐狸精,到底能有多漂亮,能然毕胡子这样痴情的人都动心,现在明白了,原来这只狐狸精也不咋地呀,还没我家保洁好看。” 女子被张弛气炸了,抓起来床上的枕头就去砸张弛。 张弛嘿嘿笑着躲过,道:“咋地,你还不乐意了?” 女子手放在肚子上,大概是过于忌惮自己坏了身孕的肚子,不然的话,早就大耳瓜子扇起来了张弛。 也许张弛就是看在这一点上,方才肆无忌惮。 眼见事情闹僵,趁着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我连忙拦在两人之间,道:“对不起阿姨,我这个同学说话大大咧咧,你别放在心上。” 张弛躲在我身后,一脸不甘心:“燕子,你起开,你看看这个娘们敢动我一个指头。” 我闻言只是头疼,心想祖宗诶,咱能不能消停会? 想法没落地,砰一声,脑门上,扣了一个枕头。 我被砸的一阵迷糊,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却看到那女子冲我瞪眼睛:“小屁孩,你喊谁阿姨。” 我:“···” 我特娘招谁惹谁了。 正在这个时候,房门外一阵脚步声,然后就看到一个丝毫不逊色与面前这个靓丽女子的肚皮挺进屋中。 那女子冲我得意的一笑,然后用甜腻了的声音叫喊了一声:“老公。” 那肚皮的主人,赫然就是毕胡子。 毕胡子肚皮先进了屋子,然后整个人才跟了过来。 女子上前抱住了毕胡子的手臂,撒起娇来。 毕胡子乐呵呵的,道:“小丽,这才几分钟没见,你怎么这么粘人啊。” 名叫小丽的女子扭头冲我和张弛炫耀似的一扬脖子。 毕胡子这才注意到屋子里头,还有别人。 当下毕胡子皱眉看着我和张弛,道:“你们两个是谁?” 我一阵慌乱,来不及说话,身后张弛就推开了我,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开口道:“毕叔叔,你不认识我了?” 毕胡子闻言,皱眉打量着张弛。 张弛从凳子上跳下来,笑嘻嘻的把那张欠揍的脸凑到了毕胡子跟前,道:“毕叔叔,你再仔细瞧瞧。” 毕胡子一阵疑惑,但本着小心的原则,还是仔细的看了一通。 过了好长时间,毕胡子才不确定道:“你是张元家那个小兔崽子?” 张弛嗯嗯了两声,忙不迭的点头,似乎让毕胡子这么称呼,还是一件特别自豪的事情。 “毕叔叔就是好眼光,比某些人好的多了。” 说话间,张弛还特意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叫做小丽的女人。 毕胡子侧着头,看了一眼环着自己胳膊脸色难看的后妻,顿时明白了什么,当下笑着将自己后妻推开,道:“小丽,去下面给阿伟买些水果来。” 得到了台阶下的小丽点了点头,转身出了病房。 毕胡子坐在毕伟床尾,伸手指了指病房中的椅子,道:“坐吧。” 张弛屁颠屁颠的搬条椅子,坐在了毕胡子前,一大一小两个胖子笑嘻嘻的,看起来十分应景。 我左右看了看,笑了。 毕胡子看着我,疑惑的问张弛,道:“这位小朋友是?” 张弛想了想,开口介绍:“他叫王燕,是老苏家的女婿。” 毕胡子哦了一声,笑了:“苏佩那个疯妮子,也有意中人了。” 我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张弛,道:“毕叔叔,别听张弛瞎说,我只是他俩的同学。” 毕胡子拍着肚皮笑了。 张弛跟着也拍起来了肚皮。 “别站着了,怪累的,坐吧。”毕胡子手一挥,道。 我道了一声谢,搬了条凳子,坐在一旁。 毕胡子幽怨的看着张弛,道:“小兔崽子,你看看人家,不比你有礼貌的多。” 张弛嘿嘿笑,道:“讲什么繁文缛节,又不是快要入土的老头子了。” 毕胡子迷着眼睛笑了起来,道:“还是跟你这个小王八蛋说话有意思。” 张弛挠着头,憨憨笑了。 见状我不禁偷笑,记得张弛刚刚还说大话,说什么毕胡子见了他,也不敢大声说话,现在倒好,咋成了孙子似得。 想到此,我看向张弛,张弛脸皮厚的出奇,丝毫不在意我玩笑似得目光。 “对了,小崽子,你平白无故的,找我来干什么?”毕胡子话锋一转,突然道。 张弛一愣,扭头看向我。 毕胡子也把头转了过来。 见状我深吸了口气,站了起来要说话,毕胡子却把手向下虚按了一下,道:“坐着说话吧。” 我有些尴尬,又坐了下来。 “毕叔叔,我想了解一下关于毕伟的事情。” 说完,我紧盯着毕胡子。 毕胡子脸色一变,道:“你问我儿子的事情干什么?” 张弛见毕胡子变了脸色,在一旁着急着就要解释,我给了张弛一个眼神,示意没事。 我继续道:“毕叔叔,实不相瞒,我在清屏山上居住。” 毕胡子面无表情,示意我继续说。 我接着道:“山上道观寺庙不少,我多少也知道些望气的本事,今天中午见到毕伟的时候,我从毕伟脸上看出来些不正常,所以,我想向叔叔了解一下。” 毕胡子忽然笑了,从怀里掏出来了香烟塞进嘴巴里,正要点燃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儿子,犹豫了一下,又将香烟扔进了垃圾桶。 “清屏山上寺庙道观不多,一共也就那几个。”毕胡子道。 我点点头。 “你是跟谁学的本事?”毕胡子问道。 第一百七十六章-毕大忽悠 我深吸了口气,道:“徐半仙。” 毕胡子听了,点了点头:“哦,原来是徐大师的高徒啊,失敬失敬。” 说着,毕胡子把手伸了出来。 我尴尬的笑了笑,道:“毕叔叔严重了。” 握了手,毕胡子道:“小王先生不妨直说,我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我沉吟一声,道:“别的我也不敢多说,但是毕伟他三光不聚,印堂发黑,六神无主等等,这些汇聚在一起,很有可能,是让脏东西盯上了。” 张弛诧异的看着我。 我没看他,而是紧盯着毕胡子。 毕胡子想了想,道:“只是这样么?” 我笑了:“毕竟只看表面,只能看出来这些。” 说话间,我想起来了一件事情,问道:“对了毕叔叔,不知道毕伟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多长时间?” 毕伟闻言,沉默无语,过了好长时间,才缓缓道:“大概一个月前,我就觉察到了阿伟的反常,一开始,我只是以为阿伟是对小丽的不满才造成的,直到那次,阿伟跳楼,我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然后呢?”我问。 毕胡子笑了笑,道:“将阿伟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检查过后,说一切正常,精神没有什么问题。” 我没说话,只是等着毕胡子说完。 过了会儿,毕胡子继续道:“一开始我也猜到阿伟是不是让什么脏东西盯上了,不然的话,也不会去跳楼了,本来我是想去清屏山上找徐大师来解决的,只是却没见到人影,正在我焦急的时候,小丽却推荐了一位大师。” 闻言我点了点头,一个月前,我和徐半仙还在老家呢。 “那位大师本事也是不低,轻轻松松的就解决了阿伟的问题。” 我笑了:“那今天是怎么回事呢?” 毕胡子面色忽然一变:“阿伟这次突然昏迷,我第一时间就想到被大师驱赶走的脏东西又回来了,实不相瞒,刚才我就是在外面,给那位大师打电话,可是却没有打通。” 我点点头。 “所幸在这紧要关头,小王先生你来了。”毕胡子笑道。 我一阵汗颜。 “阿伟的事情,还请麻烦小王先生了。”毕胡子道。 我点点头。 毕胡子笑看着我,突然问道:“小王先生,我有一个疑点不清楚,还请小王先生指点。” 我有些好奇,道:“毕叔叔你说。” 毕胡子深吸了口气,道:“小王先生,你和阿伟认识么?” 我一愣,摇摇头,道:“不认识。” 毕胡子又道:“还是说有人拜托小王先生前来帮忙?” 我似乎是猜到了毕胡子的意思,还是摇了摇头。 毕胡子哈哈笑了:“既然这样,那为什么,小王先生对阿伟的事情那么上心?” 我有些搭不上来话来,沉默的看着毕胡子。 毕胡子笑了笑,道:“不管怎么说,小王先生总是为了我儿子好的,等阿伟好了之后,我一定会亲自登山拜访。” 我苦笑,道:“不用麻烦了。” 毕胡子摇摇头。 看外面天色有些不早了,我便告辞离去。 回去的时候,张弛开口问道:“燕子,你到底是咋想的,怎么平白无故的要去帮毕伟忙呢?” 不只是张弛,我也是奇怪啊,我什么时候说帮毕伟的忙了,从头到尾,我只是好奇毕伟不正常的原因,怎么会突然出手帮忙了呢? 仔细一想,是毕胡子。 这个看起来粗鲁的家伙,三两句就忽悠的我帮忙,也真是本事了。 无奈的苦笑,和张弛说了一声,便告别离去。 回到山上的时候,徐半仙刚刚收拾完道观,见到我,笑了,道:“燕子,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道:“徐半仙,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你看看这地上,比狗舔的都干净。” 徐半仙笑骂了一声,道:“去,怎么说话呢。” 我挠了挠头,嘿嘿笑了。 突然间,我闻到一丝香气。 用力的嗅了嗅鼻子,觉得有些不正常。 徐半仙好奇的看着我,闻到:“燕子,你闻啥?” 我推开拦在我面前的徐半仙,道:“我咋闻到,有一股香味啊。” 徐半仙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来牵强的笑容:“那有,一定是你鼻子出问题了。” 我撇撇嘴,出问题,开玩笑了么你? 我顺着香味找去,径自来到大殿上。 只见在大殿上,跪坐着一个年幼女子,手里还拿着抹布,身旁放着一盆脏水,身上套着一件徐半仙的大棉袄。 那件棉袄,好长时间没洗过了,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馊味。 听到声响的女子回过头,看着我,愣了一下。 我也愣住了。 因为这个女子,长得,有些太过于好看了。 在我见过的女子中,我一直认为,只有普怜真人才是最漂亮的,可是没曾想,面前这个年幼女子,容颜不输普怜。 很难想象,日后这个女子长成,该是怎样的祸国殃民。 一想到此,我没由的生出来一阵嫉妒。 徐半仙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叫道:“燕子,你误会了,你误会了。” 我扭头瞅着刚刚跑到大殿的徐半仙,幽幽道:“好你个徐半仙,玩的真花啊。” 徐半仙搓着手,尴尬的要解释。 我哼了一声,伸手指着那个年幼女子,道:“说,你从哪弄来的女孩,不交代清楚,去警察局告你还是轻的,我去普怜真人那说你都有了个女儿,一直都在骗她的感情。” 徐半仙瞬间瞪大了眼睛:“好你个白眼狼,老道我白疼你了。” 我撇撇嘴,作势就要迈开步子。 徐半仙连忙抱住了我的腰,口中说着好话道:“别别,燕子,你看你,当真了不是,我逗你玩呢。” 我哼一声,停住步子,抬头看着那个看起来有些傻不愣登的年幼女子,道:“说说吧,这小妞是谁,是不是你的私生女?” 眼见徐半仙就要吹胡子瞪眼睛,我直接把腿抬了起来。 徐半仙登时软了,陪着好话,道:“你看你,没意思了啊。” “说吧,我听着呢。”我道。 徐半仙叹了口气,指着那个年幼女子,道:“燕子,你认识她的啊。” 闻言我大吃一惊,不对啊,这句话,怎么那么熟悉,接下来一句话,怕是十有八九就是她是你妹妹啊,电视里,许多苦情戏不就是这么演的么? 果然,徐半仙幽幽的看着我,看得我心里一颤,忍不住身子颤抖,生怕徐半仙说出来真相。 “她就是右啊,你怎么不认识了。”徐半仙道。 我听了,先是一愣,随后松了口气,还好。 等等,她是右?开什么玩笑。 右不是一根人形破树枝么? 当下我直接就问出了声:“你是说她是右?” 我指着年幼女子问。 徐半仙点头:“没错。” 我扶着额头,道:“可是右不是一根破树枝么?” 话没说完,一张抹布就迎风飞来,直接拍在了我的脸上。 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只见那个疑似右的年幼女子叉腰瞪着我,骂道:“小屁孩,你说谁是破树枝?” 我咧着嘴,捂着头,一脸迷糊。 ··· 坐在饭桌上,我看着大口大口喝水的右,还是一阵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一根树枝说变人就变成人了呢? 这不科学啊。 徐半仙拼了命的憋着,生怕自己笑出声。 我扫了徐半仙一眼,道:“想笑就笑吧,别憋着。” 徐半仙叹了口气,道:“燕子,有些事情,你不明白的。” 我用力的踩了一下徐半仙放在桌子下的脚,疼的徐半仙龇牙咧嘴。 右瞥了我俩一眼,默不作声,喝起了水。 第一百七十七章-父子之间 吃过了饭,右老老实实的收拾桌子,刷锅洗碗。 我忍不住一声叹,有了顶替我干活的人,爽。 老神在在的学着徐半仙翘起来了二郎腿,不断地晃悠,喝着碎末茶叶沏成的劣质茶,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的享受。 徐半仙咧开嘴巴,冲右怒了努嘴,道:“燕子,我找来的这个免费的仆人咋样?” 我伸出手指,冲徐半仙嘘了一声,道:“你小声点,别被听到了。” 徐半仙连忙哦了一声,道:“放心,我有把握。” 我点了点头,顿了一下,问徐半仙道:“右不是一根破树枝么,怎么会便成人。” 话刚说完,就看到右扭过头,一脸不善的瞪着我。 意识到说错话了的我呃了一声,连忙伸手,轻轻的拍着嘴,用来向右赔罪。 右满意的转过了头,继续兴高采烈的刷碗。 我嘁了一声,道:“这个家伙,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徐半仙把手摆了摆,道:“你别让她听见了,不然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劳工。” 我深以为意。 过了一会儿,我笑着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徐半仙。 闻言徐半仙皱起了眉毛,道:“毕胡子那个家伙,我认识。” 我点头,毕竟毕胡子也说了认识徐半仙,这次徐半仙没吹牛。 徐半仙接着道:“那个家伙,一张嘴巴厉害着呢,能骗死你。” 我苦笑着点头:“没错,今天就稀里糊涂的进了套。” 徐半仙乐了,道:“让你没事找事。” 我愤恨的瞪着徐半仙,道:“这是你教我的,正邪对立。” 徐半仙不屑的一声嘁:“那我也没说过让你随便答应别人啊,我敢跟你打赌,这件事情,你只会是白干,想毕胡子那个家伙掏钱给你,哼,想想吧。” 我:“···” 和徐半仙又闲扯了许久,便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来到学校,刚刚上课的时候,教室外面就来了一个人。 我疑惑的抬头去看,只见任课老师向我走来,并开口道:“王燕,你叔叔来找你呢。” “叔叔?”我抓了抓头皮,开什么玩笑,我爸可是独子,怎么会有叔叔? 正在我想的时候,站在门口的那人把头伸进了教室,笑着冲我打招呼:“王燕。” 我吃了一惊,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毕胡子。” 所幸我声音较小,毕胡子也没有听到。 毕胡子冲我招了招手,我看了看任课老师,得到了任课老师的点头之后,我便站起来,向着教室外面走去。 和毕胡子站在走廊上,毕胡子抽着烟,道:“王燕,走吧。” “走?去哪?”我满头雾水。 毕胡子眉毛一挑,道:“你忘了,昨天答应我的事情,要给阿伟看看呢。” 我恍然大悟,连忙赔笑道:“对不起啊毕叔叔,我给忘了。” 毕胡子大手一挥,异常豪气道:“没事。” 我点点头。 回到教室里,从课桌里面取出来一直放着的挎包,我跟老师打了个招呼。 想来老师也是被毕胡子叮嘱过的,所以也没有反对。 只是在我走出教室后,却传来任课老师不满的嘟囔:“昨天刚来,今天又走,一个学生怎么会这么忙?” 我有些汗颜。 毕胡子充满歉意的看着我。 我知道这是明面上的客气,也没放在心上。 两人一路出了教学楼,直接来到了楼下停车棚。 毕胡子开出来了自己的轿车,打开门,我钻了进去。 车子行驶出了学校,上了马路,一路向医院走着。 来到医院的时候,时间才九点半。 进了病房,昨天昏迷过去的毕伟已经醒了过来,毕伟的年轻后妈小丽正在给毕伟喂粥喝。 只是毕伟却不怎么承情。 见到毕胡子和我进来,毕伟只是淡淡的抬头,不冷不热的喊了一声爸。 毕胡子答应了一声,然后病房里就没了声音,场面有些尴尬。 毕胡子自嘲的笑了笑,搬了条凳子,坐在了毕伟的床边。 毕伟推开了后妈举上来的汤勺,直接躺了下去,声音极细道:“我累了,要睡了,你还是去讨好我爸吧,反正他也来了。” 毕伟的后妈顿时手就僵硬在了空中,一动也不动的。 毕胡子笑了笑,从毕伟后妈手中接过了粥,笑道:“小丽,你先去歇会吧,我来。” 毕伟后妈闻言,深吸了口气,眼中似乎有泪珠转动。 毕胡子将凳子向床边挪了挪,轻轻的推着毕伟,道:“阿伟,来,吃了粥再睡。” 虽然说得是肯定句,但却更像是询问句。 毕伟直勾勾的看着毕胡子,似乎想要拒绝,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点了点头,道:“好吧。” 毕胡子喜滋滋的,将粥舀起来一勺,轻轻的吹凉了,然后小心翼翼的送进了毕伟口中。 我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毕伟喝完了粥,毕胡子又拿起来一条毛巾,轻轻的擦了擦儿子的嘴巴。 举手投足之间,处处温柔。 毕伟看着我,忽然开口,道:“爸,这个小孩是谁?” 毕胡子哦了一声,刚要开口介绍我,我连忙抢先道:“哦,毕伟学长,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学校里让我来看看你。” 毕伟听了我的话,疑惑起来,他上下看了我一遍,道:“你?和我一个学校?” 我点头,笑道:“昨天中午,你从我们教室经过的时候,不是还冲我笑了笑么?” 毕伟拍着脑袋,过一会才道:“好像见过你。” 我笑了,诶,这就对了么。 “只不过,为什么学校会让你来呢,就算要来,不是应该我的同班同学来么?” 毕伟很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 我无语了,你他娘知道我是谁不就结了,非要问这么清楚干什么,查户口呢你。 当下我面色不变,脸不红气不喘道:“哦,是这样的,高三的学长学姐们不是没时间么,这就让我过来代劳了,对了,我是小学学生会。” 完美,这个理由完美,跟徐半仙呆的久了,我连撒谎,都这么的有技术。 毕伟信了我的话,点了点头。 毕胡子生怕毕伟累着了,连忙道:“儿子,快休息吧。” 毕伟很是顺从的躺了下去。 毕胡子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心领神会,跟着走了出去。 两个人在病房外站定,毕胡子疑惑的开口道:“小王先生,你为什么刚才拦着我说出来你的身份呢?” 我耸耸肩膀,道:“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先不要说出来还是好的。” 毕胡子哦一声,也不再追问了。 “对了,小王先生,我儿子今天情况怎么样了?”毕胡子一脸忧愁的问道。 闻言我沉默了。 毕胡子有些急了:“小王先生,到底怎么回事?” 我叹了口气,道:“毕叔叔,实话告诉你吧,毕伟他今天的情况,还不如昨天。” 毕胡子大惊:“什么?” 我道:“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毕叔叔帮我问毕伟些话,有些话,我问的话,我怕毕伟不配合。” 毕胡子想也不想,就开口道:“小王先生尽管说就是。” 我想了想,对毕胡子说了几句话,然后冲毕胡子摇手,道:“我先走了,有事的话,就去学校找我。” 毕胡子连忙拦住了我,道:“小王先生,你现在就走?” 我点头,看着一脸担忧的毕胡子,笑了,开口安慰:“毕叔叔,你放心,毕伟现在的情况虽然糟,但是还不算太严重。” 说着,我从挎包里掏出来几枚磨得字都有些模糊的铜钱,交给了毕胡子,道:“这铜钱,你去垫在毕伟病床的四个床角,暂时能让毕伟的情况不恶化。” 毕胡子接过铜钱,也不怀疑,只是点了点头道:“那麻烦小王先生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口中玉,王含蝉 我摆摆手,示意自己走了。 步行回到学校,心里有些憋屈,没车送是怎么个意思。 回学校上了一节课,然后就中午放学了,任课老师看我的眼神都变得古怪。 我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下午的时候,毕胡子找到了我。 我正端着饭盒蹲在食堂外面吃饭,据说今天张弛破产了,手里钱全都被没收了,原因是苏佩向张弛的老爹告状了。 当下张弛也端着饭盒,和我可怜兮兮的坐在一起,还不停拿眼睛直瞄我的饭盒。 我把身子侧了侧,躲开张弛犀利的目光,道:“去,没肉了。” 张弛伸直了脖子,嚷嚷道:“你哄谁呢,那一块不是?” 我挑出来,嘁了一声,扔进嘴巴里,不动声色道:“这是块姜。” 张弛瞪圆了眼睛。 正巧,赶到毕胡子过来,见到和张弛,笑了,道:“你俩咋在这蹲着?” 张弛叹了口气,幽幽道:“还是因为苏佩那妮子,向我老子告状,没收了我的钱。” 毕胡子乐呵呵的,手一挥,道:“带你们去下馆子。” 张弛一把将饭盒里的饭到了,屁颠屁颠的跟着跑了起来。 我将饭盒洗了洗,收了起来,跟在了后面。 在路上,随便找了一家饭馆进去。 几个人坐下来,毕胡子低声冲我道:“小王先生,你上午让我问的话已经问了出来。” 我点点头,道:“毕伟怎么说呢。” 毕胡子一脸的担忧,道:“阿伟说之前他哪都没去过,只是在家里呆着,还有,在跳楼前,他是没意识的,另外,将阿伟救下来的时候,曾经在阿伟的脖子上发现了一圈淤青。” 我想了想,继续道:“那昨天昏迷的时候呢?” 毕胡子开口道:“阿伟说昏迷前,他只是觉得心口一疼,然后就昏迷了过去。” 我点点头,道:“看起来,事情应该和你家中有些关联。” 毕胡子道:“恩,我们快点动身吧。” 张驰听了,瞪大了眼睛,道:“别急啊。” 我撇撇嘴,没搭理他。 毕胡子有些着急,但还是坐下来等了。 张弛见事情有些紧急,随便的抹了一把嘴,道:“好了。” 毕胡子去外面开来了车,我和张弛钻了上去。 略微迟疑了一下,毕胡子笑道:“小胖子,你吃这么点,没事?” 张弛把肚皮拍得腾腾响,道:“没事。” 一路开向城南别墅区。 市里头有钱人都喜欢在这个地方扎堆,所以各个豪门之间,总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相互之间,也是熟悉的多。 停在一栋小巧却不失豪气的别墅前,毕胡子用卡开了门,将车开进了别墅里停下,然后从腰间掏出来钥匙,打开了别墅门。 我抬头看着这座占地面积并不是太过于宽阔的别墅,心里头,有着说不出来的感觉。 张弛贱兮兮的凑过来,用肩膀蹭了蹭我,道:“燕子,你也不用羡慕,你扭头看看,你老丈人家的别墅不比毕胡子家里的小。” 我听了只觉的好笑,一脚踹向张弛,道:“去你的,狗嘴吐不出来象牙。” 张弛撇撇嘴,道:“吐出来象牙的,还是狗么?” 我识趣的闭上嘴巴,这王八蛋,死皮赖脸不知羞,不能和他说话,不然能气死人。 毕胡子已经打开了别墅门,冲我们招手,道:“进来吧。” 我远远答应一声,拾阶而上。 毕胡子将我们领到屋子里,倒了些茶,坐在沙发上,手不断地搓着裤腿。 我看在眼里,用手打了一下张弛去拿杯子的手,冲毕胡子道:“毕叔叔,事不宜迟,咱们尽早吧。” 毕胡子感激的看了我一眼,因为他是主人,所以有些话,他不能说。 毕胡子开口问道:“先去哪?” 我想了想,道:“先去看看毕伟的房间吧。” 毕胡子点了点头,领着我们上了二楼,然后推开了一间靠着窗户的屋子,毕胡子道:“这间就是阿伟的房间了。” 我走进去,四处查看。 或许是因为毕伟这些天都在医院里呆的关系,毕伟的房间内,明显的都有了些灰尘。 我将手放在床头放着的书桌上,手里立刻蒙了一层黑。 我一边看,一边问毕胡子:“这间屋子,有多长时间没人呆了?” 毕胡子在一旁想着,道:“已经快有一个月了,这些天里,阿伟一直都在医院里呆着。” 我点点头,道:“怨不得都有灰了。” 毕胡子尴尬的一笑。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看房门后面,又看了看床下。 毕胡子在一旁看着我,问道:“小王先生,发现了什么没?” 我摇摇头。 毕胡子脸上又浮现出来失落,只是一瞬间,便恢复如初。 隔了会儿,我冲毕胡子道:“毕伟就算不住在家里,只要家里有人,他的屋子也要经常打扫。” 毕胡子疑惑的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指着地上斜放着的拖鞋,道:“空房间放太久的话,会容易招惹那些孤魂野鬼,他们住在毕伟的房间里,对毕伟不好。” 毕胡子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去看,拖鞋上,赫然是一双清晰地脚印。 只是一瞬间,毕胡子的脸就变白了。 我取出来些黄符,折成三角形状,掀开了席梦思的床垫,轻轻的放在了下面。 我站直腰,看着一脸期待的看着我的毕胡子,道:“作恶的真凶还没找到,先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毕胡子点头。 然后毕胡子领着我们转身去别的地方,临出门的时候,我顺手带上了房门,眼睛不经意之间的一瞥,却看到了一旁的衣柜与墙角的夹缝出,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慢着。”我叫住了毕胡子。 毕胡子扭头看着我,有些奇怪。 我推开门,将衣柜费力的推开了条缝。 毕胡子见了,连忙过来帮忙。 好不容易将衣柜给推开,我连忙把手伸进了缝中,从里面掏出来了一件东西。 毕胡子好奇的看着我手中的东西,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我低头去看,手里头,是一块圆圆的,绿绿的,有些发黑的玉石。 我在手里掂了掂,感觉到玉石上有些冰冷,并且还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恶臭。 那种臭味,就好像是尸体腐烂了之后的尸臭一般。 我有些摸不准这到底是什么,仔细的看了看,在玉石外圈上,还留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的石质材料。 好似蜡一般。 正捉摸不透的时候,心中却猛然想起来了一件东西,当下我面色巨变。 毕胡子再次开口问道:“小王先生,这是什么东西?” 我深吸了口气,轻轻道:“这个东西,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用来放在死人口中的东西,这个东西,叫做蝉。” “蝉?”毕胡子一愣。 我点头:“这东西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王含蝉,有用来超度死者的作用。” 毕胡子一阵颤抖,道:“可是为什么会在阿伟的房间中发现这东西?” 我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这种东西可没有长腿,除了别有用心人的故意为之之外,还有就是毕伟自己带回来的。” “对了,一个月前,毕伟曾经出过远门没有?”我问毕胡子。 毕胡子抬头,仔细的想了想,道:“好像在夏天的时候,阿伟和同学出去旅游了,然后回来的时候,好像带回来了些东西,其中,大概就有这块玉。” 我沉默了,道:“事情的眉头,大概是找到了。” 毕胡子担忧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摆摆手:“这样,毕叔叔,你去问问毕伟,这王含蝉,究竟是不是他旅游回来时带回来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毕胡子家的别墅 毕胡子点点头,答应一声,而后领着我们去了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毕伟正躺在床上看书。 毕胡子笑着走过去,从毕伟手中拿过书,道:“阿伟,别太辛苦了。” 毕伟呵呵笑了,揉着头,道:“马上就高考了,不辛苦怎么行。” 毕胡子无奈一笑。 毕伟看着我,眉毛一挑,道:“爸,又有什么事情了?” 毕胡子有些尴尬的一笑,道:“那个,也没啥事。” 毕伟笑笑:“爸,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 毕胡子摸了摸鼻子,道:“其实,我今天是想问问你,上次你旅游回来,都带了什么东西?” 毕伟疑惑道:“咋了,上次你不是说我带来的那些东西你都不要么?反悔了?” 毕胡子顿时语塞。 过了会儿,毕胡子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 毕胡子从兜里掏出来王含蝉,问道:“你上次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带这块玉?” 毕伟看了看王含蝉,摇头道:“没有,这个东西是啥?爸你从哪弄来的,怎么这么臭?” 毕胡子一来凝重,道:“真的没有?” 毕伟点头:“真的没有,爸,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都问了我好几个奇怪的问题了。” 毕胡子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没事,你好好歇着吧。” 说完,给了我一个眼色,我会意,跟着毕胡子出去了。 站在走廊上,毕胡子一脸的担忧道:“小王先生,现在怎么办?” 我皱着眉,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本以为那块王含蝉是毕伟旅游时带回来的,可是并不是这样。 这样一来,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我捏着下巴,低头沉思。 毕胡子也不敢打扰我,只是在一旁焦急的等待。 既然王含蝉不是毕伟带回来的,这种东西又没有长腿,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只能是有心人放在毕伟房间的。 想到此,我抬头看着毕胡子,道:“有可能,是有人在害你的儿子,将着王含蝉放在你家中。” 毕胡子脸上露出来愠色,道:“小王先生确定?” 我点头。 毕胡子勃然大怒,道:“别让我知道是谁,不然我扒了他的皮。” 我把手拍了拍毕胡子,道:“别太激动,现在应该先解决了王含蝉这件事情,让毕伟先脱离了危险才行。” 毕胡子点头。 我伸直了脖子,向病房内看了看,冲毕胡子一个眼神,道:“先回去吧。” 毕胡子嗯了一声,进病房嘱咐了毕伟几句,然后就领着我们回到了他的别墅。 坐在别墅大厅,毕胡子还是气愤异常,起伏不定的胸腔充分的说明了这个身宽体胖的富家翁的愤怒。 我沉吟了一声,道:“毕叔叔,我觉得,咱们现在应该先将毕伟的病根给祛除了。” 毕胡子一愣,道:“怎么祛除?” 我想了想,道:“既然那块王含蝉有可能是别人有意为之,用来吸取毕伟的神气,我想,那王含蝉带回来的冤魂,很有可能就在毕伟的不远处。” 毕胡子阴沉着脸,道:“小王先生什么意思。” 我把王含蝉抛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道:“别管那冤魂怎么样,他的根本,还是在这王含蝉上,王含蝉被毁,那冤魂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只能上你儿子的身。” 毕胡子立刻一副担忧的模样:“那我儿子不会有事吧?” 我摇摇头:“做足了准备,自然没事。” 说着,我开口向毕胡子要些锅灰。 毕胡子挠着头,道:“锅灰?用那东西干什么。” 我笑道:“锅灰常年受阳火烘烤,自然有着一股阳气,这种东西,如果涂抹在身上的话,那些脏东西就看不到你,如果用锅灰泡成的水来煮那些冤魂藏身的根本的话,它们也会无所遁形,说白了,锅灰水对于脏东西的克制,不下于热油炸它。” 毕胡子点头,表示同意,只是脸上却露出苦涩:“只是,我要从哪弄来锅灰啊,家里用的都是不锈钢的锅。” 我想了想,道:“锅灰的话,清屏山上伏虎寺里就有,那个地方因为是佛门净地,锅灰效果比之寻常百姓家还要强烈,毕叔叔可以去借来些。” 毕胡子点头。 “事不宜迟,毕叔叔先去吧。” 毕胡子有些迟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开车去了。 我和张弛留在毕胡子家的别墅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张弛突然问我:“燕子,你把毕胡子支走干什么?” 我诧异的看了张弛一眼,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故意支走他。” 张弛撇撇嘴,道:“我又不是瞎子。” 我笑了,道:“有些事情,毕胡子在场的话,我没法动手,太不合情理了。” 张弛咦了一声,道:“你知道幕后真凶是谁了?” 我摇头:“不知道。” 张弛嘁了一声,道:“装神弄鬼。” 我笑了,冲张弛道:“你去接一盆水,放在外面太阳底下晒着。” 张弛一愣,随即问道:“干嘛?” 我没好气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张弛闻言,嘴巴一撇,二郎腿一翘,道:“不去。” 见状我只好用好话哄他。 张弛是个顺毛驴,欢欢喜喜的去了。 我站起身子,在别墅里左右观看。 一开始我刚进来别墅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了,毕胡子家这间别墅,坐落的位置并不是太好,在风水学上说,是属于阴地,常人在这居住的话,会经常性的导致体弱无力。 严重的,还会吸引天地间的脏东西来堵家门,这样一来,一则坏了家里的财路,二则是要了家里亲人的性命。 大概毕胡子先前也意识到这一点了,所以毕胡子的别墅装修也大不一样。 别墅建筑是按照村里头老房子的装修来的,所以,在别墅的天花板上,并不是平面,而是三角形状的顶,在大梁叉手处,用的是桃木柳条材质。 这两种树木,对于鬼怪有着天然的压制。 昔日有驱鬼门神神荼,手扶桃枝,故而有桃树驱鬼一说。 又有南海观世音,手持玉净瓶,瓶中斜插几只柳条,从此才有柳条打鬼,打一下矮三存的说法。 作为一间房子支撑的大梁,用桃木这种并不是太过坚硬的木材,虽然从建筑学上来说,并不是太提倡,但是在风水学上,也算得上一手妙招。 用天生阳气极重的桃柳,来压制别墅周边的阴气,真可以称得上妙手了。 不仅如此,在倒三角形的房顶上,正中间对着大门的位置,坐着姜太公的灵位。 我抬头去看,只见一行小字写在刻意削平了的木板上:“姜太公在此,诸神辟易。” 我走出别墅,来到别墅左面,在一面墙上,找到了一块刻着泰山石敢当的砖头。 中国房屋鼻祖,太山嵇,又名泰山嵇,每一栋新房盖好的时候,都会庄重的请泰山嵇来坐镇,等房屋上大梁的时候,才会请木匠来请来太公。 只有这样,新房才不会出什么乱子。 只是这些习俗,在城市里,却已经见不到了。 高楼大厦的建起,已经不需要上大梁的木匠了,偶尔有些坐落在坟地之上的学校,才会请些木匠来做营生。 我绕着别墅转圈,一边转,一边想着事情。 虽然毕胡子家别墅坐落的位置并不太好,但是按理说有着姜太公和泰山嵇坐镇的宅子,还有桃柳木做成的大梁,不应该出现这种事情啊,就算那块王含蝉出现,也绝对翻不起什么风浪,毕竟姜太公还瞅着呢。 打神鞭还打不了你一个小小孤魂?开玩笑呢不是。 我低头自嘲一笑,正在此时,脑海中突然一道亮光闪过。 第一百八十章-她? 我连忙将毕胡子临走的时候留下来的王含蝉掏出来,仔细的看了一通。 果不其然,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这块王含蝉的作用,并不是只是将那脏东西带回来这么简单。 将王含蝉放在地上,我能明显的感觉到,四周围,一阵阵风起。 我笑了笑,更加坚定了心中想法。 这王含蝉,真正的作用,只是用来将坐落在阴地的这座别墅里的阴气,吸引在一起,然后灌注到某一地。 一开始来别墅的时候,就觉的有些不对劲,因为刚来的时候,那股阴阳难分的感觉,让我很是诧异,但是进入毕伟房间的时候,却能明显的感觉到空气骤然间变得冰冷。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毕伟被那脏东西缠着的原因,直到我找到王含蝉的时候,还错误的认为这王含蝉是幕后黑手。 可是,我哪里知道,这块本应该在死人嘴巴中呆着的王含蝉,只是起到了一个承上启下的中转作用。 吸收别墅周边的阴气,然后全都压在毕伟身上。 哼,不管怎样,做这件事情的人,真是歹毒啊。 我站起身,看向院子里头正抱着一盆水的张弛,叫了他一声。 张弛放下盆,扭头看着我,问道:“怎么了?” 我冲他招了招手。 张弛拍了拍手,跑了过来。 我把嘴巴凑近了张弛的耳朵,低声吩咐了几句话。 张弛诧异的看着我,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我伸了个懒腰,手里拿着王含蝉,向别墅里毕伟的房间走去。 上了二楼,进入到了毕伟的房间,我伸手拉开了窗帘,好让阳光照射进来。 不出意外,阳光只是照射在书桌上。 我扭头看了天上的骄阳,笑了。 正所谓物极必反,大中午的阳光,并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蕴含的阳气最重。 不然的话,也没法解释为什么在地里劳作的农民,还有在大中午中了邪的。 一天之间,除了凌晨十二点之外,就属正午十二点的时间段阴气最重。 现在是时间中午两点块三点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毕伟房间,却只是照射在书桌上,距离毕伟的床还有好一段距离。 阳光只是在书桌上停留,毕伟的床则是完全让窗户边上的墙壁给遮挡了干净,阳光照不到床上,所以除了书桌附近,整间房间都有些阴冷。 这种情况,有一种说法,叫灯下黑。 房间内的阳气全都随着阳光汇聚在了书桌旁,导致房间内别的地方有些阴森,这种情况下,那些侥幸进入到了别墅里的东西,会随着天性,避开阳光,躲在房间内阴凉的地方。 这种时候,再来一个有心人放在毕伟房间一块王含蝉,后果可想而知。 我站在窗户边上,皱眉想着对策。 过了一会儿,隔着窗户看到别墅门打开,毕胡子开车回来了。 我下了楼,在别墅大厅撞到进门的毕胡子。 毕胡子手里头兜里一个塑料袋的锅灰,递给我,道:“小王先生,够了么?” 我接过塑料袋,打开来抖了抖,点点头:“够了。” 毕胡子松了口气。 我拿着塑料袋,回头冲毕胡子道:“跟我来。” 毕胡子点头跟上。 领着毕胡子来到了毕伟的房间,伸手指着窗户道:“毕伟住在这间房,已经多长时间了?” 毕胡子挠了挠头,道:“也没多长时间,还是我和阿伟他娘离婚的时候,阿伟才搬到这间房间里的。” 我哦了一声,继续问道:“这房间里头的摆设,是谁出的注意?” 毕胡子想也不想,道:“小丽。” 闻言我皱眉。 毕胡子见了:“怎么了?有什么不妥么?” 我抬头看着毕胡子,笑道:“没什么,对了,毕叔叔。” 毕胡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笑道:“这间房间里面的摆设,有些太难看了。” 毕胡子有些疑惑:“我不觉得啊,挺好的啊。” 我笑笑,道:“这间屋子所处的方位,并不适合这样摆设,这样吧,毕叔叔,你要不就把床和书桌对调一下,要不就把窗户改成落地窗,或者,给毕伟换一间房间。” 毕胡子一听,道:“怎么,小王先生,这间屋子有问题?” 我摇摇头,道:“不是。” 毕胡子疑惑了,似乎还想问,我却直接说了出来:“这别墅有问题。” 毕胡子却沉默,想来他是知道了。 我抬起头,道:“毕叔叔,这间别墅你比我清楚,当初买下来的时候,应该也做了些防备手段,不然的话,我也不会看到姜太公和泰山嵇的灵位了。” 毕胡子点头,道:“当初我还没有成功创业的时候,为了和那些富人沾上点香火情分,就花大价钱买下来了这块地,对于风水一说,我一向是有些相信的,所以,这别墅的装修,我才会特意找到乡下正宗木匠来做。” 我点点头,道:“毕叔叔说的大价钱,应该说的是自己的气运吧。” 毕胡子诧异:“这你也知道。” 我呵呵笑了,道:“当然,不然的话,毕叔叔也不会成了孤家寡人,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差点被人陷害。” 毕胡子一开始还有些姗姗,但是当听到我说毕伟被人陷害的时候,瞬间瞪大了眼睛:“小王先生,你刚才说什么?” 我看着毕胡子,道:“我说的不对么?” 毕胡子面色变得阴沉。 我掏出来王含蝉,道:“至于那幕后黑手,我觉得,我也找的差不多,只是还不敢确定。” “是谁?”毕胡子问道。 我低头笑笑,道:“毕叔叔,明知故问,可没这么做的。” 毕胡子沉默了。 我转身出了房间,同时留下来一句话,道:“毕叔叔,我不知道她和你什么仇恨,至于这样陷害你的儿子,若是说只是为了争夺你的家产,这样的话,也太早了,又或者说,毕叔叔你现在,已经是百病缠身,让她不得不做出来这样的决定。” 毕胡子无力的坐在了地上。 我下了楼,坐在别墅大厅,悠闲的喝着早已经凉透了的茶。 过了一会儿,毕胡子从楼上走下来,一脸憔悴。 我看着毕胡子,道:“毕叔叔,你想好了么?” 毕胡子抬头看着我,道:“小王先生这样说,怕是早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了吧。” 我点点头,道:“毕叔叔也说了,上次那个帮你们的大师,这次联系不上。” 毕胡子嗯了一声。 我继续开口:“恐怕那个大师也已经猜到了,这件事情的棘手程度。” 毕胡子点头:“那个大师已经告诉过我了。” 我叹了口气,心有所感,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毕胡子神色又是一暗。 正在这时,张弛从外面回来。 见到毕胡子的异常神色,张弛多看了一眼。 我抬头问张弛:“怎么样了?” 张弛从怀中递给了我一张照片,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接过了一看,只见照片上,一男一女,坐在咖啡厅里,似乎是在说些什么秘密。 男女我都认识,女的是毕胡子早已怀孕的情人小丽,男的则是天门丑角,朱文谦。 张弛继续道:“这张照片是两个月前的了,我特意找了黑道的兄弟,方才搞到的。” 我有些奇怪,按理说,两个月前的事情,怎么会留下来照片。 张弛笑了笑,道:“毕叔叔那个情人,是一个三流明星,而那个黑道的兄弟,主要生意就是三俗方面。” 我不再追问。 毕胡子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张弛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大咧咧道:“燕子,咋样,兄弟这调查技术厉害不?” 第一百八十一章-毕胡子的妻子 我抬眼瞄了张弛一眼,没有搭理他。 毕胡子想了好长时间,烟一支一支的抽。 我也没打扰他,只是静静的看着。 过了会,毕胡子猛地掐灭了烟头,道:“小王先生,既然你这么说,怕是有办法吧。” 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有是有,不过,却没什么把握。” 毕胡子笑了,笑的有些惨淡:“都这个样子了,还想什么呢,只要是小王先生能出手救命最好。” 我站起来,道:“我知道一种方法,禳星续命,可延长人一记寿命。” 毕胡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低头苦笑,道:“可是这种方法却是非常有风险的,不成功,就连我也会有性命危险。” 毕胡子一愣,道:“那小王先生有多少把握?” 我摇头,道:“不知道。” “不知道?”毕胡子诧异道。 我点头:“恩,因为这种方法,我也只是从书上看来的,空有理论,却没有经验。” 毕胡子嘴巴张了张,还是没有开口说出来心中所想。 见毕胡子有些失落,我深吸了口气,道:“我还有另外一种方法。” 毕胡子先是失落,又是一阵欣喜,道:“什么方法?” 我沉默了。 毕胡子焦急的催促我,道:“小王先生,什么方法,你说啊。” 我抬头,道:“这种方法,却是双刃剑。” “什么?”毕胡子问。 我道:“那就是将你亲人,也就是你儿子的命,挪一半到你身上。” 毕胡子连忙摇头:“不行。” 我笑了:“毕叔叔,这样的话,你就必死了。” 毕胡子狠了一下心,道:“必死就必死,我不能将阿伟的命换到我身上。” 我哦了一声,挑眉问道:“可是,毕叔叔你死了之后,你那个情人小丽,会放过你的儿子么?” 毕胡子沉默了,良久,才道:“既然这样,我脱离和她的关系就是。” 我大笑:“毕叔叔,别说笑了,你那个情人,都有了你的孩子,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毕胡子有些恼怒了,道:“那我该怎么办。” 我安抚着毕胡子的情绪,不在这件事情上坚持,便改口道:“先不管怎样,我先帮你把当下这件事情解决了吧。” 说着,我站起身来,手里拿着一塑料袋锅灰,走到了别墅院子里。 伸手试了试院子里放的那盆水的水温,已经有些温热了。 我打开塑料袋,将锅灰抖了进去,伸出手指,搅拌了一圈,有些搅得匀了,向毕胡子要来了一口锅。 毕胡子将锅递给我,我接过,道了声谢,然后将掺拌了锅灰的水倒进锅中,在地上支了个锅架,将锅放上去,在下面点燃了柴火,静静的等待水变热。 坐着没事,我便想着待会怎样做。 时间慢慢过去,大概一个小时之后,锅中传出来一阵沸腾的声音。 我从怀里掏出来王含蝉,轻轻的丢进了锅中。 锅底瞬间就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声音。 我静静的等着。 油炸鬼,被炸得鬼永世无法超生。 锅灰水煮鬼,被煮的鬼将会受到莫大煎熬。 无异用针尖扎人指甲缝一样难受。 如果说油炸鬼是判刑,锅灰水煮鬼,就是判刑前的折磨了。 当下我静静呆着,看着锅中的情况。 没过一会儿,锅中就响起来凄厉的惨叫。 惨叫声好似有人再拿指甲去刮玻璃一般,刺得人毛骨悚然。 张弛面色巨变。 我伸手拍了拍张弛用力抓着大腿的手,同时将一张黄符贴在了张弛的脑门上。 张弛瞬间安生了下来。 我又拿一张黄符贴在了锅盖上,避免里面王含蝉中所藏身的鬼掀翻锅盖。 我抬头看着天,冬天的天气里,夜总是来的有些快。 现在不过四点的天,天气就显得有些昏暗了。 我深吸口气,转头对着毕胡子道:“一会儿不管见到什么,都不要起恻隐之心。” 毕胡子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下来,锅中的叫喊声也越来越大。 我贴在锅盖上的黄符已经被水所浸湿,已经起不到应有的作用了。 我一咬牙,又掏出来一张黄符,盖在了锅盖上面。 锅盖里顿时传来一声疼彻心扉的叫嚷。 “我和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锅中,一声女子叫喊传来。 闻言我不动声色,开口道:“正所谓正邪对立,我与你,阴阳不同路,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锅盖被敲得整天响,锅中的沸水更是洒落在地面上。 我猛地缩紧了眸子,大喊道:“退后。” 说完,我大步退后。 张弛和毕胡子也连忙退后。 锅盖瞬间飞起,飞到了半空中。 沸水洋洋洒洒的喷洒在地面上,我脸上被溅了一点,疼的我龇牙咧嘴。 再去看那口装着王含蝉的锅,一个模糊的人影凭空站在锅中,一脸凶相的看着我,咬牙切齿。 毕胡子看到锅中那个人影,愣住了,忽地放声大哭。 我诧异的扭头看了一眼毕胡子。 只见毕胡子跪在地上,双手捧着脸,大声嚎啕。 张弛悄悄的告诉我,那个人,是毕胡子曾经离异的妻子。 我大吃一惊。 毕胡子颤巍巍的从地上站起来,向那口锅走去。 我连忙就要拦住毕胡子。 毕胡子却推开了我,像是癔症一般,走向那口锅。 我急了,掏出来黄符,贴在了毕胡子的后心。 毕胡子登时昏倒在了地上。 我叫道:“张弛,快把他带回去。” 张弛答应一声,丝毫不犹豫,拉着躺在地上毕胡子,吃力向后退去。 我重新看着那个毕胡子的妻子。 她还恨恨的瞪着我。 我略微顿了一会儿,从怀中掏出来几枚铜钱,开口大喝:“孽障,谁允许你扰乱人间纲常,不怕我灭了你?” 徐半仙曾经说过,面对那些孤魂怨鬼,一定要抢占先机,在它们说出来自己的为什么这么做的时候,先一声大喝,唬它一阵,这样的话,就能让它感觉到是自己理亏,就算真的错不在它,它也会老老实实乖乖巧巧的听从你的安排。 不过,这种方法,对于那些怨气极大的厉鬼,却是行不通的。 很明显,我面对这只,就是那怨气极大的厉鬼。 毕胡子妻子的鬼魂瞪着我,道:“小屁孩,你别多管闲事。” 我哼了一声,手掐成剑诀,口中开始念叨打鬼诀。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这个道理,放在打鬼身上,也是行得通的。 不然的话,怎么会有道士打鬼的时候,要处处抢占先机呢? 道理上压不住对方,就气势上吓住对方。 气势上吓不住对方,就拳头上打趴对方,不然的话,鬼凶起来,可要比人凶得多了。 这些道理,我都懂。 所以,我处处不留情。 毕胡子的妻子还在勉力支撑,只是被锅灰水烧过之后的她明显的力有所不逮,面对我的咄咄逼人,哦不,逼鬼,只能一而再二而三的退让。 我手掐着打鬼诀,占尽上风。 毕胡子的妻子已经被我压的身子矮了一半,依旧紧咬着牙齿,也不肯开口服软。 我咬了咬牙,再这样下去的话,就会让她魂飞魄散的。 如果她真的有什么苦衷的话,我这样做的话,岂不是会惹得天怒人怨? 想到此,我手上不禁松弛了半分。 毕胡子的妻子依旧嘴硬,道:“你有本事就打散我的魂魄,不然的话,就算我魂飞魄散,也会诅咒你的。” 见状,我不禁有些头痛。 毕胡子的妻子双眼透露着怨毒,以及不甘。 我叹了口气,松了手诀。 “你有什么苦衷,就说吧,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第一百八十二章-小丽的目的 话才出口,我就有些汗颜,刚才咄咄逼人的时候,可不是讲道理的样子。 想到此,我脸一红。 只是毕胡子的妻子还兀自强硬,一句话也不肯说。 我犹豫了一下,便用言语激她:“就算你不肯说,可是你也不应该害你的儿子啊。” 果不其然,听到我这样说,毕胡子的妻子愣了一下,随后道:“你说什么?” 我道:“你儿子因为你的关系,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前些天,差一点跳楼,你不知道么?” 毕胡子的妻子忽然哭了,就算她是一只怨恨心极深的厉鬼,可是在面对骨血亲情的时候,依旧和常人无异。 当下毕胡子的妻子哭着,小声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啊。” 我深吸了口气,道:“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是来帮你的,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本已经入土为安,为什么还要逗留在人间,还去害你的亲生骨肉?” 毕胡子的妻子不断的摇头:“没有的,我没有的。” 我叹了口气:“怎么,你还不信么,现在你的儿子就躺在医院里,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看看就知道了。” 毕胡子的妻子猛地抬起头来,道:“不对的,那个女人不是这样说的,她告诉我,我的儿子过得很好的。” 我道:“你说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你儿子的后妈。” 毕胡子的妻子点头。 我冷哼一声,道:“那个女人,是在害你的儿子,你都不知道?” 毕胡子的妻子只是摇头,呆呆道:“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我已经一个多月都没见到我的儿子了。” 我开口道:“你儿子一个月之前,跳楼没成,昨天上课的时候,又昏迷了过去。” 毕胡子的妻子大惊,道:“怎么会,我儿子怎么会跳楼呢。” 我听了,有些愤怒道:“还不是因为你,你呆在你儿子身边,影响了他的气运,导致他失去傍身的阳火,被孤魂野鬼趁虚而入,控制了心神,差点当了替死鬼。” 听了我的话,毕胡子的妻子呆在了原地。 我压着怒火,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毕胡子的妻子还在发愣,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一声大喝。 毕胡子的妻子打了个机灵,慌忙回过来了神。 我道:“问你话呢。” 毕胡子的妻子颤抖着声音,道:“什么时候来的?我也记不清了,只是知道大概有快一年了。” 闻言我大吃一惊:“什么?” 毕胡子的妻子吓了一跳,道:“怎么了?” 我来回徘徊,心中一阵愤怒,道:“阴阳两隔,人鬼殊途,这些,你都不知道么?” 毕胡子的妻子惨然一笑,颇有些凄凉道:“可是,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儿子啊,我想他啊。” 我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问道:“我记得你和毕胡子离婚的时候,还没死,怎么回事?” 毕胡子的妻子本来安稳的情绪应为我一句话,再次变得澎湃起来。 她瞪着眼睛,似乎又滔天的怨气:“全是因为毕胡子,全都是毕胡子,我当初瞎了眼,怎么就看上了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我试着安抚了一下毕胡子妻子的情绪,道:“有什么,你慢慢说,如果你真的是受了冤枉,我自然会帮你伸冤。” 毕胡子妻子深吸了口气,大概是在调整情绪。 “这件事情,还是一年多前,和毕胡子离婚之后,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生活,本来我是想离开这个伤心地的,可是却放心不下阿伟,我甚至偷偷的找过了几次阿伟。” 我点点头,人之常情,示意她继续说。 毕胡子的妻子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毕胡子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我偷偷见阿伟的事情,然后找到了混黑道的人,将我残忍的杀害,并且将尸体抛进了江中,为了防止我报复,还往我嘴巴里塞了一块玉,镇压我的魂魄。” 我伸手指着锅中,道:“就是那块么?” 毕胡子妻子点了点头:“没错。” 我继续问道:“可是你怎么会又出现在这件别墅里呢?” 毕胡子的妻子想了想,道:“我也不是太清楚,只是知道在我死后两个月后,一个人将我从海里捞了出来,从我口中取出来那块玉,带回了别墅。” 我心里一动,道:“带你回来的那个人是谁?” 毕胡子妻子笑了,笑的凄惨:“能是谁,还不是那个狐狸精?” 我随之哑然。 毕胡子妻子继续道:“一开始,我是十分讨厌那个狐狸精的,可是每次到了晚上,或者家里没人的时候,她都会向我说阿伟的事情,我是一点都不愿意见到她的,可是却没法不听阿伟的消息。” “后来,阿伟说要挪房间住,我有些慌,因为这间别墅在装修的时候,装大梁的木匠说过,房间不能轻动,每一间房间,都有着自己主人,一但擅自挪动的话,对主人很是不好,知道消息的我,恨不得出现劝说阿伟,她劝我不要出现,不然的话,别墅内阳气,会将我的魂魄冲散,那个时候,她帮了我不少次,我相信了她。”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她没劝阿伟,而是回来告诉我,让我待在阿伟的新房间里,我很感激她,因为我有了和阿伟近距离待的机会了。” “可是,可是已经一个月了,我都没有在见到过阿伟了,哪里能想到,阿伟出了这样的事情。” 毕胡子的妻子哽咽道。 叹了口气,道:“你儿子现在危在旦夕,全是因为你的关系,怎么办?” 毕胡子的妻子一下慌了。 我有些于心不忍,其实我话说重了,毕伟的情况,远远没有我说的那么严重,毕伟只是被阴气缠身,有些虚弱罢了,至于性命之忧,暂时还没有那么严重。 我这样说,也主要是为了吓唬她,让毕胡子的妻子明白,阴阳相隔,不能长时间待在一起,这样的话,对谁,都没好处。 扑通一声。 毕胡子的妻子忽然跪了下来,冲我哭道:“先生,先生,还希望你救救我的儿子,就算我魂飞魄散也不在乎。” 我连忙把毕胡子的妻子扶了起来。口中道:“使不得,使不得。” 徐半仙说过,人,不能受鬼跪拜,不然的话,会对自身有所影响的。 前面说过,鬼是集十八种不祥之物于一身的东西,这一拜下去,几乎全都将身上霉运转移到你身上。 只是毕胡子的妻子似乎是铁了心一般,我不同意,她就不站起来。 我一咬牙,道:“能不能救你儿子我也没多大把握,你先起来吧。” 闻言,毕胡子妻子立刻就直起了腰。 我叹了口气,毕伟的情况,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最主要的,还是在毕伟后妈小丽身上。 如果毕伟的后妈目的只是毕胡子的家产就简单了,可如果要是别的,那我可就真没把握了。 想了想,我道:“你先回去吧,我自然会将事情办好。” 毕胡子妻子坚决的摇了摇头:“不行。” 我皱眉看着她:“为什么?” 只见毕胡子妻子咬牙道:“毕胡子不死,我心不甘。” 我恼了,道:“可是你这样做,只会害了毕伟,你有没有想过?” 毕胡子妻子闻言愣了,低着头不说话。 我继续道:“你如果一定要让毕胡子死,你有没有想过,毕伟他,可真的是没有一个亲人了啊,你忍心看着你儿子一个人在世上孤独?” 毕胡子妻子只是摇头,似乎内心正在挣扎着。 第一百八十三章-水落石出 正在此时,别墅里大踏步走出来一个人。 人未至,哭声先响了起来。 我疑惑的扭过了头,只见毕胡子大哭着跑了过来。 毕胡子妻子一见到毕胡子,顿时有些恼怒,更是转过了身子不去看毕胡子。 毕胡子哭着,嚎啕着。 或许是被毕胡子烦的受不了了,毕胡子的妻子恶狠狠道:“你现在又来干什么,先前杀死我的时候,怎么没一点手软?” 正在大哭的毕胡子愣了一下,随后喃喃自语:“我没有啊,我没有要杀你啊。” 毕胡子妻子听了,勃然大怒,冲着毕胡子呸了一声,道:“你还有没有种,敢做不敢当,我只是想见见儿子,你就这么狠心,全然不顾我们这将近二十年的夫妻情份。” 毕胡子还是摇头:“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没有要杀你,你信我啊。” 我皱眉看着毕胡子,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虽然见毕胡子的时间不多,但是我从心里觉得,毕胡子不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人,至少,他没有这种想法。 俗话常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还是二十年前的夫妻,只是因为离了婚之后,不想对方见到自己的儿子,顶多威胁一下就够了,也用不着下杀手吧。 这里面,有些太反常了。 想到此,我伸手拦住要发飙的毕胡子妻子,冲毕胡子道:“你说你没有杀你妻子?” 毕胡子有些呆滞的点头。 我深吸了口气,一挥手,道:“进屋说。” 毕胡子看了自己妻子一眼,后者却转过头,不看毕胡子。 毕胡子顿时脸上露出来苦涩。 我踢翻煮着锅灰水的锅,从地上拾起来掉落的王含蝉,冲毕胡子妻子道:“你先进来,我帮你遮掩一下身上阴气,避免被屋子里的阳气所伤。” 毕胡子妻子点了点头,收拢了身形,钻进了王含蝉中。 我向屋子里走去。 毕胡子连忙跟在了我身后。 张弛摸着脑袋,有些迷糊的看着我,大着舌头道:“燕子,我真不是故意让毕叔出去的。” 我点点头,示意张弛没事。 毕胡子一脸忧愁的看着我。 我让毕胡子坐下,同怀中取出来阳符,在客桌上画了个圈,手一抖,阳符烧尽。 将王含蝉放在圈中,我开口道:“行了,你出来吧。” 一阵风吹过,毕胡子妻子重新露出来形状。 张弛吓了一跳。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心想你刚才都不怕,这个时候怕个什么劲。 张弛歉意一笑,道:“距离有些近了,不好意思。” 说着,张弛挪动屁股,坐得远远的。 毕胡子妻子先是对我盈盈一拜,我连忙伸手拦住,道:“使不得,使不得。” 毕胡子妻子这才作罢,只是看向毕胡子的眼神,依旧带着愤恨。 我坐在沙发上,道:“好了,有事说吧。” 毕胡子点点头,对着自己妻子深情道:“玲玲,我真的没有杀你,你要相信我。” 毕胡子妻子听了毕胡子对自己的称呼,顿时一阵反感,道:“你别叫我的名字,我听着恶心。” 毕胡子一脸尴尬。 我挥挥手,让毕胡子妻子语气别太冲。 毕胡子妻子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 毕胡子面露愁容,道:“玲玲,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没让人杀你。” 毕胡子妻子瞪起了眼睛,大声道:“跟你说过了,别叫我名字,我听着恶心。” 我听了,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有话说话,再吵架的话,你们家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说完,我看着沉默的一人一鬼。 两人都畏惧似得看着我。 我冲毕胡子妻子扬扬头,道:“你说吧。” 毕胡子妻子哼一声,道:“我对这种白眼狼,没什么好说的。” 眼见毕胡子就要说话,我瞪了他一眼,道:“你别说。” 毕胡子闭上了嘴巴。 我问毕胡子妻子:“你真的没什么说的?” 毕胡子妻子点头。 我冲毕胡子道:“那你说吧。” 毕胡子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酝酿词汇。 “我知道,玲玲,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我。”毕胡子慢慢道:“但是,我真的没有指使人害你。” 我连忙给了毕胡子妻子一个眼神,毕胡子妻子这才没有开口。 毕胡子深吸了口气,道:“一开始,我们离婚后的几天,我也有些后悔,整天买醉,那个时候,我无心放在生意上,结果生意便是江河日下。” 毕胡子妻子出言嘲讽,道:“哼,为了我,为了我不假,恐怕是在高兴吧。” 毕胡子面露苦涩,道:“玲玲,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插口道:“你别管她,继续说。” 毕胡子点点头,道:“后来,我从阿伟这里得到消息,说你经常去看他。” “然后你就指使人杀了我?”毕胡子妻子冷笑。 我恼了,大喝:“你能不能不插嘴。” 毕胡子妻子顿时哑然。 我有些烦躁,道:“你要是在插嘴的话,我就真的不管你们家的事了,我说到做到,爱信不信。” 说完,我一个人生闷气。 毕胡子妻子见状,开口道歉。 我没搭理她,而是让毕胡子继续说。 毕胡子看了一眼自己妻子,继续开口:“我从阿伟这里知道玲玲的消息,就想着让阿伟帮忙,让我再见玲玲一面,可是,可是阿伟却告诉我,再也见不到玲玲了。” “得到消息的我慌了,成天无所事事,浑浑噩噩,每天都在想着玲玲。” “那你和那个狐狸精在一起,是怎么回事?”毕胡子妻子又忍不住插嘴。 说完了,又是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我没在意,心中也有些好奇到底毕胡子为什么又和他现在的情人,小丽在一起了。 毕胡子叹了口气,道:“小丽她一直都是我的秘书,那个时候,公司都是她在打理,我也有些感谢她,渐渐的,我逐渐把你忘了。” 说这话的时候,毕胡子一脸愧疚。 毕胡子妻子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毕胡子继续道:“后来,我和小丽一同出差,因为一些原因,晚上在一间房里住,不过我发誓,那天我是在地上睡的,什么都没干。” 见自己妻子神色不对,毕胡子连忙指天发誓。 毕胡子妻子这才点了点头。 毕胡子继续道:“可是回来之后没多长时间,小丽就告诉我,她怀孕了,是我的,当时我就震惊了,怎么可能,我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干啊。” 毕胡子妻子道:“那还是发生了什么。” 毕胡子苦笑:“这种事情,我怎么解释,都是解释不清的。” “然后呢?”我问。 毕胡子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道:“然后,迫于小丽肚中有可能是我的孩子,我就和她在一起了,直到今天,可是,我真的没有做出来对不起你们娘俩的事情啊,你想想,我这么爱你,怎么会杀你呢?” 毕胡子妻子一脸怒容,显然是有些不相信毕胡子的。 我却从毕胡子和他妻子两人之间的话中,听出来了一丝不寻常。 或许,毕胡子真的没有指使人杀自己的妻子,因为毕胡子对他妻子的感情,是实打实的,并不像装出来,如果是毕胡子杀的自己妻子,那么,对于用来镇压自己妻子魂魄的王含蝉,毕胡子应该认识的,不至于问我是什么。 想到此,我看向张弛,小声问道:“毕胡子和他老婆感情咋样?” 张弛想了想,道:“没的说,绝对恩爱,堪称模范。” 我点了点头,既然这样的话,事情几乎就水落石出了。 在这件事情里,还有着一个从头到尾,都有着重大嫌疑的人。 那就是毕胡子现在的情人,小丽。 第一百八十四章-黑猫 别墅里都是精明人,没可能不知道那个搞鬼的到底是谁。 我直接从桌子上拾起来王含蝉,对毕胡子道:“我们去医院找你的情人。” 毕胡子脸一红,点点头,拿着车钥匙,开出车子。 一行人钻进车子,向医院里去。 到了医院病房前,直接推开门走进去,并没有看到毕胡子情人小丽的踪影。 我疑惑的看着毕胡子,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 毕胡子也是一头雾水,道:“我先前走的时候还在这呢。” 我没理会毕胡子,而是径直走向病床旁边。 病床上,鼓鼓囊囊的,根本就不像是躺着人的,相反的,好像是有人故意拿枕头被褥堆在床上一般。 我紧皱起眉头,伸手,一把将被子抓起来。 果然,被子下方,果真是堆成假人模样的枕头被褥。 见状,毕胡子惊呆了。 就连毕胡子的妻子,都从王寒蝉中钻出来,大声喊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连忙安抚毕胡子妻子的情绪。 正在这个时候,张弛却咦了一声,道:“这是什么?” 说着,张弛从床上拾起来一张纸,纸上面什么字都没有留下,只是画着一副提篮观音画像。 我见了,大吃一惊,道:“水观音?” 忽然间,感觉到靠近窗户的一侧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我连忙转过头去看,只见在窗户边上,静静的站着一只猫。 一只浑身漆黑,却眉头一点白毛的的黑猫。 那黑猫静静的看着我,漆黑如宝石一般的瞳孔似乎散发出一丝丝人性的光芒。 在那一刻,我感觉好似被某种邪恶的东西所盯上了。 “喵。” 那只猫发出一声慵懒的叫声。 隐藏在脖子下的吊坠暴露在我们眼中。 毕胡子一见到那个吊坠,立刻叫出了声:“那是阿伟的项链,是我送给他的。” 闻言我一瞪眼,道:“快追那只猫。” 说完,我迈开步子,窜到了窗户边,伸手打开窗户,只是那只黑猫却轻巧的跳上病房外的一颗树梢上,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们。 我咬了咬牙,低头看了一眼离地有十多米高地面,心里头发怵,这要怎么追? 只是那只猫丝毫不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我们。 我咬了咬牙,冲张弛道:“你盯着它,我下去追。” 毕胡子见了,道:“我也去。” 我点点头,揣着王含蝉,飞快的奔下楼。 过了大概有七八分钟,我来到病房楼下,抬头冲着张弛大喊:“那只猫去哪了?” 张弛手一指,道:“往哪个方向去了。” 我听了,牙一咬,也顾不上累了,甩开双腿就追了上去。 一路跑出了医院,那只黑猫在就蹲坐在马路边上,扭头见到我,喵了一声。 我扭头看了看马路上并不是太多的车子,我快速飞奔而去。 只是那只黑猫好整以暇,还晃晃悠悠的等着我,见我离它有几步的时,黑猫方才迈开了腿,甩着轻巧的碎步,欢快向马路边的林子里跑去。 我跟着钻进林子,却被荆棘条拉的脸上生疼。 好不容易跑出林子,却不见了那只黑猫。 我抬头四顾,到了现在,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无风无月,眺望远处,仿佛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怪兽一般。 “喵。” 一声轻柔的猫叫声向起来。 我顺着声音去看,只见那只黑猫身处黑夜之中,头顶那一点白毛,在黑夜中异常闪眼。 我连忙跑过去,那只黑猫却再次轻巧的跳开,只是一边跑,还一边的叫着,似乎是在提醒我它在什么地方。 我越跑越没有力气,手扶着大腿,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那只黑猫停了下来,抬头看着我,喵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我一般。 我看着那只黑猫,心里直想骂娘,这王八蛋,竟然还会嘲笑我。 正在此时,两道通明的光束投射而来。 我和那只黑猫同时露出来惊讶。 对于黑猫那人性化的情绪,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车子停在我不远处,毕胡子从车子里探出来脑袋,大声喊道:“小王先生,上车。” 我扭头看了一眼那只黑猫,飞快的向车子跑去,钻进了副驾驶上。 毕胡子驱动车子,驶向黑猫。 黑猫只是叫了一声,转身就跑了。 毕胡子将车子开的飞快,吊在黑猫尾后。 我不断地催促毕胡子,道:“再快点。” 毕胡子咬着牙,道:“再快就翻车了。” 我听了,不再开口。 黑猫的速度极快,如同闪电一般,如果不是毕胡子开着的灯一直都在黑猫身上的话,我觉得,我们早已经背黑猫所甩丢了。 甚至我觉得那只黑猫,并没有将我们甩开的意思,因为马路两旁,全是足够黑猫藏身的绿化带,只要那只黑猫轻轻一跃,就能彻底的摆脱我们。 黑猫跑了又有一段时间,终于慢了下来。 我也松了口气,还以为,这只黑猫,会没有尽头的一直跑下去呢。 黑猫忽然停住,蹲坐在地上,张大嘴巴,似乎是在喘气。 我让毕胡子停下车子,然后和毕胡子从车里头跳出来,走向黑猫。 那只黑猫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眯起了眼睛,轻轻的叫了一声。 我从心里感觉到一丝寒意,连忙抖了抖身子,冲毕胡子道:“走。” 毕胡子点头,两个人蹑手蹑脚,慢慢的向那只黑猫走去,似乎那只黑猫是什么让人胆寒的恶魔一般。 我们走到了黑猫不远处,黑猫还是毫无动静,依旧大口大口的喘气。 我慢慢的伸出手,伸向那只黑猫。 黑猫忽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如同黑宝石一般的眼珠在车头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喵。” 黑猫再次叫了一声。 然后不等我们出手,就转身向着绿化带中跑去。 见状我心中懊恼,有些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愧疚,大叫了一声,道:“不能让它跑了。” 说完,我率先迈开步子,毕胡子紧跟在后,肥胖的他费力的跨过绿化带,却摔了个狗啃泥,当下毕胡子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起来,冲我道:“别管我,追那只猫。” 我点点头,去追黑猫。 黑猫跑下马路,跑到一处废弃的工厂外,三两下的窜进了墙上,跳了进去。 我抬头看着这个已经废弃的工厂。 这座工厂,好像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了。 我猛然反应过来。 这座工厂,不就是先前葛青和裴放带着的老巢么? 什么时候,我们已经追到了这个地方? 我一阵冷汗流下来。 毕胡子瘸着一条腿,吭哧吭哧的跑了过来,见我没动静,愣了一下,问道:“小王先生,你怎么不进去?” 我吞了口口水,道:“毕叔叔,你知道这个地方,是那么?” 毕胡子疑惑的看着我,摇了摇头。 我开口道:“这个地方,是城西贫民窟。” “什么?”毕胡子大惊:“我们不是在城南么?” 我摇了摇头,表示我也不知道。 正在这个时候,工厂内,传来了一声慵懒的声音:“老公,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呢?” 我听得汗流浃背,这个声音,是毕胡子情人,小丽的声音。 果不其然,随着声音的落下,工厂的大门打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子缓缓的走了出来。 女子怀中抱着一只黑猫,正是我们之前追的那只,此时,小丽正笑吟吟的看着我们。 小丽。 毕胡子的情人,小丽。 小丽看着我,以及毕胡子,脸上露出戏谑的笑,道:“王燕,我们又见面了。” 我没说话,而是抬头看向小丽的身后。 第一百八十五章-水观音,火将军 小丽扭头一看,风情万种的笑了:“小王先生,你是在担心什么么?” 我没说话。 毕胡子却几乎快哭了出来,颤巍巍的问道:“小丽,阿伟呢?” 小丽打了个哈欠,道:“你是说你儿子?” 毕胡子点头。 小丽抱着黑猫,状似沉思,过了好长时间,展颜一笑,道:“哦,在里面呢。” 毕胡子连忙道:“小丽,算是我求求你了,你怎么我都行,能不能放了阿伟。” 小丽哈哈笑,突然呸了一声,道:“你,你算什么东西?” 毕胡子一愣,但还是哭着求饶。 小丽转头看着我,道:“王燕,你知不知道,本来呢,我是打算在毕胡子身上捞些外快的,只是呢,你突然出现,让我改变了初衷。” 我心一沉,道:“什么意思?” 小丽捂着嘴巴笑了起来:“你还不知道么,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是不会将毕伟给绑架来的,可以说,我绑架毕伟,就是为了将你吸引过来。” 我摇摇头,道:“我和你有仇?” 小丽摇头:“没有,不过,我老大和你有仇。” 我一愣,道:“你老大?是谁?” 小丽笑着,伸手摸了摸怀中,摸出来了一块青铜令牌,抬起来对着我,道:“你应该是认识这个吧。” 我皱眉去看,等看清楚了青铜令牌上刻着的字的时候,却震惊了。 那一个小纂写成的秦字,清清楚楚。 如此一来,小丽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我沉下心,道:“你老大是巡山人?” 小丽一愣,道:“巡山人?” 我嗯一声,道:“这令牌,不是只有摆渡人和巡山人才有么?” 小丽哈哈大笑,道:“王燕,你可真是天真。” 我脸一红。 小丽继续道:“你可知道,这令牌,真正代表的含义?” 我摇头。 小丽哼一声,道:“这令牌,是我长生中才独有的令牌。” 闻言我凝眸仔细看,果然,小丽手中的令牌和徐半仙曾经让我看的有些不一样,徐半仙的那个,没有许多花边,小丽的这个,边上还有不少镂空的花纹。 而在天照大神的地宫里,白白让我看的那个令牌,和小丽的一模一样。 这样一来,小丽的身份也就明朗了。 “是白白让你来的?”我问道。 小丽一愣,哈哈大笑,道:“白白,哼,他还没有他老子那样的本事来指使我,我来这里,是我自愿的。” 我不由得有些想不通。 小丽古怪的笑着,看了我一眼,道:“上次在地宫中,没能跟你见面,实在是遗憾。” 我哼一声,道:“我一个小屁孩,有什么见不见的。” 话才说完,我就反应过来。 “你是水观音?”我道。 小丽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没错。 我沉默了,不知道小丽,或者说长生五行中的水观音,到底是什么意思。 水观音吃吃笑,道:“果然呢,曾经弄死了我手下葛青裴放的王燕,还真是有本事啊,这么简单,就破了我敛财的局。” 我摇摇头,道:“你过奖了。” 水观音嗬了一声,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损失了多少?” 我老老实实道:“不知道。” 水观音伸手,指着毕胡子,道:“他的家产有近亿,不是你,那近亿的财产,马上就是我的了,现在你横空插了一脚,让我这一年的努力都白费了,你说,你要怎样赔偿?” 我识相的闭上嘴巴。 水观音忽地又笑了:“现在,我想你有机会对我进行赔偿了。” 我下意识的疑问:“什么?” 水观音把手指着我,道:“白白说过了,只要我能抓到你,我会给我奖励的,例如,共得长生,你说,你是不是一个香饽饽呢?” 我不动神色,把身子向后略微退了退。 毕胡子忽然道:“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能不能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水观音看着毕胡子,笑了,道:“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也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夫妻,你的儿子,自然也是我的儿子,这样吧,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毕伟,我还给你。” 毕胡子听了,不断的道谢。 水观音伸手一指背后仓库,道:“毕伟就在里面,你去找吧。” 毕胡子连忙跑向仓库,歪着一个腿,一瘸一拐的。 水观音忽然回头,看着毕胡子,脸上露出来狰狞。 见状我大吃一惊,慌忙大喊道:“毕叔叔,快躲开。” 毕胡子茫然的扭头,看着我,不明所以。 只见水观音抬手之间,手中多了一柄明晃晃的飞刀,飞向了毕胡子回过头的脑门。 毕胡子脸上还带着茫然,似乎对于将要到来的危险丝毫没有意识到。 我瞪的眼睛生疼。 水观音脸上露出笑来,尚轻轻笑道:“这样一来,毕胡子的家产,加上白老大的赏赐,吼吼,我要发财了。”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要毕胡子一死,毕伟也活不了多长时间,水观音也不允许毕伟继续活下去。 完了,也晚了。 我所处的距离,根本就不允许我出手救毕胡子,根本就够不到。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折断了的声响。 毕胡子,平平安安的,一点事情都没有。 相反的,倒是水观音一脸的疑惑。 啪嚓。 我连忙去看。 只见地面上,掉落了根一次性筷子,外加一把从中间被折断的飞刀。 耳边,更是一声轻笑:“呦,这不是水观音那个小妞么,怎么着,这才多长时间不见,就被人搞大了肚子。” 我浑身一震,扭头一看,见徐半仙一条腿耷拉在墙上,软绵绵的慵懒模样。 水观音眯起了眼睛,抬头去看,见是徐半仙,笑了:“原来是前辈。” 徐半仙摆摆手,从墙上跳下来,一个趔趄,却差点摔倒在地。 我转过头,装做没看到。 徐半仙一脸讪讪,道:“燕子,我没来晚吧。” 我点点头。 徐半仙则是把头扭向水观音,道:“小妮子,把你真面目露出来吧,这张脸,也太丑了,小老儿看着恶心。” 水观音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恼怒起来,大声道:“徐君房,我敬你,你是前辈,不敬你,你算什么东西。” 徐半仙依旧是笑呵呵的,丝毫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见徐半仙这副样子,水观音有气也撒不出来,更重要的是,她还打不过徐半仙,这才是最气人的事。 徐半仙抬头看了看,四处环顾,道:“对了,火将军呢?你们两个不是一向不分家的么?” 水观音哼一声,没有说话。 徐半仙看向水观音的肚子,哦了一声:“呵呵,我明白了。” 说完,徐半仙身子一晃,伸手去抓水观音挺得溜圆的肚皮。 水观音只是一声叫,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徐半仙的手速,也不是水观音反应过来的。 正在这个时候,水观音的肚皮上忽然传出来一声坠子扎透皮囊的声响。 在我惊讶的目光中,就看到,一只手臂,从水观音的肚皮中探了出来,与徐半仙的手撞在了一起。 徐半仙向后退了四五步,活动了一下手腕,笑了:“火将军,藏头藏尾的,多没意思,出来吧。” 只是听到一声桀桀冷笑,水观音的肚皮,猛地被刨开,从里头钻出来了一个矮小的男人出来。 水观音不满的嘟囔:“你这个家伙,就不能好好呆着么,我弄来的这幅人皮外衣,又让你给糟蹋了。”说着,就伸手抓住了肚皮,用力的撕开,整个人从肚皮开的缝隙中钻了出来,地上,扔着小丽模样的人皮外衣。 第一百八十六章-徐半仙的手枪 矮小的男子,正是火将军,对于水观音的抱怨,只是轻轻一笑,然后锤着双拳,看着徐半仙道:“徐君房,上次没和你过招,现在也不晚。” 徐半仙哈哈大笑,道:“你确定你能打得过我?” 火将军一愣,低头思索了起来。 水观音瞥了火将军一眼,道:“怂个锤子,前些天在床上的时候你咋跟我说的。” 火将军听了,脸瞬间红了。 徐半仙脸也红了。 我好奇的看着徐半仙,心想你脸红个屁。 水观音笑眯眯的看着火将军,道:“咱俩打徐君房,咋样?” 火将军闻言不言语,似乎是在思量事情的可行性。 徐半仙笑眯眯的,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但是,我却看到徐半仙被在身后的手冲我直抖,那意思分明是让我快些跑。 我没动作,而是眯着眼睛看着水观音和火将军。 水观音忽然一瞪眼睛,道:“动手。” 火将军只是愣了一下,随后伸出来双拳,锤向徐半仙的脑袋。 徐半仙大喊一声:“来得好。” 说话间,徐半仙脚下一震,整个人向后一跃,双掌扶住了火将军的双拳。 两人开始角力。 水观音眯着眼睛,在一旁忽然出手,一柄飞刀从水观音手中飞出,刺向徐半仙的肋下。 徐半仙身子一歪,躲过了飞刀,却不防备火将军一拳头砸在了徐君房的脑门上。 徐君房踉踉跄跄的退了四五步,甩了甩头,道:“好家伙,力气真大。” 火将军哼了一声,不言不语,继续甩动拳头。 水观音再次掏出来一柄飞刀,在手里把玩。 徐半仙咳了咳,有些自嘲笑道:“看来,我这把老骨头是不行了。” 火将军丝毫没有动容,相反的,还更加的谨慎了。 我看着徐半仙,心中焦急。 徐半仙回头瞪了我一眼,道:“让你刚才走怎么不走?” 我顿时讶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徐半仙骂骂咧咧,伸手入怀。 见状火将军愣住了,立刻严阵以待。 徐半仙笑了,笑的同时,还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小巧的物件。 一见到那东西,不只是火将军和水观音愣住了,就连我,也说不上话来。 因为徐半仙从怀里头掏出来的那个东西,分明就是一把小巧的手枪。 徐半仙手里拿捏着手枪,对准了火将军,笑眯眯道:“第一次用这玩意,也不知道会不会,咋样,火将军,要不你先站好了,让我试试准头?” 火将军额头流下了汗水。 他只是寻常的人,充其量修了些邪术,就算是这样,可是在面对手枪的时候,他依旧是只有害怕的份。 在惊讶徐半仙怎么会有手枪的同时,我也暗暗的松了口气。 徐半仙对着火将军怒了努嘴巴,道:“咦,你咋不动了,来呀。” 火将军额头汗水直流,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徐半仙更是猖狂大笑,十足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虽然看起来让人不爽,但是,确实很解气。 水观音连忙收起来刀子,笑嘻嘻道:“前辈,别这么大的气性,有什么话,咱们不能好好说的呢。” 徐半仙哈哈笑,冲我努努嘴巴,道:“燕子,给我把他们捆着。” 水观音脸色一暗,道:“前辈,你这话说的就有些过分了吧,咋地,还想着将我们活捉了?” 徐半仙撇撇嘴:“不乐意?” 说话间,徐半仙还特意的掂了掂手中枪。 顿时,水观音闭上了嘴巴。 我答应一声,眉开眼笑,道:“好勒。” 水观音怒视着我,一言不发。 我根本不去看水观音的眼睛,而是在仓库里找绳子。 过了会,我挠了挠头,道:“徐半仙,找不到绳子咋办?” 徐半仙迟疑了一下,伸出来一只手,将自己腰间用绳子做的腰带抽出来,扔给我,道:“诺,用这个。” 我掂量了一下,鼻子嗅了嗅,然后道:“徐半仙,这啥味道?” 徐半仙腼腆一笑,道:“哦,那啥,我来的时候,特意用童子尿泡了泡。” 闻言我一阵恶心,直接把腰带扔在了地上,道:“你变态啊。” 徐半仙一脸心疼,道:“你个败家子,不这样,咋能把两个人都给困住,快去,别推脱。” 闻言,我不情不愿的挪动步子,用手指捏着腰带的一角,走向水观音和火将军两人。 水观音一脸难看的看着我,道:“你要干什么。” 我心里忽然想戏弄她一下,便笑道:“你说我干什么,一会用这玩意缠住你的嘴巴,让你在嘟囔。” 水观音脸色刷一下变了,变得惨白。 我将腰带绕着水观音和火将军的手腕缠了一圈,试了试力度,觉得还可以。 徐半仙拿着枪走过来,重新试了一下,称叹道:“完美。” 我嘿嘿笑。 徐半仙直接把枪扔给了我。 我吓了一跳,慌乱的接过枪。 只是手枪掉在了我的手中,我却愣住了,这手枪,怎么这么轻呢,满打满算,都不超过半斤重。 徐半仙扭头看了我一眼,笑了,道:“燕子,你没猜错,那玩意,就是假的。” 徐半仙话才落下,水观音和火将军就大喊道:“什么?” 徐半仙嘿嘿笑,道:“我可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枪这种东西,我怎么会有呢?” 水观音:“···” 火将军:“···” 我:“···” 好一个徐半仙,这种方法都他娘想得出来。 徐半仙笑嘻嘻的拽着那根据说浸了童子尿的腰带,他也不嫌恶心。 “对了,这根腰带,根本就没有泡什么童子尿。” 徐半仙笑道,同时将一张黄符贴在了腰带上,道:“你俩刚才要是反抗的话,我还真没办法,不过现在就不行了,嘿嘿。” 水观音和火将军气的半死。 徐半仙扭头冲毕胡子抬了抬头,道:“去把你的儿子接回来吧。” 有些茫然的毕胡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狂喜之下连忙点头。 徐半仙笑看着他,与徐半仙截然相反的,则是气的要死的水观音和火将军。 毕胡子崴着腿跑进仓库中,从仓库里找出来自己的儿子,出来就对徐半仙和我跪了下来,道:“谢谢,谢谢。” 徐半仙笑呵呵,道:“别客气,起来吧。” 说完,给了我一个眼色。 我点了点头,连忙扶起来毕胡子。 直到现在,毕伟还都处在昏迷之中。 毕胡子一脸担忧看着徐半仙,问道:“大师,我儿子这是?” 水观音在一旁怪笑道:“你儿子?已经被我们下了毒了,活不成了。” 徐半仙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水观音,一脚踢了上去,气的水观音直瞪眼睛。 徐半仙冲毕胡子道:“别听他瞎说,你儿子没事,只是昏迷了而已,回去养些日子就好了,另外,你老婆的魂魄,我找些时间送下去,你家也就没事了。” 毕胡子慌忙点头答谢。 徐半仙吹着口哨,冲我抬头道:“燕子,走着。” 我屁颠屁颠的跟上。 “对了。” 徐半仙回头冲毕胡子道:“你家儿子有没有看得上眼的闺女。” 毕胡子有些发愣,不明白徐半仙什么意思。 徐半仙嘿嘿笑,道:“这种事情,还是拿喜事来冲冲才好得快。” 毕胡子虽然有些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 徐半仙一手扯着腰带,拽着水观音和火将军,趾高气昂的走在马路上,我跟在后面,见徐半仙的样子,只是想笑。 路上许多下班的行人见到我们,都一阵奇怪,更有甚者,聚堆指指点点的评论,徐半仙也不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 第一百八十七章-道士念经 回到道观,徐半仙牵着水观音和火将军,走进了一间早已经收拾好的房间里。 房间内,有一铜炉,铜炉里燃烧着奇怪的香,一股恶臭扑鼻,让人忍不住想起来化粪池。 我抬脚就要出去,徐半仙却叫住了我。 我扭头看着徐半仙,徐半仙从一直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来几根桃木钉交给我,道:“你把房间门和窗户上都钉上这玩意。” 我点点头,答应了一声,接过了桃木钉,飞快的跑出了屋子,大口的吸了口气,实在是有些受不了房间内的恶臭。 从院子里拾起来一块砖头,敲敲打打的钉慢门窗,我站在门口,对着徐半仙道:“好了,已经弄好了。” 徐半仙嗯一声,似乎房间里的臭味丝毫都没有影响到他一般。 对于此,我不禁是佩服的。 水观音看着我,冲徐半仙笑道:“前辈,至于么,我们两个只是小角色,用不着这么大手笔。” 徐半仙哈哈大笑,道:“小老儿最近有些受气,不好好发泄发泄,咋能说得过去。” 水观音一脸愁容,道:“又不是我让你受气的。” 徐半仙白了水观音一眼,道:“白白是不是你的头。” 水观音点头。 徐半仙道:“那就结了,你老大让我受气,当然要算到你的头上。” 水观音:“···” 徐半仙继续从挎包里往外掏东西,光是八卦镜,都足足七八面。 在房间里挂满了八卦镜,徐半仙冲我道:“你去大殿里,把我放在缸里头的绳子给我拿过来。” 我点点头,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跑到大殿,我坐着歇息了会,方才找徐半仙说的缸。 找到了大缸,探头往缸里头看,只见缸中盛满了红色的朱砂搭配鸡血混合而成的水,几根棉绳在水里泡着,泡的发涨。 我捋起袖子,把手伸进了缸中,将绳子捞出来,放在桌子上晾了会儿,然后提着绳子出了大殿,来到关着水观音和火将军的房门外。 推开门走进去,徐半仙正笑嘻嘻的看着两人,尽管他们两个对徐半仙吹胡子瞪眼睛一副要弄死徐半仙的样子。 将绳子扔在地上,我道:“喏,给你拿来了。” 徐半仙嘿嘿笑,将拴着水观音和火将军的腰带递到了我手里,道:“你先拿着。” 我嗯一声,接过了。 然后徐半仙抖开我拿来的绳子,一圈一圈的缠在了水观音和火将军的手腕上。 两人脸上露出来苦涩的笑容来。 水观音还道:“前辈,你缠的松点。” 徐半仙嘁了一声,道:“松个屁。” 说着,徐半仙缠的更紧了。 将绳子拴在一旁特意立的桃木桩上,徐半仙还怕有些不牢靠,又用长长的黄符挂在了水观音和火将军的脖子上。 试了试结实程度,徐半仙满意的拍了拍手,带着我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将门紧紧的关上了,另外还上了锁。 做完了这些,徐半仙便领着我吃饭去了。 右平时没事干,除了收拾打扫之外,便坐在院子里头那颗老树下面发呆,而且也不吃饭,只喝水。 我不止一次的对徐半仙说他赚到了,徐半仙得意洋洋,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冲他嘿嘿笑。 右早已经做好了饭菜,放在屋里头,自己捧着一杯水喝着,见到我和徐半仙,只是抬了抬眼皮,便又去看那杯水了。 吃过了饭,我便回到屋里头睡觉了。 第二天,照例上学。 只是来到学校了才发现,今天是周末,学校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抓着头皮,一阵尴尬。 正在这个时候,却看到张弛在学校里闲逛悠。 我乐了,走过去,道:“你在这干什么?” 张弛撇撇嘴,道:“有个老头找你。” 我皱着眉,道:“找我?” 张驰点头,道:“恩,有个猥琐的老头子让你去毕胡子家,他已经去了。” 我笑了,张弛说的,应该是徐半仙吧。 想到此,我迈开步子,道:“那行,咱们去吧。” 出了空无一人的学校,来到毕胡子家。 刚一进门,就看到徐半仙坐在沙发上,拼了命的喝那昂贵的茶,一边喝,还一边冲毕胡子道:“多来些。” 毕胡子的脸上笑着,也看不出来他有任何反感。 我进了门,大喊徐半仙的名字。 徐半仙扭头一看,见是我,咧嘴笑了,道:“燕子,快过来,这茶味道不错。” 我:“···” 坐到沙发上,我先是冲毕胡子微微点头示意。 毕胡子笑笑。 我扭头看着徐半仙,道:“你叫我来干啥?” 徐半仙吹了一口杯子上的茶叶,咂了咂嘴巴,冲毕胡子道:“再来点。” 毕胡子:“···” 见我瞪着他,徐半仙表情有些讪讪,道:“不喝了,不喝了,说正事。” 顿了会,徐半仙开口道:“那块王含蝉,你还带在身上吧。” 我点头,从怀中掏出来网寒蝉,交给徐半仙。 徐半仙拿着王含蝉,在手里掂了掂,口中念叨着些奇怪的咒语。 在一阵烟雾中,毕胡子妻子显出形。 徐半仙伸手指着毕胡子妻子,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你平白无故扰乱人间纲常,不怕小老儿收了你?” 毕胡子妻子脸色瞬间变了,唯唯诺诺。 见状我暗暗称叹。 不愧是徐半仙,本事真够可以的,只是一句话,就让毕胡子他老婆吓成这样,记得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毕胡子老婆还冲我顶嘴呢。 真他娘的。 徐半仙见吓住了对方,松了语气,道:“正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的心愿,我自然帮你完成,只是你必须下地府,进入轮回,你知道不?” 毕胡子老婆此时已经吓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下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徐半仙呵呵笑了,揉着肚皮,道:“我马上将你送进地府,你还有什么心愿,就说吧。” 毕胡子老婆嘴巴张了张,道:“我只想再看我儿子一眼。” 徐半仙点头。 然后徐半仙手里拿着王含蝉,上了二楼,来到了毕伟的房间中。 毕伟正安静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毕胡子老婆一脸不舍的看着毕伟,手指在自己儿子脸上轻轻拂过,而后抬头看着徐半仙,道:“大师,麻烦你了。” 徐半仙点头,道:“放心。” 毕胡子老婆深吸了口气,身子缓缓的变得虚幻,一阵青烟升腾,鼻尖只是闻道一股好似塑料袋燃烧的味道,毕胡子老婆从此消失在天地之间。 徐半仙坐下来,口中念着超度的经文。 我看了一眼徐半仙。 徐半仙抬头看我,道:“你看我干啥?” 我奇怪问道:“你啥时候会念经了?” 徐半仙撇了撇嘴,道:“我是跟一念偷学的。” 我:“···” 送走了毕胡子老婆,徐半仙站了起来,走向大厅。 坐在大厅的沙发中,徐半仙沉默了会,抬头冲毕胡子道:“好了,事情我都办的差不多了,另外,别忘了帮你儿子找媳妇的事情,别的都能耽搁,这件事情,一点也不能耽搁。” 毕胡子点头。 徐半仙站了起来,道:“好了,我也该走了。” 说着,徐半仙冲我一扬头。 毕胡子跟着站了起来,作势要送。 徐半仙却拦住了毕胡子,饶有深意道:“你还是快些安排事情吧,不然的话,我怕来不及。” 毕胡子脸色一变。 徐半仙转过了身子,挥挥手,领着我走了。 路上,我问徐半仙:“你知道了毕胡子不久人世的消息了?” 徐半仙点头,道:“当然,我又不是瞎子。” 我闭上了嘴巴,沉默不言语。 第一百八十八章-婚宴 我随之哑然。 接下来的日子,很是平静。 水观音和火将军一直都关押在到道观房中,我也安生了些日子,一直到了期末考试后,在道观里住着。 过了大概有三个星期,已经是春节前夕了,在徐半仙的示意下,我回家了两天,当然,徐半仙是跟着我回去的。 本来以为我不回家的父亲很是高兴,在家里住了两天,到春节过后,我和徐半仙又回到了东宁市。 刚回到道观的时候,就看到大门上贴了一张纸条。 我疑惑的看着徐半仙,道:“是不是你没交水电费,人家贴单子了。” 徐半仙老脸一红,连忙摇头:“没有啊。” 见徐半仙的样子,我就知道,一定没有去交水电,当下撇撇嘴,不搭理他,而是径直走向门前,抬头看了看门上贴着的单子,看了一眼,惊讶出声。 徐半仙一脸肉疼,转过了头,道:“燕子,你先别说多少钱,让我做好准备。” 我没搭理他,而是将单子接下来,道:“徐半仙,这张,好像是喜帖。” 徐半仙瞬间睁开了眼睛,道:“真的?” 我点点头:“没错,不信你看看,是毕胡子送来的。” 徐半仙接过了,仔细一看,捏着下巴点头道:“没错,的确是,哈哈,我就说么,怎么可能是水电费的单子。” 我嘁了一声,鄙视了徐半仙一眼。 徐半仙也不在意,而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拿着喜帖走在后面,道:“徐半仙,这张帖子说的是六号毕伟结婚,不就是今天么?” “啥?” 徐半仙脚下一顿,扭头看着我。 我点点头:“没错啊,不信你看看。” 徐半仙抬头看了一眼天,道:“现在还不到十二点,咱们快点过去,说不定还能吃上饭。” 说着,徐半仙拽着我就跑。 下了山,徐半仙拦了辆出租车,将喜帖递给司机,道:“就是这个地方。” 司机打了个哈欠,道:“知道了,” 说着,懒洋洋的推挡开车。 徐半仙一直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司机,过了许久,突然开口问道:“老哥,你最近是不是有些时运不济。” 那个司机嗯了一声,有气无力的答应一声。 徐半仙继续道:“不过虽然你时运不济,但也是在赌运上头,另外,你儿子应该学习很好吧。” 司机这次才有些动容,道:“你怎么知道。” 徐半仙神秘的笑了笑,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我还知道,你桃花比较旺,你老婆很漂亮,这让你的同事朋友都很嫉妒。” 司机听了,连忙点头表示同意,道:“没错,没错,大师你太神了。” 徐半仙呵呵笑,正要说话,却开口大喝,伸手指着马路,道:“注意些。” 司机连忙挪动了方向盘,对徐半仙讪讪笑。 隔了会,司机问徐半仙:“大师,你再给我看看我最近运气咋样。” 徐半仙仰起头,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道:“我说的,你信不?” 司机连忙点头:“信,我信。” 徐半仙开口,玩味笑道:“这些天,没少赔钱吧?” 司机连忙讪讪笑着,却是不说话,看起来,是默认了。 徐半仙叹气,道:“老哥,听我一句劝,你运道之所以差,就是因为沾染上了这东西,不然的话,你家庭要远比现在幸福的多。” 司机一阵点头,受益匪浅的样子。 “对了大师,你帮我看看,我儿子咋样吧。”司机道。 徐半仙摊摊手,道:“这怎么看,你儿子又没在这里。” 司机笑道:“我有我儿子的八字,大师帮帮看看。” 徐半仙状似为难,道:“好吧。” 司机开口念着自己儿子的八字。 徐半仙装模作样的想了一阵,开口道:“你儿子比较聪明,基本上,学业不需要担心,毕业后的事业也不用担心。” 司机笑了起来,道:“那大师,婚姻呢?” 徐半仙摇了摇头。 司机顿时脸僵硬住了。 徐半仙继续道:“你也不需要太担心,你儿子的婚姻不是不好,只是来得有些晚,你太早让你儿子谈婚论嫁的话,就算是结婚了,日后也有可能分离。” 司机一副记在心头的样子。 等司机还要再问的时候,徐半仙却笑道:“好了,我到了。” 说着,徐半仙就从怀中躺出来钱给司机,哪知道,司机坚决不收,还开口道:“大师肯开尊口给我算上一算,我说什么也不能收大师的钱。” 徐半仙笑笑,便不再坚持了。 下了车,等司机开车远去,我看着再也忍不住笑意的徐半仙,道:“我就说你啥时候会算命了,原来你在糊弄他?” 徐半仙撇撇嘴:“啥叫糊弄,那哥们花钱买好话听,我卖他些又怎么样。” 徐半仙说着,还得意道:“再说了,我还劝他别再赌博呢。” 见徐半仙就这个样子了,我也不搭理他了,向举办婚宴的酒店走去。 酒店的级别并不是太过于高级,听徐半仙说这是他的意思。 我搞不明白徐半仙为啥这样劝毕胡子,不过这反正不是我的事情,索性不去管了。 进入酒店的时候,已经赶上司仪报幕了。 徐半仙拉着我,异常猥琐的就近凑了张桌子坐。 我抬头去看今天身为主角的两人。 毕伟紧抿着嘴唇,站在高台上,似乎,并不高兴。 另外一个看起来比他的年龄还要小的女孩则畏畏缩缩的站在毕伟旁边,低着头,不时的拿手搓衣角。 司仪大声的宣布着两人的婚姻,在高台前,毕胡子乐呵呵的,望着自己的儿子。 毕伟低头看着自己父亲,眼神中甚至有些不满。 等到了司仪喊要毕胡子上场的时候,毕胡子身子一抖,有些站不稳,慢慢的走向了高台。 毕伟则是过去扶着自己父亲。 看得出来,毕胡子今天很是高兴,大肚子挺得住溜圆,声情并茂的在感谢这今天到场的来宾。 忽然间,看着全场的毕胡子忽然一愣,接着眼神向我们瞟来。 我脸一红,推了推大口吞着茶水连带这茶叶末的徐半仙,小声提醒道:“别喝了,都在看你呢。” 徐半仙把头抬起来,嗯了一声,抓了抓头皮,道:“谁在看我?” 我不禁扶额。 毕胡子忽然走下高台,领着毕伟,径直向我们走来。 过来的宾客全都愣住了,不明白毕胡子这一出是干什么。 我有些慌乱,望向徐半仙,徐半仙还是那副不慌不忙操蛋的样子。 毕胡子走进了我们,开口问道:“大师,你什么时候来的?” 徐半仙呵呵笑了,道:“刚来的,这不,这壶茶还没喝完呢。” 说着,徐半仙伸手指了指手中的茶壶。 毕胡子一脸晒笑,而后伸出手,一手拉着徐半仙,另一手拉着我,向高台走去。 毕伟则是不明白的看着我,想来他实在是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毕胡子会对我这个和他同校的小学弟,这么看重。 我不好意思的跟着毕胡子上了高台。 毕胡子从司仪手中拿过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各位,现在,让我介绍,我毕家的大恩人。” 宾客顿时一阵哗然。 全都转头看向了我们。 此时就连徐半仙这样厚的脸皮,也有些微红了。 毕伟则是震惊了。 毕胡子还在笑,张了张嘴巴,正要说话,却猛地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及其完美的弧,整个人更是趴倒在地,掉下了高台。 突如其来的变故然所有人都惊呆了。 毕伟最先反应过来,直接跳下去,将毕胡子抱在怀中,哭泣道:“爸,你怎么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梦中景象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毕胡子突然的变化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毕伟紧紧的抱着自己父亲,脸上的慌乱,一览无余。 我和徐半仙都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正在这个时候,台下宴客之中,一个壮年男子三两步窜上高台,同时大喊道:“我是警局重案组组长沈丁,都别乱。” 我循声望去,果然是沈丁,许久没见,沈丁看起来更加的邋遢了。 沈丁上了高台,伸手抓着了毕胡子的手腕,面色一沉,连忙大喊道:“快叫救护车。” 毕伟连忙点头,打通了急救电话。 沈丁站起来,看着我和徐半仙,叹了口气,道:“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我从怀中掏出来毕胡子的请帖,沈丁看了看,示意我们挪一步。 我和徐半仙跟了过去。 沈丁道:“毕胡子的情况有些严重,很可能就不活了,刚才你们在他身边,有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 我摇摇头。 就算知道毕胡子已经是重病缠身,不久人世,我也不能说出来了,这不是明摆了给自己找麻烦么? 沈丁见状,想了想,道:“不管怎么说,你们两个有着重大的嫌疑,先和我去警局走一趟吧。” 我看看徐半仙,徐半仙他没什么反应,见状我点了点头。 出了酒店的时候,毕胡子已经被送上了救护车。 来到警察局,沈丁将我和徐半仙扔进了拘留所,就走开了。 冰凉的拘留所里,只剩下我和徐半仙。 当下我瞪着眼睛,道:“你看看,都是你,非要贪小便宜,咱们进来了吧。” 徐半仙一脸无辜:“我这不是想着省钱么。” 闻言我一阵气,赌气的转过了头,没搭理他。 整整一个下午,都没人来看我们,也没有警察来审问我们。 我纳闷了,这是什么情况。 徐半仙心宽,躺在冰硬的地板上,呼噜打的震天响。 我用力的捂着耳朵,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一脚踢醒了徐半仙。 徐半仙抬起眼皮,茫然的望着我,道:“怎么了?” 我看着因为天色昏暗下来所变得一团漆黑的拘留室,道:“徐半仙,咋到了现在,都还没人来呢?” 徐半仙大手一挥,道:“嗨,我还以为啥事呢,放心没事。” 见徐半仙这副样子,我就举得来气,说好听的,他就是云淡风轻,万事都不放在心上。 说难听点,就是懒驴扶不上墙。 吃饱喝足,这家伙除了睡,就是躺在阴凉舒服的地方睡,真是没谁了。 果不其然,徐半仙咂了咂嘴巴,道:“话说回来,就算咱们现在是嫌疑人的身份,不也应该管饭么,怎么没人送饭呢?” 我:“···” 话还没落下,就听到拘留室的门,一阵开锁的声音。 我好奇的抬头去看,只见沈丁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子,袋子里装着两份便当,道:“吃点饭吧。” 徐半仙瞬间坐直了身子,伸手就抢过塑料带,掏出来便当放在自己身前。 我撇撇嘴,抬头去看沈丁。 沈丁背靠在门边,从怀里掏出来香烟,塞进嘴巴里点着了,深吸了一口,吐出来一阵青烟,而后缓缓道:“毕胡子死了。” 正大口朵颐的徐半仙愣住了,叼着啃着一半的肉愣住了,道:“啥玩意?死了?不应该啊,这家伙还没这么短命吧。” 沈丁扔掉了香烟,脸上忽地变得狰狞,语气更是恶狠狠地:“毕胡子死了之后,我按照他的遗愿,用他的肉,做成了便当,让你们这两个凶手吃,怎么样,味道还好吧。” 我瞬间变了脸色,徐半仙更是一副吃了打便的模样,哇的一口,将口中的肉吐了出来,不断的伸手掏着喉咙。 沈丁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有些凄惨。 我看着有些奇怪的沈丁,心中只剩下了恐惧。 沈丁的肚皮忽然变大,像是怀孕了一般,他身上套着的衣服,更是被撑开了几个扣子,露出来满是尸斑的肚皮。 我叫了一声,直接就从地上跳了起来。 沈丁的一张脸,缓缓的变成了毕胡子模样。 我退无可退,背靠在了墙上。 沈丁,或者是毕胡子喉咙里发出来嗬嗬的声响,在安静的拘留室里,听起来,恐怖极了。 只见他张开了双手,口角流涎,口中更是说着恶狠狠的话来:“王燕,你明明有救我的方法,却不用,你害死了我,我要你来偿命。” 我大叫了一声,连忙叫道:“你听我说,我···” 话没说完,就被向我飞快跑来的毕胡子一拳头砸在了脸上。 我躺在的地上,用力的咳嗽了两声。 毕胡子慢慢向我走来,敞开的肚皮上,突然裂开了一条缝,满肚子的肠子脂肪流了一地,夹杂着恶臭,充斥着我的神经。 毕胡子忽然伸手,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脖子,将我从地上提到了半空中。 我双腿不断的乱弹,呼吸变得急促,仅剩下的一些意识,也慢慢的离我远去。 我歪着头,看了一眼徐半仙。 他趴在地上吐,吐得血都出来了,在他脚边,流了一地。 感觉到脖子上的力度更加的大了,我一口气没上来,昏了过去。 昏迷中,只是听到徐半仙在喊我的名字。 我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只见徐半仙一脸焦急的看着我。 我吓得叫了一声,整个人向后退了四五步。 徐半仙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 我惧怕的看着徐半仙,说不上来一句话。 徐半仙皱眉。 我悄悄的用眼睛偷瞄地面,地面上,干净异常,什么都没有。 毕胡子的肠子与脂肪,还有徐半仙吐了一地泛着腥臭的血液,哪里还有半点痕迹。 我不禁疑惑了。 徐半仙道:“燕子,你怎么了,刚才就伸腿乱弹腾,把我给吵醒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说着,徐半仙伸手放在了我的额头。 我打下了徐半仙的手,道:“我没事。” 徐半仙无奈的一笑。 正在这时,外面一阵声响,只听的咔嚓一声,拘留室的锁被打开,沈丁提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 我瞬间将心提到了嗓子口。 沈丁好奇的看着我,道:“王燕,你怎么了?” 我没说话。 沈丁也没再搭理我,而是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在了地上,道:“天色也不早了,吃点饭吧。” 徐半仙伸手就将塑料袋抢到了自己面前,将里面的便当掏出来,递给了我一盒,然后自己打开了,大块朵颐。 我没动静。 沈丁好奇道:“王燕,你怎么不吃?” 徐半仙也在一旁道:“是啊燕子,你咋不吃,快吃吧,中午就没怎么吃饭,光顾着喝水了。” 闻言我伸出手,颤巍巍的将饭盒打开。 饭盒中,装满了白花花的大米饭,在米饭上,还躺着一块烤的冒油的肉。 我如坠冰窟。 徐半仙叼着肉,问我道:“燕子,你咋了,这肉味道不错的,不信你尝尝。” 我扭头去看徐半仙,只是觉得徐半仙的样子更加的恐怖了。 此时的徐半仙,像极了在夜里古庙中勾引书生的狐狸精,就连徐半仙说的话,落在我的耳中,都好像是在诱惑我一般。 徐半仙吃的津津有味,两片嘴唇上,沾满了亮闪闪的油水。 我再也忍不了,大叫了一声,将饭盒踢开了,里面米饭洒了一地。 我从地上跳起来,背靠着拘留室的角落,颤颤巍巍的盯着沈丁和徐半仙。 沈丁和徐半仙同时一愣,又同时开口:“你怎么了?” 我没说话,生怕只要自己一开口,就让沈丁逮住机会,然后掐着我的脖子,就像在梦中一般,直接将我掐死了。 第一百九十章-新班主任 沈丁看着我,摇头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来香烟,扔进嘴巴点着了,背靠着门边叹气。 见状我更加的害怕了,出现了,都出现了,我梦中的景象,全都出现了。 沈丁忽然向我走来。 我吓的一蹦三尺高。 沈丁一阵疑惑,问道:“王燕,你干什么?” 我颤抖着声音,道:“你别过来。” 沈丁抓了抓头皮,看了看徐半仙。 徐半仙也是一阵纳闷,伸手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问我道:“燕子,你今天怎么了?” 我摇摇头,道:“沈丁,你先告诉我,毕胡子他死了么?” 沈丁问道:“你和他有仇?” 我摇摇头。 沈丁笑了:“那你咒人家死干什么?” 听了沈丁的话,我咦了一声,道:“什么意思?” 沈丁笑道:“毕胡子醒了,现在正在医院里养伤呢,刚才还让我带你们去医院呢。” 闻言,我松了口气。 沈丁笑道:“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带你们过去。” 说完,沈丁看向地面上被我打翻的饭盒,呃了一声,道:“看起来,你要饿着肚子了。” 我:“···” 走出拘留室,坐上沈丁当作自己私家车的警车,一路向医院去。 进了医院,来到毕胡子的病房。 毕伟和刚结婚的小媳妇站在病床前,正和毕胡子说些什么。 见到我和徐半仙到了,毕胡子笑了,让自己儿子将他搀扶起来。 毕伟将毕胡子抱起来,让毕胡子背靠着床头,然后在毕胡子的示意下,领着自己小媳妇出了病房。 沈丁很有眼色的跟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了我和徐半仙,还有毕胡子。 毕胡子深吸了口气,冲我们两个苦涩的笑了笑,道:“两位大师猜的果然不错,我已经是百病缠身了,我能感觉得到,我的命,也没多长时间了。” 我和徐半仙都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毕胡子的自言自语。 毕胡子道:“本来还想着撑一段时间,等阿伟毕业了,将家产交给阿伟,这样,我就能没有遗憾的走了。” 我有些动容,天下父母,有那个不是为了自己孩子尽心尽力的呢? 毕胡子看着我们,笑了,道:“两位大师,我这一生,没什么遗憾,享受过人间富贵,有爱我的妻子,也有聪明的儿子,这一辈子,足够了,只是让我忘不掉的,则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把自己妻子给休了。” 徐半仙开口道:“正所谓天道循环,一报终是要还一报的。” 毕胡子点头:“一开始,我还是有些不信的,到现在,我不信也得信了。” 我和徐半仙沉默了。 过了许久,毕胡子对着徐半仙开口问道:“大师,你说,我死了之后,还能见到玲玲么?” 徐半仙沉默了,一般来说,这种没有边际的事情,他从来不许诺,也不会说瞎话来糊弄人,不过骗我不算,因为徐半仙觉得这是习惯,算不上什么原则问题。 见徐半仙的模样,毕胡子叹了口气。 过了许久,毕胡子道:“大师,我能感到,我活不了几天了,看在我的面子上,能不能好好帮我照看阿伟。” 说话间,毕胡子用希冀的眼神望着徐半仙。 徐半仙哑然,这种事情,要怎么答应? 徐半仙别的本事没有,平生三个爱好。 吃好的,喝好的,还有看漂亮美女,吹牛逼不算,那只是个习惯。 让他帮毕胡子照看毕伟,我怕用不了几天,毕胡子留给毕伟的家产,就得被徐半仙糟蹋了个干净。 见徐半仙的样子,毕胡子也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了,当下笑了笑,道:“大师,你也不用觉得为难,我说的照看,只是看着阿伟别走歪路,千万别学我这样。” 徐半仙点点头:“这个可以。” 毕胡子接着道:“我在商场摸爬滚打了二十年前,也算是积攒下来了不少家业,其中的一半,用来给大师当报酬,还希望大师别介意。” 徐半仙瞬间瞪大了眼睛,双眼中,闪烁着金闪闪的光芒。 我撇撇嘴,没去看徐半仙。 你现在答应了毕胡子,指不定往后出什么事情呢。 在春节过后的一个月,毕胡子死了。 作为被毕胡子死前嘱咐的徐半仙,带着我参加了葬礼。 毕伟选择放弃了学业,安心打理着毕胡子留给他的公司。 接下来的日子,很是平和,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也乐得清闲。 在事情过去了大半年后,我顺利的升到三年级。 开学那天,徐半仙打扮的光鲜亮丽的送我。 对徐半仙的印象一直都留在邋遢层面,初次见徐半仙这个样子,还有些不适应。 徐半仙只是冲我嘿嘿笑,道:“有钱了,当然要注意打扮。” 我:“···” 到了班里,重新分座位。 班上同学大多都是二年级的老同学,只是换了个教室。 想来大多数人都对自己做了一年的位置有感情了,分座位的时候,不约而同的坐在了自己的老位置。 不同的是,一开始是张弛在我前面做,现在却在我后面。 苏佩还是在我旁边,对此我也没有办法,考试的时候,我写什么,她就抄什么,要不是我坚持,非常懒惰的苏佩很有可能把我卷子上的名字抹掉写上她的名字了。 班里头,我,张弛,苏佩,三个人成绩最接近,每次考试的时候,都努力的争夺着倒竖前三名的位置。 每个教过我们的老师,都给了我们三个一致的评论。 灵犀一刻,价值千金。 张弛对于这句话,乐得合不住嘴,用张弛的话来说,他是不世出的奇才,只要开了窍,好似一千两黄金那么耀眼。 不过我怎么觉得,那句话的真正意思,是就算花一千两黄金的价钱,也换不来我们三个的开窍呢? 对此,我很是苦恼,整天和苏佩张弛待在一起,都把我智商给整没了。 班主任换了,换了一个老头子。 对于此,张弛极其不乐意。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没有之前班主任好看。 我拍了他一巴掌,心想上个班主任人家闺女年龄都快撵上你了。 不过每当我这么一说,张弛就嘿嘿笑道,我说的就是她闺女。 对于张弛,苏佩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非常贴切的话,狗嘴吐不出来象牙。 班里头乱糟糟的,丝毫没有班主任到来前的压抑感。 张弛不由得叹了口气,道:“想当年,哥们除了班主任,还真没怕过谁,现在倒好,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在快要下课的时候,新任班主任方才踩着点,一步一步的从门外面走进来。 映入眼睑的,先是一头花白,还是非常有特色的地中海发型。 新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推了推老花镜,笑呵呵的,丝毫没有一点班主任的威严。 只见班主任转过身子,大手一挥,在黑板上洋洋洒洒的写下来了两个字:魏明。 班主任用尺子指着黑板上的字,道:“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叫魏明,你们可以叫我老魏,也可以叫我班主任。” 班里头没人说话,虽然面前这个新班主任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但是谁也不敢掉以轻心,记得上个班主任刚来的时候也是和和气气,可是没两天,就收拾的班里头所有人服服帖帖。 现在给班主任留下来坏印象,呵呵,往后一年,你不想好好过了吧。 正在这时,班主任扫视一圈的目光停了下来,停在了我身上,眼神中,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味道。 我心里一咯噔,心想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看到班主任迈开步子,下了讲台,径直向我走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没有眼睛的学姐 班主任走近了我,就站在课桌边上,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咕咚。 我有些心虚的吞了口口水,同时心里想着自己没犯什么事啊,老实得很啊。 班主任忽然笑了。 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笑起来,吓人极了。 “你就是王燕?” 班主任轻轻问。 虽然是如清风拂面的问话,但是却让我胆寒不已,刚开学第一天,被新的班主任记住,可不是什么好事。 心里头打着鼓,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 班主任却哈哈笑了起来,笑得我胆战心惊。 “你就是那个一年请假无数,缺课半个学期的王燕。”班主任笑问。 我心一沉,完了,被记住了坏处,这一年,要不好过了。 我晒晒笑着,点头小声称是。 班主任一句话也不说,转身走,走的时候,给我留下来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吓坏了,也不知道班主任是什么意思。 张弛在身后幸灾乐祸道:“完了燕子,那老头对你印象不好。” 我苦着一张脸,点点头。 一个上午,没上什么正式课程,几乎全是自习。 下午上课铃刚刚打响,班主任点了我和张弛的名字。 我心里一唐突,暗道怕什么来什么。 我扭头看了一眼张弛,这家伙和我一样,脸上带着要上刑场的表情。 我深吸了口气,拍了拍张弛的肩膀,道:“别担心,或许只是跟咱俩谈心呢。” 张弛点头,竖起来拳头,道:“恩,没错,不能往坏处想,咱俩优点还是挺多的,不过我明明是好学生啊,叫我去干啥。” 闻言我就不乐意了,撇下来张弛不搭理他。 进了班主任的办公室,班主任正端着一个茶杯,吹着上面茶叶,轻轻的品着茶喝。 见到我和张弛,班主任只是轻轻的一仰头,道:“坐。” 我和张弛小心翼翼的坐下来,生怕什么出格的举动再次加深我们两个在班主任心中的坏印象,尽管我俩的印象已经很坏了。 出乎我的意料,班主任并没有批评我和张弛,相反的,只是和我俩促膝长谈,说些什么要好好学习的话。 张弛不住的点头,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 班主任对我俩的表现很满意,点点头让我俩出去了。 我和张弛对视一眼,松了口气,两个人站起来,冲班主任说了声走了,然后并肩走向门口。 正在这时,班主任忽然道:“慢着。” 我和张弛一愣,随即苦笑:“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我俩扭头看着班主任,班主任冲着桌子上堆放着的两摞书努了努嘴巴,道:“把书带回去,给同学们发一下。” 原来是这个事情。 我重新提上来的心落了下去,轻松的走向桌子,和张弛抱起来书就走。 来到外面,张弛咂咂嘴,道:“新来的班主任并不是太凶残啊。” 我点点头。 张弛笑了,道:“看来我以后要好好学习了。” 我嘁了一声,道:“就你?” 张弛恼了:“我咋了。” 我正要说话打击张弛的时候,却冷不防一个高年级的学姐撞过来,将我和张弛撞到在地,新书更是掉在了地上。 张弛骂骂咧咧:“就不会好好走路么,没长眼睛还是怎么。” 我劝了张弛两句,让他少说些话。 张弛这才作罢。 从地上拾起来书,回到班里头,挨个发了,我便回到自己座位上,给自己新书包上封面。 张弛的豪言壮语并没有得到证实,他只是老实了一节课的时间,便重新趴在桌子上,睡倒了个过去。 我摇摇头,笑了。 第二节下课的时候,出去上厕所回来的苏佩面色很是不好。 我生怕殃及池鱼,躲得远远地,苏佩却好似没有看到我一般,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巴里轻轻的嘟囔着什么。 我疑惑了,凑近了听,却只是听到没有眼睛一类的话。 我愣住了,推了推苏佩。 苏佩没有反应,依旧自己嘟嘟囔囔的。 我把苏佩的脑袋转过来,仔细的看了看,却发现苏佩瞳孔发绿,这种状况,明显的是见到了什么脏东西的表现。 我吓坏了,伸手按住了苏佩的人中,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按着苏佩的印堂,而后轻声呼唤着苏佩的名字。 过了好长时间,苏佩方才反应过来,回过神的苏佩愣愣的看着我。 我皱起了眉,问苏佩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佩抬头看着我,过了好长时间,方才颤抖着声音道:“燕子,我刚才看到了一个没有眼睛的学姐,坐在厕所旁边,看着我笑。” 说这话的同时,苏佩脸上,还尚有余悸。 听着苏佩的话,我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道:“没有眼睛的学姐?” 苏佩点头,道:“可吓人了。” 我听了,叫着苏佩,道:“带我去看看。” 苏佩摇摇头,道:“能不能不去,那个学姐,真的好吓人的。” 我咬着牙,道:“不行,一定要去。” 苏佩拗不过我,只能勉强的点了点头。 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我领着苏佩,下了楼,走向学校厕所。 站在厕所外面,并没有看到苏佩口中说的那个没有眼睛的学姐。 我扭头看了看苏佩,苏佩伸手指着女厕所旁边的一个位置,道:“刚才明明在那个地方坐着的啊。” 我一听,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 霎时间,只是觉得阴风扑面,一股骨子里透着阴寒的气息顺着毛孔传入体内,让我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那个学姐,一定不是人。 我心里暗暗道,想到此,我从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掏出来用朱砂沾染过的柳树叶子,揉开天眼,仔细去看。 厕所周围,安安静静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异象。 见状我不禁疑惑了,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那个东西,进了女厕所? 我叫着苏佩,让苏佩进女厕所看情况。 苏佩摇着头,打死也不愿意进去。 我抓着头,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办法了。 正在这个时候,上课铃响了起来。 没办法,我只好和苏佩回到教室。 上楼梯的时候,因为赶得急,高年级和低年级的学生都争先恐后向楼上挤,我被挤得差点摔倒,忍不住大怒道:“挤挤挤,挤你女马啊挤,没长眼睛还是怎么的,没见到快摔下去了。” 说刚落下,就听到走在前面的学姐一阵咯咯笑。 笑容惨然,直逼人内心,让人浑身起了一阵寒颤。 我只是觉得浑身不爽,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 只见前面的学姐忽然扭头,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大喊出声。 赫然是因为,面前的这个学姐,是没有眼珠的,那一双略有些空洞的眼眶就这么望着我,丝丝鲜血顺着眼眶流出来,顺着脸颊,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在脸上,划出来了两行血迹。 更重要的是,这个学姐,我见过,是在刚才搬书的时候,是那个撞倒我们的学姐。 我大叫了一声,整个人向后摔倒过去。 苏佩站在原地,已经吓的呆了,牙齿都打着战,发出一阵阵让人觉得难受的声响。 那个学姐笑了,笑容凄惨,道:“同学,你是再说我么?” 我没有开口,只是有些害怕的答不上来话来。 那个学姐笑了笑,转身走了,看起来,丝毫没有因为失去眼睛而显得有什么不适应。 在我诧异的目光中,那个学姐,消失在了楼梯间,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鬼,是鬼。 在这一瞬间,我只是觉得,以前和徐半仙学的各种捉鬼的方法,全都离我而去。 我竟然忘了出手。 楼梯间里,众人上楼的上楼,丝毫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什么吓人的事情。 第一百九十二章-挖眼的蛊毒 我惊魂未定,直到苏佩推了推我,我才反应过来。 和苏佩回到教室,任课老师不满的看了我俩一眼,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迟到了。” 我连忙道歉。 任课老师挥挥手,道:“快回去吧。” 我这才坐在了座位上。 整整一节课,我都在想那个没有眼睛的学姐的事情。 三节课后,就是放学。 只是与往常不一样,平常放学了,学生们都争着向校园外跑,今天却全都是向厕所的方向跑。 我不禁疑惑了。 脑后响起了啪嗒嘴的声音,张弛从梦中醒来,从脸上的表情来看,显然是被吵醒的。 “燕子,外面怎么了?” 我摇摇头,表示我也不知道。 张弛从座位上面站起来,道:“走,去看看?” 虽然是问我,但是却不由分说拉着我就走。 被张弛拖着,我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去了,跟着人群跑,直来到学校的女厕所旁边。 我心里一沉,暗道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张弛仗着体型宏伟,大咧咧的挤进了人群。 顿时,本来就狭小的空间变得更加的拥挤,人群中响起来了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张弛丝毫不在意,就当是在放屁似得。 躲在了张弛身后,我顺利的避开了所有的障碍与问候。 站在最内侧,地上躺着一个学姐,一个很清秀的学姐。 我走过去,蹲下身子,仔细的看着那学姐的样子。 她趴在地上,一张脸毫无血色,甚至还有些透明的感觉,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紧闭着的眼睛,她的嘴唇紧紧的抿着,手里还紧紧的攥着什么东西。 我伸出手,伸向她的手掌,只是当我把手伸上她的手掌的时候,那学姐紧紧抿着的嘴唇却突然扬起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我被吓的一个激灵,汗毛倒竖,直接坐在了地上,天还大亮,竟然从心头用上了一股寒意。 见我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弛走上前,推了推我,皱眉道:“燕子,你怎么了?” 我说不上来话,心里只是觉得诡异。 “让开让开,都让开。” 学校保安队终于姗姗来迟。 学生们都被赶在一边。 “王燕,张弛,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冷冷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闻言我暗叫坏了,班主任怎么也来了。 班主任走到了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你在这干什么?” 我吞了口口水,看了看一边筛糠似的张弛,道:“老师,我在上厕所。” 我话一落下,张弛立刻就找到了话题,连忙搭腔:“对,上厕所,上厕所。” 班主任看了看张弛,又看了看我,一挥手,道:“这没你们的事,你们先走吧,回家去。” 我长出了一口气,暗道好险,扭头看了看那学姐,围着的学生都远远的在一边来回逛着,似乎都很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 学姐被两名校医抬到了担架上面,突然,她的手松开了,我看清楚了她手里的东西,圆圆地,还带着线状的纤维模样,那是个什么?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眉头都快拧成了一个疙瘩,突然,我明白过来,那是一颗眼珠子,一颗人的眼珠子。 没等我从震惊之中缓过来神,躺在担架上面的女孩冲我睁开了眼睛,一双血淋淋的空洞眼眶茫然的睁着,鲜血从里面流出,似乎是感觉到我看她,那学姐咧嘴笑了。 我吓的一个趔趄,摔倒在了地上。 班主任回头看着我,道:“王燕,你又在搞什么?” 我连忙站起来,摆手道:“没,没什么。” 班主任哼了一声,道:“快回去吧。” 我深吸了口气,领着还有些疑惑的张弛,回去了。 张弛他抓了抓头,只好跟在了我后面。 学校门口,苏佩正坐在马路牙子上,也没动静。 我过去推了推苏佩,问她怎么了。 苏佩抬头,一句话也不说话。 正在这个时候,正好赶上几个抬着担架的校医来到停在学校门口的救护车附近。 担架上,蒙着一张白布,白布下,想来就是那个没有眼睛的学姐吧。 想到此,我不禁握紧了拳头。 救护车载着担架,驶了出去。 正在这时,一个学姐大步的跑过来,追在救护车后面,大声的喊着一个名字。 我扭头一看,却瞬间浑身冰冷。 那个学姐,分明就是先前在走廊里,见到的那个没有眼睛的女鬼。 女鬼坐在地上,无力的哭泣,泪水混合着血珠从眼眶中滑落。 我看着她,她突然抬头,看着我,咧嘴笑了,笑容苦涩。 然后女鬼再次追着救护车跑了。 我惊魂未定。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 回过神的我再去看的时候,张弛和苏佩已经离开了。 我摇摇头,坐上了末班公交,回到了山上。 徐半仙没在道观,应该是去一念大师那里去了。 右也不在,大概是一起跟着去了。 我摇了摇头,自己捯饬了一些饭菜,随便的吃过了,躺在床上睡觉。 半夜里,忽然一阵阵的敲门声。 我被敲门声吵醒,睁着朦胧的眼睛,看向外面,叫了一声:“徐半仙,是你回来了么?” 外面久久没答话,我抓着头,跳下了床,走了出去。 打开了道观大门,却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穿着我们学校校服的女生跪在门外面,像一个雕像似得。 我拍了拍胸口,道:“你是谁?” 女生抬起了头,渐渐的露出来一张没有眼睛的脸来,赫然就是那个一开始撞倒我们的那女鬼。 我瞬间睡意全无,向后跳了跳,道:“大胆孽障,你还敢跟着来,就不怕我收了你?” 女鬼凄惨笑着:“道长,小鬼有冤。” 闻言我迟疑了,徐半仙说过,一般枉死的鬼魂,只有两个下场,第一个,就是身怀怨气,危害人间,第二个,就是面前这个女生这般,找道士伸冤。 如此看来,这个女鬼,只是想要简单的伸冤而已,并没有危害人间的想法。 想到此,我松了口气,放松了语气,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鬼哭哭啼啼,道:“回道长,我名字叫做周雨。” 我点头:“你有什么冤要伸。” 周雨对我一个长揖,道:“请道长救救我的同学。” 我疑惑了:“你同学?” 周雨点头,道:“就是今天下午被送到医院的那个。” 周雨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气不打一处来,道:“你还有脸说,你敢说你那个同学,不是你搞的鬼?” 周雨连忙摇头,黑夜中,没有眼睛的周雨看起来是那么的骇人。 “我同学她并不是我害的,她的眼睛,是自己挖出来的。”周雨道。 “什么?”我大惊失色。 周雨继续道:“我同学她中了一种蛊,这种蛊会自己挖出来自己的眼睛,然后自己自杀。” 我心一沉,道:“你怎么知道?” 周雨凄惨的笑,道:“因为,因为我就是这样死的啊。” “四年前,我就是中了这样的蛊,死掉的啊。”周雨重复道。 “什么?四年前?”我大惊。 四年前,我根本就没再这里啊。 怨不得学校近些时间里没有什么关于周雨的事情,原来,她早就死了。 “冯艾是我的初中同学,道长,还请你救救她,她家里,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周雨哭道。 我皱着眉头,心中暗暗思索,那个冯艾,想来就是下午被送到医院那个女生吧。 我低头看着周雨,哭泣哀求的周雨,看起来,着实恐怖异常。 我抖了抖身子,道:“好吧,你带我去吧。” 周雨万般感谢,又是跪下来冲我一拜。 我摆摆手,没说什么。 第一百九十三章-入套 在周雨的请求下,我来到了医院。 大半夜里,医院已经没了多少人。 除去了值班的护士之外,不算太过于亮堂的走廊上没有一个人影。 周雨知道她同学冯艾的病房,领着我就去了。 403。 又是403病房,我记的,毕胡子,就是死在了403病房中。 病房门半掩着,想来是粗心的护士忘了关。 和周雨走进病房,病床上,躺着一个女生。 一个虽然闭着眼睛都能清楚的感觉到那下陷的眼窝的女生。 是冯艾。 我搓了搓胳膊,感觉到有些冷,想来是开着空调的关系。 我走近了,看到冯艾身上插满了吊针,正在输着水。 冯艾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得干净,整张脸,看起来更加的苍白了。 我仔细看着,也不知道怎样下手。 周雨站在远处,也不敢开口催促,静静的看着我。 我深吸了口气,感觉气氛有些压抑,便抬头冲周雨道:“我先出去透透气。” 周雨点头。 我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的厕所里,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清醒了一番,我抬头看着面前的镜子,闭上了眼睛。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穿病服的肥胖病人走进厕所,撞得我一个趔趄。 我皱眉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却是诧异叫出声。 “毕胡子,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毕胡子抬头看着我,还是和往常一样,拍着自己的肚皮,大咧咧笑道:“小王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让算计了。” 我一阵疑惑,不明白毕胡子什么意思。 毕胡子咧咧嘴巴,道:“小王先生,记住我的话,快走,别待在医院里。” “你什么意思?”我开口问道。 毕胡子翻来覆去还是那句话:“小王先生,快走,快走。” 说话间,毕胡子的身影渐渐的变的模糊不轻。 我连忙大喊道:“毕叔叔,你说清楚。” 只是我喊出声的时候,毕胡子已经彻底的消失,空气中,只留下那句快走。 我猛地睁开眼睛,镜子中,自己额头大汗淋漓。 我伸手抹了一把脸,着实有些怀疑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皱着眉,走出厕所,回到病房内。 病房里,周雨凄凄然的看着紧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的冯艾。 见我回来,周雨一阵欢喜。 我来到冯艾旁边,低头看着冯艾,然后伸手放在了冯艾的脸上。 冰凉,一阵冰凉。 凉的我掌心一阵刺痛。 我叫了一声,将手掌快速的拿开,低头看自己的手心,却看到,已经红了一片。 再去看冯艾,脸上隐隐的结出了一层冰霜。 我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耳边又响起来毕胡子那声急促的催促,快走。 身后的周雨忽然开口了,声音好似夜间叫喊的乌鸦一般。 “道长,我同学她,怎么样了。” 我身子一阵颤抖,更是不敢动弹,因为,一只手,已经盖在了我的头顶。 我把双手举起来,道:“周雨,你什么意思?” 说话间,我转过身子,看着没有了双眼的周雨。 周雨咧开嘴巴笑了,笑容让人害怕。 “道长,你不是说帮我么,为什么还不救救我的同学。” 我嘴角扯动,僵硬道:“你手按着我的头,要我怎么做。” 周雨哦了一声,却是丝毫没有将手拿开的意思。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人有三把火,头顶双肩,对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平时就连朋友开玩笑的时候,被按住头顶和双肩还会觉得不舒服,更何况,还是被一个别有用心的鬼魂按住。 当下,我就感觉到,浑身一阵冰凉,无所不在的寒气更是顺着毛孔钻进我的体内。 我忍不住的颤抖。 周雨笑着,像极了那种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玩具的笑。 我再也忍受不住,终于大叫了一声,同时一口咬破舌尖,张嘴吐向了周雨。 舌尖血喷在了周雨身上,发出一阵恶臭,周雨也被我击飞。 我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周雨恼怒起来,稳定了身形的她跟着就追了上来。 我一路要跑出医院,却不知道为什么,怎么转,都是在同一楼层上转圈。 我急了,来的匆忙,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遇到一些胆小的鬼,还能凭着身份吓住他,可是这个周雨,却明显是要我的命来的,想要吓住她,我自己都不信。 身后周雨的脚步声传来,我吓坏了,更加想要跑出医院。 已经没办法了么?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遇上了鬼打墙,一定是周雨,一定是她搞的鬼。 这样不是办法,我咬了咬牙,心里暗想。 转过了一条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遍的走廊,我飞快的钻进了一旁敞开门的病房中,同时关上了房门。 将脑袋贴在门上,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远去。 我终于松了口气,坐在了地上。我抓破了头皮,也没想出来怎么脱离危险。 “喵。” 一声轻轻的猫叫,让我汗毛炸起。 我扭头去看,只见病房中的病床上,站着一直黑猫,一只头顶有一片白毛的黑猫。 我瞪大了眼睛,这只黑猫,不是水观音的那只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猫喵喵叫了两声,嘴边还沾着血肉碎末。 我看向黑猫站着的那张病床上,只看到,那只黑猫正啃着病床上的病人。 我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忙跑过去,挥手驱赶黑猫。 黑猫轻巧的跳在一旁。 我低头去看病人。 这一看,却惊呆了。 我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病床上,躺着冯艾。 冯艾的脸已经被黑猫啃去了一半,露出了惨白的骨头,看起来,让人一阵反胃。 可即便是这样,冯艾都没有醒来的样子。 难道。 我伸手拽开了被子,藏在被子下的冯艾,胸腔内陷,里面的器官,显然是被掏空了。 伸手拽开了冯艾的衣服,那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是一片片触目惊心紫色色尸斑。 冯艾,显然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根本就不像是今天才送到医院的。 怪不得,我方才伸手放在冯艾脸上的时候,会觉得如此冰冷。 原来,冯艾早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原来这一切,全都是周雨设计好的,目的,就是将我骗来。 什么中了挖自己眼睛的蛊毒,都是骗人的,都是周雨为了将我骗来说的谎话。 只是,那个周雨,我和她没什么仇怨啊,为什么,她要设套害我?说不过去啊。 “喵。” 那只黑猫站在窗户边上,轻轻的叫了一声。 我扭头去看。 黑猫伸出来爪子,抓了抓嘴巴上的血肉碎末,只是这样看来,却更是平添了一份恐怖。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有人么?” 是周雨。 我瞬间汗毛炸起,不敢高声。 “咚咚咚。” 安静的房间内,敲门声,是如此的剧烈。 “有人么?” 周雨继续问道。 我感觉到头皮发麻,也不知道办才好。 正在这个时候,一只手忽然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吓的伸手乱抓。 “嘘,你别闹腾。” 耳边一声轻轻的声音。 可是在我听来,却无异于天籁之音。 是徐半仙。 徐半仙来救我了。 我扭过头去看,正要欢喜叫出声的时候,却好似被人凭空泼下来了一桶冰水,愣在了原地。 只看到,空洞着双眼的周雨看着我,嘴角勾了起来,带着诡异的笑。 我吓的一个踉跄,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周雨矮了身子,使得她整张脸都贴在了我的面前。 那其中空无一物的眼眶变得有些诡异,更有些让人惧怕。 第一百九十四章-无字信 {"code":1002,"msg":"解密出错"} 第一百九十五章-班主任的真正身份 是了,我终于想起来那个老爷子的背影像谁了。 长生木尊者,王尘。 下了车的老爷子扭头冲我一笑,伸出手来,对着我晃了晃一个令牌。 一个刻着秦字小纂的令牌。 果然,果然是长生木尊者,果然是王尘。 在一刹那,我心里哇凉哇凉的。 王尘笑着离去。 我低头去看那封信,信纸正中,忽然出现了一片殷红,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是血。 回到了道观,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徐半仙见到我,问道:“燕子,你咋了?” 我把信交给了徐半仙,同时将在公交车上遇到了王尘的事情告诉了徐半仙。 徐半仙接过信,看了一通,眉毛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突然抬头,看着我道:“燕子,我要出去一趟。” 说完,徐半仙冲我交代了些事情,便回到自己屋子内,没一会功夫,收拾打扮后的徐半仙便火急火燎的出了道观。 我拾起来仍在地上的无字信,上面忽然浮现出来了一幅地图。 地图上,画着一座座高山。 我看了许久,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便摇摇头,将信给扔了。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得到了一个消息,班主任魏明,被车子撞了,班里头的同学自觉的组织了一个探望队伍,选出来了几个人来,去医院里看望班主任。 我被选上了。 去医院的路上,我忽然一阵心跳加速。 我忍不住的咦出了声,坐在我旁边的苏佩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示意没事。 到了医院,见到了班主任,班长代表我们说了些让班主任注意的话,放下了礼物,便离开了。 临走时,班主任忽然叫住了我。 我扭头看着他。 班主任冲众人摆摆手,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和王燕说些话。” 班长点点头,留下了我一个人在病房中。 我看着班主任,不知道他要和我说些什么。 班主任摘下了鼻梁上的老花镜,倚在床头,开口道:“王燕,上次开家长会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家里来人呢?” 我哦了一声,道:“我一个人在市里头,父母都在乡下呢,平时是我一个人亲戚帮忙照看我。” 班主任点头,突然问道:“你那个亲戚呢?” 我想也不想:“出远门了。” 班主任笑了:“你那个亲戚,叫徐君房么?” 我一愣,道:“你怎么知道?” 班主任微笑着,看着我,表情有些古怪。 我没有的心里颤抖一番,向后略微退了退身子。 班主任继续道:“他现在不在?” 我点头。 班主任哈哈大笑,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道:“徐君房,徐君房,你果然是不在。” 我吓的一个颤抖,不明白班主任怎么会有着这样的变化。 班主任看着我,诡异道:“右,在清屏山吧?” 我下意识的点头,却转瞬惊讶,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知道右的存在,你到底是什么人?” 班主任哼了一声,一句话没说,而是伸手向我抓来。 我转身就要跑,却不防备班主任一个跨步,将我提溜在了手中。 我想要挣扎,班主任却在我脖子上切了一下,我顿时昏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在前往清平山上的路上。 坐在出租车上,我抬头看着四周。 班主任坐在我身边,正笑呵呵的和司机聊天。 我偷眼瞅了瞅班主任,班主任忽地转过了头,看着我,笑了,道:“你看我干什么?” 我吞了口口水,道:“你到底是谁?” 班主任大笑,道:“现在,你还不能知道我的身份。” 我沉默了,一个知道右存在的人,他会是身份简单的人么。 到了清屏山下,班主任提着我走出车子,一路向山上而去。 我抬头四看,找着溜走的法子。 班主任看着清屏山上一草一木,忽地叹了口气,道:“二十年了,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 听着班主任的叹气,我咦了一声。 班主任从怀中掏出来一个黑色泥丸,塞进了我的嘴巴中。 我奋力的就要吐出来,却被班主任捂住了嘴巴,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来到了道观外面,班主任推开了门。 我想要大声叫喊,提醒右快跑,可是却喊不出来声。 院子里,被右打扫的干干净净,风吹过,根本就没有尘土扬起。 听到门打开声音的右从大殿里走了出来,先是见到了我,咦了一声,道:“小屁孩,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断的给右眼神,让她快跑,可是右傻不愣登的站在原地,一副天然呆的样子,对我的眼神,根本就视而不见。 我急了,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右抬头看着我班主任,问道:“你是谁?” 我班主任笑了笑,手放在了我的脑袋上,就好像是长辈爱抚后辈那种慈祥,道:“我是王燕的班主任魏明,特意来家访的。” 右不明所以,下意识的问道:“班主任,那是什么?” 魏明笑了笑,道:“就是王燕的老师。” 右恍然大悟,连忙笑道:“快进来吧。” 看着一脸笑意,将魏明迎进大殿的右,我急得额头直冒汗。 魏明走进了大殿,一只手放在我头顶,同时手中暗暗发力,嘴唇不动,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个声音:“王燕,你如果不老实,我会捏碎你的脑袋,你信不信?”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再捣乱,老实下来。 见我的模样,魏明笑了,抬头打量着大殿内建筑。 右沏了茶,端出来,对魏明道:“请喝茶。” 魏明笑了笑,点头道谢。 右矜持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了,王燕他的监护人不在么?”魏明放下茶杯,状似随意的问道。 右一愣,不明白魏明口中说的监护人是什么。 魏明笑了笑,道:“就是看管照顾王燕的人。” 右听了,笑了起来,道:“你是说徐半仙那个家伙啊。” 魏明笑着点头。 右大大咧咧,道:“昨天就出去了,这事王燕没告诉你么?” 说完,右还特意看了我一眼。 我额头直冒汗,不断的冲右瞪眼睛,心想你还在这逼逼叨,人他娘就是冲你来的,你还说大实话,就不会偏偏他。 魏明哦了一声,看着右,问道:“是因为什么出去的呢?” 右手托着腮,想了想,道:“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好像是因为王燕拿回来了一封没有字迹的信,徐半仙看了,就出去了。” 魏明状似好奇:“信?” 右点头,同时从怀中掏出来一封信,递给魏明,道:“诺,就是这封。” 见状我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我不是把它扔了么? 我扭头看着右,眼中带着质问。 右有些俏皮一笑,道:“我又给捡了回来。” 我:“···” 魏明手里拿着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忽地一声冷哼:“哼,原来如此。” 右不明所以,好奇的问道:“什么原来如此。” 魏明眯起了眼睛,忽然站了起来,将信还给了右,道:“冒昧打扰了,既然徐先生不在,呐我就下次再来吧。” 说完,魏明只是给了我一个眼神,我就看到我的双腿,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 我心中大骇。 右脸上带着笑,亲自出门相送。 我扭头不断的给右眼色,同时心中暗暗道:“你他娘还看不出来有问题么,猪脑子啊。” 走到了道观门前,魏明忽然停下了。 “对了。” 魏明开口,同时转过了身子。 右好奇的看着魏明,魏明咧嘴笑了:“有一件事情,还需要麻烦你。” 第一百九十六章-去成都 魏明的眼睛中,忽然露出一阵凶光。 我张开嘴巴就要大喊,提醒右提防,可是张开的嘴巴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右猝不及防,被魏明一把抓住了脖子,提在了半空中,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用脚踏住了右的胸膛。 右一阵抽搐,抬头看着魏明,嘴巴一张一张的,然后昏了过去。 魏明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俯身将右抓在手中。 我急得四肢乱动,魏明却不管不顾,另一只手提起来我,就要下山。 突然间,魏明眉头一皱,打消了下山的念头,抓起来我和右,快步向道观里而去。 正在这时,山间小路上传来了一阵唱十八摸的声音。 我听得清楚,来人就是一念和尚,没跑了,徐半仙的十八摸,就是和一念学的。 魏明扭头看了一眼山间小路,以及小路上一颗熠熠生辉的光头,笑了:“这老秃驴,来的真不是时候。” 说完了,魏明抓着我和右,涌身跳进了院子里的枯井中。 过了会儿,一念来到道观,开口大喊道:“小妮子,和尚我来了,快点,给我倒茶,娘的,徐牛鼻子那个老王八蛋,就会使唤人,老子还忙着赚钱呢。” 大殿内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念不客气的坐在大殿椅子上。 等了会,一念也没有等到右出去给他倒茶,似乎觉得有些不正常,一念大声叫喊着右的名字。 我扭头看着魏明,他一张老脸,很是平静,丝毫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过了会,魏明忽然笑了,笑容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井底下墙壁一侧,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矮小深坑。 人躲进去,完全是黑暗的一片,足够矮小的深坑也不会让人怀疑里面有什么。 当下魏明突然开口,叫道:“大师,我在井里头呢。” 我诧异的看着魏明,因为魏明喊出口的声音,赫然和右的声音一模一样。 一念在上面听了,顿时骂骂咧咧:“你个小妮子,没事跑井边干什么,那里头早就没水了,真是的,下次想喝水,找我,我给你买哇哈哈。” 说话间,一念已经来到了井边。 魏明弯起来嘴角,悄悄地躲进了那个深坑。 我抬头去看,只见到一念探头往井里头看,一颗大脑袋,堵在了井口,只能看到一念那有些滑稽的脸。 我看到了一念,一念也看到了我,不过一念明显的一愣,道:“燕子,你怎么也在下面,你不是去上学了么?” 我呜呜叫着,想要提醒一念快跑,却感觉到背后一阵恶寒。 一念撇撇嘴,道:“好了好了,别叫了,我现在就下去,把你俩捞上来,真是的,一点都不让和尚我省心。” 我瞪大了眼睛,心里头暗暗抱怨一念,平时见你那么聪明,怎么一道关键时刻就犯迷糊,看不出来我和右是被人挟持的么? 正在这时,我突然开口说话了。 “一念大师,快点下来吧。” 对于自己开口说出来的话,我满满的,只是惊讶,因为,这句话,并不是我说出来的,而是魏明在控制着我,说出来了这句话。 一念在上面有些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别催,你俩掉下去,能怪谁,好好的没事跑井边干啥,里头有没有啥值钱的东西。” 说话间,一念手拽着枯井上空的水桶,抓着水桶上的绳子,慢慢的向井里头滑。 见状我急的大叫,可是却已经叫不出来了声。 扭头去看,只见到藏在深坑中,魏明那似乎在偷笑的眼睛。 一念下了井,蹲在了我和右的身边,不满的嘟囔道:“俩个调皮的小东西,就是不让人省心,还是我家虚宁好,多懂事。” 我心想你别损我俩夸你家虚宁了,还特娘的不快跑。 一念见我奇怪的反应,伸手推了推我,笑道:“燕子,你咋了。” 我瞳孔猛地放大,紧盯着一念身后。 一念似乎察觉到了,猛地转头,只是为时已晚。 魏明窜出深坑,一拳头砸在了一念心口。 嘭的一声巨响,一念身子一晃,紧接着,被魏明又一拳砸飞,摔在了井壁上,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魏明揉了揉拳头,满脸狞笑。 一念趴在地上,手捂着胸口,不断的咳嗽,声音断断续的:“你是谁?” 魏明嘿嘿笑,蹲在了一念前面,笑道:“老和尚,你不认识我了?” 一念费力的抬起头,看着魏明,双眼猛然瞪大,道:“是你?” 魏明点头的同时,已经一拳头砸了出去。 魏明的拳头和一念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然后趴在地上的一念身子倒转,变成了摔倒在地,正面朝上的躺着,七窍流血,不知生死。 魏明站了起来,用脚踢了踢双腿还略有些颤抖的一念,哼了一声,伸手抓住了我和昏迷中的右,放在了拴着绳子的水桶中,然后他双手撑着井壁,手脚并用的爬上去。 紧接着,水桶慢慢升起,我和右被魏明用井边木轱辘,拉上了地面。 魏明将我和右从水桶中扔到地上,探头看了一眼井底下还在昏迷的一念,笑了,左右看了看,双臂用力,搬来了院子里的巨大的石碾盘,费力的放在了井口,压死了出口。 做完了这些,魏明拍了拍手掌,笑了一声,抓起来我和右,一声长啸,离开了道观。 下山的时候,魏明顺手将我打昏。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在火车站大厅。 我扭头看了看,右还在昏迷,坐在地上,背靠着大厅的柱子,和我靠在一起。 魏明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我只是觉得浑身酸痛,咬了咬牙,忍住痛,想要伸开手脚动弹,却发现,只是一阵费力。 浑身骨头都在呻吟,让我不得不放弃了动作。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只不过,对于我和右,却全都视而不见,因为我们两个现在像极了困得不行,躺在大厅中休息的回家的农民工子弟。 不一会儿,魏明回来了,手里还抓了三张票。 远远地看到魏明冲我冷笑,我心一颤,魏明低下身子,将我和右提起来,抓着我们两个的手,向候车厅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无法动弹的我,被魏明拉着,却仿佛被一阵魔力所控制,双腿不由自主的就迈动开来。 右,和我一样。 进了候车厅,魏明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眼睁睁贷款看着魏明闭上了眼睛休息,却没有任何办法逃跑,因为我这个身体的控制权,根本就不在自己身上。 我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候车厅墙壁上的钟表,时间到了傍晚五点,候车厅没几个人,一个个都在休息,这让我试图做出来一点举动打算吸引众人注意力的想法变成了泡沫。 过了半个小时,候车厅广播里响起来一个柔美的女声,提醒列车到站。 我抬头四顾,不少乘客都已经睁开了眼睛,走向了进站口。 我呜呜叫着,妄想吸引注意力。 正在这时,耳边响起了一声嗤笑:“小燕子,别费力了,就算他们发现不对劲,也是没人管的,你信不信?” 我扭头看着已经醒来的魏明,面露恐惧。 魏明哈哈大笑,伸手抓起来昏迷中右的胳膊,另一只手提着我,走向进站口。 将车票交给检票员的时候,我用眼睛偷瞄,明显的看到是东宁到成都的车次,我脸上露出错愕,东宁在东边临海位置,距离成都,有着上千里之隔,魏明去那个地方干什么? 只是不等我多想,魏明就抓着我和右,走过了进站口。 第一百九十七章-饭店的男童 上了去成都的火车。 车厢内,人员稀少。 偶尔有几个背着大蛇皮袋的务工返乡人员。 魏明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将我和右扔在了他的对面。 我看着魏明,想要从魏明的表情上看出来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可是魏明好似没看到我一般,只是扭头看着车外飞驰的景象。 车子走了几站,人越来越多,渐渐的,本来空旷的车厢内,略显拥挤。 魏明不留痕迹的皱了皱眉。 “大兄弟,这个地有人么?” 一声带着浓浓乡音背着一个化肥袋子的须发皆白的老人开口问魏明道。 魏明抬头瞥了一眼那老人,摇头道:“没人,坐吧。” 老人一脸欢喜,将背上的化肥袋子塞进了座位下,坐下来,锤着肩膀说着道谢的话。 魏明笑了笑,竟然破天荒的和老人捞起来了家常。 “老哥,你今年都多大年纪了,还出来找活干呢。”魏明道。 那老人咧开了嘴巴,道:“可不咋地,趁着还能动,多干两年,给孩子减轻些负担。” 魏明笑道:“那也不能一直干啊,辛苦了大半辈子,是该歇息歇息了。” 老人摇头:“不能歇,不能歇,我家那臭小子在城里头找了份工作,本来手头就不松,前些日子还找了个媳妇,没钱怎么行。” 魏明眉毛一挑,道:“你总不能帮他一辈子吧。” 老人憨憨笑:“话是这样说,不过我这不能动么,等到了实在动不了的时候,就到了享福的时候了。” 说话间,老人笑了,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干不动的时候,自己儿子儿媳的孝顺模样。 但是笑脸还未曾彻底扬起来,却又暗淡了下来。 老人看着魏明,道:“还是你们城里人好,比我们赚钱容易多了。” 魏明谦虚道:“哪里哪里。” 老人只是笑,当看到我和右的时候,一愣,道:“这俩娃子,都是你的孙子?” 魏明点头,伸手指着我,道:“这个是我孙子,那个是我孙女。” 闻言我直瞪眼睛,心中暗骂,去你大爷的,喊谁孙子呢。 魏明丝毫不在意我威胁的目光,转过头,和老人继续聊天。 夜里,车厢里有些微凉。 不少乘客都掏出来了薄薄的被子盖上,闭眼休息。 魏明什么都没带,只能蜷缩着身子,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先前一起闲聊的老人看着我们,犹豫了一下,弯腰打开了化肥袋子,从里面揪出来一床被子,推醒了魏明。 魏明好奇的看着老人。 老人憨憨一笑,把被子举起来,道:“大兄弟,夜里冷,盖上吧。” 魏明上下打量着那床被子。 被子上,还有些脏兮兮的油渍,魏明也没接,老人有些脸红。 魏明忽然笑了笑,接过了被子,道:“谢谢。” 老人挠了挠头,乐呵呵的去睡了。 魏明看了我和右一眼,哼了一声,将被子拽开,盖在了我和右的身上。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魏明,心里着实有些奇怪,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想法还没落地,就看到魏明一脸嫌弃的看着被子。 我顿时明白了,暗道也不是什么好人。 闭上眼睛,紧紧的裹着被子,心里暗想,反正冻得也不是我。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将被子还给了老人,老人到站下了车。 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坐车几天,直到成都为止。 期间魏明一直都在控制着我和右,而右一次都没醒过,在这些天里,我一直都在怀疑魏明的身份。 对于我和右,魏明很是虐待,每次到吃饭的时候,魏明都是先大口朵颐,然后给我留下来残羹剩饭。 右还好,只喝水,不用吃喝,况且还昏了过去,连水都省了。 每次看着魏明流下来的残羹,我都很有骨气的转过头,任凭饿的前胸贴后背,都不睁眼看。 只是魏明却暗暗操控着我,让我开口吃那些恶心的东西。 为此我没少在心中骂魏明不是东西。 在第四天的时候,火车终于到了成都。 下了火车,魏明照例抓着我和右的手,走出了候车厅,拦了辆黑车,报了一个奇怪的地址。 那黑车司机好奇的看着魏明,道:“老哥,去那个地方做啥子。” 魏明没说话,只是掏出来一张百元钞票。 顿时黑车司机没话了,抢过钞票,踩死了油门,奔着魏明说的地址就去了。 来到魏明说的地方,却是一座坐落在成都市最外面的一个小镇子中。 镇子里人员并不是太过旺盛,男丁几乎看不到一个,全是女子和幼童。 下了车,魏明提着我和右,走进了镇子上唯一的一家饭店。 刚一进门,一个身上穿着脏兮兮,年龄不过十岁的男童就走了过来,懒洋洋道:“几位吃点啥?” 我看着那个男童,脸上满是黑色的泥土,粘在脸上,看不出来本来的面目。 头发更是灰不溜就的打着结,看起来,好像从来都没洗过头一般。 魏明不动声色,轻轻的点了饭店菜单上的几个素菜。 男童疑惑的看着魏明,道:“大叔,不点些荤腥?咱们饭店的招牌菜鱼头豆腐汤,碳烤猪心,烧牛肉,都做的不错啊。” 魏明笑着摇头,道:“不了,我不喜欢吃那些,就吃豆芽菜角青椒就行。” 男童看着魏明,不满的嘟囔:“真是的,老半天不来人,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却是这么一个抠门的家伙。” 魏明只是笑笑,装作没听到。 男童还是有些不甘心,再次问道:“大叔你确定真的不要?” 魏明点点头。 男童这才死心,却又问道:“那你来点酒不,乡村老窖。” 魏明还是摇头。 男童忍不住骂骂咧咧的走开了,去后厨报了魏明点的饭菜。 我看着魏明,瞪大了眼睛。 魏明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红色的糖丸,塞进我嘴巴里,道:“我可以帮你解开,不过你最好别离我太远,不然的话,我没法保证你的生死。” 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糖丸被我咽进了肚子,过了一会儿,四肢开始变得有些力气,我试着活动了一下,发现已经行动自如。 我一阵欣喜。 魏明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一阵恶烦,转过了头。 正在这时,男童端着魏明点的饭菜走了过来,将菜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没好气道:“酸辣豆芽,腌豆角,还有炒青椒,好了。” 魏明点头,从怀中取出来了几副筷子,递给了我一双,而后吃起菜来。 那男童疑惑的看了我们一眼,便转身走了。 吃着没有一点油水的菜,我忍不住的抱怨道:“姓魏的,就算你不告诉我你是谁,可是咱们不能吃点好的,在火车上我都吃了你多少剩饭了。” 魏明眼皮一挑,看着我,道:“怎么,你不想吃?” 我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想吃,是不想吃这些素的了。” 魏明笑了,抬手冲男童招了招手。 趴在桌子上拿苍蝇拍打苍蝇的男童抬头,有气无力的看着魏明,骂咧咧道:“又咋了?” 魏明笑道:“点菜。” 男童精神一震,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魏明冲我努了努嘴,我嘿嘿笑了,搓了搓手,把菜单上所有的荤菜全都点了一遍。 男童乐得眯起了眼睛。 我看着魏明,心想吃穷你。 魏明不为所动,丝毫没有心疼的样子,这让我有些诧异,要知道,如果是徐半仙的话,早就大耳掴子打起我来了,然后再气呼呼的说我败家子。 男童老老实实的记完了,然后道:“还要点啥?” 我摆摆手,道:“暂时就这些,不够再点。” 第一百九十八章-白肉 男童欢喜走后,魏明看着我,道:“你能吃完么?” 我瞥了一眼魏明,道:“咋地,心疼了,吃不完我不会打包么?” 魏明哈哈笑了,笑容有些诡异。 我心里一颤,转过了头不去看他。 魏明摇了摇头。 过了没一会儿,男童将点的荤菜全都端了上来。 我喉头一阵涌动,食欲大振。 掏出来筷子,伸进了盘中。 看了一眼魏明,依旧在吃着自己面前的几盘菜。 我迟疑了一下,道:“你真不吃?” 魏明笑了笑,道:“不敢吃。” 我一愣,随即心里暗骂,又他娘的没有毒,吃点怕啥。 这样想着,我大口朵颐。 正在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个女的,浓妆艳抹,进来就拍桌子上一张钞票,大喊道:“小鬼,给老娘来些肉,不要白肉。” 男童笑嘻嘻的走进了,道:“姨,看你说的,咱们是有名的老店了,能拿白肉糊弄人么?” 女子哼了一声,道:“少他娘的装傻,我问你,昨天的白肉咋回事,要不是老娘机灵,就让你恶心到了。” 男童抓了抓头,看着暴怒的女子,一副畏惧的样子,道:“可能是我弄错了。” 女子一巴掌扇在了男童头上。 男童嘿嘿笑了,伸出手,在女子胸脯上抹了一把,心满意足的跑开了。 女子惊呼一声,骂骂咧咧。 我扭头看着魏明,道:“啥是白肉?” 魏明冲我努了努嘴,道:“你吃这就是白肉。” 我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泛着油光的肉,果然是白白嫩嫩,心想这名字有些新奇,有白肉,不知道有黑肉没。 摇摇头,继续用筷子夹着肉吃。 女子坐在一张桌子前,轻轻的哼着歌。 我吃的津津有味,似乎是打扰到了女子,女子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一顿,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女子摇摇头,叹了口气。 这叹气声,听得我心里没由的一抖。 过了没一会儿,饭店外面走进来了几个旅游的男女,几个人欢欢喜喜的绕着桌子坐下来,说着关于旅游之间的趣事。 我特意看了一眼,四男两女,或许是因为女子太过于少的缘故,四个男子使尽了浑身解数,逗着那个女子。 两个女子也很是配合,笑的花枝乱颤,刹时间,那四个男子瞪大了眼睛。 这个时候,饭店里男童提着一份饭菜,走进了先前叫姨的那个女子跟前,道:“姨,你的菜整好了。” 女子低头看了一眼,道:“这次没弄错吧?” 男童拍着胸脯,一脸悲愤道:“姨,咱都共事多少年了,我能坑你不,这次的给你的肉,是我瞒着老板弄来的好肉。” 女子笑了笑,搂着男童的脑袋在自己胸脯上蹭了蹭,笑道:“我就知道你跟姨最亲了。” 说完,女子笑嘻嘻的走开了。 那四个旅游的男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发生的一幕,脸上满是羡慕。 顿时,那两个同行的女伴不乐意了,拉下来了一张脸。 四个男的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大的咳嗽了一声,表情有些讪讪。 男童一脸陶醉的走了过去,正了正脸色,道:“几位哥哥姐姐,吃点啥?” 几个旅游的人商量了一下,其中一个男的抬头看着我的方向,伸手指着,道:“就和那个小朋友一样。” 男童大声答应一声,道:“好勒。” 说着,男童又道:“来点酒不,正宗乡村老窖。” 那四个男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来了答案,异口同声的说要。 他们两个女伴想要拒绝,可是已经晚了。 不一会儿功夫,男童将旅游团的饭菜全都送了上来。 我吃了会,便不吃了。 魏明好奇的看着我,道:“怎么不吃了,吃不完了?” 我摇摇头,道:“饱了。” 其实我没饱,只不过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停下了筷子。 男童走了过来,搓着手,道:“咦,咋不吃了,是不是味道不好?” 魏明没说话,而是看向我。 我迟疑了一下,道:“呃,不是,只是已经吃饱了。” 男童笑了笑,低头看着被我只是吃掉了一小口的肉,摇头啧啧叹气:“哎,浪费了啊。” 我没说话。 男童转身走了。 魏明还在吃着豆芽和青椒。 我看着他,道:“你还在这干什么,还没吃够么?” 魏明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门口,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一般。 见魏明不开口,我也不再问了,省的自己尴尬。 外面下起了大雨,伴随着雷声,轰轰隆隆的。 我看着外面如瀑布一般的雨幕,伸了伸舌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伙旅游小团伙也差不多吃的差不多了。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走进来了一个人,一个身上披着黑色雨衣,手里提着一个手电筒,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把雨伞的奇怪人。 正在喝茶的魏明看到那人,猛地睁圆了眼睛,把手一招,道:“这里。” 那人停顿了一下,扭头看向魏明,径直走来。 来到桌子旁边,那人一屁股做了下来。 魏明笑了笑,道:“你来晚了。” 那人将伞收了起来,同时摘掉了雨衣,笑道:“外面下雨了,所以来晚了。” 说话的同时,那人拿起来一双筷子,夹着肉吃了起来。 魏明提醒道:“这是白肉。” 那人一愣,随后道:“没事,先前打仗的时候,啥没吃过。” 说着,那人抬起了头。 一见到那人的脸,我吓的一跳,更是叫出了声。 只见那人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斜贯,直到脖颈,透过那皮肉外翻几乎能看得到骨头的伤疤,不得不让人惊奇此人顽强的生命力。 魏明笑着看着他,道:“你东西带来了么?” 那人点点头,将一块肉送进嘴中,同时道:“就在外面车子里,我带你去去看看。” 魏明点头。 那人站起来,领着魏明,撑起伞,走进了雨幕。 我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 突然间,觉得脑袋有些昏沉,身前的景象,都变得有些模糊。 只是一阵天旋地转,扑通一声,我摔倒在了地上。 昏迷之前,看到了那伙旅游小团队和我一样,都连续的昏倒。 耳边一阵铁器交磨的声音将我吵醒,我费力的睁开眼睛,借着月光去看,映入眼睑的,是吱呀吱呀转动的破旧吊扇,身子体表,更是感觉到了一阵阴凉。 我抖了抖身子,想要伸手搓胳膊,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 我侧着头去看,只见自己手脚,已经被牢牢地绑了起来。 我费力的挣扎,却毫无作用。 我心里着实慌了,正在这个时候,啪的一声,突然间,有人打开了门。 我大吃了一惊,只见门口边上,站着两个人。 一大一小,一胖一瘦。 小且瘦的那个,分明就是那个男童,大且胖的那个,满脸胡须,赤裸着上身,胸前挂着围裙,围裙上,血迹斑斑,在他手里,还提着一柄剔骨尖刀。 耳边响起来了一阵哭喊声,我扭头去看,只见在我不远处,立着一张铁床,铁床上,躺着个先前在饭店吃饭的那几个旅游团的人员之一。 再往那边看,还有着不少铁床,都躺满了人,和我一样,都用绳子牢牢的捆在了铁床上。 那个拿着剔骨尖刀的大胡子走向了我,手中尖刀闪烁着寒光,走到了我身前,用刀子轻轻的拍着我的脸,笑道:“这个小羊羔不错,看起来,比那几个家伙嫩多了。” 我大惊,这个时候,铁房内灯光完全亮起,我也看清楚了房间内的景象。 第一百九十九章-剥皮房 铁房间内,一侧的房梁上,孤零零的挂着几条人腿。 在不远处的一个架子上,还崩着几张人皮。 一旁的长凳子上,躺着一个被剁掉四足的人体躯干。 地面上,是混合着血液的冰水。 整个房间,阴森极了,就连头顶那过于明亮的灯光,都显得有些渗人。 看清楚房间内情况的旅游团伙都大叫出了声,两个女孩都哭了出来。 那个提着尖刀的胖子伸手在两个女孩胸脯上摸了一把,扭头冲那个男童哈哈大笑,道:“还是这俩小妞够味,小家伙,这次你干的不错。” 男童近乎谄媚的点了点头,道:“那可不咋地。” 说话间,男童也伸出手来,打了个秋风。 胖子把尖刀磨动,将刀尖对准了旅游团伙中一个男人,伸手掀开了他的胸膛,用手捧来了一捧冰水,拍在那男人的心口,口中还笑道:“人心太热,不好吃,得用冰水冰凉了才行,这样才好吃些。” 可怜那个男人已经吓傻了,话都说不出来,那两个女人却只顾着哭。 胖子拍着肚皮,口中唱着歌:“乾坤生我泼皮身,不敬佛祖不敬神,人间我来走一走,剥皮剔骨挖人心。” 歌声浅显易懂,配合胖子五音不全的嗓音,听起来,却是恐怖极了。 胖子手中发力,一把将刀插进了那男人的胸膛。 那个男人发出一阵痛苦的叫喊。 胖子更加高兴了,将刀拔了出来。 一直压抑在体内的鲜血好似找到了出口一般,喷泉也似的喷出体内,扬起了一团血雨。 那两个女人顿时被吓得呆了,连哭都忘了。 胖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尖刀上的鲜血,看了一眼男人血如泉涌的胸膛,一脸肉疼,叫唤道:“小鬼,快他娘的把老子的盆拿来,这么一大滩的猪血,不浪费啊。” 男童慌忙抱过来了一个盆,放在了铁床边。 胖子哼唧了两声,将盆向床边踢了踢,然后一把抓起来那个男人,让他脸朝下,向盆里流血。 过了会儿,约莫着差不多了,胖子开口嘟囔道:“杀猪先放血,也差不多了是时候了。” 话还没落下,胖子突然间将刀子一剜,竟然直接将那男人的心脏给剜了出来。 那个男人眼睛瞬间瞪大,然后双腿蹬直,死了过去。 胖子手里抓着人心,哈哈大笑,将手中人心扔给男童,道:“小鬼,给老子收着,明天早上老子当早餐。” 男童叫了一声好,接过了尚在跳动的人心,咧嘴笑了起来,道:“胖叔,能不能让我也吃点,你看看,这有这么多人。” 大概胖子的心情很好,大手一挥,道:“行。” 然后胖子从铁床上将男人扛在肩膀上,男人的鲜血内脏洒落在胖子的肩头脸上,看起来,像极了地狱来的恶鬼。 将男人扔杂了剥皮凳上,胖子用尖刀挑开了男人的肚子,将里面内脏什么的全都一股气的挑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一股子恶臭充斥在了屋子里。 铁屋内,满是压抑不住的哭泣。 男童恶狠狠的瞪着我们,道:“谁在哭,下一个就剥谁的皮。” 男童的话果然奏效,一时间,哭声小了下来,只是偶尔有些抽泣。 胖子瞥了男童一眼,同时放下了尖刀,拿出来了一把杀猪刀,口中道:“小鬼,让他们哭吧,哭多了,身子里的酸臭才会流干净,肉的味道更好。” 胖子的话比男童的话要有用的多了,他这样一说,所有的人都不敢有什么动作了。 男童冲胖子竖起来了个拇指,道:“还是胖叔有法子。” 胖子撇撇嘴,男童眼珠子一转,道:“胖叔,那俩娘们,能不能先留着?” 胖子一愣,随后恼怒起来,一巴掌扇在了男童脑袋上,道:“你个小兔崽子,毛都没整齐,净想些龌龊事。” 男童一脸委屈。 胖子站起来,手里拿着杀猪刀,一只手抓起来已经死绝的尸体手臂,冲男童道:“过来帮帮忙。” 男童答应一声,伸手按住了尸体,胖子高抬起胳膊,一刀剁下来。 只听到一声骨头断掉的碎裂声响,尸体的手臂应声而落,紧接着,尸体四肢被胖子接着砍掉。 胖子将尸体四肢洗了干净,然后用铁钩穿着,挂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那个尸体的躯干,则是被胖子扔在了案板上,用两把杀猪刀剁成了碎肉,扔进了一个袋子中,然后递给了那个男童,道:“去,扔到锅里头,熬汤去。” 男童答应一声,抱着袋子出去。 胖子向我们走来,嘿嘿笑着,惨白的牙齿露出来,让人觉得那像是一排排择人而噬的尖刀。 “大哥,大哥,求求你,只要别杀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旅游团伙中其中一个女人苦着求饶。 胖子迟疑了一下,转头道:“什么都行?” 那个女人明显的是觉察到了一丝生机,连忙点头。 另外一个女人看了,也连忙说做什么都行,只要放过她。 胖子停息了动作,捏着下巴,似乎是在想事情的可行性。 最后,胖子扔掉了杀猪刀,重新拿起来了那把尖刀,慢慢的走向两个女人。 那两个女人一脸忐忑。 胖子用刀子割开了拴着两个女子的绳子,两个女子一脸感激,口中说着道谢的话。 胖子抬起头,用打量的目光看着,道:“长得还不错,用来在车站乞讨是最好的了,不过,这副卖相可不行。” 说完,胖子伸手抓起来其中一个女子的头发,迫使那个女子忍不住的抬起头。 胖子手中的尖刀快速的在女子脖子上划过,却并不太深,只是留下了一道伤口。 女子瞳孔放大,双手就要去捂住脖子。 胖子却皱起了眉,尖刀扎在女子掌心中,连带着插进女子胸膛。 另外一个女人吓坏了,站在原地,看着胖子说不上来话。 胖子将手中死透的女人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的跺在了女子的头颅上,呸了一口,恶狠狠骂道:“老子放你一条生路你不要,就别怪老子心狠了。” 说话间,胖子转头狞笑看着另外一个女人。 那女人啊的叫一声,吓的摔倒在了地上。 胖子上前一步,踢倒了女人,用脚踩在了女人的胸膛上,裂开嘴巴,道:“你配合我不配合呢?” 女人忙不迭的点头:“配合,配合。” 胖子满意的点头,把尖刀在女人脸上来回轻轻划动,吓的那个女人眼皮也不敢眨一下。 胖子大笑,是那种病态心理得到满足的大笑。 正在这个时候,铁房子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叫喊:“胖叔。” 正在吓唬女人的胖子一愣,抬起了头,疑惑的看向门口。 “胖叔,快出来,有人砸场子了。”男童继续大喊道。 胖子一听,不在犹豫,扔下手中尖刀,拾起来杀猪刀就跑了出去。 只是胖子刚跑到了铁房门口,就慢慢的退了回来。 我清楚地看到,胖子浑身颤抖不止,手中杀猪刀当啷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胖子慢慢的退回来,吞了口口水,口中僵硬的笑着:“两位大哥,有事好商量,干啥动刀动枪的呢。” 说话间,胖子已经完全的退了回来,脑袋上,顶着一个黑漆漆的短枪枪管。 拿枪的,是魏明等的那个刀疤脸。 刀疤脸一手拿着短枪,另一只手抓着那个男童。 不过那男童脸上还有这许多伤痕,显然是有些不老实留下来的。 刀疤脸将胖子逼近了房中,看了一眼房间里的环境,冷笑道:“哼,方胖子,最近你搞得有些大啊,这么些条人命,够你死一百回了。” 第二百章-两脚羊 被刀疤脸称作方胖子的胖子愣了一下,当看清楚了刀疤脸的样子的时候,笑了,是那种谄媚的笑容:“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虎哥啊,什么时候来胖子我这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让我好好招待招待。” 刀疤脸哼一声,没有说话,反而是刀疤脸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抓了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女的在哪?” 是魏明的声音。 我费力的就要抬头看,果然,从刀疤脸身后转出来的那个,不是魏明,还会是谁。 方胖子好奇的看着魏明,向刀疤脸问道:“虎哥,这位大哥是?” 刀疤脸一脚踢出来,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就说那个女孩在哪?” 看得出来,对于这个刀疤脸,方胖子很是畏惧,他身子不留痕迹的退后一步,但还是装迷糊道:“哪个女孩?” 刀疤脸瞬间怒了,眉毛倒竖起来,道:“方胖子,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心中的小九九,惹恼了老子,真以为我不敢开枪么?” 说话间,刀疤脸还把短枪向前顶了顶。 方胖子连忙把双手高举,额头汗水直流:“虎哥,虎哥,有话好好说,别激动,别激动。” 刀疤脸没说话,而是转头看着魏明。 魏明笑了笑,让刀疤脸将那个男童扔下来,道:“行,你嘴硬,你牛,不过呢,我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不把那个女孩给我交出来的话,每过一分钟,我就剁了这小孩一手,或者一脚,剁完了手脚,我就砍掉他的脑袋,你说咋样?” 说完,魏明从地上拾起来方胖子掉在地上的杀猪刀,在那男童手臂上比划了一下,道:“恩,这个力度,正好可以。” 男童被吓傻了,连忙大声叫喊道:“胖叔,你他娘的快答应了啊,我可是和你相依为命的啊。” 方胖子紧咬着牙齿,似乎不相信魏明会这么做。 其实也难怪,魏明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儒雅的老头,动手砍掉人胳膊的事情,还真不像是能做出来的样子,毕竟,他也没这个卖相。 魏明看着方胖子,似乎猜到了他心中在想什么,轻笑一声,一手抓着男童的手臂,另一只手高抬起来杀猪刀,一刀劈了下来。 刀锋破空,丝毫不拖泥带水。 男童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这种操刀人和案板上的鱼肉瞬间身份的装换,让男童一时间适应不来。 杀猪刀眼看就要落在男童的手臂上,方胖子忽然大叫:“慢着。” 魏明在方胖子喊出声的时候就已经停住了刀,尽管如此,杀猪刀还是砍进了男童的手臂。 男童倒也硬气,咬着牙,任凭额头汗水直流,却不是开口哭饶。 方胖子喘着粗气,呼哧呼哧的,道:“老头,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魏明轻笑,道:“你放心,我不是来抢你生意的。” 方胖子听了,笑了:“可是老头你这条过江龙,却差点废了小老弟我的一条地头蛇。” 魏明把头抬起来,一副没有把方胖子放在眼中的样子:“那也是你们触动了我的逆鳞在先。” 方胖子脸色晦暗,道:“行,这个亏,我认了。” 说完,方胖子抬头看着刀疤脸,道:“虎哥,咋着,要不跟我走一遭,把那个小娘们接出来?” 刀疤脸扭头看了一眼魏明。 魏明冲刀疤脸点了点头,而后方胖子嗤笑着,转身领着刀疤脸离开了。 俩人走后,魏明一手拉着脸色苍白如纸的男童,走向了我,笑了:“小燕子,你说说,我再晚来一会儿的话,你会不会和那些人一样,被人当成猪狗给剁碎了。” 我此时心里只是恐惧,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昏暗充满血腥的剥皮房,也顾不上搭理魏明。 魏明抬起来杀猪刀,一刀将我四肢上拴着的绳子挑断,道:“好了,起来吧。” 我从铁床上爬起来,四肢酸软无力,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魏明将我扶起来,看着男童,道:“你身上应该有解药吧。” 男童抬头恨恨的看着魏明,一手扶着快要被魏明劈断的肩膀,点了点头。 魏明吓到:“拿出来吧。” 男童迟疑了半响,但是看着魏明那若有若无的笑意,以及笑容下隐藏的狠毒,点点头,道:“在我怀里,我手动不了了,你自己拿吧。” 谁曾想,魏明听了之后,一脚将男童踢飞,恶狠狠道:“小逼崽子,老子混江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这点小把戏,还来糊弄你爷爷我,瞎了眼吧。” 男童摔在地上,口中吐出来口血,一咧嘴,牙齿上满是血丝。 “呵呵。”男童笑道。 魏明将我松开,走向男童,踢倒了,把手中杀猪刀贴在男童的脖子上,道:“信不信,我杀了你。” 男童丝毫不惧,相反的,还挑衅道:“来啊,有种就杀了我,我倒是要看看,我死了,那个女孩会不会给我陪葬。” 魏明一脚踢开男童,不理会这个几乎已经疯掉的家伙。 男童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却自顾自的咧嘴笑着。 过了会儿,刀疤脸和方胖子回来,在刀疤脸手中,还提着尚在昏迷的右。 方胖子来到了我们跟前,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呻吟的男童,脸上先是一愣,随后怨毒道:“呵呵,小老头,你这见面礼,胖子我记下来了。” 魏明眉毛一挑,道:“咋地?不乐意?” 方胖子连忙狞笑:“怎么会不乐意,乐意的紧呢。” 我们点点头,道:“这才对。” 领着我和右走开,正要走出房门的时候,那一伙旅游团队中那个女子连忙叫道:“大叔,大叔,带我走吧,带我走吧。” 魏明扭头看了那个女人一眼,饶有兴致道:“哦,带你走?” 那个女人流着泪,连忙点头:“大叔,快带我走吧,我不想在这了,我不想在这了。” 说话间,已经泪流满面。 魏明哈哈大笑,扭头冲刀疤脸使了一个眼色。 刀疤脸会意,点了点头,绕过了方胖子,走向了那个女人。 方胖子一愣,拦在刀疤脸身前,道:“虎哥,人都我交给你了,你还断兄弟财路,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刀疤脸嗤笑一声,将短枪抵在了方胖子脑门上,道:“方胖子,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在卖两脚羊过活,做没有本钱的买卖,你就不觉得自己手上杀生太多了么?” 刀疤脸的话让方胖子一愣,随后方胖子脸上扯起来了一个牵强的笑,道:“虎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刀疤脸撇撇嘴,没说话,而是扣动了扳机。 只听见砰一声巨响,然后就看到方胖子身后的铁墙上突然溅射出了一大片血迹。 方胖子的天灵盖被掀去了一半,他踉踉跄跄的后退,脸上还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似乎没想到,刀疤脸,说动手就动手。 方胖子靠在墙壁上,身子慢慢的滑落,坐在地上,结束了那暴戾的一生。 男童见状,瞪圆了眼睛,飞扑到了方胖子身上,大声悲号:“胖叔,胖叔。” 刀疤脸撇撇嘴,对着男童,再次扣动扳机。 一股硝烟味混合着巨响声响起,空气中,散发着焦臭,然后男童躺在了方胖子的大肚子上,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还带着临死前的悲痛与仇恨。 刀疤脸走到了铁床边上,拾起来尖刀挑开了绳子,将仅剩的三个人救下来,一个给了一个巴掌,打醒了浑浑噩噩的三个男人,然后冲那个向魏明哭着求饶的女人道:“想活命,跟我走。” 第二百零一章-同道中人 旅游团伙里剩下的四个人看了一眼剥皮房中的景象,又看了看刀疤脸,身子俱都一个颤抖,然后纷纷选择了和刀疤脸一起走。 刀疤脸领着四个人,走到了魏明旁边,冲魏明一扬头。 魏明点头,然后领着我们走向了面前一个昏暗的没有一丝灯光的走廊。 在走廊里左拐右拐,看到一扇铁门,打开铁门,却发现来到了饭店后厨。 厨房的案板上,放着一个被切开的人手。 我看的一阵恶心,捂住了嘴巴,差点吐了出来。 身后那四个旅游团里的人都叫出了声。 魏明扭头一喝:“给我安静。” 那四个人连忙闭上了嘴巴。 走在后厨的过道上,一旁支起来一口大锅,锅里头,煮着浓香的肉汤。 我没事犯贱的看了一眼,却看到,锅里头,有着一颗煮的粉烂的人头,与汤里的豆腐黏在一块。 我突然想起来自己点的鱼头豆腐汤,极有可能就是面前这人头豆腐汤,喉头一阵干呕,直接蹲在地上吐了出来。 魏明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道:“你现在知道什么是白肉了?” 魏明不说还好,一说起来白肉,我更加是呕吐不止。 一想到自己曾经吃了人肉,我恨不得把手伸进胃中,把里面的东西掏的干干净净。 魏明在后厨找来了洗洁精,倒进了一个盆中,然后接了盆水,递给我,道:“喝了这水,大概就能吐出来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魏明,抢过盆,大口大口的牛饮。 喝干了盆中参了洗洁精的水,我把手指头伸进了喉咙里,卖力的吐着。 一口口洗洁精水参合中被胃液消化掉的肉糜被我吐在地上,散发出一阵恶臭。 旅游团那四个人不同而同的抢过盆,倒上洗洁精,参了水,同样吐着。 一时间,后厨里,出了那还在飘香的肉汤之外,就只剩下了一阵阵干呕的声音,以及被吐出来的肉糜酸臭味道。 吐了小半个小时,几乎连胃液都被我吐出来,我这才觉得有些好受。 快步的跑出了这个承载了我太多不愿意回忆的饭店,来到大马路上,我扭头看了一眼饭店。 饭店的招牌上满是油渍,透过玻璃窗看饭店里面,灯光昏暗,映照着外面的雨幕,像是一头张大了嘴巴的怪兽。 催促魏明快点离开,魏明只是看着我笑,道:“你还想着吃肉不了?” 我瞪着魏明,心中暗骂这个王八蛋。 魏明抬手招呼了一声,刀疤脸开来了一辆金杯面包车,打开了车门,我们几个上了车。 雨点敲打在车窗上,发出一阵阵吧嗒吧嗒的声音。 刀疤脸开着车,一路向西北方向开去。 车子驶出了马路,上了一条小路,摇摇晃晃的环境让人很容易就睡了过去,一时间,车里面只听到一阵阵打呼噜的声响。 第二天天微亮的时候,车子终于停下,在就近的一处小镇子上补给一番。 几个人下了车,在镇子上吃了个早餐,魏明笑眯眯的在镇子闲逛。 我和刀疤脸坐在车子旁边,倚着车子,闲的没事干。 刀疤脸忽然开口问我,道:“你和他很熟?” 我抬头看了一眼刀疤脸,疑惑道:“谁?” 刀疤脸冲着在镇子上来回闲逛的魏明努努嘴。 我哦了一声,摇头:“不熟,他是我班主任,不过却把我捉来了这里,也不知道打算干什么。” 刀疤脸闻言,疑惑问道:“班主任?那家伙什么时候当了老师。” 俩人说话间,魏明已经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袋,袋子里装满了压缩饼干和矿泉水。 魏明看了我和刀疤脸一眼,道:“上车。” 刀疤脸点头,也没再继续和我说话,而是打开车门,自己钻了上去。 我紧跟其后。 车子里,右还在昏迷,那四个旅游团伙中幸存的人则是瑟瑟发抖的样子,想来还没有从昨天发生的事情里回过来神。 车子驶出小镇,继续向西北走。 车子行驶了一天一夜,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不禁纳闷了,照这个速度,早就应该出了四川才对。 我按捺不住,问魏明道:“你到底是要去哪?” 魏明瞥了我一眼,道:“怎么,你有意见。” 我道:“当然。” 魏明嗤笑出声。 我有些懊恼的转过了头,不去看魏明。 魏明仰天长叹,道:“小燕子,我问你个事。” 我看了一眼魏明,道:“说。” 魏明看着车顶,道:“你说,我如果去拜访一个人,冒昧打扰的话,会不会有些不符合情理?” 我瞥了他一眼,道:“得看你们关系咋样。” 魏明想了想,笑了:“好像不太行。” 我摊开手,道:“这就简单了,重则不让你进门,轻则不见你的面。” 魏明哦了一声,低下了脑袋。 见魏明的样子,我道:“你要见谁?” 魏明抬头,笑眯眯的看着我:“你想知道?” 我一愣,摇头,道:“不想了。” 魏明大笑。 车子又行驶了一段时间,终于停在了一处山前。 魏明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山,招呼刀疤脸下了车。 魏明往车子里看了看,伸手指着我,道:“小燕子,你出来吧。” 我虽然心里非常不乐意,但还是老老实实的下了车。 魏明把右从车子抓出来,对那四个人笑眯眯道:“你们待在车里,别乱跑,知道没?” 那四个人身子一颤,连忙点头。 魏明嗯了一声,道:“这样最好,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说完,魏明领着我和刀疤脸,抓着右,望着山上,扬长而去。 四川的山相比较于别的地方,更多的却是险峻崎岖。 山路蜿蜒,似乎一个不注意,都会摔下山涧。 好在有人特意在山路边上装了铁栏杆,避免行人摔下去。 半山腰的地方,有着一座胡乱搭成的草庵。 草庵前,是一片高不过两米的小树林。 隔着老远,就能听到草庵里传来的一阵阵歌声。 魏明抬头,看向草庵的方向,深吸了口气,似乎是在酝酿情绪。 过了会儿,魏明迈开了脚步,向着草庵走去。 在魏明的示意下,我跟在了魏明身后。 来到草庵跟前,正看到一个十多岁的青年坐在一个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柄小斧头,正在削着木头,看样子,是在做什么木雕。 刚才的歌声,就是这个青年发出来的。 听到脚步声的青年抬起头,见到魏明,愣了一下,道:“你是谁?” 魏明笑眯眯的,道:“请问,陶先生在么?” 那个青年皱眉,有些提防,问道:“你找我师傅干什么?” 魏明笑了:“原来是陶先生的高徒,失敬失敬。” 青年扭头看了我们一眼,嘿嘿笑了:“原来你们是来找我师傅办事的啊。” 魏明点头。 青年嗨了一声,道:“你们来的不是时候,我师父刚进山。” 闻言我一愣,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山上么。 魏明开口问道:“那陶先生什么时候下山。” 青年想了想,道:“我也不清楚。” 说话间,青年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魏明,笑的奸诈:“不知道,几位有什么事情,要是信的过我的,我不防帮帮你们也是可以的。” 闻言魏明愣了。 青年见状,只是以为魏明不相信他,连忙道:“你们放心,我和我师父学艺十年,山,医,相,命,卜,多多少少都知道些,不信的话,你随便出题。” 见青年这样说,我不禁刮相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极其猥琐的青年,还是同道中人。 第二百二十二章-陶先生 不等我们继续开口,那青年就开始唠叨起来。 青年先是指着我,道:“这位小兄弟,眉头印堂发暗,精神不振,想来,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吧。” 我一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行啊,有点意思啊。 紧接着,青年看向刀疤脸,诧异了一声,道:“这位大哥早些年有个命劫,只不过遇到贵人相助,得以过去了,只是,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站在魏明身后的刀疤脸毫无动静,不过我却从刀疤脸那一闪而逝的诧异目光中,看到了一丝难以言明的意思。 紧接着,青年看向昏迷中的右,仔细看过,却沉默了,隔了会,怒道:“几位,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清楚,在寺庙里骂秃驴是什么意思,哼,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带了一个木妖来我这里找茬。” 魏明伸出手,拦住青年道:“小兄弟,先别急,你先看看,这个木妖,她的真身是什么?” 青年闻言,皱起来眉头,仔细的看了一会,忍不住开口嘟囔道:“这玩意,怎么这么像干枯了的萝卜。” 闻言我忍不住笑出声,要是右醒着的话,你指不定被打成啥样子呢。 不过青年说的也差不多,人参不就和和萝卜有些像么。 魏明笑了,道:“就算是小兄弟说的对吧。” 青年听了,一阵脸红,而后道:“我再给你看看。” 魏明眉毛一挑,道:“不用。” 青年嗨了一声,道:“没事,不收你钱的。” 说完,青年就自作主张的看了魏明的面相,只是却怪叫出声:“奇怪了,奇怪了,你这副面相,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根本就不像你的面相啊。” 魏明忽然大喝:“我让你别看了。” 青年被吓了一跳,浑身战栗不止,不敢动弹。 正在这个时候,山顶上走下来一个人。 那人披着一件湿透了的秋装,显然是昨天被拦在了山上没下来。 走近了,才看到那人已经年纪有些大了,满头花白的头发根根有如银线,下巴上,还留着一副美胡须。 走路的时候,那人都忍不住的去摸自己的胡子,想来也是非常自豪的。 等到了我们跟前,那人见到草庵旁边围着一群人,那人诧异道:“你们是谁?” 青年听到声音,小跑着过去,脸上满是谄媚的表情,贱兮兮笑道:“师傅,你可来了。” 那人看着青年,撇撇嘴,一巴掌扇了上去,道:“龟儿子,昨天下雨你不知道,把老头子我隔在山上,你瞧瞧,我都被淋成啥锤子样了。” 青年抓了抓头,一副委屈的样子。 那人大概是看着眼烦,一觉踢开了青年。 正在这时,魏明走上前,冲着那人道:“陶先生。” 名叫陶先生的人扭头看着魏明,道:“咦,是你。” 魏明点点头。 陶先生笑了,道:“喝,不知你老人家大驾光临,真是失礼了。” 我能明显的感觉到,虽然陶先生的话语之间满是客气,但是却隐隐的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魏明摸了摸鼻子。 陶先生哼了一声,背过手,径自走向草庵。 青年连忙讨好似得跟上去。 陶先生扭头看了一眼青年,忽然伸手摸了摸青年的嘴巴和眼睛,破口大骂起来:“龟儿子,你是不是又偷偷给人看相了。” 青年吓得一哆嗦,连忙摇头,不肯承认:“没有,没有。” 陶先生一阵懊恼,抬手就要打青年。 见状,魏明走上前,道:“陶先生,你别在意,是我要求这个小兄弟帮忙相面的。” 青年感激似得看了魏明一眼。 陶先生扭头看着魏明,哼了一声,道:“你也别给我装好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这里干啥?” 说着,陶先生把头抬起来,越过魏明,看向昏迷中的右,皱起了眉头,道:“她怎么会在这里?” 陶先生转头怒视魏明,道:“是你干的?” 魏明点头。 陶先生先是一愣,随后扬天长啸:“好,好,好,你做的,可真是好啊。” 魏明不动声色,看着语无伦次的陶先生。 陶先生把手一挥,道:“慢走,不送。” 魏明见状,张了张嘴巴,正要说话,陶先生却打断了魏明的话,怒道:“你不用说了,让你走,你就走吧,看在多年情谊上,我不想对你出手,快滚。” 魏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陶先生转身走进了草庵中。 陶先生的徒弟见状,一脸为难的走过来,来到魏明身旁,道:“大叔,你看看。” 脸色极其难看的魏明忽然笑了,就好像是那种大阴天突然放晴一般,前后的变化让那青年错愕不已。 魏明盘腿坐下来,抬头冲青年道:“好了,小兄弟,你不用管我了,我在这里坐会,相信陶先生会回心转意的。” 青年迟疑了一下,正在犹豫之间,魏明又开口道:“放心,没事的,陶先生不会怪你的。” 青年终于开口了:“可是,大叔,你坐在我家门口拦住路了。” 魏明:“···” 略带有些尴尬的将位子挪了挪,挪开了个距离,魏明道:“这样可以了吧。” 青年点头。 我们站在魏明旁边,他不说话,也没人动。 我倒是想跑,却不敢。 更何况,右还在魏明手中。 过了会,魏明抬头冲刀疤脸道:“阿虎,你先下去吧。” 刀疤脸点头,转身下了山。 我看了一眼刀疤脸,道:“我能不能也下去?” 魏明眯着眼睛,看着我,摇头:“不行。” 我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坐在了魏明旁边。 时间一直到了晚上,那个陶先生都没有出来的样子。 魏明掏出来了些压缩饼干,递给了我。 我接过,却不怎么有胃口,毕竟一想到吃了白肉,我就一阵反胃。 正在这时,身后草庵内传来了一阵香气。 我嗅了嗅鼻子。 一个人端着碗走了出来。 我扭头去看,却是陶先生那个徒弟。 他端着一个陶瓷大碗,另一只手还抓着俩馒头,向我们走来。 然后,他坐在我们身边。 我看了他一眼,本以为他是给我们端来的饭菜,可是没曾想,这个家伙,大口的吃了起来。 我愣住了。 青年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冲我嘿嘿笑道:“别在意,我师父正在生气,我不敢进去触霉头。” 我:“···” “对了,你叫啥名字?”青年问我。 “王燕。”我道。 “李新。”青年道。 我点点头。 李新是自来熟,聊了没两句,就发现了他身为话匣子的潜质。 “王燕,我看你没多大,怎么没上学跑四川来了。”递给了我一个馒头,李新疑惑的问道。 我哦了一声,推开了李新的手,冲闭着眼睛的魏明努努嘴巴,小声道:“被他抓来的。” 李新扭头看着魏明,呀了一声,道:“没看出来啊,这大叔还是人贩子啊。” 我:“···” “我看你也没多大,怎么也没上学啊。”我问道。 李新吸溜了一根粉条,道:“我,今年才十六,早就休学了。” 我纳闷了,道:“为什么?” 李新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一脸沧桑道:“还不是因为我师父抠门。” 李新话还没落下,就听到草庵里传来一声河东狮吼。 “李新你个龟儿子,你又诋毁我。” 李新吓的一缩脖子,连忙冲我道:“坏了,让我师父听到了。” 说完,李新就灰溜溜的跑了回去,只留下我目瞪口呆的待在原地。 草庵里,传来了一阵李新求饶的声音。 隔了会,李新从草庵里跑出来,手捂着脸,推了推闭着眼睛的魏明,嘴巴里含糊不清道:“我师父叫你进去。” 第二百零三章-世外桃源 魏明听了李新的话,笑了,站起来,抚了抚身子上的尘土,走了进去。 我看了一眼李新,凑巧看到李新那流涎的嘴角。 我一咧嘴,那个陶先生,好暴躁的脾气。 李新冲我嘿嘿笑,我一时间,没由的想起来徐半仙那猥琐的眼神。 只是,徐半仙现在,到底在那里。 一直到第二天的凌晨,魏明欢喜的从草庵内出来。 我看了一眼魏明的脸色,结果魏明反看了我一眼,道:“你看我做什么。” 我连忙摇头,道:“没有。” 魏明也不追究,只是道:“下山。” 我点头。 山下,那个刀疤脸正靠在车头抽烟,见到魏明,只是点了点头,扔掉了烟蒂,而后便走开了。 上了车,魏明指了一个方向,道:“往那边走。” 刀疤脸答应一声,驶动车子,一路而走。 路上,刀疤脸忍不住的问魏明道:“陶先生怎么说的?” 看得出来,魏明很是高兴,刀疤脸这样问,只是笑了一声,道:“他随后就来,让我先走。” 刀疤脸点了点头。 车子继续行驶,在下午的时候,来到了一片湖前。 吩咐刀疤脸将车子停下来,魏明站在湖前,抬头远眺,不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山峰若隐若现。 我站在魏明身旁,看着这片在山地中极其稀少的内地湖。 魏明把手挥了挥,道:“左,我终于要找到你了。” 闻言我大吃一惊,没曾想,魏明的目的,竟然是另一半长生药,左。 转念一想,既然魏明知道了右的存在,知道左也不算是太过新奇。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魏明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还有,徐半仙不是说过左是被巡山人看守的么,为什么魏明知道左的方位,还是说,魏明就是巡山人。 只是,魏明为什么在拜访了陶先生之后才知道左的方位的呢?难不成,陶先生才是那巡山人? 魏明的声音将我从沉思中唤醒,他手一挥,道:“好了,我们准备过去。” 刀疤脸掏出来了个气垫船,用力的打起气来,没一会儿,气垫船便能下水。 魏明扭头看了看被他救下来的那四个人,伸手指着他们,道:“跟我一起来。” 那四个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忙点了点头。 带上昏迷中的右,一行八人坐在气垫船上,向湖对面而去。 我看了看魏明,悄悄地将身子挪向右的旁边,坐在气垫船外围不说话。 魏明看着我,忽然笑了,道:“小燕子,提醒你一句,湖里头,有鳄鱼,最好别坐的这么近。” 我脸色瞬间都变了。 魏明哈哈大笑。 我扭头看了一眼湖中心,隐隐的,却是好像有一根根枯木在水底游动。 不留痕迹的向气垫船中心挪去,我松了口气。 魏明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话。 过了湖,下了船,上岸之后,刀疤脸将气垫船的气放掉,收了起来。 魏明扭头看着湖后那座山,山上郁郁葱葱,叹了口气道:“果然是世外桃源。” 世外桃源? 我惊讶叫了。 魏明点点头,扭头看着我,笑了,道:“怎么?” 我有些不明白,便道:“世外桃源?” 魏明笑道:“没错,你师傅徐半仙,也很有可能在这里。” 我伸手指着不远处的那座山,道:“你是说那座山,就是世外桃源?” 魏明点头,开口念着一句在小学时就已经学过的文章。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 我不明白魏明忽然念着一句话是干什么,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魏明伸手指了指远方,道:“你看看那个林子,像不像是是桃源中的桃花林?” 我探着头,看了一眼,而后瞥一眼魏明,心想你是不是傻,那根本就不是桃树。 魏明笑了笑,也没理会我,而是道:“歇一晚上,明天上山。” 他是领头的,怎么说,就是什么。 在山脚扎了个帐篷,几个人围着坐下。 夜里刀疤脸放哨。 一夜平安无事的度过,第二天一早,魏明便开口催促我们上山。 相比较于四川其他地方崎岖的山林,这座被魏明称呼为世外桃源的山,相对来说,要平缓得多了。 山上有着人为修成的栅栏,为这平缓的山林更是添了许多安全。 在山上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来到了一处断崖。 魏明低头看了看断崖,在断崖边上翻出来了一个小小的石碑,石碑上写着晦涩难懂的字迹。 看着,和小纂很是相似。 魏明站起来,远眺断崖对面的一座山涧,爬上了断崖旁边的一颗大柏树上。 柏树森森,怕是五人围抱不来。 在柏树树冠上,还有着一座搭建成的小树屋。 从树屋垂下来一条绳梯,魏明先爬了上去,然后走进树屋。 我无聊的抬头四看,见在柏树与对面山涧的交界处,隔着悬崖挂了一条钢索。 钢索悬挂极高,隐藏在雾中,如果不是那一阵风吹散了山涧雾,我也是看不到那钢索的存在。 魏明从树屋里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大木箱子。 木箱子上面有一个钩子,魏明抬起来箱子,垫着脚,挂在了钢索上面。 用力的试了试力度,魏明点点头,然后冲我们道:“上来吧。” 刀疤脸把身子让了让,看着我们,示意我们先上。 那四个旅游团伙中仅存的人率先爬上去,坐在了箱子里,魏明推动箱子,箱子向着对面山涧而去。 四个人恐惧极了,断崖与山涧之中,大声哭喊。 只是碍于魏明的身份,几个人都识趣的闭上嘴巴,不敢言语。 将四人送过了断崖,我们四个跟着而去。 将木箱子藏起来,魏明领着我们向山上去。 相比较于先前的那座山,现在脚下的这座,却足以称得上崇山峻岭了。 到处都是数米高的垂直巨石,更有甚者,还有几乎呈倒扣着的山石。 在山路里走的时候,还要不断地抬着头,生怕撞上那石头。 只是我这样的身高,都需要这样防范,更别说魏明他们这些成年人了。 山道拥挤不堪,八个人几乎都是在地上趴着前进。 穿过山道,便来到了一座密林间。 林子里阴森森的,时不时的刮出来一阵阴风。 我心里颤抖,抬头看天,虽然早上旭日东升,但是阳光却丝毫透不过来,全被那参天的巨木所遮住。 魏明一边走着,一边四处抬头看,同时叮嘱道:“小心些了,这林子有古怪。” 魏明话音一落下,所有人都忍不住的向后退了几步,数双眼睛看着外面,一副谨慎的样子。 我抓了抓头皮,正要说话的时候,却突然间心里一寒,更是感觉到在林子间,有一双阴测测的眼睛在盯着我。 我连忙把头抬起来,看向那不远处的一棵树。 树梢上面,一双闪着血色的眼睛,正直勾勾的望着我的方向,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好奇。 我一个激灵,正要叫出声,魏明却低喝道:“别说话,别让他们觉得你看到了他。” 我浑身一震,扭头看魏明。 却见魏明咬着牙,道:“按我的做。” 我深吸了口气,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前走着。 正在这时,突然一声类似于猴子的叫声。 叫声尖锐,却好像是一个信号一般,刹时间,林子里此起彼伏的响起来那种与猴子叫喊一搬无二的声音。 我身子一颤,却强颜笑道:“看起来,这个林子里,有不少猴子啊。” 我的话音才落下,所有人都停住了。 我抬头看着他们,道:“你们怎么了?” 他们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指着前方,颤颤巍巍的模样。 请假 要在北京呆几天,周末之前,无法保证更新,请大家多见谅。 本书已经到了收官阶段,我会努力构思好剧情发展,好不让大家失望。 本周末过后,会加快收官的。 第二百零四章-镇山兽,羊头猴子 一阵连绵起伏的长啸接连响起来,紧接着,一个个怪物从林子里钻出来,站在我们不远处,眼神古怪的看着我们。 怪物们顶着一个羊头,身子则像是猴子一般,浑身毛发直垂到地面,脏兮兮的模样。 刀疤脸先是一愣,随后将身子靠近了魏明,问道:“这啥玩意?” 不只是刀疤脸,我也有些好奇这些东西是什么。 魏明脸色如常,嘴唇微动,缓缓道:“镇山兽。” 镇山兽? 新鲜的词汇让我忍不住的叫出声,魏明却突然大喝:“快跑。” 说完,魏明转过身子,头也不回,甩开两条腿就跑开来。 刀疤脸咧咧嘴,伸手抓起来了我和右,跟了上去。 那些羊头猴子看到我们要跑,其中一个高声叫了一声,其余的猴子接连应和,在一片吱吱的猴子叫声中,铺天盖地一般,眨眼间向我们淹没过来。 那四个旅游小团伙残存下来的人有两个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那些羊头猴子给追上,硬生生的给撕成了几瓣,碎肉鲜血在空中飞舞,让人一阵呕吐。 见到血肉,羊头猴子全都叫了一声,然后去争抢那些肢体去了。 我们得以摆脱了那些不知道底细的镇山兽。 被魏明领着,我们七转八转的,绕到了一条羊肠小路上。 抬头一看,头顶满是将阳光遮掩的干干净净的茂密丛林,呼吸之间,潮湿的空气钻进鼻腔。 我伸手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有些燥热。 刀疤脸干脆的将身上衣服脱下来,搭在了肩膀上。 两个旅游团伙中的一男一女身子颤颤巍巍,想来还是没有从哪些羊头猴子带来的恐惧中跑出来。 刀疤脸啐了一口,冲魏明道:“咱们这是在哪?” 魏明抬起头,看着小路尽头,眯着眼睛,过了好久,方才道:“当然在要去的地方。” 魏明这样说,刀疤脸也只好闭上了嘴巴。 沿着小路一直走,一时间,宁静的小路上,只剩下了脚踩枯叶发出的沙沙声响。 期间时不时的夹杂着那种羊头猴子的叫嚷,我们,似乎跑到了那些怪物的老巢。 我扭头看了一眼魏明,他表情如初,神色镇静,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般。 又继续走了一段路程,走出小道,来到了一片湖泊之前。 我站在湖泊前,抬头四处看。 坐落在山腰中的湖泊反射着宁静的光芒,在太阳底下,刺人眼球。 魏明蹲在湖泊边上,把手伸进了水中,搅拌了一圈,然后站起身子,眺望远方。 我看不懂魏明这是在干什么,也不敢问。 过了会儿,魏明开口道:“先扎营吧。” 我一愣,扎营,这才正午。 不只是我,刀疤脸也是不明白魏明是什么意思。 但是魏明的话刀疤脸还是非常听从的,他从腰间摸出来一把柴刀,那是我们上山的时候,置办的工具,除了柴刀,还有一个大箱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劈砍了一些生长在湖边的林木,刀疤脸扎下营帐,试了试力度,发现还可以,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魏明坐在湖泊旁边,也不说话,就这么抬头看着湖泊对面,我顺着魏明的目光去看,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时间渐渐的推迟,眨眼间,太阳就要落下,身后林子里时不时的传出来一阵阵叫嚷。 是那些猴子的声音。 大概是闻到了不属于它们的气味了吧。 我深吸了口气,正要说话,魏明却突然间站起来,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裹着黄布的包裹,手一抖,洒出来些土黄色的粉末。 将包裹递给了刀疤脸,魏明道:“拿着这东西,绕着咱们营地撒一圈,那些猴子,不敢过来。” 刀疤脸点头,接过就走开了。 我却愣在了原地。 原来,魏明有对付那些猴子的方法,可是,为什么在上午的时候,却依旧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人被那些怪物猴子撕成碎片而无动于衷呢? 还是说,这些,全都是魏明故意而为之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再去看魏明的时候,他已经拿着一包压缩饼干,自顾自的啃了起来。 到了夜里,我明显的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那些羊头猴子,一个个的蹲坐在湖泊边上的树梢上,一双双泛着幽光的瞳孔直勾勾的打量着我们。 似乎魏明那些黄色的粉末,并不能让那些怪物感觉到有什么惧怕。 相比较于那些不知名的粉末,我宁愿相信是营地里的火光,让那些猴子有了些畏惧的心思,这才会让它们止步不前。 我一直提着心,不敢睡去,生怕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那些怪物给咬醒的。 刀疤脸坐立不安,时不时的去看魏明。 火光中,魏明端坐着,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我扭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林子,以及林子中的点点幽光。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我脑袋里一阵迷糊,忍不住的半合起来眼睛。 睡一会儿,只是睡一会儿就行。 我轻轻的安慰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只是知道,我是被一阵水声给吵醒的。 我醒来的时候,天边刚刚初升一抹骄阳。 天已经亮了么。 耳边一阵呜呜的求饶声响。 我扭头去看,只见那旅行团剩余的两人,全都被绳子给捆得结结实实,挣扎动弹不得。 魏明站在湖泊边上,脸色平静的好似一个雕塑,谁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刀疤脸提着短枪,站在魏明身旁。 身后林子中还不时的传出来一阵阵吱吱叫声。 面前的湖泊开始沸腾,湖中心的地方,翻起来阵阵浪花。 魏明深吸了口气,扭头对刀疤脸道:“时间到了。” 刀疤脸点了点头,吞了口口水,抬脚将那两个旅行团的人蹬进了水中。 魏明随即开口大叫道:“凡夫小子借道,特供上一男一女作为礼物,恳请湖中水神应允。” 说完,魏明便急匆匆的退了回来。 刀疤脸也是一副惊恐的模样,远远的站离了湖泊。 我正想不明白的时候,湖泊中,大浪滔天,本来已经沸腾的湖泊好似被人凭空添了一把火,再次燃烧起来。 我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忍不住的叫出了声。 湖泊中心,只见在水浪翻腾之间,一条足有水缸粗细的巨大身躯游弋,拍打着浪花。 被刀疤脸踢进了湖中的男女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一个个的叫着,并且奋力的向回跑来。 只是却已经是徒劳,紧紧的捆着他们的绳子让他们两个失去了最后的一点逃生的期望。 那巨大的身躯飞速的游来,湖面如同被尖刀切开一般,飞速的向两旁散去。 身后林子里,那些猴子发出了吱吱的惊悚叫嚷,似乎,湖中这条不知名的生物,也让它们害怕不已。 猛然间,湖面掀起来数米高的巨浪,一张被撑得足有一张床大小般的猩红巨口,凭空出现。 跟本就来不及反应,湖中被扔下去的那个男的,就被整个吞进了腹中。 湖面再次平静,不一会儿,一大片血迹从忽地泛上湖面,染红了一大片的湖水。 那个女的被吓得呆了,动也不敢动,只是在哭泣不止。 魏明紧握着拳头,眼睛紧紧的盯着湖面。 那个不知名的怪物并没有散去,相反的,还绕着湖中的女子绕圈,十足一副猫玩老鼠的样子,折磨着那女子的神经。 过了好长时间,约莫着是有些烦躁了,那个怪物不耐烦了,将身躯探出湖面,一口将女子吞进入口中,巨口一合,只听到一阵骨骼的碎裂声,半空中,洋洋洒洒的落下许多碎的不成样子的血肉。 第二百零五丈-世外桃源 怪物吞掉了那个女人,也让我看清楚了那个怪物的真实面目。 那是一头蛟龙,一头刚刚化蛟的蛟龙。 恶蛟身上的蛇蜕还不曾散去,依稀可以辨认。 恶蛟伸出来蛇信子,在吻边舔了舔,而后默默的潜入湖底。 魏明一声招呼,刀疤脸连忙从大箱子里掏出来些木板,在地上拼装成了一个小巧的木船。 将小木船推下水,几个人依次上去。 刀疤脸划水而行。 小船行驶到了湖中心,那头恶蛟缓缓的探出头,一双针芒状的瞳孔毫无生气的打量着我们。 小船行,那头恶蛟就跟着行走,小船停,恶蛟就停下来看着。 我一路提心吊胆,生怕那头恶蛟情绪发生变化,一口咬下来。 所幸那头恶蛟还算平静。 小船有惊无险的度过了湖泊,来到了湖泊对面的沙滩上。 我松了口气。 下了船,众人跳下来小船,刀疤脸将小船重新拆开,将零件塞进了木箱子中。 魏明站在沙滩上,对着湖中心的恶蛟盈盈一拜。 我看着面色冷静的魏明,心里没由的一阵恐惧。 先前还以为魏明救下来那四个旅游团的人,是出于好心,可是现在我才明白,魏明只是拿那四个人,当成了祭祀的牲口。 没等我多想,魏明便领着我们继续前行。 一行人顺着从湖泊分离的一条小溪前行,逆流而上。 溪两岸,全是参天古木,抬头不见阳光。 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来到了两块合拢的并不严谨的巨石前。 两块巨石的夹缝处留下来一道勉强容下一个人过的缝隙,魏明率先走过去,尽管他侧着身子,可是山石依旧将他的衣服给划烂了。 魏明过去之后,便向我们打招呼让我们过去。 我虽然想要跑,可是一想到身后提着短枪的刀疤脸,也就作罢了。 更何况,在湖泊那边,还一条恶蛟在虎视眈眈,湖泊后面,还有着数不清的羊头猴子。 想到此,我把身子侧着,费力的挤过了巨石缝隙。 谁曾想,刚刚过了巨石缝隙,面前就豁然开朗。 我长大了嘴巴,对面前的景象,还有些无法接受。 遍地桃树,满眼桃花。 轻风拂过,一片粉嫩嫩的景象。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等刀疤脸和右都过来了,魏明这才继续行走。 踩在满是桃花的小路上,魏明一边走,一边嘱咐我们道:“没事别瞎看,知道么,见到什么,都别叫。” 见魏明说的有些严肃,我心里有些畏惧,点点头答应了。 沿着小路行走,我不由自主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桃树枝随着风轻轻摇摆,像极了一个个的人。 咔嚓。 忽然间,脚下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挪开脚,低头一看,见是一根惨白的骨头,其中钙分早已流逝殆尽,被我一脚踩断。 想起来了魏明的话,我连忙跳过去。 刚一抬头,却吓的坐在了地上。 面前的桃树枝上面,挂着一具尸体。 是一具羊头猴子的尸体,那只猴子脸上面无表情,就算是脖子被绳子勒断,依旧无法从它的脸上看出来什么情绪变化。 正在此时,那支猴子的脸忽然发出一声裂帛声响。 紧接着,就看到它的脸碎成了一块一块的,纷纷剥落。 我大骇。 因为在那碎裂的羊脸之后,是一张表情扭曲,早已经风干的人脸。 我身子忍不住的向后退了几步。 直到退到了刀疤脸身上,这才停下。 魏明转身走来,伸手将我提起来,放在了他前面。 我尚心有余悸,冲着魏明,结结巴巴问道:“那只猴子,是怎么回事?” 魏明闻言,看着我,嘴唇微动:“什么?” 看魏明镇定的样子,我只想冲上去打他两个耳光。 可是魏明却丝毫看不出来我眼中的激动,自顾自的哦了一声,道:“它们,只是这世外桃源的原居民罢了。” 我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却猛然惊醒:“你意思是它们全是活人,和我们一样?” 魏明顿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沉默了。 魏明叹了口气,开口道:“小燕子,你知道这世外桃源,到底是做为什么存在么?” 我摇摇头。 魏明笑了:“你知道,为什么巡山人会将异宝,左,给放在这个地方么?” 我还是摇头。 魏明哈哈大笑,道:“因为,这世外桃源,本就是从秦朝开始,就为秦始皇藏长生药的地方,巡山人不是不想将异宝给挪开,而是因为,根本就没有办法。” “两千年以来,这世外桃源,是第二次,不,第三次被人进去,其中就有你的师傅,徐半仙,所以,小燕子,你很幸运。” 魏明笑着,道。 我没理会魏明,也不想理会他。 魏明也不看我,走上前,伸手拨开了一具从桃树梢上荡过来猴子尸体,深吸了口气,道:“五百年了,五百年了,左,我终于再次见到了你,只是不知道,你这次,会不会乖乖就范呢?” 我心中大骇,听魏明的意思,这个家伙,活了足足五百岁么? 我下意识的退了一步,颤巍巍的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魏明扭头看了一眼我,笑了,笑容诡异。 我心没由的一颤。 魏明呵呵笑,继续道:“我?小燕子,在回答你的话之前,我先给你讲个故事。” 我吞了口口水,还没来得及拒绝,魏明就直接开口道。 “两千年前,徐福为秦始皇求来长生药,可是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秦始皇被杀,被秦二世胡亥通缉寻找的徐福没办法,便将异宝一分为二,是为左和右,因为在分离异宝的时候,左得去了药根,所以有着续命保长生的生气功效,而右,则是可以驱逐一切疾病外伤,徐福将左埋在了秦始皇早已经建造好的宫殿里,并将自己带回来的那五百童男童女,送了进去,看护异宝左。” “等等。”我打断了魏明:“那五百童男童女,不是已经死在了海上么?” 魏明闻言,好奇的看着我,道:“谁告诉你的?” 我道:“在荒山的时候,天照大神的地宫里写了。” 魏明哈哈大笑,一边摇头,一边道:“徐福啊徐福,你这个老东西,还是这么喜欢藏藏掖掖的。” 说着,魏明把手一挥,继续道:“那五百童男童女被骗入了秦始皇的宫殿之后,徐福便施展术法,将所有人连同宫殿,一起埋葬在黄河之中。” “徐福想着如此,异宝左就不会被发现了,可是徐福哪里知道,那宫殿,已经随着河流漂泊,来到了这蜀地,直到晋朝,有打渔人发现了这处宫殿,称之为,世外桃源。” 说着,魏明情绪突然变得激动。 “我,就是从那个晋朝人留下的笔记里,找到了这处埋藏着异宝的宫殿,就是这世外桃源,这些猴子,全是我干的,那些被徐福留下来的人全都是白痴,一个个都不肯告诉我左在什么地方,于是,我就一个个的,把他们全给杀了,并用邪术,将他们变成了这种丑陋的猴子。”魏明大声笑道:“五百年前,我找寻而来,却空手而归,五百年的时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无法找到左了。” 说着,魏明忽然恶狠狠的瞪着我和右,吓得我一个激灵。 魏明伸手将昏迷中的右抓起来,道:“想要找到左,就必须用右这颗与左同根所生的并蒂参,而开启左的钥匙,就是你的血液。” 见魏明神色不对,我转身就要跑。 魏明却只是一个轻轻的伸手,就将我拽了回来。 我摔在了地上,痛苦的喊出声。 魏明笑道:“五百年,五百年了,只是依靠着邪术续命,终究还不是法子啊。” “小燕子,就要苦了你了,放心,我得到左之后,一定会为你超度的。” 伴随着魏明的哈哈大笑,我直接被打昏了过去。 第二百零六章-天门长生重聚首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空地上。 空地周围,满是茂密的桃花树,被风一吹,一阵桃花清香传过来。 魏明坐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似乎,正在为什么事情开心。 咔嚓。 我稍微挪动的手掌不小心压碎了一根树枝,魏明瞬间扭过头,看着我,笑容更加盛了。 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魏明冲我招手,道:“你来。” 我骂了一句有毛病之后,站起来就要跑。 只是步子还没迈开,就停了下来,刀疤脸手里端着短枪,站在我身前,短枪的枪口正顶着我的脑袋。 咕咚,我吞了口口水,老老实实的退了回来。 魏明笑了,走上来,伸手抓住了我的领子,冲刀疤脸一甩头,刀疤脸会意,抓起来右,跟上了魏明。 魏明绕过一大片的桃树,来到一座巍峨的宫殿前。 我心中大惊,看样子,这个地方就是徐福埋藏异宝左的地方了。 宫殿的大门紧闭着,在魏明的示意下,刀疤脸放下了手中的右,走上去,将手放在门上,用力的推动。 大门发出一阵阵嗡嗡巨响,却丝毫不动。 魏明见状,笑了,道:“原来是这样,我给忘了。” 说完,魏明走上前,来到大门边,伸手擦干净了大门旁边一个凹槽,而后抓起我的手臂,拔出柴刀一抹。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魏明将手臂划开了个口子。 鲜血顿时涌出来。 我捂着手臂,跪坐在地上竭力压抑哭声。 魏明抓起我手臂,将伤口对准了那个凹槽,任凭我的鲜血将凹槽刘满,而后将我扔在地上。 凹槽被鲜血灌满,刀疤脸再次推门,大门发出一阵吱呀呀的声响,顺利被刀疤脸推开。 一阵冷风从门口吹出来,惹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魏明从地上将我拾起来,对着刀疤脸一甩头。 刀疤脸会意,点了点头,提着短枪走在了前方。 大殿内,林林森森的立着十数条朱红柱子,两旁的墙壁上,刻着许多狰狞的壁画。 在大殿尽头,挂着一幅画。 一幅手持宝剑,睥睨天下,穿着帝王袍的画像。 画像下面,刻着一行小字。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 魏明走上前,神色古怪的看了画像上的秦始皇一眼,而后绕过了画像,走进了画像后面的厢房中。 厢房之后,是一个类似于倒扣着的碗一般的山谷,山谷内,桃花郁郁葱葱。 沿着林间小路直走,来到一处石碑前。 石碑上写着四个小纂。 魏明吐气开声,道:“世外桃源。” 石碑后面不远处,则是一个开敞着的石门。 进入石门,便是一片铺满了石板的道路。 道路尽头,则是摆放着一口棺椁。 在棺椁上,放着一个石匣子。 魏明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喜悦,走过去,伸手抱起来了石匣,用力的摔在了地上。 一声清脆的声响,石匣子硬生生的被魏明摔碎。 魏明立刻蹲下来,翻着摔碎的石匣子废墟,翻了一会,脸色变得难看。 他喃喃自语:“怎么会没有呢,怎么会没有呢?奇怪啊。” 刀疤脸走上去,问道:“怎么回事?” 魏明忽地扭头瞪着刀疤脸,喉咙里发出来呵斥呵斥的声响。 正在这个时候,身后石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大笑,我连忙扭头去看,只见一行六人,从石门外慢慢的走进来。 长生炼药师,白白,以及新加入长生五行的密禅五人。 六人慢慢的走过来,白白脸上挂着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魏明站直了身子,深吸了口气,脸上重新变得冷漠,看着白白,道:“是啊,好巧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白白身后忽然跳出来一个人,拂着颌下美须,笑道:“当然是老夫将他们领来的。” 一见到那人,魏明瞬间将眼睛都瞪圆了,大喝道:“陶守拙。” 那人乐呵呵的走出来,正是巡山人,陶先生,也就是陶守拙。 陶守拙一手抓着下巴上的垂胸胡须,一手虚按,道:“别激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魏明气的浑身颤抖不止,忍不住就要爆发。 白白见状,却上前一步,拦在了陶守拙身前,笑道:“哦,忘了告诉你,陶先生他,本来就是我长生右护法。” 魏明瞪得睚眦欲裂。 “咋样,大哥,小弟我演技不错吧。” 一个青年窜出来,拍着白白的肩膀,笑道。 白白扭头看着他,点点头道:“辛苦你了。” 青年乐呵呵的笑了。 见到那青年,我一愣,下意识道:“李新?” 李新扭头,看着我,故作惊讶的呀了一声,道:“小兄弟,原来你也在这里?” 我看了看魏明,又看了看李新,将心中想要让李新将我救走的想法给按了下来。 长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新深吸口气,摆正了身子,道:“长生左护法,李信,参上。”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拍掌声传来,紧接着,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从室门外走进来,一边走,一边拍掌笑道:“哟,好热闹啊,看起来,小弟我还没有错过热闹的场面啊。” 我循声去看,只见寒升泰领着手下一班小弟,缓缓的迈步而来。 一见到寒升泰,魏明好似见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几乎咬碎了牙齿,从喉咙里挤出来了几个字来:“寒升泰,你这个卑鄙小人。” 寒升泰眉毛一挑,望着魏明,看了好一会儿,笑了,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故人啊。” 魏明大吼了一声,整个人扑向寒升泰。 寒升泰身旁走出来了个生面孔,一拳打向魏明。 魏明满脸愤怒,大喝道:“滚开。” 只见魏明伸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臂,一把扔开,脚下不停,继续扑向寒升泰。 寒升泰叹了口气,道:“你这又是何苦呢,五百年前,你就应该归于尘土,却依旧多活了这么些年,也不枉了,如今更是惦记着长生异宝,我容得下你,白兄也容不下你。” 说着,寒升泰向后一退,如同鹅毛一般,轻飘飘的躲开了魏明。 扑通一声。 魏明身子倒飞回来,胸口沾染着一只洁白的脚印。 刀疤脸连忙将魏明搀扶起来,同时手里头短枪抬起,对准了出脚踢飞了魏明的寒升泰。 寒升泰笑了,哦了一声,对着魏明道:“这个小子,是你新收的随从么?可是除了相貌凶一点,别的本事到没看出来,呵呵,义父,你老了。” 刀疤脸闻言大怒,端起来枪就要冲上去。 魏明却伸手拦住了刀疤脸,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咳了口血,神色恢复平静,重新的变成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我这一生,别无其他念想,福祸也别无怨言,唯一让我深感恼怒的,就是二十年前,收了你当成我的义子,丢了屁股下的位置不说,还差点丢了性命。” 魏明如是道。 寒升泰伸手捋了一下脑后发带,颇具有一丝风流味道。 “哦,义父这么说,着实让我受宠若惊啊。” 魏明冷哼道:“寒升泰,没想到,这种话,也能从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小人口中说出来。” 寒升泰也不恼怒,而是扭头看着自己的手下,指着自己鼻子问道:“我很没良心么?” 武言希与梁仲一行人连忙摇头,那里敢多嘴。 寒升泰无奈的摇头苦笑,转而抬头看向白白,道:“白兄,你说呢?” 白白眯起来眼睛,双手插进袖子中,仔细的想了想,点点头道:“好像就是有些没良心。” 寒升泰闻言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猖狂。 忽然,寒升泰收了笑声,面色一寒,紧盯着魏明,紧咬着牙齿,恨恨道:“天下谁都有资格这样说我,可是唯独你没有,严惟中。” 第二百零七章-大秦徐福,徐君房,徐半仙(大结局,上) 什么,严惟中? 听了寒升泰的话,我诧异出声,扭头看着魏明。 难不成,魏明就是严惟中么?怪不得魏明会对异宝和徐半仙的事情知道这么多。 只是,严惟中不是死在了荒山么,尸体我都看到了,没道理啊。 咯咯。 一阵磨牙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抬头去看,只见魏明咬着牙,双眼喷火的瞪着寒升泰。 寒升泰丝毫不以为意,伸手拂袖,转而笑眯眯的看着白白,道:“白兄也是为了那异宝而来?” 白白耸耸肩膀,道:“没办法,家族两千年的使命了,我说不是,你也不信啊。” 寒升泰大笑,道:“既然这样,我们不防合作一把。” 对于寒升泰的话,白白似乎来了些兴趣,眉毛一挑,问道:“怎么说?” 寒升泰的目光越过魏明,或者说是严惟中,落在了我们身后不远的棺椁上,轻轻道:“我们就这样拿过来异宝,主人还不知道答应不答应呢,这样吧,我们联手做掉异宝的主人,然后再公平竞争,怎么样?” 白白皱起了眉毛,想了想,笑了,点头道:“行,我相信你寒升泰,只不过···” 白白的话说了一半,却看向了魏明。 寒升泰笑了,道:“这点不用白兄操心,我天门中人,自然交给我天门来解决。” 说着,寒升泰冲身后的武言希梁仲与朱文谦一努嘴。 三人会意,缓缓的逼近了魏明。 见状魏明脸色一阵潮红,忽地放声大笑。 三人犹豫了一下,停了下来。 魏明眯着眼睛,看着三人,冷哼道:“想我严某不曾亏待你们,今天你们三个却帮着寒升泰这个叛徒,来对我下手?” 三人一阵脸红,回头看了一眼寒升泰,见到了寒升泰那如同面具一般的微笑脸庞的时候,三个人同时打了个机灵,连忙不再犹豫,联手冲向魏明。 魏明怒骂,身子躲开了武言希,一手抓住了梁仲的脖子,不等梁仲反抗,一下子给按在了地板上。 青石铺就的地板被梁仲的脑袋砸碎,梁仲双腿一弾,眼睛一翻,便昏了过去。 失去了梁仲,武言希与朱文谦更不是魏明的对手。 我抬头看了一眼寒升泰,他还是在微笑着,根本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白白却是开口嘲讽:“寒兄,你这几个手下人,有些不经打啊,用不用兄弟我帮你一把?” 寒升泰闻言,哈哈大笑,道:“白兄客气,只是我天门家事,让白兄掺和一手,传出去,也不怎么好听。” 话没落下,就看到寒升泰身子一晃,眨眼间已经飞掠到跟前。 正在与武言希和朱文谦争斗的魏明来不及反应,便被寒升泰一手抓在了胸前,连带着衣服,硬生生的扯下来了一块血淋淋的心头肉来。 魏明身子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去,被寒升泰一脚点在了额头,整个人便如同断线风筝一般,砸在了身后的棺椁上。 刀疤脸见状,连忙跑上前就要搀扶魏明。 寒升泰笑容和蔼,道:“你这条严惟中的走狗,倒是忠心。” 刀疤脸闻言,恼怒的转过身子。 只是还没等刀疤脸有所动作,脸上的表情便僵硬了。 在刀疤脸的胸前,伸出来了一只芊芊素手。 出手的,是武言希。 在武言希手掌中,还紧紧的攥着一颗心脏。 刀疤脸被武言希摘了心。 费力的抬起眼皮,魏明看了一眼刀疤脸,面露苦涩,一张口,却吐出来一大口鲜血。 朱文谦走上前,用脚踏住了魏明的胸膛,将手放在魏明脸上,近乎粗鲁残暴的撕下来一张面皮。 面皮下,是一张被毁去了半边的脸。 半边被烧得焦黑,半边却完好无恙的脸。 凑在一起,只是让人忍不住的一阵心惊。 寒升泰走进了魏明,蹲下来,伸出手指,捏住了魏明的下巴,轻轻的向上一抬,看清楚了魏明的脸,笑了。 “严惟中,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看的仔细,果是严惟中不假。 严惟中看着寒升泰,虚弱的已经说不上来了话。 寒升泰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小人得志的味道。 “严惟中,你不是号称,长生不死么,怎么现在却好像是一条狗一般?五百年前,从这世外桃源中,你不是得到了左的一根根须么?怎么,这都没办法保你不死?” 严惟中抬眼看了一眼寒升泰,没有说话。 寒升泰一脚踩在了严惟中的脸上,将严惟中踢到在地,并且还用脚在严惟中的脸上狠狠的拧了拧。 “五百年前,你带人闯进世外桃源,杀死了桃源中所有的人,只是为了得到那异宝左,可是却竹篮打水,我亲眼看到你杀了我的亲人,这一切,都该你来偿还。” 寒升泰恶狠狠道。 严惟中趴在地上,脸贴着地,喉咙里发出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原来,当年我并没有杀绝啊。”严惟中道。 寒升泰一脚踢在了严惟中的鼻子上,疼的严惟中痛叫。 “没想到吧,我活了五百年,不断的借鬼胎托生,就是为了复仇,现在,你最希望得到的异宝,马上就要到了我的手上,你,作何感想?” 寒升泰狞笑,问道。 严惟中已经说不上来话了,口中鲜血直流。 寒升泰见状,松开了踩着严惟中脸颊的脚,深吸口气,抬起手来,缩成爪形,向着严惟中的心脏插去。 严惟中瞬间瞪大了眼睛。 嘭。 预料之中的严惟中被摘去心脏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倒是寒升泰,踉踉跄跄的退了数步,他的手掌,缓缓的流出了鲜血。 本来看乐子的白白也瞬间如临大敌。 我已经激动的说不上来话了。 棺椁打开,从棺椁中,伸出来了一只手,手的主人抓住了棺椁的边缘,从棺椁中站起来。 徐半仙,是徐半仙。 徐半仙站直了身子,环视了一圈,看到了我,笑了:“哦,燕子,你怎么也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徐半仙看到了奄奄一息的严惟中,从棺椁中跳了出来,来到了严惟中的身前,蹲下来,叹了口气,道:“老朋友,你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严惟中伸手抓住了徐半仙的肩膀,口齿不清的发出来几声含糊的声音,便脑袋一歪,躺在了地上,彻底死绝。 徐半仙伸手在严惟中的脸上抚过,轻轻叹息:“昔年大明朝青词宰相严嵩严大首辅,为了长生药,却落得如此下场,我真不知道,当年我东渡求来的长生药,到底是福是祸。” 寒升泰眼神复杂,看着徐半仙,先是跪了下来,道:“先生。” 徐半仙抬头,不解的看着寒升泰。 寒升泰站起来,重新恢复了那冷淡的表情:“这一拜,你我再无瓜葛,从现在起,生死有命。” 徐半仙眯起眼睛,看着寒升泰,笑了:“我早该知道,当年求来的这长生药,连我都忍不住的染指,更何况你们这些随我一同前往的人呢。” 说着,徐半仙站了起来,来到了我身前,一脸慈爱道:“燕子,对不起了,瞒了你这么长时间,也利用了你这么长时间。” 我抬头茫然的看着徐半仙。 徐半仙拍着我的肩膀,指着身后的棺椁,道:“燕子,你现在带着右,快走吧,从这个棺椁中出去,就能出了世外桃源。” 我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就看到徐半仙深吸了口气,踏出一步,只是给我留了一个瘦弱矮小的背影。 徐半仙背对着我,一声长啸,有如凤鸣九天:“大秦徐福,徐君房在此,可来一战。” 第二百零八章-终章,左(大结局,下。) 我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却被徐半仙抓住了脖子,给扔进了棺椁中。 我痛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右便被徐半仙扔了进来。 棺椁盖子被徐半仙用力盖住,一时间,昏暗如夜,只能听到棺椁外面一阵阵的打斗声音。 我心中担忧异常,正在这时,身下一个踉跄,只觉得身子下忽然开了个洞,然后连带着右,全都一同摔到了下面。 棺椁下面,是一条一米见宽的通道,我抱着右,一路向下摔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面前豁然开朗。 几个手里拿着铁镐,带着安全帽的工人,一脸诧异的看着我,良久,开口问道:“娃子,你哪里来的?” 我看了看环境,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山石前,那几个工人,约莫着是开山的。 我站起来,挠了挠头。 其中一个较为年长的工人道:“娃子,你怎么一个人,你爸妈呢?” 我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操着一口川音的工人,有些茫然。 工人摇了摇头,冲着旁边一个面露稚嫩的青年道:“三伢子,把这个小兄弟扶到工棚歇息歇息。” 名叫三伢子的青年点了点头,上前搀扶着我。 我扭头看了一眼还昏迷不醒的右,三伢子咧嘴笑了,上前就要背起来右。 我叫了一声,连忙拦住了他。 三伢子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我指了指自己,道:“我来。” 三伢子一脸讪讪,点了点头,道:“好。” 三伢子领着路,我背着右,来到了太阳底下粗略搭建起来的工棚内。 三伢子给我倒来了一杯水,蹲在了我面前,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有些尴尬,道了个谢,就要站起来走。 三伢子连忙拦住了我,道:“小兄弟,你干啥去。” 我有些茫然。 三伢子道:“你现在这歇着,那也别去,我帮你找家人,对了,你知道你家里的手机号码么?” 我摇摇头。 三伢子叹了口气。 又和三伢子说了会话,他便回去工地做工了。 我看着躺在我肩上的右,陷入了沉思。 徐半仙,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想到徐半仙,我不禁面露苦涩,没想到,徐半仙,就是那个徐福。 我扬天叹了口气。 可怜白白与寒升泰,两个人为了长生药这么费尽心机,却是徒劳。 那所谓的长生药左,很有可能被徐半仙偷偷服用了。 不然的话,两千年的岁月,徐半仙怎么不会化为尘土,归于尘埃? 在工棚里呆了两天,我带着右告辞。 工人们挽留不住,便凑了些钱财给我做路费。 我心中也过意不去,将徐半仙留给我的虎爪项坠,留了下来。 凭着记忆,我来到了被称为世外桃源的山前,呆了有五六天,也没能等到徐半仙。 这些天,我只是凭借着林间的野果充饥。 眼看等不来徐半仙,我便带着已经醒来,但还是有些迷瞪的右去了火车站。 站在人来人员的成都火车站,我一脸无奈。 从那些工人施工的工棚来到火车站,拼凑起来的路费已经不够了,已经不够我和右回去的车费。 我愁眉不展,坐在车展大厅内,哀声叹气。 正在此时,耳边一声宛如清铃笑声传来:“你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我闻声抬起头,只见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站在我面前,俏生生的望着我。 虽然多年不见,但我还是认出来了这个女孩是谁。 囡囡。 曾经在镇上医院,父亲被鬼绊脚之后,同住在一间病房的囡囡。 只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囡囡,你在哪?” 一声呼喊声想起来。 囡囡回头,大声道:“爸爸,我在这里。” 我顺着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走过来,正是囡囡的父亲。 囡囡的父亲走进了,低头看到我,咦了一声,道:“是你?” 我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原来囡囡的父亲还记得我。 囡囡不解的看着自己父亲,问道:“爸爸,你认识这个哥哥么?” 囡囡的父亲将囡囡抱起来,抱在了怀中,亲吻了一下囡囡的脸颊,道:“当然,囡囡你忘了,三年前,咱们和这个哥哥的父亲,在一个病房住啊。” 囡囡听了,手捂着脑袋,仔细想了好一会儿,似乎才想到了一般,点点头,笑了。 囡囡父亲低头看着我,道:“小朋友,你怎么在成都啊?” 我听了,正要开口,却忍住了,总不能将事情的真相全都说出来吧,长生药什么的,也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囡囡父亲见我的样子,善解人意的一笑,便不再问了。 我嘴唇动了动,有些为难道:“那个,叔叔,我兜里钱不够回家了,您···” 我话没说话,便感到一阵脸红。 囡囡父亲笑了,道:“出门在外,谁没有个落难的时候,小事一件,一会你俩跟着我走就行。” 我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楞的右,连忙对囡囡父亲千恩万谢。 囡囡父亲笑了,却突然说了句话:“只是,我还是不明白,你一个小孩子,怎么会出现在成都。” 说完,不等我回答,便独自摇头笑了。 我也不知道如何才好,只好默默的跟在了囡囡父亲身后。 囡囡父亲帮忙买了火车票,并且一路送我和右到了东宁市。 我邀请囡囡父亲会清屏山道观坐,囡囡父亲却摇头拒绝,匆忙的坐车离开了。 临走时,只是留下来了一句话。 东宁,不错,迟早我会回来的。 我一时间不明白囡囡父亲话中的意思,想了一会儿,索性不再去想。 回到了道观,推开门,门内已经结了蜘蛛网。 我们然想起来一念还在井里头,连忙跑到了井边,那块磨盘还在。 我敲打着露出地面的井壁,大喊道:“一念大师,你在里面么?” 井里头久久不见回应。 我急了,继续叫嚷着。 过了好长时间,才从井里头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回应。 我心中大喜,正要解救,却又犯难了。 磨盘少说也有四五百斤,我怎么能挪得动。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到外面一阵哼歌声音。 曲调很熟悉,是徐半仙经常哼唧的十八摸。 我连忙去看。 远眺望见,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门边。 那一袭脏兮兮的被染成黑色的道袍,以及打着绺的头发。 徐半仙。 我惊叫一声,连忙跑了过去。 徐半仙呵呵笑着,将我抱起来。 我把头埋在徐半仙怀中,道:“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徐半仙摇头笑着,摸着我的脑袋,道:“傻了吧,天下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我抬起头,擦了擦鼻子眼泪,道:“我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半仙一脸自豪,道:“当然是我把白白寒升泰他们打得屁滚尿流啊,那俩家伙,再不会出现了。” “真的?”我有些不敢相信。 徐半仙点头。 “对了,一念大师还被严惟中困在了井里头,你快点帮忙把一念大师救出来。” 我从徐半仙怀中跳出来,道。 徐半仙点了点头,走到了井边,敲了敲磨盘,道:“老秃驴,你在里面不?” “王八蛋,知道老子在,还不快动手。” 井里头传出一念虚弱的声音。 徐半仙笑笑,双手放在了磨盘上,双臂叫力,直接将磨盘给搬了起来。 我大惊失色,徐半仙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神力。 徐半仙一屁股坐在了井边,喘着粗气,道:“燕子,快下去把一念捞上来吧。” 我嗯一声,跳进了水轱辘的桶中,荡下井中。 井里头,只见到一念早已经皮包骨头,颧骨高耸了。 见到我,一念只是咧嘴一笑,便昏了过去。 我费劲了千百力气将一念送出了井,刚坐下喘口气,却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连忙扭头去看,只见徐半仙盘腿坐在井边,手拄着腮,闭着眼睛,一脸安详。 我我不敢相信的把手伸在了徐半仙的鼻下。 没有半点声息,死了。 我愣住了。 徐半仙,死了?怎么会?怎么可能。 一念叹了口气,双手合十,轻轻念道:“尔身非本身,本身非玉身,今世抛此身,来世得重生,阿弥陀佛。” 我只是觉得心里头好似被堵了一般。 正在这时,徐半仙的衣衫内,忽然一阵动作。 我大喜,连忙去看。 只见到,一只小小的乌龟,正从徐半仙的怀中,慢慢的钻了出来。 我上前拾起来乌龟,在乌龟的背上,背着一截枯木,好似与乌龟的背粘在了一起。 我看着那截枯木,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失魂落魄的右忽然惊醒,大惊道:“左,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