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酒吧重逢 夜,斑斓街灯。 顾英杰今天心烦意乱,已经在酒吧喝得半醉。 他狭长的眼睛微眯着,深邃的面庞在酒吧黯淡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酷。 “你……” 他看向人群,发现躲在最后面那个女孩后,目光猛地一定,再也移不开。 “是你……易梦溪?” 无数回忆在脑海中翻滚,他怎么也忘不掉,这个女孩曾经是他少年时代最珍惜的人。 她那时纯洁的像个天使一样,可现在呢? 脸上画着肮脏的妆,身上穿着艳俗的衣服,在酒吧当小姐? 他勃然大怒:“你给我滚过来!” 易梦溪同时也认出了他,脸色一怔。 他怎么在这里?他不是从不来这种地方的吗? 他老婆同意他来? 顾不得多想,易梦溪扭头就走! 酒吧经理抓住她骂了一句,把她推到顾英杰面前:“顾大少,您看让她留下来陪您怎么样?我们还有很多漂亮姑娘,你们可以一起玩……” 顾英杰是华城市的首富,对方手指缝里漏些钱出来都够他吃半辈子的了。 谁知顾英杰却不买账,抬脚当胸一踹:“滚!都滚出去!” 他伸手揪住易梦溪的衣领,深深地看着她:“我只要她!” 经理连忙带着其他人滚了,偌大的酒吧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英杰气压极低,空气几乎凝固。 易梦溪奋力挥开他的手,面带屈辱:“你放开我!” “放开你?让你继续去卖吗?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丢人?” “再丢人也不会比当初被你和你爸妈逼着打胎,赶出来时丢人!” 当时她走投无路,差点就死了,现在好不容易找了个卖酒的工作,他问也不问就说她是出来卖。 她在他心里就这么贱么? “好,好!你不肯走是吧?我看你是欠操!” 顾英杰的眼睛里闪着暴戾的光,俊脸狰狞,掐住她的脖子一推,把她按压在沙发上。 短裙被扯破的瞬间,他一攻而入,毫不留情的在她身体里冲撞起来,像个野兽,狠狠的发泄怒意。 太久没经人事的地方被撕裂,易梦溪紧紧咬着舌尖,不让眼泪流出来。 这有什么痛的?打胎比这个痛多了。 当年在他父母手里,她都能忍住被强迫打胎的痛苦,如今当然也能忍受! 顾英杰抬头看见她红肿的眼眶,厌恶地抓住她的肩膀,把她翻了个身,从后攻入。 “你以为哭我就会放过你了吗?你的眼泪已经不能打动我了,只会让我觉得脏。” 他一边侵犯她,一边用最难听的话侮辱她,比陌生人还不如,更像是仇人。 “既然觉得我脏,为什么还要和我做?” 易梦溪哭着问。 她这辈子永远不能忘记,当高中时她上体育课摔倒,是身上这个男人走过来把她抱去了医护室。 他英俊又温柔,像个天使一样降临在她的生命里。 两人之后交往,他第一次要她的时候也是格外怜惜,她甚至以为自己会毫无疑问地成为他的新娘,与他携手步入神圣的礼堂……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因为我要操死你,操死你了,你就不会再去卖了!” 顾英杰说完一口咬上她单薄的肩膀,死命顶着她,一掌打在她的臀上。 “太紧了,放松一点!” 发泄也不能让他得到餍足,他禁锢着她,一遍又一遍的索取,似乎要把她身体中的每一寸皮肤都磨成灰,才会罢休。 时隔多年,曾经相爱的两人偶然见了面,却已经对对方恨之入骨。 “啪——” 易梦溪虚弱无力地趴在沙发上,一沓钱丢到她脸上。 迎着她哑然的目光,顾英杰神色厌恶地说道:“你太松了,就只值这么多钱。” 他穿好衣服,扬长离去。 易梦溪支撑着爬起来,把那些钱撕了个粉碎,跑出去找到酒吧经理。 “我要辞职!” 她这辈子再也不要与他见面了! 第2章 被弄死的孩子 第二天晚上,易梦溪又来到这家酒吧。 打扮妖艳性感的女人在舞池中狂舞,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易梦溪用帽子遮着脸,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闷头走进经理办公室。 “我来拿工资。” 经理说:“今天不行,你至少要再坚持一晚上。” “为什么?” “有客人在等你。”经理说着把她往一个包厢推。 易梦溪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拼死抵抗,不顾一切地想要逃走。 “顾先生可不是你能得罪起的,他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话音未落,易梦溪已经被他塞进进包厢里。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散发着强大的气场,锋利目光如烈火般灼烧着她。 呵呵……福气,当初刚刚与顾英杰恋爱的时候,易梦溪也曾这么认为过。 顾英杰是高高在上的富商之子,她是父母双亡的丑小鸭,即便长得还算不错。 可是长得不错的人多了去了,顾英杰却偏偏选中了她。 她于是拼了命的对他好,说什么就做什么,保姆似的伺候他。 之后顾英杰毕业开始自己创业了,她更是直接退了好不容易考上的电影学院,和他住到一起,全心全意照顾他。 也不过是几年前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宛若隔世。 “滚过来!” 男人阴沉的眼神让她感觉陌生又害怕。 易梦溪强撑着说道:“你又来找我?不怕你那个大明星老婆吃醋吗?” 当初她被他的父母赶走后,还觉得对方是身不由己,一定会回来找她。 谁知道时隔没两个月,就传出他结婚的消息,对象还是她的高中时的好闺蜜,鼎鼎有名的白富美苏薇兰。 那时她躲在小旅馆肮脏的房间里,看电视上他们的婚礼直播,小腹疼得让她冷汗直流,无法喘息。 她永远不会忘记,她那里怀过他的孩子,而他的父母亲手弄死了那个孩子。 “我们的事情你没资格管。” 顾英杰冷冷地对她下命令,居高临下:“脱衣服。” 易梦溪站着一动不动,男人于是站起了身,抓住她的衣领扬手一撕,然后把她压到茶几上,健壮的躯体覆盖上来。 他们的冲撞打翻了红酒杯,鲜红的酒液浸湿她雪白的皮肤。 如同她当年被下了打胎药后,昏迷之前看见自己身上的惨状。 满目鲜红。 再睁开眼时,什么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 “是不是可以放过我了?” 易梦溪抓着自己身上破碎的衣服,低着头问。 “滚。” 顾英杰衣着笔挺地坐在沙发上,看也不看她,像是嫌弃脏了他的眼。 狼狈的只有她。 易梦溪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几分钟后,经理谄媚地走进来。 “顾先生,您看这个姑娘怎么样?要是喜欢,我们还可以……” 话未说完,一沓沉甸甸的纸币砸到他脑门上。 “这是……” 顾英杰抬起头来,漆黑如墨的眼眸中,充满霸道而执着的神色。 “她是我的!” 除了他,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拥有她! 就算她已经把自己糟蹋的浑身脏污了,那也只能脏给他一个人看! 狭窄陈旧的出租屋里,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 易梦溪拿起来一看,是转账信息。 经理居然把她的工资结算了,顾英杰和他说了什么吗? 算了,不管了…… 她准备离开。 反正无论她到哪里都是一个人,没必要留在这个伤心之地。 收拾好了行李,定了车票,准备明早就出发。 第3章 生性这么贱 天色蒙蒙亮,易梦溪起床洗漱。 去阳台收衣服的时候,发现楼下停着一辆价格不菲的黑色豪车。 豪车边上还站着一个身材伟岸的男人。 顾英杰…… 他的大衣与瞳孔一般漆黑,犹如凝结的墨水,散发出冷冽的寒意,肩膀上还沾有露珠,似乎是在底下站了一整夜。 身边不停有路人经过,他是那样的与众不同,让人一眼就看见。 易梦溪惊得手一抖,衣服掉落在地,心脏随着那一声紧紧揪了起来。 怎么办?还要离开吗? 会被他看见的。 但他都已经追来了,肯定知道她住在这里。 躲不过去了! 易梦溪咬了咬牙,收拾好东西,拖着箱子走下楼。 两人的距离相隔不到十米,她目不斜视,当做没看见一样走向公交车站。 “易梦溪!” 男人隐忍暴怒的声音吓跑了迎面走来的路人,他连跨几步用身体挡住她的去路。 “你装聋作哑是不是?” 易梦溪忍无可忍地抬起头来瞪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当初赶走她的人是他,如今又来纠缠她,把她玩弄于股掌之中很有意思吗? “你敢瞪我?” 顾英杰伸出修长有力的大手,紧紧掐住她的下颌,力度大到她恍惚以为自己的下巴会碎掉。 “你生性这么贱,就算辞了职,肯定也会出去继续卖,败坏我的名声!” 易梦溪愣住,他居然觉得她是这种女人? 心脏疼得快要窒息,多少年的期望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你!” 顾英杰没管她难受的表情,把她往自己身前拉,冷冷说道:“既然要卖,卖谁也不如卖给我,我现在是首富,整个半球你都找不到比我更有钱的金主!” 金主? 她曾经为他创业成功开过庆功宴的香槟,可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用自己的成功来侮辱她! 一腔真心喂了狗,易梦溪再也忍不下去,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啪—— 顾英杰松开手捂住脸,错愕地看着她。 易梦溪扭头就走,走出没三步,听见背上传来唰啦一声响,皮肤一凉。 顾英杰撕破了她的衣服! “你再走一步试试看,只要我松开手,路过这里的所有人都会看见你的裸体。” “你、你无耻……” “这是你逼我的。” 顾英杰说着冲她不带情感的抬了抬下巴,眸光冷若冰霜。 “做选择吧,跟不跟我走?” 易梦溪这辈子就算死在外面,也不想跟他回去当他的小三。 这是她最厌恶的事情,她无法想象,以后和苏薇兰见面时要说什么。 苏薇兰如果知道他们上了床,一定气得想杀了她吧。 她咬着牙,尝试着走出一步。 衣领滑落,丰盈雪乳露出一大半。 有行人走过来,视线好奇的往这边瞟。 “啊……” 易梦溪惊呼一声,看见一片黑影劈头盖脸地朝自己身上扑来,等落下来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一件大衣。 “蠢女人。” 顾英杰面无表情地说着,把她用大衣裹起来打横一抱。 保镖见状拉开车门,两人登车,轿车离去。 空地上留着一只被遗忘的行李箱。 第4章 打死你个小贱人 回到别墅,顾英杰抱着她往楼上走。 “放开我!你放开我!” 易梦溪拼命挣扎。 顾英杰冷酷地威胁:“闭嘴!除非你想再被强一次!” 她的双腿直到现在还疼得厉害,那里更是肿的碰都碰不得。 再来一次非得死在床上不可。 以前他不会那么粗暴的…… 易梦溪闭上嘴,眼眶有点发红,任由他把自己丢到一张床上。 顾英杰松开她,伸手去脱外套,易梦溪戒备地抱住胸前:“你要做什么?” 对方瞥了她一眼,冷冷地拿起自己的外套,离开了这个房间。 “把自己洗干净,别弄脏了我的家。” 随口丢下来的一句话,让强撑了许久的易梦溪泪如雨下。 这是他的家,可这也曾经是她的家啊! 她又回到这里了。 这栋三层别墅是顾英杰用创业后赚到的第一桶金买的,两人一起选得户型和装修。 她还记得刚搬进来时,自己连着一个月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眼睛都在放光,整天唠叨着说“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子,一定要把它弄得漂漂亮亮的”。 那时顾英杰是什么反应呢? 似乎是微笑的看着她。 放眼望去,阳台上还放着她种的花,开了好几季,客厅她选得地毯磨得起了毛边。 身下的大床也是他们一起去买的,两人曾经无数次在这上面拥抱亲吻彼此,极尽缠绵,以及……怀上孩子。 房子没有变,人却变了。 易梦溪强忍着眼泪,走去浴室里洗澡。 顾英杰没给她准备衣服,她只好用浴巾包裹着身体走出来。 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膀上,她赤裸着双足,在地板上行走,留下一串串湿润的脚印。 这栋房子里……为什么没有女人生活的痕迹? 没有她的生活痕迹情有可原,她都离开了这么多年,一定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可苏薇兰的呢? 她是顾英杰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是两人不在这儿住,还是两人不在一起住? 易梦溪困惑地走到顾英杰卧室门前,里面传出一阵阵水声,显然里面的人还在洗澡。 她低下头,心中滋味复杂的难以言喻。 真的要留下吗? 可顾英杰已经不爱她了,他之所以留下她,完全是因为觉得她的工作丢了他的脸,所以要侮辱她惩罚她而已。 留在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身边,没有丝毫快乐可言,只有受不尽的折磨。 正想着,楼下传来一阵凶猛的踹门声。 易梦溪吓了一跳,看了看卧室,里面毫无动静。 外面踹门的人是谁? 她忐忑地走过去,握住门把手,听见踹门声里面夹杂着女人的怒骂。 “混蛋!快开门!居然又换了密码,还不告诉我……快开门啊!开门!” 是苏薇兰吗? 易梦溪屏住呼吸,把门拉开一条缝,想要看个清楚。 谁知对方的手脚极其快,在她开门的第一秒就冲了进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看着彼此。 苏薇兰妆容精致的眼睛瞪成一个可怕的形状,倒抽了一口冷气:“是你!” 易梦溪紧紧拉着浴巾,不知所措。 她身上的浴巾和楼上传来的水声,想把匕首一样刺痛了苏薇兰的心,她看了看自己右手上拎着的一瓶红酒,毫不犹豫地举起来,朝易梦溪脑袋上砸去。 “打死你个小贱人!” 第5章 那个贱人背叛了你 易梦溪晃了晃,摔倒在地,酒液弄脏了浴巾,看起来就像她流了满头满身的血。 苏薇兰打完还不解气,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要去扎她。 楼梯上传来一声暴喝:“你住手!”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顾英杰湿淋淋地穿着件浴袍,满面怒容地站在楼梯上。 “她是你带回来的对不对?” 苏薇兰质问。 顾英杰一言不发,冲下来夺走她手里的碎片,挡在她和易梦溪中间。 “你让开!我和她没完!” 苏薇兰奋不顾身地推他,指着易梦溪大骂:“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居然跑到别人家里来偷男人!你以为你装可怜就没事了吗?敢做就要敢认!” 易梦溪感觉额头被酒瓶砸到的地方有点疼,用手按着,黏糊糊的一大片。 她冷眼看着苏薇兰,面对她的指责一点都不觉得内疚。 当小三是不对,换做任何一个人,她都觉得这一瓶酒砸得应该。 但其中绝对不包括苏薇兰。 “梦溪啊,你的男朋友是英杰哥哥对不对?他是我爸爸朋友的儿子呢,特别帅的,你好幸福啊……” “梦溪啊,全班同学都在羡慕你呢,你长得这么漂亮,和他真是天生一对。” “梦溪啊,英杰哥哥跟我说你怀孕了哦,你真坏,居然不告诉我这个好朋友……” 这些话还萦绕在耳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么也不会相信,曾经的“闺蜜”会在她被赶走以后,转头就和顾英杰结婚。 如今见了面,她也是半点不留情,一副仇人模样。 她的良心不会痛吗? 苏薇兰见她看着自己不开口,面色恼怒:“你还不说话,觉得我冤枉你了吗?” 易梦溪咬紧下嘴唇,疼痛使她清醒,不再沉迷于记忆。 “我没有偷男人!你要是怀疑,为什么不直接问他,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薇兰气得直哆嗦:“你这个婊子……” 顾英杰回过头来,骂了易梦溪一句:“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到楼上去!” 易梦溪巴不得离开他们两人,捂着额头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回自己卧室了。 客厅里,苏薇兰紧紧抓住顾英杰的胳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跟我说清楚,我今天是不会走的!” 顾英杰漠然道:“你也滚,不然我会叫保安。” “你要对我这么绝情?我是你的妻子啊!” 苏薇兰不甘心地大喊。 “她是贱人,你就是好人么?”顾英杰的眼神冷得可怕。 苏薇兰不由自主地缩回手,颤声问:“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清楚,滚!” 顾英杰厌恶地走去一边。 当年如果不是父亲以死相逼,他绝对不会娶这个女人。 而父亲为什么以死相逼,这与苏薇兰的家庭背景分不开关系。 结婚后,两人从来没有同过床,苏薇兰一次次的勾引他,甚至屡屡利用明星身份,故意与其他男人暧昧意图激怒他。 这些手段,只让顾英杰越来越厌恶,越来越因自己当初放弃易梦溪而感到痛苦。 气氛凝重至极。 “英杰哥哥,我……” 苏薇兰才上前一步,顾英杰就缓缓转过头来。 他嗓音低沉地说:“只要你想,随时可以把你家的帮助收回去,我一点都不会介意。” “你疯了吗?就为了这个贱女人?” 苏薇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顾英杰没说话,意思溢于言表。 没有商量的余地。 “英杰哥哥……你说我过分,可是你难道忘记了,当初她是怎么背叛你的吗?那不是第一次,那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苏薇兰说完哭着跑出去。 第6章 全身心的绝望 客厅里只剩下顾英杰,以及一片狼藉。 脑海中有画面一幕幕闪过,像电影截图。 女人赤裸的娇躯被男人压在身下,淫荡露骨的喘息,雪白的躯体像一条白蛇,将他心脏紧紧缠绕。 她背叛了他,铁证如山。 她曾经说过许多次,会爱他一生一世,生命中只有他。 但那都是虚伪的谎言。 那份视频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顾英杰看完之后,再也没有阻拦父母的行动,任由他们赶走了易梦溪。 只是他那时并不知道,他们会给她下堕胎药…… 和苏薇兰结婚之后的日子是最难以忍受的时光,旁人一刻不停的劝说他,他们才是门当户对,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可是不管怎么说,心中铭记的,仍然是易梦溪那张灿烂的笑脸。 也正是因为记了这么久,所以在夜店重遇她时,他才会那样的愤怒。 易梦溪…… 顾英杰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走上楼梯。 他抬脚踹开门,见易梦溪面朝下地趴在床上,怒喝道:“你给我起来!” 对方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他的话。 顾英杰更加恼怒了,大步走过去,狠狠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拎了起来。 “你这个蠢……” 声音戛然而止。 雪白的枕头上,大片大片的血污刺痛了他的眼睛。 而易梦溪的脸颊,早已惨白的不像样子。 她……死了吗? “易梦溪!” 顾英杰大叫了一声,不顾一切地抱起她往外冲。 “顾先生?您怎么了顾先生?” 守在门外的保镖不解地走过来。 “钥匙!车钥匙!”顾英杰怒吼着对他伸出手。 保镖才把车钥匙拿出来,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已经空了 。 顾英杰把易梦溪塞进车后座,自己坐上驾驶位,用力踩下油门,速度快得像要飞起来。 一路风驰电掣。 翌日。 易梦溪艰难地睁开眼睛,感觉浑身上下无比难受,尤其是脑袋,疼得快炸了。 耳边依稀听到有人在聊天。 “哎呀,真是看不出来啊,长得挺清纯的,居然是个鸡。” “越清纯的人才越闷骚呢……” “她也是够蠢的,居然去偷苏薇兰的男人,活该卖身照被送上头条。” 鸡、卖身照、头条、苏薇兰…… 这几个关键词在她脑海里组合,她意识到很有可能发生了一件自己无法面对的事情。 易梦溪努力抬起胳膊,虚弱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呀!你醒了!” 方才聊天的两个护士慌乱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没说什么,你醒了就好,我们去叫医生!”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 易梦溪左右打量,见自己躺在一个病房里。 手边的床头柜上正好有遥控,她拿起来打开电视。 卖身女苦缠首富顾英杰——苏薇兰:我相信我的丈夫。 硕大的新闻头条刺痛了她的眼睛,随后放出来的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更是让易梦溪大脑当机。 她被客人咸猪手乱摸的,她被强行灌酒的,她跪在地上一张一张捡钱的…… 这些都是她不愿回想的痛苦记忆,如今却被人曝光出来,赤裸裸的展露在公众面前。 刚才护士鄙夷的谈论,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易梦溪感觉难受极了,想要出去,刚坐起来就看见顾英杰推门走进来。 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放过我吧!你放过我吧!你到底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她脑袋上顶着硕大的纱布,小脸苍白,看起来可怜极了,像是风一吹就会倒。 而她在祈求从他身边离开。 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顾英杰反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厉声厉色道:“你想都别想!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易梦溪疼得眼泪都掉下来:“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当初是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结果分开才几年,你就躺在别的男人身下求欢。” 顾英杰把她拉进自己身边,恶狠狠地盯着她:“你的爱就这么卑贱么?嗯?” 绝望! 全身心的绝望! 易梦溪看着顾英杰,只觉得天旋地转,心里极度害怕。 这不是她爱的那个顾英杰!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她扭过头,看见明晃晃的窗口,脑中一股热血冲出来。 结束这一切吧! 是她错了,从一开始就不该与顾英杰在一起。 既然没有后悔药吃,那就从头再来! 她推开他,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梦溪!” 顾英杰追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滩触目惊心的鲜血,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唤! 第7章 最恐怖的噩梦 一个月后,顾英杰的别墅。 女人躺在空旷的大床上,身上穿着雪白的连衣裙,身体瘦可见骨,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枯瘦的双腿上还带着淤青痕迹,那是骨折打石膏板留下的。 跳楼并没有给她带来期待中的解脱。 相反,顾英杰等她脱离危险以后,就把她从医院带回家囚禁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她。 即便是换药吃饭洗澡这种事情,他都是亲力亲为地照顾她。 独占欲到达一个疯狂的高峰。 可她感觉不到一点温暖。 生命力反而在这漫长的囚禁时光中,一点点消耗殆尽,身体越来越虚弱。 吱呀一声,门开了。 顾英杰面无表情地端着一碗粥走进来:“吃饭吧。” 易梦溪一动不动,看都不看他。 “就算饿死,我也会把你埋在这里,绝不放你离开。” 顾英杰冷冷地打破她最后一丝希望。 一颗晶莹剔透的泪从脸颊上滑落。 顾英杰把她半搂了起来,耐心地喂她喝粥:“你太瘦了,多吃点。” 不疯魔不成活,只要能够留住她,他愿意背弃整个世界。 易梦溪缩了缩身体,声音极轻。 “我好冷,我想洗个澡。” 顾英杰立刻放下碗,抱她去浴室洗澡。 脱光衣服后,易梦溪瘦骨嶙峋的身体露了出来,突兀的两片蝴蝶骨,让她看起来像一只随时会振翅飞走的蝴蝶。 顾英杰忍不住紧紧拥抱她,打开莲蓬头,丝毫不顾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否会打湿。 “你还记得吗?以前我生病的时候,都是你照顾我洗澡……现在,终于可以换成我照顾你了。” 易梦溪回想那副场景,瞬间泪如雨下:“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大概要等死掉之后吧。” 她的存在早已根植在他的心脏里,只要心脏还在,就永远不能忘记她。 顾英杰手上动作停顿,深深地看着她苍白的嘴唇,低头吻下去。 死掉么……那现在就死好了! 易梦溪猛地伸出手,推开他,从柜子里拔出她藏在那里的一把水果刀,用力刺向自己的心脏。 就在锋利刀尖离皮肤还不到一厘米时,顾英杰眼疾手快地夺走刀,狠狠丢向一旁。 “你疯了吗?” 易梦溪紧紧咬着嘴唇,泪水滴进浴缸里,身体瑟瑟发抖。 顾英杰恼怒地看了她一会儿,忍无可忍,一拳砸到墙壁上,然后拉开她的双腿,一挺而入! 这一个月来,易梦溪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只有最极致的契合,才能让他感觉到两人之间那所剩无几的爱。 她曾经是他心中最纯洁的天使,每当她走进校园,普普通通的校门都会因她而亮堂起来。 既然如今纯洁不再,那就毁灭她! 彻底毁灭她! 两人做到一半的时候,楼下响起门铃声。 顾英杰皱了皱眉,从她身体里退出去,把她用浴巾裹好放到床上,自己下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苏薇兰。 她衣着奢华,发型打理的一丝不苟,光彩照人地对他笑:“好久不见。” 顾英杰的目光落在她身后,那两个拎着行李箱的保镖身上,浓眉瞬间蹙紧。 不一会儿,顾英杰回到房间,把易梦溪抱起来。 易梦溪情不自禁地抓住他的衬衫袖子:“你要带我去哪里?” “换一个房间。”顾英杰的声音低沉的厉害。 “为什么?” 她现在住得正是她以前住得那个房间,难道是顾英杰嫌她脏,所以连房间都不肯给她住了吗? 顾英杰不答,易梦溪想到刚才的门铃声,颤声问:“谁来了?你的父母吗?” 这两个人是她记忆中最恐怖的噩梦,一想起他们的脸,易梦溪就会吓得浑身发抖。 疼!太疼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那么狠心呢? 当年她肚子里的,也是他们的血脉啊…… 她在他怀里剧烈颤抖,脸上白得没有一点血气。 顾英杰不忍地抱紧了她单薄的肩膀,沉声道:“不是他们,我只是给你换一个更舒服的房间。” “真的吗?那到底是谁来了?” 顾英杰垂头吻了吻她的嘴唇:“你不用管她是谁,梦溪你记住,你是我的,我绝不会再让别人伤害你。” 顾英杰说得真诚,易梦溪却听得痛苦。 伤害? 伤害她最深的,从来都只是顾英杰啊! 抱在一起的两人走进房间,关上门。 拐角处探出一张铁青的脸来。 梦溪…… 只不过回来一个月而已,就叫得这么亲切。 要是再相处下去,岂不是要爬到她头上? 她不会让那贱人得逞的! 浓厚的粉底遮盖不住青筋,苏薇兰的脸狰狞到可怕。 第8章 彻彻底底的折磨 入夜,一个窈窕的身影悄悄钻进顾英杰的房间。 顾英杰熟睡着,她给他喂下几口酒,然后爬到他身上,一点点解开他的睡衣纽扣。 男人结实健壮的身躯散发出灼热的体温,那里更是慢慢抬头,让她紧张的手发抖。 忽然,那双如鹰似的狭长眼眸猛然睁开。 他感受到自己身上不正常的体温,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你给我用了什么?” “用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你啊,英杰哥哥……” 苏薇兰脱去自己身上单薄的吊带睡衣,贴在他胸膛上磨蹭:“我们都结婚这么多年了,让我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 看见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男人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竭力忍耐着身体里的欲望。 “你出去!” “我不会走的,今天晚上你是我的!” 苏薇兰一咬牙,跨坐在他身上,对准那处准备坐下去。 啪—— 门外响起一声杯子摔碎的声音。 两人同时看过去,只见易梦溪惊愕地看着他们,转身逃开。 “你……” 顾英杰一掌把苏薇兰推到门外,重重关上门:“你滚!” 苏薇兰怎么也推不开门,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翌日清晨,易梦溪被一盆冷水泼醒。 她震惊地睁开眼睛,迎面接来一句骂声。 “看什么看?觉得意外吗?” 苏薇兰站在她床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易梦溪抹了把湿漉漉的脸,坐起身警惕地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哼!我们当年一起学表演的时候,我是主角你是配角。如今到了婚姻中,我是原配你是小三,原配要怎么对付小三?脱光衣服丢到街上去,反正大家都知道你是卖的了,应该也不会觉得奇怪吧,哈哈哈……” 易梦溪看着她疯狂的笑容,身体瞬间紧绷。 “你真的要这么做?” “怎么?你以为我不敢么?英杰在的时候或许他还会帮你,可惜他今天去公司了。” 苏薇兰说完一招手:“把她拖出去!” “是!” 两个保镖一拥而上,架住易梦溪就拖下了床,脚步不停地往门外走去。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易梦溪拼命挣扎,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反而被苏薇兰扇了一耳光,让她老实点。 就在他们离大门还有半米远的时候,门突然被人踹开,一个男人领着一群保镖走进来。 顾英杰! 他的脸色阴沉极了,目光紧紧盯着易梦溪。 右手抬起来,幽黑的枪口对准苏薇兰。 “放开她!” “你、你敢!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苏薇兰难以置信地嘶吼。 顾英杰偏了偏枪口,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一枪打中其中一个人的大腿。 “啊!” 刺耳的惨叫声让苏薇兰产生畏惧。 “我们走!” 她无可奈何地放开易梦溪,不甘心地离开。 顾英杰丢了枪,走过去把易梦溪抱起来。 “吃早饭了吗?” 才经历过那样的生死大事,他最关心的,却是她有没有吃早饭。 易梦溪鼻子一酸,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既然要惩罚她,那就彻彻底底的折磨好了,为什么要给她希望? 顾英杰把她抱到餐厅,手把手的喂粥给她喝。 易梦溪没拒绝。 被禁锢的这一个月里,他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 可是这次喝了还不到三口,易梦溪就感觉到胃里难受极了,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第9章 一起下地狱 当天下午,医院。 易梦溪躺在病床上,已经睡着了。 医生打开门走出来,站在门外近一个小时的顾英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她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要死了? 他倾尽了心血,却还是有可能留不住她? 如果她要下地狱,那就让所有人都陪她一起下! 顾英杰怒不可遏,眼白里挤满了恐怖的红血丝。 医生吓了一跳,忙安慰道:“别急别急,顾先生,易小姐的身体虽然虚弱,却不是生病了。” 顾英杰愣住:“那是为什么?” “她怀孕了啊。” 怀孕……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松开,怔怔地走向窗户,透过玻璃看着床上女人苍白脆弱的脸。 英俊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欣喜。 他们又要有孩子了?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顾英杰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他也要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他现在就回去,和苏薇兰离婚! “等着我,梦溪。” 一个小时后,电影剧组。 苏薇兰坐在主演休息室里,翘着兰花指喝咖啡,身后有助理在帮她捏肩。 门外,脸色阴沉气场强大的男人冲了进来。 啪—— 一份合约被丢到苏薇兰面前。 剧组保安追过来,却被他带来的保镖拦住,前进不了半分。 苏薇兰错愕地抬起头:“英……英杰……你怎么来了?” 顾英杰面无表情地说:“把离婚协议签了。” 离婚协议。 苏薇兰瞳孔颤抖的看向那份合约,脑中像是有炸弹炸飞了所有理智。 她艰难地站起来,伸出手,把那份合约撕得粉碎!嘶吼! “我死也不会签!” 易梦溪醒来后,又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了关于苏薇兰和顾英杰的消息。 风波再起,首富欲与苏薇兰离婚,大闹片场。 顾英杰要和苏薇兰离婚了? 为什么? 她难以接受这件事情,用手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却见病房猛地被人推开。 顾英杰大刀阔斧地走进来,俯身抱起她。 易梦溪吓了一跳,圈住他的肩膀:“你……你要干什么?” “带你回家。” 熟悉的低沉嗓音不再像前段时间那样暴戾,可他的眼神中,分明闪烁着一抹忧愁的情绪。 易梦溪很想问问他怎么回事,却怎么也开不了口,被他带回别墅里。 顾英杰把她抱回卧室,放在床上转身欲走,又忍不住回过头摸了摸她的额头,表情难得温柔。 易梦溪咬了咬嘴唇,问:“我为什么会吐?我的身体怎么了?” 顾英杰眼神一颤,面色冷了下来,收回手说:“你用不着管。” “呵呵……你还真是想把我禁锢到死啊。” 易梦溪自嘲地笑了两声,喃喃说道:“以前我以为我们上辈子一定是恩爱的夫妻,所以才会一见钟情,现在才发现错了,我们根本就是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 她故意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易梦溪!” 顾英杰的浓眉骤然紧蹙,难以控制地举起了右手。 “你要打我吗?来啊!”易梦溪主动把脸凑过去,厌恶地盯着他:“你打死我好了!” 她不再祈求他回心转意,爱情是件奢侈的东西,如今她只求解脱! 而顾英杰手停在空中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最后一把掐住她的下颌,在她的下嘴唇上重重咬了一口,转身离开。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易梦溪眼眶通红,难以自控地捂着脸哭了起来。 苏薇兰仍然固执地住在这栋别墅里。 她不但自己住,在易梦溪出院后,她还带回来了另外一个人。 顾明江。 易梦溪对这个名字铭记于心,这辈子也不能忘怀。 当年她被赶走后,顾英杰和苏薇兰结婚,婚后不到一年便爆出已经生了一个儿子,就是这顾明江。 多么不公平。 她的孩子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却能和和美美幸福团圆的生活这么多年。 易梦溪最绝望时甚至曾怨毒的想过,她应该恨这个孩子。 直到这个孩子真的出现在她眼前。 白嫩到可以掐出水的脸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还有那挺直的鼻梁,以及嘴角紧抿带出的一丝倔强意味。 他就像顾英杰的翻版,是一个小小的顾英杰,相貌却又比顾英杰柔和许多,没有那么凌厉逼人。 看见他的第一眼,易梦溪就感觉心脏被触动,端在手里的药也忘记了喝,怔怔地看着他。 第10章 他养得鸡 苏薇兰勾唇一笑,牵着他从她面前耀武扬威地走过,叫他的小名。 “小球啊,知道这是谁吗?” 小球摇摇头。 “这是你爸爸养得鸡。” “鸡?” “鸡不知道吗?就是世界上最贱最贱的人,你不能碰她不能和她说话哦,不然啊,心都会被她挖走的。” 苏薇兰循循诱导,得意的眼神不住往易梦溪脸上瞟。 易梦溪回过神来,皱起眉头转身要走。 小球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愣住。 “可是我觉得这个阿姨很漂亮啊,是个好人。” “好人?”苏薇兰的脸顿时挂不住了,伸出指甲尖细的手指用力掐他的脸。 “你不想吃晚饭了是不是?再说一遍,她是好人还是贱人!嗯!” 小球害怕得连连后退,哭了起来:“疼……我疼……” 苏薇兰紧追不舍,下手非常狠辣,半点母亲的爱意都看不出来。 易梦溪本来一点也不想插手他们母子之间的事,可是看到这副堪称“虐待”的场景,忍不住回过头来说:“苏薇兰,你够了!小孩子有什么错?” 苏薇兰总算放过小球,冷笑着抬起头来:“小孩子当然没有错,错的人是你!不知羞耻!” 她和顾英杰的婚姻是事实,易梦溪无话反驳,只说:“既然你不希望他喜欢我,那就不要带他来见我。” “喜欢?我看你是在做梦,你以为他刚才随口说一句就是喜欢你吗?你也不想想,等他长大以后明白了你现在做得事情有多么见不得人,他会不会觉得你是个婊子?” 苏薇兰的质问让人愤怒,可最让易梦溪心痛的,还是小球看向她的懵懂眼神。 顾英杰这么讨厌她也就够了,连他的孩子也要讨厌她一辈子吗? 她把眼泪往肚子里咽,转过身,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妈妈……” 易梦溪浑身一震,立刻回头。 只见苏薇兰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你这臭小子,对着谁乱叫!看我不打死你!” 苏薇兰的怒斥声和小球的哭声乱成一片,易梦溪感觉心脏疼极了,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装药的杯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她用力压着胸口,摇摇晃晃地走回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苏薇兰仿佛刻意似的,时不时把小球带到她面前来。 小球好像很喜欢易梦溪,可每当他表露出一点好感,苏薇兰必定会大闹一场,或打或骂。 有一次易梦溪实在看不下去,问:“你自己的孩子,你能下得去手?” 苏薇兰挑衅地说:“是啊,这是我的孩子,我就算打死他了,又管你屁事?” 苏薇兰的性格一向比较泼辣,但是有句话,叫虎毒不食子。 易梦溪觉得很奇怪,又找不到原因,只好尽量避免在小球面前出现,以免他又被打骂。 住在一起的日子过了半个多月。 顾英杰这段时间工作繁忙,总是早出晚归,回来之后也并不对易梦溪做什么,只去她房间里看一眼,就回自己的卧室睡觉。 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在自己每次离开之前,都会特地留保镖在家里保护易梦溪。 有保镖的监视,苏薇兰不敢再对易梦溪做出什么明目张胆的伤害,但看她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怨毒。 明明是应该水火不容的几个人,居然安安静静的生活在一起那么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不应该这样的。 这种安静让易梦溪感到心慌,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情太过压抑的原因,她呕吐的次数越来越多,问顾英杰,顾英杰什么也不说。 逃,一定要逃! 即便她真的得了什么绝症,她也绝对不要死在他们面前,在他们眼皮下苟延残喘! 这天深夜,顾英杰回来了。 他照例推开易梦溪的房门查看,让他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今晚的易梦溪没有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而是穿着干干净净的睡衣,长发梳成柔顺的形状,靠在床头微笑看着他。 她的笑容像百合花盛开。 恍惚间,似乎回到了高中时两人刚认识彼此的时候。 他有一刹那的恍神,很快反应过来,交待一句“早点休息”,就准备关门走掉。 “英杰……” 易梦溪喊了他的名字,他的脚就好像灌了铅,再也无法往前挪动半步。 不该这样的!她那么贱,他应该讨厌她的! 顾英杰反复叮嘱自己的内心,可不管怎么叮嘱,最终还是走回床边,垂眼看着她。 “什么事?” 他用最冷漠疏离的语调对她说话,不想被她看破自己的内心。 第11章 自愿切除子宫 但今天易梦溪就好像着了魔似的,性情大转,主动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她在主动! 多长时间了,自从被他强行带回来以后,她就一直麻木的像个木偶,对他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无动于衷! 她的身体是那么瘦弱,一点重量都没有,让人难以想象,里面居然孕育着一个生命。 易梦溪把苍白的嘴唇凑到他耳边。 “英杰,待在家里太闷了,明天让我出去转转好不好?” 她要走! 她要离开这栋房子! 她一定要抓住每一丝机会,从他身边逃开! 即便代价是……欺骗他。 顾英杰沉默不言,漆黑的瞳孔里像是凝了冰,动也不动地看着她。 “你担心我会跑吗?你放心我不会的,我现在爱的人是你。” 为了让自己的“谎言”更加有可信度,易梦溪深吸了口气,手指颤抖地伸向衣领,把睡衣拉开。 雪白单薄的肩膀暴露出来,还有柔嫩皮肤上的那颗待人采撷的粉红茱萸。 顾英杰呼吸一滞,瞳孔颤了颤,倏地抓住她的手腕。 “停!” 易梦溪错愕地看着他:“你不喜欢吗?” 他当然喜欢,可是她怀孕了。 怀孕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否则以两人现在的关系,易梦溪一定会弄掉这个孩子! 顾英杰的眉毛抖了下,不过一秒的功夫,表情变回重逢时的暴戾! 他用指尖重重地掐了把茱萸,易梦溪疼得身体缩成一团。 “我知道你现在很贱,可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贱!” 顾英杰恶劣地说完,把她往床上一推,力道把握的恰到好处。 “别再来烦我了!” 他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他要留住她,可是他又要推开她。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守护! “英杰!” 易梦溪跳下床跟了出去,在走廊上拉住他的衣摆,嘴唇被牙齿咬到发白。 “我错了,可是我真的很想出去,你能不能……” 顾英杰重重地甩开她的手,没看她一眼,只丢下一句话。 “我会让人安排的,滚回房间去!” 脚步声远离,易梦溪失魂落魄地靠着门框。 目的是达到了,可是心……怎么就那么疼呢? 两人都走后,苏薇兰探头出来。 易梦溪明天要出去,顾英杰还不会陪同。 她的机会来了! 她走回房间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妈妈,我是薇兰……” 一夜过去。 顾英杰言出必行,安排了四个保镖,让他们陪同易梦溪出去转转。 说是陪同,只不过是“监视”的委婉说法而已。 易梦溪对于这个结果已经很满足,只要给机会,她就有希望。 她换上衣服和那些保镖上了车,却没留意到,苏薇兰打开房门走出来,脸上满是得意的表情。 今天……她恐怕是回不来。 车子驶进闹市区,易梦溪企图找到逃跑机会。 万万没想到,还没等她找到机会,一辆黑色的高档商务车就挡住他们的去路。 车窗降下,里面露出两张略显苍老,却不失华贵的脸。 尤其是男的,和顾英杰最少有着八成相似。 他们是顾英杰的父母! 当初亲手给她灌下堕胎药的恶魔! 易梦溪的身体疯狂颤抖起来,理智迅速升温至崩溃边缘! 保镖犹豫地看看她,又看看顾父顾母:“老爷太太……” 顾父下了命令:“带上她,跟我来。” 而后升起车窗,掉头去往另外一个方向。 保镖开车跟上去,寒冷包裹住易梦溪的全身,比掉进冰窟里还绝望! 酒店包厢里。 顾母厌恶地睨着她:“没想到你还有点手段,当初把你弄得那么惨,居然还有胆子回来。” 顾父沉着脸:“别说那么多废话,把这个签了。” 他丢出一沓文件来,上面那行大字“自愿切除子宫申请书”深深刺痛了易梦溪的眼睛。 让她切除子宫? 凭什么! 易梦溪后退了一大步:“我不会签的,把那个拿开!” “不签?难道你又想偷偷怀上英杰的孩子,逼宫上位吗?” 顾母的手指几乎戳到易梦溪的脸上,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就算你怀上了,我们顾家也绝不会认那个野种的!除非……呵呵。” 除非她愿意让惨剧发生第二次。 易梦溪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们现在放我走,我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么?” 顾父往她手里强硬地塞进一支笔,命令:“签!” “我不……” 右手被人强迫按在申请书上,雪白的纸张留下一道道笔划,泪水从眼眶滚落,浸湿了红色的签章。 为什么? 如果爱顾英杰是罪,她可以以死赎罪! 为什么他们要连她作为女人的权利都夺走! 砰—— 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顾英杰携着强悍的气场冲进来,脸色阴沉似乌云。 “放开她!” 第12章 第一个弄死你 顾父愣住:“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我说让你放开她!” 顾英杰说着大步走过来,一把挥开顾父抓在易梦溪手腕上的手! 易梦溪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打横抱起,往外走去。 “站住!” 顾母难得失了仪态,大声喊道:“你要是走出这扇门,就别认我和你爸爸!” 气氛压抑低沉。 “英杰……”易梦溪试图开口。 可才说出他的名字,就被他打断。 “你闭嘴!”顾英杰把她抱到包厢门外放下,让保镖监视她,指着她的鼻子说:“要是你敢再耍什么花招!我第一个弄死你!” 说完他大步走进包厢里,用力关上门。 他……是在为她和父母谈判吗? 可是为什么? 顾英杰那么讨厌她,应该对她恨之入骨,帮助他的父母一起折磨她才对! 易梦溪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坐在地上,抱住膝盖。 门缝里传出轻微的声音,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我不会再允许你们赶走她,伤害她,你们想都别想!” “英杰你疯了吗?你忘记她当初是怎么背叛你的了?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没有忘记。” “那你还拦着我们?她到底哪里好?” “她绝对不能走,因为……” 沉默持续了很久,顾英杰的声音很奇怪,压抑中又带着些欣喜。 “她已经怀孕了。” 易梦溪瞬间呆住。 背叛、怀孕…… 她什么时候背叛过顾英杰了? 她已经怀孕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那里还一片平坦,可是联系到这几天的呕吐…… 顾英杰说得肯定是真的!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分不出自己现在是开心还是难过。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再次怀上顾英杰的骨肉。 为什么每次他们的孩子都会在这种不应该的时候出现? 她是要离开顾英杰的啊! 门后顾母的声音提醒了她。 “那就再打掉一次,反正我们顾家是绝对不会承认她身份的!薇兰才是你的妻子!” “你们敢动她一根头发试试看!” 包厢门再次推开,顾英杰愤怒地走出来,抱起易梦溪。 他的怀抱是那么结实温暖,被他抱着的时候,全世界便只剩他。 顾英杰是怎么想的? 不管他怎么想,她都绝对不能生下这个孩子! 苏薇兰是饿狼!顾父顾母是饿狼!舆论是饿狼! 她不要她的孩子一生出来,就像她一样背负着罪孽,得不到幸福! 所以……趁着他还没有感觉,尽快结束他吧! 原谅我,原谅妈妈。 易梦溪把脸埋进顾英杰的胸膛里,泪水浸湿他的衬衫。 回到家的时候,苏薇兰震惊地看着他们。 “英杰……你怎么会抱着她回来?” 顾英杰没有搭理她,把易梦溪放到床上,指挥保镖去苏薇兰的房间拎出她的行李箱。 “滚出这里!”他把行李箱丢到门口,冷冷地说。 苏薇兰满脸难以置信:“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顾英杰道:“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他的忍耐有限度,他们一次次挑战他的底限。 没有谁能比易梦溪更重要。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苏薇兰往行李箱上踹了一脚,转身跑出别墅。 顾英杰反锁上门,上楼。 易梦溪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神很茫然。 她仍沉浸在那令人措手不及的消息里回不过神。 “梦溪……”顾英杰试探地对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摸一摸她的头发。 可易梦溪就像身体触了电似的,往后一闪,躲开了他! 修长的手指缓缓收紧,紧握成拳。 然后……重重地砸在床头柜上! 价值连城的红木被他砸出一个凹坑! 易梦溪吓了一跳:“你疯了吗?” 他是疯了,如果没有重新遇见她,他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失去理智! 可是即便他为她疯狂,也改不了曾经被她背叛,被她欺骗的事实! 她把他戏耍,他却仍爱她,多么令人羞耻! 顾英杰双手合拢,掐住她优美纤细的脖颈,右手手背上有触目惊心的血痕。 “你知道吗?有多少次我回来的时候,就想这么弄死你。” 然后……陪她一起死! 易梦溪脸上惊吓的表情渐渐消散,眼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最后,她闭上眼睛,对他说道:“弄死我吧,我不会反抗。” 顾英杰的手指一寸寸收紧,易梦溪的脸一点点变白,嘴唇开始发紫。 继续!继续! 只要继续,两个人……不!是三个人都可以解脱了! 第13章 我背叛了你 只是临到关头,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用力一分。 他泄了气,松开手,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嗓音沙哑。 “告诉我,你从来都没有背叛过我,从来都没有欺骗过我!告诉我!” 易梦溪大口喘息着,难以回答。 在今天之前,她的确可以说从来没有欺骗过他,但是…… 如果背叛他,欺骗他,就能让他放过自己的话,她愿意承受。 易梦溪垂下眼皮不看他,淡淡道:“我骗了你,我背叛了你。” “啪!” 衣柜上的全身镜被砸破,玻璃渣碎了一地。 顾英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 气场犹存,以及一屋的废墟。 第二天,易梦溪就打电话给以前一起在酒吧工作的女孩,让她帮自己寄来堕胎药。 放下电话,她坐回床上,抱住膝盖。 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可腹部不停的抽搐,大约是孩子知道自己即将遭遇的事情,在对她抗议吧。 易梦溪摸着小腹,苦涩地笑了下。 第一次怀孕的时候,顾英杰几乎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即便创业工作繁忙,也每天按时回家,绝对不让她孤独。 她一度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后来发生了那样恐怖的事情。 这次,顾英杰肯定也是想把这个孩子留下来的。 或许对于他来说,现在自己的作用仅仅只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吧。 要是被他知道她所做的,简直无法想象他会有多么可怕的反应。 不过,不管多么可怕,她都要选择承受。 临近分娩还被人强迫堕胎这种悲惨的事情,绝对不要再发生第二次了,绝对! 翌日,苏薇兰守在别墅,拦下快递。 她趁顾英杰不注意的时候,监听了别墅里所有的电话,没想到居然成了她对付易梦溪的一个契机。 把盒子打开调换药瓶,苏薇兰封上口递给保镖。 “给她送过去,嘴巴严实一点,知道吗?” 保镖畏惧地点头,按照她吩咐的做。 易梦溪拿到快递,取出里面的药瓶, 只是两颗小小的白色药丸,却能结束一条生命。 “找一个幸福的家庭去投胎吧,对不起……” 一滴泪落下,她仰起头,把药丸送进嘴里。 突然!顾明江从门外冲进来,往她身上用力一扑! 药丸飞了出去,易梦溪吃惊地看向他:“你要做什么?” 顾明江白嫩的脸涨得通红,嗓音细细地说:“不要吃!” “你……”易梦溪语塞,叹了口气,“算了,你不懂这些,出去吧。” 她把他推到门外去,他竭力想说些什么,可易梦溪根本没心情去听。 关上门,她去找药丸,找来找去只找到了一颗,而另外一颗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不见踪影。 再寄一次的话,顾英杰肯定会起疑的。 一颗就一颗吧。 她仰头吞下。 夜深,顾英杰走进她的房间。 易梦溪背对他躺在床上,身体缩成一团,头都不回。 顾英杰的脸色很不好看:“起来吃饭!” 床上静悄悄的,躺在上面的人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易梦溪!我命令你起来吃饭!” 她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她还怀着孩子! 不准时吃饭保证营养的话,谁知道会发生多么危险的情况。 但是无论顾英杰怎么命令她,她始终不吭一声,就那么缩着。 愤怒的火焰在心头窜起,顾英杰朝床边走去,浓眉紧蹙,漆黑的眼睛里是隐忍的情绪。 “易梦溪!不要再让我说一遍!” “啊……” 被子里终于有了反应,却不是在回答他的话,而是一声奇怪的低吟,听起来非常痛苦。 顾英杰心里有股不妙的预感,紧紧盯着被子,发现布料居然在极轻微的颤抖着! “易梦溪!” 他大喊一声,猛地将被子掀开丢出去! 只见雪白的床单上,有着一片巨大鲜红夺目的血污! 而易梦溪,正躺在那片血污之中,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顾英杰难以接受地看着她,神色惊恐至极。 易梦溪……孩子…… 为什么? 为什么!! 第14章 陪她一起死 一个小时后,医院。 顾英杰暴怒地把医生推到墙壁上,戟指怒目:“要是她醒不过来,我让你们一起陪她死!” 医生吓得两腿发抖,却又不得不说道:“顾先生,我们也没办法啊,易小姐服用的是药性最强,连审核批文都没有的非法进口药物,现在能不能醒过来只能靠天意了,孩子是绝对保不住的,也幸亏她服用的分量不多,如果再加一倍的话,恐怕早就断气啦!” 靠天意……靠天意…… 那张没有血色,宛如蜡像的脸在脑中浮现。 她的面容还是那么纯美,可眼睛紧闭,没有一点生命力。 易梦溪,你就那么恨我吗?恨得宁愿自己带着孩子一起死,也不肯跟我一起生活? 你哪儿来的脸?当初先背叛的人可是你啊! 顾英杰一拳重重砸出,落在医生脑后,墙砖裂出几条缝! 医生吓得扭头就跑了,而重症监护室里,易梦溪的呼吸与心跳都很微弱。 她就像一条濒死的鱼,随时会离他而去。 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助理带着一个保镖前来,保镖一看见顾英杰,便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顾先生,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吧顾先生……” 助理冷静地说:“顾先生,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易小姐曾经的同事的确给她寄了一个快递,但是快递在半途被苏小姐调换了,易小姐并不知情。” 调换? 顾英杰放在窗台上的手缓缓收紧,关节用力到发青。 “她人现在在哪里?” “听说去欧洲参加电影节了。” 顾英杰冷冷命令道:“马上准备好飞机,还有,我要回老宅一趟!” 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易梦溪,包括他的父母! 易梦溪的确背叛了他,但那也只有他才有资格惩罚! 别人谁都不行! 想要她的命是吗?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吧! 痛…… 剧烈的痛…… 小腹好像被人捅了一把刀进去,在子宫和肠道里乱搅一通,支离破碎。 易梦溪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重症病房。 她又到这里来了么? 自从与顾英杰重逢,这里几乎成了她的半个家。 只是,这次又是因何而来? 晕倒前的记忆一点点在脑海中浮现,易梦溪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嘴唇苍白的颤抖着。 那里的小生命……已经没了。 是她亲手做掉了他! 明明是早就计划好的事情,如今真正完成了,她却痛得快要呼吸不上来。 为什么要救活她呢?让她也一起死了该有多好! 窗外的高空诱惑着她,神使鬼差的,她下地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上迎面走来一个穿白大褂的高大身影:“这位病人,你最好不要……” 他看清了易梦溪的脸,顿时愣住:“是你?” 易梦溪同时也震惊地看着他。 她并不认识这个男人,以前从未见过,可他和顾英杰……简直有九成相像! 区别只是顾英杰气场更强势,他更柔和而已! “你是谁?你认识我吗?” 男人自嘲地笑了下。 他不但认识,还知道她的名字她的人生经历,以及她和顾英杰之间所有的一切。 当他在国外留学时,看见顾英杰的博客上发出两人的合照,他就深深的记住了她。 “你好。” 他对她伸出手,自我介绍:“我叫顾英晨,是顾英杰的弟弟,学医留学归来。” 易梦溪自杀的打算泡了汤,她被顾英晨送回病房。 “你的伤势我很了解,既然醒过来了,耐心休养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今天才刚刚回国,还没来得及回家,等回家之后,我会把你的情况告诉他们的。” 他们? 是指他们的父母吗? “不……不要……”易梦溪抓住他的袖子,祈求地冲他摇头。 顾英晨微微一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你们的事情我都很了解,放心,我会帮你的。” 对方和顾英杰像极了,可是又不是顾英杰。 顾英杰也曾如他这样温柔过,如今面对她时只剩下无尽的鄙夷与厌恶。 病房门关上,顾英晨走了。 第15章 年轻女尸 没多会儿,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她真的没有生育能力了么?” “是的。” “你们做得很好。” 苏薇兰的脸出现在窗后,易梦溪心中一紧,顾不得许多,闭上眼睛装作还没醒。 看着她奄奄一息虚弱的模样,苏薇兰笑了起来。 “呵呵……跟我斗!” 只是这样还不够,她要更有把握,更万无一失! 苏薇兰拿起手机,问:“顾明江抓到了?很好,就按我所说的做,马上弄死他,不要被任何人发现,知道吗?” 苏薇兰要弄死顾明江? 那不是她的儿子吗! 易梦溪错愕万分,屏住呼吸继续聆听。 电话那头不知是问了什么,苏薇兰变得不耐烦起来。 “他当然不是我的儿子了,那个蠢货怎么会是我的儿子呢?他是当年易梦溪堕胎堕下来,却又被救活的贱种!” 脑中轰隆一声响,彻底炸懵了易梦溪。 顾明江是她的儿子! 当年被迫堕下来的那个婴儿没有死! 浓烈的感情侵占她全身,说不出是惊喜还是惊恐。 她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苏薇兰再害他一次! 顾明江要活下来,一定要活下来! 抬手拔掉身上的呼吸器和各种针头,易梦溪穿着病号服就去开门。 苏薇兰震惊地看着她:“你醒了?” 手机啪嗒一下掉到地上,屏幕摔了个粉碎! 易梦溪伸出瘦可见骨的双手,寻仇恶鬼似的掐住她的脖子,声嘶力竭。 “明江现在在哪里?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苏薇兰被她掐得无法呼吸,断断续续地回答:“我……我让人把他带到城……城郊去了,咳咳……” 易梦溪狠狠把她甩开,拼了命地往医院外面跑。 顾英晨听见动静追了出来:“梦溪,你要去哪里?你的身体还不能出院!” 可易梦溪此时哪里有心情听?直接跑到外面拦下一辆出租车,大声喊:“去城郊!去城郊!” 一周后,城郊风景区的悬崖下,打捞出一具年轻女尸。 因为太高了,已经摔得面目全非。 世界顶级侦探社,大门被人一脚踢开,顾英杰面无表情地走进来,身后跟着许多保镖。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低了好几度,侦探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啪—— 一个巨大的手提箱被放到他桌上,打开来,全是大额现金。 “找到她!这些钱就是你的。”顾英杰冷声说。 侦探瑟瑟发抖,强撑着解释:“顾先生,尸体都已经捞出来了,易小姐已经死了啊……” 顾英杰勃然大怒,一掌拍塌了桌子:“她没有死!你们快点给我找,哪怕把这世界翻个底朝天,也必须把她给我找出来!” “顾先生……”侦探给他跪下,“您饶了我吧,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就算去调动联合国,也没办法去找到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啊。” 死了……易梦溪已经死了…… 顾英杰后退半步,踩到一个东西上面,捡起来一看。 “这是什么?” “啊,那是四年前一个客户委托我做的合成视频。” 顾英杰把文件袋打开,里面露出来易梦溪的照片。 那份背叛他的视频是合成的! 易梦溪没有背叛他,是他误会了她。 可如今……他却连个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她已经死了。 半个月后,墓园外。 苏薇兰冲到目的前,质问道:“英杰,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离开这里?什么时候才肯和我说话?” 顾英杰深深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语音冰冷。 “把离婚协议签了,否则我会采取法律措施。” “我不会签的。”苏薇兰态度坚定,“我怀孕了。” 顾英杰回过头,缓缓眯起眼睛。 他们没有上过床。 “不相信吗?” 苏薇兰甩出一份DNA鉴定:“他是你的孩子。” 第16章 请多多指教 三年后,顾家老宅。 “爸爸爸爸,我要吃那个糖糖……” 顾小宝不停拉着顾英杰的裤腿,冲他撒娇。 顾英杰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文件,一动不动。 “小宝,不要烦爸爸,到妈妈这边来。”苏伟兰对他招招手。 顾小宝跑进她的怀抱里,问:“爸爸是不是不爱我?为什么他从来不和我说话?” “他不是不爱你,他是……” 苏薇兰欲言又止,转移话题说:“下周妈妈要去戛纳走红毯,小宝喜不喜欢戛纳呀?和妈妈一起去好不好?” “爸爸也要去!” “英杰……”苏薇兰试探地看向顾英杰,忐忑地问:“你有时间吗?” 三年过去了,虽然她生下了顾英杰的儿子,可对方依旧对她视若无睹,话都不怎么和她说,更别提温存。 这次也是一样,面对她的询问,顾英杰头都没有抬。 “英杰……小宝可是你的儿子啊……他希望你去。” 苏薇兰抓紧顾小宝的袖子,那是她唯一的砝码。 顾英杰冷冷道:“我没时间。” 说罢他站起身,竟是要他们别烦他的意思。 顾母迎面走过来,拉住顾英杰说:“英杰啊,你们今天下午就别走了,英晨说他要从国外带女朋友回来,晚上大家一起吃饭。” 顾英晨…… 这个弟弟一直在国外,两人的关系不冷不热。 据说他三年前研究生刚毕业时曾回国了一趟,连家人的面都没见就又离开了。 三年前,一想到这个词,心里就有个地方在隐隐作痛。 伤口会愈合,可伤疤不会。 易梦溪就是他的伤疤,永生永世伴随他。 顾英杰微微蹙眉,往楼上走去:“再说。” 夜,餐厅。 一行人坐在餐桌两边,水晶灯闪耀,晚餐丰盛。 餐厅门被人推开,顾英晨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 “爸、妈、哥哥,我回来了。” 顾母喜笑颜开:“太好了太好了,我的两个儿子总算都回到我身边了。” 顾英晨对外面望了眼,轻声说:“进来吧。”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伸出来,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女孩走了进来,脸蛋精致漂亮,有着明显的混血特征,头发是温暖的亚麻色,眸色冰蓝。 她冲众人鞠了个躬,打招呼道:“大家好,我是孟梧。” 顾英晨顺势揽住她的肩膀,微笑道:“也是我的女朋友。” 孟梧…… 顾英杰狭长的眼眸微眯,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 明明是陌生的脸,陌生的打扮,陌生的笑容。 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有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母招呼着大家坐下,开始吃饭。 “英晨啊,多给大家介绍介绍你的女朋友吧,我们也想了解她。” “小梧是我在国外认识的,她是ABC,从小在国外长大,这还是第一次回国。” “是么?那小梧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毕业了吗?” “毕业了。”顾英晨回过头,与孟梧相视一笑,说:“她是学表演的。” 顾母喜道:“表演啊,那敢情好,正巧薇兰也是演员,有机会可以多提拔提拔她,是吧薇兰?” 苏薇兰点头笑道:“没问题,小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国内的娱乐圈我还是有点名气的。” “是么……” 一直只依偎在顾英晨身边微笑的孟梧开了口,意味深长地说:“那就请……多多指教了。” 她漂亮的眼睛里有抹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冰蓝色的瞳孔令她的眼神寒冷,让人后背一凉。 苏薇兰皱起了细眉,再仔细看时,却又只剩下客气礼貌的微笑了。 是她看错了吗? “对了,爸妈。” 顾英晨放下筷子,站起身来,牵住孟梧的手说:“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哦?什么事?” “小梧准备在国内发展演艺事业,所以我接下来就不出国了,留在国内支持她。” 顾家家底颇丰,顾父顾母对于孩子是否工作不甚在意。 听到顾英晨以后不出国后,反而喜笑颜开,心情大好。 饭吃到了一半,孟梧说去上厕所,走出餐厅。 “我吃饱了。” 顾英杰随后便站起身来,无视顾母的挽留,往外走去。 孟梧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 这个背影实在太让他眼熟了!内心深处的记忆按耐不住的涌现,让他有点乱了方寸。 顾英杰追过去,可是还没到门前,身后就冲出来一个人挡住他的去路。 “哥哥。” 顾英晨微笑地看着他,弯弯的眼睛里藏着锐气。 “我知道你失去了你心爱的女孩儿,但是请别来抢我的爱人哦。” “你什么意思?”顾英杰凌厉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戳穿。 顾英晨临危不惧,镇定答道:“我的意思是……你刚才看她看太久了。” 是么…… 顾英杰怔住。 他一直以自己的自制力为傲,但是每当遇到任何与易梦溪有关的事情时,他的自制力就成了一个笑话,行为莽撞而拙劣。 不能再这样下去! “你想多了。”顾英杰冷冷丢下一句,转身走去书房。 顾英晨松了口气。 片刻后,卫生间门打开,孟梧从里面走出来,低声对顾英晨说了一句。 “谢谢你。” 顾英晨微微一笑,如春风般和煦。 自那天以后,他们就经常在顾家老宅碰面。 孟梧的眼神,孟梧的一举一动,孟梧的背影。 这辈子除了易梦溪,顾英杰还从不曾被任何女人引起过注意,可这个突然撞进他生活的陌生女孩,给了他与易梦溪同样的感觉。 甚至在偶尔失神的时候,顾英杰会恍惚觉得,坐在自己面前吃饭的这个女孩,就是易梦溪! 怎么可能。 她们的脸明明完全不一样,是化妆和整容都填补不了的差距。 易梦溪是深夜静静开放的昙花,绝美只停留在短暂的时间里。 而孟梧是一朵粉色玫瑰。 明艳漂亮,同时长满了防备的刺。 有一天,他再也忍耐不住,趁顾英晨不在的时候,把孟梧堵在花园。 孟梧惊呼一声,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她伸手去推他,可对方的胳膊硬得像钢铁,纹丝不动。 顾英杰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脸,像是要把她的伪装看破。 但是那皮肤,那嘴唇,那纤长浓密的睫毛,都是真实的。 他伸手抓住她单薄的肩膀,嗓音暗哑低沉。 “说你爱我。” 第17章 尝尝痛苦的滋味 孟梧诧异地瞪大眼睛:“什么?” “说……你爱我!”顾英杰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他绝对不让她逃开! 曾经的日子里,易梦溪对他说过无数次“我爱你”,每一次说得时候,眼底流露的爱意都会触动他的心底,让他想把她抱进怀里,捧在掌心。 只要重复一遍这三个字,他肯定就能认清这个孟梧! “说!”顾英杰低喝命令,表情坚定不移,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孟梧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会儿,嘴唇颤抖着,冰蓝色的混血眼眸倒映着他几近疯狂的面容。 她难以忍受地推开他,大声喊道:“你疯了?快放开我!” “说这三个字有这么难么?你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顾英杰咬牙切齿地询问,紧紧逼近她,结实健壮的身躯挡住她所有视线。 男人身上强烈而霸道的雄性味道将孟梧紧紧包裹,如同曾经多少个日夜。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留恋了。 “顾英杰,我是你弟弟的女朋友,我知道你曾经经历过痛苦的事情,但是请你尊重我!” “我可以放过你,只要你说出那三个字。” “啪!” 孟梧忍无可忍地抬手打了他一耳光,顾英杰偏过头去,俊美的侧脸带着哀伤。 “我是孟梧!请别在我身上寻找安慰!” 她说完就准备离开,却被他抓住手腕,无法挣脱! 顾英杰稍稍一用力,便把她按压在墙壁上,微凉的薄唇覆盖上去。 “你放开我……唔……放开……” 她竭力挣扎,可哪里是他的对手,被他压住无法动弹。 顾英杰不顾一切地夺取她口中的空气,激烈的亲吻中,牙齿磕破了彼此的舌尖,两人的血液交杂在一起,在唇齿间蔓延。 易梦溪! 她一定是易梦溪! 顾英杰禁锢着她不听话的手,另外一只手伸进她衣服里,握住她的丰盈。 “混蛋……你混蛋……” 孟梧呼痛,红了眼眶。 可他已经被情绪冲散了理智,想要悍然不顾地占有她! 这么多年了,没有一刻他忘记过她。 只有冲进她的身体里,才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两人都极其熟悉的声音。 “哥哥……” 顾英晨站在顾英杰身后,脸上难得没有笑容,冷冷的。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呢?” 顾英杰身体僵住,动作停下。 趁这机会,孟梧飞快地从他手底下挣脱,跑到顾英晨身边。 顾英晨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两人离开。 男的高大,女的娇小。 天生一对。 胸口突然猛烈一痛,顾英杰来不及反应,就吐出了一口鲜血。 鲜艳的颜色弄脏草地,甜腥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他忍不住想。 当年易梦溪得知他和苏薇兰结婚的消息时,是不是也像这样痛苦呢? 一日后,医院。 助理把病历递给病床上的顾英杰,说:“顾先生别担心,医生说了,只要您好好静养,身体方面是没问题的。” 顾英杰看也没看病历,随手丢到一边。 助理为难地问:“您真的不准备告诉老爷太太那边吗?” 顾英杰抬起眼皮,底下射出的冰冷目光让人背脊发凉:“我说了,这件事情用不着你插手。” 助理战战兢兢地低头:“是。” “上次让你查的事情你查到了?” 助理忙道:“是这样的……我们通过海关和机场那边了解到,孟小姐长时间租用了他们一架私人飞机,据说是以后每隔一个月都会去一趟国外。” “去国外?”顾英杰浓眉微蹙。 “是的。” “去做什么?” “这个暂时还没有查到,但是我们发现了另外一件奇怪的事情。” “说!” “孟小姐的身份是ABC,可经过调查后发现,在那边并没有她父母的信息,包括出生资料和成长资料以及学籍。” 这也就是说,孟梧虽然拥有一个合法的身份,在这些方面却完全是空白的? 顾英杰了解自己的弟弟,他完全有能力帮孟梧打造出一个新身份! “继续查!所有的都要查到!不准错过任何信息!” 他双手紧握成拳,眼中是坚定不移的信念! 几天后,孟梧又在顾家遇见了顾英杰。 “你要做什么?” 她戒备地看着他,说:“又想骚扰我吗?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的!” “呵呵,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 顾英杰冷笑着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孟梧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拿着东西的右手藏到背后。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该明白的,你这么有心机,怎么会不明白?” 顾英杰抓住她的右手,强迫性地夺走了她手里的东西——一个文件袋。 他看也不用看,就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这是苏薇兰下一部戏的签约协议,不是么?”顾英杰晃了晃文件袋,说:“怎么现在到了你手里?” 双腿不听使唤的想要逃开,孟梧紧紧掐住自己的大腿,深吸了一口气。 “这部戏还没有确定人选,我当然可以拿到协议。” “可据我所知,她已经花钱买下了女主角。” 孟梧嗤笑一声,迎着他抬起头来,不卑不亢:“她可以花钱买女主角,我就不可以么?” 苏薇兰自从出道后,演艺之路就走得一帆风顺,也是时候给她一点教训了。 让她尝尝痛苦。 让她尝尝难受得快死掉,心痛的快炸开,却无力反抗的滋味! 她要将曾经所承受的一切,全都回报给她! 顾英杰垂眼看着她,高大的身材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多头,两人却都很清楚的知道,他们势均力敌。 只有爱才会让人卑微。 她心里已经没有爱,只有恨。 顾英杰很久都没有说话,孟梧冷冷问道:“你想要告诉她的话请随意,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 顾英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侧开身体。 孟梧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肩膀绷得极紧。 一个月后,苏薇兰看到剧组官方发布出来的演员名单,才知道自己预定的角色被换了。 新人选不是她的老对头,而是才回国不久的孟梧!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怒不可遏地冲进孟梧房间里,孟梧正在化妆,她拿起粉底液狠狠往地上一砸。 液体飞溅。 孟梧深吸了口气,回头看她:“有什么事?” 第18章 让她没办法翻身 “什么事?那部电影到底是怎么回事?女主角是我的,怎么变成了你?你抢我的角色好意思吗?我可还答应过阿姨要提携你!” 苏薇兰愤怒地指责她,似乎她是一只白眼狼。 孟梧眨了眨眼睛,说:“我的确抢了你的角色,可是又什么问题么?你没有抢过别人的东西?” 如果苏薇兰能厚着脸皮说没有的话,那她可得夸她的演技突飞猛进才行。 她的家庭,她的孩子,她的丈夫。 哪一样不是抢来的? 苏薇兰果然语塞,但她可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主儿。 说不过,那就动手! 论泼辣,还没有人比得过她! 当初易梦溪都弄不赢她,不信这个小婊砸还能飞上天去! “我看你是胆肥了,想反天不成?” 苏薇兰怒骂了一句,高高举起手。 孟梧避也不避,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男人的胳膊横空伸出,抓住苏薇兰的手臂。 苏薇兰回头,看见是顾英晨。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可是你的嫂子!” 顾英晨似笑非笑道:“原来你还知道自己的身份么?嫂子在家打弟媳,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是她先不要脸,抢了我的角色!” “谁在乎呢?” 苏薇兰彻底愣住。 是啊,谁在乎呢? 顾家缺什么都不缺钱,没人在意她这点片酬,所谓明星的身份,也只不过是在外面的一点谈资。 顾母很疼顾英晨,顾英晨才带了女朋友回来,不可能为了她跟顾英晨闹翻。 这次,是她占下风! “好,我算是看清你们的面目了!” 苏薇兰甩开顾英晨的手,怒气冲冲地离开。 “没事吧?” 顾英晨收回视线,走过去问道。 孟梧摇了摇头,手肘撑在梳妆台上,按着额头没说话。 顾英晨叫女佣进来收拾残局。 等重新剩下他们两个之后,孟梧才犹豫地问道:“你说我这样做是错的么?” 是不是过去的就应该让它过去,而不是铭记于心呢? 顾英晨温柔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没错,错的是他们……只要你能开心,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孟梧鼻子一酸,滚下热泪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是啊,为什么? 他也弄不明白。 大约是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深深的印在脑海中,从此再也没办法抹去吧。 苏薇兰离开顾家,约了自己一直在合作的狗仔。 “帮我跟踪她。” 她递出一张照片,坚定地说:“搜集她的黑料,越严重的越好!确保她一旦被爆出后,就再也没办法翻身!” 狗仔收下照片,心照不宣地对她一笑:“没问题。” 苏薇兰的脸色却始终紧绷着,无法放松。 她不能输! 两个月后,孟梧推出自己的第一部作品,一炮而红。 经济公司为她举办了庆功宴,邀请了许多前辈以及商贾名流。 庆功宴举行的那晚,除了开始前她出去露了个面后,就再也没离开过休息室了。 经纪人很是苦恼:“孟梧,你这样可不行,外面那么多老板,以后说不定都是你的投资商呢!那些演员,说不定都是合作伙伴!” 孟梧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可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要的并非娱乐圈的地位。 进娱乐圈只是一个手段而已。 “我有点累,想歇一歇。”她按着额头摆摆手。 经纪人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来吧,你去忙就好了。” 顾英晨推门而入,对经纪人说道。 门关上,休息室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灯光照得孟梧的脸有些苍白。 “累了?”顾英晨走过去,不轻不重地给她按起太阳穴。 他学医的时候学过穴位和手法,按起来相当舒服。 孟梧惬意地吁出一口气,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顾英晨说:“这样才对,年纪轻轻,不要老绷着脸。” “英晨……”孟梧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有点茫然:“你说如果哪天我要做的事情被曝光了,门外的那些粉丝和投资商还会喜欢我吗?” 喜欢这两个字实在没分量。 当初她和顾英杰还山盟海誓、许诺一生,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我觉得你看得太远了。”顾英晨说。 “嗯?” “你应该看看身边的人。” 他停下动作,单膝触地,半蹲在她身前,牵起她的手。 “三年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接受我呢?” 三年前他把她带出国的时候,给了她两个选择。 一是从此隐姓埋名的生活,二是在他的帮助下回来复仇,但是要接受他的爱,留在他身边。 她说要想一想,他说好。 一晃而过就是三年。 “对不起……”孟梧眼中有水光波动,手往后缩了缩,有点害怕。 惩罚太痛苦了,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这张相似的脸,和这段相似的爱情。 顾英晨一向温柔,今天却罕见地握紧她的手,不给她后退的机会。 他站起身来,脸靠向她的。 “我要求不多,先给我一点点希望,好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句话的意思,孟梧很明白。 “我不希望你后悔。” 顾英晨语气坚定,又上前了几厘米:“我不会的,我爱你……孟梧。” 她是孟梧,是他的孟梧,和以前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关系。 孟梧睫毛一颤,呼吸紧蹙,忐忑地合上眼睛。 两人唇瓣的距离越来越近。 砰! 一声巨响,高大而愤怒的男人闯了进来! 他揪住顾英晨的后衣领,把他往旁边一甩,分开两人,扬手就要揍他。 “哥哥!” 顾英晨掷地有声的嗓音让他回过神来,停住动作。 “哥哥……”顾英晨又说了一句,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扬眉问道:“我和我的女朋友亲热,你这样闯进来,不觉得太失礼了吗?” 亲热两个字像匕首,狠狠扎在顾英杰的心脏上。 他扭头,看见孟梧担心的表情,对象却不再是他,而是他手中的弟弟!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他,当初是他自己亲手把她从身边推走。 只要能找回她,失礼又怎样?疯狂又怎样? 顾英杰把顾英晨拉到身前,眼神刀子似的看过去,沉声说道:“你出去,我有话要问她。” “孟梧?” 顾英晨扭头询问,直到看见孟梧点头确认后,才认真地说:“如果你敢动她一根毫毛,我绝对不善罢甘休!” 话音落下,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里。 第19章 告你强奸 孟梧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关上门,回头静静地看着顾英杰,深吸了口气道: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在你开口之前我得提醒你,门外不远就是保安室。” 保安? 他们之间居然沦落到需要保安来插手? 顾英杰深深看着她,最后目光停留在她淡粉色的嘴唇上。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们俩的姿势…… 怒火腾地窜起,顾英杰大步走过去,掐住她的下颌。 “他亲了你?” 逼问的强烈眼神让孟梧心慌,生出点躲避的意思。 可是凭什么? 两人现在有什么关系吗? “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一点吗?”她冷声道。 “他到底有没有亲你?说!” “不论他亲没有亲,都和你没关系!请你分清楚自己的身份!” 又来这套! 顾英杰把她打横一抱,丢到沙发上,健壮的身体随即覆了上去,压得孟梧几乎喘不过气! “我的耐心有限,我只问你最后一遍!到底亲没亲!” 两人并没有亲,顾英晨对她一直绅士而礼貌,从来没有冒犯过她。 孟梧完全可以解释,但是她看见顾英杰这副盛怒的模样,也跟着生起气来。 他以为他是谁? 他以为她还爱他吗? “当然亲了,不但亲,我们还做了,怎么样?”孟梧狠着心说完,挑衅地看着他。 顾英杰的理智瞬间被愤怒所吞没,眼睛通红! “易梦溪!你是在故意激怒我吗!” 听见他喊出的名字,孟梧心里一紧,有种被揭破的恐慌感。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认出她来! 目的还没有完成!她打死都不能承认! “你、你胡说什么?我是孟梧!” “呵呵……孟梧……” 顾英杰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把手伸向她的裙子。 今天的庆功宴,孟梧穿了条大红色的裙子,像朵富有生命力的玫瑰,美极了! 但他脑中浮现的,仍是她以前单薄安静的模样。 “你要做什么?” 孟梧意识到不对劲,拼了命地往旁边挪。 顾英杰抓住裙摆用力一撕,女人雪白而窈窕有致的身躯展露在眼前。 “你能改变脸,能把这里也改变吗?” 顾英杰把手插进她的身下,狠狠抽动了两下! 孟梧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这么疯狂,一切都来的猝不及防。 回过神来后,便是竭尽全力的推拒。 “你出去!出去!滚开!” “我一直在找你,你却躺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易梦溪,你好狠的心!” 顾英杰掐住她的下颌,薄唇索命般的允吸,毫不留情! 他架起她的双腿,然后……一攻而入! “你混蛋!我会告你强奸的!我一定要告你强奸!” 多年未经人事的地方猛然被闯入,而且没有任何准备。 撕裂的剧痛感蔓延至全身,孟梧的脸刹那间雪白! “尽管去告!我不但要上你,我还要留在你的身体里,让你再也没办法逃开!” 顾英杰说着,又重重顶了几下! 孟梧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激烈摇晃,嘴里喃喃说道:“我不是易梦溪……我不是易梦溪……” 眼泪从脸颊滑落,她再也不要当回易梦溪! 这个男人霸道又薄情,当年她摔下山崖,“惨死”没多久,他居然就和苏薇兰有了孩子! 第一个是误会,第二个还会是误会吗? 他所谓的爱都是借口,他根本只把她当做玩物! 这样的人不值得她珍惜! 然而不管心里想得有多么清楚,身体却只遵从本能。 熟悉的感觉涌上来,顾英杰稍微放缓一点,她便因他而欢愉。 起起沉沉不知过了多久,顾英杰终于停下动作,从她身体里退了出去。 “你瞒不过我的,易梦溪,我有的是耐心等你承认。” 他抱她起来,为她清理干净,帮她穿好衣服,最后留下一沓照片,离开。 孟梧全程没有任何动作,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后,才偏了偏头。 目光落在那沓照片上。 照片所拍下的,正是她在国外与顾明江生活时的一幕。 顾明江在练钢琴,而她坐在钢琴边上,微微垂眸,不知在思念谁。 门外某角落。 一个神秘的男人收起迷你摄像头,飞快走出酒店,坐进车里打电话。 “喂,苏小姐?视频已经拍到了,绝对够轰动!够惊人!你现在有空验收吗?明天就爆出去怎么样?” 苏薇兰轻轻搅拌着杯中的咖啡,眼神阴冷。 “不,现在时机未到,她不是接了部电影的女主角么?估计也马上就上映了,等上映的时候再爆。” “好的,没问题。” 挂断电话,苏薇兰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抹怨毒的寒光。 现在就爆?太便宜她了…… 既然剧组合起伙来耍她,那她就让他们赔个血本无归,看他们到时候还怎么得意! 第二天,顾英晨和孟梧就搬出了顾家老宅。 顾英杰对此毫不意外,他走到老宅门口,瞥了眼停在面前的车。 “东西都装上了?” “是的,顾先生。” “出发。” 保镖拉开车门,顾英杰刚迈开腿,几个身影就冲了出来,其中最小的那一个,拼了命地抱住他的大腿。 “爸爸不要走!不要走!” 顾英杰冷冷地拉开他的手,拉不开,就让保镖一根根掰开手指。 小孩高亢的哭声响彻别墅。 顾母抽泣道:“英杰啊!小宝可是你的儿子,你就不能多爱他一点吗?” 爱他? 一个本来就不是带着爱出生的孩子,一个一举一动都是受大人指使的孩子,要他怎么爱? 顾英杰冷漠的表情让顾母哭得更凶,她含泪说道:“薇兰她早就知道错了,她现在只想好好和你过日子,你心软一点,好不好?” 顾英杰抬了抬眼皮。 “当初你们给梦溪灌药的时候,有没有心软?” 顾母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后退了小半步,继而又忍不住解释道:“可那都是我们的错,事情也都过去了,和小宝这个孩子没关系啊。” “没错,所以你们尽管用你们的爱去爱他,我绝对不拦着。” 顾英杰说完,收回视线,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升起的车窗遮住他冷峻却坚定的侧脸。 他这辈子只在一个人身上坚持过。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她离开。 数月过后,孟梧从苏薇兰手中夺走的那部电影上映,第一天便好评如潮。 苏薇兰不急不躁,耐心地等待着第二天的头条。 她心里知道,那贱人只是暂时占据上风,等明天的新闻一出来,立马会身败名裂。 届时,胜利者将是她。 第20章 裸照被爆出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时间到了第二天,苏薇兰一醒来就迫不及待地登录娱乐网站。 上面显示的内容,让她面无血色,端在手里的咖啡当即撒了一地! 咖啡很烫,可苏薇兰就像没察觉似的,眼珠子转都不转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张照片。 女人与男人牵手,与男人拥抱接吻,与男人赤裸纠缠…… 那个女人……是她! 结婚这么多年了,顾英杰对她不曾有过一个好脸色,苏薇兰偶尔也会与心怡的对象约约会。 但是接触的所有男人都比不上顾英杰,所有恋情最终也不了了之。 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过,这些照片有一天会被暴露在公众眼前! 谁干得?! 电脑上,手机上,电视上,到处铺天盖地都是她的出轨照片!指责声一片! 婊子!贱人!公交车! 所有不堪入耳的词汇都被用来形容她!让她无法抬头。 经济公司那边更是直接打电话过来,说接下来的工作全部取消!或许还要承担巨额违约金! 身败名裂的人成了她!孟梧反而被推上新台阶! 苏薇兰被一系列的转变打击得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孟梧!她一定和这件事脱不开干系! 她是在孟梧和顾英晨居住的公寓门口堵住他们的。 “你个贱人!那些照片是不是你放出去的?你给我站住!” 她抬手就去扯孟梧的头发。 顾英晨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后一推,说:“你客气点。” “我们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你别来装大尾巴狼!”苏薇兰发了疯似的喊。 顾英晨眉头一拧,正要开口,忽然被孟梧抬手拦住。 “你先走,我解决了随后就过去。” 顾英晨问:“你确定?” 苏薇兰现在可是像发病的疯狗。 “嗯。” “那你小心点,我去停车场等你。” 顾英晨看了苏薇兰一眼,眼中有警告之情,之后才离开。 苏薇兰哼了一声,鄙夷地说:“你还算要点脸,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太龌龊了,不敢在男人面前说是不是?” 孟梧淡淡地看着她,不卑不亢:“我是可怜你。” 苏薇兰像被电击中:“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事业不成功,感情不顺利,丈夫不爱你,难道你不可怜么?” “你……”苏薇兰气得快要炸了,抬手就要打她! 孟梧面色不改,手一扬,抓住她的手腕! 她微微侧脸,怜悯地看着她:“苏小姐,世界不是你的,不是所有人都会任由你欺负。” 自从出轨事情被爆出来以后,苏薇兰一脸好几夜都没睡好,高跟鞋都踩不稳。 而孟梧却好像力大无穷,抓着她的手像钳子,疼得她红了眼眶。 “你这个贱人……你不要太过分了……你会遭报应的……” 孟梧听完觉得好笑。 报应……呵呵…… 现在她的遭遇就是她的报应。 她松开手,放过了苏薇兰,冷声说道:“你好自为之吧。” 毕竟,后面可还有很多好戏要看呢。 看了她最后一眼,孟梧步伐坚定地往前走去。 在经过拐角的时候,男人冷峻的脸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你的目的?”他问她。 她皱起眉:“和你没关系!” 她摧毁了他妻子的名声,所以他要来找她算账吗? 想都别想! 顾英杰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唇线紧抿。 孟梧瞥了他一眼,加快脚步往前走。 手腕被人拉住,被迫停下动作。 “易梦溪……你最后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他的语气不像是放狠话或者命令,更像是许诺下誓言。 可惜…… 孟梧嘲意满满地回头说道:“这种话,还是去和死人说吧。” 易梦溪早已因他而死! 如今站在众人面前的,只有孟梧! 苏薇兰一向脾气不好,业内人对她颇有微词,“出轨门”事件成为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在任何公众平台露过面。 孟梧对此早有预料,但是这还不够。 只是事业受挫而已,这种程度的打击算得了什么? 她要让她更痛苦! 一所私家侦探社打电话给她,说是有料要卖。 孟梧立即抽空去到他们那边。 侦探与她面对面而坐,孟梧全副武装,口罩帽子一个都不少。 “说吧,什么料?” “您可知道,苏薇兰与首富结婚的真实原因?” 看着对方颇有深意的笑容,孟梧心底一沉。 往事太痛苦,她不愿多回忆,问道:“是什么?” “苏薇兰的爸爸是上任首富,而顾家在顾英杰出现之前一直落于下风,所以他的父亲,也就是顾老先生,一直执着于让他与苏薇兰联姻,以此确定地位……只是谁也没想到,顾英杰根本就不稀罕这些东西,结婚之后没有继续经营老产业,而是改为进攻新兴行业,一举成为新任首富。” 孟梧的确不知道这些,当年她得知结婚消息的时候,已经被情绪冲昏了头脑。 顾英杰与苏薇兰的婚姻曾经一度让她绝望到想要离开这个世界。 不过几年过去之后,现在再听,内心却没什么波澜。 即便他不是自愿结婚的又怎么样?伤害都已经造成了,谁都不无辜。 “这个料似乎没什么价值,有钱人结婚,谁敢说没有其他因素在里面。”孟梧道。 侦探笑了笑,说:“这个料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揭穿了一点……苏薇兰和顾英杰是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而他们的孩子顾小宝,也绝对不是爱情的产物。” 顾小宝…… 孟梧呼吸一滞,急切地追问:“你是说……顾小宝不是顾英杰亲生的?” 侦探含笑道:“这个我还没有调查过,暂时不能确定,但是一旦结果出来,顾小宝和首富并没有血缘关系,您知道会掀起怎样大的波涛。” 是的,届时苏薇兰将会彻底被打击的爬不起来! 孟梧深吸一口气,打开手包取出一张卡推到他面前。 “这是预付金,我要最全面的信息。” “没问题。” 从侦探社出来,一辆黝黑的高档轿车挡住她的去路。 车子散发着熟悉的气场,孟梧皱起眉。 车窗降下,顾英杰的侧脸露出来:“上车。” 第21章 生同时死同穴 孟梧嗤了声:“我凭什么听你的?” 他以为她还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蠢女人么? 顾英杰扯了下嘴角,扬起手中的照片,淡淡说道:“如果你不来,我就把顾明江的照片曝光出去。” 卑鄙! 无耻! 孟梧气得胃部直抽抽! 顾明江好歹也是他的儿子,他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没有感情的男人,也不知道自己曾经怎么爱了他那么多年! 孟梧铁青着脸坐上车,啪的关上车门。 “有话快说!我没有时间给你浪费!” 她用不着怕顾英杰,顾英杰现在对她也只是猜测而已,没办法证明她曾经的身份! 顾英杰漠然地收起照片,对司机命令道:“开车。” 孟梧猛地扭头:“你要带我去哪儿?” 顾英杰一言不发,好似没有听见她的话。 轿车在路上平稳行驶,车内没有半句交谈,气氛非常凝重。 孟梧越来越紧张,正要给顾英晨打电话时,一栋让她难以忘怀的建筑物就出现在眼前。 那是她和他的高中校园。 顾英杰打开车门走下去,对她伸出手:“来。” 孟梧双眉紧蹙,一把挥开他的手,自己走下去。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想用回忆挽回她吗?做梦! 顾英杰不以为然地收回手,说:“你出国那么多年,或许想回到这里看看。” “多谢好意,我一点也不想!” 两人在校园里行走,学校似乎放假了,里面没有一个学生。 孟梧紧绷着脸,不想给对方一点点好脸色看,但是当熟悉的一幕幕场景出现在眼前,心底仍然被触动。 草坪、花园、操场、教室。 他们曾经共度过那么多幸福愉快的时光。 顾英杰低沉暗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如同一个老者在回忆往昔。 “曾经我有一个深爱的女孩,我想给她全世界最幸福的生活,但是很可惜……她没有等到那一天的到来就离开了。” 孟梧脚步一顿,嘲道:“你有没有想过,是你把她逼走的呢?” “当然,我设想过每一点。我伤害了她,误会了她,甚至恨过她!可无论怎样,我都没办法忘记她。” 顾英杰绕到她面前,垂头看着她:“你说她还会回来么?” 孟梧冷漠地扭开脸,避开他的目光:“不会了,一份被背叛的感情,没有人会珍惜。” 顾英杰眼神闪烁:“我没有背叛过她。” “那只是你在自欺欺人而已。” 话可以是假的,顾小宝却是实打实的事实,无论顾英杰怎么否认,他都是他的儿子。 “那曾经的爱该怎么办?” “廉价的爱情,只配拿去喂狗!”孟梧狠着心说出一句,鼻尖微微发酸。 她看了眼手表,问:“够了么?我要回去!” “易梦溪,你回来就是为了惩罚我是不是?” 顾英杰抓着她的肩膀大声喊道。 突然的接触让孟梧害怕起来,她奋力去推他的手:“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叫人了!” “你尽管叫!” 顾英杰现在就像一只发了狂的豹子,死死护住自己的东西:“我要让你在全世界的人面前承认!你就是易梦溪!你再也别想离开我!” “我不是她!你还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肯相信!” 孟梧的眼眶通红,头发因挣扎凌乱,几缕黏在脸上。 “易梦溪早就死了!死得透透的!不会再回来!” “你骗我!你骗我!” 顾英杰疯狂地喊着,捧起她的脸颊,就要吻上来。 孟梧后退几步,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你滚!我不要见到你!” 顾英杰怔怔地看着她,黑眸里满是悲伤:“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怎么样?”孟梧收起愤怒,脸色比冰还寒冷:“大约只有你死了,才有可能吧。” 只有他死了…… 顾英杰抬起头,天空满是厚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是首富又怎样?连心爱的女人都得不到! 这一定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看了眼孟梧,顾英杰突然把她打横一抱,大步走出学校,丢进车厢里。 “你们都滚!”他凶神恶煞地对保镖和司机骂道。 几人立马滚出车厢。 关车门,发动,踩油门! 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孟梧满脸惊慌:“你要做什么?” “你不是说只有我死了才肯原谅我吗?但是即便我死了,也绝对不把你留给其他男人!” 顾英杰发狠地又踩了几脚油门,车速快到要飞起来! “我们一起死!”他的齿间迸出这几个字。 霸道也好,自私也好,他只想和自己心爱的人死在一起! 生同时,死同穴!即便万千人指责,也在所不惜! “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快点停下来!” 孟梧一边吃惊地大喊,一边凭着本能去系安全带,系好自己的又去系他的。 可是才刚刚扣好,就被顾英杰一把扯断! 窗外风景飞速闪过,视线中唯一能够看清的,只有他的脸! “停下来!快停下来!” 孟梧拼命拍打车窗。 “梦溪……我对不起你……” 顾英杰的声音落下,前方出现一道熟悉的风景。 悬崖! 她曾经差点葬身于此。 她不要死!她不要顾英杰死! 他们还有孩子顾明江! 孟梧去摸抽屉,摸出一把瑞士军刀,打开把刀刃抵在脖颈上。 “我不会陪你一起死的!就算是做鬼,我也要逃离你!” 吡—— 轮胎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轿车堪堪停在悬崖边缘。 顾英杰低着头,眼皮微垂。 “你真的这么恨我吗?” 孟梧急促的喘息,脖颈上雪白的皮肤被刀刃划出一道细细的红痕。 “恨!恨之入骨的恨!做梦都巴不得你消失!” 只是不管她怎么恨之入骨,心中都无法撇去他的影子。 “哈哈……哈哈哈……” 顾英杰的身体抖了抖,忽然大声笑了起来,笑声怪异突兀,带着悲凉。 孟梧皱眉看着他,推了推车门:“打开锁,放我走。” 顾英杰打开门锁,趴在方向盘上继续大笑,笑声在悬崖上回荡。 孟梧下车走了两步,只觉得心中难受无比,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她不安地回过头,正好看见顾英杰吐出一口鲜血! “你怎么了?还好吗?我送你去医院!” 孟梧走过去把他扶出车子,顾英杰却狠狠地甩开她:“你滚!” “英杰……” “滚!” 孟梧只得往山下走,走出很远,都能看见顾英杰站在车边一动不动。 心脏痛得像刀割。 为什么? 她明明已经不爱他了,却仍然无法割舍他。 第22章 活该她惨死 回到家中,孟梧把顾英杰吐血的事情跟顾英晨说了。 顾英晨是医生,应该能判断出他的身体情况。 可是他听完之后,反应却并没有多惊讶。 “他以前就吐过血,不值得奇怪。” 孟梧抽了口冷气;“以前就吐过?他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 “这个暂时不清楚,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谁也别想知道。” 顾英晨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温水:“怎么?你心疼他了?” 他的问题让她觉得受到了侮辱。 顾英杰把她伤害得那么惨,换做别人绝对是不共戴天之仇,她怎么还能够心疼他呢? 孟梧紧紧抓着水杯,硬声道:“当然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他什么时候死而已!” 顾英晨眼中有抹怜惜光芒一闪而过。 他拿出一张纸说:“对了,之前你拜托我调查的人我已经查到了,这是她的联系号码。” 孟梧抬起头,接过那张纸:“你确定她就是顾小宝的奶妈?” 苏薇兰为了身材自己不哺乳,特地请了奶妈,对于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奶妈就是相当于母亲的存在。 为了安全考虑,苏薇兰在这方面格外谨慎,断奶之后立即把奶妈送走,孟梧利用侦探社都查不到那人是谁。 顾英晨微微一笑道:“当然了,好歹我也是顾家的人。” 孟梧收下纸条:“谢谢你。” “我们之间用不着说这两个字。”顾英晨摸了摸她的头发,脑中响起了什么,温柔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冷。 “上次我离开之后,你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 上次是哪次不言而喻,那天结束之后,孟梧不想被顾英晨看见自己的模样,因此并没有回顾家。 第二天顾英晨找到她,孟梧也什么都不肯说,只问他能不能搬出顾家。 顾英晨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和她一起搬出来。 他对她这样好,她实在不该瞒他,可是这样的事情,要她怎么说出口? 她是回来报仇的,却又和顾英杰上了床,简直是自取其辱。 孟梧低着头不说话,眼眶微微湿润。 顾英晨叹了口气,低声说:“你不说也没关系,但是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 孟梧看向他。 顾英晨道:“再也别和他上床了,可以吗?你心里还爱他没关系,只要不再和他上床,我就能忍受。” 孟梧鼻子一酸,眼泪大颗地滚落下来。 浓浓的歉意包裹住全身,即便她报仇成功了,以后又要怎么还顾英晨的呢? 第二天,孟梧结束拍摄工作后,去到顾英杰曾经的别墅。 她得知,自从她和顾英晨搬出顾家之后,顾英杰也马上搬了出来,回到这里自己住。 多少年过去了,别墅仍旧是当年第一眼所见时的模样。 孟梧心中滋味复杂到难以诉说,她深吸了口气,走到门前。 保镖拦住她。 孟梧忙说:“我不进去……我就是想问问,顾先生的身体好了一点吗?” 昨天他吐血的模样,一整晚都侵占着她的梦境,翻来覆去,都是他重病逝世模样。 她以为自己不会在乎,但其实心情并不由理智掌控。 顾英杰曾经是学校优秀的篮球运动员,创业之后也注重健身,身体强健。 怎么转眼就病成了这样呢? 保镖为难地说:“顾先生的身体情况是隐私,没有得到他的许可,我们不能说。” 孟梧央求道:“拜托你们了,偷偷告诉我好不好?我绝对不会对别人说的!。” “真的很抱歉……” 僵持不下之际,一辆车开进车库,一个相貌温婉的女人扶着顾英杰从车上走下来。 顾英杰脸色有些苍白,冷冷地瞥了站在门口的孟梧一眼。 “你来做什么?” 孟梧看着那个陌生的女人:“她是谁?” “和你有关系么?别忘了,是你自己说的,你是孟梧,不是易梦溪。” 原来如此。 她在对他的身体担心挂念,而他却已经决定舍弃她,去找新的女人吗? 有一个苏薇兰还不够? 孟梧觉得自己真是太蠢,蠢得彻底!被对方的一点点示弱就轻易打动,忘记他以前的残忍手段! 活该她“惨死”! 孟梧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因他而痛苦,但实际上,她现在站在这里,就感觉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 情绪冲击着大脑,说不清是愤怒还是耻辱。 “谢谢你的提醒,我只是来还你东西而已。” 她强撑着面无表情,从包里掏出那把瑞士军刀丢到他身上。 军刀滚落在地,顾英杰没有接。 “祝你们白头到老!” 断子绝孙! 孟梧用力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顾英杰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直到她的车子消失在视线中,都没有动作。 “顾先生?我们进去吧……”扶着他的女人说道。 顾英杰这才收回目光,走进别墅。 女人把他扶到沙发上,拿出医药箱,说:“顾先生您必须要注意控制情绪了,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很可能病情会发展到不可估量的地步。” 顾英杰面无表情地看着茶几:“怎么控制?” “简单来说,就是不要见那些纠葛太深的人。” 女人嫣然一笑说道:“比如刚才那位孟小姐,应该就是这样的人吧。” “是么……” 顾英杰点点头,说:“你可以走了。” “什么?” “你可以走了。” 女人呆滞地拿着医药箱:“可是我还没有开始治疗。” 顾英杰头都不抬地说:“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是。” 女人走了,别墅空荡荡,只剩下他孤寂的身影。 隔了几天,侦探社传来消息,说是调查取得新进度。 孟梧立刻起身出发,赶到那边。 “您前两天让我们调查的顾英杰身体情况我们已经开始着手了,不过医院那边口风很严,查出来的概率不大。” 孟梧早料到这个结果,点了点头,问:“那进度是什么?” 侦探看了她一眼,推过来一份文件:“这个是我们从苏薇兰生产医院拿到的检验报告书,上面显示,在她怀孕后不久就提取DNA做过一份亲子鉴定。” 文件静静地摆在桌面上,顾英杰三个字很是显眼。 孟梧的手有点颤,抬起放下好几次,都没办法把文件拿过来看一看。 第23章 你不配爱她 如果鉴定结果是真的,那就代表,顾英杰对她的爱根本是个笑话。 他不忠诚,也不是非她不可。 之所以屡次逼迫他,只是为了他那个可笑的独占欲。 但如果结果是假的呢? 三年,说明顾英杰等了她三年。 又或许他从那天之后就相信她真的死了,直到之后重逢。 孟梧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你告诉我吧。” 侦探说:“结果是……他们的确是亲生的。” 心冷如灰。 “我知道了,你们继续调查,我……先走了。” 孟梧蹭得站起身,走出侦探社。 她不想失态。 复仇该继续了,绝对不要为了他心软! 孟梧走进车里,关上门拨通一个电话。 “收到钱了吗?” “收到了。” “把人带出来。” “是。” 踩下油门,车子驶进滚滚车流之中。 苏薇兰,等了这么久,你的结局该来了! 几天之后,顾英杰的身体好转,准备去公司。 不料一出门,顾英晨就把他堵在门口。 “你来做什么?”顾英杰蹙眉问道。 两人虽然是兄弟,但是顾英晨很早就出国读书去了,平时并没有太多接触。 自他这次回来带着孟梧之后,更是没什么话说。 “我是来跟你摊牌的。”顾英晨说。 “哦?” 顾英杰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嘲道:“准备为了一个女人,和我决一死战吗?” 顾英晨冷声道:“没这个必要,她心里只有我,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以后请别再骚扰她。” “骚扰?”顾英杰狭长的眼睛微眯:“她是这么和你说得?” “她怎么说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做。” 顾英晨毫不退让。 顾英杰看了他半晌,嘴角扯出一抹冷漠的弧度:“如果我说不呢?” 让他放弃易梦溪? 他逼了自己很多年,结果可想而知,他做不到。 顾英晨被他堪称挑衅的话语激起了怒火,紧紧捏住拳头! “你根本不珍惜她,为什么还要对她死缠不放?你以为她还会爱你吗?你不配!” 出生这么多年,顾英晨第一次这样带着怒意与顾英杰对话! 顾英杰抹了把脸,淡淡地问:“所以你承认了?” 顾英晨一愣:“承认什么?” “承认孟梧就是易梦溪,否则的话,你为什么要说我不珍惜她?” 对方脸上那抹了然的神色让顾英晨彻底愣住。 “弟弟,我很感谢你这几年对她的照顾,但是你要知道。” 顾英杰低声说:“她是我的。” “你……”顾英晨忍无可忍,高高扬起拳头。 就在这关键时刻,顾英杰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眼,按了接听键。 “英杰!英杰!你快点回来啊,出大事了!” 顾母慌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十分刺耳。 顾英杰看了顾英晨一眼,问:“什么事?” 顾母犹如被电打了,反应非常强烈激动:“薇兰!薇兰她失踪了!还有小宝,有人说是奶妈回来带走了小宝,薇兰她发现后追出去,一起失踪了!” 顾英杰说:“你让警察去找。” 顾母大哭道:“这种时候你就别再闹脾气了!以前的事情是我们做得不对,可小宝毕竟是顾家的血脉啊!你赶紧想想办法,看看怎样才能找到他!” “我知道了。” 顾英杰挂断电话,向外走去。 “等等。” 顾英晨喊住他,扬起下巴说:“我知道他们在哪里。” 顾英杰停住脚步,回头。 顾英晨笑了笑,说:“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告诉你。” “说。” “今天以后,再也别见她。” 南郊某废弃工厂。 “小宝……小宝你在哪里?” 苏薇兰踩着高跟鞋,磕磕绊绊地在废墟中艰难行走。 满目荒凉,看不见一个人,但是带走小宝的那辆车的确停在工厂外面。 他去哪儿了? “小宝……小宝……” 她越走越担忧,寒风吹过,肩膀瑟瑟发抖。 “妈妈!” 某个角落里响起熟悉的童声。 苏薇兰大惊,立刻朝那边跑去,嘴里呼唤:“小宝!小宝!” 那里有一个漆黑的房间,小宝的声音正是从房间里传出来,苏薇兰犹豫了许久,最后忐忑地走进去。 房内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椅子是空的,桌上摆着匕首。 她看清楚之后就想退出来,可是哐当一声巨响过后,门关上了! “救命!放我出去!救命!” 苏薇兰吓得跪在地上,大哭大叫起来。 天花板上有个红色光点在闪烁,那是音箱,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想不想要回你的孩子?” 苏薇兰猛地回头:“谁?你是谁!”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孩子在我手上。” 话音未落,仿佛为了验证她的话,小孩的哭声从里面传出:“妈妈!我要妈妈!” 苏薇兰心脏猛地揪紧,大喊着说:“你放开他!他可是顾英杰的儿子!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毫毛,我让你全家人一起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她从小无父无母,唯一的两个孩子,也都被她陷害过,只活下来一个。 而她自己……更是从地狱的边缘爬出来的。 孟梧冷冷地扯了下嘴角,使了个眼色,让奶妈把顾小宝抱走,对着传声器说: “好久不见,我是易梦溪。” 这三个字如恶鬼索命,在听到的一瞬间,苏薇兰就感觉头皮一麻,几近崩溃。 “不可能!你怎么会是易梦溪?那个贱人早就死了!” 一定是有人在骗她!一定是! 孟梧面若冰霜地说:“我是死了,但是我又活了,想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苏薇兰紧紧捂住耳朵,可那个魔鬼似的声音,依旧钻进她的大脑里,怎么也躲不开。 “当年我追到悬崖边上,救下明江,却被你的人推下悬崖!痛,我摔得好痛啊……你知道那片悬崖底下是什么吗?全是荆棘!它们把我的脸刺破,我的身体,我的皮肤,没有一寸是完好的!可是就是这样,我还是抓住悬崖壁活了下来。” 孟梧说着,眼中含满了泪。 但她死撑着不让眼泪滚下来。 哭是弱者的手段,如今她是回来复仇的,她再也不是那个任由人欺负的易梦溪! 她不能哭! 苏薇兰接近疯狂地反驳:“不可能!你怎么能活下来!我的人在上面守了三天三夜!你不可能活下来!” 第24章 只为报仇 孟梧冷笑:“是,但是我早就被人从底下救走了。” “谁救得你?” “顾英晨。” 当年顾英晨把她从悬崖底下救起,利用他手中所有的医疗资源,把她送到国外接受植皮手术。 三年!手术整整持续了三年! 每一次植皮都需要让骨肉裸露在外,使新的皮肤长好,还不能用麻醉。 其中痛苦不必言说,而她忍耐至今,甚至将容貌都全部更换,只为一个目的。 报仇! 苏薇兰倒抽了口冷气,身体不可控制地发起抖来,一个离谱到无法让她接受的猜测在脑海中产生。 “你……你是孟梧?” 易梦溪纯美柔弱的脸,孟梧精致夺目的脸。 两张脸连在一起,在她脑海里疯狂的旋转!搅动! 苏薇兰的眼睛瞪大到了极致! “呵呵……是啊……” 孟梧拭干净眼角,淡然询问:“我回来之后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是不是很惊喜?” 何止惊喜,简直是把她推入谷底! 自从“出轨门”爆出来之后,苏薇兰就再也没有挺胸抬头的出过门,经纪公司也彻底取消了与她的合作。 顾英杰是首富,权力滔天,可他根本不爱她! 顾小宝是她唯一的期盼,如今却也被人夺走了! “你该死!你该死!你快出来,我要杀了你!” 苏薇兰站起身,拼命捶门,发疯一样地叫骂。 “这里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最好收收那份没用的臭脾气。” 苏薇兰转过身来,声嘶力竭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想杀了我吗?” “当然不是,读书的时候你可是我的好闺蜜,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孟梧往前凑了凑,脸上还残余泪渍,却冷静的没有任何表情。 “我要让你尝尝我所承受的痛苦。”她说。 苏薇兰看向那把匕首,心中恐慌起来。 “你敢对我这样?你不敢的,我是顾英杰的妻子!我是苏家唯一的女儿!你要是动了我,我爸爸一定不会放过你!” 孟梧冷笑了两声:“我已经承受过最痛苦的事情了,你觉得我还会怕你的威胁吗?” “你……你……” 苏薇兰大哭起来。 孟梧说:“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给你选择吧,要么你和你的儿子一起葬身在这里,要么……你就用那把匕首,把自己的脸划花。” 她不想要苏薇兰的命,要她的命太轻松了,她要让她尝尝脸上没有一块好肉的痛苦。 苏薇兰战战兢兢地看向那把匕首,视线触及到的一瞬间身体猛烈颤动,不要命地踢门。 铁门坚固,踢了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苏薇兰力竭,跪坐在地上抽泣,嘴上却不肯放软:“易梦溪你个不要脸的婊子,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了吗?我就会松手吗?英杰是我的,就算他不爱我,他也是我的!” 孟梧摇了摇头,怜悯地说:“真是可悲,你还在抓着他不放手,我已经不在乎他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心里那根一直在紧绷的弦仿佛终于断掉。 彻底轻松。 苏薇兰放声大哭,用尽一切难听的词汇侮辱她。 孟梧静静听着,没有反驳一句,最后问道:“说够了吗?够了的话就动手吧。我手里有一把枪,对准你儿子的脑袋,我数三秒……” “三……” “二……” “我划!我划!” 苏薇兰扑到桌边,嗓子因痛苦而破音,听起来像鬼叫。 她颤抖地拿起匕首,对准自己的脸。 “啊!!!” 惨烈的叫声响彻工厂。 一刀一刀。 恩怨、情仇,就此了结。 孟梧缓缓合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屏幕关掉。 她走到门外,顾小宝在和奶妈玩耍,嘻嘻笑着,对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孟梧捏了捏他的脸颊,说:“去找你妈妈吧。” “好耶!” 顾小宝欢呼着跑出去,却看见一个满身血污,脸上鲜血淋淋皮肉外翻的“人”朝自己扑来。 “小宝小宝,我的小宝……”那个“人”发了疯一样地要抱他。 小宝吓得转身就跑:“救命!救命!” 啪—— 他撞在一个结实却冷漠的躯体上,抬头一看,居然是爸爸顾英杰。 孟梧随后走下来,看见他停住脚步。 顾英杰的眉眼很深邃,站在光线昏暗的废弃工厂里,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出表情。 在他身后不远,就是顾英晨。 顾英杰、顾英晨、顾小宝、苏薇兰……还有她。 多么热闹的一出戏啊。 苏薇兰的视线被血液覆盖,看不清远处的人,只知道是有人进来了,连忙跪在地上喊:“救救我!快点报警!快点叫我爸爸!” 顾英杰看了她一眼,目光重新移向孟梧。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 孟梧心里难受的要命,却仍然强装出一副冷漠无情的模样。 “是,你心痛了吗?自己的女人被我害成这样。” 顾英杰说:“我只是以为……你最恨的人应该是我。” 浓郁的血腥味让人脑袋发晕,孟梧晃了晃,不想再和他交谈下去。 “显然是你高估自己了。” 她说完便与他擦肩而过,准备离开。 顾英晨就在前面,那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那才是她应该爱的人。 谁知,顾英杰再一次抓住她的手腕,不许她离开。 孟梧怒而回头:“你到底想怎么样?” “原谅我……即便心里不原谅也行,只要嘴上说给我听听就好。”顾英杰冷酷的眼神里,掺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恳求。 只要有她这一句话,就算这一辈子再也不见面,他总归有个念想。 但孟梧如何都开不了口。 原谅他,何其难。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假装没有发生过,就真的没发生过吗? 她做不到,所以才选择回来复仇。 “没用的。”她只能这样说:“易梦溪临死前都在恨你。” 易梦溪死了,她是孟梧,对于孟梧来说,顾英杰只是一个不重要的人。 听了这句话,顾英杰眼底期待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紧握的手也一点点松开。 如同蜡烛燃尽。 “易梦溪!我杀了你!” 苏薇兰安耐许久,一直在听声音判断她的位置,此时终于确定了,抓起那把不曾放下的匕首就刺了过来! 第25章 不能变成废人 “孟梧!” 顾英晨是第一个发现突变的人,然而他站得太远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根本没办法救下她! 孟梧惊觉回头,刀锋已经到了眼前,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刺下来! 她紧紧闭上眼睛,等待那预料中的疼痛。 可疼痛迟迟不来,一阵天旋地转,她被甩到旁边的地上,好不容易支撑着抬起头来,就听到一声刀刃刺破皮肉的恐怖声响。 鲜血溅了出来! 飞溅! 雨珠一般洒在她的脸上!一片温热! 苏薇兰愣愣地抓着匕首,眼眶糊满鲜血。 “我刺中了谁?” “你的丈夫,顾英杰。” 顾英晨大步走过来,把苏薇兰推开,掐住顾英杰身上最关键的穴位,给他做紧急抢救。 苏薇兰愕然地后退几步,轰然倒地。 这一天是一个噩梦。 孟梧终于报仇了,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畅快。 相反,顾英杰身受重伤的样子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整夜整夜的折磨她,让她难以入睡。 工作这边彻底搁置了,她根本没办法继续若无其事的工作! 顾家这边,首富儿子和明星儿媳一起受伤,还都是那样严重恐怖的伤势,当天老宅和医院门口都被记者堵得严严实实。 时隔一天之后,顾父放出消息,对那时的真实情况只字未提,只说是绑匪绑架,人质救下来了,绑匪已经逃脱。 而身为医生的顾英晨,一直在医院待到一周后才回来。 孟梧听到声音忙去打开门,顾英晨一看见她就皱起眉。 她的脸……比连着抢救了一周的他还要苍白。 这一周她睡过一次觉吗? “顾英杰怎么样了?醒了吗?”开口的第一句话,孟梧就是问这个。 顾英晨低头,看见她紧紧抓在自己袖子上的手,是那样的无助。 “你最在乎的……还是他啊。”他自嘲地说。 孟梧触电似的收回手:“对不起……” 顾英晨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打电话点了送餐,两人坐在一起吃这一周的第一顿正经晚餐。 只是孟梧全程都不在线,直到顾英晨都吃完了,她碗里的饭仍没有动多少。 很明显,她心里在记挂着谁。 顾英晨放下筷子,说:“孟梧,换身衣服吧,我带你去医院见我哥。” 一直在走神的孟梧听了这话,猛地抬起头:“真的?你会不会……介意?” “我不介意,只要你能开心,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只要她还留在他身边。 顾英晨曾经庆幸过,在她最无助,最濒临死亡的时候,出现的那个人是他而不是顾英杰。 现在来看,他出现的仍是太晚了,晚到不管怎么努力追赶,都比不上顾英杰在她心中的地位。 孟梧低着头咬了咬嘴唇:“谢谢你,英晨。” 顾英晨不置可否地笑了下,没有接话。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感谢。 一个小时后,孟梧被带到那家堪称世界最顶级的医院。 顾英杰仍然没有醒,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轮廓立体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曾睁开。 只有旁边那些没有生命的机器发出监控声响,能够证明他还活着。 隔着一道厚厚的防菌玻璃,孟梧看着他。 她记得在三年前,自己进医院被抢救的时候,顾英杰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 原来站在病房外面,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不知道里面的人能不能醒来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仿佛血管里被塞进了一根针,它顺着血液流过身体的每个角落,没有一处是不受折磨的。 顾英杰曾经温柔,曾经强势,但他现在只剩下虚弱。 不管自己现在在窗户外面做什么,他都不会再愤怒地冲出来对她喊——“你是我的!” 明明是解脱,为什么这么痛苦? 眼泪无声无息地掉落下来。 直到顾英晨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孟梧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哭了。 “抱……抱歉……” 孟梧擦擦眼泪,小声说。 顾英晨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说:“苏薇兰已经醒了,如果没意外的话,苏家会把她带回去,不会再让她留在顾家。” “是么。” “你的计划已经完成了。”顾英晨侧过脸来,认真地问:“考虑好了吗?” 他给了她三年的时间,又耐心地陪伴她完成整个复仇计划,为的就是这一个答案。 孟梧看着他,声音却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该答应他的,顾英晨对她那么好,留在他身边比任何选择都要幸福得多。 她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早就知道。 但是…… 看看病床上的顾英杰,他并没有醒,可他就像在无声指责她的背叛。 我救了你,你却去了别的男人身边! 孟梧手足无措地紧握着双手,无法言说。 顾英晨对此并不意外,他早有准备。 “还不能下决定是么?我来帮帮你吧。” 顾英晨说:“我哥现在只是情况暂时稳定,还没有手术,苏薇兰把他扎的肺脏破裂,现在只能依靠呼吸器生存,而移植肺脏的话,除了需要合适的肺源以外,还需要大量的手术用血。” 他顿了顿,问:“我哥是最罕见的熊猫血,这事你知道吧?” 孟梧大致预测到了什么,紧张到难以呼吸。 果然,顾英晨说:“我和他血型一样,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就为他的手术提供血液。” 孟梧彻底僵住。 拯救顾英杰的唯一办法,是背叛他。 这不是她朝思暮想了很多年的么? 从他身边逃离,再也不见他,两人各自安好的生活。 怎么到了这种做选择的时刻,喉咙里就像卡了刀片一样,怎么也开不了口! 顾英晨又加一记重击。 “如果不能成功手术,即便他醒来,这辈子也都不能离开病床,离开呼吸器。” 对于顾英杰那样孤傲的人来说,这绝对是比死还难以忍受的惩罚! 他有野心!有手段!有魄力! 他应该是在天空翱翔的雄鹰,在草原上称王的猛狮!绝对不是一个躺在床上什么都干不了的废人! 孟梧深深吸了口气,背过身去,艰难地说:“我答应你。” 顾英晨勾唇一笑,在她面前跪下来,掏出早在三年前就准备好的钻戒 。 医院里灯光雪白,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孟梧第一次被人求婚,心房却快被沉重的情绪压塌了! 她闭眼伸出手指,顾英晨为她套上,起身在她脸侧落下一吻,目光却落在病床上。 哥哥,我没有你幸运,那么早就遇见她。 但是我有足够的耐心等到她。 这一次,你输了。 第26章 我爱你 求婚结束后,顾英晨便联系了其他主治医生,开始准备手术。 孟梧谢绝了他送她回家的请求,自己往医院外面走去。 这些日子发生太多事情了,她要静一静。 只是没想到,她会在医院的走廊里碰见这两个人。 惨白灯光下,顾父和顾母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你是易梦溪是不是?!” 对方的一声凄厉怒喝,让她骤然回过神来。 顾母老泪纵横,不顾一切地朝她跑来,揪住她的衣领。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婊子!勾引了我的大儿子又来勾引我的小儿子!你到底是什么居心?非得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才肯罢休吗?” 孟梧被她推得后脑勺磕在墙壁上,疼极了,但她不准备反抗。 她的复仇差点让顾英杰死了,或许在这种时候,只有疼痛才能使她清醒一点吧。 啪! 顾母又是一耳光扇过来,手指戳着她的鼻梁:“我命令你滚!现在就滚!永远别再出现在我们眼前!” 孟梧没说话,静静地抬起手。 顾母愣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英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已经向她求婚了。” 纤细的手指上,钻戒折射出闪耀的光芒,美丽迷人。 “你……你们……”顾母几乎崩溃,视线来回在他们两人身上扫,最后往地上一扑,捶着地板大哭:“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妈妈。”顾英晨走过来扶起她,说:“当年你们对她做得事情我都知道,如果你们继续这样的话,我会马上带她出国。” 顾母除了哭,已经做不出别的反应了。 顾父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眼神深不可测:“你知道你哥哥对这个女人的感情,你就不怕等他醒来以后,会再来找她?” 顾英晨揽住孟梧的肩膀,微微勾起嘴角:“我相信他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后,会明白的。” 不是所有爱的人都会留在身边。 不是所有年少的愿望都会成真。 他的霸道是一个牢笼,把人困在其中,逃出来之后会愈发想远离他。 是他的执念亲手把自己深爱的人推开。 一个月后,顾英杰手术完成,大获成功,出院。 出院后的第二天,他就去了国外,据说是考察海外分公司,但有消息传出很有可能会在那里定居。 苏薇兰被苏家带走以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经济公司也没有给出任何解释,不过业内的人都默认她已经退出演艺圈。 孟梧从那以后,也推掉了所有工作,再也没有参演过任何电影。 顾英晨在完成输血之后,休养了大约一周,之后马不停蹄的准备起婚礼。 婚礼的日子很快到来。 订制的婚纱送到了,孟梧打开盒子,轻轻抚摸裙子上的蕾丝。 顾英晨从后走来,轻轻抱住她的腰,在她耳畔说道:“你会是最美的新娘。” 孟梧自嘲地扯了下嘴角,问:“你真的不介意明江吗?” “不介意。”顾英晨摇了摇头,说:“明江是个好孩子,他会理解的。” 孟梧抿了下嘴唇,把礼服盒子盖上,却见到旁边放着一堆陌生的箱子。 “这些是……” “我哥把他创业时买的那套房子给卖了,中介把里面的东西送到这里来,让我处理一下。” 顾英晨说着松开手,说:“我今天还得去趟医院,那些东西就放在那里,等我回来再处理吧。” 看着那些箱子,孟梧神使鬼差地问:“你准备怎么处理它们?” “还没想好,大概是烧掉吧,反正我哥也不会需要它们的,他需要的东西都一起带去国外了。” 是啊,需要的东西都带走了。 剩下的只是那些多余而可悲的回忆。 孟梧感觉心底有块地方隐隐作痛,大约是那块没有愈合的疤。 顾英晨换了外套出门,离开前拉住她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孟梧,你以后永远只会是孟梧,对吧?” 孟梧愣了几秒,随即低下头说:“你没必要这样的,我……” “不,我需要你给我肯定的答案。”顾英晨固执地把她下巴抬起来,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孟梧踌躇半晌,之后点了点头:“是。” 过去的记忆早该抛掉了,顾英杰出院之后没有和她见过一面,连道别都没有就直接出国。 他都能做到,为什么她不可以? “很好。”顾英晨展开手臂抱住她,低声说道:“我爱你。” 顾英晨走了,孟梧关上门回房间。 可无论她做什么,走到哪里,脑海中都一直想着那堆箱子。 箱子应该是从顾英杰的卧室里搬过来的,孟梧基本没见过。 三年前她被囚禁在别墅里几个月,但那时的她一心只想着逃,没有了解过任何关于顾英杰的事。 那堆箱子里面会装着什么? 她走到箱子前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上午,最后还是忍不住,把其中一个盖子打开。 高中课本、作业、校服、篮球…… 她仿佛撞进了一段回忆里,里面满满都是她经历过的记忆。 孟梧在看清的刹那就窒息了,想要关上盖子,再也不看这些东西。 却在动手的一瞬间,眼角余光看见一本崭新的本子。 它是黑色的,皮质细腻光洁,与周围富有年代感的东西格格不入。 孟梧喘了几口粗气,颤抖地伸出手,拿起那个日记本。 翻开的第一页,就是她的照片。 那时她还是易梦溪的脸,像沾上露珠的白色花瓣,美而脆弱,对着镜头微笑。 照片后面的每一页纸上,都是顾英杰苍劲有力的字迹。 他写得时候似乎心情很不好,字迹时而压抑沉重,时而迅疾潦草。 但每一页都是关于她。 “梦溪走后的一个月,我总感觉她还躺在别墅的卧室,等我回去。所以我总是加班到很晚,要让她多等一等,我喜欢看她见到我之后生气又开心的模样。” “梦溪走了两个月了,没有任何消息,很多人都说她死了,但是我不相信。她一定在的,只是生了我的气,不想回来而已。我给她买了礼物,她最喜欢的水晶手链,等她回来我要好好哄一哄她。” “梦溪走了三个月了,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是不回来?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她!她是故意躲起来不见我吗?我今天在墓园里待了一整天,但我觉得墓里的骨灰不是她,她一直都很善解人意,绝对不会这样冷冰冰的一句话也不说。” 第27章 巴不得你死掉 “梦溪走了半年了,我相信她是故意的,故意让我这么痛苦,让我想念她惦记她,恨不得把每一秒的时间都用来找她。她的惩罚如愿以偿,我现在已经快疯了,她变成了一个狠心的女人。” “……梦溪走了一年,有人劝我开始另外一段感情,就算对象不是苏薇兰,也可以换成其他女人,不要再执着于一个死人身上。可是我见了很多女人,没有一个比她让我心动。梦溪,我爱你,如果我求你,你可以回来吗?哪怕只是在梦里也好。” “梦溪!梦溪!” 满满一本日记本,里面有一大半写得都是她的名字,最后一页纸上更是全是“梦溪”,笔触用力到划破了纸张。 孟梧捧着日记本,慢慢跪坐在地上,脸上凉凉的,一摸,全是眼泪。 像是有人朝她的心脏里捅进了一把小匕首,在里面来回的搅,搅得血肉模糊血管爆裂,仍旧不收手。 疼……太疼了…… 她用日记本紧紧按住胸口,可结果只是越来越痛。 本以为不会再因顾英杰掉一滴眼泪,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 三年,原来痛苦了三年的人不仅仅只有她,顾英杰的感受并没有比她好半分。 三年之后她以孟梧的身份回来的第一天,顾英杰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她想不起来了,大脑一片混乱,只记得顾英杰那双霸道又悲伤的眼睛。 “你是易梦溪,说你爱我。” 他曾经这样说,而她回之以冷笑。 苦苦等待三年,换一句“我爱你”不过分。 可他在出院之后为什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城市呢? 世间万物,唯情难断。 他断得那么干净利落,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他已经不爱她了。 彻彻底底地放弃了她。 记忆里穿着白衬衣打篮球的那个俊朗少年再也不会回来,是她亲手毁灭了他。 孟梧跪在地上,抱着日记本大哭起来,哭声悲痛欲绝。 当天下午,侦探社又寄给她一份协议。 上面显示,苏薇兰曾委托国外的医疗机构,窃取顾英杰的精子,之后人工受孕植入自己身体里,这才有了顾小宝。 看着这些,孟梧连动一动嘴唇的力气都没有。 世事弄人。 “我没有背叛过她。” 这句话在耳边浮现,宛如已经过了千年。 数日后,顾英晨把那些箱子送去回收工厂,课本和衣服则一把火烧了。 青烟袅袅,随风直上,再也不会有人记得那段算不上美好的感情。 过过没几天,婚礼一切事宜准备完毕,在顶级豪华酒店举行。 从上午开始,孟梧就被安排坐在酒店的套房里,接受造型师给她做造型。 外面很多宾客,皆是社会名流,顾英晨忙得不可开交。 她的婚礼无疑比数年前苏薇兰的要盛大多了,可孟梧并没有感觉到一丝快感。 从刚进高中那年看见顾英杰开始,她就盼望着自己能成为他的新娘。 如今却成了他弟弟的,真是世事无常。 “孟小姐?孟小姐?”造型师要给她戴项链,见她在走神,小声喊了两句。 孟梧猛地回过神,笑了笑,说:“抱歉,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造型师叫女助理陪她一起去,给她牵婚纱,孟梧心烦意乱,说自己一个人就行。 大喜的日子,她却这样闷闷不乐,是不是有点对不住顾英晨? 孟梧叹了口气,拉开门走进洗手间里。 她站在洗手池边洗手,一股熟悉的气场从身后逼来。 孟梧抬起头,看见镜子中男人的倒影。 “……顾英杰?!” 她惊得转过身,后退两步,后腰紧紧靠在水池上。 盛大华丽的婚纱配合她错愕的表情,有一种奇妙的美感。 顾英杰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但面容消瘦,眼底有淡淡的淤青,下巴上还带着胡茬。 光自他头顶撒落,让他的眼睛深陷在眉骨下面的阴影中。 见他不说话,孟梧又问:“你是来参加婚礼的么?” “不是,英晨给了我请柬,但我退回去了。” 顾英杰的嗓音相当低沉,如笼中困兽:“我没办法看着你和其他的男人结婚。” 孟梧抽了口冷气:“那你来是……” “我要带走你!我没办法忘记你!孟梧,梦溪?你嫁给英晨,就是为了惩罚我是不是?让我一辈子也摆脱不了你!” 顾英杰逼近一步,抬起头,露出的眼睛血红。 孟梧越发紧张起来,呼吸急促:“我都已经嫁给其他男人了,你还想怎么样?苦苦纠缠不放手的人是你!” “苦苦纠缠?梦溪,当初如果不是你回来,我根本不会再想起你!” 顾英杰冷硬地说。 “你是说掉下悬崖后我不该再回来是么?” “是!我巴不得你死掉,我已经当做你死掉!” 说这话时他紧紧拧着眉,表情凶狠,不像是说给别人听,倒像是说给自己听。 如果放在以前,孟梧会相信他,第一次离开他转身就和别的女人结婚,第二次离开他转身就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 这样凉薄的男人,斩断一段感情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可现在不同。 孟梧眼眶开始发红,湿润的水光在闪烁。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看过你的日记了,你不要再撒谎了。” 顾英杰脸色一怔,身体僵得像一座雕像。 孟梧低下头,不敢看他,低声说:“对于你的爱,我很抱歉,但我们分分合合那么多年,也该有个了结了……” 顾英杰定定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忘了我吧。”她说。 如同刀尖刺进了皮肤,顾英杰浓眉一蹙,伸手掐住她的下颌,把她按在洗手池上。 “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怎么敢说!” 孟梧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强撑着道:“忘了我!对你对我都好!忘了我!” 他知道,可他做不到。 如果忘记那么轻松,早在三年前他就不会再记得易梦溪这个名字。 而事实是直到今天他也没办法忘记。 “你闭嘴!”他狠狠地命令。 孟梧固执地说:“忘了我,我也忘了你,再也别见面了!” “你!” 顾英杰狠狠地看着她,对方涂了口红的唇瓣在眼前开合,他再也忍不住,一口咬了上去! 第28章 帮我说对不起 孟梧疼得闷哼了一声,血腥味在彼此唇齿间蔓延。 顾英杰用力允吸,侵占她口腔里的每一寸地方,每一口空气! 他的力气那样大,压住她让她无法动弹,舌头更是都快被磨破了,要把她吃干抹净吞吃入腹似的。 好不容易得了换气的空,孟梧捂着嘴唇央求:“你别再这样了,求求你……我是你的弟媳……” 再这样下去她会心软的,她会对不起顾英晨! 顾英晨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可以在这种日子背叛他? 这种话却越发激怒了顾英杰! 她在求他,为了别的男人在求他! 如今再令她担心牵挂的人已经不是他! 热血冲进大脑,顾英杰顾不上许多,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让你当不成我的弟媳!” 不等话音落下,他又重重地吻了上去! 狭窄的洗手间里,灯光照耀着两人,顾英杰把手伸进她的婚纱里,大肆揉捏。 “不要……不要这样……”孟梧哭着央求,却只换来他更凶猛的动作。 他把她报上洗手台,让她坐在上面,双腿盘在他的腰间,婚纱底下的部位与他紧贴。 “我不管你是孟梧,还是易梦溪,我都一定要得到你!就算失去一切,我也在所不惜!” 说罢,他挺身而入!两人紧密的结合在一起,痛感让人沉迷! 冲撞如波涛,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她,孟梧奋力推他,可哪里是他的对手,被他反过来紧压着,冲到身体的最深处。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与破碎的呻吟一起,萦绕满整个空间。 很久之后,他们才停下。 顾英杰从她身体里退了出去,帮她整理好婚纱。 除去脸上的泪痕,她是最美的新娘。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手心里。 “如果你不想跟我走的话,也没关系……” 顾英杰把手枪上了膛,轻声说:“杀了我吧。” 爱而不得的痛苦太让人难以承受,如果得不到她,那么死在她眼前,让她永世铭记也不错。 孟梧定定地看了几秒,缓缓举起手枪,双手紧握对准他的胸膛。 “你去看过明江吗?”她颤声问道,因为才哭过,声音有点沙哑。 “看过。” “你后悔留下他吗?” “不后悔,他很可爱。” “那顾小宝呢?” “在我父母那里,他们会照顾好他。” 顾英杰平静地说着,像在处理后事。 孟梧把手枪又往前伸了一点,枪口距离他的胸膛不到五厘米。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都需要父亲?” 顾英杰微微垂下头,眼睛看着地板:“拥有这个身份,我很抱歉。” 他是首富,手握亿万资产,但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我想他们不会希望听到这句话……” 孟梧咬着嘴唇,把枪口调转,朝着自己:“帮我跟英晨说声对不起。” 顾英杰意识到不对劲,猛地抬头:“你要做什么?快放手!” 孟梧对他凄然一笑,手指扣下扳机。 砰! 血液溅满一整面镜子,洗手间里满目鲜红! “梦溪!” 顾英杰劈手夺下枪,把枪远远丢开,抱起孟梧不顾一切地往外跑。 酒店里很多人,大家震惊地看着他们,很多人都认出顾英杰的身份。 浸满血液的婚纱下摆拖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顾英杰此时眼里能看到的只有孟梧。 他抱过她许多次,可是没有哪一次她会像现在这样轻。 轻得像是随时会长出翅膀,从他怀中飞走一样。 绝对不可以! 顾英杰开车飞驰到医院,抓住医生说:“救她!救活她!” 一个小时候,抢救室门口。 顾英晨得知消息,匆匆赶过来,面色凝重。 站在门外的顾英杰回过头。 嗙! 顾英晨快步走过去,抬手就是一拳! 顾英杰被打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咳嗽了几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别指望我会道歉!这是你应得的!”顾英晨指着他的鼻子愤怒地说! 他一向温文儒雅,很少失态,可当刚才突然有人过来通知他,说孟梧开枪自杀去了医院后,他真的惊得差点连站都站不住!丢掉手中的香槟,拔脚就来了医院! 顾英杰惨笑了两声:“你很恨我吧……” “当然!要是孟梧这次醒不过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今天本该是他期盼了好几年的大好日子,却因为顾英杰的到来,很有可能成为孟梧的祭日。 一想到这点,顾英晨就恨不得再揍他两拳! 顾英杰垂着头没说话。 顾英晨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她醒来也不会想要见到你的。” 这句话宛如一根针,狠狠地扎进顾英爵的心脏里。 他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缓缓收紧,问:“我能不能和你做个交易?” 顾英晨带着余怒看向他。 顾英杰慢慢抬起头来,说:“我把首富的身份,还有名下所有资产都给你,你把她还给我,好不好?” 当初刚刚创业时,顾英杰努力工作,是因为易梦溪看见他赚大钱会很开心。 而后来易梦溪离开,他成为首富仍然努力工作,是因为工作可以掩盖住真实,让他以为自己忙得没工夫再去想她。 可是到了现在,即便他整日整夜坐在办公桌前,眼睛无时无刻地盯着文件,依旧抹不去对易梦溪的思念。 有些人擦肩而过,有些人刻骨铭心。 易梦溪就是后者。 无论她是孟梧,还是易梦溪,他都想要她。 顾英晨好笑地看着他:“原来在你眼里,她只是可以用来被交易的东西吗?我都为她不值!” 咬牙切齿地说完,他握紧拳头又砸了过去! 顾英杰再次摔倒在地! 顾英晨狞笑道:“来啊!反击啊!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厉害的话,就直接从我手里抢走她!我没有半点怨言!” 抢走她!抢走她! 这个念头催使顾英杰站起身来,逼近几步,长腿当胸一踹! 顾英晨飞出去两三米远,背脊撞在墙壁上,滑落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呵呵……好……很好!再来!” 他支撑着站起身,朝顾英杰扑来。 顾英杰避也不避,任由他的拳头打在自己脸上,然后抓住他的胳膊,向后一掼! 顾英晨硕长的身躯撞在长椅上,长椅轰然倒塌! 第29章 恐怖的脸 “谁赢了……谁就带走她……咳咳……” 胸口疼得发闷,眼前一阵阵发黑,顾英晨依旧不屈不挠地站了起来,虚弱地看向他。 顾英杰被挑衅到极致,一心只想夺回孟梧,冲过去又是一脚! “咳咳……咳……我爱她……” 顾英晨几乎无法站起来,只得拖住顾英杰的双腿把他扯倒,在他倒地的一瞬间扑过去,骑在他身上狠狠地给了他两拳。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护士冲出来骂道:“你们疯了吗?病人还在抢救!你们再打的话,她出了问题谁都救不回来!” 两人无可奈何地停手,护士重新进去甩上门。 顾英晨靠着墙壁坐起来,不顾昂贵的手工西服是否会被地面弄脏。 “如果她死了,我们打赢也没用。我允许你在这里等她醒来,看看她醒来以后选择谁,谁就带走她。” 顾英杰躺在地上,俊脸微微侧转,目光落在紧闭的抢救室门上。 里面声音嘈杂,忙碌无比,但那象征着孟梧心跳的滴滴声,一直不曾停过。 她一定会醒来的! 几天后,重症病房。 女孩儿躺在床上,脸色雪白,整张脸上只有眉眼是乌黑的。 忽然,她睫毛颤了颤,眼皮缓缓睁开。 顾英晨一直在看着她,半步都舍不得离开,见此情景立即扑到床前。 “孟梧!你醒了孟梧!” 孟梧感觉胸口那里疼极了,呻吟了一声,茫然地看着对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忘记了吗?你开枪自杀,幸亏没有打到心脏,只是打穿了肩膀,现在醒来只要好好养伤就不会有事了。” 开枪自杀? 孟梧用力眨了眨眼睛,昏倒前发生的事情一幕幕浮现。 她本来要和顾英晨结婚的,可顾英杰来了。 顾英杰把她拦在洗手间要带走她,于是她开枪自杀…… “英晨,对不起……”想起这些,孟梧鼻子一酸,抱住他哭了起来。 顾英晨忙道:“没事,只要你能活下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孟梧哭了好一会儿,想起那个人,把脸从他的肩膀上抬起来。 “英杰呢?你看到他了吗……” 顾英晨苦涩地说:“你果然还想着他。” 孟梧咬了下嘴唇,说:“我只是……有点担心他。” 顾英杰在工作上很理智,在感情上却一直都很冲动。 当时情况肯定很危机,顾英杰会不会选择伤害自己? 顾英晨叹了口气,如实说道;“他走了。” 是的,顾英杰走了。 两人明明约定好一起等孟梧醒来,可第二天早上,顾英晨就发现他不见了。 “他还给你留了一份礼物,说是你最喜欢的,祝你新婚快乐。” 顾英晨说着,把一个精致的盒子拿出来,放在她手上。 孟梧抿唇打开盖子,里面放着的果然是一条淡粉色的水晶手链。 泪如泉涌,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其实并不是生来就很喜欢水晶手链,而是因为当年顾英杰创业,赚到了第一笔钱后,给她买的礼物就是水晶手链。 那时他还说,他不想用家里的钱,所以孟梧跟着他会吃点苦,但他一定会用自己的努力,给孟梧买大钻戒大豪宅,让她过最幸福的生活。 自那以后,孟梧就把水晶手链随时戴着,从不离身。 直到后来被强迫打胎时,手链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再也找不到。 顾英杰是很执着的人,他能说出“祝你新婚快乐”这句话,只代表着一件事。 他放弃了。 醒来以后,孟梧的身体一天天好转起来。 肩上的伤不致命,但是也很严重,需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 顾英晨几乎放弃了所有娱乐,把家都搬到医院里来,随时随地地照顾她。 经济公司派人来探望她,粉丝们甚至还自发的组织探病小分队,来医院看孟梧。 “小孟姐我们爱你,请你一定快快的好起来哦!” 被一群可爱的女孩围在中间,鲜花环绕,还有各种小礼物。 她们的年纪是最好的年纪,青春到脸上都在放光。 正是她与顾英杰相爱的年纪。 孟梧微笑着,和她们亲切地说话,内心暖洋洋的,仿佛阴霾已经散尽。 有些地方不去碰,就不会痛。 顾英晨走进来,面色微微不悦:“今天就到这里了,再说太多话会影响病情恢复。” 孟梧对他吐了下舌头,说:“就让我们再聊聊嘛,我每天待在医院很无聊的。” 一个粉丝激动地捂脸问:“小孟姐,这是你的男朋友吗?好帅啊,你们好般配啊!” 一听这话,顾英晨的脸色马上好转,也笑了起来。 他走到孟梧身边,揽住她的肩膀说:“我不是她男朋友,我是她未婚夫,等她病情恢复后,我们就会结婚。” “啊!真的吗?!!” 粉丝们尖叫成一片。 孟梧靠在顾英晨怀中,笑容有些涩。 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孩从外面冲进来,连声说:“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众人纷纷看向她,她的脸被那些东西遮着,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小孟姐,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请您一定要收下!” 女孩塞给孟梧一个绒布小熊。 孟梧微笑着收下,把它放在床头柜上,说:“谢谢你们的心意,其实不必准备这些的,你们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 粉丝们又是一阵欢呼。 后进来的那个女孩一直站在人群中,再也没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粉丝们才离去。 顾英晨走过去关门,一边走一边说:“下次还是让经济公司拦住他们,别再让他们来了,影响你休息。” 孟梧揉着额头躺进被窝里,打了个哈欠。 医院为了方便,每张病床下面都加了轮子,躺在上面有一种摇篮般的感觉,很舒服。 顾英晨正要关门,看见那个女孩站在门外,眼睛诡谲地盯着他。 他皱起眉:“你怎么还在?你……” 话音戛然而止。 女孩把口罩拉下,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恐怖的脸! 这个人他认得。 苏薇兰! “你们毁了我的脸!我要毁掉你们的人生!” 她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按钮,扯着嘴角冲顾英晨狰狞地笑了一下,按下按钮。 绒布小熊里响起急促的滴滴声。 三…… 二…… 顾英晨猛然醒悟,转身抓住孟梧的轮椅床把她往外奋力推去! 苏薇兰被床撞到在地,床底下的轮子从她腿上轧过去,稍微停顿了一下,继而靠着惯性带着孟梧冲向更远的位置! 第30章 爆炸真相 孟梧已经发现不妙,从被子里钻出来,大声呼喊:“英晨!英晨!” 她冲他奋力伸出手,想带着他一起逃,可迎接她的却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 刺眼火光瞬间吞没了一切! 顾英晨、苏薇兰、病房……全部都被那颗藏在绒布小熊里的微型炸弹炸毁! 爆炸产生一股强烈的气流,打在孟梧的身上,让她从病床上飞了出去,一直撞到墙壁才停下。 肩膀上的伤口重新撕裂,后背疼得没有知觉。 孟梧匍匐在地,强撑着想往顾英晨的方向爬,爬出不到半米,就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医院爆炸的事情轰动全国。 顾家小儿子顾英晨在爆炸中逝世的消息更是令所有人震惊! 顾父顾母当天赶到医院,得知爆炸真相以后,哭得肝肠寸断,顾母几次晕倒! 身为爆炸中心人物的孟梧,却被人遗忘,躺在一个病房里,过了好几天才醒来。 身上每根骨头都像是被货车碾过一样,钻心刺骨的疼! 她喊了半天,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于是下了地,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走出去。 走廊上有很多人经过,她抓住一个问:“顾英晨在哪里?” 那人吓得逃开。 孟梧沿路问过去,直到一个护士给她指了方向。 楼下!地下室! 孟梧乘电梯下降,等走到了那里才发现,竟是太平间! 这里的空气冰冷渗人,她扶着门框,怎么也鼓不起勇气走进去。 顾英晨真的在里面吗? 他笑起来那么温柔,他还能对她笑一笑吗? 身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与哭喊声,孟梧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想躲,可是已经来不及。 来人也看见了她,一下子就扑过来揪住她的头发! “都怪你!都怪你!现在是你把英晨给害死了!你快给他偿命!” 顾母声嘶力竭地哭喊,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绝望,头发散乱,早已不复当初优雅高贵的模样。 孟梧紧紧咬着牙关,没有还手,眼眶涨得通红。 顾母揪着她的头发,往她身上砸了一拳又一拳,使她未愈的伤口裂开,血液浸湿病号服。 医护人员忙道:“顾太太,她还是个伤患啊顾太太,您别打了……” “伤患?她是个灾星!扫把星!她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把她打死也不足惜!” 顾母嘶喊着,下手更重,医护人员根本拦不住,孟梧很快被打倒在地,鼻青脸肿,满身鲜血。 打死她吧! 打死她吧! 在顾英晨的尸体面前,她只能用死来偿还自己犯下的罪恶! “住手。”冷冷的嗓音从众人身后传来,所有人俱是一惊。 孟梧怔怔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顾英杰那张冷酷的脸。 顾母第一个扑上去大哭起来。 “英杰啊!你快赶走这个贱女人吧!你弟弟都被她害死了,你绝对不能再留她啊!” 顾英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把顾母扶起来交给医护人员,然后迈出脚步,走到孟梧面前。 他对她伸出手。 孟梧死命地咬了下嘴唇,把脸扭开! 这种时候,她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 可顾英杰好似没看见她的反应一般,固执地把她拉起来,抽出手帕为她擦拭嘴角的鲜血。 而后,他停下动作,看着顾母。 “英晨是为了救她而死,害死英晨的人不是她,是苏薇兰。” 顾母道:“可如果不是她划花了薇兰的脸,薇兰会变得那么疯狂吗?” 顾英杰说:“有一才有二,三年前如果薇兰没有那么绝情,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可苏薇兰为什么会那么绝情呢? 追本溯源,似乎只能从顾母逼易梦溪打胎,强行拆散他们,把苏薇兰硬塞给顾英杰说起。 这个打击让顾母几乎崩溃。 她站不住,晃了晃摔倒在地,医护人员想去扶,被她一掌推开。 “都是我造的孽!都是我造的孽啊!!!” 顾母伏地大哭,然而已经无法挽回。 孟梧收回目光,捂着青紫的脸,拖着被打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往太平间里走。 太平间的正中央,就停放着顾英晨的尸体。 他静静地躺在上面,被白布盖着,底下的肉体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 如果没有床上那块写了名字的小牌,孟梧根本无法辨认出来。 临死前他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如果三年前他没有救下她,应该也不会发生今天的惨案吧。 是她对不起他…… 孟梧抓着床沿,低低地哭了起来。 顾英杰眼里满是血丝,显然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睡了,他走过去,低声说: “英晨是为了救你而死的,你好好活下去,才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孟梧何尝不知道这些,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 自责感将伴随她接下来的人生,陪她度过每一秒。 许久后,孟梧站起身,离开了太平间。 顾英杰随后跟上。 顾母早已被人带走,送去病房休息。 漫长静谧的走廊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走得很慢,没有一个人说话。 直到来到病房门口。 孟梧打开门走进去,顾英杰抬了抬手,说:“梦溪,我……” 砰! 孟梧用力把房门关上,背紧贴着房门,咬着牙沉痛地说:“你走吧!别再来见我了!” 她答应过要嫁给顾英晨的,即便现在没办法完成婚礼,她也绝对要遵守诺言! 这一辈子,她决定为他而活! 顾英杰浓眉紧蹙,没有推门,也没有敲,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外。 他身材高大,脸色颓废,气场阴郁到吓人。 偶尔有病人或护士经过,看见此情此景,都远远地绕开,生怕惹怒他。 普通病房靠走廊的那一边墙壁没有窗,孟梧没办法看见外面的情况,只能通过门上的那块小玻璃,隐约瞧见顾英杰的影子。 这个影子一直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里,每天都会有医生固定时间进来给孟梧换药,看见顾英杰也会恭敬地打招呼,和邀请他一起进来。 顾英杰从来都没有进来过。 他仿佛准备在外面等到天荒地老。 孟梧看见了只当没看见,躺在病床上静静养伤,但是每晚睡觉时,脸总是会不自觉地朝向那一边。 第31章 我深爱过一个人 最后一天夜里,门外响起咳嗽声,急促且剧烈,听得人胆颤心惊。 哇的一声,像是有液体被吐到地面上。 孟梧心中一紧,触电般坐了起来,要下地。 顾英杰身体不好,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吐血了,这样不吃不喝的站三天,身体再好的人也受不了,何况是他! 可是脚尖碰到鞋面的一瞬间,孟梧又犹豫了。 她害怕自己看见顾英杰以后,会心软。 她已经够对不起顾英晨了。 还是不要去见了吧。 伸下地的腿慢慢收了回来,门外咳嗽声愈烈。 心脏一点点揪紧,她抓着被子的一角,怎么都没办法静下心来当做没听见。 不然还是出去和他说清楚,让他死了这条心? 顾英杰那么执着的性格,不撞南墙不会回头的。 想了许久,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下了地。 只是当打开病房门后,外面却已经没了顾英杰的身影。 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唯有地上剩着一片血迹,鲜艳的颜色在夜里看起来是那么刺眼。 顾英杰走了。 第二天早上,又有清洁工过来,把那片血迹拖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三天的等待,犹如一场梦境。 如今,梦醒了。 这一次实在伤得太严重,孟梧差不多休养了三个月才完全恢复。 在住院的第一个月时,顾英晨就已经下葬,葬在全国价格最昂贵的那片墓园。 葬礼那天许多人前去追悼,孟梧也去了,但是顾父顾母明令禁止她入内。 于是她只好穿着一身黑衣站在墓园外面,隔着远远的距离与密集的人群,看着那一个小小的骨灰坛。 顾英晨像神话里的太阳之子,活着的时候笑容给人温暖,如今死了,葬礼这天也依旧阳光和煦,气温怡人。 孟梧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不可否认,即便是现在,她对顾英晨也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但他的确是她深刻怀念的人,这辈子,大约再也不会有人比他对她更好了。 初冬,出院。 顾家是不能回了,孟梧又不想住在她与顾英晨买的那套公寓里触景伤情。 所以在出院之后,她另外买了一套小小的别墅,一个人住在里面。 顾明江仍旧被放在国外,她定期过去看他。 国内烦恼太多,口舌太多,不如让他好好待在那边读书生活。 出院后没多久,经济公司找上门来,想帮助孟梧复出。 复出也好,有了工作,应该就没有那么多时间难受了。 顾英晨生前的时候,也很喜欢看她的电影,说她是天生的演员,演什么角色都很契合。 利用先前的人气基础,孟梧复出后没多久,工作就一口气排到了三年后。 在新年来临的时候,公司为她组织了一次生日会,数万粉丝过来参加。 站在灯光包围的舞台上,孟梧握着话筒,目光望向远方。 “我深爱过一个人,几乎为他付出所有,最后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走到最后。” “我感激过一个人,他为我付出了所有,最后却残忍离开,留下我一个人。” “现在我想对他说一句,他一直希望我说,我却从来没有说过的话。” “我愿意。” 场地巨大,她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环绕在整个场馆上空,响彻天堂。 后台传来一阵骚动,孟梧回头看过去,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迅速离开的高大背影。 眼泪从眼角滑落,她拭干净,没有追上去。 纠缠了这么久,痛苦了这么久,大家都好好活。 这是最好的结局。 工作紧锣密鼓的进行,数月后,孟梧去欧洲拍戏,一位不速之客来到。 “易梦溪!你给我出来!” 孟梧听到这个名字后心里一沉,走出去,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说:“对不起,孟小姐,我们没有拦住……” “你们出去吧。” 孟梧让所有人离开,看向来人:“你来做什么?” “易梦溪,你……” 顾母一脸憔悴,往前走了几步,在她面前扑通跪下! “求求你了,帮我找到英杰吧,求求你了……我已经失去英晨,不能再失去他啊……” 顾母抓着孟梧的裙摆,哭得肝肠寸断。 “英杰?”她想起那日飞快离开的身影,不由得皱起眉。 顾母哭道:“是啊,英杰已经失踪了好几个月,我们找遍了全世界都找不到他!他一定是生我们的气躲起来了!一定是的!现在只有你能找到他了!” 只有她能找到他? 可她也已经近一年没见过顾英杰了。 看着顾母迅速苍老的脸,孟梧脑子里神使鬼差地冒出一个地方。 应该去看看,她想。 孟梧当晚就让经纪人替她推掉所有工作,定机票回国。 经济人说:“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这份工作都签了合约的,限定时间完成,推掉的话要赔一笔巨额违约金呢!” “是么?那就赔吧……” 孟梧淡淡说完,挂断电话。 飞机起飞,载着她飞向曾经的记忆。 他一定在那里等她。 只是当孟梧下了飞机,开车来到这栋建筑门口时,却发现大门紧闭,里面无数工程机械在工作,熟悉的场景已经成为一片废墟。 怎么回事? 孟梧拉住一个路过的老人询问。 老人说:“你还不知道呢?这栋高中被一个有钱人买下来,准备改建成墓地!这么好的地段啊,居然用来做墓地,真是太可惜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的手笔!唉……” 墓地两个字听得孟梧心中一痛,隐约有股不妙的预感。 她顾不得许多,想尽办法也要进去。 大门进不了,那就从后门! 她绕到曾经逃课时用过的后门,翻墙而入,气喘吁吁地跑到篮球场。 远远的,便看见篮筐底下坐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是他! 她加快脚步跑过去,对方的面容愈来愈清晰! 多少年前,两人便是在这里一见钟情。 那时孟梧刚刚上高中,而顾英杰已经是声名远扬的校草。 她偶然路过球场看见他在打球,从此成为他的小迷妹,每场球赛必定追随。 有那么一次,她坐在这片看台上看他打篮球,因为太激动从看台上摔下来崴了脚,正觉得出糗时,顾英杰走过来抱起她,把她送去医护室。 时隔多年,他们在这里重逢。 “顾英杰!” 第32章 我想与你共黄昏 她喊了一声,停住脚步,顾英杰缓缓抬起头来,一言不发。 头发很久没有修剪,垂下来遮住他深邃英俊的眉眼,身上的黑衣似乎要把他拖进阴影里。 他看起来那么遥远。 “顾英杰!你太不负责任了!回家去!”孟梧大声喊,声音里夹杂着拆迁时发出的刺耳爆破声。 顾英杰终于有了动静,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是谁?” 他冷冷地问。 孟梧瞬间泪如雨下。 孟梧,易梦溪,本以为换个名字会是新开始,谁知反而让记忆变得更加沉重。 她哽咽着说:“你别管我了,忘记我,回家去好吗?” “家……”顾英杰望向远方,淡淡地说:“家早就没了。” 那套别墅被卖掉之后,新的主人在上面重建房屋,抹去一切记忆。 孟梧抽泣道:“你别这样了,你再这样下去,那些爱你的人会心痛的。” 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注视着她的眼睛:“那你呢?你会不会心痛?” 孟梧语塞,说不出话来。 顾英杰眨了眨眼睛,薄唇轻轻吻住她的唇。 皮肤紧贴的感觉让孟梧身体往后一缩,但是为了解决眼前的事,她强撑着没有躲开。 这个吻似乎持续了很长,又似乎很短。 顾英杰离开时问:“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孟梧怔怔地看着他。 他拉起她的手,继续说道:“你不当你的大明星,我不当我的首富,我们只做彼此的唯一,携手白头到老,一起看黄昏?” 孟梧心痛如刀绞,推开他的手,拼命地摇头:“不行的!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 “英晨爱我,为我付出了生命,他是你的弟弟,我怎么能在他死后和你结婚!” 即便勉强在一起了,他们也不会快乐的。 两个人要怎样才能背负着罪孽过一生? 无法想象。 顾英杰苦涩地笑了笑:“是么……那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办法?什么办法? 孟梧惊觉不妙,大声问:“你要做什么?是不是又想丢下所有人?” 像那次婚礼时一样,准备残忍地结束掉他自己的性命? 顾英杰没说话,抱住她再次深深一吻,然后……推开她。 他的力气那么大,孟梧被推出好几米远,重重地摔倒在地! 太痛了,她痛得眼前直冒金星,支撑着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近在咫尺! 整片大地都在震动,气流像水波似的荡开。 孟梧竭尽全力地站起身,回头一看,看见顾英杰站在篮筐底下冲她微笑。 他身上只穿了白衬衫,笑容那么轻松,仿佛回到年少时。 “再见。” 他这样说。 孟梧压根听不见他的声音,只能从口型判断。 两人头顶上有阴影压下来。 孟梧抬头一看,竟然是他们念书的那栋教学楼。 教学楼有七八层,二十多米高,低端被炸弹炸断,上面一截便直直的倒下来。 那样庞大的东西,像是一个战死的巨人,而那爆破声,便是他临死前的悲鸣。 “不要!!!” 孟梧尖叫了声,双手握拳想要冲过去救他! 身后有组织拆迁的员工跑过来,奋力拉住她! “小姐,那里太危险了!您不能过去!” 孟梧前进不了半分,手拼命往前伸,嗓子都哭得破了音。 “放开我!我要救他!他在里面!求求你们放开我!” 那一瞬间,她只想和顾英杰在一起。 救不救的出来无所谓!能不能活无所谓!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可事实不能如愿。 轰隆一声巨响。 她眼见着那栋楼房倒塌下来,把沿途的树木、蓝框架、还有顾英杰…… 全都压在底下! “顾英杰!” 最后这一声呼喊,如杜鹃啼血,闻者落泪。 墓地!一定是他收购了高中,要把它改成墓地! 他把自己,还有他们曾经的记忆,全都埋葬在这片巨大的墓地里! 好狠的人!好狠的心! 工作人员手松开,孟梧顿时跪倒在地,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张着嘴哀鸣。 手心里似乎有东西,是顾英杰推开她时塞进去的。 她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把纸条慢慢展开。 一行字映入眼帘中,那是顾英杰年少时写给她的第一封情书。 “谁人与你共黄昏,谁人伴你白发生。” 远处,夕阳红遍了整片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