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以偷为生? 寒冷的水渐渐退去,凌雪知道她应该是被人救了上去,可是,费力的睁开眼,却发现她已置身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是哪里?”沙哑的声音,干渴的喉咙,还有明显变小的身体,古香古色的帷幔、纱帘,这些都在清楚的告诉她一件事,她穿越了。 意识慢慢清晰起来,她记得她是和探险队去了南极,然后不小心掉进了冰缝里,寒冷的海水一点点吞噬了她的意识。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就到了这里。 理清了思路,凌雪试着坐起来,她能够明显感到这具小身体的虚弱,挣扎了半天也没有成功的坐起来,却感到脑中一阵刺痛传来,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潮水般涌入了凌雪的脑海。 原来,被她附身的这具身体,凌雪总觉得附身这个词很别扭,不过先凑合着吧,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洛国战神,楚大将军的女儿。 不过,本该风风光光活于世上的大小姐,却被隐于深闺。 她现在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哪里,残缺的记忆里,只告诉凌雪,她是生了重病之后被遗弃到这里的,不过应该没出洛京。 感受着楚大小姐的喜怒哀乐,她幽幽的长叹:“真是苦命的孩子。”如裂帛的声音再次涌出,凌雪知道,嗓子已经出血了,她试着吞咽了几下。 许久未曾进食水谷的身体似乎被这血腥味刺激到了,凌雪顿时感到力气比刚刚大了一点,挪动了一下身体,想要坐起来,却咚的一声翻倒在地上。 身体接触到冰冷的地面觉得舒服了许多,她用力扶着床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了地上,这具身体还在发热,也不知道她在这儿已经躺了多少天。 凌雪大口的喘着气,却感到胸口一阵抽痛,闷闷的咳了两声,这是要落下病根的征兆。 她不知道在这科技落后的古代,有没有能救治她的办法,也不知道她还能活多久,不过,既然上天让她来到这里,她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有着一股信念的支撑,凌雪感到又恢复了些力气,有些精神后,她开始打量起周围来。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水喝,可是整间屋子,除了她躺着的这张床,和一个简单的立柜外,连个桌子都没有,房门是紧闭的。 大声喊叫也是不可行的,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人,也不知道她到底被遗弃了多久,让她白白浪费力气就糟糕了。 凌雪算了一下自己到房门的距离,觉得慢慢移动过去不是不可行,只有打开房门出去,她才可能有救。 她慢慢的在地上移动着,一两步的距离都要停下来喘气,可见这身体的虚弱,不过这生命力也真是顽强。 眼看着就要碰到门扉,凌雪兴奋的伸出胳膊,然而她用力的一拽,门扉却纹丝不动,只听啪啦一声响动过后,房门再毫无动静。这是被锁上了么?凌雪试着向外推了推,又是一阵啪啦的铁链响声。 凌雪从未觉得铁链的响声会像现在这样沉重,绝望在她的心头滋生,随即,用掉最后一丝气力的她,仰面躺倒在地。 她喘着粗气,不禁问自己,难道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心头的绝望还没来得及散去,就听到了清响的流水声,动了动舌头,咽下去满口血腥味,凌雪心道,或许还有救。 微微的冷风吹到脸上,让她沉重的身子舒缓许多,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看去,花纹繁复的帷幔被掀起一角,露出了渴望已久的蓝天。被帷幔盖住的地方竟然是扇窗,这是她没有想到的事。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凌雪立刻站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走到窗边,将那碍眼的帷幔扯了下来,这扇窗不知是什么时候被吹开的,她想着,踮起脚尖向外看去。 可惜她的身量实在是太小,除了刚刚微亮的天,什么也看不到,只觉得水声越发的清亮起来。咬咬牙,用力拽倒了贴窗而放的衣柜,费力的爬到上面,不顾满身的灰尘与狼狈,探出头去。 凌雪觉得自己从未见过如此的美景,斑驳的朱红色墙壁边生长着一棵梨树,洁白的梨花随风荡漾着,淡淡的香气似乎飘进了她的心里。 梨花树的旁边就涌动着一泓清泉,由细变粗,从墙外流进来,一直铺到窗下。 天上似乎有颗紫色的星星,凌雪正想细看,一阵眩晕就迅速袭来,身体顺着窗子就掉了出去,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还好这泉水够深,她也学过游泳,很快就上了岸。 顾不上已经变的湿漉漉的自己,水源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食物问题。 入眼都是杂草和丈许的高墙,不用想,这里除了她肯定再没别人,就算有,现在也该被她弄出的动静吸引来了。 没空想太多,她要出去,只有去到外面,她才有机会找吃的。 凌雪很快将整个高墙圈住的地方绕遍了,院落并不大,但是不出所料,唯一用于进出的大门也是上了锁的,房间虽然不少,但是却没有找到一样能吃的东西。 不过,这可难不倒她,柴房里落满灰尘的工具倒是让她眼前一亮。 她可以挖个洞出去,说干就干,虽然眼前已经开始冒星星了,但是坐以待毙可不是她的风格,只要有最后一丝希望,她都要努力试试。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挖通了一个足够她通过的洞口。 凌雪不顾形象的钻了出去,饥饿刺激着她的神经,楚大小姐的记忆里,洛京的西面有着一个很大的闹市区,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洛京著名的闹市区还真是很繁华啊,搓了搓满是灰尘的小手,凌雪暗叹,希望技术没有生疏,偷东西什么的,手越小越好。 很快就得手了,装成乞丐和人撞个满怀,这种事还不是小菜一碟?掂了掂满满一口带钱,凌雪的心情大好,去包子铺买了十个肉包子,飞快的吞掉一个,慢慢恢复着自己的力气,那样虚弱的去偷钱,她还真是很冒险。 凌雪意识到这不是生活的办法,可是她想不出更快的挣钱方法。而现在,她显然需要更多的钱来维持生计。 然而,再次出手,正要速速逃离现场的她却被那人一把抓住,凌雪立刻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她可不想被扭送官府什么的。 “敢偷大爷的钱,不要命了?”那人一身酒气全都喷在了凌雪的身上。 醉成这个样子还知道有人偷他钱,这人不简单。凌雪迅速的给此人下了定义,这样的人她还是不要招惹的好,趁他不注意,她准备偷偷将钱袋给他塞回去。 没想到拿着钱袋的手刚刚伸出去,就被人一把扯住了,凌雪下意识的瞪向这只手的主人,却发现,进入眼帘的竟然有三人,抓住她手臂的这个显然是三人中最年长的,不过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 这人棱角分明,长的还算英俊,不过这是什么时候,凌雪可没有太多的时间仔细欣赏他的容貌。那人见凌雪看他,怔了一下,松开手,却已迟了,被偷之人扬起手臂就向凌雪打来。 然而,凌雪准备硬挨的一掌却没有落下来,竟是被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挡住了。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人比那天夕阳的余晖还要温暖。 “你的钱我赔给你,放她走吧。”少年的声音里透露着不容侵犯的威严。那人还想说两句,却在看到少年的袖章时乖乖的跑远了。 “你走吧,从你开始偷钱我就注意到了,看得出你的窘迫,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少年说着,竟然拿出一大袋银子,递到了凌雪的手里。 “给我?”凌雪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她不是贼么?不应该被抓起来么? “这可是大哥的全部月俸,你就收下吧。”旁边那个长的也很好看的少年上前一步说道。 见凌雪还在发愣,给她钱的少年摇了摇头:“我们走吧。”等她回过神来,三人已不见了踪影。 第二章 是介末 吃饱喝足后,凌雪的困意就泛了上来,她可不想睡在大街上,只得回到刚刚千方百计想要逃离的地方,至少,目前,那里是没有危险的。 随意找了一间有床的空屋子,她坐在地上,对着刚刚那人塞给她的一大袋钱发愣,当时情况紧急她没细瞧,现在回想起来,那人长的真是英俊。如锋般的眉,晶亮的眼,挺直的鼻子,还有微抿的嘴唇,冷峻的表情里似乎总带着温柔……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给了她这么多钱,凌雪很激动,在古代竟然能遇到这么好的人,那人的袖章显然是洛京巡逻队的专有。 凌雪清楚自己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里小偷小摸,她从楚大小姐的记忆里只了解到这是一个战火四起的年代,其他的有关这个大陆的情况,她这个养在深闺的小姐可是一点都不知。 还好,前世的凌雪,刀枪剑棍都有所涉猎,现在拿来强身健体正好合适。前世的凌雪将一生都奉献给了探险事业,这一世她可要好好的为自己而活。 凌雪想着,凭借自己的一身武艺,可以考虑女扮男装去参军,学花木兰,只是可惜,征兵启事上写着要求是年满12岁的,她现在才多大,看看这小身板,说自己12岁,谁信啊?她自己都不信。 原先的楚大小姐是被家人遗弃的,她也并不想找回楚家,去讨个说法,只怕这个连葬礼都给她办了的楚将军,会动动手指将她抹杀。 几个月过去,凌雪从泉水里捞出洗干净的衣服,搭在了一根绳子上。现在的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吧,她想着,拖着疲惫的身子爬到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剧烈的晃动就把她摇醒了。“地震了?”这是凌雪的第一反应,然而她很快就意识到,这不是地震,是她设置的报警装置起作用了,有人闯入,而且还触动了她的陷阱。 凌雪轻手轻脚的胡乱找了件衣服穿上。 她的陷阱其实很简单,只要有人从那个洞口进来,被她的绳子拌到,就会引发沙袋的袭击,而这时延伸到她房间里的绳子自然会剧烈的抖动,从而将睡在床上的她叫醒。 没想到竟然会摇动的这么厉害,她看着再摇几下就要散架的床,无奈的走了出去。 倒要看看这人是谁,要是她能教训之人,定要让他赔给她一大笔钱。然而,走到后院,顿时就傻眼了。 凌雪吃惊的看着,那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孩子,沙袋根本没碰到他一根头发,她看到他望着还在晃悠悠的沙袋出神,凌雪心里很气愤,这人影响了她睡觉,竟然一点事儿都没有? 看了一眼他站的位置,还好有第二个陷阱,凌雪冲他大喊:“喂,你敢不敢向前走一步?” 此时那人听到她说话,慢慢转过身来看向她,这一下,凌雪可是看清了他的面容,今晚的月色还是很好的。这不就是“好心人”身后跟着的那人,对,就是那天劝她收下他大哥钱的那人。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那人看看脚下的前方,又看了看神色很不对劲的凌雪,笑了起来,伸出脚去,却直直的横跨了一大步。 凌雪见他这个样子,心里坏坏的笑着,猛地一拉她早就趁机拽在手里的绳子,只听那人啊的一声就被倒吊了起来。 她看着他被倒挂在那棵梨树下面,高兴的拍了拍手:“没想到吧,你故意避开的绳子才是假的陷阱。” 然而她得意的话音还没落,就听见唰的一声,绳子被人砍断,一人身手敏捷的接住了从梨树上掉下来的人。 “你,你是谁?”凌雪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她不仅惊讶于此人的武功,更是惊讶于他的速度,刚刚她明明只看到了一人,这人又是从哪儿来的?看他的样子,似乎就是那日跟在“好心人”后面的另一人。 然而救人之人并没有搭理她的打算,只退开了一步,对着少年恭敬的行礼:“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少年似乎很不喜欢他行礼的样子,随意的摆摆手,就跑向了凌雪。 “你是那天的那个小丫头。”少年嘴角微扬,打量着这个能布置出这样陷阱的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这儿?这里是你家?” 一连串的问题从少年嘴里冒了出来,凌雪却是不耐烦的看着他:“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三更半夜的闯进我的宅邸?” “这真是你家?这些机关是你布置的?”少年打量了这明显很荒废的地方,不是很相信凌雪的话。 “回答我的问题!”凌雪的声音带上了隐隐的怒意,其实她只是有些不高兴,自己住的地方被人发现了,她却没有能力去灭口,还在考虑以后是不是要多找几个地方住。 “无可奉告。”这次说话的是那个突然窜到凌雪面前的人,他平淡的说着,转而又面向少年,“我们该回去了。” 那少年看了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那人,摇摇头,迈出一步,站到了凌雪面前:“小丫头,你可以叫我介末。” “芥末?”凌雪心里咋舌,这人真当她是几岁小孩?拿调料名来骗她? “是介、末。”自称是介末的人一字一顿,神色很是认真,而刚刚劝他回家的少年则是讶异的看着他。 “好好,介末。”凌雪敷衍着。 “你叫什么?”介末直视着凌雪。 “本小姐无名无姓。”凌雪并不想随意给自己编个假名,叫介末什么的多难听,也不知这对面之人是怎么想的。 介末见凌雪根本没有与他多谈的意思,假装叹气道:“锦川,我们还是回家吧。”原来那个身手很好的少年叫锦川,凌雪心想着,多看了他一眼,长的也很好看哟。然而这回却是锦川移不动步子了。 “怎么了?”介末不高兴的问。 “外面的尸体还没有处理掉,天快亮了。”锦川看了一眼凌雪,这会给这小丫头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觉得需要几个帮手?”介末说着看看天色。 “一个。”锦川看向凌雪。 凌雪站的不远,自是听到他们的谈话,看样子外面的人是这两人杀的,可是既然能杀死他们,这两人还跑进她这里?不过,若是这宅子外面有尸体的话,还真是不小的麻烦,她的洞口被发现就糟糕了,要是被那些想她死的人知道她还没死,不知道又会多出什么事端。 “我帮你们。”凌雪眼中没有丝毫的慌乱,这让两人很是惊奇,不过却没有人想要问出来。有些时候,听别人说,还不如自己去寻找答案。 第三章 身份被看穿 三人一直忙到天微亮的时候,才将有可能被人发现的蛛丝马迹处理干净。凌雪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这样的体力活,还真不适合她这样的小孩子干。 “你们是被人追杀到这儿的?”终于找到能说话的时间,凌雪的神色放松起来。 “是。”回答她的竟然是锦川,经过刚刚这件事,他倒是对她刮目相看起来,没想到这小小的丫头会帮上他们的忙。 介末却是瞪了锦川一眼,没好气的对凌雪说:“你先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凌雪听他又问这个,心里一横,嘴上说:“本小姐无名无姓。” “那我的回答是,无、可、奉、告。”介末说着,拉上锦川潇洒的走掉了。 凌雪看着他们离开,歪歪脑袋,丢掉刚刚的尴尬,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回去补觉。用新搬出来的稻草将洞口掩盖好,又将机关陷阱重新的布置一番,她乖乖的躺到那个马上就要散架的床上,呼呼的睡了起来。 这一睡却是睡到午后才醒,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凌雪懊恼着那两人,扰了她睡觉不说,还让她帮忙做什么毁尸灭迹的事,现在这样去偷东西不被抓才怪。 罢了,她就先动用一下“好心人”给她的钱财吧,买两个包子的钱不算多,“好心人”应该不会在意的。这样想着,她就真的这样做了。 不过,等她在闹市上晃了一大圈,买了五个包子回来后,她彻底傻眼了。凌雪打量了一下四周,这周围都没啥变化啊,她应该没走错,只是,将稻草挪开后,这原先洞口的位置怎么变成一道窄门了? 凌雪暗想着种种可能发生的事,轻手轻脚的打开明显没锁的门,走了进去。她的第一想法是这宅子的主人回来了,可是当她看到她的机关丝毫没有被人触动的迹象,她越发的不解了,还是先回去看看她的钱财再说。 然而她一踏进房间,就有四道刀子似的目光锁定了她。凌雪还没反应过来具体是怎么回事,就听到介末的声音,命令四个武士一般的人出去。 几人出去后,凌雪才看到站在一旁的锦川,他们两个这个时候回来找她是什么意思? 凌雪攥了攥拳,这算是她的家好不好,更何况,这里算是她的“闺房”吧,这人怎么能随意的进来,还这么随意的坐到她的床上,而她的钱袋现在也放在他的身边。 “外面的门是你们找人改的?”凌雪知道刚刚出去那四人都是高手,她还是先忍忍自己的怒气。 “你那也叫门?整个就是一狗洞,现在改完还好一点。”介末丝毫不掩饰他眼里的玩味和笑意。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凌雪的口气加重了些。 “我知道啊,楚大小姐。”介末说着站了起来。 凌雪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的。 “看来,真被我猜对了,想不到重病而死的楚家大小姐竟然没有死,反而在这里,活的好好的。”介末狠狠的说着好好的三个字。 “重病而死?”凌雪问出来,随即恍然,一直看她不顺眼的许夫人肯定是早就想让她死了,在她指使人打死她的老妈子的时候,在她的哥哥抢了嫡出的两个哥哥位置的时候,更在她重病奄奄一息的时候。 “怎么,楚意楚大小姐,你是不是该跟我们解释一下。”介末目光不明的看着她。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不是楚意,我是我,不是楚家的什么大小姐。”凌雪很快恢复了平静,原来,楚家送给她的名字叫楚意。 介末看了看凌雪,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拍了拍手,只见刚刚出去的那四人,陆续的抬了四大箱子进来,然后几人又退了出去。 “这是什么?”凌雪咬了咬牙,她今天是怎么了,就因为这人发现了她的身世,她就不安了么?已经是第二次舌头比脑子跑的还快。 介末很喜欢反应正常的凌雪,笑道:“这是对你昨天救我的谢礼。”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是楚家大小姐的?啊,不,我是说。”凌雪觉得自己今天真是笨死了,应该是没填饱肚子的事儿吧。 “你一直没去过这宅子的正门么?大门上方的匾额清清楚楚的刻着楚府这两个字,当今世上,敢明目张胆刻这两个字的,也就只有楚将军一家。”介末说着示意锦川将几个箱子打开,接着说道,“不过我已经命人将它卸下来了。” 顺着介末的目光望去,凌雪看到了破损不堪的两个大字匾额,繁体的楚府,就那么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这就是楚府的旧宅,洛国唯一一个被赐国姓的将军,这份殊荣下,也就真的只有楚将军府敢挂这样的匾额。 “不过,我可提醒你。虽然我把匾额卸了下来,但是很难保证没人知道这是楚府的旧宅,所以,你以后出门的时候还是要小心点。”介末说着,从一个打开的箱子里捞出一把珠宝,“这些作为我答谢的礼物,不知你可否喜欢。” 看到他假惺惺的样子,凌雪心中没由来一阵厌恶,凌雪只是轻轻的扫了一眼那些“古董”,她并不想收下这些东西:“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大小姐对我的姓氏没有印象?”介末显得很是惊讶,他可不相信堂堂的楚家大小姐会没听过介王府这三个字。 凌雪又仔细的搜索了一遍记忆,可惜,原先那个楚大小姐实在是没有留下有关这人的任何一点记忆。 见凌雪思索着摇头,介末心中不禁怀疑起介王府的威名来,清了清嗓子:“介王府,你没有听说过?” “嗯,今天倒是第一次听说。”凌雪的眸子变冷了,“王府?这么说你是介王府的人?” “准确一点说,介王爷是我爹。”介末说到自己身份时那一闪而过的软弱可是落到了凌雪的眼里。 “那么,介小王爷,寒舍容不下你,还是请你快快带着这些东西走人。”凌雪的语气很冷,她并不想用楚家的身份跟人打交道,可是却偏偏被人看了出来,这烦人的匾额,她之前怎么就没想着去前门逛逛呢。 可是介末听到凌雪的逐客令,却苦笑了起来:“什么介小王爷啊,我上面有两个哥哥呢,就算是封王也轮不到我。”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凌雪很不高兴,她已经赶他走了,他怎么还不走。 “所以说,昨日我跟你说我叫介末,其实也没有骗你,我确实是我们家最小的那个,也是最末的那个。”看着凌雪错愕的样子,他接着说道,“介从之,我的名字。” 凌雪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怎么觉得他是在和她耍小孩子脾气? “我现在已经知道你叫楚意,不过你放心,楚家大小姐死而复生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的,至于锦川,你大可放心,他从来都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介从之保证的说着,小心的看着凌雪的脸色,见她的脸色微微缓和下来,他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介从之今天来这儿,他绝不是来炫耀他的家世来的,他是真的很想帮帮这个小姑娘,他觉得这个丫头跟他一样可怜,都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那天,她拿着钱错愕的样子就说明了很多,他和她相比虽然好很多,但是他还是能够感受的到那些差别对待。 “你可以走了么?本小姐要休息了。”凌雪看着介从之,她猜不透他今天再来找她的目的,小孩子的心最是捉摸不定的,只好再次赶人,“还有这些东西,你都带走。” “不不,东西你留着,要知道我将这些抬进来可是费了老大的劲了,还不能破坏你的陷阱,着实花了不少时间。”说着,介从之已经拉着锦川快速闪人。 凌雪气恼的追出去,却看见两人站在离她三丈远的地方。介从之很是开心的说道:“这可不是我施舍你的,是你应得的。” 看着阳光下的他,凌雪竟然有一刻的失神,又是一个“好心人”,嘴角微微的扬了起来,这样的他真是单纯的可爱,或许,她在这刹那间知道了介从之为何会来找她,丝丝的暖意在她的心底散开。 第四章 认义兄 凌雪撇着嘴将四个箱子挨个看了一遍,这介从之很是聪明,他并没有在箱子里都塞满了金银珠宝,还有不少女儿家的首饰胭脂和几匹上好的缎子。 虽然除了钱,这些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无关紧要,不过她还是从中看到了他的细心,而且,抬着这么多东西到这儿来,又要避人耳目,很是麻烦吧。 想到这里,凌雪的心里就不再介意被他知道她是楚意这件事了,他是个善良的孩子,这是凌雪最终在心里给介从之的定义。 她看了看介从之坐过的地方,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到了这个身体,她还是有这不喜别人碰自己东西的习惯。凌雪迅速的做了决定,这张床她以后不会再睡,今晚她就自制个简易吊床吧。 正好绸缎里有个蓝色的缎子很和她心意,就用它将就着一晚吧。凌雪拿出剪刀针线,从成卷的布匹上裁下一大块,动起手来。介从之要是知道凌雪将他送她的最名贵的云纹缎拿来做吊床,他一定会气的跳起来吧,真是不识货的丫头。当然,这是后话。 凌雪的动作很快,做的东西也勉强看的出形状,她很是满意自己的作品,又稍稍改动了一下绳子的位置,这样,即使她在吊床上也能及时感到那个不安全的门的情况。 凌雪可不认为这古代的门安全性有多高,她还是时刻防备着的好。经过了这么一折腾,就到了练武的时辰了,这看太阳算时辰的办法,以前的凌雪也是会的,到了这里两年后,显然更加熟练了。 锻炼完身体,凌雪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防护措施,这才心满意足的爬上她的吊床,本来她还有些担心结实度的问题,不过看这样子,睡一晚是没问题啦。 接下来的几天,凌雪都用着介从之给的钱度日,每天除了出去买东西吃,她就不再出门,然而,三天后,她还是跑了出去,差点忘了,她还要找到“好心人”,然后把钱还给他呢。 闹市区里如往常一样,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凌雪看着一个个装钱的荷包,不得不承认,她手痒了,虽然现在已不愁吃穿,但她还是想偷钱。 然而这次,好运气没有再降临到她的身上,就在凌雪刚刚将钱袋从一个妇人身上解下来,一个巡逻队员就叫喊着冲向了她。 凌雪暗叫着倒霉,扔下钱袋就往人多的地方跑,一直到她确定甩掉那人后,她才停下来,大口的喘着气,还好她是扔下钱袋跑的,她在心里暗自庆幸着。 看了看渐晚的天色,凌雪觉得还是先找到回去的路比较好,然而她刚一转身,就感到自己被围住了,足足五个有着巡逻队袖章的人,可是这里面没有她想找的“好心人”。 “你就是那个偷了两年都没被我们抓到的小偷吧。”一人睥睨着她,傲慢的说着。 “不是,我没。”凌雪的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耳光就招呼过来,她没躲,也没处躲。这一巴掌很用力,凌雪只知道有温热的液体从鼻子中流了出来,下意识的看向敢动手打她的那人,然而,她这一瞪,又是一巴掌甩了过来。 凌雪感到两边脸颊火辣辣的,她死死的咬着牙,握着拳,她是真的不想惹事才强忍着不动手,但是这些人也不要欺人太甚。 她知道巡逻队员是随身带刀的,但是,如果他们真的肆意欺辱她,就算拼着受伤,她也要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可是现在,她必须被他们带走,不知道她的行窃记录会让她在牢房里待几年呢。 “臭丫头,还敢嘴硬,哼,还不快跟我们走。”动手打人的那个家伙呵斥着她。 凌雪看着那人,仔细的将他记在了脑海里,她承认她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但是杀死巡逻队队员的后果更不是她想承担的,那样的话,京郊她就呆不下去了,通缉令会贴满大街小巷,而她现在也没本事一下子解决五个人。 凌雪的拳头握的很紧,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忍多大的怒气。然而,没走几步远,这全方位防止她逃跑的几人竟然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不去官府了么?凌雪差异的抬头,挡在前面之人竟然是“好心人”,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这是真的么?他是来救她的? “不知秦头有何事,这妨碍公务就不好了。”动手打她那人显然是几人中职位最高的。 “好心人”似乎没有听到他说话,依旧站着不动,明显人多势众的五人却无一人敢上去招惹他。凌雪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酒味,难不成“好心人”喝酒了,他根本不是来救她,只是在耍酒疯? 又等了一会儿,几人见他并不说话,大着胆子要绕过他,却被他挡住了。他眼睛眨也不眨的说道:“她,是我妹妹。” 几人一听这话都齐齐的看向凌雪,而凌雪则是一脸惊讶的看着前方的“好心人”,原来他是将我误认成他的妹妹,才会对我如此好,凌雪在心里冷笑着,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好心人。 “秦头,这,这话可不能乱说。”依旧是那人,他显然是很不相信。 “她是我的妹妹,我的义妹。”他说着,看上去很是清醒,“我秦书勇在此对天起誓,这人是书勇的义妹,我是她的义兄。”说完话锋一转,喝道,“你们,放开她!” 几人顿时愣住了,他们竟然抓了秦头的义妹,谁不知道洛京巡逻队里的秦头不好惹,人家不仅少年有为,更是背景深,实力强,凡是惹到他的人都被他暗地里收拾了,却偏偏没人敢说什么。 “走,跟义兄回家。”秦书勇上前将凌雪拉到自己身旁,转身就走,也不顾几人的反应。拉着凌雪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扭头说道,“对了,今天的事,我就当做没发生过。” 一直到秦书勇和凌雪走远,几人才擦了擦冷汗,迅速的散了开去。 凌雪却已被这突发的状况砸的晕头转向,当她听到秦书勇对天发誓说出的话时,她被感动了,他不是喝醉酒,他的神志还很清醒,他说她是他的义妹,让她跟他走,他是真的来救她的。 凌雪看着微仰起头才能看清的侧脸,轻道:“义兄,我可以这样叫你么?”她问的很是小心翼翼,生怕他会反悔。 “当然可以,我秦书勇都对天发誓了,还是假的不成?”秦书勇说着,笑了起来,微微弯起的眼睛很是好看。 “嗯,义兄,你确定你没醉?”凌雪觉得还是确认一下的好,若是他酒醒了,一切都不承认怎么办? 听到凌雪这样的问话,秦书勇笑的更开心了:“小丫头鼻子真好使,我是喝了一点酒,不然怎么有胆去救你,怎么有胆认你当义妹,我怕你拒绝我。” 凌雪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她很开心,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她在这个世界有亲人了,她的哥哥,秦书勇,是她的哥哥,她的义兄,明明很胆小却装的很厉害的义兄。 “脸上还疼么?”秦书勇怜惜的看着她。 “感觉火辣辣的。”凌雪听到他问起,才想起她刚刚被打的事情。 “这小子下手可真重,看我哪天好好教训教训他。”秦书勇伸手擦了擦凌雪鼻子下面的血迹,发狠的说道。 “你不是说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么?还以为你不会给我报仇了。”凌雪假装不高兴的别过脸。 “哈哈,小妮子。”秦书勇笑着,“来,我背你。” 凌雪乖乖的爬了上去,将手臂搭在了他的脖颈前。 “义兄,你有妹妹么?” “以前还有一个,但是现在只有你了。” “我们结拜吧。” “这样不行?” “当然不行,要好好的拜拜天地。” 秦书勇扭头看了看凌雪包子似的侧脸,叹道:“少说两句吧,我先送你回家,你家在哪?” “京郊,楚府旧宅。”凌雪伏在他温暖的背上,惬意的嘟囔着。 感觉到他的身形明显一滞,但是又很快背着她向前走去,凌雪趴在他的背上不再吱声。 第五章 送剑 “你确定你是住这里?”秦书勇打量着贴着封条,上着锁的大门,不解的问道。 “放我下来。”凌雪只觉得秦书勇的脚程很快,她还没睡去,就被他带到了这里,“是啊,我住这里。” “你不会是楚大小姐的鬼魂吧?”秦书勇突然后退一步,惊讶的看着凌雪。 看了看还没黑透的天色,凌雪笑了起来:“哈哈,我是鬼魂,我要吃了你。” “小丫头,你怎么可能是鬼魂呢。”秦书勇很快打消了心中不可思议的想法,鬼魂怎么会有温度呢,“不过,这里。” “跟我来。”凌雪拉着他,绕到了窄门处。 看到凌雪扒开稻草,秦书勇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摇头叹道:“难怪从之昨天非要问我洛京里哪有做木门的地方。” “你跟介末很熟?”凌雪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介末,你真的这样叫他?他不生气?”秦书勇显得有些纳闷。 “嗯,他说他叫介末。”凌雪说,“进来吧,小心陷阱。”看到临走时放在门下的树叶没有被移动的痕迹,凌雪的心放了下来。 秦书勇跟着凌雪走了进去,避开各种绳子,心里惊叹着这小姑娘的神奇。 “这么说,你真是楚意?楚意没死?一年前的葬礼是假象?”秦书勇很快就理智的分析起来。 凌雪看了看胆子其实很小的秦书勇,心想还是不要告诉他穿越什么的事情了,免得吓到他,只好点头:“我是楚意,不过,那场葬礼不是什么假象。” 说着,她整个人突然变得沧桑起来,“大概,他们都以为我死了吧。” “你的意思是说,你被家人抛弃了?”秦书勇并不想相信她被抛弃的事实,可是根据他从介从之那里听来的,加上他今天的亲身经历,他不得不得出这一结论。 “他们不是我的家人,只有哥哥才是。”凌雪说着笑了起来。 一刹那,秦书勇似乎觉得有紫色的光从凌雪的嘴角荡漾开来,眨眨眼睛,又消失了,一定是他看花了眼。 “你一点都不怀疑我的居心?”秦书勇到底还是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怎么不怀疑。”凌雪收起笑容,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哥哥听过飞蛾赴火的故事么?” “飞蛾赴火?”秦书勇不解的看着她。 “嗯,大意是说,藏身于黑暗中的蛾会不顾一切的飞向它眼中的光亮之处。”凌雪说着,抬头望了望天,她今天是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吧。不管是以前的凌雪,还是现在的楚意,她都是一个缺少温暖的存在。 “丫头。”秦书勇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已经很晚了,哥哥该走了吧。”凌雪打开他的手,她不需要别人可怜她。 “我明天再来。”秦书勇说着,又看向凌雪,补充道,“我已经失去一个妹妹了,不会再让你也离开我的。” 凌雪看着他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目送他离开。看了看天,她并不急于去睡觉,天上有颗紫色的星星,很亮,也很美,这里的世界还有这样的星星啊。 凌雪知道这个秦书勇很可能就是介从之派来试探她的,可是不知怎的,她就是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恶意,认这样一个义兄,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坏处不是? 揉了揉还在泛疼的两颊,凌雪拿出刚刚秦书勇塞给她的创伤药,以泉为镜,均匀的涂抹开来。看着泉水里不成样子的自己,凌雪暗想着,她这个样子,秦书勇都能认出来她,一定不知跟踪了多长时间,她被打的时候竟然没有出手,真是没用的家伙。 这边的秦书勇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喷嚏,是今天夜里的风太凉了么? 其实,凌雪还真是冤枉他了,她那阵跑的实在是太快,又是向人多的地方跑,秦书勇很快就找不到她的影了,再次见到她时,她就已经被几人抓到了。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已是清晨。 凌雪睁开惺忪的眼,从吊床上爬了下来,摸了摸还有些肿的脸颊,她决定今天不出去了。昨晚她义兄不是说了今天会来,会给她带些好吃的吧,他昨晚就给她顺手买了一袋点心。 不过,令凌雪没想到的是,就在她挥动着匕首刷刷舞着的时候,偷偷从外面溜进来的不是她的义兄,而是介从之。 完成最后一式,凌雪正要将匕首收到袖中,突听一声“好!”,让她立刻就将匕首向出声之人站立的地方扔了过去。 “珰”的一声脆响,匕首被打落在地,随之一同落下的还有一紫色的物事,速度太快,凌雪并没看清。 “是我。”介从之上前,捡起紫色的东西,塞进了怀里。凌雪这才看清,竟是一个绑着玉佩的紫色流苏。 他又顺手捡起匕首,走到凌雪面前:“你耍的不错,不过,这个匕首似乎短了些。”介从之好笑的看着她。 他竟然说她耍的不错,她这是耍么,竟然这么嘲笑她苦练的招式,凌雪瞪着他。 “不如,我教你怎么样?”介从之晃了晃手中的匕首。 “不需要。”凌雪要抢,却被他闪过。好胜心起的凌雪,很快就与他战成一团,可是不论她出什么招,他都能轻易的化解。 凌雪并没有用出那套杀伤力很大的拳法,她不想伤人,可是这种完全打不到的处境让她很是气恼。又过了几招之后,凌雪干脆也不再用什么招式,见机一把抓住了介从之的头发,猛的一扯,介从之吃痛,反手也拉上了凌雪的头发。 不过,凌雪的长发却是假的,被他用力一扯,假发套就到了他手里,看着齐耳短发的凌雪,介从之吃惊的问道:“这是什么?” “要你管!”说着,凌雪用力的拽着介从之的头发,她可丝毫没有手软。 介从之被凌雪这样戏弄,他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抓不到她的头发,他伸手就拉住了她的耳朵,大有看谁先松手的架势。 “你放手。”凌雪没有躲过,高声喊道。 “你先放。” “不,你先放。” “快松手!”介从之不耐烦的叫了起来,要知道他虽然抓着凌雪的耳朵,可是却没有用多大力,他可不想伤害她。 “不松!”凌雪感到耳朵被扯得生疼,她才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开他呢。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秦书勇的声音适时的响了起来,怎么他一进来,就看到两人扭打在一起,介从之前两天不是还对他说小丫头很好相处么? 凌雪一看是秦书勇来了,急忙松手。介从之见状也松开了手,看着凌雪向秦书勇跑去,他弯腰捡起了刚刚随手扔掉的假发套,想不到这小丫头竟然敢剪短自己的头发,难道她不知道这是多么有违礼法的一件事? “哥哥,你是怎么进来的?”凌雪很不解,她明明有插好门闩啊。 “他是怎么进来的,我就是怎么进来的。”秦书勇指着在原地发呆的介从之。 凌雪翻了翻眼睛,她不愿意跟刚刚打了一架的人说话,随口说:“不会是翻墙进来的?” “嗯,就是翻墙进来的。”秦书勇说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是想着给你个惊喜,没想到。” “这是什么?”凌雪显然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他抱来的那个盒子上。 “送你的。”秦书勇见凌雪问起这个,语气显然愉悦起来,将长长的木盒递到凌雪手上。 “什么东西?”凌雪抚摸着木盒上繁复的花纹,她知道这里面装的一定是好东西。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秦书勇狡黠的笑着。一旁凑过来的介从之却是埋怨的大叫起来:“大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你和她才认识几天?我向你要了好几年都不给!” “它更适合女孩子嘛。”秦书勇信心满满的看着凌雪。 凌雪打开盒子的一刹那就变了脸色,一把轻盈的长剑,上面似乎隐隐流动着光晕,她虽然不是行家,但是也能看出这剑是上品,“啪”的一声扣上盖子,凌雪正色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一定要收下。”秦书勇的话里有着不容回转的音调。 “可是。” “没有可是,不用担心,我会教你秦家的剑术。”秦书勇打断凌雪的话,坚决的说。 “大哥,你不会真的因为她的一个眼神,就把她当亲妹妹养吧?”介从之看着秦书勇,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可是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楚意是我唯一的妹妹。”秦书勇目光柔和的看着凌雪。 “什么?你……”介从之的话被秦书勇的一个眼神噎了回去。 “那我就收下了。”凌雪觉得没有必要再推辞了,还是收下比较好。 第六章 借住 凌雪将木盒送回房间,她知道自己现在还没实力用那样的好剑,还是先藏起来吧,免得被什么人盯上。 再次从房间里出来,凌雪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锁,就在介从之和秦书勇疑惑的目光中将她自己的房门上了锁。 “你这是做什么?”介从之不解。 “我现在有了这么多好东西,自然是防贼。”凌雪丝毫不掩饰她的用意,介末对她的剑那么上心,她必须得防着点儿啊。 介从之自然是看出了凌雪的用意,心下感叹他那四箱子东西真是白送了。随即又想起什么,举起他手中的发套,挑着眉毛问她:“这是什么?” 凌雪这才想起自己做的发套还在他那儿,顿时不高兴起来:“还给我!” “谁稀罕。”介从之塞到凌雪手里,也就她这样不受约束之人才敢如此胆大妄为吧。 凌雪抖了抖,顺手戴到了自己头上,她可不希望自己短发的样子被更多的人发现,在这个地方,不论男女,头发都不是随意可以剪短的,她之前是为了方便打理才如此做,这个假发也是她利用自己的长头发做的,比不上现代工艺的精巧,但是勉强可以出去见人。 “哥哥,你什么时候教我秦家剑法啊?”凌雪转移了话题,她很期待能够学到这个世界的东西呢。 “这么心急。”秦书勇笑着,“先吃点东西吧,我带了些点心过来。” “层叠酥!”介从之再次叫了起来。 凌雪看着那形状很一般的什么什么酥,很是不耐的看了介末一眼,不就是几块点心,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这可是洛京最有名的糕点,你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很好吃的。”介从之说着,上手就抓了一个塞进嘴里。 凌雪看着介从之一脸捡了大便宜的样子,伸手也抓了一个,果然很好吃。秦书勇见凌雪吃的开心,他也拿了一块吃起来。 三人就这样坐在地上,时不时的说几句,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凌雪不知自己多久没有过这样惬意的时光了。 锦川绕到前院时,入眼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三人随意的在地上坐着,没有约束,没有烦恼,每个人脸上的笑都很真诚。不知怎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距离几人好远好远,那种似乎永远都触及不到的感觉,让他的心里陡然一凉。 最先发现他的还是眼尖的介从之,顺着介从之的目光,凌雪和秦书勇也看向他。这时,锦川才从刚刚的失神中反应过来,对着介从之抱拳道:“少爷,你果然在这。” “就知道你能找到。”介从之很满意的站了起来,跳到锦川身前,将他也拉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凌雪早就奇怪这介末怎么会出现在她这里,还有刚刚两人的话。 见凌雪问起,介从之也不好再掩饰什么,讪笑着说:“我出事了,想在你这里借住几天。” 凌雪看着眼睛乱转的介从之,还有一旁背着两个包袱的锦川,她觉得介从之没有说实话,冷哼道:“你堂堂介王府的小王爷,能出什么事?就算是被人追杀,避到我这里也不安全。” “我真的……”介从之想要辩解的话却被凌雪打断了:“说什么也不行。” 见凌雪头也不回的拉着她的义兄去练剑,介从之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像他哪里受过这样的冷待,每一个知道他身份的人都是对他百般讨好,又是巴结又是奉承的,可是如今这个小小的楚意竟然不拿他当回事,他不甘心。 看了一圈这偌大的院子,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住处,不让他在这里,他偏要留在这里,吩咐锦川将他的东西带进另一间厢房,两人就有模有样的打扫起来。 看到他们两个这样,凌雪却没有作声,算是默许了,不然,她又能怎么样,她打也打不过,赶也赶不走。不就是几天么,她忍了,只要不给她惹麻烦就行。 秦书勇看到凌雪默许,他更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介从之做的事情,越发的让他看不透了,但是,他的这个义妹,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 不过,令凌雪懊恼的是,虽然这两人住在这里并没有给她惹麻烦,但是当时介末口口声声说的几天,到现在,他俩已经住了二十五天,却还是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整整二十五天啊,凌雪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过来的,因为这两人的存在,她每日的练武都很不自在,她可不想将底牌全部都暴露于人前,因此这些天来她只练秦家剑法,倒也是有些起色,秦书勇很是满意凌雪的进步。 两人在这里住了这许多天,却是一步门都没出过,这倒让凌雪纳闷不少,就算是她出去,两人都不跟着,不知他们在玩什么把戏。 起初,凌雪以为他是在打那把剑的主意,不过她的锁并没有人动过的痕迹,窗户上的叶子也是完好无损,不知道他们还会待几天,整天闷在这里不闷么? 看看即将落山的夕阳,凌雪对着在房顶望天的锦川,还有在阳光下站桩的介从之喊了一声,告诉他们她要去闹市区,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 正常来说,两人的回答应该都是没有,可是今天介从之不正常了,他竟然要跟她一起出去,进屋里换了身极其朴素的衣服。 凌雪看他的样子,心中已了然,看来是实在忍不住了,想掩饰身份出去呢。锦川倒是和这些天来一样,摇头不去,凌雪知道,每天这个时候锦川都坐在房顶上看天,一看就看到深夜,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天上什么也没有啊。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凌雪有钱了,看人也不再只盯着钱袋了,而每一次她手痒,总是会看到有巡逻队的人在附近溜达。 这一次虽然是带介从之出来的,不过也没例外,她又看到袖子上带着巡逻队袖章的人了。凌雪正要忽略掉他们,那张大喇喇的脸就进入了她眼中,这不正是那天打她那人。 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子,似乎还是那几人的头啊,这义兄也太没力度了,怎么也得把他赶出巡逻队这种地方吧,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仗势欺人。 凌雪用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再遇见他算她倒霉,不过,她就当没看见,走人,走人。可谁知,那人一瞧见凌雪就立刻带领几人迎了上来,挡住了凌雪的去路。 他这是要干什么,凌雪眯起眼睛,难不成她的义兄并没有收拾他们,可是秦书勇明明跟她打了包票的啊。 在旁边的介从之因为衣着实在太普通,被几人自动忽略,虽然他承认自己穿的是没有凌雪身上那件好,可是,可是凌雪那件还不是他给她的,这几人真是势力!不过,这巡逻队的人将他们拦下是所为何事,而且,这空气中的味道不是很和善啊。 第七章 赌约生效 “让开。”凌雪低喝,看着身量比自己高的几人,她不想和他们说太多。 “呦,丫头,你还真以为你是秦头的妹妹不成?我可告诉你,大爷我去查过了,秦头只有一个妹妹,已经进宫两年了,眼看着就要封妃了,你又是哪里跑出来的?”那人显然认为,秦书勇当时不过是醉酒认错了人,以至于只是克扣了他们一月的俸禄。 “你待怎样?”凌雪的眸子眯成了针芒状。 “我又能把你怎么样呢?我这小小的官也管不了多大的事,不过,你今天休想再逃,还有你,这是你的帮手吧。”那人显然将介从之也要一起带走。本来以为和他没关系的介从之不由得挑了挑眉毛,早知道他就不跟她出来了。 凌雪瞪视着眼前这人,他真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么?今天她可是什么事儿都没犯,凭什么要她跟他们走,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想抓人? “怎么,不去?”那人一看见凌雪瞪他,就忍不住的想发火。 然而没等他再说什么,凌雪已经动了,伸手就直取对方面门,那人一个躲闪不及,凌雪的拳头就实实的砸在了他的鼻子上,然而他呼痛的声音还没响完,整个人就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摔的很结实。 跟着他过来的四人,也是没想到凌雪的身手竟然这么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老大被打了,这会儿,见凌雪得意的看着他们,几人才反应过来,一起冲了上来。 凌雪见状,急忙跳到了介从之身后,小声对他说道:“交给你了。” 介从之显然并不想出手,周围围了这么多人更是让他顾忌,可是还没等他回绝,四人的拳头就招呼了过来。显然,他们没将凌雪放在眼里,也没将他放在眼里。 当下,介从之也不再管那么多,凌厉的出掌,几下就将四人解决了,让在一旁的凌雪忍不住拍手叫好。 但是,介从之却不高兴的白了凌雪一眼,低头用袖子挡住脸,拉着她迅速的走远了。 两人的身影堪堪消失在街口,一队人马就急急的推开围观的人群,走到刚刚爬起来的巡逻队队员面前,为首的一个十七八少年冷冷的问:“你们可看清刚刚动手之人的容貌?” “看清了,看清了。”被凌雪打的那人急忙应道。 少年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拔出佩剑,伸手,剑光一闪,此人的袖章就被削掉了。 “这,这,这是做什么?”那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敢对这袖章动手的少年。 “你这样的废物,巡逻队不需要。”少年收剑,依旧冷冷地说。 “你是何人?”那人这时才意识到少年的身份非同寻常。 少年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拿出一幅画卷让他辨认,在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转身就走。 那人却急了,急忙捡起地上的袖章,追上少年哀求着:“你可知这是巡逻队的袖章?” 少年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吩咐身边的人将他拉走,看似很随意地说:“脱离巡逻队者,逐出洛京,此生再不得踏入洛京一步,否则就地处决。” 那人听到少年的话,仍旧不死心的挣扎着,他不相信,不相信,怎么会这样。然而,他好不容易挣脱了两双钳制他的大手,一把冰冷的刀就穿透了他的身体,猩红的血液从他的身体慢慢流了出来。 剩下的那四人顿时连大气都不敢出,刚刚围观的那些人更是早就跑的不见了踪影。少年只冷冷的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迈开步子向前走去,他身旁的那个刚刚出刀的侍卫将刀收起,对着四人叹道:“违令者死。” 然后也不管几人的神情如何变化,转身跟上少年。自此,四人才慢慢反应过来,敢在洛京里杀巡逻队之人,并且有这个权利杀人的,这个少年,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他们不知道是谁,但是,跑到远处又折回来的介从之知道,这人是他的二哥,介明远。他是想不到,平时温文尔雅的二哥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怪不得整个洛京的巡逻队会在他的手中,他的二哥真是不简单啊。 他现在只是希望不被发现就好,想到这里,拉住凌雪的手的不觉紧了紧,都是这个小丫头,非要让他出手,让他好不容易藏起来的25天都要泡汤了。 “你做什么?”凌雪感到介从之的手将她的手攒的越来越紧,低声问。 “哼,都是你闯的祸。”介从之说着甩掉凌雪的手,站起身,向着闹市区深处走去。 “喂,你去哪儿,回去的路是这边。”凌雪看到那些人都走了,也站起身来,追了上去。 “我知道。”介从之没好气的看着她,“但是现在你得跟我走。” 凌雪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介从之,小声说道:“噢,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躲刚刚那人是不是。”见介从之不说话,凌雪知道自己猜对了,笑了起来,“哈哈,想不到还有让小芥末如此害怕的人啊。” “快走吧。”介从之扯住凌雪的胳膊,快步走向闹市区的深处。 被介从之领着瞎转的后果就是,很晚很晚,凌雪才回到她现在的“家”,被困意折磨的她,连在房顶的锦川都没看一眼,就冲到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去了。 往后的几日,介从之果然没有再出去过,锦川更是如此,但是这样的平静到底还是被打破了,就在那天之后的第五日,清早,凌雪就被一阵马蹄声吵醒了。 原本她以为不过是路过的马匹商人,然而当她听到大门处响起了砸锁的声响时,她知道,麻烦来了,急忙穿好衣服冲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许久都没开过的大门在一阵灰尘中打了开来,显然,介从之和锦川已经早早的站在了院中,似乎他们知道来人是谁。 等到灰尘散去,凌雪这才看清来人,不是那天让介从之害怕的少年还有何人。大门外,全是穿着统一服装的人,一人手里牵着一匹马,这就是刚刚马蹄声的来源了。 凌雪惊讶着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是令她更惊讶的是,介从之竟然管少年叫二哥,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介末,你管他叫什么?”凌雪伸手指向少年。 “放肆,不得无礼!”少年身边的一个人显然是很不满凌雪指人的这种问好方式。 “退下!”少年却是满不在意,反而呵斥着自己的下属,转身对着凌雪见礼。 “楚大小姐,在下介明远,幸会,幸会。”介明远说着,不忘露出和煦的微笑。 “什么?!”凌雪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个冷冷的少年怎么会笑出这种感觉,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自己身份暴露的事情,介从之不是说会好好保守她的秘密么?怎么会让他的二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但是一瞬的震惊过后,凌雪很快恢复了冷静,清冷地说道:“介末的二哥,你认错人了。” “哦——”介明远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转而说,“看来是我想多了。” 凌雪看着这个给她危险气息的介明远,他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说他想多了,却不承认认错了,万一被人传了出去,她该如何是好。 “芥末?真是个好名字。”介明远不再纠缠于凌雪的身份,转向介从之笑眯眯的说道,那模样就像是一只大灰狼在诱拐一只小白兔,凌雪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的。 “二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介从之看了看凌雪,他到底是给她带来了麻烦啊。 “这个,你就要问秦书勇了。”看到明显很是震惊的介从之和凌雪,介明远的眼角都弯了起来。 “二哥!”介从之语气不觉加重了,他很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我既然找到了你,我们也别再废话了,跟我走吧。”末了,介明远还不忘加上一句,“赌约生效。” 介从之点头说好,却让锦川留了下来,介明远也没有说什么,意味不明的看了看凌雪,就带着一众人走了。 第八章 郊游 看了看那扇终于被打开的朱红色大门,凌雪转头看向锦川,她现在非常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显然,介从之将锦川留下,就是要他解释这件事的。 “这是怎么回事?”凌雪没好气的看着锦川。 锦川抬起一直低垂的头,对视上凌雪的眼睛,那锐利的目光让凌雪心中一震,但是很快,这感觉就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锦川。 “从之和他二哥打赌,只要他二哥三十天内找不到他,以后府里那帮老家伙就再也不能管他的行踪,若是找得到他,从之就要被禁足,以后也不许在外过夜。”锦川简单的解释着。 “这就是你们一直躲在我这里的原因?介末就这么有自信,这里不会被发现?”凌雪听到这样的解释,心里觉得莫名的堵得慌。 “我也不知道从之的想法,不过,他做什么决定我只要跟着他就好,我的职责只是尽力保护他的安全。”锦川说着,眸子暗了暗。 “你是王府的侍卫?”凌雪不解,为何锦川敢当着她的面,堂而皇之的说从之的名字。 “不是。” “那是——”凌雪的问题被赶到的秦书勇打断了。 “义妹,你没事吧。”秦书勇一进来就直奔凌雪而来。 “我没事,帮我把大门关上。”凌雪没好气的说着,刚刚介明远的话绝不是瞎编的,她的住处被发现,跟秦书勇也有关系。 吱嘎的响声过后,大门被关上了。 凌雪看着秦书勇一脸歉意的神情,她等着他的解释,她的义兄怎么会出卖她呢? “是介明远拿你的姓名威胁我,我才告诉他从之的藏身之处的。”秦书勇无奈地说,“他向我担保,不会再追究你偷钱的事情,也不会再来抓你,还会帮忙掩藏你的身份——” “够了!”凌雪打断了他的话,她知道秦书勇不会骗她,她知道她的义兄真的是担心她,可是,她为何还是觉得不舒服。 “楚意。”秦书勇的声音很轻。 “哥哥,我知道你没有骗我。”凌雪看着他,“介明远是什么时候问你有关我的事情的?” “今天天还没亮的时候。”秦书勇疑惑地看着凌雪。 凌雪突然觉得脑子里一道电流划过,猛地扑进秦书勇的怀里,抱住他,笑道:“哥哥,我差一点就要失去你了。” “你在说什么呢?我不是好好在这儿?”秦书勇云里雾里的应着。 “介明远是个小狐狸。”凌雪笑着,从秦书勇身上跳了下来,转而看向锦川,“你说呢?” 锦川没想到凌雪竟然会问他,忙点了点头:“看来他是早知道我和从之躲在这里,却偏偏挑第三十日前来。” “是呀,还要趁机离间我和义兄的关系。”凌雪眨了眨眼。 凌雪一直觉得这介明远当街杀人很是不对劲,她现在才有所明白,很可能,不,是肯定,介王府的人一早就知道介末他们藏身在她这里,也查到了她楚家大小姐的身份。 介明远在街上的举动,无非是想替她出气,却没想到那人死命的挣脱,他不得不杀人来维护巡逻队在百姓中的威严。而他替她出气的目的只能有一个,就是他们想通过她得到楚府的好处…… 凌雪想到这里,心下大惊,或许是她想多了吧,她一个已死之人,能和楚家连上什么好处?不过,若真是这样,她就不得不防备着些了。 一连半月过去,凌雪又恢复了自己一人生活的状态,每天勤加练武,两世为人的她,很清楚,在复杂的问题面前,有时候,自身的强大才是最重要的。 眼看着要到正午了,抹掉额头的汗水,凌雪从窄门出来,偷偷绕到前面,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锲而不舍的敲着大门,然而,看到眼前的阵势时,她凌乱了。 整齐的两排骑兵,均是全副武装,每个人肩上大大的介字,昭显着他们是介王府的亲兵。没等凌雪反应过来,手也快的介从之早就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的马上。 “你做什么?”凌雪眼里满是惊讶,她可是从来没骑过马,被他这么一拉,现在全身的神经都紧张起来。 “不做什么,我们去踏青。”介从之揽住身前的人儿,开心地说道。 “这是秋……”凌雪的天字还没出口,介从之就带着马冲了出去,身后跟着的是清一色的介府亲兵。 凌雪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飞速的向后倒去,模糊一片,她可是从来没骑过马的,现在她不大叫就不错了,死死的抱住马脖子,就算是介从之跟她说话她都没听见。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呼呼的风声终于消失了,凌雪这才慢慢睁开一只眼睛,没想到正巧对上介从之打量她的眼神,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凌雪立刻将另一只眼睛也睁开,狠狠的瞪着他,但是,介从之看到她这个样子,显然更开心了,带着她从马背上下来。 凌雪这时才发现,那些亲兵都不见了踪影,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显然是一处稀疏的林子,看到地上已经铺了不少的落叶,凌雪突然有些伤感。很快,冬天就要来了啊。 “楚意,在看什么呢?”介从之好奇的看着这个在对着地面发呆的小人儿。 凌雪很快就从自己的感伤中跳了出来,微微仰起头,说:“没看什么。”蓦地,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我不叫楚意。” “我知道你不愿意承认楚家大小姐的身份,可是,总这样逃避也不是办法。”介从之一副老成的口吻。 “你把我带出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凌雪冷冷地看着他。 “当然不是。”介从之急忙开口,“我是看你整天闷在院子里,带你出来看看风景。” “看风景?就是这里?”凌雪实在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颗颗树么? “当然不是。”介从之神秘兮兮的小声说,“跟我来。” 凌雪任由他拉着自己跑着,看着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对她笑,她的心情也格外的好起来。许多年后,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凌雪还能清晰的记得那随风飞扬的青色发带。 终于,介从之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站到凌雪身前:“这个地方可是我的秘密,是第一次带外人来看哦。”说着,跳了开去。 凌雪抬眼望去,他们正站在一个微微凸起的山丘上,山丘下的地势很平缓,不过,也只有一片开阔的草地而已,这人至于这么激动? “怎么样?这里视野很好吧。”介从之深吸了一口气。 “想不到京郊还有这样的地方。”凌雪慢慢地说,她实在不懂这有什么好看的,这人竟然拉着她跑那么快。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也是我偷偷溜出来才发现的地方。”介从之再次确认了一遍凌雪的脸色,“怎么了,你不喜欢?” “嗯,不喜欢。”凌雪喘着气,她直接的说,“要是这里全部开满了野花,还能好看一点。” 听到凌雪这样说,介从之竟然拍着手跳起来:“那好,以后我就在这里种好多好多花。” 还没等凌雪反应过来介从之的话,他就哎呦一声,一个趔趄就顺着山丘滚了下去,凌雪急忙伸手去拉,可是以她现在的力量哪里能拉的住下冲的劲道。结果就是她也被拽倒了。 第九章 生病 还好山坡的陡势很小,两人没有滑出多远,就停了下来。 凌雪愤懑的瞪了介从之一眼,立刻站起来检查自己的身体,正要看有没有伤到哪儿,却被介从之一把拽回了地上。 “就这样躺在草地上看天,多好。”不知怎的,凌雪听到他的话,竟然真的安安静静躺倒下来。 凌雪偏头看了看脑袋上已经沾了一堆草叶子的介从之,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刚刚她又听出了他的软弱,这个小孩子,明明很想像小孩子那样去生活,可是却总是装出一副大人的样子和口吻,她突然有些同情起他来。 “你说,这天下之大,会有我立足的地方么?”介从之望着天,突然说道。 “傻瓜,你都说了,天下这么大,怎么会没有你立足的地方?”凌雪怎么会听不出他话中的感伤,可是她并不想用大人的语气跟他讲话。 介从之扭头看向她,笑了起来:“你果然还是个孩子。”他笑的很真诚。 凌雪翻了翻眼睛,没好气的道:“你不也是个孩子?” 介从之依旧笑着,继续看着天上的云,半晌叹道:“我突然觉得,你被家人抛弃,或许是件幸福的事。” “你在瞎说些什么?”凌雪很难想象,这些话会是从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口中说出来的。 “我们这些出生在世家的孩子,童年都是很短暂的吧。”介从之自顾自的说着,没有理凌雪。 凌雪见状也不再作声,刚刚被午后温暖的阳光照过的草地很暖和,现在刚到初秋,长势还很茂密,躺在上面很惬意。现在,凌雪也不得不承认,躺在这里望天,感觉确实很好。 “你真的没有想过回到楚家去么?”也不知过了多久,介从之开口问道。 “我现在这样挺好,有人养,有饭吃,还很自由。”凌雪数着天上的云彩,随口答。 “你还知道是我养着你啊。”介从之撇了撇嘴。 “哼,谁说是你了。我是说我的哥哥养着我。”凌雪很不想承认介末送她四大箱子财物的事实。 介从之听到她这么说,像是想到什么,立刻坐了起来,认真地说道:“那以后,让我一直养着你怎么样?” “我又不是小猫小狗,说什么养着……”凌雪也坐了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找的这个词语很不恰当,正要辩解,就感到手中多出了一样东西。 低头一瞧,正是那日击落她匕首的玉佩。“这个就是信物啦,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的。”介从之盯着凌雪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道。 “什么信物。”凌雪觉得今天的介从之很奇怪,她现在很迷茫,谁能来给她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不要管了,反正你收着就是。”介从之似乎很怕凌雪拒绝。 “这东西有什么好处?不能吃也不值几个钱。”凌雪用一个手指勾起这紫色流苏玉佩,漫不经心的把玩着。 “就知道吃!”介从之嗔怪的将流苏玉佩抢下来,又再次塞到凌雪手中,“收好它,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真的假的?”凌雪还是有些怀疑,不过留着也没有什么坏处不是。 “爱信不信。”介从之很是傲气的别过脸。 看到介从之这个样子,凌雪哈哈的笑了起来,再次躺倒在地:“介末,你还是这样像个小孩子一点。”说着,凌雪已经将流苏玉佩好好的收了起来。 介从之见她收下,轻轻吐了口气,也躺倒下来,和凌雪一块数云彩,一朵,两朵,三朵…… 凌雪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醒来的时候正在介从之的背上,身上披着他的外衣。 她正要让他放她下来,却突然觉得喉咙一紧,一连串的咳嗽声就从嘴里冒了出来,凌雪这时才感到异常,她的额头很热,看样子是伤风了。 “别乱动,你着凉了。”介从之说着,系紧披在凌雪身上的衣服,将她抱到马上。 凌雪想说她并不想骑马,可是话还没到嘴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随即无力的倒了下去,幸好有介从之在身后拉住她。 看到凌雪这个样子,介从之锁紧了眉头,他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归心似箭过。 “不过只是着凉了而已,怎么会这么严重。”介从之一边嘟囔着,一边催促着马快走,可是他又不敢过快,怕此刻处在迷糊状态的凌雪出什么意外。 他一出林子,那些介王府的亲兵就又跟了上来,显然是他告诉他们等在林子外面的。 介从之抱着凌雪下马,一推开楚府旧宅的大门,就看到介明远和锦川都在,当下也不多说什么,将凌雪交到锦川手上,嘱咐道:“她在外面睡着了,着凉了,很严重。” “三弟,该回去了。”介明远适时的提醒,他这个三弟的禁足还没取消呢,今天是他百般哀求娘亲,才被允许在亲兵的监护下出来游玩。 介从之知道自己的状况,再次看了凌雪一眼,就跟着介明远走了,把她交给锦川,他还是很放心的,锦川可是会医术的。 锦川没等两人迈出大门,就伸手搭上了凌雪的脉,他听介从之的说法,以为不过是轻微的风寒,可是这脉象。 沉吟片刻,锦川将凌雪扶进了他和介从之住过的房间,凌雪的屋子,现在还上着锁,他总不能到凌雪身上去搜钥匙吧,这也是没办法,希望凌雪清醒后不会在意。 让她平躺到床上,锦川再次搭上了她的手腕,半晌,他沉重的表情才缓和了些。可是,他一出房门,看到已经黑透的天色,面色又沉重起来,他现在要去药铺抓药,可是又不是很放心这样的凌雪自己呆在这里。 正踌躇间,一个人影从大门处闪了进来。“谁?”锦川出声,虽然看着很像,但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 “是我。”秦书勇说着,摸出一个火折子,照亮了自己的周围。 “你先看着她,我去抓药。”锦川见是熟人,也不多说,扔下一句就窜出门去。 “义妹怎么了?”秦书勇白天的时候来过一次,见凌雪不在,以为她又去闹市玩去了,到了晚上,他觉得还是再来看她一眼,谁知竟然听到锦川说要去抓药。 秦书勇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凌雪所在的房间,拿火折子点亮了灯,这才看清床榻上虚弱的人儿。此刻的凌雪已经蜷成一团,她紧闭着眼睛,豆大的汗珠布满了她的额头,可是她还在不停的发抖。 秦书勇急忙将身边可用之物,全都盖到凌雪身上,见她抖的不是那么厉害了,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了下来:“妹妹,楚意,你到底是怎么了?不过一天没见你,怎么会这个样子?” 第十章 命星 此刻的凌雪是能听到他人说话的,她多想说一声,她没事,不过就是伤风感冒而已,她又不是没遇到过,可是无论她怎样努力,总是感觉肺部有一团火在烧,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锦川的速度很快,他回来时不仅带着药,还顺带买回熬药用的一切工具。他将东西扔在院子里,一步迈进房内,拿出刚刚买的丸药,塞进了凌雪的嘴里,又喂她喝了一点水。 凌雪只觉得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嘴里化开,随即肺里的那团火似乎小了一点,现在的她好困啊,好想睡一觉。 “好一点了,你看好她,我去熬药。”锦川对秦书勇说。 见秦书勇点头,锦川才走出去,不一会儿,院子里就飘起了浓浓的药香。可是,凌雪却已经感受不到,她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清晨,她被秦书勇喊醒:“妹妹,该喝药了。” 凌雪听话的张开嘴,她觉得肺里的那团火又烧了起来,让她迷迷糊糊的,现在的她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好起来,要快点好起来。 吞下苦涩的药汁,凌雪再次昏睡过去。看到这样的凌雪,秦书勇不知如何是好,怎么会病的这么严重?他终于忍不住,走向还在熬药的锦川。 “我的义妹,她得的什么病?” 锦川听到秦书勇的声音,正在放药的手顿了一下,说道:“具体的,还要等她醒来问问她。” “你说什么?你不是自称医术精湛么?”秦书勇显然很不满意锦川的回答。 “医者不可妄言。”锦川简短的解释着。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是她的义兄,她的哥哥,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她也是我唯一的妹妹。”秦书勇说的很是激动。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锦川说,“你的妹妹,黛姬,还有不到两日,就是她的封妃大典。” “她早就不是我的妹妹了,她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另外的人。”秦书勇说的很痛心。 “你们的血缘关系是你永远都无法否认的。”锦川盖好药汤,看了秦书勇一眼,“何况,你又怎么保证你现在口中的这个妹妹不会变呢?” “楚意不会的,我不会让她卷进漩涡之中。”秦书勇恢复了镇静,坚定地说。 “可惜啊,每个人的命不是由自己决定的,也不是由它身边的人决定的。”锦川看了看火势的大小,接着说,“你现在也不够强。” 秦书勇听到他的话,立刻握紧了拳头,大有跟他打一顿的架势,锦川却是不动声色。 片刻后,秦书勇突然放松下来,感慨道:“难怪从之总喜欢与你混在一起。”锦川听到他这句话,依旧没什么反应的继续看着药罐。 秦书勇也知道熬药时不可分心太多,就回到屋内,继续守着凌雪去了。 凌雪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概念,她只清楚自己总共喝下去三碗苦涩的药汁,现在的她感觉好多了,肺部再也没有火烧的感觉,努力的睁开眼睛,她现在很饿,很想吃东西。 秦书勇见她睁开眼睛说饿,急忙出去喊锦川。凌雪扶着床沿,慢慢坐起来,她终于有力气了么?这种弱弱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凌雪握紧了自己的手。 “你想吃东西?”锦川看了看凌雪的脉象,神色自如的问。 见凌雪点头,秦书勇立刻说:“我去弄些粥来。”说着,向厨房跑去。 凌雪见秦书勇跑远,才将视线移到锦川身上,轻道:“我还死不了吧。” “你……”正想着如何开口的锦川,被凌雪这样一问,一时语塞了。 “我怎样?”凌雪满不在乎的说着。 锦川看着这样的凌雪,不知道她到底是看淡了生死,还是根本对生死一无所知,赌气地说:“死不了,也活不长。” “活的长有什么用,还不如活的精彩。”凌雪虚弱的声音听在锦川的耳里却如一声响雷。 “你好好休息吧。”锦川从头到脚仔细的看了看凌雪,走了出去。 很快,介从之也出现在凌雪眼前,看着围着自己的这三人,凌雪的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不管这几人是因为什么目的接近她,她这个两世为人的身体都在清楚的告诉她,他们是真心的关心着她。 凌雪乖巧的喝着苦涩的药汤,贪恋着这从未有过的温暖,那一刻,她多么希望,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只要这几人始终在她的身边,她就不会再奢求其他了。 *********** 夜里,微风吹响,凌雪哈出一口气,抬起头静静的看着月亮。 此刻的她正和锦川一同坐在房顶上,原本几人是不同意刚刚好转的她到那么高的地方吹风的,不过她执意如此,也只好给她多套了几件衣服。 凌雪散落着最外面的那件大了不少的秦书勇的衣服,抖弄着长长的袖子。 锦川在一旁看到玩的不亦乐乎的凌雪,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面色随即恢复平静,轻轻开口道:“你为何非要到这里来?” “不是说了,我要看星星。”凌雪不高兴的白了他一眼。 “那你都看出了什么?”锦川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凌雪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不住腹诽,这个锦川不过才一个12岁的小孩,跟她装什么大人啊。 撇了撇嘴,凌雪扬手就用袖子向锦川身上打去,本能轻易躲过的锦川却一动都没动。 “为什么不躲?”凌雪收手,不解地看着他。 “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在这漫天的星中,都看到了什么?”锦川不去管被凌雪的袖风带乱的头发,反而郑重的看着凌雪。 见到这样的锦川,凌雪不禁也严肃起来,扫了一眼清朗的夜空,不假思索道:“有月亮,很多星星,那边还有一个紫色的星星,这儿有一个红色的,那边还有个灰色的……” 刚刚说到一半,凌雪就在锦川惊讶的神情中闭上了嘴。 而锦川则是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你能看到紫色的星星?” “是啊,你不能?!”凌雪不明白锦川为何会这样惊讶。 “我也能。”锦川的声音里竟然染上了寒意。 “那你为何——”凌雪的问题还没出口,锦川就解释下去。 “师父说,紫芒星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到的。”锦川说着,眸子垂了下去。 “你师父?什么意思?”凌雪不知道为何锦川会突然与她说这个。 锦川盯着凌雪的眼睛看了看,附耳道:“它是你的命星。” 看到凌雪的瞳孔明显缩小,锦川坐直身子,接着说,“你知道紫芒星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凌雪如实的回答,她看得出锦川的小心翼翼,他竟然不想让任何其他的人知道她命星的事。 “紫芒星,主兵戈。”锦川说着,用晶亮的眼直直的看进凌雪的双眸。 第十一章 试探 凌雪微微偏过头去,最终躲开了锦川充满希望的目光,是的,虽然他的目光澄澈的清亮,可是,她觉得那里竟然饱含着期望。 她不知道锦川是否会对她失望,她也更不懂锦川期望着的是什么,她装做小孩子的模样,轻笑道:“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锦川看着俏皮的吐着舌头的凌雪,眼中的光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摇了摇头,又抬头看向天空。 “小妹,你在房顶待太久了。”秦书勇的声音适时的从下面传来,自然,介从之早已被他二哥带回了家中。 凌雪虽然还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但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她看着秦书勇,大声地笑起来:“我这就下去。” 谁知,凌雪一起身,坐在她旁边的锦川竟然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你儿时的病可能会影响你一生。” 虽然现在的凌雪只是一个8岁的小女孩,但是她在科技急速发展的现代可是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更别提和男生拉手接吻之类的事了。原先的那个凌雪将她一切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探险上。 作为一个有着27岁心理年龄,还没谈过恋爱的“剩女”,凌雪迅速的想要挣脱开锦川的手,可是锦川却抓的死死的。 “你放手。”凌雪尴尬的说。 “我会尽力治好你的病。”锦川张了张嘴,只是说了这一句,就松开了凌雪的手。 凌雪扭头对他笑了笑:“谢谢你。”随即,扯起宽大的衣袍,抬脚跳了下去。 他自是不用担心她的,秦书勇会在下面接着凌雪,可是他为什么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那一句简单的谢谢竟然让他再难以看清那颗紫色星星的轨迹。 深夜,凌雪等到两人都离开了,她才爬上自制的吊床,瞪着大眼睛,从怀里摸出紫色流苏,正是介从之送她的那个。 用手指轻轻的挑着,借着从窗口透进来的月光,凌雪能清楚的看到玉佩上细细的纹路,将玉佩翻过来,一个大大的介字映入眼中。 抖开交缠在一起的流苏,凌雪小心的收起玉佩,沉沉的进入梦乡,嘴角不自觉的抬了起来。 第二天,介从之来的很早,他一来就拉着凌雪,悄悄地对她说:“我听说你昨晚和锦川一起看星星了?” 凌雪不知道介末是怎么知道的,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点了点头。 介从之得到凌雪肯定的答复后,眉头轻轻压下来,继续悄声道:“他没有和你说什么奇怪的事吧。” 还没等凌雪回答,介从之就语速飞快的说,“我跟你说,锦川这个人什么都好,只是他在看星的时候说的话不能信。” 见凌雪并不明白他的意思,介从之继续解释,“你还不知道锦川在介府是什么身份吧?” “他不是保护你的人?”凌雪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算是,不过也不是。他是介府的客卿。客卿,你懂么?”介从之依旧压低着声音。 凌雪点了点头,不过又立刻想到她这个小孩子的身份,立刻又摇了摇头。 介从之全当凌雪这个反应是被他的话吓傻了,小声道:“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学识,在一些达官贵族家里混吃混喝的。说实话,我很是瞧不起这群人,不过,对于锦川,我还是有几分欣赏的。”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凌雪说。 “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些客卿里有真才实学的人并不多,锦川虽然武功高,医术也可以,不过他的观星术实在不怎么样。”说到这里,介从之的声音更低了,“他竟然跟我说,天上有颗紫色的星星,哈哈,真是可笑。” “你……”凌雪刚想说你看不到么?却突然意识到这话的失策,改口道:“天上没有紫色的星星?” “你长这么大,见过天上有紫色的星星么?”介从之反问。 “我,我没见过。”凌雪顿了一下,并没有说实话。 “是咧,大人们都说,能够看到紫色星的人是祸乱世间的祸害。”介从之说着,声音突然变的黯淡起来,“所有能看到紫色星的人都会死的很惨呢。” 凌雪感到自己的心随着介从之的话在不断的紧缩,可是她还是表现的异常平静,她只希望此刻的介从之不会看到她的异常。 “能看到紫色星的人,人人得而诛之。”介从之突然搭上凌雪的双肩,让她与他对视,“可是,我并没有把锦川能看到紫色星的事告诉任何人,除了你。” 看到这样紧张的介从之,凌雪突然笑了起来:“放心,昨晚我已经答应过锦川了。”不会和任何人说的,她的命星,紫芒星,主兵戈。 凌雪在心里暗自做了决定,不管锦川有没有说胡话,她都不会再跟人提起这件事。 “你不怕祸乱世间的预言?”介从之将手拿开,严肃的问。 “预言,只是预言而已,我只知道锦川是个好人,义兄是好人,你也是好人。”凌雪转了一圈眼睛,怎么总感到四周有一股危险的气息呢? 介从之听到凌雪这样的回答,突然一步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她,对着空中摆了摆手,激动地说:“谢谢你,楚意,谢谢你,我的小楚意。” 凌雪顿时慌了手脚,这是怎么回事?介末怎么会突然感谢她? 抱住她许久,介从之才松开双臂,眼中似有水雾,声音哽咽着:“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要失去你了。” “你说什么?”凌雪说。 “若是你刚刚的回答有一丝一毫泄露秘密的嫌疑,埋伏在周围的弓箭手就会将你射成刺猬。”介从之说。 凌雪此刻已经看到了集结在介从之身后的弓箭手们,显然,刚刚介从之对着空中比划的那个手势就是对他们下的命令。 介从之看到凌雪对他怒目而视,急忙赔笑道:“我这也是不得已,你既然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就总要付出些代价。” “介末,你真狠。”凌雪说。 “楚意。”介从之突然笑了起来,又上前抱住了凌雪,附在她的耳边,“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身上有我的玉佩,他们不敢动你。” 凌雪推开他的怀抱,想要走开,却被介从之牢牢的抓住了。介从之认真的看着凌雪的眼,掷地有声地说:“我会护你一生一世。” “介末。”凌雪看着眼前这个年仅12岁的小男孩,她竟然被他感动了。 凌雪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些弓箭兵都散去,直到一片枯黄的叶子从墙外飘落到眼前,她才继续轻轻开口:“等我。” 她是一个从来不知爱情为何物的人,但是这一刻,她想她懂了。 第十二章 四年后 四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凌雪依旧住在那所所谓的楚府旧宅。现在,几人来看她也不用再走小门了,直接从正门出入。 这四年过的很平静,凌雪不知道为何楚府的人一直没人来找她的麻烦,她是楚意这件事应该早就从介从之的嘴里流传出去。 当然,这是她特意叮嘱介从之散播的,她倒要看看那个楚平将军会如何处之,可是,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看到,不知是介从之暗中给她摆平了,还是楚平根本就对她不上心。 这几年,她跟着介从之,秦书勇,还有锦川不断的锻炼武艺,现在的功夫也差不多回到了她之前那个身体的水准。虽然距离三人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但是凌雪已经很知足了,至少,如果她现在再被什么人锁在屋里,她可以轻易的破门而出。 那个被锁起来的主屋,早已被介从之设法打了开来,当他看到屋里的景象时,着实怜惜的看了凌雪一眼,不过,凌雪却是无所谓的眨了眨眼。 几个人动手收拾了一番,现在的这个主屋,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会客厅。 此刻,几人就全部聚集在这里。 “随军出征?”凌雪目光闪烁着,她自是了解了不少洛国的内部争斗,如今听到介从之要随军出征,她不得不权衡分析其中的利弊。 “嗯,从之这次要随楚将军出征,周国节节败退,现在的增兵不过是为了更快的胜利而已。”秦书勇随意的坐在椅子上,轻快地说。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次只派介末去不是更好,楚平那个老家伙凑什么热闹?”凌雪不高兴的嘟囔道。 经过了这几年,凌雪自是大致知道了这个大陆的状况,她所在的这个地方正呈现着三国割据的状态,西洛,北周,南晋,三国间征战不断,这几年洛晋的关系很是友好,洛周之间却是打的不可开交。 不过,现今的状态是洛国处于上风,周国一年间已经丢了不下十座城池,眼看着洛国又要收下两座城,周国国君自是坐不住了,主动提出议和,还用小手段搅乱洛国的内政。 最终,洛国的主战派还是站了上风,于是就有了这派兵一事,而这占军功的便宜事,介王早就想让介从之去抢了,力荐他随军出征。 “你能不能别总老家伙、老家伙的叫,那可是你爹。”介从之无奈的摇着头,也就只有这个丫头这么不顾礼数。 凌雪白了他一眼:“我没有这样的爹,现在在说你的事,不要岔开话题。” “好,说我的。”介从之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边缘,“我明天就走,你去送我?” “站哪里送?围观的人一定很多。”凌雪撇着嘴。 介从之看到凌雪这个样子,微微笑了起来,提高声量道:“锦川。” 自从四年前那个夜晚,他和凌雪谈过紫芒星的事之后,锦川就变得更不爱说话了。 现听到介从之喊他,这才显露出他的存在,从袖中掏出一个上好香木制成的牌子,递到凌雪的面前。 “醉月楼的雅间。”锦川说完不再做声,又将自己隐入了空气中。 习惯了这样的锦川,凌雪没有说什么,将目光转向介从之。 “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整个城门。”介从之自信的说。 看了看手中泛香的木牌,凌雪满不在乎的说道:“这是你家开的?” “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小瞧介王府。”介从之骄傲的说着。 “有什么好得意的。”凌雪说,“你的两个哥哥都封王了,你呢?” “哼,封王?谁稀罕。”介从之用着浓重的鼻音表达自己的不满。 秦书勇看着这样的二人,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了他们:“我们该回去准备准备了,我也要随从之去,只剩下锦川来照顾你了,要注意身体。” “嗯,我会按时吃药的。”凌雪答应着他的话。几年来都是锦川一直在看顾她的病情,药汤也从来没断过,可是不论凌雪觉得舒不舒服,锦川就是一口咬定她还得治,现如今,每天不喝药,凌雪都会觉得少点什么。 “我们走了。”秦书勇拉着锦川迅速走出了会客厅。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在给屋里的两人制造机会,介从之怎么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呢? “我明天要走了。”介从之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很尴尬的人儿,笑着说道。 “我知道。”凌雪觉得自己很是不争气,几乎是整天腻在一起,她还有什么可别扭的。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介从之说。 “没有。”凌雪飞快的回答着他的话,心里期待着他快些走,她是真的不希望再让介从之看到她这副窘样,可是另一方面,她又不希望他走。 “我有话跟你说。”介从之说到这里,突然收敛了笑容。 “嗯。”凌雪抬起头看向他,眼前的人因为年龄的关系越发的成长起来,完美而又有棱角的五官,若是放到现代,不知要荡漾多少少女的春心。 凌雪知道,虽然他从小就参与到国家权力的斗争中,但是他的心依旧是澄净的,她喜欢看他在她的面前表露出孩子般的模样。 “我等了你这么长时间,这次终于换你等我了。”介从之的神情虽然很郑重,但是他的语调却是不平稳的,“等我回来,我们就订婚好不好?” “啊?”凌雪不可置信的看着介从之,话说她现在才12岁啊,这是不是太早了点。 看出了凌雪的不安,介从之上前搂住凌雪,轻道:“放心,只是订婚而已,我会等到你成年。但是,在这之前,我要向全天下人宣布,你是我的。” “介末。”凌雪面对这样的介从之,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思维短路的她还是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我的身份怎么办?” “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我带你一起浪迹天涯。”介从之松开环绕凌雪的手臂,看向她。 凌雪深深的为他话里的浪迹天涯震惊了,她看得出他在这政局斗争中的不得志和失意,是以这四年来她一直帮他出谋划策,她以为他向往着上位者的位置,可是他却说可以为了她浪迹天涯,凌雪怎么能不震惊。 震惊之余,凌雪的心里还有满满的喜悦,对她来说确实有些突然了,不过她一点也不想拒绝:“你能保证一生一世一双人么?” “傻丫头,在我眼里,你就是世上最好的,怎么还会娶别人?”介从之不解地看着凌雪。 “可是……” 凌雪还要说什么,唇却被介从之的手指轻轻盖住了。 “没有什么可是,你若不信,我发誓给你看。”介从之说着就要立誓,凌雪急忙拦住了他。 她第一次主动抱住了他,开心地说:“不用了,我信你,等你回来。”凌雪紧了紧自己的手臂,“不用你陪我浪迹天涯,我会找一个合适的身份,走到你的身边。” 第十三章 出征 醉月楼,三层雅间,凌雪看着外面熙熙嚷嚷,情绪高涨的人群。 她是没有想到,洛京里的人竟然有这么多,而且,不过就是简单的一个出征仪式,至于这样喧闹?凌雪总觉得有些不对,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很快,街道的正中就被士兵们清理出一条道路来,供出征的队伍行进。 凌雪很满意醉月楼的布局,拉开窗子,能够清晰的看到城门以及街道上的情况,而街道上的人却是很难看到她,重重的栏杆巧妙的阻挡了他们的视线。 整齐的队列声沿着王宫的方向传来,凌雪转头看去,入眼的是一个个身着甲胄的士兵,就算是对于古代军事不甚了解的她,也看得出这支军队的素质。 虽然是众所皆知的一场胜利在即的仗,可是她看不出这些人面上的喜悦,反而有的只是沉着与冷静。 凌雪不得不暗自佩服楚平的治军有方,她站在介从之的这边,属于跟楚平敌对的势力,经过几年的交锋,凌雪承认,楚平,这个她名义上的父亲,真的很有才干。 如今,看到这样的队伍,楚平这个大将军的名号真的是名副其实。怪不得有人说,洛国现在能与两国分庭抗礼,靠的都是楚平大将军的功劳。 不过,凌雪却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气味,楚平的威望越高,对于洛王来说,威胁也就越大,而这其中最关键的问题是,洛王年事已高,膝下却无子。许多忠君的大臣想了很多办法,各种女人也源源不断的送进宫里,可是却收效甚微。 这储君之位久悬,也是导致洛国内政不稳的原因之一。 凌雪听说了这件事,曾一度怀疑这未曾谋面的洛王有生育问题,可是当她得知这洛国有封号的公主已经不下十位之后,她就打消了这个怀疑。 看样子问题不出在洛王身上,或许是暗中有人用了什么方法,才导致这个局面。 只是,这些都与她无关不是?她现在只想让介从之好好的,如果有可能,尽力帮他夺到储君的位置,可是她并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成了洛王,之后…… 凌雪摇了摇头,她想的太远,虽然她并不希望她登上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可是,她和他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摆脱介王府。 介王对他这个最小的儿子,介从之,期望很高,定是不允许他的仕途上出现任何变数,能够容忍她的存在应该已经是极限了吧。 介王作为洛国唯一一个异姓王,自然是有他的独到之处,凌雪自认现在的自己还惹不起,而且她现在还需要在他的眼皮底子下生活。 凌雪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隐忍之人,但是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她并不想惹恼这位供她吃供她喝的正主。 在她乱想的过程中,队伍的前三分之一已经过去,紧随而至的是一队壮观的骑兵,打头的是披着红袍的楚平,后面跟着介从之和秦书勇,还有其他的一众副将。 凌雪远远的看着楚平,这是她穿越过来第一次见到她的“父亲”,长的不算英俊却也周正,属于年龄专有的沉稳写在他的脸上,他的眸子是冰的,凌雪隔得这么远甚至都能感到他身上缭绕的杀虐之气。 或许是凌雪的眼神太过专注,也或许是她第一次看到楚平太过激动,竟然引得了楚平的回顾。 凌雪急忙底下身子,堪堪避开了他扫视过来的视线。 这边的楚平却是看到醉月楼上那一闪而过的衣角,轻皱了皱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一队的骑兵继续行进着,凌雪这才敢微微冒出头来,她没想到这楚平竟然是个如此敏感之人。 看着三列四排的十二人骑兵队伍,凌雪更是惊讶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整齐的步伐,他们十二个人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连每匹马出脚的时机位置都是一致的,马上的人的姿势也是完全相同。 这究竟经过了多少的战场,才能打磨出如此的队伍,虽然仅仅只有十二人,但是凌雪知道,这就是楚家军中的精英,在洛京中,楚平还是不敢显露太多的。不过,这些就足够她好好研究一番了,这楚家军到底是个怎样的队伍啊。 介从之眼看着队伍就要出城门了,趁人不注意,偷偷回过头来,对着凌雪所在的方向眯起眼睛笑了笑。 他是不敢动作太大的,从刚刚楚平将军的反应,他就知道是凌雪来了,心里暗自责怪她不小心的同时,他还是很高兴的,她果然来送他了。 凌雪一直注视着那一队的骑兵,自是看到了介从之,他那副小孩子的表情也全部落入她的眼里。她知道她是看不见她的,她也不想多探出身子让他看见,相见并不急于一时,他和她相处的日子还会很久。 凌雪这样想着也弯起了嘴角,她等着他回来,这是他们的约定。 然而等介从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城门外,凌雪突然感到了一股凉意直射心底,有人在盯着她,凌雪将身子伏的更低,飞速的打量着四周围观的人。 从东边看到西边,又从南边看到北边,凌雪都没有发现可疑之人,可是那道若有若无的能够让她心里泛寒意的目光是从哪里来的? 凌雪攒紧了手中的木牌,她一定要找到那道目光的主人,直觉告诉她,这道目光很危险,尤其是对她。 于是,她一直安静的等着,直到街上的人都快散尽了,凌雪也没有动,终于,让她发现了可疑的人,不,应该说是一辆马车。 一辆四周都挂着淡青色轻纱的马车,从醉月楼旁边的一条偏僻小路上缓缓驶出,凌雪之所以对它起疑,就是因为它出现的太突兀了。 虽然马车的装饰看上去很普通,也很朴素,但是,凌雪就是觉得这马车很是贵重,如此充满贵气的物品是不该出现在这冗杂的大街上的,而且还是出现在能够看到她身影的地方。 马车里的人似乎感受到了凌雪的注视,缓缓走了一段竟然停了下来。 一双洁白如玉的手从车窗中伸出来,拉开了马车上的帘子,里面的人也露出脸来,逆着光,对着凌雪的方向笑了笑,然后又坐回了马车里。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个很普通的马车,可是凌雪却牢牢的记住了马车里的那人,那一瞬的笑容,充斥着挑衅和嘲笑。 不过是一个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面容姣好,将来定是个大美人,只是,凌雪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惹到她了,她从没见过她啊。 眼见着马车已经拐弯,就要消失在视线中,凌雪急急的奔下楼去,她要看看这小姑娘到底是何身份。 她刚一跑出醉月楼就撞上了一个人,正要躲开去,却发现她撞的人就是锦川,他怎么会在这? 扫了一眼略显慌乱的凌雪,锦川开口:“那辆马车里的人是香荷公主。” 第十四章 香荷公主 “你怎么知道?”凌雪不自觉的提高了几个分贝的音量,引得周围的人侧目。 锦川见状,一把揽上凌雪的胳膊,沉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凌雪一直被他拉到四周没人的地方才被他放开,揉着略微泛红的手臂,凌雪对他怒目而视。 “香荷公主盯上你了。”锦川说着,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凌雪,似乎想要从她身上看出一朵花来。 凌雪被他看得很是不舒服:“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锦川急忙避开她探寻的目光,可是那闪烁的目光还是入了凌雪的眼。 “我从来没见过香荷公主,她为何会……”凌雪并不追问锦川的隐瞒,她相信他是不会做什么对她有害的事的,介从之也不会,秦书勇更是不会。凌雪就是这样,一旦确定要信任一个人,就是完全的信任。 锦川看着这样的凌雪,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你有苦衷?”凌雪从来没见过锦川这个样子,出声问道。 锦川忙不迭的点头,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凌雪说,也不想编什么谎话来骗她。 “我们回去吧。”凌雪转身,她不想面对这样的锦川。有些事情,她还是等介从之回来,亲自问他比较好。锦川于她,她于锦川,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至少,目前是这样。 然而沉默了四年的锦川,再次突然拽住了凌雪的手臂:“四年了。” 凌雪转头,场景似乎又回到了四年前的房顶:“你想说什么?” “这四年,你究竟有没有好好看看天上的星星?”锦川说着,竟带上了微不可察的怒意。 “这跟你并没有多大关系。”凌雪不明白锦川在生什么气。 “怎么没有关系,你到底知不知道。”说到这,锦川突然停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些,扭头看了看四周,还好没有人经过。 “知道什么?”凌雪眯起眼睛。 锦川对上凌雪的眼睛,上前一步,贴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的从之也能看到紫芒星。” 感觉到凌雪的身体明显僵住,锦川继续贴着她的耳边说道,“而紫芒星的光芒已经消失了四年了。” “这预示着什么?”凌雪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 “不知道。”锦川说。 “你……”凌雪拉开与锦川的距离。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是真的不知道。”锦川苦笑着。 凌雪扯开依旧被锦川拉着的手臂,向前走去,让自己的发丝在微风中荡漾开来,经过了四年的时间,她的头发已经足够长,自是再不用戴她的那个“假发套”。 走在阳光微风下的凌雪,微微仰起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她才不管什么紫芒星不紫芒星的,那些都太远了,她现在最关心的事只是好好保护自己,不能让她成为介从之前进路上的阻力。 她要等着介从之得胜而归,还有她的义兄秦书勇,凌雪已经想好,等他们两个回来,她就正式去拜见秦书勇的父母,成为秦将军府的义女,这样,她就有足够的身份和介从之订婚了。 秦书勇的父母她自是早就见过,他们很喜欢凌雪,早就想将凌雪收为义女,同样的,凌雪也很喜欢他们,可是因为凌雪并不想过寄人篱下的生活,因此迟迟没有举行正式的仪式,向世人宣告她的身份。 这秦将军虽然比不上楚大将军的威望高,但是也是战功赫赫,近年来都是因病在家赋闲,更是显得籍籍无名了一些。但是,凌雪却看得出,这秦将军府的势力不容小觑,从秦书勇一提及家里事,就躲闪的言辞中可窥见一二。 凌雪想着,这秦将军义女的身份,自是配得上介王府了吧。她其实并不喜欢这古代这么多的讲究,非得要门当户对,可是只要结果是好的,凌雪并不在意用什么手段,用什么方法。 ************ 洛京,西闹市区。 凌雪看着突然冲进来的禁卫军,目光垂了下去,转身对着锦川说:“看来,今天这层叠酥是吃不上了。” 自从秦书勇给她买过层叠酥后,凌雪就时不时的跑到酥茗馆,洛京唯一一家卖层叠酥的地方,就着茶水品尝刚出炉的层叠酥,别有一番味道。 这酥茗馆里的位置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自然,凌雪和锦川进入这里少不了要用秦书勇的关系。 以秦书勇现今巡逻队队长的身份,他们也只能暗地里悄悄混进来,因为这酥茗馆里有太多他们现在惹不起也不想惹的人。 可是,现在这情况,是什么人敢这么招摇显摆,到这酥茗馆里竟然要清场,而且用的还是皇家禁卫军。 转眼扫过还在酥茗馆里吃喝的人,凌雪发现,几个她瞧见过的大官早已没了影,剩下的那些也在准备离开。 这来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凌雪可不记得洛京中有这样的人物,难道是皇室中人? 禁卫军已经将酥茗馆上上下下占了个满,馆里的伙计也小心的过来对凌雪二人下了逐客令。 凌雪知道这来人势力不小,现在介末和她的义兄都没在京城,她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然而她刚要迈出去的步子,却被一道迎面而来的声音叫住了:“真巧。”准确的说,应是出声之人故意拦住凌雪的。 凌雪抬头,瞳孔猛的缩小了一圈,这人竟然是香荷公主。 可是,那天她们的第一次见面,这香荷公主明明是逆着光看她的,按理说只有她能看清香荷公主的面容,这人今日是怎样认出她的呢? 凌雪瞄了一眼身边的锦川,莫非是因为锦川? “我想我们并不认识吧。”凌雪抬头,对上香荷公主看向她的目光。 “是啊,我们并不认识,不过,能够在这里遇到也是一种缘分。”香荷公主咧开嘴笑起来,刹那间,凌雪觉得身周都温暖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只是这温暖里面……凌雪眯了眯眸子,她看得到,跟香荷公主站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全身贵气的少年,两人身上的服饰似乎和洛国的有很大不同,这是别国之人? 此时,两人见凌雪打量他们,他们也打量着这个能让香荷公主主动搭话的小丫头。 香荷公主见凌雪看向她身旁的两人,微微侧开身子,说:“我们今天也算认识了,不如,你同我一起陪这两位贵客。” 凌雪看到香荷公主眼里的嘲笑,还有周围兵士要杀人的眼神,凌雪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 “看这阵仗,凌雪还有拒绝的余地么?”凌雪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说出了她的名字,她并不想当什么楚家大小姐,她要做的是凌雪。 香荷公主见凌雪让开门,又笑了起来,满意的走了进去。 经过凌雪身边时,不忘低声对她说:“你很识趣,也很弱,秘密小姐。”说完,故意忽略凌雪微微攒紧的拳头,大方的走进了早就定好的隔间。 见凌雪真的要跟着香荷公主走进隔间,站在旁边将一切看在眼里的锦川终于忍不住了,上前拦住凌雪,对着香荷公主说道:“公主,两位皇子,凌大小姐身上的宿疾要复发了,恐怕不能陪诸位了。” “宿疾?”香荷公主挑眉。 “是的,我要带她走。”锦川说完,也不管香荷公主同不同意,拉住凌雪就走了出去,竟然没有一个人拦着。 “为什么不拦住他们?”已经坐到隔间里的一少年问道。 “不为什么。”香荷公主慢悠悠地说。 “洛京中有凌姓的大户人家么?本殿下怎么没听说过?”少年继续问道。 “没有,璟文的记性真好。”香荷公主说。 少年听到她如此说,摇头笑了起来。而另一个少年则是茫然的看着桌面,似是至始至终都没听到两人的对话一般。 第十五章 前奏 “她有那么可怕么?”凌雪小声地嘟囔着,她一被锦川拉出来,就清楚自己太冲动了,可是却并不想承认。 “很可怕,至少,你现在惹不起,也不能惹。”锦川冷静地说着,他倒是很喜欢凌雪这副想认错却又不敢的模样呢。 站在街上,凌雪拂开锦川的手,嘟起嘴:“那两人是皇子?” “是,一个来自北周,一个来自南晋。”锦川看着突然变空的手掌,轻轻地说。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凌雪问。 “你的脑袋里除了从之的事就装不进别的了么?”锦川一副看白痴的表情,“这洛国的皇帝要大摆寿宴,三个月前我们不是还讨论过这件事?” 凌雪听到锦川的话才猛然想起来,一个月前确实有说过这件事,她还和介从之讨论过送什么礼物好,可是这洛皇过寿,另外两国的皇子来凑什么热闹,晋国还好说,这周国不是还在和洛国打仗? “晋皇子薛璟文是来送贺礼的,周国则是因为再次落败,将他们的王世子送来议和的。”锦川说着,眼里不自觉的带上一抹沉重。 凌雪并不关心这两国的皇子如何如何,她只注意到锦川说周国再次落败这件事,顿时笑了起来:“这么说,介末要回来了?” 锦川见到凌雪如此开心的笑着,忽的把注视她的目光移了开去,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凌雪并没有注意到锦川这细微的变化,她听到介从之就要回来了,很是高兴,一下扯上了锦川的袖子:“我们走吧,我要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说着,又自顾自地说道:“也是,都两个月了,也该回来了。” 锦川任由凌雪扯着他的袖子,并不回应她的话,只是默然的避开凌雪身上愉悦的气氛。他记得她刚刚说她叫凌雪,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到这个名字的,他也没有问出来,就当做是他和她之间的秘密吧。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锦川看着面前蹦跳的凌雪,恍惚间有种想让时间永远停在这刻的冲动,他喜欢这样的凌雪,也喜欢这样陪在她身边的自己。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锦川知道,介从之很快就要回来了,她的眼里一直都只有介从之一个人而已。 锦川在犹豫着,他到底要不要告诉她,那些介从之让他去做的事,虽然他不是很清楚介从之的最终目的,可是他总觉得,不让他对凌雪说这些事,有些不妥。 他都能看得出来凌雪对介从之的情意,介从之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他为何会让他在与香荷公主交易时,答应她提出的条件。介从之是在用婚姻为工具,敷衍香荷公主么?那么,他将凌雪置于何地?又要怎样向她解释? 然而,三天后,锦川终于决定要告诉凌雪时,介从之和秦书勇回来了。 两人在朝堂复命后,就匆匆的溜出来,带上酒肉果蔬来到了凌雪居住的楚府旧宅,正好是天刚刚亮的时候。 凌雪挥出秦家剑法第三式,虚步揽燕,轻盈的长剑在她手中越发迷离起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她已能体会到剑意,连秦书勇都不得不赞叹她的进步神速。 收起长剑,凌雪含着笑意看向空旷的大门口:“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秦书勇和介从之听到凌雪的话,立刻从藏身之地跳了出来,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同样笑的很开心。 凌雪像是久别重逢一般,上前拉住两人问长问短。她现在已经在做着一个贤妻该做的事了么?真是没想到,她凌雪有一天也会享受这样的生活。 饭菜是秦书勇做的,凌雪和介从之帮着打打下手,在这里,他们再不用忌讳着互相之间的身份。 “对了,这次出征,楚平受了重伤。”席间,介从之状若无意地说道。 凌雪注意到秦书勇的眸子一暗,心想着这两人因为这事闹了什么不愉快么?嘴上却说:“他受重伤,对我们不是更有利么?” “可是,如果我说,他的重伤和我有关系,你会如何?”介从之放下酒杯,看向凌雪。 “我与他早已不是父女关系,真正的楚意已经死了。”凌雪说着,把目光转向秦书勇,“还有,我已经计划好了,等我正式成为秦家的人,就名正言顺的和介末成亲。” “义妹!”秦书勇不可置信的喊出声。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么?”凌雪不解的看着,怎么会这样激动的秦书勇,他的语气里竟然没有一点兴奋,有的只是震惊,震惊,再震惊。 “你真的想好,要成为秦家的人?”秦书勇皱起眉头问道。 “是啊,哥哥并不想我……”凌雪的话很快就被打断,不过打断她的人不是秦书勇,是介从之。 “哈哈,你哥哥只是太高兴了而已,来来,我们继续吃饭。”介从之伸手撕下一块鸡腿肉,放到凌雪的碗里。 凌雪看了看鸡腿,又看了看愣住的秦书勇,拿起筷子来。 秦书勇见状也没有再纠结于这件事,反而把话题转移到即将要举行的庆功宴上,这洛国的皇帝不知怎么想的,准备来一个双喜同庆,要将庆功宴和他自己的寿宴一同办,并且要大宴群臣,还允许众臣带家眷同往。 宴会的地点设在戒备森严的洛国皇宫里,凌雪很是期待这洛国的宴会,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你若是想去,我倒是有个提议,你可以以秦家义女的身份参加。”介从之笑看着跃跃欲试的凌雪,提议道。 凌雪听到这个办法,心下大喜,顺口说:“好主意!” 秦书勇却是再次皱起眉头:“这样好么?” 凌雪也不知这话是问她还是问介从之,她总觉得秦书勇和介从之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可是显然两人现在都不愿告诉她。 “你觉得不好?”介从之挑眉。 “小妹若执意要去,也可。”秦书勇似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的说。 第十六章 宴会 凌雪看着皇宫的入口处排满的马车,再次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这件衣服,她可是花了好几个时辰才穿好这件复杂的衣物。 她是从来没注意到这洛国的礼节竟是如此繁琐,想要参加个宴会,穿衣打扮竟要浪费她如此多的时间。 凌雪抬手推了推最后插上的那个钗子,那是介从之特意为她挑选的,因为时间匆忙,她倒是没来得及细看那上面的纹路,不过入手的质感却是极好的,她很喜欢。 下了马车,她跟着前面的秦书勇慢慢的走着,她今天是以秦家义女的身份来的。 凌雪已在五天前成为秦府的义女,她没想到秦家二老的动作竟是这么快,本来以为是要折腾好一阵的,没想到她就去拜了拜秦家的祠堂就完事了。 看着她的名字一笔一划的写在秦家的家谱上,凌雪的心才缓缓松懈下来,不过,当她看到那两个字时秦意时,她的神情严肃起来。 为何还要给她保留这个意字,她记得她并没有告诉秦家二老她叫楚意这件事,她相信秦书勇也不会说的。 她试着问了一下这个名字的事,得到二老的答复却是按照家谱本该如此,可是,她为何总是怀疑那两位如此善良和蔼的老人的诚意呢? 凌雪摇了摇头,头发上清脆的玉珠响,将她从复杂的想法中脱离出来,现在还是先应付宴会吧。 一路走过,她能够感到周围不少打量她的目光,满是好奇与猜忌,也是,正是她的出现,让一直沉默的秦家再次大张旗鼓的张扬起来,而那秦家二老在外人眼里却是严肃异常,怎么会收了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姑娘做义女。 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凌雪现今是真正懂得了这词的意思,或许这就是秦书勇并不是十分赞同她成为秦家义女的原因吧。 秦书勇看着不断神游的凌雪,眼中划过深意,并没有说什么。他记得介从之说会在宴会时与他们见面的,只是,眼看着宴会就要开始,他人怎么还不来? 凌雪四下看了一圈,也发现并没看到介从之的身影,正要再多找几遍,却看到宴会已经开始了,不得已只得跟着秦书勇上前。 她现在也算是了解到,这秦家是洛国开国功臣的后代,怪不得有如此地位,自然,她和秦书勇的位子也在很靠前的位置。 虽然,凌雪并不喜欢坐在前面供人观赏,可是为了她这个身份,为了她以后能更好的与介从之在一起,她忍了。 刚刚坐定,凌雪就感到一个钉子似的目光瞄上了她,微微侧头看去,不是香荷公主还有谁。 凌雪垂下眼皮,挡住香荷公主射来的钉子,锦川说的对,她现在不能招惹她,所以就当做没看见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场这么多王公贵族都看着她呢,她不能出什么差错。 随着司仪官的声音响起,洛皇在两位貌美的嫔妃搀扶下,从厅后走了出来。那两个美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娇羞,与其说是她俩扶着洛皇,不如说是她们挂在洛皇身上。 凌雪看的一阵反胃,这洛国的皇后哪里去了?她记得洛皇是有皇后的,这样的场合皇后不露面?也太不合常理了吧。 趁着同众人一道站起行礼的当儿,凌雪低声问秦书勇:“皇后呢?” “染病了。”秦书勇简短的回答她。 “哦。”凌雪站直身子,看来这洛国的皇宫里很有趣啊。 等到众人入座坐定,开胃的点心刚刚摆到凌雪面前,薛璟文就带着两个大箱子走到正中央,他不管他人诧异的目光,将箱子打开,满满两大箱的黄金,凌雪咋舌,这个贺礼也太招摇了,是欺负洛国没有他们晋国富有么? 凌雪自从那天见过这两个别国的皇子后,打听了不少有关两人的消息,如今能认出薛璟文也不奇怪。 至于那个周国送来“议和”的世子,伊素,这时正呆坐在一个不被人注意到的角落里打着盹。凌雪的心里对这个世子还是有些同情的,并没有其他人对他的鄙夷,毕竟,伊素到洛国来,说的好听是议和,说的不好听则是作为人质交换周国的和平。 不过,让凌雪更纳闷的是,如果周国真的弱到需要将他们的继位者送到别人手上,那么,洛国为何不将它一口吞掉,反而现在同意休战了,是担心晋国收渔翁之利么? 薛璟文瞥到凌雪眼睛发直的看着他的黄金,心下腹诽,“这丫头当真是没见过世面。” 看了一圈其他人的反应,薛璟文才摆正身体,对着洛皇按照晋国的方式行了一礼,然后打了一个响指,又有一个侍从拿上来一个小匣子。 这次他并没有当众打开,而是让人传到洛皇眼前,盒子只是打开一瞬就合上了,凌雪虽然离的不远,却也没看清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是夜明珠,听说,研成粉末服下,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薛璟文解释着,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他这份礼可真是大啊。 传说中的夜明珠,他们可是见都没见过,看那木盒的大小,里面的珠子也不会小了去,他们晋国竟然有这样的东西,而且,还将它拿出来送人了。要说晋国只此一个,谁信? 薛璟文这一颗夜明珠,可是比他那两大箱黄金都要贵重。洛皇看上去也很开心,嘴角都要咧到眼睛上去了。 凌雪却是很不高兴,这薛璟文献贺礼,眼睛怎么总是偷偷的往她这里瞄,她有什么好看的,而且,他们两人并不相识吧。 薛璟文很快就回到席上,后面更多的人跟着献上各自的贺礼,秦书勇自然也不例外。秦家送上的是一管玉箫,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凌雪只是知道这把萧是秦书勇的妹妹,如今已贵为黛贵妃的曾用之物,听说她在这宫里很是得宠,最近却不知犯了什么错,被洛皇冷淡了,于此,今日宴会上才没有看见她。 凌雪对这宫内的争斗很是嗤之以鼻,只是不知道她的将来会不会…… 这时,姗姗来迟的介从之才在众人的注目下迈进宴会大厅,手上呈着一个红色锦缎包裹着的东西,看那隐约的轮廓,像是某种动物的雕刻品。 介从之首先向洛皇赔礼,说是他去准备礼物,从而耽搁了时间,然后,将包裹慢慢放在地上,解开封口处的绳子,摊开锦缎。 一对巴掌高的红玉狮子吸引了众人,两只狮子都是通体的红色,这样大块的红色玉石真是世间罕见,如今又被能工巧匠雕刻的这样栩栩如生,各有各的形态,当真让人看着心喜。 洛皇却没有再众人惊喜的氛围中笑出来,反而冷淡地问道:“不知爱卿这红玉从何所得?” 介从之似是早就料到洛皇有这一问,行礼道:“此乃周国世子私贿臣下之物。”其他人听到介从之的话,目光都齐聚到还在打盹的伊素身上,只见伊素微微睁了睁眼,又合上继续睡了起来。 “此话当真?”洛皇推开身边的美人,坐直了身子。 “确是周国世子送给小臣的,大概是希望臣等的议和条件放宽一些。臣不敢私藏,又赶上陛下寿辰,就拿出来,令巧手匠人打造了这一对狮子。还望陛下念在臣的忠心和周国世子救国心切的份上,不要计较此事。”介从之就那样站在中间,诚惶诚恐地说着。 片刻的沉默,洛皇终于开口:“哼,也罢。若是再犯,决不轻饶。”说完,又吩咐了一句什么。 凌雪就看见有人将伊素的坐席撤了下去,这昏昏噩噩的人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却也不敢大吵大闹,怏怏的跟着侍从离开了宴会。 别人没有注意,凌雪却是一直盯着他离开,她看得到他的手臂因为用力而颤抖着,可是却被他用长长的衣袖掩盖住了。 凌雪不禁感慨,这个少年到底有着怎样隐忍的心性啊。洛皇只是听了介从之的一番言语,就给他定了罪,连问都不问他,就将他从宴会上赶了出去,今后在这些势力的王公贵族中,他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第十七章 她很弱 没等凌雪仔细的感慨,就在那对红玉狮子即将从众人的视线中挪开的时候,香荷公主突然说话了:“等等。” 凌雪不禁抬眸看她,她是冲着她来的,她知道。 “早听说秦将军新认了一个义女,今日代重病的他来参加宴会,本公主一直好奇的很,不如让她站出来,让我们大家瞧瞧,如何?”香荷公主含着笑意,踱步走到凌雪身前。 秦书勇本想拦着她,可是凌雪已经抢先站了起来。 凌雪不解的看着眼前这个总是看上去不怀好意的公主,她就不明白了,她到底做了什么事,让这个公主这样记恨她。 “那两个红玉狮子,不知父皇可否借我用一下。”香荷公主见凌雪站起身,笑意更深了,转而面对洛皇说道。 洛皇见此,只是摆了摆手表示同意,什么都没有说,就算他知道凌雪可能会被香荷公主捉弄,他也没有出声阻止。 凌雪眯了眯眼睛,看来这人人都说洛皇偏爱这香荷公主,果真如此。接下来,她可要小心应对,那对红玉狮子可不是好玩的东西。 眼看着侍从将红玉狮子递到香荷公主的手上,凌雪依旧不动声色,输什么不能输气势,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早听闻,秦将军在将你的名字录入秦家家谱时,说你才貌双全,天下无双。今日一见,这容貌倒也还说得过去。”说着,转了转手中的红玉狮子。 凌雪却是说不出话来了,秦家二老何时说过这样的话,这香荷公主说谎真是厉害。 “只是不知这才学方面,是否真如传闻所说的那样。”香荷公主很是期待的看着凌雪。 “公主若是想考秦意,直说便是。”凌雪应道,丝毫不理会在下面扯她袖子的秦书勇。 香荷公主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凌雪一圈,轻笑道:“看在你小小年纪的份上,本公主就不跟你计较不知礼数这件事了。” 不知礼数?她凌雪何时不知礼数了?是说她没跟她见礼么?不过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为何要给她见礼。 怒意从凌雪的脸上微微显露出来,香荷公主看着这样的凌雪,心里越发觉得好笑,她故意忽略了不远处介从之警告她的眼神,将手中的红玉狮子举到凌雪眼前。 “本公主也不刁难你,就问你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你说说,这狮子象征着什么?”香荷公主眼波流转,看着凌雪,却不知她的一举一动,迷倒了在场多少贵族子弟。 凌雪也同样看着比她高出半个头的香荷公主,咬了咬牙齿,她竟然问她这个问题,究竟是何意? “不如给你个提示吧,这可是狮子,狮子啊。”香荷公主继续笑着。 “狮子,世子!”凌雪出声,秦书勇都要将她的袖子扯掉了,却也没有办法阻止她。 “哈哈,秦家的义女果然厉害,这东西都能影射到我们的贵客身上,果真是名不虚传。本公主佩服,佩服啊。”香荷公主满意的看着凌雪,将红玉狮子从她的面前挪开。 这时,凌雪才闻到那丝异样的香气,在这香气的作用下,竟然有些眩晕起来。凌雪这下总算知道,刚刚为何会如此轻易就着了她的道。 只是此时她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她失控的刹那,世子两个字已经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薛璟文摔碎了一只杯子后愤然离席,洛皇也气愤的站了起来,他不知道是该责怪送礼物的介从之还是他的宝贝香荷公主,转眼看到有些站不稳的凌雪,顿时喝道:“你再说一遍!” “我,我,我说的是柿子。”凌雪硬着头皮说着,一直在扯她袖子的秦书勇突然没了动作,安静的异常。 洛皇听到凌雪这样的解释,更加怒不可遏起来:“来人!” 看这样子竟是要喊人拿下她,凌雪有些慌乱,她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办,那句世子一出口,就暗示这这两个红玉狮子代表着两个国家的世子,而洛国这样摆出要将两个狮子收下,岂不是在昭示着想要吞并两国的决心? 她凌雪今日可是犯了大忌,她也真是没想到香荷公主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算计她,而且还是拿国家的利益说事,到底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 厅外带刀的侍卫已经走到了凌雪的身边,眼看着就要将她押下去,却没有一个人出面为他求情,秦书勇没有,介从之也没有,而锦川根本就不能进入这个宴会里。 那一刻,凌雪从未感到自己的心竟是如此的冰凉,她是不是不该如此信任这个世界的人啊?就如同她前世一样,凡事只是靠自己。 现在的她也只能靠自己了,面对着围过来的侍卫,凌雪小脸一扬,横道:“谁敢动我?” “拿下她!”洛皇见凌雪竟然还不知错的抗命,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父皇。”这时,本不该出声的香荷公主却说话了,“秦妹妹只是一时失言罢了,父皇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再与她计较了嘛,毕竟,今晚秦妹妹可是代替秦将军来的。” 她话里的意思毫不避讳的指向秦将军,难道她打的算盘是借她的手削弱秦府的威风,可是,若真是如此,身旁的秦书勇为何一直不出声。 凌雪不解的看着香荷公主,她明明是最先刁难她的人,如今却是她救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哼。”洛皇重重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挥手让侍卫下去。 凌雪庆幸自己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香荷公主的影响力,她的一句话,竟然让洛皇改变决定,虽说这其中牵扯到秦家的诸多事宜,不过,这香荷公主的聪慧可见一斑,洛皇对她的纵容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凌雪也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她也不便再呆在这里,大方的赔礼告辞。 越过香荷公主身边时,听到她轻轻地说:“真的很弱啊,秘密小姐。”凌雪的脚步顿了一下,迅速的离开了。 她怎么会听不出香荷公主的嘲讽之意,那样的露骨,那样的轻视,可是她也很瞧不起这样的自己,什么时候她需要一个对她有敌意的人来救她,什么时候她已经弱到这种地步。这香荷公主分明在告诫她,她不过是个生死掌握在别人手里的玩物。 凌雪攒紧拳头,掰断了头上的各种玉簪,她并不适合这样的盛装。 出了皇宫,微风吹上额头,凌雪觉得自己清醒了许多,也理智了许多。她不怪义兄和介从之的不出面,在那样的情况下,选择明哲保身是每个人都会做的选择,他们也没有力量和洛皇抗衡,或者,他们暗中想着偷偷救出她也不一定。 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刚刚她都没有吃什么,心下一转,上了秦府的马车,吩咐车夫将她送到酥茗馆,心情再不好,也不能亏了胃口。 第十八章 杀人 凌雪在酥茗馆吃饱喝足,上马车换了一身衣服,她要回楚府旧宅住,这是她和秦家二老的约定,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生活,至少现在,还不想改变。 下了马车,让车夫自己架着马车回去,她沿着道路轻巧的迈着步子,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但是,没走多远,凌雪就感到了不对劲,她的身后怎么总是跟着三三两两的人,最奇怪的是一直都是那几个,难道说她被人跟踪了? 这些人会是谁派来的?秦书勇和介从之还在宴会上,锦川虽然会来接她,但是他并不知道她被迫提前离席这件事,派人之人真会挑时机啊。 他们跟踪她究竟有什么目的,凌雪初步算了一下,十个人,不多不少,还真是看得起她。凌雪弯起嘴角,还真以为她摆脱不了这样的跟踪? 不过,不知道来者究竟是何意,只是为了探查她的居所,十个人是不是有些劳师动众了? 眼看着天色渐黑,街上的人也少了起来,凌雪眼珠转了转,看来她要好好计划一下。 凌雪向着她熟悉的地方走去,一闪身就转进了一个小巷,后面跟着她的人自是没想到凌雪的动作竟然这样快,急匆匆冲进巷子,凌雪的身影却已不见。 这个小巷明明是个死角,凌雪怎么会没了?跟踪的人一下子乱了起来。 却不知,凌雪正躲在旁边的房顶上偷笑着,这边的墙壁很是陈旧,有许多缺口,正好够她垫步,几下子就翻上了房顶。 看着几人焦急的样子,凌雪笑着转身,她没空陪他们玩,身形一晃,就稳稳的落在另一边的街上。 然而,凌雪的笑意就在下一秒收敛了,一道冷风刮过她的头顶,若不是她躲的快,恐怕这一下就要被打晕吧,难道这些人的目的是绑架她? 凌雪再次避开他的一记横劈,心里暗叹着这人的身手。看这衣着,显然是刚刚那十个人里的,他倒是很聪明的识破了凌雪的计策。 可是,凌雪知道她不能耽搁太多的时间,剩下的那些人很快就会循声赶来。 速战速决,凌雪一个急转,抬手硬挡下他的拳头,另一只手则趁机甩出她的暗器,正是刚才被她掰断的玉簪,此刻是什么顺手就拿什么来用。 玉簪一出手,凌雪再次侧身,袖子里的匕首已被她拿到手里,她刚刚的暗器只是障眼法,匕首才是她的杀招。 也不知是凌雪的运气太好还是怎样,那人竟然没有挡住她的玉簪,直直的没入太阳穴中,凌雪愕然,看来她的第二手准备是白做了。 那人很快就倒在了凌雪的面前,这时的她才意识到一件事,她杀人了,她竟然杀人了。 默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凌雪愣住了,直到脚步声传来,她才回过神来,那些人赶来了,她必须赶快走。 急忙向远方急速掠去,凌雪只觉得自己心中很乱很乱。 虽然是那人主动先攻击她的,但是她也没想过能够杀死他。 凌雪举起双手,对着天边仅剩一边的落日看过去,橘红色的阳光透过手指,刺中她的眼。这样的一双手,从今天开始就要染上血腥了么? 尽管她早就想过,想要帮助介从之,不杀人是不可能的,可是,这一刻来的太快,让她的心难以平静。 她现在不想回去,就这样慢慢的走着,沿着道路,一直的走着,凌雪不知自己是何时走了这么远的,不过,一抬眼,就看到了那天介从之带她来的林子。 这个时候,月亮已经升起了,今晚的夜色很好,月光如水,说的就是这样的时候吧。 凌雪继续向林子深处走去,既然来了这里,就再去看看介从之视之为宝的地方,但是结果却让凌雪大吃一惊。 入眼的是漫山遍野的花,这里俨然已经变成了花海,风中的花香灌进鼻眼,凌雪笑了起来,她没想到介从之真的在这里载满了花,不过只是因为她说她喜欢花。 看现在的规模,他一定花了不少的时间。 凌雪开心的笑着,小心的走了进去,不停的转着身子,一圈,两圈,三圈……直到她累了才停下。 月光,花海,微笑着的凌雪,她觉得这是她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这样高兴,在这样的夜里,她忘却了一切烦恼,忘却了一切担忧。 这是她一个人的世界,是介从之送给她的,可是这四年来他都没有跟她提过一个字,是想给她惊喜么? 凌雪想,或许,她就像喜欢这片花海一样,喜欢着介从之。 她在花丛中待了很久,直到月亮都快落山了,才赶回楚府旧宅。 翻墙而入,避开自己布置的机关,凌雪轻巧的落下。她一眼就看到放在房间门口的药罐。 如今,凌雪的机关已经遍布围墙四周,整个院子里几乎到处都是绳子,她只给自己留了一块空地来练武。 见到这个药罐,凌雪这才想起来,她昨晚没回来,该喝的药也没喝上。 打开盖子,凌雪看到还泡在温水中的碗,嘴角不自觉的弯了起来,一口将药灌进肚子里。药罐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拿出一看,竟是介从之的笔迹。 “记得吃药,介末留”,简短的几个字,瞬间冲散了满嘴的苦味。 凌雪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仔细的收起纸条。她知道她一夜未归,行踪不明,他们三人一定很是担心。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凌雪笑着,目光游移到柜子上的木盒,她慢慢走了过去。 打开木盒,长剑已经被她拿了出来,放到了别处。凌雪将手覆到空盒上,掀开细绢,一个泛着寒光的匕首就出现在她眼前。 凌雪是最近才发现这个木盒的隐秘的,她不明白为什么秦书勇送她宝剑的时候,没有说这把短匕的事,他也不知道这木盒里有这把短匕么? 可是,凌雪总觉得秦书勇教她的剑法,似乎不像剑法,更像是为这把短匕打造的。 她想不明白这件事,也没有和三人提过,如果这把匕首是个秘密,那么就让这秘密在她这里结束。 第十九章 瞒着什么 翻过匕首,上面赫然刻着“如意”两个隽秀的字,这样的字体,不会是秦书勇的,她见过他的字,刚正中带着一股威猛,和他平日里对她的温柔完全是两个样子。 那这是谁的字?会是他妹妹黛姬的么?凌雪重新将细绢盖好,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把匕首要比那柄宝剑更贵重,如果说宝剑是上品,那这把匕首就是极品。 极品的武器还是不要现世比较好,凌雪自认自己现在并没有能力来守住它。 此时,天已微亮。 屋外传来静若猫步的脚步声,触动了凌雪的神经,是谁? 凌雪将缠着布条的宝剑拿在手中,迅速移动到门边。她刚刚进来的太随意了,竟然连门都没关,药罐和碗随意的散落在门口。 这人是谁呢?凌雪想,若是秦书勇,介从之,或是锦川,他们发现她回来了,肯定会在院子里喊她,可是来人却尽量避免发出声音,慢慢的接近她所在的这间屋子。 若不是凌雪的听力敏锐,她根本不可能发现它。 眼看着来人在门口停了一下,抬脚就迈进了房门,凌雪也不犹豫,出手就是直取面门的杀招。 然而下一刻,她却愣住了,这人竟然是介从之,剑气已经将他额前的几缕发吹开,凌雪这一杀招出的很急,收手已不可能,只能强行偏开自己的剑。 同时大声喊道:“快躲开!” 介从之虽然想着凌雪可能会打他,可是没想到她一出手就是索命的杀招,反应慢上一慢,再躲开已来不及,肩膀被划开一道血红的口子。 不过,好歹并没有伤及性命。凌雪解下包绕着剑刃的布条,布条已经染血,自是不能再用,她也是没想到这剑竟然这样锋利,看来以后她得多缠几层。 检查了一下介从之的伤,发现并未伤及筋骨,凌雪才松了口气。 “楚意,身手越来越好了啊。”介从之捂住受伤的肩膀,咧着嘴说道。 “还不都是你,这么鬼鬼祟祟的。”凌雪擦掉剑上的血迹,白了他一眼。 “怎么,你伤了我,还是我的不是?”介从之瞪大眼睛看着她。 “本来就是你的不是。”凌雪嘴上说着,手上却已对着他的伤口简易的包扎起来。 秦书勇到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轻咳了一声,神色不明的说:“你竟然让介从之进你房间了。” 凌雪居住的这间屋子一直是对三人不开放的,平日里,凌雪无论如何都不让他们参观。 可是今日,介从之竟然在她的房间里逗留了这么久,凌雪似是才想起来这个问题,急忙将介从之赶了出去,再次将房门紧闭。 秦书勇一眼瞥到介从之肩膀上的伤,抚了抚额头,叹道:“我就说,妹妹的房间不是好进的。” 介从之却是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忍痛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秦书勇看着这个布满干涸血迹的物什,不解的问道。 “这怎么会在你这儿?”凌雪不可思议的看着介从之,这明明是她昨晚打死那人用的半截玉簪。 “有人把它交到我手上的。”介从之看着凌雪,“楚意,你昨天到底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 凌雪激动的抓住介从之的衣服:“是谁交给你的?!” “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介从之锁着眉头,看向凌雪的眼睛。 “有人跟踪我。”凌雪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激动,平静下来。 “你杀人了?”介从之说。 “嗯。”凌雪点头,“你知道幕后主使是谁,是不是?” “香荷公主,是她派人跟踪你的,又凭着这个簪子找到我的头上。”介从之摩挲着手中已经看不出原来样子的玉簪,“可惜了我这个簪子,就这么碎了。” 说完,略带悲伤地看着凌雪:“另一半在哪儿?” 凌雪从袖子里翻出另一半,交到介从之手里,垂下眼睛:“她怎么会找到你?” “楚意,你相信我么?”介从之抬起没受伤的手臂,搭上了凌雪的肩膀。 “介末。”凌雪不知何时,在她面前的介从之也会变得这样沉重了。 “你要相信我,楚意,不要招惹香荷公主,这件事,我会帮你解决。”介从之手上用力,晃了晃凌雪的身体。 “你要怎么解决?”凌雪推开他的手。 “我会永远保护你不受伤害的。”介从之坚定地说着,将凌雪拉进怀里,拍了拍她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身体。 秦书勇一直没有打断两人的谈话,听到介从之的这句话时,突然看向介从之,眼中不明的神采,在凌雪看向他时消散无踪。 “妹妹,你的生日快到了吧。”秦书勇一提起这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凌雪听到他提起,这才记起来,六月初六,她的生日,同时也是她生母的忌日。 “我准备给你小小的庆祝一下,怎么样?”秦书勇期待地看着凌雪。 真是难得,在这恪守礼法的洛国,秦书勇竟然会想到给她这个义妹过生日,专属于亲人的温暖瞬间弥漫了凌雪的心。 “好呀。”她笑了开来。 锦川这个时候也来了,他看到介从之的伤,并没有像秦书勇表现的那么淡定,急忙拉着他去寻医馆了。 其实,秦书勇和凌雪都清楚,介从之的伤并不很严重,对于整日舞刀弄棍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碍,故此,两人才能若无其事的跟他说话。 要不,以凌雪的性子,早就跳着高的去医馆了。凌雪安慰自己,或许就是因为他伤的不重,她才没有特别紧张吧。 “义兄,你说,香荷公主为何会如此针对我?”凌雪看了介从之离开的方向,说道。 看了看秦书勇欲言又止的模样,凌雪继续说着,“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妹妹,我们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你好。”秦书勇勉强地说。 “为我好?为我好就应该告诉我!”凌雪加重语气,她是如此享受着三人的保护,以至于现在连最基本的知情权都失去了么? 沉默半晌,秦书勇似是下了很大决心,轻道:“我原本并不想让你卷进这个漩涡中的,可是……” “你若是真想知道些什么,就跟我来。”秦书勇说。 “去哪?”凌雪顺手将房门上了锁。 “楚府。”秦书勇用着只有凌雪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第二十章 以为她是谁 “你确定要大白天翻墙进?”凌雪撇着嘴,看着身前的高墙。 “越是白天,防守越松。”秦书勇瞄了一眼四周,“跟我来。” 轻巧的落地,翻到矮树丛后,屏息看着很快出现的护卫队,凌雪白了秦书勇一眼,难道不知道白天视线开阔,更容易被发现的道理么? 最后一个护卫的身影还没消失,秦书勇就扯上她的袖子:“走。” 再次险险的避过一扫而过的视线,凌雪抹掉额头的冷汗,秦书勇这是在玩什么? 接下来的护卫队伍明显就少了很多,两人过的很是轻松,看来这楚府只有外围的防卫严一些。 “过了前面那个院子,就到了。”秦书勇见四周没人,低声对凌雪说道。 然而,一声高喝顿时响起:“什么人?出来!” 凌雪很是惊异,凭借自己敏锐的听力,竟然没有发现他的接近。 一个十二三的小男孩出现在两人的视野内,秦书勇自知失策,顿时收敛了气息,示意凌雪同他一般,不要惊动了来人。 她却是没有理会秦书勇,大方的站了出去,然后在他正想说什么时,闪电般出手,与小男孩纠缠的打了起来。 别人不知,凌雪可是知道的,这个男孩正是楚大小姐记忆中的“亲哥哥”,楚成,她的二哥,被楚平宠的不像样子,也是她的母亲静好夫人,唯一的一个儿子。 平日里楚成恃宠而骄,今日遇见她这样的对手,定是要好好与她较量一番,分个高下。 而凌雪显然可以利用这一点…… 打着,打着,楚成终于发现了不对,他每一次用力的出掌,总是被这个小丫头闪避开去,他又不得不上前,几招过后,他竟然将她引到了楚平的房间外。 他父亲现在的状况……不能让她打扰了父亲的休息。可是,因为楚平吩咐过要静养,因此这周围家丁很少,刚刚他一味想着制服她,却忘了喊人,现在到了这里,那些家丁更是难以听到他的声音。 见他已发现了自己的目的,凌雪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笑道:“不陪你玩了。” 语毕,运起秦家功法,闪身进了楚平的房间内。 “秦家的人?”楚成眸子闪了闪,喝道,“回来!”跟着也冲了进去。 躲在外面看着发生的一切的秦书勇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从大开的房门走了进去,顺手将门关上,整个院落似乎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 “静儿,是你么?”楚平睁开模糊的眼看着她。 凌雪一进入这个房间就傻了眼,没有料想中的来自楚平的攻击,更没有其他高手的护卫。楚平就那么孤零零的躺在床上,面容枯槁,哪里还有出征时的意气风发,哪里还有难掩的杀气和锐气。 “这……”她知道他喊的是她母亲的名字,想不到他会从她的身上看到她母亲的影子。 楚成在一旁看到凌雪并没有伤害楚平之意,也就不再动手,现在的楚平很虚弱,万一不小心伤到他就糟了。 看到随后进来的秦书勇,楚成微微放宽心,秦家在朝堂上一直都是中立派,他和秦书勇也算有过几面之缘,知道他定是不会做落井下石之事。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在家养伤么?”凌雪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 她不是一直在怨他从未照顾过她的生活么?她不是一直希望他不得好死么?怎么今日见他这般光景,她的心里竟然没由来的一阵抽痛。 “如你们所见,家父所剩时日并不多了。”楚成艰难地说着,虽然他不想承认,可是这是事实。 “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凌雪瞥见楚平额角闪过一丝黑线,冷冷地问道。 “他没有生病,是中毒了,毒发时已深入骨髓,无药可救。”楚成对着变得忧伤的凌雪,语气柔和起来。 “毒?”凌雪向后撤了一步,她实在受不了楚平眼中的深情。 “是一种长期慢性的毒药。”楚成解释着,眼中闪过阴狠。 “你知道下毒之人是谁?”秦书勇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楚成眼中的厉色。 楚成偏头,赌气道:“你们快走吧,今日与你们说了这许多,已是不对。你们毕竟是外人,参与不到……” “你说谁是外人!”凌雪瞪眼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楚成看到接近爆发边缘的凌雪,心里突然有种害怕的感觉。 床上的楚平听到凌雪的话,却有了反应,意识逐渐清晰起来,待看清了凌雪的面容,惊讶地道:“你,你,你是小意。” “那你以为我是谁?”凌雪说。 “小意,为父对不起你,为父直到你死了才追悔莫及,你不要怪为父啊,为父都是被那个披着人皮的女人蒙蔽了。”楚平伸手,想要抓到凌雪。 “不要说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也知道后悔?”凌雪怒目而视。 “楚意妹妹?”楚成更是惊讶,怪不得刚刚觉得她很眼熟,原来她长得像他自己啊。 一家人相认本应是喜悦的气氛,可是在这里,却处处透露着诡异,霎时,整间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何人在窗外?!”秦书勇的高喝打破了诡异的平静。 窗外的人应声而动,秦书勇已然追了出去,楚成紧跟着也追了出去。 凌雪正要迈步跟上,突然被楚平叫住了:“小意,你来。”声嘶力竭的虚弱,让凌雪停下了步子。 她走过去,将耳朵贴到他嗡动的嘴边。 片刻后,凌雪冷冷地眸子变得有温度了些,慢慢转头,看向楚平浑浊的眼,轻道:“我知道了,你安心吧。” ********* ********* 夜,楚府旧宅,秦书勇和锦川两个兴高采烈的忙碌着,各种各样香喷喷的饭菜被摆到桌子上。 这是她的生辰宴,可是她连一口食欲都没有,只因为介从之让锦川带来的一句话,他被禁足了,今晚来不了。 秦书勇知道凌雪的不开心,他甚至把相识不久的楚成都叫了出来,当然,他是偷偷带楚成出来的,也小心掩盖了行踪。 她不忍坏了这微微喜悦的气氛,胡乱吃了几口,就推说自己不舒服,出去看星去了。 锦川要跟出去,却被秦书勇拉住:“让她一个人静一静,有些事还是自己想明白的好。” “你指什么?”锦川的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秦书勇笑了笑,继续吃菜,他不说,楚成还在这儿呢,不能让他听到,另外,就算他不说,他想,锦川也应该知道他指什么。 第二十一章 不想跟她说 不愉快的生辰宴很快就结束了,楚成原本想要好好和久别的妹子叙叙旧,可是却同秦书勇和锦川一起,被凌雪赶了出来。 仰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锦川叹气道:“我们走吧。” 等到几人渐行渐远,凌雪才爬上房顶,感受着风中冷冷的温度,她突然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可是抬头看去,天是漆黑一片的,无助感慢慢袭上心头,她是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那颗紫色的星星真的不见了,锦川说它消失了四年,她这四年间也很少有空看星,如今看来,是真不见了。 锦川没有骗她,那么介从之也能看到紫芒星的事也是真的?可是那个说要守护她一生一世的人,为何没有告诉她? 凌雪不断的想着,突然感到心中一紧,轻皱起眉头。 “在想什么?把眉头皱的这么紧?”介从之的声音在身前十步左右的距离响起。 这回,介从之学聪明了,知道先出声提醒她了。 “没想什么。”凌雪恢复平静,见到来人是介从之,她刚刚的警戒状态顿时放开了。 “你在怪我没能来参加你的生辰宴?”介从之大步迈到凌雪身前。微风将他的长发吹到她的眼前,散发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香味钻进凌雪的鼻孔。 “没有。”凌雪错开一步,“你不是说不能来么?” “我就知道你怪我了。”介从之让凌雪正视他,“这样简陋的宴会怎能配得上你,何况,还是你的义兄给你办的。” 说到最后,语气中俨然有了酸溜溜的味道。 凌雪不禁觉得好笑起来,刚刚对他的埋怨一扫而光。他总是这样,总是能够让她游移的心安定下来。 “你是故意不来的?”凌雪说。 “不不,我是真的被禁足了,现在还是偷偷跑出来的呢,得赶快回去。”介从之满脸你相信我的表情。 面对这样的介从之,凌雪彻底心软起来。 “既然被禁足了,还偷跑出来做什么?”凌雪任由他将她搂在怀里。 “自然是想你了,我好怕,好怕我一撒手,你就会躲起来,躲到我再也找不到的地方。”介从之轻柔的抚摸凌雪的发丝。 “怎么会呢?这辈子,我是赖定你了。”凌雪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手。 “呵呵,好。”介从之顺势抓住她的小手,柔软的触感让他心神一荡。 凌雪也让他的举动弄的窘迫起来,一时间竟忘了推开他,任由他抓着,他的手上有着薄薄的一层茧子,让白皙的手臂显出厚重的感觉。 两个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知多久,凌雪被这夜晚的冷风吹的有些凉了,微微起身:“你今天来,就没有什么别的事要跟我说了么?” 手中柔软的触感突然消失,让介从之心里一空,听到凌雪的话,他的心就更乱了。 “你想要听什么事?”介从之习惯性的放出上位者的气势。 看到这样变化的介从之,凌雪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握紧拳头,他果然是不想跟她说么?如今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的事,就算他刻意隐瞒又岂能瞒得过她? 香荷公主和介王府的小王爷将要成婚的喜讯,在凌雪听来却是如此的刺耳。 她以为,他一直没有跟她说,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时间,本来想要借这次简单的宴会给他一个合适的时间。 可是他却让锦川带话,说他来不了了,就是这样怕见到她,面对她的质问么?她一直安慰自己,说这不过是介从之的计策而已。 可是那一刻,她对他的信心真的有些动摇了。 然而,介从之的再次出现,却让她无法再怀疑他。 本以为,他该给她一个解释了,可是,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气势,分外的蛮横。她有哪句话触到了他的底线? 沉默了一会儿,凌雪开口:“紫芒星的故事,你听说过么?” “好好的,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介从之也意识到自己太冲动,急忙收敛。 “没什么,不愿意解释就算了。”凌雪说着,跳下屋顶,“我困了,要睡觉。”说完,一脚迈进自己的屋子,关上门。 介从之是有能力在凌雪关上门前拦住她的,可是他却没有这样做,他只是平静的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而走。 她竟然问他紫芒星的故事,这件事在各大贵族中都是绝密的,她又是怎么知道的?是秦书勇或是锦川告诉的她,还有她那突然转变的态度,她是知道了什么么? 他委托锦川去办的几件事,看似很重要,实际却让人难以捉摸。他相信锦川没有这个能力,那么就只有秦勇跟她说了什么,才让她今日如此试探他,甚至默许了他更进一步的亲密动作。 介从之现在很需要冷静,他的禁足之令还没解,还要回去继续履行呢,不然被香荷公主的人知道他失踪就糟了。 凌雪紧贴着门,自是听到了介从之离开的声音,她没想到,他会走的这样快,毫不拖泥带水,就这样走了,什么解释也没有,难道他准备先迎娶香荷公主,再让她嫁过去么? 那曾经答应她,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介末哪里去了?还是说,这些都是假的,都是障眼法,她应该相信他不是么?他不会伤害她的。 可是,逐渐湿润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凌雪举起刚刚被他握住的手,贴到自己脸上,那温热的气息,带着青草泥土的香味,似乎还缭绕在身边。 如此缺少温暖的她,怎样舍得放下这样的温暖,她不想失去他啊。 巨大的帷帐内,传出清冷的女声:“可查清楚了?” “回禀公主,属下查清楚了。”一个蒙面黑衣人,恭敬的跪在帷帐前。 “到底是何人能够解开本宫的毒药?”这声音,不是香荷公主,又是何人。 “秦意离开宴席后,上了秦府的马车,只去了一趟酥茗馆,就让她发现了我们的人。属下已经查过,那个秦府的马车里并没有什么解毒的东西。”说到这里,蒙面人抬头露出晶亮的眸子。 “经过再三确认,酥茗馆的茶有问题。但是这酥茗馆,公主曾交代过,让我们不要轻易惊动,只好暗中调查。近日,有银子开路,一个伙计终于松了嘴,说是曾有个不愿透露身份的人,嘱咐他们向给秦意的茶水中加进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香荷公主紧张的追问。 “至于是什么东西,属下无能,没查到。”蒙面人低下头。 “废物!”香荷公主怒喝。 “但是属下查到了那人的相貌,应是介小王爷身边跟着的那个客卿。”蒙面人急忙说。 “你是说,是锦川解了秦意身上的毒?”香荷公主略有所思的说着。蒙面人见状,匆匆退了出去,他清楚这公主的秉性,想东西的时候最忌别人打扰。 他汇报也汇报完了,不退出来就是找死了。 香荷公主根本没有理会蒙面人的动作,只是喃喃地说着:“锦川,锦川,竟然是锦川。” 第二十二章 要问清楚 凌雪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回过神来的,只是,当她想要活动一下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竟然就这样贴着门坐了一夜,凌雪干咳了两声,又要发病了,她明明按时吃药了,怎么会这样。 站起身,伸手摸向衣襟里的药瓶,那是锦川给她备用的药丸。 但是凌雪的手却忽的停住了,她的手指碰到了那个玉流苏,这是4年前介从之亲手塞给她的。 她一直贴身收藏着,对她来说,这不是什么可以用来救命的令牌之类的东西,而是象征着她心心念念之人的祥物。 可是,现在,它竟然成了心口上的堵。 也不再去管吃药的事,凌雪缓缓拉出流苏,紫色的光泽,柔软而细腻,晶莹的玉石更是可人,这些,从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改变。 只是,有些事情却已不再如从前。 凌雪拿出长剑,唰唰的舞动起来,她的心已乱,剑法更是乱,没走几招,就将自己的袖子划开一大道口子。 扔掉剑,她蹲坐在地上,一遍一遍的问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她理解这是介从之保护她的方式,不让她知道一切,想让她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等他,可是她凌雪怎么会是这样的人,连最起码的知情权都不给她么?那还让她怎么信任他? 思虑再三,凌雪终于下了很大的决心,她要去找他,去问清楚。 虽然她保留了前世27年的记忆,可是对于爱情,她是从未经历过的,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所感受到的是不是所谓的爱情。 她的心中一直有个信念,对于爱情,要勇敢去争取。 回到房间内,凌雪翻出了蓝缎云纹衣,这是几个月前刚刚做好的,用的就是介从之曾送她的最名贵的缎子。 介从之发现她竟然用蓝缎做了吊床,着实痛惜了好几天,为了防止她以后再滥用上好的布料,他只好带她去了一趟裁缝店,按照她现在的身高大小,做了好多的衣服。 一想到那天的场景,笑意就浮在凌雪的脸上。 “穿的这样好看,是要去哪里?”锦川离的远远的,一眼就看出了今日凌雪的不同。 “真的好看?”凌雪对着锦川裂开嘴笑了起来。 面对这样的笑容,锦川有一瞬的愣神,他怎么会从这绝美的笑容里看出悲伤呢? “嗯,很美。”锦川说。 “你能找到从之,带我去找他。”凌雪收起笑容,语气里没留半点回旋的余地。 “不行,介府守卫很严。”锦川犹豫了一下,说道。 “你有办法的。”凌雪眨着眼。 “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凌雪回应着,她记得,他和香荷公主成婚的日子就在三日后,若现在不去问清楚,还要等什么时候去呢? “好,我们走。”锦川似是从凌雪身上看到什么,语气突然轻快起来。 一路急行,来到介府,凌雪惊讶于这介府中,凡是看到锦川亮出的手牌竟没一人敢拦他,两人走走停停,很快就来到了介从之被禁足的地方。 那是一处有着回廊的院落,凌雪正要进去,却被锦川拉住了,示意她看向右手边。 只见几个家丁服饰的人匆匆而过,速度快的让她来不及看清面貌,待两人追过去时,却已找不到人影。 凌雪嗔怪锦川看花了眼,可是她的心里却觉得很诡异。 锦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同凌雪一同进入介从之所在的房间。 见两人没有细查,躲在暗处的人影才微微松了口气,险些就被发现了,身形晃动,急匆匆的向府外掠去。 介从之正对着门口发愣,看到凌雪进来,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是凌雪没错。 惊讶地问道:“你,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进来的?没被守卫伤到吧。” 凌雪听出他的担心,心里竟微微泛酸起来,她是不是不该怀疑他。 “是我带她进来了,动用了你给我的令牌。”锦川在一旁接住话。 “令牌。”介从之很是不高兴,“锦川,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啊,我不是跟你说过,那个令牌不到危急时刻不能暴露于人前么?” “现在没有到危急时刻么?”锦川冷静的反问。 “这算是什么危急时刻?”介从之的声音更大了起来。 凌雪一下迈到针锋相对的两人中间,抬头对着介从之笑道:“从之,我问你,你要和香荷公主成亲的事,是真的么?” 她的话一出,整个屋子里就突然静了下来,静的连根针落地上都能听的见。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不是已经嘱咐两人对你……”介从之的目光扫向锦川。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凌雪咬着牙,“你只需要回答我,这是不是真的?” 锦川向后退了一小步,如今的他,面对浑身充满杀意的介从之,是不得不避让的。 “不是!”介从之看到凌雪如水的眸子,心底里突然一震。 “那是怎么回事?”凌雪追问着,她别的可以不管,可是这件事关系到她,她就一定要问个一清二楚。 “楚意,你真的想知道?”介从之苦涩地说着。 “从之,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是为了什么,不问清楚原因,我是不会走的。”凌雪坚持着。 “好。”介从之眸子闪了闪,低声道,“这里不适合说这样的事情,你跟我来。” 介从之走到一个普通的挂画前,伸手拉出右边的那条画框,一道暗门就出现在房间的角落里。 “锦川,你留下。”介从之回头叮嘱一句,就拉着凌雪进到暗门里面。 锦川目光幽深的看着缓缓闭合的暗门,他终究没有跟上去。在房间里转了转,他被窗台旁边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轻轻的隔袖抓起,锦川的瞳孔缩了缩,这张纸,不是他用来包朱砂香的么?怎么会在这里,他明明有嘱托酥茗馆的老板销毁的,看来,这洛京里的酥茗馆主该换人了。 那天,他很是担心凌雪在宴会上会出什么意外,早早就赶到门口等着,没想到,还真让他碰上了。 他凭借着师父交给他的医术,判断凌雪许是中了什么迷惑心志的药物,又不想让她发现他一直跟着她,只好出此下策,用了他随身带着的药物,朱砂香。 之后,为了掩藏自己的行踪,他着实费了一番功夫,等他再赶回时,凌雪却已走了,他只得去追那辆空马车,又不敢靠的太近。 结果,等车到了秦府,他才懊恼的发现,车上没人。担心她出什么意外,他又急匆匆的回到酥茗馆周围查看,还真是让他找到了蛛丝马迹。 他竟然大意的让她遭受了追杀,锦川追踪的方法可不是那几个简单的杀手可以比拟的,很快就找到了她。 月光,花海,宛如精灵的凌雪,就是他看到的画面,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锦川远远的躲了起来,他见过了太多的残酷,就让眼前的美好多停留一会儿吧。 那一刻,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他师父所说的,让他到洛国来历练,迎接他的宿命,这句话里的真正含义。 第二十三章 娶的人是你 很快,黑暗中就有光亮了起来,是介从之掏出了火折子。 介从之松开凌雪的手,向墙壁两边摸了摸,轻声道:“别乱动。”话音一落,整个通道瞬间明亮起来。 每隔十步远就有一盏火油灯,她惊讶的看着这个暗道,介王府里竟然有这样的地方。 “这个地方可是从来没有外人来过呢。”介从之好笑的拉起凌雪,向深处走去,“跟着我的步子,小心机关。” 通道的尽头是一处类似于会议室的房间,墙上桌上,到处都是插满旗子的地图,画的是整个大陆的局势,三个国家的军事部署描绘的也很详细。 “楚意,能不能看的懂?”介从之见凌雪似是对这些地图很感兴趣,笑着问道。 刚想回答能看懂的凌雪,突觉心里咯噔一下,顺口说:“看不懂。” “我来给你讲讲啊。”介从之拿过一幅图来。 凌雪心中奇怪的感觉还没回过来,她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她前世作为一个探险队员,怎么会连一个古代的行军布阵图都看不懂,要知道,她的测绘能力可是全队公认最好的。 难不成现在还要听介从之讲给她听,她可不想。 “这些先放下,你和香荷公主的婚事传的沸沸扬扬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凌雪要知道答案,她要他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楚意,我要娶的人是你,不是什么公主。”介从之看向她的眼。 凌雪正要再说什么,温热的唇突然覆盖上来,让她一时慌了手脚,她的初吻,天,就这么没了。 还好,介从之只是浅尝则止,但这就足够凌雪心跳加速的了,她知道她的脸现在一定通红。 “楚意,三日后,和我成亲的只会是你。”介从之的声音温柔起来。 “你要做什么?”凌雪显然被他的话惊道了,恢复了些冷静。 “和香荷公主成亲,这是皇上钦赐的,逃不掉,也不能逃,我还要顾及这一大家人的性命。只是,他们想不到,我会让你和她互换身份。”介从之说着,充满希冀的看着她。 “介末,你这样做太冒险了,被人发现……”凌雪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介从之打断了。 “不会被人发现的,我们成亲后,我就设法推开一切事务,带着你远走高飞。”介从之信心满满地说。 “可是。”凌雪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让她顶替别人这种身份的事她不是很在意,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关系,可是,香荷公主真的是这么好对付的人么?何况她的身后还跟着洛国的皇室。 “放心吧,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乖乖在家等我。”介从之说着,搂住凌雪。 凌雪闻着他身上的清香,顿时安心下来,在他身上蹭了蹭,点头道:“好,我等你。” 等到两人从暗门中出来,锦川已经早先一步将那可疑的纸张放回了原处,面上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寻常。 “锦川,将阿福叫来,让他送楚意回去。”介从之冷冷地说。 不一会儿,锦川就领着赶车的阿福回来了。 看到凌雪消失在房门外,锦川这才回过身,对着介从之微微行了一礼:“少爷,有什么要跟锦川说的么?” “你也知道自己愈矩了么?”介从之坐了下来,声音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这三天,你就待在这王府里,哪儿都不许去。” 锦川不可置信的看向介从之,这三天,他是什么意思?三天后,正好是婚期不是么?他是怕他再去给凌雪报信么? 可是,他现在还不能扔掉介王府客卿的身份,只得听从他的命令,微颌首。 “对了,你可知那是什么?”介从之手一指,正好是窗台旁的那张纸。 “不知。”锦川扫了一眼他手指的方向,低头说。 “不知就好。”介从之诡异的笑着,离开了房间,门外没有任何人阻拦,哪里有被禁足的样子。 锦川看着这样的介从之,突然有些后悔,之前没有将介从之被禁足是假的这件事,对凌雪说,都怪那个秦书勇偏要警告他。 说是什么让她自己去想,当局者迷,真不知道凌雪那个迷糊丫头,到底能不能走出来。 凌雪坐在马车上,心情好了很多,也开始感觉到饿了,于是,半路上就让阿福停车,让他回去,她自己却跑到酥茗馆点了一盘层叠酥。 没想到,她却在这里碰见了熟人,竟是薛璟文和伊素两个,他们总共就带着六个侍卫。 看到凌雪坐在这里,薛璟文最先过来打招呼,自从上次宴会后,他对着小姑娘的印象更深刻了。 “秦意?”薛璟文询问着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看着这个满身傲气的家伙,凌雪觉得自己胃口减了大半,没好气的看着他,不就是投对了娘胎么?至于这样? “不是,你认错人了。”凌雪说着,站了起来,想要绕过他。 却在迈出第一步时,瞥到伊素的脸,清晰可见的五个手指印映入凌雪的眼。 “你打的?”凌雪扭头看向薛璟文。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薛璟文摇了摇手腕上的珠子,笑道。 凌雪看着没反应的伊素,猛的推了他一把:“你倒是说句话啊,谁打的你。” 本以为伊素会感激的看着她,可是他抬起头来,看向她的眸子里尽是不屑:“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我,我可以帮你出气啊。”凌雪有些恨铁不成钢。 “就凭你这样卑贱的身份?你拿什么帮我出气?”伊素毫不领情的讽刺她。 “你信不信我让你的另一边脸也多出五个手指印?”凌雪就不明白了,她好心帮他,他怎么能这样跟她说话。 “我不介意。”伊素虽这么说着,眼中却透着浓浓的警告。 看到这样的伊素,凌雪安慰自己,只当他是被折磨的心灵扭曲了,不跟他一般见识了,重重的哼了一声,就要走。 “对了,你可听说香荷公主和介小王爷的婚事了?”薛璟文的话成功的让凌雪顿住了脚步。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凌雪回应着他。 薛璟文的眼眯了起来:“今日,我算是见识了秦府的家教。” “秦府的家教如何还轮不到外人来评论。”秦书勇一迈进酥茗馆,听到的就是薛璟文和凌雪这两句话,急忙出面。 凌雪的心思还太单纯,可不要被薛璟文绕了进去,他拉住凌雪,就匆匆离去了。 第二十四章 还有一天 送凌雪回到楚府旧宅,秦书勇犹豫着开了口:“妹妹,假若介从之骗了你,你会如何?” 凌雪以为他所指的是他和香荷公主的婚事,当下摇头道:“不会的,我相信他。” “可是,我在军中,看到了香荷公主。”秦书勇压低声音。 “什么军中?”凌雪问。 “就是这次出征,我一直跟着香荷公主到了介从之的帐外。”秦书勇一边回忆一边说着。 “你确定是她?她进去了?”凌雪轻皱起眉头。 “没错,就是她,这个我很确定。”秦书勇似是想起什么伤心事,片刻后又说,“她进去了,我偷听到两人谈着什么交易,什么婚约,风太大,并没听清楚。” 凌雪眼睛转了转,想到之前介从之让她放心的话,笑了起来:“别再想这种事了,我相信介末,他不会骗我的。” 秦书勇看着笑的这样甜的凌雪,一时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他多么希望她不会被卷进漩涡中来,可是上天总是不尽如人意。 将药包交给她,秦书勇就离开了。他前几天来时,看到她的药所剩不多了,这次来就给她带了一些,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也开始分担起锦川送药的工作了。 拿着包的很严实的药包,凌雪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介从之好像从未给她送过药,不过只是停了一下,她摇了摇头,是她想多了,锦川是介府的人,更是他的护卫,不就相当于他么? 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呢,三天,时间似乎太短了些,她就要成为新娘子了,不知道以后会是怎样一种生活。 谁能想到,那个从不知爱情为何物的凌雪,竟会重生到异世来,而且在她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订下了终身大事,想想就觉得很有趣。 凌雪又笑了起来,她真的是很期待呢,期待介从之会怎样教训那个不可一世的公主,更期待他们两人将要永远在一起的日子。 两天后,凌雪端起刚刚熬好的药倒入碗中,她现在熬药的功夫也算是一流的吧。 经过两天的调理,她的身体已经没什么不适了,那天夜里受的风寒已经退去。 一抬眼,介从之就笑着站到了她的身前,凌雪似是没看到他,端起药碗,吹着气。 “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凉下来,我来帮你吧。”介从之掩过刚看到药罐时的惊讶,笑着说道。锦川已被他禁足,按理说不会有人再懂得为她抓药,可是,明明早就该吃完的药,她又是从哪儿弄到的? 难道又是秦勇怎么总喜欢坏他的事?罢了,明天就是婚期,现在下手还不晚,这样想着他将手伸到袖子里,很快又拿了出来。 凌雪吹了半天也不见凉,将药碗递到介从之手中。 介从之借着宽大的袖子挡住凌雪的视线,将什么东西加进了碗里,然后拿起一旁的勺子,轻轻搅动起来。 感觉到药凉了一些,介从之就要喂凌雪喝下去,却突觉一道危险的气息袭来,急忙闪身躲避,可是来人的冲势不减,他只得扔下药碗伸手格挡。 药汤洒了一地,来人才住了手。 待看清此人面容,介从之心中的恼怒更甚,不是秦书勇又是何人。 凌雪此刻微笑的看着两人,假装懊恼地道:“药都洒了,还得重新熬。”细心如她,怎么不会发现介从之的那些小动作。 原本,她还在想着要如何推掉到了嘴边的药,现在,秦书勇帮了她,正和了她的心意。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她凝视着介从之,他到底要做什么? 洒在地上的药汤并没有变色,可见他加入的不是毒药,那又会是什么东西? “我来熬药吧。”秦书勇急忙接了凌雪的话,若不是他来的这样巧,又如何能让凌雪躲过他的伎俩。 “好,我去练剑。”凌雪笑眯眯地说。 “等等。”介从之突然开口,虽然这里出现了小小的变故,但这并不影响他整个的计划,“我今天来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什么东西,非要今天送不可?”凌雪已然猜到他所指的是什么。 “呶,你看。”介从之飞快地跑到门口,又飞快的跑回来,拿出他刚刚藏起来的东西。 凌雪将包裹放在地上,慢慢的打了开来,一套红色的嫁衣,还有各种珠宝首饰进入她的眼。 “这,我不会穿啊。”凌雪看得出这些东西的名贵,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哈哈,这个你不用担心,明天早些的时候,我会派人来接你,你只要高高兴兴的就好。”介从之拾起凌雪身前的一撮发丝,将它捋顺。 “那你明天再送我不是更好?”凌雪并没有制止他的亲密举动。 “我等不及了。”介从之将嘴唇贴到她耳边,看到她涨红了脸后,退了一大步,转身道,“我要回去好好准备准备。” 看着介从之的身影消失,凌雪将地上的包裹收拾起来。 “妹子,你真要嫁给他?”秦书勇盖上刚刚装好的药罐,不放心地问道。 “不然呢?又能去哪里?”凌雪自嘲的笑着。 “你若是想走,我可以带你离开。”秦书勇心痛地说着,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妹妹,不想再失去一个。 凌雪看向他的眼:“你又能带我去哪里?” “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秦书勇反问。 这一刻,凌雪似乎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看到在一片青草地中,一个孩子对另一个孩子说,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呢。可是再也回不到那个时候了,非是物是人非,而是物非人非。 “哥哥,你的妹妹可不是一个只会逃避的人。”凌雪的语气冷冽起来,“我从来都不是那个只会唯唯诺诺的楚意。” “楚意,你可知楚家出事了?”秦书勇试探地问道,他看得出来,自从上次他带她去探过楚府后,她对楚家的恨意明显少了不少,甚至接受楚成来给她过生辰。 虽然她重生之后就预料到楚府早晚会有这样一天,可是当这样一天来临的时候,她的心却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出了什么事?”凌雪扔掉手中的嫁衣,喃喃地问。还能出什么事,她很清楚,权势冲天的楚家会出事,无非就是抄家杀头之类的大罪。 “谋反。”秦书勇艰难的说着,“现在这个时候,官兵应该将楚府围的水泄不通了。” “带我去。”凌雪用力的抓住秦书勇的胳膊,她要回去,心底里有个声音在叫喊。 “皇命不可违,你去了也是于事无补。”秦书勇反手抓住她。 凌雪挣开他的手,身形急速的冲了出去,刹那间,秦书勇似乎看到了她身上弥漫着紫色的光,那样浓烈,那样迷人。 她一迈出这栋宅子,秦书勇突然感觉整个天空都明亮起来,他安慰自己这只是错觉而已,看了看即将熬好的药,终是没有跟上去。 他莫名的觉得,她不会有事,她不是冲动之人,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第二十五章 谁要杀她 依旧是上次的院子,依旧是上次的景物,只是,现在的这里再没有当初来时的戒备森严,再也没有当初来时的安静自然。 现在的楚府,到处充满了血腥和哭喊声,洛皇的命令是不留活口,拿着刀枪的士兵在府里到处乱砍,惨叫声不绝于耳。 凌雪躲在街道旁一颗高大的树上,俯瞰府里面发生的一切,蜷缩着自己的身子。 曾经幼小的那个她,发过誓,要让这府里所有欺辱过她的人都死的很惨,如今,也算是实现了她当年的愿望,可是为何她的心底会有窒息感传来。 并没有报仇的喜悦,有的只是浓浓的悲哀。凌雪用手掌按住自己狂跳不已的心口,偌大的宅子此刻真的成为了人间炼狱,外面有重重重兵把守,里面的人无论怎样挣扎都难逃一死。 刀光、血光,混杂在一起,模糊了凌雪的双眼,手上那温热的感觉是什么?她哭了么?她竟然为这个差点害死她的楚家落下了眼泪。 颤巍巍的楚平被人从房间里拉了出来,他们给他戴上各式的枷锁,要让他一步步走到刑场。 看到更加苍老的楚平,凌雪转身,找了一个安全的方向跳了下去。她不忍再看,也不忍再想,以他现在的身体,还要忍受着世人的唾骂,怕是会倒在赴刑场的路上吧。 她又想起了那年的暮春,被人蛮横的推上马车,在越来越浓的绿意中离开这里,送她到所谓的楚府旧宅等死,若不是凌雪重生到她的身体上,这楚大小姐早就离开人世了吧。 凌雪被人推搡了一下,才从自己的神游中恢复过来。她发现,自己已经被挤在了人群里,大街上被清理出一条道路,供游街的队伍行走。 沉重的铁链声由远及近传来,凌雪心酸的看着颓然的楚平,她明明想避开这一幕的,可是却还是让她碰到了。 楚平的头发已经被撕扯的乱了,衣衫不整,很是狼狈。然而,他在人群中看到凌雪的时候,那双历经沧桑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 任凭看押他的人怎样催促,却也不愿挪动脚步,只是嗡动着嘴唇,对着凌雪方向不知说些什么。 跟在他身后的士兵终于不耐烦了,扬起手中的皮鞭就打了下来,鲜红的血痕浮现在他身上。 凌雪见到此景,再也忍不住眼中泪水,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说完,转身决绝而去。 她不宜再呆在那里,否则很快就会被士兵发现的。 虽然她的声音被人群的咒骂声掩盖了,但是她相信他看得懂她的唇形,就像她能看得懂他刚刚对她说的话一样。 他跟她说的只有四个字,好好活着。看懂他的话时,她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滑落下来,这就是楚意一直想要得到的父爱,可是为什么来的如此之晚,来的如此令人心酸。 走着走着,凌雪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立刻奔向洛京东面的山上。 那里有她的空坟,因为许夫人的抗议,她的衣冠冢并没有落入楚家的祖祠,而是在这山林中寻了一个风水宝地,为她专门修了一个坟头。 凌雪一边脚底生风的跑着,一边冷笑着。 等到了地方,她惊喜的发现,楚家竟然雇了专门的人来看守,只是今天这个时候,看守人住的地方却已是空了。 想必他定是听到了楚家被灭门的消息,溜走了吧。 看了看刻有她名字的墓碑,凌雪用力的一把将它推倒。如今,楚家已经败亡,若是被其他的人发现这里,还不一定怎么摧残她的这个空坟呢,倒不如她亲手毁掉。 何况,这座空坟里,还有她父亲留给她的一样东西,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样。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空坟挖开,又用斧子将空棺劈开,凌雪才看到那个所谓的玉符,然而待她看到玉符下面的东西时,伸出的手就僵住了。 腐烂的只剩下骨头的尸体,空洞的看着她,那个晶莹剔透的玉符就被尸骨牢牢的抓在手里。楚平怎么没和她说这具棺材不是空的呢?又是何人用李代桃僵之法,保住了楚意? 凌雪硬着头皮,忍受着尸体腐烂的气味,硬生生的将玉符从尸骨手上拿了下来。将玉符反复擦拭了几遍,才将它收起,她不得不拿回这个东西,因为这关系到更多人的性命。 离开已经被她砸乱的空坟,没走几步,就剧烈的咳嗽起来,令人作呕的气味涌上她的鼻尖。因为肺病的关系,她的嗅觉总是很迟钝,强压下心头的不适,飞奔而去,她却没有看到暗处有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天黑下来,她才回到楚府旧宅,秦书勇心急的给她灌下了一大碗药,见凌雪的脸色恢复了一些,这才放下心来。 凌雪仔细的将玉符在泉水中洗了洗,贴身收好。 正想着如何打发秦书勇离开,却看到他已然抱着那个装剑的木盒走到她的身边。 “你进了我的房间?”凌雪站了起来,不高兴地说。 秦书勇将被他弄坏的锁头扔进泉水里,轻声道:“事急从权,我顾不上这么多了。”说完,就将凌雪拉到斑驳的墙边。 小声地说:“你听,有很多人来了。”凌雪经他提醒,这才意识到这细碎的声音是故意放轻的脚步声。 “他们已经围住了这里,我们从这儿走。”秦书勇指了指墙边的泉水。 随着大门吱嘎一声被打开,秦书勇就拉着凌雪潜入了水底,他见识过她的水性,自是不用太担心。 而这处的泉水,他已经探查过,足够他们两个悄无声息的通过,只是今晚的月色有些出乎意料的亮,很有可能被他们发现。 凌雪在水中被他拉着,慢慢地向前游去,小心的不发出响动,她知道来者是她惹不起的人,若是被发现了,她的生死就要捏在别人的手里,这可不是她所希望的。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秦书勇拉着她向上窜去,一接触到空气,凌雪就大口的喘息起来,吞下一口清冽的泉水,压下了她的咳嗽。 秦书勇痛惜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凌雪,他也不想带她在水底待那么长时间的,只是不到安全的地方,他实在不愿冒这个险。 这里也不宜多待,秦书勇将她拉到岸上。 凌雪回头,看向此刻已火光四起的楚府旧宅,喊杀声不断,心中莫名一痛,那些人是要杀了她啊,到底是何人,会在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想要杀她? 第二十六章 一开始 “什么,让她跑了?”愤怒的女声从层层帷帐后面传出,透着异样的沉重和压抑。 “她跑掉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别动怒。”介从之揽过香荷公主的身子,笑道,“谁让你不肯对秦家下手。” “秦家的实力很深,现在还动不了。”香荷公主的气去了大半,提高音量对着帷帐外喊道,“你们都下去吧。” “若是没有秦书勇,楚意根本不足为惧。”介从之贴近香荷公主的脸,在她的脖子上蹭了蹭。 “别闹。”香荷公主躲开他进一步的动作,“你急什么,明天,我就是你的人了。”声音里尽是小女儿的娇羞。 介从之却不罢休,又从身后搂住她,在她耳边说道:“我若是非在今晚要了你呢?” “那你这储君的位置就别想要了。”香荷公主回转身,挪开他的手臂,眼中的光芒甚是刺眼。 “全天下只有你最知道我的软肋。”介从之无奈的摇了摇头,笑了起来,只是他的心中却是苦涩的。 “楚意真的拿走了楚家的玉符?”香荷公主想到了正事,严肃地问道。 “没错,我的人亲眼看到的,就是从她那所谓的空坟里。”介从之的目光有些缥缈,什么他的人,明明就是他亲眼所见,从她的身影出现在楚府附近,他就一直偷偷跟着她。 “这么说,楚意就必须死了。”香荷公主眼中划过厉色。 “没有回转的余地么?”介从之问。 “怎么,你心疼了?放心,我会给她留个全尸的。”香荷公主妖艳的笑着,一时,竟让介从之有些恍惚起来,他并没有告诉她,楚意也能看到紫芒星的事。 自从上次,她问他知不知道紫芒星的事时,他就猜到她能够看到紫芒星,同他一样,都是这天下人人得而杀之的祸害。 在这大陆上,同一个时代,出现两个能够看见紫芒星的传说还没有过呢,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事,能看到紫芒星的人岂是这么好杀的?香荷公主未免过于天真了。 ******* ******* 第二天一早,凌雪在客栈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正要出门,就听到了外面震天响的锣鼓声。 昨晚,她本想提议去秦家住的,可是秦书勇却坚决拉着她来住客栈,凌雪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依了他。 她想着赶去告诉介从之昨晚突生的变故,免得他没有接到她而心急,她不想让他担心她,然而这欢天喜地的锣鼓声是怎么回事? 凌雪拉开窗,铺天盖地的红色布满了洛京的各大主要街道,他们的婚事这么早就开始了,那她岂不是就要错过了。 “我可以进来么?”秦书勇敲着她的房门。 “嗯。”凌雪轻嗯了一声。 秦书勇一拉开房门,就被凌雪拽了出去:“快点,或许还能赶上。” “妹妹!”秦书勇拉住她,“你给我清醒一点,看清楚了。” 凌雪被他的气势吓到了,愣了一下,下一秒,被他用力的推回了房间。 “看清楚什么?”她别开脸,不愿意看这样的秦书勇。 “他要娶的人是公主,不是你,你难道不知道么?”秦书勇愤怒的说着,看到凌雪委屈的样子,语气又柔和起来。 她怎么不知道,她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我只是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可以给我温暖的人,仅此而已。”凌雪低下头,默默地说。 “可是你为了这所谓的温暖,付出的这样多,值得么?将你自己都搭进去。”秦书勇抓着凌雪的双肩,语速极快的说道。 咽下眼中晕开的泪,凌雪抬头:“值得。” 听到她这样的回答,秦书勇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她若是愿做这赴火的飞蛾,他就陪她一起好了,让他折断她的双翼,他做不到。 “别再跟着我了。”凌雪转身,扔下一句话,就离开了客栈。 她要去看看,他的计划到底是怎样的,他要娶的人到底是谁,她要亲眼看到才能相信,一定要亲眼看到。 匆匆的在路边的小摊上吃了几口饭菜,凌雪填饱了肚子,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填饱肚子,是她的准则。 载着新娘的喜轿慢悠悠的由远及近,慢悠悠的从凌雪眼前晃过,透过微风吹开的帘子,她看到了她,正是笑颜如花的香荷公主。 介从之不是说会让她和香荷公主互换身份,现在,他要如何换? 凌雪没有继续待在原地,听着刺耳的锣鼓声,直奔介府而去。她要见他,要让他亲口对她说清楚。 本以为在这大喜的日子,介府的守备会更加森严,可是这空荡荡的院落是怎么回事?蹲坐在墙头上的凌雪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跳下去。 没给她更多考虑的时间,介从之就出现了,身着大红色的新郎装,整个人似乎真的长大了。 “你果然会出现在这里。”介从之微笑着,从暗处走了出来。 看到他这样明媚的笑容,凌雪突然发觉整个天空急速的暗了下来,风呼呼的从耳边刮过,远处传来轰隆的雷声。 “你知道我会来?”凌雪眯起眼睛。 “嗯。”介从之随意的说着,“你会来送我想要的东西。” “我身上有什么……”凌雪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她身上唯一能让他惦记的只是那块刚刚得到的玉符罢了。 她冷笑起来,银色的闪电劈下来,将她的脸照的惨白。 介从之将这样的凌雪收进眼底,那一刻,他的心突然有些颤抖,竟有些后悔他今天做的决定了。 豆大的雨点砸到她的头上,脸上,身上,从未觉得雨点砸到身上会是这般的痛。 凌雪抬眸,看到他撑起了早就准备好的雨伞,直直的站在原地,丝毫都不关心她,她的心里突然抽痛起来。 “将东西交出来,我可以放你走。”介从之大声地说着,企图盖过这恼人的雨声。他到底还是不想杀了她,只要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放她走又有何妨?失去了家族的她,再难以对他构成威胁。 “东西在这儿,有本事过来拿。”凌雪掏出贴身收藏的玉符,在大雨中晃了晃,翻身跳到外面的街道上。 “你跑不掉的。”介从之扔下手中的伞,追了出去。 不远处的锣鼓声在这雨声中显得越发渺远起来,凌雪抬手抹掉顺着额头流下的雨水,直面着对面的介从之。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凌雪大声喊着,似乎想要把自己一身的气力都花光一般。 “我从一开始就骗了你。”介从之同样大声回应着。 “一开始,好,好。”凌雪苦笑着,一步步走向他。 第二十七章 离开洛京,越远越好 “你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凌雪将玉符举到他的面前。 “给我。”介从之伸出手去,他并不想硬抢。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显得发白,隔着雨幕,她盯着他的眼,想从中看到她一直想要的温暖,可是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周围埋伏了不下十数的高手,凌雪知道他今天对她手中的玉符是势在必得,但是她怎么会让他如愿? 翻手一松,玉符直直的落向地面。 介从之心下一喜,急忙伸手去抓,他想,她不过只是个懵懂的少女而已。 然而,就在他的手将要碰到的那一刻,凌雪动了,一个猛踢,晶莹的玉符就飞到了空中。他要去抢,她便缠着他不放。 他没想到她的招式竟然如此狠辣,看起来,不仅仅是秦家的功夫,让他应付起来着实吃力,介从之眯起眼睛,看来,他今天不想伤她是不可能了。 玉符早已在两人打斗时落到地上,不知滚落到哪里,溅起的水花阻隔了视线,让人看不清周围。 这样大的雨啊,凌雪舔了舔唇边的雨水,很苦涩的味道。 “楚意,你早已被楚家赶了出去,为何还要管楚家的事?”介从之和凌雪同时收手。 凌雪只是冷笑着,并不说话,他一直喊她楚意,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的身份,是一直想用她的身份来换取这个玉符。 “你知不知道那个玉符对我有多重要?”介从之用力看着四周,可是却看不到玉符的影子。 “很重要,重要到,你拿出了自己的一切去换。”凌雪开了口,依旧笑着。 “我拿出一切去换的不只是它,你不会懂。”介从之走近她,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急忙停了下来。 “你别过来。”凌雪向后退了两步,她曾以为幸福来的太过容易,可是现在竟发现,这一切不过都是生活给她开的巨大玩笑。 她自是看得出他的焦急,忽而大笑了起来:“你真是可笑。” “你笑什么?”介从之蹙眉,他从未看过这样的凌雪。 “我在笑你的愚蠢,你难道不知道这个玉符是假的么?”她好笑地看着他,“真正的玉符早被许夫人偷换掉了,你现在应该找她才是。” “可是。”介从之犹豫了。 “没什么可是,如果玉符是真的,我怎么敢把它随随便便扔出去。”凌雪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着步子。 雨已经小了不少,她是时候走了,只是,她刚刚明明听到玉符落在这附近,怎么会不见了呢? 莫不是被这周围隐藏的高手捡了去?可是,她自认,洛京里还没有听力比她更好的人,那样细微的声音,应该不会有人听到才对。 这玉符统管着楚家的旧部,她万万不能让它落入有心之人手里,她要对得起那个弥留之际幡然悔悟的父亲,这是他的嘱托。 凌雪虽然心中很是焦急,但是面上却没有显露出半点慌张,她要让介从之彻底相信她的话。 突然,一个打着伞的人出现在两人的视线范围内,那把伞,不正是介从之刚刚扔下的那把?这伞下之人是谁? 来者微抬起伞沿,接着介从之的脚边就传来叮当一声脆响。 凌雪见到来者竟是锦川,心中一惊,莫不是玉符被他捡到了吧,那他刚刚扔到介从之脚边的东西。 她紧张的向前迈了一小步,却发现,发出叮当脆响的东西竟是个令牌,正是那日,锦川带她在介府内通过重重关卡的令牌。 他不是介府的客卿么?这样做是何意? “这个令牌,你认得吧。”锦川说着,再没有了昔日里对介从之的客气。 “你做了什么?”介从之不敢相信这样的锦川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你的未来妻子有危险了。”锦川侧目看着他。 介从之目光锐利的扫向锦川和凌雪,猛地一脚踢开脚边的令牌,丢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就飞速的离开了。 雨依旧在下着,锦川却松开手,任由伞落到地上,慢慢走到她的身边。 凌雪这才发现,他的衣衫早已湿透。 “那个令牌……”她踌躇着,还是说出了口,那个令牌看上去威力很大啊。 “它的价值已经没了。”锦川看着她,“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等等,我的玉符。”凌雪心急的喊道。 “给。”锦川变戏法似的将玉符放入凌雪的手里,“离开洛京,越远越好。”说着,拉着她在雨中穿梭起来。 转了很多个弯,他才停下来。 “你是怎么知道香荷公主有危险的?”凌雪见到了安全的地方,心情放松下来,问出了她刚刚一直在想的问题。 “你没发现周围那些暗藏的人都不见了么?”锦川好笑的看着她,这丫头怎么总是迷糊的时候多,这样以后可怎么办? “是不见了,可是跟这有什么关系?”她愈发不解。 “是我用那个令牌给他们下的命令,让他们去对付香荷公主,那些杀手还真是只认牌不认人的家伙。”锦川平淡地说着,“好了,你快离开这里吧。” “那你怎么办?介府不是回不去了?”凌雪拉住他的胳膊,问道。 锦川感到手臂上的温热的感觉,摇了摇头笑着说:“我自有我的去处,不用担心。”他低头贴近她的脸颊,“你的身上有些热,可能又要发病了,我给你的药要按时吃。”说完径直离开了。 雨更加小了,凌雪这才感到微微有些头晕,湿透的衣服紧贴着她的身体,让她的步伐越发不稳起来,真的是要发病啊。 凌雪扶住旁边的墙壁,剧烈的咳嗽着,她感到就要渐渐失去对这具身体的控制了,嘴里又泛起了血腥味。 眼前一黑,就向前倒去。 眼看着她就要接触到冰凉的地面,躲在暗处的锦川正要出去,却停住了脚步,一个熟悉的人接住了她。 秦书勇看到面色苍白的凌雪,心下大惊,他刚刚是听到熟悉的咳嗽声才循路过来的,当时他决定跟上凌雪的时候,大雨已经下了好一阵,将一切痕迹都掩盖了。 如今,他好不容易找到她,自是不会再放手,匆忙带她回了客栈,却一直没注意到暗中注视着两人的那双晶亮的眼睛。 第二十八章 追兵 凌雪是在剧烈的晃动中醒过来的,动了动眼睛,顿时感到头痛欲裂,她是多么不愿醒来,多么希望一直在过去的日子里做着她的美梦。 可是,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越来越浓了,让她不得不从昏迷中醒来。 现在的她正坐在马车里,外面,是秦书勇在呼喝着马匹快些跑。 “哥哥。”凌雪伸手掀开帘子,她要告诉他,她醒了。 “妹妹,你醒了。”秦书勇地声音里满是惊喜,“快进去坐稳,我再加一点速度,彻底甩开他们。”他说着,眼里闪过锐利。 凌雪却是没有听他的话,反而一下坐到了他的身边。 她终于知道那股危险的气息是从哪儿来的了,看他神色紧张的样子,后面的追兵不简单。 这个时候,她怎么能躲到马车里,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呢?何况,凌雪也注意到两人的衣服,显然是已经换成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装束,她可以理解为他们这是在逃亡么? 道路两边全都是一眼看不到边的林子,荒无人烟,凌雪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不过应是出了洛京没错。 “这是哪里?”她探出身子看向车后,马蹄声渐渐清晰了呢,虽然现在还看不见人影。 “快坐好,要加速了。”秦书勇双手死死的拉着绷紧的缰绳,根本没空去管凌雪的动作,只得出声提醒。 凌雪自是知道秦书勇的紧张,安静的抓住马车上的扶手,看着眼前的景物飞速的向后退去,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吹过。 她忽然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个下午,同样飞速掠去的景物,同样呼呼的风声,不同的只是那个时候她坐在马上,紧闭着眼睛,和她一路的是介从之。 那个说要守护她一辈子的人,那个拉着她的手带她去看他的秘密的人,那个只会孩子气的说着大人话的孩子,那个她想要交付一辈子的人。 一切都已经不在了,可是她为什么觉得这些都是如此不真实呢?那个曾经望着天,感慨天下之大却没有自己容身之地的小男孩,那个塞给她玉佩流苏的小男孩,如今早已不在。 是他变了么?凌雪目光微闪,或许从他说天下之大的时候,就注定了这一切吧,注定了他会在权力和她之中选择权力。 她不怨他,但是,对她赶尽杀绝,想要利用她,甚至想要她的命,那么,就不是这么轻易说过去就过去的了。 拉车的马终是赶不上战马的持久和速度,追兵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凌雪调动着自己的听力,追兵越来越近了,她甚至听到了马上之人的呼吸声。 然而,待她想要再细听时,突然感到耳中嗡的一声炸响,随即剧烈的咳嗽起来。凌雪知道这是耳鸣了,是她强行调动自己虚弱的身体去探听的结果。 试着张大嘴,想要缓解耳鸣的症状,却看到秦书勇对她说着什么,神色很是紧张,可是她除了嗡嗡的声音什么也听不到。 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秦书勇也觉察到了凌雪的不对劲,左手腕一动,将缰绳绕了两道在手臂上,右手同时揽过她的肩膀。 他这样的动作,让她的脸颊堪堪的贴到他的胸膛上,虽然她的耳朵嗡鸣着,听不到他的心跳,但是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凌雪莫名的觉得很尴尬。 下一瞬,贴着她耳角刮过的冷风,让她立刻从这尴尬中清醒过来。 看到没入木架的箭羽上闪烁的火星,凌雪迅速的抚上自己的头发,果然被烤焦了一部分,那些追兵竟然用“火羽箭”,她怒不可遏的扭头看去。 漫天带着火光的箭羽直冲向两人所在的马车上,看到为首的那人是介从之的时候,凌雪的心忽而凉的彻底。 他们为了追她,竟然连洛国最引以为傲的火羽箭都动用了,还真是势在必得啊。 这所谓的火羽箭不过就是尾部镂空,里面装上火油的箭矢,平时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区别,但是只要离弦,箭矢的尾部就会燃烧起来,对攻击目标造成额外的损伤。 看着这似乎将要盖住整个蓝天的箭雨,凌雪想,若是现在有只鸟从天空飞过,一定会很欣赏这种壮观景象的。 她钻进已经被射成蜂窝的马车,拿出长剑,将短匕绑到左手臂上,右手腕上套着的是她一直随身携带的匕首。 以为区区的火羽箭就能阻止她的脚步么?妄想! 凌雪站到秦书勇的身边,将轻盈的长剑舞的灵动有力,阻挡着火羽箭的攻势,然而,对着两人而来的箭羽都被她挡下了,可是她却忽略了马匹。 拉车的马匹被火羽箭伤到,发出痛苦的嘶鸣,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追兵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发的近了。 看了一眼还在被秦书勇强力压制的马匹,凌雪抽出绑在右手腕的匕首,忍着耳中嗡嗡的响声,对秦书勇大喊:“跳车!” 说完,她手中的匕首就直直的刺入马身,在马嘶吼的瞬间,凌雪拉着秦书勇跳了下去。 她只求追兵的距离还够远,远的看不见两人跳车的身影,依旧会去追跑的越来越快的马车,那马儿被她这匕首一刺激,定会再跑些光景,而这,就够两人逃开追兵的了。 落地的前一刻,秦书勇突然将凌雪拉入怀里,硬是将两人落地的冲击扛到他自己一个人身上。 凌雪愤怒的看向他,可是看到他嘴角慢慢渗出血迹时,却又痛惜起来,翻身伏在草丛里,嘟着嘴道:“伤到哪里?还能走不?” “没有大碍,我们快走吧。”秦书勇隐藏着身形,注视着五十步远处疾驰而过的追兵,低声说。 “好。”凌雪点头示意他,轻巧的向远处挪去,她能听到他说话了,是刚刚跳车的缘故么?她不知道,不过耳鸣虽然好了,她极品的听力却是没有恢复。 两人小心的不发出响动,眼看着就要离开相对宽阔的地方了,凌雪却突然感到自己的脚瞪到了某人的腿上,那是一条绑着盔甲的腿,愣住的片刻,她迅速翻身坐起。 “秦兄,你以为玩这样的把戏就能骗过我么?”说话的不是介从之又是何人。 只是,凌雪奇怪的是,怎么只有他一个人,其他的兵士都到哪里去了? 秦书勇提起凌雪手中的长剑,站了起来,冷声道:“你不是一直想领教真正的秦家剑法么?今日,比一场如何?” “哥哥!”凌雪惊讶的看着他,他说这话是要做什么? “好。”介从之拔出佩剑,轻笑着,“不过,在比之前我可提醒你一句,懂得藏拙的可不止你一个。这一次,我会尽全力的。” 第二十九章 活下去 “等等。”凌雪拉住秦书勇的手,站了起来,为何她觉得自己心慌的如此厉害。 她直视着介从之,说道:“你就非要和我们拼个你死我活的地步么?” 介从之手上的剑没有松懈半分,摇头叹道:“我也不想,只要你交出玉符。” “我都说了玉符是假的。”凌雪倔强地说。 “你口口声声说真的玉符在许氏手里。”介从之目光转了转,“可是,你不知道楚府已经没有了么?楚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全被杀了。” 凌雪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袖子,阻止自己想要冲过去打他的冲动,咬着牙齿,并没有回答他的问句。 “那么,你又是如何知道许氏没死,反而带着真正的玉符逃窜了呢?”介从之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我不知道。”眼前又浮现了那日楚府的情景,凌雪痛苦的闭上眼睛,“但是,玉符……” 话还没有说完,被她侧身挡住的秦书勇突然将她向后扯去,大吼道:“小心!” 凌雪猛地睁开眼,温热的液体猩猩点点的溅到她的脸上,身上,她的眼睛瞬间被血色的红充斥。 “哥哥!”她失声地大叫,是他替她挡住了介从之的偷袭,他怎么能这样做。 伸手接住他向后倒下的身体,凌雪蹲了下来,将他拥到自己的怀里。“哥哥,你好傻,为什么要替我挡下啊,为什么?!” 秦书勇却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抬起有气无力的手臂,将长剑交到凌雪的手中,勉力笑道:“我终究,还是没能,带你,离开,这个漩涡。” “哥哥,我不要你离开我啊,没有你,我以后要怎么活!”凌雪大叫着,这是她所能拥有的最真实的温暖了,怎么能这样失去。 “好好活下去。”秦书勇说着,握紧了凌雪的手,“答应哥哥。” 感受着他越来越微弱的脉搏,凌雪含泪点了点头,她知道,他的心脏被刺穿了,根本没有挽救的可能。 一直等到他失去最后一丝力气,她的眼泪才落下来,都是因为她啊,因为她的疏忽大意,因为她还残存着对介从之的最后一点幻想,才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 她的哥哥,不能就这样孤单的离开,她要给他报仇,她要陪他一起走。 “你杀了我的哥哥。”凌雪站起来,冷冽地说。 “不,是你杀了你的哥哥,他替你挡的暗器。”介从之扔开袖子里只能用一次的暗器机关,盯着凌雪说道。 “你胡说!”现在的她已经失去了理智,被介从之这样一说,火气顿时就冒了上来,端起刚刚秦书勇交到她手里的长剑,就对着介从之打去。 介从之看得出凌雪眼中的愤怒,但是他却是不慌不忙,只要再等一会儿,他的二哥带着追兵绕回来,小丫头就插翅难飞了。 “你不是想要玉符么?”凌雪一边狠辣的出手,一边说着,“我告诉你,玉符就算毁了,也不会交给你。” “楚意,你不要闹了,只要你交出来,我保你不死,你想啊,楚家上上下下都是因为这么个东西丢掉了性命,你一个女儿身,留着它又有何用呢?”介从之一边避开她的进攻,一边耐心的劝说。 见凌雪攻势不减,介从之继续说道:“你是杀不了我的。” 果然,听了他这句话,凌雪身形一顿,斜挑的一剑并没有刺出去。马蹄声,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四面八方都有,她今日真的要困死于此了么? 就算如此,她也要拉上眼前这个心肠狠毒之人,她要让他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凌雪想到这里,转了转手腕,将长剑收到身后。 蓦地,叹了口气说:“好吧。”她垂下头,时刻防备着介从之的偷袭,做出拿玉符的样子。 但是,她动了,身影急速向介从之冲去,秦家剑法第三式,虚步揽燕。秦书勇告诉过她,此招看似毫无攻击力,却最善于一击中的。 趁手的短匕在空中泛着晶亮的寒光,她从来都不知道这短匕和她竟可以如此契合,她现在可以肯定,秦书勇教她的什么秦家剑法,根本就是为这把短匕量身打造的。 她的速度达到前所未有的极致,让介从之也猛的吃了一惊,他一直都小看她了啊。 眼看着锋利的刃就要划开介从之的颈动脉,突然有人大喝:“不要!”声音里的急切和关心,让凌雪心头一颤。 就是这样一声,她的手部力量已不足以对他造成致命伤,怒视着介从之的双眼,凌雪微抬手,在他的脸颊上划开一道血口子。 介从之自是以为他会丧命于凌雪的这一刀下,却没想到,她毁了他一直珍爱着的面容。他的心里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则是惊讶,他一直都刻意掩饰着这唯一可以称得上喜好的喜好,她,是怎么发现的? 还有她手中的那件武器,他曾在书中见过对它的描述,如意是么?这把绝迹于天下的短刃,怎么会在她的手里?他想不明白,在他和楚家之间,明明他是胜利者,可是,面对这个手握利刃的小姑娘,他的心里竟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微风轻轻的吹起她垂下的一缕发丝,身上各处都沾染血色,她的身后躺倒着已经失去了呼吸的秦书勇,那一刻,介从之忽然觉得,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绝美的妖艳。 “为什么阻止我!”凌雪对着来者大喊,那个疾驰而来,出声喝止她动作的人竟是锦川,这是她没有想到的事。 “你杀了他,今日就会命丧于此。”锦川跳下马,急切地说。 “我本来也没想继续活着。”凌雪向秦书勇的尸体看去,她知道,他的身体很快就会变得冰冷,她再也得不到如落日余晖般的温暖。 锦川没想到秦书勇竟然会死在介从之手里,他可是他们三人中武功最好的,可是这……他拾起介从之刚刚扔开的东西,这是…… 目光暗了暗,锦川将暗器收起来,沉声对凌雪说道:“你不能死。” “我为什么不能……”凌雪抬眸,看向气势逼人的锦川。 “因为我不许你死!”锦川大声地说着,仿佛要让天地都听到他的话,话落,风起,树叶簌簌的响了起来。 “锦川?”凌雪有些不相信,这是她认识的锦川,他是这个样子的么? “来不及了,快跟我走。”锦川上前拉住凌雪的胳膊。 “你们走不掉了。”介从之捂着受伤的脸颊,冷冷地说,不知怎的,他心里对凌雪竟是一点怒意都没有,有的只是怨意。 四面八方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了,凌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如果准备恶战一场的话,她,并不介意。 第三十章 断发 锦川却一把按下了她紧握的手,顺势将她手里的长剑夺了过来,清冷着声音对介从之道:“不想让她死的话,就配合我们。” 说完,在介从之犹豫的当儿,上步将剑架到了他的脖颈上。这功夫,凌雪已顺势收起了那把短刃,绝世的名刃还是不要暴露于人前。 与此同时,原路折回的骑兵已出现在三人的视野内。 “你要做什么?”介从之语气丝毫不乱。 “你说呢?”锦川持剑,拉着凌雪绕到他的身后。 “哼,挟持我,你们也出不去。”介从之扫了一圈已然将他们围起来的兵士,低声道。 锦川没有理会他的话,将剑一横,推搡着他向前走去。趁现在这些追兵还不敢妄动之际,他们要赶快离开这里。 “从之?!”介明远坐在马上,试探的喊道,他的三弟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被人制住,他疑惑地看着他。 介从之对上介明远探寻的目光,对着他眨了眨眼。他只是想要玉符而已,并不想让她死,错手杀了他一直欣赏的秦书勇也并非他所愿。 如果说刚刚锦川让他配合他们的时候,他还有些犹豫,那么现在面对这些虎狼之兵,他却是打定主意要救他们。 他想的很好,楚家已经不在,秦家虽然实力雄厚,但是因为秦书勇的死,他们也不会接受她,而锦川,则是个小小的客卿罢了。就算放他们走,两人也逃不到哪里去。何况,他还有着更深一层的私心,这玉符代表的权力,他不想与任何人平分。 介明远看到介从之的眼色,知道他有他的打算,可是这大好时机,罢了,他总不能在这众多兵士面前落下不顾兄弟情谊的口实吧。 他想着,摆了摆手,众兵士慢慢的让出一条路来。 锦川料到介从之会配合他,却是没想到介明远会这么轻易的放人,当下也不敢大意,戒备着周围,慢慢穿过兵士给三人让出来的缺口。 然而,他只注意着介明远的动作,却是忽略了介从之。就在三人即将离开包围圈的时候,锦川突然感到手腕处一麻,手一松,架在介从之脖子上的剑就掉了下去。 见机,介从之跳开,对着锦川身后的位置打去,那里是凌雪的所在,可是,他的手刚伸出去,瞳孔就瞬间缩小了,他的身后哪里有半点人影。 冰冷的剑刃贴到他的脸颊上,怪不得他刚刚没听到长剑落地的声响,原来竟是被她拿在了手中。 凌雪盯着他俊朗的面容,嗜血的笑道:“如果你再敢妄动,我不介意再划上一道。”长剑因为她的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很爱惜面容这件事的?”介从之看不透现在的凌雪,这让他很是苦恼。 “介末,如果你真的试着去爱一个人,就会去观察它的一切。”凌雪说着,扭转过他的身体,让他背对着她和锦川。 锦川自知自己失手,眼中闪过黯然,他还真是小看了介从之啊,不再犹豫,他大声对介明远喊道:“给我们两匹马。” 介明远听到他的话,示意两个兵士牵过去两匹马,只卸下了箭囊,就交到了锦川手里。 凌雪看着这样反常的介明远,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但是箭在弦上,他们别无选择,挟持着介从之一块上了马,三人两马向远处奔去。 等到彻底离开了追兵的视线,锦川突然出手,将介从之打昏,推下了马。 “你这是做什么?”凌雪收起长剑,有些不解。 “这马有问题。”锦川侧头看向身后,追兵还没有出现,介明远对他自己很有信心啊,不过这次,他恐怕要失算了。 “什么问题?”凌雪仔细的看了一圈身下的良驹,并没看出什么不妥。 “两匹马被人下了药,跑不了多远,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我们。”锦川说,“还好我有准备,跟我来。” 凌雪跟着锦川,一边催马一边问:“这马不是随意挑选的?怎么会被下药?” “我看到的,卸箭袋时,那两人极快的向马嘴里塞了东西。”锦川放慢马的速度,辨认着方向,“这边。” “我怎么没看到?”凌雪不解,她当时也有注意啊。 “你站的位置正好被介从之挡住了。”锦川简短的解释着。凌雪回忆着当时的情形,确实如此,还好今日有锦川相助,不然她就真的难以逃脱了,只是,她的哥哥…… 又走了没多远,两人来到一处林子中,锦川看看四周,跳下马,说道:“到了。”语毕,从胸前拿出一个哨子形状的东西,放到口中。 尖锐的哨响过后,一匹枣红色的马疾驰而来。 而这边,等到介明远带着昏迷的介从之,寻着马蹄印搜索过来时,凌雪和锦川早已不见了踪影。 ******* ******* 三日后,洛京东面,昌和县。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民居里,凌雪着一身青色长衫,披散着头发,端坐在梳妆台前,静静的看着铜镜里的那个自己。 良久,她终于下定决心,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剪刀,咔嚓咔嚓的剪断齐腰的长发。 这一刀,剪断的是她对介从之的念念不忘,这一刀,剪断的是她对秦书勇的牵挂,这一声声的咔嚓咔嚓,剪断的是她想要拥有的所有温暖。 一缕一缕的头发被她剪下来,摆在桌上,密密的铺了一片,如绸缎般的光滑黑亮。 大滴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凌雪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落泪了,泪珠打湿被她剪下的发丝,眼前晃动着的,是楚府被抄家时炼狱般的场景,是楚平在大街上对着她说话的场景,是她的哥哥倒下时,紧握她的手,让她好好活着的场景。 她从未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可笑,竟然会去相信小孩子的玩笑话,竟然会奢望着爱情的到来,竟然为了那仅存的幻想,搭上了自己的心,还害死了她最亲近的人。 如果这个世界给不了她想要的温暖,那么就让她永远的隐于黑暗中吧。 凌雪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三夜,不吃也不喝。就在锦川终于忍不住要打开房门的时候,吱嘎一声,她打开了房门。 第三十一章 秦黛姬 布满泪痕的小脸,齐肩的短发,沉静如水的眸子,迎着晨起的微光,看在锦川眼里竟有一瞬的触目惊心,对,就是触目惊心,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 “你,还好吧。”锦川试探着问道。 “我很好,我想吃饭。”凌雪轻轻地说着,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来。 “好,我这就去给你准备。”锦川心里松开一口气,他真的担心她会永远走不出来,还好,还好,她只是剪短了头发,没有做什么其他出格的事情。 很快,锦川就带回了温热的饭菜,清汤小菜,不是很丰盛,却是正好适合她现在的状态。 “你剪下来的那些头发呢?”锦川看她的气色恢复了一些,问道。 “你要做什么?”凌雪喝掉最后一口汤,真好吃,这样亏待自己身体的事情,她以后可不会再做了。 “想留个纪念。”锦川说着,竟有些促狭。 看到这样的锦川,凌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的头发,你留什么纪念?难不成想要我永远活在这样的痛苦里?” “不,不,我不是……”锦川急忙说着,他的话却被凌雪打断了。 “好啦,我收起来了。”她说着,看向蓝蓝的天空,半似自言自语,半似说给他听,“我要留着它们,留着自己的过去,时刻提醒着自己。”后面的话,凌雪并没有说出来。 风声突起,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你说过,这里是秦家的秘密据点?”凌雪环顾四周,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准确的说,是曾经的据点。”锦川黯淡地说着。 “曾经?”凌雪翻手扯出袖子里的短刃,很明显的,它现在已经被套上了短刀鞘,“还有,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清楚,锦川是从哪里找来长剑和“如意”的外套的。 “是秦黛姬亲手交给我的。”锦川说,“刃鞘和剑鞘,和这张标有秦家据点的地图。”他说着,拿出一张泛黄的旧地图。 “只是可惜,她并不知道秦家的许多势力,在这五年间已经被捣毁了不少。”锦川解释着这所谓的据点,竟会无人的原因。 “那刚刚的饭菜,从哪里来的?”凌雪问。 “这附近都是普通的民居,他们以为我们是落难的兄妹,这三天来很是照顾我们。秦家的这个据点真是找了个好位置,便于传递消息,又不会轻易被人发现。”锦川感慨着,收起了发旧的地图。 凌雪听锦川如是说,就要调动自己的听力去探查,却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 锦川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语重心长的劝道:“以后,你还是少动用内力的好。” 内力?她有些惊讶,不过就是听力敏锐一点,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内力?这样也好,她也有自己的内力了。 “我记得,秦黛姬是妃子,你是怎么见到她的?”凌雪干咳了两声,目光凌厉的问道。 “我……”锦川正要说话,一阵“笃笃”的敲门声忽然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戒备之心顿起,虽说凌雪没有动用听力,但是来者能在两人都毫不知觉的情况下接近他们的住所,一定是个高手。 锦川走到门边,轻手轻脚的打开大门,入眼的竟是一个圆眼方脸的大汉,看上去很是憨厚。 “你有何事?”锦川挡在门口,不高兴地问道。 “我听这附近的人说,你们是从洛京来的?”大汉笑了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听到大汉这样的话,锦川有些懊恼,他本是想隐藏两人的踪迹的,不过他的口音却是一时改变不了,只好承认来自洛京,想这小小的昌和县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可是现在来敲门的这个壮汉,到底有什么目的? 锦川不敢多想,郑重的点了点头:“嗯,我和妹妹是从洛京来的。” 壮汉听到锦川承认,当即拍起手来:“那太好了,还以为是村民瞎说呢。是这样,我家主人要见你们。” “你家主人?”锦川垂眸,这人的口音刚刚变了一些,很像某个地方的啊。 “是啊,我家主人远道而来,就是想去洛京看看,如今有幸遇到二位,想请你们给讲讲洛京的趣事,也不至于行程慌乱。”壮汉见锦川似乎有些不愿,急忙说。 锦川站在门口,确认壮汉不会看到凌雪,敛声道:“我家妹子染病在身,行动多有不便,你家主人若是不嫌弃,请明日午后来。”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壮汉受到这样的待遇,在鼻子里哼哼了一声,这么大架势。收起笑容,回去复命了。 一直等到壮汉走了好一会儿,躲进屋子内的两人才敢开口说话。当即,两人决定,今晚就走。 从锦川口中,凌雪了解到,原来秦家从洛国建国开始,就控制着洛国的大部经济命脉,还有小部分的情报网,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据点,就是情报网中的一个小型联络点,但是近五年却被介王府突然崛起的势力瓦解了不少。 秦书勇和秦黛姬是秦家培养的,下一代掌管这两大组织的人选,这也是秦黛姬不得不入宫接近帝王的原因,她也不得不变成一个玩弄权谋心术的女人,而这就造成了秦书勇和她之间的裂痕。 如意刀和落英剑是秦家传承的信物,两把武器本应一人一个的保存,只因秦书勇和她的嫌隙,他只将外鞘交到了她的手里,虽然秦黛姬也曾黯然神伤过,但是她知道,这条路,一旦踏上,就绝没有回头的余地。 但是,当她看到在数不清的宫闱倾轧中,秦家一点点被其他的势力蚕食,一点点的从假意隐于幕后变成不得不隐于幕后的事实。秦黛姬动摇了,她不能让秦家毁在他们的手里,于是她选择了与香荷公主和介从之的合作。 秦书勇得知她的用意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不久之后,将这两把武器全部交到了凌雪的手中,他是在用行动告诉她,他放弃了秦家的传承,只求平安的活着。 可是她知道,她的哥哥太天真了,平安的活着是不可能的,被扯进这漩涡里的人谁都别想逃掉。 她很清楚,和介府合作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帝王的宠爱一日不如一日,她的体内也被种上了慢性毒药,就在她需要新的助力的时候,锦川出现了。 虽然他是来和她谈合作的,但是她就将他看做是她的救命稻草一般,将她所知的,秦家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他,为的只是不想让那些该死的人得到。 四天前,是她与锦川的最后一次见面,锦川来时,她已经毒发了,秦黛姬用残存的力气将那三样东西交给了他,那是她的哥哥选定的人,一定会比她强的,一定会夺回秦家应有的一切,她相信她的哥哥。 “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她相信你会是最佳人选。”锦川苦笑着,看着面无表情的凌雪。 “呵,真是可笑。”凌雪摩挲着如意的刀鞘,冷冷地说道,只是,她都没注意到,她声音中难掩的凄凉。 第三十二章 合作 落日时分,凌雪站在屋顶上,感受着余晖的温暖一点点从身上褪去,嘴角泛起苦笑,她又想起秦书勇倒下的瞬间,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 起风了,将一片叶子吹到她的头发上,凌雪睁开眼,悲伤已尽数化去,喃喃地叹道:“快到秋天了啊。”一叶落而知秋。 “你在房顶待太久了。”锦川站在院子里,拿着收拾好的包袱,淡淡地说着。 听到他这样的话,凌雪只觉心中抽痛,四年前的夜晚,同样的句子,是从她的哥哥嘴里说出来的,该死的锦川,让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境又乱了起来。 她猛地向他看去,似乎是希望在他身上看到秦书勇的影子,可是,什么都没有,除了冷淡,还是冷淡。 翩然落地,凌雪拿过自己的包袱,冷声问他:“你要和我一起走?” “嗯。”锦川不假思索的点头。 “为什么?”凌雪不解,他跟着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锦川赌气的说着,转而又冷静的说,“再不走,他们可就要来了。” “谁?”凌雪问。 “来了。”锦川看向凌雪身后。 只见,一个锦衣少年从围墙外翻了进来,轻巧的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足见他的功力深厚。 然而,凌雪正在猜测来人的意图时,却在看清他的面容的时候怔住了,叫道:“伊素?!”他不是在洛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认识我?”伊素看得出她的惊讶,弯起嘴角问道。 凌雪这才反应过来,虽然眼前之人与洛京里那个伊素长的几乎是一模一样,但是两人身上的气质却是完全不同,难不成是双生? 她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这也有点太异想天开了。 “你是伊素?”凌雪发问,他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我是。”伊素承认。 “你不是待在洛京么?”凌雪的手搭上了袖中如意刀的刀柄。 “哈哈,看来还真是让我找对人了。”伊素大笑着,拍了拍手。只听哗啦一阵响动,十二个黑衣人瞬间将凌雪和锦川围住,其中就有来敲门的方脸大汉。 锦川拉住想要打架的凌雪,沉声道:“你们是周国的人?”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两位好好的说会儿话。”伊素自信他们逃不脱这十二人的包围。 看到伊素整个人的变化如此之大,凌雪再次确认此人绝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伊素,冷静下来,对视着“伊素”,说道:“这就是周国人的待客之道?”刚刚锦川的话并没有得到他的否认,看来他们果然是从周国来的。 “好,我们进屋去,如何?”“伊素”示意黑衣人退后一些,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锦川已经被凌雪这突然的变化吓到了,刚刚还那么冲动的想要开打的人,怎么一句话的功夫就变得这样冷静。他不知道凌雪想要做什么,只好跟着走进屋内。 三人坐定,“伊素”抿了一口黑衣人奉上的茶水,扫视了两人几圈,最先开口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两位就是悬赏万金的叛党余孽吧。” “没错。”凌雪回答的很干脆。 “咳,咳,咳咳……”“伊素”没想到她竟会回答的这样直接,一口茶水呛在嘴里,很是狼狈。 “公子寻找从洛京来的人,究竟有何用意?”锦川没有理会他的尴尬,问道。 “这个。”“伊素”犹豫了一瞬,说道,“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洛京现在的情况。” “真的只是这样?!”凌雪才不相信他的说词,冷声回应。 伊素将茶杯放下,手指转着茶盖,笑道:“当然不是,凡是被我问过话的人都要被灭口。”他刻意顿了一下,想看看两人紧张的反应,可是却什么也没看到,两人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也没有搭话的意思。 他只好继续说,“不过,我现在却没有要杀你们的意思。不如,我们合作怎么样?” 瞥到他眼中跳跃的光,凌雪心里一阵恶寒,随口问:“合作什么?” “你们告诉我洛京里的近况,当然,要知无不言。而我,可以将你们安全送到周国。”伊素轻笑着,显然对自己的突发奇想很是满意。 “我们凭什么信任你?”锦川见凌雪低头不语,不知在想什么,他先帮她多拖延一点时间吧。 “她。”伊素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凌雪,“见过洛京里的那个伊素。” 凌雪抬头,目光如刀子般的看向他那根手指,她很不喜欢被人指着,语气嫌恶的说:“见过又怎样?他又不是你。” “你很聪明,一般人都分不清我们两个呢。”伊素收回手指,他看到她那样的目光,心里竟有些发毛,但是却故作镇定的说,“现在的你们,除了和我合作,还有第二条路可选么?” “你们是双生子?”凌雪依旧不理会他说的合作之事。 “是。” “你才是真正的伊素,对不对?”凌雪虽然语气很肯定,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翻手将如意刀连同刀鞘一同拽出来,“啪”的一声放到桌子上。 看到凌雪的举动,留在屋内的两个黑衣人顿时紧张的上前一步,却在伊素的眼神下又退了回去。 伊素好笑的看着这个能让他嗅到杀气的小姑娘,出声道:“我是不是真正的伊素,和我们的合作有关系么?” “当然有。”凌雪坚持着。 “好吧,告诉你又何妨?我是伊素,洛京里的是我的弟弟,伊允。”伊素在心里懊恼着,他在她面前怎么总是失态呢。 凌雪将落英剑也拿了出来,在锦川不解的目光中,说道:“这一刀一剑,控制着秦家最后的势力,这是我最后的依仗,所以我自己要留一半。”说着,将落英剑推到伊素面前。 “哪个秦家?”伊素仔细的打量着落英剑。 “洛京里又有几个秦家?”凌雪不答反问。 “你是秦家的人?”伊素拉出落英剑,看到上面流动的光彩,心里不觉凝重起来,这样的宝物,竟会在一个落难的小丫头身上。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凌雪语气里透着悲伤。 “这把剑有什么用?”伊素不再纠结凌雪的身份问题,看得出来她受了很大的打击。 “落英剑能够指挥秦家的情报网,你可以了解洛京里一切你想知道的情况,甚至,整个洛国的情况的都可以。”凌雪简要地说着,“但是,我说了,这是我最后的倚仗,若是将来我需要,你所得到的消息也要给我一份。” 伊素笑看着她:“现在的秦家早已不如从前,我要这个还有什么用?” 凌雪看得出他眼中的得意,不慌不忙地道:“如果它很强大,我还需要跟你合作么?” “好,我会送你们安全到达周国的。”伊素将落英剑握在手里,突然话题一转,说道,“你们就不怕我将这洛国搅得天翻地覆?”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凌雪敛眉,看了一眼锦川,发现他并没有异议,心里的大石才放下,看来他对洛国并没有多大感情,这样就好。 第三十三章 遇杀手 “前面就是柳叶城,出了城就是周国了,通关令你们收好,我们还要回去保护主子,不远送了。”护送两人之人指着近在眼前的城池,歉意的说道。 锦川要说些什么,却被凌雪挡了下来:“好,我们会注意安全的,你走吧。” 看着那人调转马头,不肯多留半分的样子,凌雪嘴角泛起冷笑。 “为什么让他回去?”锦川策马与凌雪同行。 “留着他做什么?当拖油瓶么?”凌雪笑着,向两人的后方看了一眼,不用锦川提醒,她知道从昌和县一路赶来,一直有人跟踪。 “你也发现了?”锦川看到凌雪的目光,转而有些不高兴地说,“这就是你用落英剑和我的那张地图换来的护送?”虽然他对于秦家那残存的势力不是很看得上,但是对于现在的凌雪来说却是不小的财富,他不明白她怎么就那么轻易的送人了。 凌雪自是知晓他的想法,但是碍于路上一直有外人在,她也不便解释,现在拖油瓶没了,她笑道:“如果你是伊素,你觉得会凭我的三言两语就相信我们了么?他总要看看,我们值不值得成为他的盟友。” “你是说我们的行踪,是他故意泄露的?”锦川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还以为凌雪把两人卖了呢。 “没错。而且,他只派了一个人来送我们,就算那人武功再高强,也是敷衍占了多数。”凌雪说着,看到不远处城门口站着的士兵,跳下马来,想不到这边远的城镇,还有盘查人员。 锦川也跟着她翻身下马:“你明知他会如此,为何还要同意什么合作?” 凌雪牵起马,笑道:“我们缺钱啊。” “你就为了区区的钱财,将秦家几代人的心血交给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锦川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比自己矮半头的小女孩。 “哪有啊,如意刀还在我手里嘛。”凌雪惦着重重的钱袋,调皮地笑道。忽而心中一痛,她是不该有如此轻快的笑容的啊,就放纵自己最后一次露出小孩心性吧。 看着这突然转变的如此悲伤的凌雪,锦川的心里某个地方不自觉的泛起涟漪,看来她还是没能从伤痛里走出来,可是,她一定要走出来才行。 “这不一样。”锦川严肃的说。 “一样,一样,我们走吧。”凌雪率先向城门走去,她看了看蔚蓝色的天空,不把秦家的势力送出去,难道要它们在她的手里彻底腐烂么?她现在,可没有能力扶持住那摇摇欲坠的秦家。 锦川见状,也不再说什么,跟上前,在天上的那颗紫色星星再次发出光芒之前,他都要跟在她身边,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经过一番盘查,城门口的兵士摆了摆手就让两人进城去了。凌雪看着那些士兵,不知怎的,总觉得怪怪的,不过放行了就好,她还在担心自己被认出来呢。 但是,凌雪和锦川都没有发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口不久,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就急匆匆的向县衙跑去。 两人赶路了许久,劳累自是不必说的,好容易到了有客栈的地方,定是要好好休息一番。 躺在舒适的床上,凌雪当即决定休息一晚再走。 “你要是想休息,我们到了周国再休息。”锦川拿出自己的水袋,喝了几口水。 “你还真是谨慎,连茶水都不敢喝?”凌雪坐起来,也拿出自己的水袋喝了几口,抹掉嘴边的水渍,“你真以为我要去周国?” “周国可是有你最大的盟友,不然呢?你要去哪?”锦川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瞄了一眼客房外,明显露出马脚的几个偷听之人,凌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说道:“累了,先睡觉吧。” “等等,你只开了一间客房,我睡哪儿?省钱也不是你这样省的吧。”锦川无奈的看着床上的人儿,他真后悔将钱袋都乖乖的交给了她。 “睡这儿。”凌雪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翻身向里面挪了挪,抱着被子,不再搭理他。按她的想法,他们两个现在都是小孩子,睡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某人却不这样想,悲催的某人只好一直坐在桌边,外面还有虎视眈眈的人呢,他可不像她,能睡的那样踏实。 哪里来的雨声?这样的大雨呵,她站在围墙上,看着院子里的那个打着伞的人,靛青色的花纹印在雨伞上,一圈一圈,如魔咒一般将她的心紧紧的束缚住,她快要喘不上气来了,这样密集的雨水就要将她淹没。 凌雪奋力的呼喊着,想要让那伞下之人来帮她,可是那人只是抬起伞沿看了看她,就转身走了,她看清了,那人是介从之,不,不,你别走,我们的账还没算清,你别走。 就在她觉得快要窒息的时候,锦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喊的是凌雪,是凌雪,她没有听错,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凌雪摇晃着脑袋,睁开眼,就望进了那如潭水般沉静而黝黑的眸子,她从未距离他如此之近过,想到那日介从之趁机贴上她嘴唇的样子,凌雪一下涨红了脸,急忙向后退去。 “你做噩梦了?”锦川刻意忽略她的尴尬,出声问道。 “嗯,雨,好大的雨。”凌雪惊恐地看向窗外,哗哗的雨声从外面传来,这不是梦?是真的在下雨。 “没事了,只是下雨而已。你饿不饿?”锦川试图安抚这个如受惊的兔子一般的凌雪,他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这不该是她这样的孩子所承受的。 凌雪闻到饭菜的香味,蜷缩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然而还未等她走到饭桌边,慑人的破空声忽的传来,几柄飞刀穿透窗棂,目标直指凌雪。 她不敢大意,矮下身子就地一滚,躲到了饭桌下,更多的飞刀扔了进来,锦川也顺势躲到床后,是追兵来了么?在这大雨中,她的听力根本发挥不了太大作用。 “我们快走。”锦川趁着飞刀停下来的当儿,向凌雪道。 “咣当”一声,客房的门被猛地踹开。“你们走不掉了!”为首的一人大喊。 看着这冲进来的七八个蒙面之人,凌雪眯起眼睛,他们的衣服滴水未沾,看来外面还有他们的人啊,七八人还可对付,若是再多一些…… 蒙着面的话,是不想让她看到脸么?难道这些会是楚大小姐认识的人?没容她多想,锦川已经拉着她向外冲去,八人抽出明晃晃的利刃,堵住他们的去路。 她正要抽出如意刀,却听啪啦一阵脆响,三支剑全都在锦川的掌力下,断了。凌雪不知道锦川是怎样做到的,他的武功真的到达这样的地步了?根本不用武器,单凭双手,鲜有人能伤到他。 “发什么呆?快走!”锦川看着这个不断走神的凌雪,她到底是对自己过于自信,还是对他过于自信? “哦。”凌雪也意识到自己分神是大忌,抽出匕首,冲向锦川刚刚打开的缺口。 一个蒙面人见她拿着匕首,以为她并不会什么功夫,当下挥舞着长剑向她冲来,凌雪眼中闪过笑意,脚下轻点,提速,转身,翻手,匕首就在那人腰间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虽说一寸短一寸险,但是对敌时,轻敌更是大忌。看着那人倒下,凌雪轻易的冲出了房门,她那一刀还不至于致命,只要救治及时,若是他还要完成一个杀手的使命,那就不要怪她了。 凌雪创造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锦川自是也跟着她冲出了房门,外面的人听到这样激烈的打斗声,早就作鸟兽散了。 他们所站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街上的情况,大雨依旧下着,街上空无一人,连一个官兵的影子也不见。凌雪总算明白守城的士兵为何给她感觉怪怪的了,敢情他们是故意放他们进来的,准备在城内将他们击杀么?打的真是好主意。 可惜,她凌雪向来讨厌,做这种成人之美之事。目光微闪,这柳叶城她记下了。 第三十四章 奇怪的老人 街道上,雨声,刀剑声交织在一起,凌雪看得出这些杀手的素质很高,就算受伤了,也不会有人喊痛,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们就不倒下。 她想,她若不是被他们追杀之人,她一定会对他们佩服的五体投地,只是现在,他们要杀的人是她,那么她就不该再留情了。 真的以为,她是个心慈手软不会杀人的人么?“嘶”,分神的功夫,胳膊上被划了一道,鲜红的血晕开,旋即又被这大雨冲掉了颜色。 这样大的雨声,让她的听力无法发挥,只能凭借自己的身手和这些人周旋,他们还真是挑了一个有利的时刻,在她毫无优势的时候出手。 “凌雪!”锦川急切地声音传来,他看到她受伤,急忙避开攻势,跳到了她的身边,和她背靠背站在一起。 温热的体温在冰凉的雨水中竟是如此清晰,锦川的身上也有几处伤痕,只是被这雨水冲刷的发麻了。 那些杀手见两人显出了疲态,竟也不再心急,渐渐走出一个合围之势,将他们围在中间。 “锦川,你能走的不是么?他们的目标只是我,你走吧,不要管我了。”凌雪忍受着腹中的饥饿感,大声地说。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锦川同样大声地喊着。 “我说让你走啊,你走啊!”凌雪用全身的力量喊着,她真的不希望这个一路对她照顾有加的男孩如秦书勇那般…… 她一想到秦书勇倒下的身影,全身的气力就都松懈了,紧握匕首的手也垂了下去,一个蒙面人看准时机,提剑直刺凌雪心口。 他一动,其他的黑衣人也跟着动了,说时迟那时快,锦川眼见着凌雪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危险。 出剑那人招式迅猛,他若是去格挡定然来不及,情急之下,拼着自己受伤,他折下一柄长剑的剑身,对准那人的脖子就打了出去。 几个杀手认定凌雪必死无疑,没想到被锦川来了这么一手,不由得愣了一下。 锦川看到断剑没入那人的脖子,那人手中的长剑距离凌雪的胸口已不到半寸,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的水坑里,长剑落地。 这才将凌雪从恍惚中惊了出来,她看得出刚刚自己面临的险境,咬了咬牙,饿着肚子总是办不好事。 又三人持剑向她打来,凌雪主动迎上,将匕首扔了出去,正对一人胸口,那人见这匕首来势凌厉,只得举剑格挡,然而这一下却已慢了半拍,三人的联合进攻削弱了大半。 抽出如意刀,咔嚓两声,两人的剑均被削断,凌雪也不停,继续上前,挥舞着寒光逼人的刀锋,与失去武器的两人周旋。 终是对敌经验太少,几招下来,仗着如意刀的锋利,她才堪堪与这三人打成平手,显然锦川那边压力更大,他帮她截下了不少的攻击,鲜血从他的身上渗出来,就算在这样的雨幕中也显得异常清晰。 眼见着又一刀招呼到锦川的身上,凌雪心下大急,怎奈这三人缠得她根本挪不动半分。 就在她以为他要受到重创的时候,一个她一直没注意到的黑衣人突然反水了,解决掉了锦川身后的几人,他扯下了自己的面巾。 竟然是楚成,凌雪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是怎么回事?楚家的人不是都死了么?他是怎么逃脱斩杀的?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快走!”楚成拉着她和锦川,向他刚刚打开的缺口掠去。 凌雪自是没想到楚成的轻功竟是这般的好,他带着他们转了几个巷子,身后的那些杀手就不见了踪影。 此时大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却没有令周围的气氛松懈分毫。 她正要开口说话,却被锦川严肃认真的噤声姿势吓到了。 然后就看着他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的,拉着两人进入了街角一家破败的不能再破败的铁匠铺。 一进门,锦川就轻手轻脚的讲大门关的严丝合缝,尽管这门里里外外都挂着蛛网和灰尘,但是关起来还真是严严实实的。凌雪不禁感慨这家主人懒到什么程度。 “几位要打什么?”一阵萧瑟的秋风,将一位颤巍巍的老爷爷送到了几人面前,老人站在距离几人五步远的地方,耷拉着眼睛,勉力的握住支撑他身体的木杖,布满补丁的衣服一直拖到地上,完全就是一副行将朽木的样子。 不知怎的,凌雪打量着他,没有感觉到他的不堪一击,反而隐隐有种危险的感觉,风吹过,几片枯黄的叶子落到老人的头上,身上。 可是,他却似没有感觉到落叶一般,也不用手去拂,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对着三人。 “绝世的暗器,杀人于无形。”锦川盯着老人,艰难的说着。 凌雪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是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苦涩的意味。 “绝世的暗器,不好打啊。”老人晃了晃身子,转身向屋内走去。锦川见状,急忙跟上,示意凌雪和楚成也跟着他,一并走到了屋内。 然而,到了屋内,老人慢慢关上房门,转身对着锦川说道:“花落无人知。” “玉石两相焚。”锦川应道,声音里已然染上了激动和兴奋,“真的是你?乐存大哥。” “锦川。”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年轻了许多,听上去有如一个少年。 这是怎么回事?凌雪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人,是故人相见? “这两个,是敌是友?”乐存向门边撤了一步,向锦川问道。 “朋友。”锦川看到这样谨慎的乐存,笑道,“想不到几年过去,大哥你越来越谨慎了。” 乐存见他如是说,松开了刚刚抓到手里的门环,走到锦川身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随即笑道:“我这个样子还不都是你害的?” “大哥当初可是自愿……”锦川说着,突然看到楚成伸出手,拉住了刚刚乐存抓住的门环,顿时大叫道,“别动!” 可是却已晚了,楚成很是好奇刚刚这个人的举动,因此趁几人不注意就走过去查看,发现这个用于装饰的门环竟然能拉动,一时好奇心起,伸手一拉,锦川的喊声已来不及阻止他。 看到他成功的拉下门环,锦川心里暗叫糟了,急忙向凌雪窜去,她的武功还不足以应付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一切。 第三十五章 我的名字叫凌雪 只听咔嗒、咔嗒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凌雪听得出来,那是金属咬合的声音,难道说那个不起眼的门环是机关的开启装置? 破空之声传来,四支飞箭锁定了她的位置,攻向她上中下三路,这机关很是诡异,饶是她身量小,也无法完全避开四支箭。 看到头顶上方并没有箭影,正要向上跳去,却被扑来的锦川拉到了右侧,那里可是三支箭都对准的方向啊。 凌雪惊恐的瞪大眼睛,然而三支箭到了他们身前,却一下子没了力道,只碰了一下他们的衣服就掉到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她抬头看到刚刚她站的位置从头顶砸下来一块钉板,想不到向上跳去竟是死路,凌雪的眸子闪了闪。 “不能被伤到,有毒。”锦川简短的解释着,又拉着她躲开第二次的箭羽。 楚成那边,没有锦川这个知道机关大致位置的人给他指引,只得自己躲闪,凭借他擅长的轻功,也堪堪躲开了箭矢,没有被伤到,不过很狼狈罢了。 “到这儿来!”乐存挪开一个落满灰尘的长椅,对着三人喊道。 闻此,三人急忙冲到他身边,越来越密集的箭矢和突然砸下的钉板让他们很是心惊,这个看似很破败的屋子里竟然藏了如此多的箭矢和钉板? 然而,令凌雪更没想到的是,他们刚刚跳离地面,地面就以人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的塌了下去,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大洞,一阵齿轮的摩擦声过后,那些没塌下去的地面竟长出了半米高的刀刃。 只有乐存现在站的位置没有丝毫异动,踩到实地的凌雪怔怔的看着还在乱飞的毒箭,心里的惊讶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结束了?”楚成抹掉额头的汗水,他若是早知道那门环连着这样的机关的话,他说什么也不会拉的。 乐存看了看说话的楚成,那神情仿佛在说,白痴,这机关哪能这么简单。楚成自知理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撇了撇嘴。 “跟着我,记得大家要一起移动。”乐存说完,看了看周围的坑洞和利刃,嘟囔着,“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一在北,九在南,三在东,七在西。” “向前第三个方格,听我口令。”乐存大声说着,“走!” 四人一起向前,接着又稳稳落下,凌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一离开原先站立的地方,明亮的刀刃就从他们脚下伸出,而恰好,他们落脚的地方,利刃消失了。 这个世界竟然还有这样的机关?和这个相比,她在曾经的楚府旧宅设置的那些绳索根本就是小儿科,她觉得,虽然她听不懂刚刚乐存嘟囔的那几句话的意思,但是有机会她一定要跟他学学制造机关。 经过这样四五次跳跃后,房门在他们最后一次落地时开启了,看着身后林林总总的刀刃,凌雪再一次佩服着乐存的智慧,想不到锦川竟然会认识这样厉害的机关大师。 “走!”终于,在乐存最后一声口令下,几人安全的站到了房间外,大门也在同一时间合拢了。 然后,又听到一阵咔嗒、咔嗒的响声,这是,机关的自动复原?凌雪看着这个,此时背也不驼,手杖也不见,眼睛变得有神的乐存,她的双眼都要瞪直了。 “大哥,在我面前就不要那些伪装了吧。”锦川看着这个化妆成老头子的乐存,实在是觉得不舒服。 “哦,对。”乐存拍了拍额头说道,只见他迅速的脱掉外衣,揭下手上贴着的假皮,然后走向院子里唯一的一口大缸,洗起脸来。 缸里的水很快就被染上了各种颜色,而一个与刚刚老头子完全不同的英俊少年形象,出现在三人眼前。 太神了,凌雪忍不住跳到乐存的身边细瞅,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 “小丫头,看够了么?”乐存被凌雪盯的有些不自在,开口说道。 “没有。”她回答的很快,这么神奇的“变脸”功夫,她怎么会这么快就看够呢? “头发剪的这么短,还敢穿女装出门,不怕被官兵抓么?”乐存看了看凌雪,又看了看锦川,最后扫了一眼楚成。视线又移回到锦川身上,“锦川,你怎么也不提醒她一下?” “我不怕啊,反正我现在也是被追杀之人,还担心什么官兵。”凌雪随口说着,她现在已经研究起那黑乎乎的一缸水来了。 乐存听到凌雪的话,颇有些无奈地看着锦川:“我就知道,你能来找我,肯定没好事。” 锦川只得苦笑,他本来还想瞒着他的师兄几天呢,没想到凌雪说的倒是快。 “我也是没想到,堂堂的乐存会躲在柳叶城这样的小地方,更是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锦川笑着说道。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一别许多年,你倒是长大了不少。”乐存也笑了起来。 “这里有没有能谈话的地方?”沉默了半晌的楚成,突然说道。 乐存想了想,点头道:“跟我来。” 凌雪听见楚成的声音,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现在不应该想着易容术之类的事啊,她还要为她的哥哥报仇,还要完成她那个幡然悔悟的父亲最后的嘱托,还要好好的活下去,有太多的事需要她去做,她又怎么能像个孩子一样对着水缸发呆。 她知道,她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或许,这样的改变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开始了吧。 乐存将几人带到他打铁的屋子,整间屋子干净的不像话,和外面的破败形成鲜明的对比,看着似乎从未被动用过的打铁炉,凌雪开口:“这不是铁匠铺?” “自然不是。”乐存笑着,意味不明的看了看锦川,见锦川微不可察的摇头,才接着说道,“打铁只是幌子,制造暗器才是真的。” “这里的隔音怎么样?”楚成说着,声音有些紧张。 “很好,与一般的密室无异。”乐存说。 “我想与妹妹单独说些话。”楚成的言外之意是让他们两人出去。 “不用了。”凌雪突然开口,示意锦川和乐存留下来,“我对于楚家,也是个外人。” “妹妹!”楚成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不配这样称呼我,我的哥哥只有一个。”凌雪冷冷地说,“还有,我的名字叫凌雪。” 楚成想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丝一毫的柔和,可是却一无所获,半晌叹道:“也罢,也罢。”垂头丧气般地对另两人说,“你们知道也无妨。” “想想也真是可笑,洛皇下令诛杀楚府所有人,而我们几个直系子女却还活的好好的。”凌雪尽力保持着自己的冷静,他的意思是说,不仅他们两个,楚平的正妻,许氏夫人所出的两子也还活着?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三十六章 不能留身边 “你确定?这是怎么回事?”凌雪问道,若真是如他所说,那楚家的谋反案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嗯,我亲眼看着他们离开楚府的,就在前一天夜里。而我偷偷的跟踪他们,自然也逃过了一劫。”楚成尽力的保持声音的平稳,“可是,令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去找的香荷公主,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构陷父亲大人通敌叛国的罪状是如何到了家里来的。” “都是香荷公主和介从之两人搞的鬼,他们害怕洛皇会从楚家的后辈中选储君,竟然勾结许氏夫人,陷害父亲大人。可惜我现在没有证据,不然一定要让洛皇看看他们丑恶的嘴脸。” 看着这还对洛皇抱有幻想的楚成,凌雪眯了眯眼睛,她该如何给他讲清楚,其实他所看到的香荷公主和介从之都不过是洛皇的棋子罢了。 “后来,我回到楚府的时候,家里人已经都死了,没有一个活口。我飞快的逃离了洛京,昏昏噩噩的过了几天日子,突然听到全国通缉楚家叛党的消息,头像上画的是你和秦书勇,然后我就换了个名字,加入了追捕你们的人当中。” 讲到这里,楚成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了看,问道:“对了,秦书勇秦大哥呢?” 看着楚成困惑的样子,凌雪咬牙,愤恨地说:“他死了,被介从之杀死的,替我挡的暗器。” “什么?!”楚成惊讶的叫了起来,“可是我这一路上并没有他……的消息啊。”他刻意略去了那几个字,生怕再刺激到已经很是激动的凌雪。 “他是在我眼前倒下的,不会错。”凌雪嗡动着嘴唇,强忍着泪水,每一次想到当时的情景,她就好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强。 秦书勇死亡的消息官府没有通报,一定是介从之两兄弟捣的鬼,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凌雪心里想着,咽下泪水,示意楚成继续说。 “本来一开始我们是丝毫没有头绪的乱找,结果半路上就听到消息,说是你们会到柳叶城,然后去周国,好像是和洛京里的周国世子达成了某种协定,要去周国寻求庇护。然后我们就直奔柳叶城而来,路上还碰到了其他的追杀你们的人。” “我一开始以为这是你们放出的迷惑追兵的消息,可是后来我们在路上碰到了一队奇怪的人,他们像杀手又不像杀手,总之,他们说自己是秦家的人,是来找秦书勇要什么东西的,他们的方向也是柳叶城。” “我就想着先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让我找到了你,看到你剪短了头发,险些没认出来你,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的身边竟然跟着锦川,介从之的跟班。”楚成说完,扯了扯被雨水打湿的衣服。 “你来找我又是为何?”凌雪不理会湿透的衣服,也不理会肩上的伤口,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弄清楚。 “我当然是来帮你的,楚家剩下的人,只有你是和我站在一边的。”楚成苦笑着说。 “那么,你知道许氏拿走玉符的事么?”凌雪突觉伤口处有些抽痛,身体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发着热,她是强忍着才撑到现在的,头有些晕了,这是要发病的前兆。 “玉符?什么玉符?”楚成看着已经有些喘息的凌雪。 “就是可以号令楚家旧部的令符。”凌雪说完,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向后倒去,倒到了一个温暖的怀里,她知道是锦川抱住了她。 模糊中听见锦川略带责备的声音:“受伤了就不要逞强。”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肩上的伤口已经被上了药包扎好了,对上三个人困惑的眼睛,问道:“怎么了?” “我们在想,若是你再不醒来,该怎么把你的湿衣服脱掉。”乐存解释着,好笑的看着她。 凌雪看了看都换上干净衣服的锦川和楚成,点了点头,让他们先出去了。 她知道,自己肩上的伤不是很重,可是被雨水泡过很容易发炎,希望这古代的草药能够管用。 拿出自己藏在衣服的各种物什,紫色的流苏竟是意外的显眼,她差点忘了它,正要扔掉,可是一想到这里是乐存的家,她又迟疑了,再保管几天吧。 匆匆换好了男式的衣服,乐存自己住的地方想必也不会有女孩子的衣服,能找到和她身的男孩衣物就很不错了。 静静的坐在床边,她无法忽视,昏迷前看到的,楚成眼里的精光,他一定知道,那个真正的玉符在她身上,幸好刚刚她及时醒来,不然,若是真由几人给她换衣服,名节这个问题先不说,玉符若是暴露出来,不知楚成会做些什么事。 又细细的想了一遍楚成说的话,香荷公主和许氏夫人勾结的事她是知道的,是楚平亲口跟她讲的,这事难道楚平没有对他的爱子说么? 她不相信,楚成的话里疑点太多了,若是他的目标只是她手中的玉符,倒还好说,若是他还有其他的什么目的,那就防不胜防了。 他和锦川不同,虽然锦川身上也有很多秘密,可是没有一样是会威胁到她的,楚成带给她的是威胁性的气息,这样的人她不能留在身边。 做出这个决定,凌雪才慢慢走出房间,打开房门,外面竟然就是有着打铁炉的那间屋子。这是开在墙壁上的暗门,一般人很难发现,果然,机关大师的家里就是不一样。 “我换好了。”凌雪不知道这三人在盯着自己看什么,“你们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楚成尴尬的开口,真是没想到,他这个妹妹穿男装竟然也是这般好看,之前,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锦川也跟着转移话题:“感觉怎么样了?” 听到锦川的话,凌雪只当做三人的目光是在关心她,应道:“应该可以再坚持几天,这里买不到药么?” “我刚刚出去看过,所有的药铺都被官府控制了,我们买不到。”乐存适时的说着,“给你们用的伤药,都是我一直备用的。” “妹妹,不,凌雪需要吃药?”楚成看到自己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妹妹,一时激动的都忘记了措辞。 “不劳你费心。”凌雪冷淡地说着,这种事没必要告诉他。 楚成见凌雪对他依旧有敌意,也不好再说这事,转而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得尽快离开这里?” 锦川正要点头,凌雪忽然说:“是我们,不包括你。”这一句话引得坐着的楚成从席子上跳了起来。 “不包括我?为什么?难道我跑这么远的路来找你……”楚成的话被凌雪蛮横的打断了。 “停。”凌雪微微扬起头,看向他,“听我说,我有个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什么?!”楚成觉得自己并没听懂凌雪的话。 第三十七章 城内疑云 “你不是听到别人说,我跟周国的世子伊素结盟了么?”凌雪盯着他的眼,果然看到了她预料到的光。 “不会是真的?可是伊素不是在京城里?”楚成惊讶地看着她。 “在京城里的那个不是伊素,是他的双生弟弟,伊允。”凌雪向前迈了一步,靠近楚成,她深知自己的动作会给他带来压力,但是她要的就是给他压力,让他不敢不答应她。 “什么?这不是欺君的大罪!”楚成更是惊讶了,他虽然设想了种种可能,可是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和真正的伊素达成了协议,他派人将我安全送出洛国,而他会得到我手里的秦家残余势力。”凌雪慢慢地说着,观察着他的反应。 楚成也知道凌雪在看他,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继续说着:“但是现在,他的人并没有完成任务,所以我也没有必要完成和他的协定。” “你想要做什么?”楚成的眼中恢复了清明,直直的看向她。 “很简单,我想让你帮我拿回秦家的残余势力,至少,也要和他共同掌握才行。”凌雪说着,微微笑了起来。 “秦家?已经扶不起来了。”楚成有些失望地说,“这就是你说的重要任务?” 她听得出他语气里的不屑,但是楚成,这个从来没把她当做妹妹看的人,若是想得到她的信任,这件事非做不可。 “能不能行,就要看伊素和你了。”凌雪说。 “我凭什么?”楚成苦笑。 “凭你的名字,楚成。”凌雪冷冷地说。 话音落,他对视上她的眼,将身边存在的两人完全忽视掉,他不相信这会是他从不关心的妹妹所说的话。 沉默,在他的败下阵中打破,他低声叹息:“好吧,你有信物么?” “没有。”凌雪生硬地回答,许是看到他如今无家可归的可怜模样,又补充道,“你可以说你身上有玉符。” “伊素会信么?”楚成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玉符明明在她身上不是么?为什么她不肯拿出来? “这就是你该考虑的事了。”凌雪说着,看到他因为愤怒而紧握的手,他真的要和她动手么? 是的,他动了,如猛虎一般的怒气,直直的扑向她,但是凌雪没动,因为同时出手制住他的有锦川,也有乐存。 他挣脱不开两人的钳制,不甘地喊道:“你们!” “你到底是如何找到我们的?”凌雪笑看着他,“让我猜猜如何?” “放开我!”楚成喊着,不知锦川和乐存用了什么方法,他发觉自己的力量正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消失,惊惧袭上了他的心头。 “是许氏夫人?”凌雪问。 “哼。”楚成重重的冷哼。 “看来不是,那么,是伊素?”凌雪继续问。 “不是。”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来,楚成惊讶的发现,他现在连反抗之力都所剩无几了。 “他是让你来拿这个的?”凌雪说着,从袖中抽出如意刀。 楚成正要说不是,突觉连眼前的景物都看不清了,脑袋里嗡的一声,就失去了意识。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看着被两人抬到席子上的楚成,凌雪收起如意刀,问道。 “这是我们一门独特的问讯方式,很快,他就会说出你想要知道的一切。”乐存解释着,小心的将一个小瓶子拧紧,里面装的就是刚刚给楚成用的药,“这药,只有长时间接触皮肤才有效果。” 锦川看了看凝眉的凌雪,低声道:“你已经猜到了,是吧?” 凌雪不知为何,此刻的锦川竟给她一种落寞的感觉,应声道:“不是猜的。”她说着,打开房门,走到了破败的院子中间,不再理会两人。 微风吹过,盛满雨水的叶子在积水中晃荡,旋转着,划开层层的水纹。 她知道,楚成说了谎,她太了解她这个骄傲的哥哥了,更清楚他撒谎时总爱压低鼻头的动作,是伊素,这是有些出乎她意料的事。 虽然她清楚伊素一定会泄露他们的行踪,但是她没想到楚成竟然会和他碰上面,或者说,是伊素特意找到他的?这些都已不重要了,凌雪想着,楚成定是以楚家旧部的名义和伊素联合了。 他这样做,往好听说,是在为楚家寻找最后的庇护,往难听了说,他是真真正正落实了楚家通敌叛国的罪名,说到底,他做的这些都只是为了他的野心而已。他不忠君,他要的只是洛国储君的位置,名正言顺的不行,他就要来暗的。 难道说楚成真的只是一个被父亲宠坏了的孩子么?如果真是这样,她不介意让他亲眼看看这世间的残酷。 “在想什么?”锦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没什么。”她转过身,说道。 “你就不奇怪我的来历?”锦川充满期待的看着她,和四年前屋顶的眼光一样,让她想要逃避。 “你不能说,我也不想问。”凌雪避开他的目光,轻道。 她话里的每一个字,落入他的心里,竟是那样冰冷,她不在意他的身份,不在意他的来历,更不在意他在她身边,那么,他于她,究竟是什么? 锦川看着12岁的凌雪,她还太小,这样的问题对她太难了是么?那么,他等着她长大如何? “他刚刚把一切都说出来了,是伊素让他来的,取得你的信任,拿到如意刀和令符。”锦川言简意赅地说着。 “嗯。”凌雪应道。 “和你所料的怎样?”锦川问。 “差不多吧。”凌雪突然笑了起来,“真是可笑,针对楚家的灭门,竟然活下来这么多人。我很奇怪啊,怎么没有许氏夫人的影子呢?” “有的,驻守柳叶城的县令是许氏夫人的远亲。”锦川说。 “那这么说,许氏夫人现在极有可能在城里的某个地方了?”凌雪的眸突然亮了起来,闪着慑人的火焰,一瞬,却又恢复了平静。 锦川还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看着她,轻道:“你想要做什么?” 凌雪只是笑着,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有吃的东西没有?”锦川一脸黑线的拿出刚刚乐存上街买回来的烧饼,一下子就被凌雪抢了过去。 “不管要做什么事情,填饱肚子才是首要的。”凌雪一边吃着,一边说。 第三十八章 计划 九月的柳叶城,人人自危,禁行令已经下达三天了,挨家挨户的搜查,却还是没有抓到县令口中所说的叛贼。 高高的城楼上,许氏夫人正拿着几幅画像仔细的对比着,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稍稍施以粉黛,让她看上去依旧如双十年华。 “画像并无什么差错。”许氏夫人看了半晌,肯定地说道。 “那怎么还未找到?”县令心急如焚,他本想着听许氏的来个关门打狗,可谁知,一放他们入城,除了三日前的那场恶战,竟是再也找不到任何的线索。 “不急,小王爷明日便可赶到,到时一切自有分晓。”许氏静静地说,“既然,问题不出在我们身上,那么就是他们的问题了。” “此话怎讲?”县令看着他这个远房的表妹,他可是听说皇上一怒之下灭了楚家满门,他这个表妹怎么能毫发无损的站在这儿,可是他也不敢多问,毕竟,她的身上带着香荷公主的令牌,那身份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庞然大物。 “不知表哥,可否听过易容术?”许氏放下手里的画像,快了,就快找到你们了,她许芳仪得不到的东西,谁也休想得到。 楚平不肯将他的心给她,也不肯将家主的传承交给她的儿子,那她就毁了整个楚家,让他知道他的愚蠢。她还记得她的爹爹说过的话,他的芳仪聪慧异常,谁也斗不过她。许芳仪想到这里,抬起头对着南方的天空看了看,她那慈爱的父亲,再等几天,她就要回去了。 铁匠铺,乐存家。 凌雪对着铜镜,补上最后一笔,好了,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真是有很大变化呢。 这三天来,他们就是通过易容术躲过官兵的搜捕的。不学不知道,一学吓一跳,人的眉眼鼻口竟可以产生这么多种变化,稍稍加深或描淡一些曲线,就会让整个人看起来大不相同,当然,三天的时间她也只是学了一些皮毛。 最主要的妆还是需要乐存亲自动手为三人画上,而他总是一边画一边笑着说:“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想不到什么?”每当楚成问出这个问题,总是会遭到凌雪和锦川刀子般的眼神,他只得撇撇嘴,坐到一边。 自从那日醒来之后,楚成算是知道了他们的手段,也不敢再招惹谁,只得同意凌雪的话,他回到伊素的身边,可是,因为封城的关系,不仅几人没法出去,他也没法出去。 “东西做好了么?”凌雪看向乐存,他们若是想走,还是要靠他这个机关大师。 “嗯,不过还差一个时机。”乐存微皱起眉头,他听锦川说了,因为那场大雨的关系,若是再拖几天,小丫头吃不上药,发起病来,几人就更是难以离开了,可是眼下…… “今晚有机可乘。”锦川似是想到什么,突然说道,“白天我去买马车时,听闻今晚有官府之人要用马车出城,只是不知会从哪个门出去。” “你确定没有听错?”凌雪问道。 “嗯,不会有错,那租车和卖车之人似是熟人,应该不会有错。”锦川略一沉吟,说道。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些。”乐存看了一眼凌雪,若是只有他和锦川两个,自是不用担心什么,可是现在多出了两个人,这柳叶城可是边陲大城,虽说没有驻兵,但防卫还是很严的。 “不会。”凌雪说着,语气里是满满的肯定,“大不了我们先去县衙放一把火。” “呵呵,果真是不一般的小丫头,怪不得能得到锦川的另眼相待。”乐存用画笔敲了敲自己的手背,笑着说道。 凌雪转动眼睛,看向锦川,只看得他一道背影,带起一阵风而去,她并不想让她看到他此刻的窘态。 乐存见状,干笑了两声,说道:“那我们就按原计划行事。” “那个,我呢?”楚成坐在角落里,弱弱地插了一句。 “你只要坐在马车里,不出声就好。”凌雪侧目,看向这个收敛了一切气息的楚成,他最好不要中途捣乱,不然,她不会让他好过的,他可是最大的楚家叛贼,除了她谁还会留着他的命?这一点,他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至于他投奔伊素,她对此倒是很放心,那个精明的小家伙,怎么会给楚成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不算计他就已经很不错了。 是夜,柳叶城仅有的两个出入口,东城门和西城门。 天上的月亮很是模糊,时不时还有云朵从上飘过,瑟瑟的秋风吹来,似乎能将那寒意吹到守城门士兵的心底去。 刘达系紧了盔甲上的绳子,那是他的妻子昨日刚刚补好的缺口,守城门的活计并不容易,出了些小差错就会被克扣俸禄,磨旧的盔甲也没有人给他换。 虽说洛周两国一直都在打仗,但是柳叶城因为紧挨着罗口山,既非军事要塞,也不是粮食重地,因此一直未受到战火的侵袭,而刘达这个守城的差事,一干就是五年,如今也在这里娶妻生子,升任守城队的小队长了。 按理说他当上了小队长,这守城门的活自是不必亲自来,但是今夜不同寻常,听上面说,是某个大人物要经过柳叶城,还要在夜间三更,人最困乏的时候出城。 刚刚升任小队长的刘达自是不敢怠慢,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他的官位不保,指不定还会丢了命,这些大人物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啊,只能上面交待什么,他就做什么。 眼看着就要到三更了,街上巡逻的士兵也都去睡觉了,被肃清的街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周围三三两两聊天打趣的士兵也都安静下来,不时还传出鼾声,可是就是这样同往日没什么区别的情况,看在刘达的眼里竟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黑洞洞地街口,隐隐的透着嗜血的气息,让他握住佩刀的手都渗出了细密的汗水。城内依旧如刚才一样平静,他也不知自己在紧张些什么。 突然,哒哒的马蹄声自街道深处传来,不疾不徐。一辆缓慢行驶的马车,有如唱着安眠曲的乐师,打破了这暗夜里的平静。 第三十九章 出城 “站住,车上何人?”直到马车的车辕险些撞上拦路的木刺,刘达才将视线从赶车人身上回转过来,厉声问道,只是他却没有意识到声音里的颤抖。 这赶车人全身都裹在黑色的风衣里,他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感觉得到他身上的冰冷,甚至让他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可见这车上之人的身份,与众不同。 裹在黑衣里的赶车人,却是连瞅都没瞅他,直接亮出一个金灿灿的令牌,旋即收了起来,这一晃,刘达并没有看清那令牌的真假,虽然他很怕这个阴森森的赶车人,但是上面的嘱托,他更是不敢怠慢。 “等等,这令牌……”刘达的话还没有说完,赶车人就将令牌砸到了他的脚面上,突来的疼痛,让他抱着脚跳了起来。 捡起沉甸甸的令牌,没错,就是这块通关令牌,他是亲自从县太爷手中辨认过的,心下一松,抬手命士兵将拦路的木刺挪开。 赶车人这会儿似是等的不耐烦了,扬了扬手中的马鞭,城门刚刚打开一条缝,他就一声吆喝,驾着车冲了出去。 带起的劲风将车帘整个都吹了起来,拿着令牌发愣的刘达这时才发现,车上没人,怎么会?他又看了看手中的令牌,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令牌啊。 这时,飞奔的马蹄声正对着他冲了过来,他还没有指挥士兵将城门封上,手臂上就挨了一鞭,正好打在他盔甲缺损的地方,让他疼的咧开了嘴。 “瞎了眼了!你放跑了贼人!”疾驰的马车上,传来赶车人的怒喝声。 这样一声,让刘达更是不知所措了。愣神的片刻,第二辆马车已经从城门冲了出去。 “哎,你们……”刘达正要喊,突觉身后有火光晃来,急忙转身看去,县衙的方向竟燃起了冲天的火光,他瞪大了眼睛,竟然有人,在县衙放火了? 看了看天色,此时正好三更时分,刘达似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可是又想不清楚哪里不对。 直到街角处再次传来匀速的马蹄声,这是一辆四周都镶嵌着珠玉垂帘的马车,车轱辘每转一个圈,都会发出好听又悦耳的清脆响声。 难道说这辆马车才是正主?刘达不敢相信自己此刻的想法,那他岂不是放跑了县令一直想抓的贼人?不是说贼人要离开洛国么?按理应该从东城门出城才对,怎么会从他这西城门溜出去呢? 清脆的珠玉声停在了他身前十步远的地方,他的脸色在那闪烁的火光中异样惨白,然而,料想中的呵斥和惩罚并没有招呼到他身上。 那个赶车的小厮从车上跳下来,招呼他上前,塞到他手里许多细碎的细银。 车上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煞是好听:“这是奖给你的十两银子。” 什么,刘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明明放跑了贼人,为何还会有人奖赏他? “你做的很好。”车里,许芳仪的声音再度响起,她刚刚一直在旁边看着来的,果然要利用她放出的消息逃跑么?哼哼,那也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逃出她的手掌心。 帘子上映着跳跃的红光,她故意降低县衙的戒备,目的就是让他们轻易得手令牌,没想到那个臭丫头竟敢放火,想到这里,许芳仪咬了咬牙,等那些虎狼之兵将她带回来,她定要好好的折磨于她。 “娘,你不是说今晚送我和我大哥,去见外公么?我们不去了么?”楚何看着自己的娘一直盯着车帘出神,不解的问道。 “去啊,怎么不去,只不过不是现在。”许芳仪目光柔和了许多,车内这两个孩子可是她的心头肉,虽然老大楚鸣和老二楚何已经将她所教的东西全部记在心里,可是她还是不敢放开手,生怕她一不小心,就会让两兄弟受到什么伤害。 朦胧的月光铺在官道上,让一切显得都是那么和谐安详。 两辆马车在这样的官道上缓缓的行着,拉车的马儿时不时的打一声响鼻,还有五步,四步,三步……正要拉起绊马索的士兵竟被将军的口令喝止了。 “将军!”叶沐白抬手制止了周围军士的叫声,他知道他突然出现在路中央是有些怪异,可是跟这怪异的马车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没有赶车的人,车上更是空荡的有如空无一物,车上的人呢?他的斥候可是一直都在密切注意着车上的动静,从出城开始就没有断过报信。 叶沐白并不怀疑自己斥候的能力,可是要怎么解释车上人的影踪?从未觉得自己遇到对手的他,现在,皱紧了眉头。 猛然间,他想起,最后派出的那个斥候还没有回来,可是斥候往返的时间连半柱香的时间都不到,他们弃马车而去,又能跑多远?想到这里,他急忙召集手下在官道两边搜索。 这边的凌雪却在小路上飞奔着,是的,飞奔,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能跳多远就跳多远。乐存,锦川,还有她,马上就要进入罗口山了,只要进了山,那些人就休想再找到他们。山涧野外,可是她这个出色的探险队员的天下。 其实,他们的两辆马车都顺利出城后,凌雪就以为已经安全了,可谁知,他们对许氏来了个将计就计,许氏也对他们用了个将计就计。 马车没有驶出多远,锦川就发现了斥候的影子,几人立即决定按计划分开走,楚成一人向洛京方向回返,去找伊素,而三人则向南,经罗口山至下一城镇入周国。 马车的目标太大,只得弃车而行。与楚成分别后,当凌雪问及锦川是如何发现藏的如此隐蔽的斥候时,乐存拍着手掌大笑道:“天下间,没有比锦川更好的斥候。” “为什么这样说?”凌雪看了看顿时变得不自在的锦川,问道。 “锦川以前的代号是鹰,一只让人闻风丧胆的小鹰,哈哈。”乐存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笑意更浓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锦川的语气竟是如此沧桑,让凌雪不得不惊奇,他不过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哪里有什么过去?而且,自从她认识他,他不是一直都待在洛京么? 话音落,晨起的霞光刹那间铺到几人的身上,铺到松软的泥土上,温暖的阳光有如滔天的巨浪,席卷了所有的角落,唤醒了沉睡了一夜的生机。 凌雪眨了眨眼睛,她似乎看到了天上一闪而过的紫色星星,那是紫芒星? 第四十章 重现 接连而至的两声惨叫,让叶沐白的瞳孔瞬间缩小,急忙喝令士兵远离马车,可是却已晚了,被车上暗箭射中的人早已失去了生机。 看着地上因为痛苦的抽搐而死的两人,叶沐白的眸子染上一层黑色,这就是所谓的战神楚平的后代么?竟然用这么阴险的方式杀人,他真是想不到,这空荡的马车上会被他们安上致命的机关。 他承认他并不是一个多情的将领,但是看到自己的士兵因为这样的小计策而殒命,他很愤怒,额头上的青筋隐隐的跳动着,不远处的士兵都知道这是叶将军暴怒的前兆。 “给我搜,这方圆百里,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随着叶沐白的一声令下,更多的兵士投入到搜捕的行动中。 叶沐白压着自己的怒火,缓步走到马车上已被毁坏的机关前,他看着这个使用一次便会自行损坏的机关暗器,忽的目光一滞。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出手去,拿起一块碎片,这个弧形的缺口。叶沐白此刻的心里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他飞快将另一个马车里的暗器碎片也拿到手中,完全不顾副将叮嘱他小心的话语。 缓慢的将两块碎片摞在一起,弧线竟然重合了,真的重合了,他不敢相信,这楚家的后辈中竟有他师父要找的人?眸子暗了暗,他得想办法给他老人家传个信回去。 天色渐晚,罗口山脉,某处山洞。 乐存看了看睡在火堆旁的凌雪,她的呼吸很平稳,看上去睡的很香,捡起一段树枝,挑了挑跳跃的火焰,让火势更旺了些。 他转头对着坐在一旁的锦川说道:“她这个样子真的跟你很像呢。都是如此渴望温暖,却又不敢靠近,不论是对她还是对你,这温暖都是致命的火焰。” “乐大哥,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是我连累了你。”锦川的声音刚刚够盖过噼啪的木枝声。 “虽然日子清苦了些,但是能自由的活着,比什么都强。”乐存地声音听上去竟有些落寞,“我还要好好谢谢你呢,若不是你,我恐怕永远都离不开那个地方吧。” “可是,乐大哥。”锦川担忧地看着他。 “我知道!”乐存打断了他的话,“你说,我们还有可能回去么?” “怎么回去?被抓回去?”锦川苦笑,看着火光后那个熟睡之人的面孔。 “我该走了。”乐存站起来,说道。 锦川没想到他会说要走,也跟着站了起来,不过很小心的没有发出响动吵醒凌雪。 “你不跟我们去周国了么?”锦川问。 乐存摇头笑道:“我就是要去周国才说要走的。”说着,他看向凌雪,“她是不会去周国的,这一点,你们两个还真是很像。” “不用送我了,搜捕的人还没有散去,等她醒来,你们也赶快转移个地方吧。”乐存说着,身形微动,消失在山洞洞口。 锦川垂下眼,并没有去挽留他,他说的很对,他们并不同路,又何必几人在一起行动,增大目标呢? 他站到洞口,抬头向已经暗下来的天空看去,透过稀疏的叶子,他又看到了那颗紫色的星星,紫芒星重现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以前一直是个不信宿命的人,因为他能够用星路看穿许多人的命格,甚至他还插手扭转了几人的命格,比如乐存。 可是,自从遇到凌雪开始,那些清晰的星迹竟逐渐变的模糊了,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故此,四年来,他一直少言寡语。 是师父的预言成真了么?当他遇到真正的紫芒星主的时候,他将会失去这种透视命格的能力……不过,令他不解的是,师父的那句,只有他才能找到紫芒星主,这话里又隐藏了什么样的玄机? 凌雪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轻锁眉头,站在洞口望天的锦川,他又在看星星? “看出了什么?”她出声,坐了起来。是乐存带他们找到这个山洞的,说是他两年前无意中发现的,后来就在这里备上了晒干的稻草和草席以供休息。 此时,她就坐在草席上,看了一圈,乐存怎么不见了? “他走了,说是要去周国,与我们不同路。”锦川回到洞内,飞快的将还在跳跃的火苗扑灭,“天黑了,不能再生火。” 凌雪点头,她知道,若不是因为这山洞构造特殊,火光带起的烟雾会直接被洞口吹来的风吹散,乐存和锦川两人也不会冒险为她生火取暖。 “紫芒星重现了。”锦川说着,上前拉住凌雪的胳膊,“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该走了。” “重现?我看看。”听到他这样说,凌雪急忙冲出山洞。 仔细地盯着天上那颗紫色的星星看了看,凌雪嘟囔道:“紫色的星星是重现了,可是怎么看不到那两个一红一白的星星?莫不是天还不够黑?” “你在说什么?”锦川随后跟出来,并没有听清凌雪支支吾吾的话。 “没,没什么。”凌雪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发现,转而想起刚刚的事,正色道,“是你跟乐存说我们不去周国的?” “不是。”锦川辨认了一下方位,继续向南走去。 “那他是怎么知道我们不去周国的?”凌雪追上去,问道。 “不知。”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难道要把乐存的原话向她转述么?他可不想。 “你……我走了。”凌雪不知为何,自己真的和他怄气起来。 “等等。”锦川反手拉住她的手臂,恍惚间让她觉得,似乎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屋顶,“有火把的光亮。” 凌雪虽然没看到任何的光亮,但是她相信他,乐存说锦川是天底下最好的斥候,她信。 “先躲起来。”锦川拉着她,压低身形,藏到近处一片长满杂草的山坡下。 果然,两人等了一会儿,就听到刚刚藏身的山洞方向传来脚步声。“人呢?刚才还看这里冒烟呢。”“走,去那边找找。” “要我说,人都跑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找什么找,说不定人早就跑到周国去了。”一个举着火把的兵士说。 “小心你的脑袋,今天新来的那位可是王爷,听说将来要被立为储君呢,他的话,你有什么本事不听!”另一个低声道。 凌雪听着两人就站在身后不远处交谈,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他们若是在往这边走几步,就会发现他们了,他们可就是躲在这山坡下面呢。 听这两人的意思,介从之也来了么?为了抓她,还真是肯下大力气啊。 还好,这两个兵士说了一会儿,就搜到别处去了,凌雪刚想松一口气,却突然听到一个她此刻最不想听见的声音:“火堆是刚刚熄灭的,人肯定还没走远,在这附近多派些人手。” 凌雪苦笑,呵,还真是,想着谁,谁就来了。 第四十一章 对战 可是,料想中的脚步声,并没有靠近他们的藏身位置,反而越来越远了,凌雪心头一喜,正要探出头去,却被锦川拉住了手。 感受到手中温热的手掌,凌雪收起了探头出去的念头。 月光洒下来,照在锦川微微泛红的脸上,凌雪看着,心中莫名的觉得欢喜。她不知道,原来锦川是个比她还容易害羞的人呢。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手拉着手。这是锦川第一次拉住她的手,她竟然没有丝毫的抗拒,反而还紧了紧手指,这样的举动,让锦川心中一喜,她接受他了么? 可是看到她直勾勾的望着他的眼,他的心忽然颤抖了,这样的人儿,是不该幻想着拥有的吧,他突然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们还在附近,你一出去就会被看到的。”锦川避开她的眼,用细弱游蚊的声音说着。 凌雪早就调动了自己的极品听力,可是除了锦川的这句话,却是什么都没听到,不解的低声道:“你怎么知道?” “我在他身边待了5年,自是……”然而锦川的话还没有说完,银色的刀光就从天而降,持刀之人正是介从之。 危急时刻,锦川正要将凌雪拉到自己身后,准备用血肉之躯硬抗这一刀,却不想被她强力挣开,“叮铛”一声,介从之的刀锋割破凌雪的袖子,砍到了如意刀的刀鞘上。 接着,凌雪并未让他看到刀柄上如意两个字,手腕一沉,将刀握在手里,也不褪去外鞘,对着他的长刀上一处,用力的连点两下,果然,层层的裂纹从刀身上浮现。 趁着介从之发愣的当儿,凌雪急速向后掠去,退到锦川身边,一切不过是几个呼吸间完成的。 “快走!”拽住锦川的衣服,就向着人少的地方跑去。 看了看被崩开一个口子的刀刃,介从之诡异的笑了起来,说道:“果然是把好刀啊。” “王爷,不去追么?”一直躲在远处的县令这才敢跑过来,谄媚地问。 “追,怎么不追?一切按计划就好。”介从之笑着,收刀入鞘,“我的东西,就算是损坏了,也要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是,是。”县令擦着满头的汗,他一接近这个充满暴戾气息的小王爷,全身就打颤。 锦川被凌雪拉着,一步一步的跑着,虽然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但是她凭借着听力,总是能找到没有人的地方。 看着她精神高度紧张辨别方向的样子,锦川突然好希望这条路永远不会有尽头,就这样一直被她的手拉着,就这样一直奔跑着,该有多好,他为他这片刻的想法而迷离。 跑着,跑着,锦川终于意识到了不对,脚下的地势正在不断升高,他心里一惊,不好,这是个陷阱,急忙让已经气喘吁吁的凌雪停了下来。 “这是个陷阱。”锦川斩钉截铁地说,可是身后有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他一时间不知怎么办才好,平静了许久的心莫名的慌乱起来,这个感觉,只有六年前逃离那个地方的时候才有的感觉,此刻竟然又出现了。 “来不及了。”凌雪忍住因为使用听力而产生的眩晕感,咬着牙说道,“就算是陷阱也要跳,总不能在这里束手待毙。” “我们拼一拼,或许还有机会。”锦川的听力虽然不如凌雪好,但是他的内力自是不弱,现在也听出了正在接近的人数,不下百人,而且还有正在赶来的。这样多的人,他拼死或可护凌雪周全。 “你疯了!”凌雪大声喊着,“难道你们一个一个都要在我面前倒下才甘心么?咳咳……”因为激动而剧烈的咳嗽起来。 “凌雪……”锦川轻拍着她的背,他知道目前的状况不管选哪个都是下下策,可是他宁可放弃自己的命也要让她活着,看到她这个样子,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自私了。 “我没事,快走吧。”凌雪打开他的手,向着唯一的缺口走去,迈了两步,突然转过来对着他笑道,“放心吧,小芥末还要不了我的命。” 刹那间,这夜月的光辉似乎都在她这样的微笑前失了颜色,这样的笑容,颠倒众生,摄人心魄,谁敢与争?这个一直渴望着温暖的孩子,知不知道她此刻的笑容究竟有多么温暖? “阿雪。”锦川嗫嚅着,终于说出了这个他在心里念出了千百遍的名字。 可惜,他的声音实在太低太低,凌雪并没有听到,她只看到了站在那里发愣的锦川,并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一大片云朵飘来,将月光严严的盖住,她也没有看到他眼中流动的光彩。 “快走吧。”她说。 “好。”锦川应着,这一刻起,她去哪儿,他便去哪,誓死追随,或许,他现在才知道这份承诺的重量。 地势越来越陡,树木也渐渐稀疏,凌雪已经猜到了,介从之给她准备的绝路是什么,那个在小说里出现了无数遍的狗血情节,跳崖,她今天也要经历一次么? 看着身前黑洞洞的深渊,凌雪踢了一颗石子下去,等了很久,却都没有听到回声,想不到这个世界还有这么深的悬崖,她弯起了嘴角,真的以为她不敢跳么? 很快,介从之就带着一干人等出现在凌雪两人面前。 “楚意,将玉符交出来,跟我回去,我可以保你不死。”介从之志在必得地说着。 “我不叫楚意,而且,我的命,你要不起,更给不起。”凌雪的眼中闪着嗜血的光,她又想起了秦书勇倒下的瞬间,如意刀似乎感受到她的愤怒,在她的袖中微微颤抖着。 “哈,真是可笑,慌不择路的你还有第二个选择么?”介从之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每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总是不忍心下手,他一次次的给她留后路,为什么她就不懂呢?只要她交出玉符,他还可以让她留在身边的啊。 “有啊。”凌雪笑了起来,一步一步向悬崖边上退去。 “凌雪!”锦川震惊的看着她,上前拉住她的手,若是想跳,他陪她一起。 “凌雪?”介从之咀嚼着这个生涩的名字,面容变冷地说道,“放开楚意的手。” “凭什么?”锦川挑眉。 话未完,刀锋已至,介从之抽刀,出招,整个过程不足一息,看来他是真的愤怒了,可是,接下来凌雪的动作更是让他恼火。 已经退到悬崖边的凌雪,飞速上步,再次用如意刀架住了介从之的攻势,蹦蹬一声脆响,那把缺了刃口的刀在两人中间断开。 第四十二章 她的幻觉 碎裂的刀片有如四下翻飞的蝴蝶,映在凌雪的黑色眸子里,折射出血色的光芒,让人不敢正视。 介从之看着这样的眼,脑海中瞬间就空白了,手一松,成为废铁的武器从他的手中滑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楚意,为何这样逼我?”介从之说着,别过头,眼中染上了雾气。 “介小王爷,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我哥哥的死,会叫你血债血偿的。”凌雪冷冷地说完,转而握紧锦川的手,缓声问道,“怕不怕?” 看到凌雪眼中的关切之意,锦川笑了,他才发现,原来被人保护的感觉是如此之好,轻声应道:“你去哪里,我都会陪你。” “好,等下我们一起跳。”凌雪轻声说着。 “楚意,我不许你跳!”介从之大喊,他怎么会听不到两人的对话,他们要做什么?难道投靠他就比跳崖更可怕么?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凌雪语毕,拔出袖中的如意刀,举在眼前,刃口的白光发出森冷的寒意,“配合我。” 锦川知道,她后面那句话是对他说的,看到杀意凛冽的凌雪,他更喜欢这样的她呢。 狂风起,一大片乌云遮住了清冷的月光,围住几人的火把熄灭了不少,四周陷入一片漆黑,这个时候,凌雪动了。 刀光映着她的目光,也映着三人的身形,二打一,胜负根本没有悬念,离的近的几人却是没人敢上前,这悬崖边的空地本就不大,若是一掺和,让小王爷失足掉落崖底,他们的命可就不保了。 鲜红的血珠从刃口上飞溅出来,介从之脸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被凌雪划开,这一次,她的下手更重,几可见骨。可是即便是这样,介从之也没有退后的意思。 凌雪咬着牙,她没想到介从之竟是这般不要命的打法,就算是她和锦川联手,也难以将他逼退。看了看锦川飘忽的身形,她心里暗自焦急,一定要两人一起跳才行啊。 风势渐渐小了,越来越多的火把被重新点亮,月亮也要从乌云的后面探出头来,看着这周围的变化,她心知,没有时间了。 再次用出那招虚步揽燕,介从之冷笑着看着她,同样的招式,他早已看出了这招的破绽,天底下,还没有用同一个招式能伤他两次的人呢。 正好可以顺势夺下她手中的宝刀,介从之看准时机正要出手,却突然感觉眼前一花,那单一的刀光竟消失了,转而,无数的刀光对着他,迎面扑来。 他开始以为这不过是她使用的障眼法,可是他竟然分不清哪一把才是真的,只得向后退去,将拳头握的咯吱作响,这小丫头,专挑他的弱点打。 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两人齐齐跳崖的声音,他简直不敢置信,这把绝世的宝刀还在他的眼前咆哮着,他们就这样扔下刀走了? 万分不解的介从之正要抓住势单力孤的“如意刀”,谁知却抓了一手空气,转眼间,哪里还有半个如意刀的影子? 他怔怔的站在离崖边五十步开外的地方,想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蓦地,想起什么似的,冲到悬崖边向下看去。 此时,天上再没什么能够遮挡住月亮的光芒,借着火把的光亮,他甚至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可是这悬崖下,依旧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看不到。 不知他们两人跳下去会如何,介从之心里并不觉得那个丫头会如此轻易的死去,不然,也对不起她能看见紫芒星的事实啊。正准备下去看看,却被身边的人劝住了。 这罗口山的悬崖天然形成,根本没有任何进出之道,而且悬崖甚是陡峭光秃,根本没有借力的地方,柳叶城里从没见过有谁落崖后还能活着出来的。 介从之听了这些,已然有些动摇,可是还是觉得下去看一番更放心些。这时,一声娇滴滴的声音突然在人群后面传来:“从之。”声音婉转悠扬,不是香荷公主又是谁? “你怎么来了?”介从之抱住扑向他的香荷公主,担心地问道。 “受伤了?”香荷公主不答反问,玉手轻抚上他脸上的伤口,那个该死的丫头,怎么就爱划伤从之的脸? “无碍。”介从之说着,拉住她的小手,笑了起来。 “他们人呢?”香荷公主看了看四周,她本来想看看那个小丫头被捕的模样,可是这周围根本没见着她的影子啊。 “他们死了。”介从之随口说道,虽然他的心里很不希望这是真的。 “死了?”香荷公主蹙眉。 “是啊,他们从这个悬崖跳了下去。”介从之拉着她的手,看向崖低,“这么深,不会有生还的希望了。” “东西拿到了么?”香荷公主伏在他耳边,轻道。 “没有。”介从之眸子暗了暗,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这里人太多,我们回去再说。” 香荷公主看着这样的介从之,笑容越发妖娆起来,任由他搂着她,走向载她来的软轿。跳崖了是么?她一定会派人下去看看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何况,那块玉符不除,始终是块心病。 她知道,介从之心里还存在着对凌雪的眷恋,他下不去手,那么就让她来替他好了,成大事者,要能舍弃一切。 崖顶举着火把的人群见状,也都识趣的散了,很快,山林又恢复了平静,清冷的月亮幽幽的发着光。 悬崖下,峭壁上,锦川估计着上面的人都走了,才敢移动自己的身形,温热的液体从他的手指缝里渗出来。 此刻的他,单臂吊在铁索上,另一只手握着如意刀,将凌雪紧紧的搂在怀里,这铁索是乐存送给他们俩随身带着的机关,没想到会用在这种地方。 凌雪因为刚刚使用那招移刀幻影,体力透支,昏睡过去。在这高高的悬崖上,他可不敢松手,只得死死的抓住系着两人性命的绳索。 他没想到,几年不见的乐存在暗器机关上的造诣更加深了,那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钢爪”牢牢的抓进峭壁中,绳索承受着两人的重量,丝毫没有显示出不堪负荷。 “锦川,我们下去。”凌雪紧闭着双眼说着,虽然她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可是汗水湿透了里衫,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只得弱弱的跟他说话,他已经保持这样的姿势很长时间了,若是再拖些时间,那条手臂怕是不保了。 “这下面很深。”锦川看了一眼望不到底的悬崖,担忧地说道。 “到下面去,那里有星星。”凌雪抖动着睫毛,她虽然闭着眼睛,可是却看到那颗紫色的星星闪啊闪的,有同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天空的时候,只不过,这一次,那颗紫色星星不在天上,而在崖底。 第四十三章 出崖 “什么?”锦川看着漆黑的深处,惊讶地问道。 可是,凌雪却已听不到了,她将下巴放到他的肩膀上,沉沉的睡了过去,她实在是太累了,移刀幻影,这个秦家剑法中最神奇的招数,以她的内力用出,还是有些勉强。 锦川愣了一下,然后开心的笑起来,真的很喜欢她靠在他肩上的感觉呢。既然她说要下去,那就下去又如何,反正,有着乐存的这个机关,他们倒不愁再上来。 这样想着,提起内力,按动机关,锦川带着凌雪向下掠去。 等到凌雪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身在一个生着火堆的山洞里,在这几乎见不到光的地方,火焰的光芒是如此的温暖。 她试着清了清嗓子,果然,刀绞的剧痛传来,看来是病发了,可是出奇的是身上却不怎样热。 “醒了?!”锦川从山洞外面拿着一大堆绿色的植物进来,声音里是又惊又喜。 凌雪点头示意,她的嗓子很痛。 “来,把这几样草药吃了,大概会舒服些。”锦川将手里的花花草草递到她的嘴前,欣慰地说,“还好,这附近能找到些药材。” 扫了一眼已经被清洗干净的草药,凌雪伸手拿过来,慢慢咀嚼起来,很苦,可是吃到她的嘴里却有丝丝的甜味。 “苦不苦?”锦川看着她吃这些,竟然面不改色,要知道,这几种药,他都不敢轻易这样吃,因为实在是太苦。 凌雪摇了摇头,接着抓起了一根花草塞进嘴里。虽然苦涩的味道让人避之不及,可是,不尝到苦涩的滋味,又如何知道甜的可贵。 大概休息了两天,在这崖低,终日见不到几缕阳光,凌雪不知锦川是怎样计算时辰的,不过,当她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锦川就告诉她,已是两天后了。 这两日来,两人的生活看似安逸,实则,凌雪一直担心介从之会派人来崖低搜寻,可是不知为何,他们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你是说,这是个封闭的地方?”凌雪说,看着刚刚打探了四周回来的锦川。 “嗯,最后一块地方也被我搜过了,没有出去的道路。”锦川肯定地说,“我们还是要从上面出去。” 经过了几日的黑暗环境,凌雪的眼已能在黑暗中清晰的看清物体,她看着脚下的流水,笑道:“其实,我想,一直待在这里也不错,有水源,有食物,还很清净。” “凌雪。”锦川震惊地说,“你真的是这样想的么?” 她一直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没想到会被锦川发现,轻声道:“呵,我也希望这是我的真实想法啊。” 说着,她伸手舀起一捧水,举高,又让水流从手中落下,发出悦耳的响声。 “可是,我的心却并不这样想。”凌雪笑,“锦川,接下来的路,你想好了么?” “嗯。”锦川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就将自己隐于黑暗中了。就在刚才,他以为她会对他吐露心声,可是她却什么都没说,莫名的觉得心里面涩涩的。 凌雪依旧站在原地,她看着黑暗中的锦川,心里幽幽地叹道,锦川,你就如此在意我心里的想法么?你可知道,我不敢再让任何一个人走进我的内心,这种失去的痛苦,再也不想承受,所以,将我忘了吧。 等到离开这里,她就要跟他说,不要再跟着她了,这份情谊,她受不起,更要不起。 以后的路都是她一个人的,她要为秦书勇,她的哥哥报仇,甚至可能要与整个洛国为敌,这样的生活,锦川不应该陪她一起承受。 这也是她不肯去问锦川身世的原因,为了将他推开,她不能知道太多有关他的事情,这是她现在仅存的最后一份温暖。 她不过是异世的一抹孤魂,就让这份温暖永远的保存在她的记忆中,她只要远远的看着,这样就足够了吧。 又休息了两天,直到锦川对凌雪的内力点头,她可以独自攀爬峭壁了,俩人才出发。 两副钢爪,两个跳跃的人影,没错,凌雪的身上也有一副一模一样的机关,正是乐存赠予的,这本是交给两人遇到难缠的对手攻其不备的,没想到却被用到了这种地方。 如今的她已能使用一些轻功的皮毛,不过这也足够她登上崖顶的了。 两人并没有沿着原路返回,而是一边向上一边辨认方向,等到月光冷冷地洒在身上,凌雪才意识到他们已到了悬崖的对面,站在这里,只能看到那边的几颗树影。 许是这周围浓雾的关系,凌雪想,他们那日才未发现这与之相对的悬崖吧。 “想什么呢?快走吧。”锦川收起机关,说道。 荒废了很久的小路出现在两人面前,显出这个地方的人迹罕至。凌雪不禁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如果不出所料,我们应该快到黑山了。”锦川虽然走的很慢,但是却一直在警惕着四周。 “黑山?”凌雪不明白在这荒山野岭之中,锦川有什么好紧张的。 “嗯,黑山位于三国交界处,是一个环境险恶之地,能在里面生存的大多是亡命之徒,因此人们常说……”锦川的话并没说完,就被一个诡异的声音打断了。 那个声音嘶哑着嗓子,尖尖地说道:“三国交界处,索命黑山也。” “什么人?!出来!”锦川上前一步,将凌雪护在身后,他没想到,黑山的势力竟然发展的如此之快,本想着带她从黑山的边缘绕过去,可谁知,这里已然有人占山为王。 这些黑山里的亡命之徒与介从之有很大不同,他不能让凌雪受到伤害,而且她的病,需要尽快找到医馆进行医治。 凌雪看得出锦川的严阵以待,知道这拦路的盗匪一定非同寻常,当即也不再顾及自己的病,动用听力向周围探去。 然而还没等她发现人影,就感到身后传来弦响,这是箭离弦的声音,当即不再多想,拉住锦川,就向旁边闪去。 她的功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慢了一慢,箭尖割破她的袖衫,落到地上。 第四十四章 双板斧 “偷袭算什么?有本事出来!”凌雪冷冷地说着,加入内力的声音在山林间飘荡开来。 “哈哈,有意思的小姑娘,今天赚了。”音落,人现,两个扛着板斧的猥琐男一前一后,将两人夹在中间。 看着他们的阵势,凌雪嗤笑,还真是对他们自己很有信心啊,这样的打法,明显就是不把他们这两个小孩子放在眼里,可是,这样轻敌是会吃亏的。 凌雪急忙装出一副哭脸状,靠到锦川的身上,甚至还发起抖来。锦川急忙扶住她,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凌雪的声音显出难掩的虚弱,眼睛却灵动的眨了眨。 看了一眼凌雪额头上渗出的汗水,锦川垂眼,不再做声。这两个人并不好对付,黑山有名的双板斧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可是,没有时间多想,两猥琐男已经扛着板斧走近了他们,在这双板斧眼中,他们不过是一对落难的兄妹罢了,年纪这样小,武功也不见得高到哪儿去,刚刚那个丫头因为在说出的话里加了一点内力,就虚弱成这个样子。 这样的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这样的人儿若是拉到黑山的奴隶市场,一定会卖个大价钱。 双板斧走到距离他们还有五步远的位置站定,放暗箭的那个将斧子砸到地上,粗声说道:“小子,你妹妹都这样了,不如干脆乖乖跟我们走怎样?免得让老子动手,再伤了你们的筋骨。” “不知两位好汉想让我们去哪儿?”锦川拉近了与凌雪的距离,说着话,却并不抬眼。 “看你们初来乍到,老子今天就多讲点儿,进了这黑山,只有有钱有实力的才是老大,其他的都是狗屁!你们这样人儿,在这黑山想要活着,只有一个去处,就是当奴隶。”他一边说着,一边在两人的身上扫来扫去。 “哈哈,放心,我大哥和我会好好疼你们的。”末了,又加上这样一句,引得另一边扛板斧的人也笑了起来。 机会来了,凌雪抽刀,身形急动,这两人竟敢这样侮辱她,她定要他们付出足够的代价。 “哼。”将板斧砸在地上的那个人,显然根本没将凌雪的攻势放在眼里,一个已受了内伤的小姑娘,能有多大杀伤力。 举起斧子随意一挡,却不想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坚韧刀柄,竟被砍断了,心下大惊,正要向他大哥那边靠去。 却看到他的大哥已然跪倒在地,捂着脖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凌雪自然也看到了他大哥的样子,刚刚她出招的同时,将如意刀的刀鞘以暗器打出,能够点断兵刃的刀鞘岂会是凡物? 这一下,在他毫无防备之际,正中他的颈部,力道只大,用力之猛,是那人未曾料到的,他不明白,这样一个虚弱的丫头,如何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只是,他不知的是,这如意刀本身就是一个宝物,运用起来自有它的一番威力,以凌雪现在的状况尚且不足发挥它的三分之一。 锦川却是知晓这如意刀的威力,趁机攻向那人的下盘,于是就出现了刚刚的那一幕。 这样的大好时机,凌雪怎会放弃,箭步上前,将刀锋抵到还在发愣的老二脖颈上,微一用力,一道鲜红的血痕就呈现出来。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无害的小丫头竟然下手这么狠,一点收手的意思都没有,当即也不再顾及什么面子问题,急忙开口道:“别,别杀我!” 凌雪刀一滞,她原本就不想杀人,如今他这般求饶,顺势就停下了动作,但是却没有放下刀的意思。 “我告诉你,我的人就在周围,你杀了我,就活不成了。”老二的语气依旧很硬,可是他的心里却早已慌了,从他和他大哥在这一带称霸以来,还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的狼狈。 “哼,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凌雪手腕沉了沉,将刀口推的更深了些。 “放开他!”被锦川制住的老大仰头恼怒的喊道,他终于缓过了被刀鞘打到的痛劲儿。 这片刻的功夫,刚刚躲在周围的人,竟不约而同的涌了出来,远远的站着,并没有上前的意思。 粗略的估计了一下,竟然有四五十人,这两人的手下还真是多,凌雪手上的刀更是不敢松了,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可经不起这样的恶战。 “你们傻愣着做什么,快将这两个小崽子抓起来!”老大此刻已经被锦川按在了地上,却依旧大声地叫着。 听到这话,成包围状站着的众人中,有个白净的中年男子向前迈了几步。 “别过来!”凌雪说着,将刀下的口子开的更大了,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脉搏,跳的很快,看来比她还要紧张呢。 那人急忙摆手,将手里的削尖木棍扔到远处,诚恳地说道:“在黑山,强者为大,既然你们两人能制住双板斧,只要你们能护住我们的安全,从今后我们就听命于你们。” 那人见这两个孩子并不搭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接着说道,“双板斧是从里面来的,仗着功夫高,在这里无恶不作,大家受到他们的压迫已经很久了……” “所以你们想找个新的靠山?”锦川突然出声问道。 “没错。”那人见他肯搭话,急忙按捺住心中惊喜。 “你的要求可以答应,只是这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锦川说着,看了看脸上呈现出绝望表情的双板斧两人。 “自是大侠说了算。”中年人抱了抱拳,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什么?!”凌雪喊道,她不明白锦川为什么要答应这个中年人,难道说他们要靠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们在这黑山生活?连自己都护不过来的他们还要保护别人的安全? “姑娘,我和你哥哥说话的时候,女孩子不要插嘴。”那人自以为是地说着。 “你再说一遍试试!”凌雪的声音瞬间冷的彻底,手下用力,划开了刀下的动脉,任凭喷涌出的鲜血沾了满身。 她握着如意刀的手微微发着抖,这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有人挑开她心底的那根刺,这个隐藏在她心底的刺,或许她永远都忘不了吧。 眸子里渐渐染上嗜血的杀意,她的手臂在颤抖着,如意刀也在跟着颤抖着。 “我,我……”那人显然没想到,她的反应竟会如此之大,一时间竟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 “二弟,二弟!”老大撕心裂肺的声音,在这诡异的气氛中炸裂开来。 “太吵了。”凌雪走向他,用同样的方式结束了他的生命。 接连杀了两人,却并没有让她身上的战意减退半分,见她还要向中年人走去,锦川急忙拉住了她。 “阿雪,不要这样。”锦川轻轻地说着,试图平复她激动地心情。他看着她那熟练的动作,不禁想起了他曾经作为杀手的那段日子。 她的手从未像现在这样冰凉,她听到他轻轻地叫她“阿雪”,怒意才渐渐消退了些,但是盯着中年人的目光却没有转移半分。 “放手。”凌雪试图甩开锦川的手,可是却发觉自己的气力透支的太多了。 “你现在不能杀他。”锦川试图解释,他好不希望看见现在这样的凌雪。 “可是……”凌雪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就晕倒在锦川的怀里了。她很不愿意睡去,可是却不得不睡去。 锦川捡起从她手中滑落的如意刀,和地上的刀鞘,将她抱在身前,声音清冷地说:“如果想让我们留下的话,就不要再惹怒我的妹妹。”暂且就先用兄妹相称吧。 那人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幸好这小姑娘昏了过去,不然他恐怕会死在她的刀下了,可是,他还是没明白到底哪里说错了,看来以后还是少接触这少侠的妹妹比较好。 锦川抱着凌雪跟着一干人等,走向他们的村子。他看着凌雪用力抓紧他衣服的手,心中黯然,她到底有怎样的过去啊。 第四十五章 村子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躺在舒适的床上的凌雪时而笑,时而哭,却迟迟不肯醒来,让锦川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轻触她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他将她抱回来后没有同意任何人来照顾她,这样虚弱的她是不希望被别人看见的吧。 别人不知道她那时为什么发那么大火,他却知道,是因为那人语中轻视她的话啊,更是因为,他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答应留下来。 这样的她,对于这个世界,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想到这里,轻轻笑了起来,乐存的话很对,他们两个还真是很像呢。 现在,他只希望她快些醒来,被汗水打湿的衣物需要尽快换掉,若是加重刚刚平复的病情就不好了。 凌雪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轻笑着的锦川,心中莫名觉得可气,说道:“我都这样了,你还笑。” “终于醒了,我已经叫人打了热水,你去洗一洗,换身衣服,好好休息一下。”锦川说着,指了指门外,示意她有人在偷听,接着说道,“妹妹,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看着他走出去,将房门关上,凌雪的心里竟突然觉得有些失落,那一声妹妹又将她带回了几年前的那个夜晚,想到她伏在秦书勇身上的样子,想到秦书勇郑重的说,他对天发誓,她是他的妹妹。 他说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果然就一直在处处的护着她,甚至还送她绝世的短刃,教她防身的武功,她多想再听秦书勇喊她一声妹妹,可是这一切,都在介从之发动那个暗器时化为了虚有。 她好恨自己,为什么那个时候,还会对断情绝意的介从之抱有幻想,他口口声声说不想杀她,为什么还要用那样的暗器对着她?为什么偏偏要在那个时候用?为什么对于这个他一直叫做大哥的人还会下这样的毒手? 凌雪想到这里,终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悲愤的心情,剧烈的咳嗽起来。 “小姐,快些下水吧,一会儿水就凉了。”一个女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你是谁?”凌雪压住自己的咳嗽,对着门外问道。 “我,我,是我爹叫我来的。”女孩似乎被凌雪话里的戒备之意吓到了。 “你爹是谁?”凌雪站起来,走到简陋的屏风后面,果然有一个大木桶,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一直在院子里的泉水中洗澡,如今看到这样的木桶,很是不适应。 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也不容她再计较更多。 “我爹是村长。”门外的女孩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 “你帮我在门外看着,不许任何人接近屋子。”凌雪说完,听到女孩应了一声,就不再理会她了,慢慢解开衣物,迈进了水温刚刚好的木桶里。 躺在水中,凌雪调动极品听力,她听到,那个女孩直到听到她入水的声音后,才离开她的房门前面,她笑了起来,真是个心思细腻的姑娘呢。 她没有向更远处探去,现在的她还是不要过于动用自己的内力比较好,有锦川在这儿,她并不担心安全问题,不知从何时起,她竟然这样信任他了。 ******** ******** 几天后,凌雪已经对这个村子的情况了解了大概,那天请他们“兄妹”去保护村民的中年人就是这个村的村长,而那天站在门外的那个小姑娘就是他的女儿,名唤小薇。 这里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黑山,只是黑山的边缘,但是,这也足够凌雪看到黑山里的险恶,根本没有什么公平道理可讲,弱小的人必须依附强大者才能生存。 此刻的凌雪正坐在房顶上,看着下面来来往往,赶着跟锦川套近乎的人们。这些人自是没人敢来找她,她连杀两人的狠绝早已在人们中间传开了,而她的暴怒却只是因为村长的一句话,这样的人,就算只是个孩子,谁还敢接近她。 凌雪本想着这样也好,难得清静。可是,凡事总是有例外的,就比如此时正站在她身边,发着抖的小薇。 “你既然这样怕我,为何还要同意跟我到这房顶来。”凌雪随意的坐着,迎向太阳的方向,眯起眼,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我不是怕你,是怕高。”小薇双手牢牢的抓着屋脊,闷声道。 “哦,你说你有话跟我说?”凌雪偏头看她,这个仅仅比她小了一岁的女孩,虽然很小,可是她的孩子气中总给人一种带刺的感觉。 “大人们都说你脾气不好,不让我来招惹你。可是,我知道你是个脾气温和的人,不会随意发脾气的,我想那天一定是父亲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姐姐才很生气的。”小薇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凌雪的神色。 见凌雪没有责怪她冒犯的意思,才继续说道,“我,我想拜托姐姐一件事,希望您能答应我。” “什么事?说来听听。”凌雪见她终于说道正题,出声问道。 “您一定要先答应我。”小薇很是严肃地说,甚至不顾现在正身处屋顶,对着凌雪就跪了下去,充满希冀的看着她。 “你不恐高了么?”凌雪看着她的举动,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有些事情是比恐惧更加重要的。”小薇尽力保持自己的声音不打颤,维持住自己身体的平衡。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肯放下心中的骄傲,来这样求我?”凌雪偏着头,伸出手指,勾起她精致的小脸,看到她因为紧张而渗出的冷汗,忽的轻笑起来。 小薇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竟然能一眼看破她所有的伪装,看到她心底深藏的骄傲,她可是一直隐瞒的好好的,连那些村里的老人们都不知道。 “说吧,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杀人放火的事情,我都能答应你。”凌雪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没有容她抗拒。 “我想拜你为师。”小薇低下头,小声地说。 “你可以跟村中其他人一起学,没必要特意来找我吧。”凌雪不解,只是这样的事?她和锦川现在,天天都会指导村里的年轻人习武,小薇也会在里面跟着练。 “我想学真正能杀人的功夫。”小薇说,既然伪装已经被击碎了,索性就不再保留什么了,“更想离开这个地方,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小薇?”凌雪看进她纯亮的眸子,声音有些发颤。 “我只求姐姐能答应,姐姐有那样好的哥哥,武功又高强,是不会懂我这样人的悲哀的。”小薇将头埋的更低了,坐在那里低声道。 “你的悲哀?”凌雪问着,温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很慵懒,看到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小薇,她觉得自己似乎猜出了什么。 第四十六章 什么时候走 “我——”小薇的声音哽咽了,她不能哭,不能让师父瞧不起她。 这时,一道尖锐地声音从下面传来:“小薇,死丫头,你怎么跑到那上面去了,快下来!” 凌雪循声看去,一个从未见过的妇人,衣着打扮算是这村里比较好的了,看着模样似乎是小薇的母亲,早就听说村长的夫人嗓门很大,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看到小薇并不愿意下去,因为恐惧而将自己蜷缩在一起的样子,凌雪觉得心中某个地方痛了一下,她伸手拉起她,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不怕,我们下去。” 小薇摇着头退缩,可是她的手臂被凌雪抓着,又能退到哪儿去。 转眼间,两人已齐齐落到地面上,这里的房子不是很高,凌雪的轻功刚好够用。 那妇人似乎被凌雪的功夫吓到了,不过她很快就想起了她来这里的正事,上前一步作势要抓住小薇,却被小薇躲过了。 “死丫头,还磨蹭什么?王吉还在家等着见你呢,你这个没出息的丫头,快跟我回去。”妇人终于捉到了一直躲在凌雪身后的小薇,声音恨恨地说道。 “娘,娘,你放手,我不回去,我不嫁人。”小薇倔强地说着。 “你今年都多大了,还不定亲,别人家的女娃8岁就嫁出去了,你还想在家蹭几年饭?”妇人说着,手上用力,将小薇拽出了凌雪的身后,“不是娘说你,娘也不想看你早早出去受苦,可是我们是女人,在这世道上,想要好好活着就只能依附于男人。走,跟娘回家。” 若是刚刚凌雪还在犹豫要不要管别人的家事,那么现在的她就已经接近暴走的边缘了。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握住妇人的腕部,厉声道:“你放手!” “我管我自己的女儿,你算哪根葱?”妇人虽然听说村里新来了两个少年侠士,但是显然没想过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就是其中之一。 “松手!”凌雪不想跟她再多说一句。 “我不松你又能怎样,哪家跑出来的小丫头,欠管教。”妇人发挥她大嗓门的威力,这一下却把外面院子里的人吸引进来了不少,他们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顿时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了。 只听“咔嚓”一声错骨的声音,妇人哇哇的大叫起来,手已自然而然的松了开去。 “那是我娘!”小薇没想到凌雪出手竟然这般狠,看着那明显变形的手掌,她对着凌雪大喊起来。 “我知道,所以才没有杀了她。”凌雪冷冷地说,“只是脱臼了而已,找人接上就好了。” 听到凌雪的话,小薇才慢慢吐了口气,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将刚刚搭到妇人手臂上的手挪了开来。 “好啊,你个没出息的,养了你十几年,到头来却帮着外人欺负你娘,你,你真是不像话了,跟我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妇人大声喊着,心中的怒火已经让她忘记了疼痛。 “我不跟你走。”小薇嗫嚅地说着。 “你说什么?哎呦,死丫头!”妇人一边叫喊着,一边用自己没受伤的那只手指着小薇。 “小薇现在是我的人,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能把她带走。”凌雪走到妇人的身前,冷笑道,“再不去接好,你这手就要废了。” “你是哪家的丫头?竟敢打伤我?不要命了么?”妇人抓着已然肿胀的手臂,继续不甘的大叫,她不明白,以前对她一呼百应的村民怎么没一个人上来帮她。 “不要命的是你!”匆匆赶来的村长,甩手就打了妇人一个耳光,又急忙对着凌雪说,“对不住,对不住,让女侠见笑了。” 凌雪看到那个顿时蔫了的妇人,心里微叹,其实,她也是个可怜的人。这样想着,她走上前,不顾妇人的反抗,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又是一阵错骨的声响,再加上妇人的惨叫声,凌雪拍拍手,转头对村长说道:“去找我哥哥开几个方子,用不了几天就能恢复如初了。” “还不快谢谢女侠。”村长呵斥着愣在原地的妇人。 “不必了。”凌雪摆手,补充道,“至于小薇,就让她先住在我这里吧。” “可是小薇嫁人——”妇人还要出口的话,被村长严厉的打断了,“还嫌闹得不够么?回家去!” 看着妇人跟在村长后面怏怏的走了,围在院子里的众人也散了去。 凌雪拉着小薇进到自己的房间,拿出锦川给她留在身边的伤药,在她的手臂上涂抹开来,刚刚的拉扯中,她就看到了她手臂上青紫的淤痕,天底下有下手这样狠的娘么? “师父,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小薇声音低低地说着。 “不要叫我师父,还是叫姐姐吧,我喜欢听你喊我姐姐。”凌雪弯了弯嘴角,示意小薇抬头看她,声音转冷地说道,“还有,不论你以后以什么样的理由对我大喊,我一定会丢下你不管。” “我知道了,姐姐。”小薇对视上她的眸子,声音不卑不亢。 凌雪不知自己今天为何会这样做,以她现在的这点微末本事,竟然还要去教别人,真是显得有些可笑了。 “阿雪,你又在吓唬小孩子了。”站在门口的锦川,轻笑着走了进来。 “你进来不知道敲门么?”凌雪并不想跟他和颜悦色地说话,现在的麻烦都是他给揽上的不是么?扭头对小薇说,“你去收拾一下,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小薇欣喜若狂的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你的门没关,还不许我这样进来么?”锦川轻笑,那些村民的热情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好不容易闲下来就听说凌雪打村长夫人的事情,急忙赶来看她。 凌雪看了看他身上崭新的布衣,走到他身后将门关上,随后伸手将自己的发髻解了开来,声音冷硬地说道:“准备什么时候走?他们发现我一个女孩子单独出门在外,已经很吃惊了,若是再让他们看到这剪短的头发,不知会出什么事。” “阿雪,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事。”锦川压低声音,“这些村民不会轻易放我们走的,我也不希望再看到你杀这些无辜的人。” 第四十七章 淬毒的箭 凌雪抬手将头发重新绑好,沉声说道:“无辜的人?这世上有谁是无辜的人?这里之所以成为这个样子,他们每个人都有责任。” “阿雪,你冷静点。”锦川不由得出声,“你知不知道,你杀人时的样子很吓人?这不该是你的样子。” “那你以为我应该是什么样的?是那个整日躲在院子里,躲避着一切的小孩子?这世上又有什么是应该的事?”凌雪反问着他。 锦川心痛的看着她,他知道,她一刻也不愿在这里多待,可是她的病需要静养,一旦真正进入了黑山,将会面临无尽的打打杀杀,她的身体怎么能承受。 “阿雪,跟我说好不好,跟我说说你的过去。”锦川上前抱住凌雪,温热的气息轻触她的耳尖,让她有些慌乱。 但是她又很快恢复过来,用力的将他推开。 “不要这样,不要靠近我。”凌雪眼里的光碎了一地,虽然她很想能找到一个温暖的怀抱来依靠,可是她不能,也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如果说,只有隐于黑暗中,才能让她对自己的厌恶感降低一点点,那么她会毫不犹豫的跳进去。 她第一次杀人是为了介从之,但是从今起,她以后的刀都只会为了自己而挥动。 “三天后的傍晚,我带你走。”锦川下了很大的决心,轻声叹道。 “好,我等你。”凌雪没想到这一句等你,却同几个月前一样,等来的是索命的利箭。 三天后,凌雪收拾好一切的行装,她也提前问过了小薇的想法,小薇听说她要走,连忙说要跟她一起走,她也没有阻拦。 小薇若是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她并不反对,只是,离开这里后,她不会让她卷入她的仇恨争斗中。可这世上的事,若是总能如人所愿就好太多了。 她和小薇从傍晚一直等到深夜,却一直不见锦川的身影,院子里安静的吓人。她想着这个时候,锦川应该早就忙完了才对,他那样细心的人,肯定会早早就安排好今天的计划。可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她想着,应该去前面的院子看看,可是小薇此时已经困的抬不起头来了,只好让小薇先去她的床上眯一会儿。这丫头因为听说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前一天晚上,根本没睡好觉,现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却犯起迷糊来,责怪也无济于事。 凌雪撇了撇嘴,让她小睡一会儿,她正好趁机去找锦川,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然而,当她打开房门,就知道真的出了变故,随着一声女人的低喝“放箭”,无数的铁头木箭穿过纸糊的门窗,飞向她,飞进屋内。 瞥到箭头上异样的光亮,凌雪急忙避开,同时喊道:“小心,箭上有毒。”扭头向床上看去,哪里还有半个小薇的人影? “姐姐,这里,毒箭射不到。”小薇抱着木枕,躲在床底,微微探出脑袋,对着凌雪小声喊道。原来,她在听到有人喊放箭的时候,就反应敏捷的躲到了床下。 凌雪见状,急忙也窜入了床底,床下的空间不大,但是对于两个十来岁的孩子却是足够了。 “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小薇显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况,紧张地说。 “你估计你们村里的箭矢能够挥霍多长时间?”凌雪看着还在不断飞进来的淬毒箭,低声问道。 “应该能支撑道天亮吧,虽然父亲不允许我去参加村里的事务,可是这些我都有偷偷的经手。”小薇说着,笑了起来。 “还有心思笑?!”凌雪白了她一眼,“杀过人么?一会儿可能要杀人,用我给你的匕首。” “啊?不行,那人,刚刚喊放箭的那人是我娘。”小薇低头,她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她不会听错,那样清晰的声音,温暖了她整个童年的声音。 “小薇,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要出去见见世界,还是要留在这里?”凌雪扳过她僵硬的肩膀,问道。 “我,我想出去。可是……”小薇眼角含泪的看着凌雪,她不能手刃自己的父母啊,她不能做伤害他们的事情,就算他们对她再不好,她也不能。 “好了,傻姑娘,以你现在的实力不被别人伤到就不错了,我向你保证,一会儿,我的如意刀绝不出鞘。”凌雪拍了拍她的手,让她不要紧张,“记得要跟紧我。” 观察了一阵,发现箭矢不再像刚刚那样密集,她大着胆子,拉着小薇从床底钻了出来,对于这样的阵势,她自己闯出去还是蛮有信心的,可是带着几乎什么都不会的小薇,她也觉得有些心慌。 终于慢慢挪到了半开的房门前,示意小薇和她一样躲在身后,她相信,他们一定会上前查看她们的状况的。 果然,三三两两的脚步声靠近了门前,握紧袖中的如意刀,她在等着几人拉开门,出其不意的偷袭,一下解决三人不是问题。 然而,一个声音却阻止了他们前行的脚步,他让他们小心可能会躲在门后的人,这个声音凌雪记得很清楚,就是那个王吉,她和锦川指导的年轻人中也有他。 只是凌雪没想到的是,他把两人教他的东西反用到了她的身上,真是可笑。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让他们有了防备就不好了,在自身力量弱小的时候就要先发制人,虽然凌雪敢说这些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可是有了小薇在,她的战斗力就要大打折扣。 未出鞘的如意刀在她手中转动起来,这是小薇第一次看凌雪和人拼杀,也第一次看明白了凌雪口中的快狠准是什么意思。 她出手很快,专挑人的颈部打,几下之后,三人就都晕倒在了地上。 又这样解决掉几人,凌雪将小薇从房门后拉了出来:“跟紧我。” “嗯。”小薇抽出同样藏在袖子中的匕首,点头应道,她没想到,凌雪在面对这些想要她的命的人,依然遵守着她刚刚答应她的话,如意刀绝不出鞘。莫名的,小薇心底被触动了。 眼看着就要离开院子了,凌雪正应付着这有些棘手的五人,却突然听到小薇的惨叫声,一支淬毒的暗箭射进了她的手臂,她交给她的匕首也在同一时间掉落到地上。 “小薇。”凌雪看到她手臂上迅速发紫的伤口,心下大急,想要过去,可是这五个人却看出了她并不出杀招的打法,全都扑上来拦住她的去路。 对敌时,分秒的时间也是疏忽不得的。被五人阻了一阻,她再看向小薇时,小薇的脖子上已然被架上了一把长剑,持剑之人正是王吉。 “若是想她活命,就放下刀。”王吉盯着凌雪手里那把极品的宝刀,眼睛放着光。 “别伤害小薇!”可是,凌雪还没应声,另一道声音就传了过来。她看向出声之人,却也是跟着俩人练武的少年,她没记错的话,此人应叫叶凡。 第四十八章 谁来救她 “你不是说过不会伤害小薇么?”叶凡站在围墙的另一边,大声叫道。 “我是说过,可是现在形势不同了。”王吉抖了抖手中的长剑,在小薇的脖颈处划出一道血痕。 凌雪瞥了一眼站在那里直跺脚的叶凡,握住如意刀的手微微发紧,说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哼,你该问你自己才对,我们村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现在你们却要撇下我们,这里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王吉滴溜地转着眼睛。 听他如此说,凌雪冷笑了笑,她现在想的只有一件事,如何救小薇,她身上的毒素已经蔓延了大半个身子,再不服解药就来不及了。 “所以,既然要走,怎么也得留下点儿利息。”王吉舔了舔嘴唇,“快放下手里的刀,难道你想看着小薇中毒而死么?” 不能松开刀,这个距离,她可以成功的,只要转移他的注意力,冲过去就好了。凌雪知道,王吉对小薇有别样的情绪,他不会真的动手杀小薇的,解药也一定随身带着。 只要一息的时间,她就能成功,可是刚要提起内力的她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这时,她才猛然记起,今天她按时喝的药,那不对的味道是什么了,竟然是软筋散。经过刚才剧烈的打斗,药效一定发挥出来了。 可是,她想不明白的是,今天的药明明是小薇亲自拿给她的,难道小薇也是算计她的人之一? 她也没想到,这样穷苦的地方竟然会有类似软筋散的东西,是她过于相信别人了,这一次真是栽了个大跟头,她发誓,她绝对不会再如此轻易的相信任何人了。 力气消散的很快,还因为被换了药的关系,她的病也显出了复发的征兆,从来没有哪一次对自己是这样的厌恶,凌雪紧咬牙关,她不能倒下啊。 可是,一切已由不得她了,越来越虚弱,如意刀从她的手中脱落,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只知道,依稀可见的小薇的泪光,还有她如此剧烈的想要见到锦川的念头。 剩下的,就是她被人架了起来,被扔到了一个冰冷黑暗潮湿的地方,之后她似乎听到叶凡的声音,喊了一声什么不要碰她,这个她,指的是自己么?凌雪不知,她只知道围在自己身边的人很快就散了去。 她的意识是模糊的,不过还是大致能感到周围发生的一切,眼皮却是连抬起来的气力的都没有。 这样的她,只有任人鱼肉的份儿,只有在这里等着别人来救她的份儿,大滴大滴的汗水从她的额头间渗出。 她又想起有着稀疏阳光的酥茗馆,香荷公主走过她身前时说的话,还有那令她难堪的宴会上,同样由她口中说出的话,她说,她很弱。 那个时候的自己是多么不愿意承认这句话,可是现在这样的境地,她还有什么不承认的理由?这样的情况,难道不是她自己造成的么? 都是因为她自己的天真,幼稚,毫无保留的信任他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功夫就有恃无恐,才让她陷入了目前的境地,如意刀也失去了。 连一把刀都保护不好的她,还能做些什么。她好恨好恨这样的自己,好恨好恨,可是,她不会傻到找把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别人在她这里犯下的错误,凭什么要她用生命去换? 她要活着,要好好的活着,等她恢复过来,定要叫这些敢对她动手的人血溅当场。 还有锦川,这个说要带她走的人到哪里去了?这些村民又是怎么知道她和锦川要走的,是小薇透露出去的?还是,锦川?虽然她很不愿意相信锦川会做这种事,可是有这个可能不是么? 正这样想着,凌雪忽然感到自己的牙关被打开了,温热而苦涩的液体灌入她的口中,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喝下去。 这人,是锦川么?凌雪突然感到,紧闭的双眼中,有滚烫的液体要流淌出来,他还是来救她了是么?她还是可以继续毫无保留的信任他的。 吞下苦涩的液体,她的嘴角掀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姑娘,解药我已经给你服下了,你再忍忍,我,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这儿的。”叶凡看着虚弱的笑着的凌雪,轻声说道。 他不知道,她为何在这样的境地中还能笑的出来,或许,在昏迷中的她,是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卖了的事实吧。 村长已经跟那个神秘组织的使者商量好,要给她卖一千两银子呢,这些钱够他们整个村子生活五年了。 可是,看到她握着刀倔强的样子,他就不由自主的想到小薇,那个他一直爱慕的女孩子,如今却要嫁给王吉了,王吉比他能打,家里也有钱,虽然小薇会是他的第三任妻子,可是,这是村里,乃至整个黑山的规矩,实力强大者才有说话的分量。 他违背不了这样的规矩,他们一家人都还要继续在这里生活。 唯一能做的,就是将眼前这个中毒的姑娘放走,让村长的一千两银子变成泡影,也算是他最后能为小薇做的一件事吧,这葫芦里的解药,是小薇偷偷塞给他的。 小薇为了得到解药,一定着实费了一番功夫,他想到这里,就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如果,如果,他是这村里最有实力的人,就不会让小薇受到这样的对待。 目光转向凌雪,虽然,小薇告诉他,让他送完药就快离开,可是他想等她醒来,他要告诉她,解药是小薇给她的,让她不要怀疑小薇,他知道那毒是谁下的,是小薇的娘,他亲眼看到的。 不知为何,到了这样紧张的时刻,他还在想着这样的事情。他想,或许他还在想着小薇,虽然他们已不可能。 突然,沾满汗水的睫毛抖了抖,凌雪终于睁开了眼。 她只觉得自己似乎睡了一个好长的觉,看了一眼自己所处的环境,是个偏僻阴冷的小屋,只是,这屋子里多出来的人影是谁? 模糊的印象中,似乎有人给她灌药,那声音,听上去很像锦川。 “锦川?”凌雪出声,她坐倒在地上,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 “不要想着你的哥哥了!”叶凡没想到,她醒过来后竟然会将他误认为她的哥哥,难不成她以为给她送解药的人是她的哥哥?这可不行。 “你是叶凡?你在这里做什么?”凌雪终于听清了他的声音,冷冷地出声,“我哥哥呢?” “我不知道你哥哥去了哪里,不过,我是来救你的。”叶凡顿了一下,说道,“我等你醒来,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小薇从来没想过要害你,她是真心实意想跟你走的,这解药,也是她让我带给你的。”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葫芦。 凌雪听着叶凡的话,试着抬手,却发现自己还是很虚弱,这样的她怎么逃得出去。 第四十九章 被买卖 “那你怎么解释,我们要离开的事情被全村人都知道了?锦川不会说出去的,就算是有人偷听,也要问问我和锦川的耳朵。”凌雪终于坐了起来,嗓子虽然很痛,可是她一定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会真的以为世上就你们两个武功最高了吧。”叶凡不高兴地说着,“村子怎么可能只依靠你们这样的孩子来治安,听到你们谈话内容的自然是鬼使大人。” “鬼使大人?”凌雪试图站起来,可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嗯,是一个我们不得不臣服,却又很惧怕的神秘组织,我只了解这么多。”叶凡上前扶起她,“别说废话了,我们快走。” “你来找我,就不怕那什么大人偷听到?”凌雪抓住他的手臂,费力站直了身体。 “不会,鬼使大人正和村长商量要买你呢。”叶凡搀扶着她向外走去。 “他们凭什么?”凌雪听到这个消息,闷咳了两声。 “你现在属于我们村的战利品,算得上是可以买卖的奴隶了。”叶凡解释着,却突然发现凌雪不住颤抖的身子,忙问道,“你怎么了?” “叶凡,你怕死么?”凌雪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猛地推开他。 “我,怕。”叶凡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凌雪突如其来的问题。 “快走,他们来了。”凌雪咬紧牙,费力地说。 “你怎么知道?”叶凡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凌雪背靠着潮湿的墙壁,滑到地上,微叹道:“来不及了,你走不了,了。” 话音刚落,虚掩上的屋门就被人猛的推开,走在前面,一步三颠的是王吉,那跟在他后面的一个是村长,另一个全身裹在黑斗篷里,看不清面容的,想必就是那什么鬼使了。 凌雪眯了眯眼睛,这是价钱谈妥了,要把她卖了么?呵,还真是有趣,她竟然会被当做物品一样被买卖。这样的耻辱,绝对不可原谅,有生之年,她定要讨回来。 “叶凡,你怎么也在这儿?”王吉一眼就瞧见了叶凡,不怀好意的看着他,转了转眼睛,笑道,“莫不是,你也看上了这丫头的美貌,想要尝尝鲜?”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才多大?”叶凡瞪大眼睛看着他,可惜在这深夜里,根本看不清他震惊的样子。 “她多大?哼,年纪小又怎样,小薇不也是一样。”王吉满不在乎的说道,“反正村长和大人都已经答应我了,今晚,她是我的。” “小薇——”叶凡慢慢的念着小薇的名字,突然上前一步,说道,“我不许你碰她。”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村长这个时候突然出声。 而凌雪看到的则是,那所谓的鬼使大人伸出的指向叶凡手里的葫芦的手,那双手没有想象中的苍老,反而带着少有的光泽,细嫩的如同女人的肌肤。 “水,是水。”凌雪费力的开口,不管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是叶凡胆敢冒险来给她送解药,她就一定要护住他的安全。 “水?”村长挑眉,显然,他并不认为叶凡出现在这里是偶然的。 与此同时,鬼使动了,他的身影如一道黑影一般,急速的逼向叶凡,和他手里的葫芦,然而,就在他将要碰到叶凡的时候,一道清冽的女声突然传来。 “右前方三步。”凌雪尽力大声的说着,让叶凡听到。 听到这句话,鬼使却是大惊,飞掠的身影急忙改变方向,一把就抓住了凌雪的脖子,将她的身体贴着墙壁拉起来。 别人不知道,鬼使却很清楚,这小丫头刚刚说的右前方三步,正是他此招的缺口,若是以利器刺之,他不死也会重伤了。 他可是记得他师父说过,全天下能够看破这招的人不会超过五个,这个丫头,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原本以为不过就是功夫厉害一点的小丫头罢了,却没想到。 “小丫头,你不要命了?”鬼使的手上越来越用力,他藏在面具和黑衣后面的声音,显得异常沙哑。 “放,放手。”凌雪艰难的从牙缝中挤着字,她就要喘不过气来了,目光发狠的瞪着他,如若不是全身使不上一点力气,她肯定不会让他近身。 看到她这样的目光,鬼使突然松开手,闷声道:“你若是想活的久一些,就少说话。” 凌雪坐回冰凉潮湿的地面上,剧烈的咳嗽着,虽然不说话,可是眼里却一丝屈服的意思都没有。 鬼使看着这样的凌雪,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似的,声音里竟透着笑意:“村长,我改主意了,再给你加五百两,这丫头我要完整的带走。” 还没等村长搭话,凌雪突然抬起头,怒视着这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什么鬼使大人,沉声道:“我不是你们买卖的物品。” 话音落,一道掌风扫过,凌雪就感到自己的半边脸都火辣辣的,鲜血从嘴角渗了出来,这人下手真狠,她在心里暗自说着,这一巴掌一定会还回去的。 鬼使蹲下身,挑起凌雪的下巴,擦干她嘴角的血迹,低声说:“这只是个小小的惩罚,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奴隶了,我会把你献给主上,他一定会很喜欢你这样新鲜的人儿。” 看着凌雪紧紧抿在一起的嘴唇,鬼使很是满意的拍了拍她的脸,接着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大袋钱,扔到村长的脚下。 “我们走吧。”鬼使说着,扯住凌雪的手,迫使她站了起来。 “去哪?”凌雪忍着嘴角的疼痛,出声问着,她现在还希望锦川能够突然出现在这里,可是,这只是简单的希望而已,根本没人来救她。 唯一一个想要跃跃欲试救她的人,只是叶凡,可是他的实力,在她的手里都走不过一招,更别提这什么鬼使了。试问,能够偷听到她和锦川谈话,而又不被两人发现的,此人的内力该是有多么深厚。 这样的人,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她,都不敢说有百分之百的胜算,何况是现在这样虚弱的状态,不管他要带她去哪? 总之,只要先离开这个村子就好,大不了,在路上,寻个机会再跑,她相信,等她恢复一些,在他的手底下逃跑根本不是问题。 她这个想法刚形成,鬼使就送到她嘴边一颗红色的药丸,勒令她吃下去。这一下,凌雪才明白,她也根本不用想着什么逃跑的事了,原来这个神秘组织是靠药物来控制人的意志的。 凌雪迟疑着,她真的不想吃,可是她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不是么?慢慢张开嘴,任由他将那颗红色的药丸塞进她的嘴里。 “阿爹,阿爹,不好啦,山贼打进村子了!”小薇的声音突然在外面响起,伴随她的声音一道传来的还有隐约的火光,和兵器相接的声音。 第五十章 送别 趁着几人分散注意力的功夫,凌雪迅速将卷在舌头里的药丸吐到了地上,然后假意吞咽了一下。 而此时,那个鬼使听到小薇说山贼打来的事情,又见到凌雪听话的将药丸咽了下去,袖手一挥,低头凑近凌雪的耳边,说道:“7天之内,去黑山城的绝世茶馆找我。”说完,人就带起一阵风,消失在众人面前。 不知怎的,凌雪就是在他的声音中听到了胆怯的感觉,难不成那什么神秘组织的人还怕这所谓的山贼么?这山贼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大堆的疑问在她的心里冒了出来,可是这当儿,根本没人搭理她,村长和王吉早跳脚的走了,叶凡在看到小薇的时候,也犹豫了一阵,跑开了。 小薇站在小屋的门口,看着屋内不成样子的凌雪,泪水涌上自己的双眼,半晌才哽咽地说:“我来带你离开这儿。” “小薇,你可知道锦川在哪?”凌雪试图站起来,慢慢向她走去。 “嗯,你不要怪锦川哥哥,他被村里人诓了去,掉进了陷阱里面,就算不死也会重伤。”小薇尽力平静的说着,她不想再看到凌雪发怒的样子,“姐姐,对不起……” “小薇,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凌雪早已听出了她声音中的哽咽,“你知道怎么离开这儿?” “嗯,姐姐跟我来。”小薇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凌雪走出了屋外,“我也没想到山贼竟会今晚来袭,这样,我的计划就顺利多了,你可以趁乱逃出去。” “我?小薇,你不跟我一起走了么?”凌雪注意到了她话中的用词,追问着。 “嗯,我身上的毒还没解,王吉说要在大婚当天,再把全部的解药给我。”小薇说着,像在说着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一般。 面对这样的小薇,凌雪一时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沉默着,任由她拉着,向他人觉察不到的地方走去。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风声响的很彻底,村子里到处都是打杀的人,凌雪根本分不清谁是山贼,谁是村民。 她流失的力气在一点一点的恢复,小薇也终于将她带离了村子,走进了山间的小路,感受着脚下飘满落叶的泥土,凌雪的心情终于轻松了一些。 “这个,还给你。”小薇说着,从胸口处拉出一个长条形包裹,打了开来。 “如意刀?!”凌雪惊叹,“你怎么找到的?” “是我偷出来的,王吉还没有发现,不过,就算发现了,他也不敢真对我怎么样,毕竟,我还是村长的女儿。”小薇将如意刀塞到凌雪的手上,“你快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说着,似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我去锦川哥哥的陷阱看过了,他已经逃了出去,只是不知为何没回来……姐姐,你们都是好人,将来一定会再见面的……至于我,姐姐还是将小薇忘了吧。” “小薇——”凌雪一时语塞,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个村子,我永远也逃不掉的吧。”小薇说着,转身看向村子的方向,“姐姐,快走吧,等山贼被村民打跑,他们就会派人来追你了。” “小薇,答应我,等我回来。”凌雪握住小薇的手,郑重的说。见小薇点头,她才转身向山林深处走去。 可是,如果凌雪知道小薇此刻的状况,她一定不会离开,但凡事并没有如果。 她又哪里知道,这把如意刀,是小薇用她的解药换来的,王吉将如意刀藏的很严,小薇不得不出此下策去换刀。 小薇已经想好,既然走不出去这个村子,那她就赶快死在这里好了,省的受那些罪。这也是她决定用自己的解药去换刀的原因,而软筋散的解药,则是她从家里偷的,她太了解她的父亲了,从小,他藏起来的东西,就没有她找不到的。 看着凌雪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小薇的眼里噙着泪,任由泪珠滑下,她在心里轻轻地说着,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小薇要食言了,不能等你回来了。 只是,已经离开很远的凌雪并不知道这些。她用自己现在最大的速度走着,握紧袖中的如意刀,整把刀还带着小薇的体温,对于小薇的情谊,她不知道该怎样还。 她不过就是承诺要带她离开那个村子而已,可是到头来也没有成功,她就这样的帮着她,凌雪没想到,将她从困境中解救出来的人竟是小薇,而不是那个不见踪影的锦川。 这样的片刻,她突然觉得,心中有块僵硬的地方化开了,她早已下定决心,不再相信这世上的任何人,可是小薇却这样的温暖着她的心,让她看到那如此渴望的温暖。 或许,正应了那一句话,这个世界,总是在残酷中夹杂着点滴的温暖,不断的吸引着你,让你活下去。 凌雪一直走到自认为足够远的地方,才回过头,看向村子的方向,默默的想着,她一定会回来的。 忽的,她又想起那个奇怪的鬼使在她耳边说的话,不就是黑山么?黑山城?绝世茶馆?呵,真霸气的名字,她倒要去看看那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有实力渗透到各个小村庄的组织很是让她期待呢。 不过,想到那个什么鬼使,也真有趣,听到山贼来了,跑的比谁都快,连她没吃下药丸都不知道,那个组织里都是这样粗心的人么?凌雪甩甩脑袋,不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 在天还没亮之前,找到能充饥的食物,这样才能尽快的恢复气力。 轻触袖中的刀柄,凌雪苦笑,她想起了前世的自己,同样的孤身一人,同样的手里只有一把武器,只是那个时候她拿的是军匕,现在是如意刀罢了。 那是一场丛林生存的训练比赛,当年的她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可是现在却是真的要为了生存。她永远也忘不了,前世的她想要努力证明的一切,到头来却什么也证明不了。 或许,跟生存相比,那些她想要证明的,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第五十一章 金狸 十月的黑山城,飘着淅淅沥沥的细雨,雾蒙蒙的,给人看不真切的感觉,可是又总让人能够远远的看清它的整个轮廓。 泥土灰色的城墙上坑坑洼洼,全是常年雨水和风力侵蚀的成果,可是这丝毫不影响黑山城在人们心中的坚固地位。 凌雪此时全身裹着一套猎人的装束,心中微叹,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她来这里已经月余了,看到这黑山城所发生的种种事情,觉得不可想象。 这里,就像个巨大的漩涡,每一个生活在黑山的人都向往着能在黑山城生活,可是真正来了这里才知道,生与死只是一瞬间的事。 黑山城,任何的生命在这里都不被得到尊重,只有实力才是生存的前提,需要提防着周围的一切,凌雪扯起嘴角,这样的生活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下来,根本难不倒她,只是这双手,她扔下手中的空木筐,摊开手掌,轻轻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浓烈的血腥味,她再难以洗掉。在黑山城的日子,包括来的路上,她的手上已经沾染了太多的人命,他们的中的大多数都是因为想要打她的主意,从而被她杀的。至于她捕杀的小动物,更是数不胜数。 她身上穿的这套猎人装束,就是她去捕杀动物,从而在城里的成衣店换的。天气已经渐渐转冷,山上的动物越来越少,大型的肉食动物她又不敢轻易去招惹。毕竟,她的身上还带着病,时不时的咳嗽和发热,已经让她习以为常。 可是这个地方,缺医少药,难得的一家医馆,价格却贵的吓人,以她现在的身家,恐怕把她自己卖了都不够。 想到了这里,凌雪笑的更开了,弯腰捡起木筐,虽然这样的大雾天气不适合再往深处走,但是,她不想两手空空的回去。 本来,她是可以通过黑山,偷偷的溜入晋国,那个传闻中的富庶之地,可是,当她回到锦川曾经身陷的那个陷阱去查看时,却发现了大片的血迹,不敢想象他伤的多重。 她真的很担心,可是又不敢再冒然接近村子,也不愿再去麻烦小薇,只是想着在这必经之地,黑山城,等着锦川的到来。 她也曾经设想,锦川是自己逃开了陷阱,可是那样多的血迹,她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被她这种猎人捡到,将他充作奴隶,押到黑山城的奴隶市场来,虽然,这样的想法令她心惊,但是她不得不承认,是有这种可能的。 不然,如何解释,这么久了,她还是没有见到锦川的影子?她自认,那些她在路上留下的记号足够多,足够锦川找到她,她是绝对不会相信锦川已经死了的,她要在这里等他。 突然,“吱”的一声,将凌雪的全部警觉性全部调了回来,她懊恼着自己刚刚的大意,连有东西接近了都不知道。 “什么东西?出来!”凌雪握住木筐的手微微发紧,听上去很像老鼠的叫声,可是这样的冷天,怎么会有老鼠跑到地面上来。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没有小动物逃窜的声音,也没有任何东西接近的声音。 很是静谧,哼,可惜了,这样的伎俩休想骗过她凌雪,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她调动听力探去,果然,被她发现了微弱的呼吸声,几不可闻,可是,她可不是一般的猎人。 身后第三棵树的后面,人在那里。确定了位置,凌雪也不多想,松开木筐,身形疾如闪电的掠向那人所在的地方。 可是,料想中的反击并没有到来,他只是护住手中的木筐,怔怔的看着凌雪。 凌雪将如意刀抵到他的脖子上,可是他却似没感觉到似的,忽而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不怕我要了你的命么?”凌雪微微扭动刀刃,但是却没有划开他的肌肤。 “小姑娘,我们做个交易如何?”那人裂开嘴,露出了整齐的牙齿。 “什么交易?”凌雪突然从他的身上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眯起眼睛问道。 “我雇你保护我。”年轻的男子轻轻地说,“而你不得离开我身边半步。” 凌雪冷冷地看着他,这人说话真是不给人留反驳的余地呢?可是,她并不想跟他做交易呢,一个能跟在她身后而长时间不让她发现的人,还要让她来保护他? “如果我说不呢?”凌雪话音刚落,一张大网就从头顶而下,她的目光变得更冷了,简直就要把人冻成冰块。 当即,侧刀,在那人的肩膀上狠狠的砍了一刀,借力向上,跃到空中,对着大网就砍去,那张网顿时四分五裂,而凌雪则稳稳的落在那人头顶的树枝上。 看着他哎呦哎呦的捂着肩膀,她冷冷地笑着,这就是胆敢算计她的后果。 “我不会答应你的,你不用白费力气了。”她轻盈的站在树枝上,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如果我说我有锦川的消息呢?”那人按着不断冒血的肩膀,手里的木筐也早就掉到了地上,盖子打了开来,一只金黄色的小动物正从木筐里探出头来。 “锦川?”凌雪慢慢地说着,“你究竟是谁?” “哎呦,哎呦。”那人捂着肩膀,企图将木筐的盖子扣上,可是试了几次都被那小动物顶开了,“这个以后再说,你先帮我抓住它,这只金狸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抓来的。” “这是金狸?”凌雪瞪大眼睛,原来刚才出声的是它,这动物在黑山城里,可是价值万金的,她只是听人说过,从没见过,今日见到,不免惊讶。 “是呀!哎呦,快帮我抓住它,别让它跑了,哎呦,它胆小,跑的飞快。”那人说话的当儿,小东西已经顶开了木筐,窜了出去。 凌雪见到那一闪而过的金黄色影子,冷哼了一声,这速度难不倒她,甩手一道银光直追上去,只听“唰”的声,刀刃入地的声音,如意刀直直的插到了金狸身前的地面上,没有给它任何回避的时间。 小金狸颤抖着身子,用两只小爪子抱住头,再不敢随便乱跑。凌雪无奈的看着这样的小东西,不禁怀疑起了它的智商,还以为它会灵敏的避开,因此她这才不顾身体,调动内力追了上来,谁知,它竟然就趴在那里不动了。 看着它这副模样,凌雪蹲下身子,拔出了地面上的刀,收刀归鞘,可是,金狸依然在那里发着抖,都快将它自己团成一个球了。 “胆子这么小?”凌雪压低眉头说着,没想到这金狸竟然听懂了,挪开爪子,露出一只小小的眼睛来看她。 她没好气的白了它一眼,这样的东西还是趁早卖了换钱的好。 “都说了,它很胆小的。”这个时候,被凌雪砍伤的那人也走到这边来。 谁知,他的声音刚响起,小东西就猛地扒上了凌雪的膝盖,任凭她怎么甩也甩不掉了。这是什么情况?她有些懵了,她还从没见过有哪只动物会和“猎人”如此亲近。 第五十二章 城内变故 “它通人性?”凌雪有些讶异的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我的胳膊要掉了。”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发出嘶嘶的吸痛声,显得很是痛苦。 凌雪却是当做没有看到,又趁他不注意,推了他肩膀一下,看到他痛苦的大叫起来,她邪邪的笑了笑,敢拿锦川来威胁她,这不过是小小的教训。 “真的会掉的啊。”某人龇牙,不满地说。 “怕什么,又死不了。”凌雪白了他一眼,“说吧,锦川在哪儿?” “你果然跟锦川有关系。”年轻人意味深长地说着,也不再显出痛苦的表情,眼中反而露出一丝狡黠的光。 “你诓我!”凌雪愤恨地瞪着他,随即又转向还扒在她腿上的小东西,对着它喊道,“再不走开,就把你卖了!” 她以为,这样的话金狸不会听得懂,谁知她刚说完,小东西的嘴里就发出一串呜呜的声音,也不知是哭是笑,然后,它就蹦到了年轻人的腿上,一溜烟的爬到了他受伤的肩膀,对着他的伤口狠狠地撞了一下。 看到那人又是一阵痛呼,凌雪微微笑了起来,好有趣的小家伙。 “这该死的东西。”那人懊恼地瞪了肩上的小东西一眼,并没有将它赶下去。 “你怎么会知道锦川?”凌雪冷声问道,她非常不相信,他刚刚只是随口一说。 “哈,这个,因为我跟老铁叔很熟嘛。”那人说着,看了看自己肩上的伤口,叹道,“想不到跟你说说话的后果竟然这么严重,算了,我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 听到他这样说,凌雪翻了翻眼睛,明明就是他先跟踪她,是他先要用陷阱抓住她,到头来却怨她将他打伤,这世上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老铁叔?他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呃……无赖?”凌雪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这老铁叔就是她目前在城里唯一可以信得过的人了,也是她借住之地的房主,她也一直嘱托老铁叔帮她暗地里寻找锦川。 她不明白,这眼前之人和老铁叔究竟是什么关系,让孤苦一人的老铁叔如此信任他,还把她的消息也透露给了他。 “我自然是和老铁叔早就相识了,倒是你这个没头没脑的丫头怎么会……对了,那个,你说的那个吴赖是什么意思?”那人纠结着,终于还是尴尬的问道。 凌雪一愣,她没想到他会听不懂,是了,这里毕竟和她原来的世界不一样,她眨了眨眼,说道:“是送你的名字,无赖。” “这什么烂名,我告诉你,我叫薛……”那人正要说,突然住了嘴,改口道,“我叫金韬。” “你姓薛?”凌雪却是没有办法忽略他那一刹那的掩饰,问道。 “不不,你听错了,我姓金,叫金韬。”金韬笑眯眯地说着。 看出他在说谎,凌雪也不拆穿他,只是指了指他的伤口:“你确定还要站在这里跟我废话么?” “呀!”金韬似是才反应过来,急忙向着黑山城跑去,将金狸吓得急忙窜进了他的领子里,他却也不管,只是扭头对着身后喊道,“今晚见。” 凌雪看着他狼狈奔跑的模样,突然觉得微微有些好笑,真是个有趣的人啊。如若他果真知道锦川的消息,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让他说出来。 不知何时,锦川在她的心中已经变得这么重要了,她尴尬的嘲笑了一下自己,还记得她对自己说过,说锦川和她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可是如今这境地。 她去捡起自己扔开的木筐,轻轻地抖了抖,闷咳了两声,经过刚刚的打斗,该死的病又复发了,最近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了,她弯了弯眉毛,不知道自己还能挺多久,上天啊,让她快点找到锦川吧。 ******** ******** 被灰蒙蒙的天空笼罩着的黑山城,透出一股子压抑的氛围。 等凌雪回到黑山城时,雾气已经散去,露出了灰蒙蒙的天空,让人看不到阳光,也看不到希望。 看着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们,她知道,城里又出事了。虽然,在黑山,打架斗殴闹出人命的事情常有发生,但是并不是每一次打架都能弄出这么大动静来的。 黑山城内,有很多暗地里的组织,数不胜数,这些组织之间因为地盘的事闹些摩擦,更是家常便饭,凌雪甚至还近距离的看过一次俩对人马的血拼。 本来以为今天这诡异的气氛和她自己是没什么关系的,可是当她走向借住之地时,渐渐发现了不对劲,怎么这些急匆匆离开的人跟她走的都是反方向啊。 不好的感觉在她心头蔓延开来,顿时脚底生风般的向她的目的地奔去。 果然,老铁叔的家门口站满了黑衣人,仔细的打量了一圈他们的装束,凌雪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领头的那个竟然穿的和“鬼使”一样。 想到那个将全身都裹在黑暗里的人,凌雪就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如若这些人是冲她来的,她绝对不能让老铁叔这个好人受到伤害。 此时的老铁叔正站在黑衣人的面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他们的人进进出出,半晌说道:“怎么样?我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吧?” “胡说,人肯定在这儿。”黑衣人同样带着面具,说起话来瓮声瓮气,“人现在不在,我们就在这里等。” “你们这样会妨碍我做生意的。”老铁叔不紧不慢地说着,事无关己一般。 “老东西,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讲话,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黑衣人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感到脖子上一凉。 一把银色的软刀割断了他的脖子,留在众人眼里的只有一道平整的切口。老铁叔收刀,看都没看随从黑衣人来的一干人,掀起衣角,慢慢地擦了擦软刀上的血迹。 “啧啧,你们主子都不敢与我这样说话,真是脏了我的刀。”老铁叔悠悠的说着,“好了,你们闹也闹够了,回去后,就说人是我老铁杀的。” 看着依旧在原地发呆的一干人,老铁叔震了震手腕:“吓,还不快走!”话音未落,这些人就都散了去,再不敢多做停留。 凌雪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看着发生的这一切,心里也是一惊一乍的,没想到,看似稀松平常的老铁叔,武功竟然这么高,连她都没看清他拔刀的动作。 正要走出去的她,忽听老铁叔对着天空喊道:“丫头,能走多远走多远,别回来了。”声音不高不低,正好够她听到。 看着这样的老铁叔,她垂下眼,她也知道自己不该继续待在这里,可是一定要知道锦川活着的消息,她才肯放心的走。 人是在黑山失散的,她就在黑山等,否则,天下之大,又要去哪里找呢? 老铁叔看了看暗处悄悄隐退了身形的凌雪,心里微松了口气,抬步进屋,刚将门关到一般,就突然被一只手拦住了。 “我回来了。”凌雪看着一脸震惊的老铁叔,笑道。 “你这丫头——”老铁叔看着她,要说什么,却终是没有说出来,“快进来吧。” 第五十三章 黑衣人 深夜,天空依旧黑沉沉的,看不到月亮,更看不见星星。 凌雪摸着黑,潜到了老铁叔的屋子外,刚要推门而入的她,猛地被一股大力拽进屋内,接着就是软刀出鞘的声音,但是刀刃却在她的心口正前方停住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老铁叔在黑暗中说着,将软刀收了回去。 “老铁叔,你怎么知道是我?”凌雪推回刚刚没来得及拔出的如意刀,心里已然在暗自懊恼着自己的武功太弱。 “听出来的。”老铁叔说,“每个人走路的声音都是不同的,就像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一样。” “这样细小的差别怎么能靠耳力分辨。”凌雪自嘲的笑了笑,她可做不到这一点。 “能的。”老铁叔肯定地说,“别人或许听不到,可是你这样的人一定可以做到。” “我?凭什么?”凌雪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问道。 “凭你是紫芒星主。”老铁叔轻轻地说着,似是在说什么悲伤的事情。 话音落,凌雪跃身向着老铁叔的方位掠去,然而,拔出一半的如意刀却被硬生生的推回鞘内,任由她怎样用力也抗拒不了这股怪力。 她握住刀柄的手已经渗出了微汗,这是来这世界的第一次,她心里产生了恐惧感。 “你在怕我?”老铁叔用自己浑浊的双眼盯着她的眼,“怕我为何还要杀我?” “因为紫芒星,不能说。”凌雪咬着牙,她现在的身体就如僵住了一般,竟然退也退不回来。 老铁叔听到她的话,突然哈哈的笑了起来,这一笑,他的气就散了,也不再控制凌雪的身体。 得了自由的凌雪,看到他这个样子,竟也不知该如何了,她看的出来,他是在笑她的愚蠢和幼稚,可是她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感觉。 “是谁告诉你不能说的?”老铁叔笑的够了,说道。 凌雪撇过头,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很不喜欢被人嘲笑的她,心里面觉得很尴尬,很尴尬。 “哈,这话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倒没有什么不对,只是你知不知道。”老铁叔说到这里,故意拉了一个长音,期待着凌雪的反应,可是他却什么也没看到,只好继续说道,“只要你足够强大,是紫芒星主又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些话从老铁叔嘴里说出来,凌雪心里很是震撼,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承认自己是紫芒星主的这个事实,因此就一直没有想有关它的事,如今突然听到有人这样说,不禁有一种惊讶的感觉。 在这世上,不论是活下来,还是做什么事,都只有先让自身强大起来这一条路。 “我从不认为紫芒星和我有什么关系,那些不过是愚蠢人瞎说的话罢了。”凌雪不高兴的说。 “可是,有很多事不是你想否认就否认的,这或许就是命运吧。”老铁叔说着突然沧桑起来。 “命运?你相信你的命运是系在一颗星星上的?”凌雪不觉提高了音量。 “你还太小,还有很多事你不懂。”老铁叔有些伤感。 “哼,我从来都相信命运是握在自己手里的。”凌雪说着,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着慑人的光,可是却被隐藏于黑暗里。 刺耳的鼓掌声从门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好一句,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听到这人的声音时,老铁叔急忙闪身站到凌雪的前面,目光微沉,冷哼道:“你的功力又长了不少啊。” “它是谁?”凌雪小声地问着,站在老铁叔的身后没有动,她知道,如果连老铁叔都要等到来人出声才发现它的话,她对上此人,就更加没有胜算了。 “你可以叫他鬼,鬼组织的老大。”老铁叔简单的解释,看着缓缓推开的房门,全身瞬间充满了杀气,“躲在我身后。” “鬼组织?和鬼使有关系么?”凌雪偷偷的从老铁叔身侧看向前面,只见一个全身裹在黑衣里的人慢步走了进来。 “不错,不错,小丫头还知道鬼使。”鬼笑着说,声音里却总是透出一股子阴冷,“看来,你真是鬼使想要献给我的玩物啊,呵呵,不错,我喜欢的紧。” 再次被人在言语上侮辱,凌雪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敢这样说她,她一定会叫他后悔的。“恶心!”她向地上吐了一口。 “臭丫头,我会让你知道厉害的。”鬼挥着手叫道,声音煞是阴冷尖锐,他都多少年没被人这样看不起过了,这丫头竟敢触他的逆鳞。 老铁叔的眸子冷了冷,他已经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血腥味,看来,鬼将他所有的房客都杀了。虽然,凌雪的举动会激怒他,但是以他现在的实力,只有激怒鬼,才有一定的胜算。 还没等她看清扑面而来的黑旋风是什么东西,就被老铁叔撞到了一边,强忍下体内气血的翻滚,凌雪小心的将自己隐在黑暗中。她打不过黑衣人,更不能给老铁叔拖后腿。 根本看不清两人动作的她,只能凭借声音来判断谁占优势,可是打了片刻,她就已经辨不清两人的动作了,还要躲避时不时扫过来的掌风,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心下焦急,凌雪便也不再顾得许多,强行提起内力,将内力灌注头顶,散布五官,她感到自己视物渐渐清晰起来,在这黑暗中,竟也能看到两人的打法和套路。 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迹,凌雪弯了弯嘴角,可以借此学到不少呢,或许是因为提用内力的关系,她现在看清两人的动作根本不费劲。 只是,很快她就看出了端倪,不知黑衣人是怎么回事,他的右手似乎隐隐有些吃力,尽管如此,他跟老铁叔的打斗还是站了上风,老铁叔本来就技不如人,现今还要分出心神来照顾凌雪,自是更放不开手脚。 她怎么会让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下去,她可不想最后被这个怪物抓走,当下看准时机,用自己的最快的速度,拔出如意刀,用出秦家剑法第三式。 划开皮肉的声音准确的传入她的耳朵,同时,她却也生生的受了鬼的一掌,体内翻腾的气血再也压制不住,一口血水吐了出来。 老铁叔痛惜的看了凌雪一眼,急忙见机而动,软刀直直的插入他的后心口,正要再深刺,他却突然感到刀口一震,急忙松手。 就这一瞬,黑衣人已然挪动身体,消失在了房门口。 老铁叔伸臂拉住倒向地面的凌雪,叹气道:“你这妮子,怎如此拼命。” 凌雪咳出几口血,说道:“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在我身前倒下。”门外,因着她话的起落,而刮起几道风。 第五十四章 医馆 “妮子,你再忍忍,铁叔带你去疗伤。”老铁叔打横抱起昏迷的凌雪,急切地说着。 他想不到,这看似很弱的丫头,竟然能看破鬼的路数,一下就刺中了他的空门,引得他气机大乱,他这才有机可乘,刺进了他的后心。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鬼的功夫,没想到在那样的情况下,他还有力气逃走。 看了看嘴角还在渗血的小丫头,老铁叔心里微叹,他向外租房的地方自是不能住了,为了这丫头。 如果说,他原先是因为紫芒星的预言才帮她的话,现在的他就只是因为她这个人而帮她,一直以来,他对于预言什么的也是半信半疑状态,可是看到这样的她,他突然莫名的相信,只要她活着,这天下终会有大乱的一天。 他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呢,天下的人害死了他的妻,他就要这天下全都乱起来。至于,她是紫芒星主的真实性,他相信,晋国唯一的星象家不会骗他的,更没有理由骗他。 毕竟,那堂堂的晋国,现在不是还有一个最大的把柄在他手上。想到这里,他脚下的步伐越发快了起来。现在,也只有一个去处了。 黑山城,某处,偌大而僻静的宅子中,老铁叔看着已经服了药的凌雪,眼中闪过异样的神采。 “你怎么会想到到我这儿来?”没有点起油灯的屋子里,一道声音幽幽的响起。 “这里是医馆。”老铁叔说。 “可是她会给我带来麻烦。”那道声音的主人向前迈了一步,以便他能够看清老铁叔的神情。 “送你这里,我放心些。”老铁叔皱了皱眉,他也很想带她离开黑山城,可是鬼的存在,他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都没有再说些什么,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宁静之中。 凌雪从不知道梦也可以做的很长很长,长到她不愿醒来,她看到她有一个温暖的家,全家人围在一起给她过18岁的生日,爸爸妈妈给她唱着生日歌,她设想了无数次的情景,竟然真的实现了。 她知道这是一场梦,可是就是如此不愿醒来,曾经活了27年的她,不过就是一直在寻找这所谓的家而已。 可是,上天从来不给人机会来选择自己的父母,生在那样的家庭里,她努力了20多年,所为的也不过是一句夸奖而已,可是不论怎样,她也得不到来自家庭的支持。 原因就仅仅因为她是个女孩,不能像男孩一样传宗接代,可是这是她的错么?每一次想到这里,心里的刺痛就不断地袭来。这就是她心底里那根刺的来源罢。 可是不敢怎样的梦,终是有醒来的一天的。 “醒醒,我有锦川的消息。”某人在她耳边说着,试图叫醒这个不断说着呓语的她。 凌雪模糊中听到“锦川”的名字,心底突然一惊,她还要醒来,还要去看锦川如何了,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推开了她的眼皮。 睁开眼,看到的却是金韬笑眯眯的脸,惊讶过后,她坐了起来,拿起床边的水杯,轻轻的啄了一口,轻声说道:“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不该显得更惊讶点儿么?”金韬看着凌雪眼睛依旧盯着水杯,只好继续说道,“这里是医馆,你受伤了,老铁叔自然要给你送到这里来。” “医馆?”凌雪抬眼,“我没钱。” 说着,就要起身走出去,谁知却被金韬一把按住。 他盯着她,认真地说道:“不用你花钱,这医馆是我开的。”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凌雪的心里震惊了,但是表面上却是什么也没显露出来,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你不信?我说的是真的。”金韬看着凌雪不以为然的样子,还以为她不信他,急忙解释道。 “嗯,我信。”凌雪笑了笑,接着问道,“老铁叔呢?” 对于转移话题这么快的凌雪,金韬还有一些不适应,愣了半刻,才将思路接上,应道:“我们找到你要找的人了,老铁叔会把他带回来的,算算时间,应该这两天就能把他带回来了。” “真的?”凌雪眨了眨眼,她可是注意到他刚刚的措辞,他说他们,是指谁呢?他和老铁叔两个人? 她并没有将心里的疑问问出来,不论面前之人表现出多么无害的样子,她就是放不下对他的戒备。 “自然。”金韬笑起来,忽的想起什么似的,收起笑容,凝重地说道,“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听说那人伤的不轻。” “我会的。”凌雪敷衍着他,说道,“你们究竟是如何找到他的?” “这个简单,我们派人在各个重要路口,四处询问。”金韬骄傲地说着,“这个主意可是我想出来的,大家都说好呢。” 凌雪只觉得一阵恶寒,这样的笨的方法也敢这样大喇喇的跟她显摆,还有他说的那些人,到底跟他是什么关系,至于这么奉承巴结他? “好吧,你先把人带来,我看看到底是不是我要找的人。”凌雪听到他的话,难免产生怀疑,天知道他是怎么问的。 “肯定是的。”金韬信心十足地说,“全黑山应该就只有这一个叫锦川的,我们已经再三确认了,他说他叫锦川,他周围的人也说是,应该就是这个人没错。” “停。”凌雪打住他的话,他根本就是在跟她绕弯子,具体的什么也没说,看得出来,他对她也同样很是戒备呢,“等老铁叔将人带回来再说。” “这样也好。”金韬挠了挠脑袋,又说道,“对了,从今以后,你得负责我的人身安全。” 凌雪疑惑的看着他,她怎么不明白他的意思呢? “你以为你真的不用付医药费么?我跟你讲,想要在我身边保护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哦。”金韬竖起一根手指,在凌雪眼前晃了晃。 “你信不信我把它砍了?”凌雪放下水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要砍什么?”金韬不明所以的问道。 她也不说话,只是指了指他的手指,他的小动作怎么这么多,真是很令她厌烦。 “啊。”金韬急忙收回了手,他可是知道,别人不敢做,这小丫头却是敢动手的主,他肩膀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呢。而且,最关键的是,在她面前,他并不想暴露他自己的身份。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碰到的玩伴,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看着眼底闪过黯然的金韬离开房间,嘱托她好好休息,凌雪垂眼,她虽然心里不想承认,可是那副眉眼,真的,真的和薛璟文太像了。 第五十五章 真要回去 凌雪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涩涩的茶水,她自是不怕他害她的,若是如此,也不必救她了不是么? 她知道,这人绝对不是薛璟文,可是,为何两人会这样像?她可不敢相信,这两人也同周国的那个世子一样,两人用一个身份。若真是这样,那这也太离谱了…… 三天后,凌雪不得不再一次的的怀疑起金韬的智商。 当老铁叔带着那个全身包的跟粽子似的人出现的时候,凌雪就知道,这绝不是锦川,他隐藏在绷带后面的眼睛,散发着恶毒的光,那是恨不得杀她以泄心头之恨的意图。 只一眼,就够了,凌雪已然确认这不是锦川。可是,当她转过身的刹那,那绷带里的人却动了,一把拉断他扶着的木棍,露出一段锃亮的利刃,直直的对着她的后心刺去。 凌雪却是不紧不慢的偏过头,看着他被老铁叔踢倒在地,没有说一句话。她现在总算懂了,要在这世上找一个人是多么不容易。 “你这是做什么?”金韬厉声问道,他不明白,为何小姑娘如此迫切想要见到的人,一见面就想要杀了她。 “你们别拦我,我要杀了她!”那人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坐在地上,胡乱的撕扯着身上的绷带,刚刚老铁叔的那一脚很重,让他根本没有多加医治的伤口又裂开了。 听到他的声音,凌雪这才转身正视他,惊讶地说:“叶凡!” “哼,不要叫我的名字,你不配!”叶凡大声喊着,挥舞着手臂,想要站起来却又倒到地上。 凌雪不知叶凡身上的伤口是哪里来的,轻皱起眉头看着他,并不说话。 “你真是好歹毒的人,亏我还好心救你,给你送解药,你竟然勾结山贼将我们整个村子都毁了,我爹,我娘,都死在你们这些毫无人性的家伙手里!”叶凡似是终于得到发泄的当口,一股脑的咆哮着自己的愤怒。 “你怎知山贼是我引来的?”凌雪听着他的话,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但是她明明没做的事,为何要平白承担? 何况,虽然她想过将来要回去,好好教训一下那些不知好歹的村民,可是,勾结山贼?她可是想都没想过。 “你还装清白,那些山贼每杀一个人之前都要问你的踪迹,不是你们兄妹勾结的山贼,又有何人?”叶凡愤恨的说着,“小薇已经设法放你走了,你为何还要将村民赶尽杀绝?为什么不给我们留一条活路!” 凌雪避开他怨毒的眼,她不敢想,如果这是受伤的锦川情急之下为了救她,而想出的计策,那是不是过于狠毒了一些。但是,一切在没有见到锦川之前,她不能下定论。 “你口口声声说村里人都被山贼杀死了,那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老铁叔见缝插针地问道,他可不希望两个小孩子被这个叶凡耍的团团转。 “我,我是拼了死命才跑出来的,我爹和我娘帮我垫的刀,我才捡回一条命。”叶凡说着,声音竟越来越哽咽。 “叶凡,我要告诉你,山贼的事,我并不知情。”凌雪对上叶凡的目光,她看出了他在故意掩盖什么,接着说道,“而且,那些村民,死不足惜。” “你说什么!”叶凡真的被凌雪的话刺激到了,猛地站了起来,抡起拳头就要向她打去,却被老铁叔架住了,动弹不得分毫。 “老铁叔,放开他。”凌雪迈步走近叶凡,他不是想要杀了她么?好,那就来吧,她倒要看看他到底如何能耐。 老铁叔看到凌雪眼中闪烁的光,没有说什么,想了想,向后撤了一步。 没了钳制的叶凡,也不去捡他刚刚被迫扔掉的利刃,只是直直的握紧拳头,向她的面门打来。 看着他身上带伤,又是这种毫不顾惜体力的蛮横打法,凌雪脚尖虚点,以退为进,速度奇快的绕到了他的身侧,对着他受伤的地方就是重重的一记踢腿。 然而,看到他痛苦的矮下身子后,凌雪冷冷地问:“这伤口是你自己划的?”经过刚刚的接触,她已经很清楚,这是一道看似很重,实则却没有真正伤筋动骨的刀伤,这样的伤,怎么会是想要杀人的山贼的手笔。 叶凡弓着身子,忍着来自伤口的抽痛,咬牙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啊呀,你这小子,一路上可是骗的我好苦。”老铁叔懊恼地说着,他路上只顾着高兴了,全然忽略了他的不对劲。 “为什么假扮锦川?”凌雪隐隐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什么很严重的事情,没有去管老铁叔和金韬的尴尬,冷声问道。 “算了,就都告诉你罢。”叶凡有如被人识破谎言的孩子一般,颓废地坐在地上,“我为了救小薇,村里最后活着的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凌雪追问。 “我也没有说瞎话,村子确实被山贼洗劫了,他们一开始只是找你,后来知道你不见了,就变成见人就杀。”叶凡回忆着那天夜里的惨状,声音有些颤抖,“后来,小薇再也忍不住了,就走出去说她知道你的去向,可是谁知,那些山贼竟然将全村的人都杀了。” “那些人真是山贼?”老铁叔不由得问道,据他所知,黑山还没有哪伙山贼这么残忍。 “不知道,全村的人啊,他们都死了,一个个在我眼前倒下……”叶凡说着,泪水已经顺着眼眶滑下来了,声音越发哽咽,“而我为了救小薇,划伤自己,向他们表明诚心,允诺在三个月内将你带回去,来换得小薇的平安。” “你是说,他们的目的是找我?”凌雪瞪大眼睛,她的心在微微颤抖着,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究竟为何要找她? “我不管他们要找谁,我只知道,你要跟我回去,只有这样小薇才会平安无事。”叶凡的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人?”金韬见凌雪似是有些犹豫,急忙挺身站到她的前面,问道。 可是他的身影却被凌雪推开了,她怔怔地盯着地面道:“他说的是真的。” “你,你,你怎么……”金韬支支吾吾地说着,他不知该怎样劝凌雪不要去,连他的人都探查不出这新冒出来的势力究竟是什么身份,她这样弱,去了不就等于送死么? “我怎么了?我对自己的实力有数,况且,还有你和老铁叔在,就算再不济,全身而退还是可以的。”凌雪不给金韬说话的机会,继续道,“而且,这事关系到小薇的生死,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 这最后一句自是说给叶凡听的,她在警告他,也在提醒他。 第五十六章 不能进村 对于老铁叔和金韬会同意跟她同行,凌雪虽疑惑,却也不好多问什么,毕竟,她现在的安全还要靠这两个武功比她高强的人来保证。 路上,叶凡不顾自己的伤势,执意将马催的飞快。 凌雪知道他心里的焦急,因此也只尽力跟上他的速度,她坐在马上,心底里暗暗嘲笑自己,不知从何时起,她竟然能够这样自如的驾驭马匹了。 昨日里还是那个会在马上吓得不敢睁眼的小女孩,如今却已变成这个样子。或许,只要活着,谁也不能准确的预料到下一秒要发生什么。 按这个速度,再过半天,他们就能到村子了。凌雪虽然心里也很急,但是叶凡的伤实在不适宜继续赶路,几人只得下马在路边歇歇脚。 她不会真的傻到要将自己的性命交到这伙“山贼”手上,但是小薇却是一定要救的,可想而知,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战。 本不该让伤口已经化脓的叶凡同他们一起来,但是这伙“山贼”若是见不到叶凡,恐怕不会轻易放走小薇,因此也只得让受伤的叶凡冒险一试。 看到叶凡为了小薇如此拼命的模样,凌雪的心底某个地方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她也好希望有个人能够为她拼命,能够温暖她的心,可是,她这样藏身黑暗的人是不配拥有的吧。 “你们快过来看,那边有个人。”去溪边打水的老铁叔,隔了老远对三人喊道。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人?要知道,他们为了避人耳目,一路上都是挑僻静的山间野路走的,这不该出现的人迅速的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凌雪最先跑了过去,她感到心底里有个声音在催促着她。 等她看到那个躺在溪水边,全身的衣物都被鲜血染透的人时,脚步顿时僵住了。她不敢相信,这如此熟悉的身形,竟会以这样落魄的姿态,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老铁叔最先走到那人的身边,费力的将那昏迷之人从溪水里拖了上来,看着凌雪震惊的表情,他大概也猜了个七八分,但还是问道:“他是谁?” “锦川!”出声的是叶凡,他也跟了过来,不由得惊讶道。 “这就是你要找的人?”金韬走到锦川的身旁,蹲下来,伸手摆了摆他的脑袋,轻笑道,“长的还不错。” 然而,还没等他多说一句,如意刀就已经抵上了他的脖子,凌雪冷冷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救他。” 金韬没想到她竟会因为他轻薄他的举动而动怒了,收回手,低眉看着她的刃尖,说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救他!”凌雪握刀的手没动半分,声音里已经染上了一抹狠厉。 “凭什么?”金韬微扬起脸,对视上她的眼,读出她眼里对锦川的关切,他的心里没由来的堵得慌。 他知道她的话已彻底让她失去了冷静,抵住他脖颈的刀刃已在微微抖动,他闭眼,如若这样死于她的刀下也好,这样他就不用再去想那些烦心事,再不用去承受那些屈辱,再不用去想着该怎样活下去。 他长这么大,有很多次,都面临着别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情形,只是,每一次,他都拼尽浑身解数让自己跳出囹圄。但是这一次,在她的刀下,他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意。 金韬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不过,他竟有些微微贪恋现在的感觉。 可凌雪的刀却连他的皮都没划开,就被一双大手钳制住了,是老铁叔,他死死的扣住她的手腕,眼中毫无波澜地对着凌雪道:“你不能伤害他。” “为什么不能,就因为他姓薛,而你是保护他的护卫。”尽管这是疑问句,可是凌雪说出来的时候完全没有询问的意思。 如果说一直以来,她都在怀疑金韬的身份,那么现在她就已经确信无疑了,他或许并没意识到,就在他微扬头的瞬间,长期居于高位的强势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 虽然仅有一瞬,但这也足够凌雪猜出他的身份来了,当她看到老铁叔和薛韬两人都因她的话而变了脸色,就知道,她说对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老铁叔最先回过神,他握住凌雪手腕的手大有捏断她的意图。 凌雪轻皱眉,说道:“松手,我不会杀他的。” “回答我!”老铁叔的手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他的眼里已经萌生出杀意。 “你要杀我?”凌雪眯起眼睛看他,声音很冷。 “铁叔。”薛韬看这剑拔弩张的两人,急忙出声道。 老铁叔听到薛韬的喊声,面部肌肉动了动,慢慢将手松开,声音放缓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的?” “他自己告诉我的。”凌雪揉了揉泛红的手腕,将如意刀收回袖内,蹲到锦川的身边,检查着他的伤势。 “什么?我?”薛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她这么编瞎话的么? 见老铁叔正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又看到凌雪根本不搭理他,薛韬只好默默的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去了。 “他伤的很重。”老铁叔在一旁说道,他没想到,受了这样重的伤,此人还会活着。 “嗯,旧伤新伤都有。这里离村子不远,叶凡,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凌雪点头,显然后面的那句话是对叶凡说的。 叶凡扶着支撑身体的木拐,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那样的陷阱是村里猎捕灰熊用的,我,我从不知道能有活人从里面逃出来。”说着,神色复杂的看着锦川,似乎在看怪物一般。 看到凌雪目光冷厉的看着他,叶凡扭开头去,不再说话。 “你问他能问出什么来,我们干脆去村子看看不就好了。”老铁叔撇着嘴说道。 凌雪正要说什么,却突然感到一只湿漉漉的手搭到了她的手背上:“不要,不要去,村子……” “锦川!你醒了。”凌雪惊喜的看着身前的人,紧紧的抓住他的手掌,说道。 “不要去村子。”锦川半睁着眼,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手臂上的伤口因为他的用力而裂开,又有血液从他的伤口处冒了出来。 “好,好,我不去,你先歇一会儿吧。”凌雪试图安慰紧张的他。 “这里,这里,不能留……”锦川还要说些什么,却终是又昏迷了过去。 听着锦川最后说的这几个字,老铁叔和薛韬对视一眼,两人均从中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当下,带着三人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安顿下来。 第五十七章 受伤的幼狼 还好他们带了足够多的伤药,给锦川上药也不至于显得捉襟见肘。 很快,天色就完全黑了下来,清亮的月光铺泻下来。 凌雪看了看躺在巨石上熟睡的锦川,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又给他盖上了一件他们带来的衣物,然后又轻巧的退开很远。 “他不会很快醒来的。”凌雪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三人说,“可是,我们能等,小薇不能等。” 听到她这句话,一直靠着树干站着的叶凡,突然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感激和难以置信。 可是,凌雪却故意忽略掉他的目光,只是悠悠的说道:“锦川需要好好休息,叶凡,你留在这里保护他,我和老铁叔、薛韬去村子救小薇。”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没有我,他们不会让你们进的。”叶凡急忙说,他恨不得现在就能飞到小薇身边去。 “你听好,如果锦川有任何闪失,我保证不会再让你见到小薇。”凌雪冷冷地说着,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样的凌雪让叶凡的心底产生一种胆怯的感觉,他只好咽了一口唾沫,不再作声,事已至此,他又能说些什么呢,只求她能将小薇平安带回来。 目送着几人的离开,叶凡发着呆,不消片刻,他就闻到一股异常刺鼻的味道,然而没等他寻到气味的来源,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再也不知周围发生的事情。 再说这边的凌雪几人,他们寻路探到村子口,根本没看到任何人影,正纳闷的当儿,忽听靠近柳叶城的方向传来叫喊声。 正要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暗处却突然冲出了一个踉跄的影子,看得出他受了伤,凌雪的眼睛眯起来,这里处处都透着诡异啊。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一件关键的事情,如果整个村子的人都被这些“山贼”杀了,那么他们为何还要盘踞在这儿,难道就只是为了等她的到来?还是说因为其他什么? 那突然冲出的黑影似乎也没想到这里会有人,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样站在原地,和几人对视着。 月光打在他的脸上,一道惊人的刀疤清晰的呈现在三人面前,这疤痕从右眼皮斜向下,一直延伸到他的左耳前,再加上他不断往下滴血的右手,让他整个人显得狰狞不堪。 “你是何人?”凌雪用极品听力探查了四周,发现这里并无其他人,这才开口说话。 “咦?这声音,是个女娃。”刀疤脸竟笑了起来,这一下显得他更是有如吃人的怪物,“怎么,你不怕我?” 瞥了一眼已经捂上眼的薛韬和把头偏开的老铁叔,凌雪直直的盯着刀疤男的眼睛,她不懂,这有什么好躲避的。 不过就是一道刀疤而已,他的眼睛却是纯净无暇的,毫无杀意,甚至还有些微的可怜,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匹受伤的离群幼狼。 “你受伤了。”凌雪并没有回答他的问句,反而说他受伤的事。 没等刀疤脸有什么反应,薛韬却是先抢着说道:“你不会是,想救他?” 凌雪淡淡的看了薛韬一眼,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看着刀疤脸,等待着刀疤脸的回答。 长久的沉默,让四周复归于平静,只能听到那人的伤口不断滴血的声音。 微微的冷风吹过,以天上的明月和不远处的叫喊声为背景,已融入黑暗的四人再次慢慢显露出身形。 看着凌雪清亮的眸,刀疤脸低下头,再次笑了起来,由小声的闷笑逐渐转变为大笑,笑到最后甚至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没错,我受伤了,很重。”刀疤脸简短地说着,末了,又补充一句,“我的名字,鬼刃,孤魂野鬼的鬼,绝世利刃的刃。” “好名字!我叫凌雪,鬼刃大哥,我们来这里是想找一个名叫小薇的女孩,你可知道她的消息?”凌雪也不忸怩,直接地问道。 但是旁边的薛韬却已尴尬的说不出话来了,这才说了几句话,凌雪就跟人大哥大哥的叫上了,而且全然不把他这个正牌的大哥放在眼里,当然,这正牌的大哥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并不敢宣之于口。 鬼刃自是看出了薛韬的不自在,轻笑着摇了摇头,随即面色有些沉重地说道:“这里有没有叫小薇的姑娘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个小女孩在这里关了两个月,鬼一直不让我们动她,但是今天他却松了口……” 没等鬼刃把话说完,凌雪已经跳到他的面前,冷声说道:“带我去。” “凌雪丫头,你看我这身伤就是从那里逃出来时……”鬼刃显然想劝阻如此冲动的她,可是他的话却再一次被凌雪打断。 “别说了,我一定要救出小薇。”凌雪眼中闪着寒气,在清冷的月色衬托下,越发显得她目光的慑人,竟一时让周围的三人都看呆了。 “哈哈,鬼刃,你跑不掉了!”鬼使的声音突然传来,让鬼刃的身上瞬间燃起战意,虽冰冷,却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起来。 “鬼使?”凌雪轻轻地说着,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儿,难道说这么大费周章想要找到她的幕后之人,是这个什么什么鬼组织。 那么,是不是说,受了重伤的鬼也在这儿?对了,刚刚鬼刃大哥不是说,是鬼下的命令,看来,今晚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啊。 “啧啧,你这丫头,害得我好惨,竟敢蒙骗你鬼使爷爷的眼,还装模作样的,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借着月光,鬼使也认出了这个害他关了半个月禁闭的丫头,他是怎么也没想到,那天表现的很是胆怯的小丫头,竟敢偷偷吐掉他塞进她嘴里的药。 “鬼在哪里?”见凌雪只是冷冷地看着鬼使,并不准备说些什么,老铁叔出声问道。他和鬼那个家伙的恩怨也该有个了结。 “你们还没有资格面见大人。”鬼使说的很是傲气,一挥手,几个黑衣黑袍的人也跳了出来,显然他们是来追捕鬼刃的。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老铁叔发狠地说着,示意薛韬见机带凌雪和鬼刃离开这里。 第五十八章 内伤 可是,没等薛韬有所动作,凌雪却先动了。 她可是还记得鬼使带给她的那些屈辱,不过是月余前的事,她可不会忘,那天她究竟忍下了多少的愤怒,才能表现的那么顺从。 如今终于有机会和他面对面的战斗,她怎么会选择逃避,毕竟,到底谁强谁弱,打过才知道,不是么? 如意刀的寒光映着清冷的月光,一下就飘到了鬼使的眼前。晃的他有些睁不开眼,但是他还是凭借多年战斗的经验出了手。 刀剑相碰的声音,一大一小的身影各自闪开,谁也没有伤到。 鬼使没想到小丫头说打就打,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还好刚刚的他反应够快,不然被她那把利器伤到,就大事不妙了。 余光看到他带来的几人被剩下的三人牢牢牵制住,鬼使心里忽的生出一股无力感,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两个月时间,凌雪的身边竟然多出了两个这么厉害的高手,受伤的鬼刃虽然不足为惧,可是这两个人却不是很好对付。 而且,更关键的是,眼前这个,用森冷的目光盯着他的小丫头也不是很好对付,从刚刚相接的一招就可知一二,他似乎很是低估了她的实力。 凌雪握着如意刀的手微微发颤,刚刚的撞击虽然没让鬼使占到好处,可是她自己受到的冲击也不小,只这一下,她就感到体内气血有些乱了。 可是,此刻的她根本顾不了这么多,对战中最忌犹豫不决,一旦开打就要用掉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为止。 将刃口微偏,凌雪屈膝蹬地,提起一口内力,直直的向着鬼使劈去,眼看着就要砸到他的长剑上,她突然翻腕,让如意刀对向了他的下盘,等到他将剑向下挡去时,凌雪的身体已跃到了鬼使的肩部。 单手搭上他的肩膀,借力翻身,如意刀也跟着她的动作滑到了鬼使的脖颈边,就在她要将刀刃推进他的身体时,她突然感到一股罡气袭来,瞬间将她的刀刃震开,整个人也被带了出去。 鲜红的血从她的嘴角渗了出来,体内的气血错乱不已,凌雪苦笑了一下,这就是所谓的内伤吧,看来,她还是不够强。 尽管她用了两个虚招来打乱鬼使的路数,但是毕竟她的内力还是差了好远,年龄在那儿摆着,她知道自己急不得,可是就是心有不甘。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阴谋和技巧都是无用的。凌雪现在总算明白了这句话的道理,当年秦书勇教她秦家剑法时说过的话,现在让她回想起来,竟满满的都是血色的印迹。 “哼,小丫头,再来呀!”鬼使以剑指着蹲坐在地上的凌雪,愤怒地喊着。 他竟然被一个小女孩逼迫的使用了护体罡气,若是这事被鬼知道了,还不一定会怎么罚他呢,这护体罡气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不知他什么时候会恢复过来。他就想不明白了,怎么每次遇见这个小丫头就不会有好事。 凌雪蹲坐在地上,以如意刀支撑着地面,体内的气血还在不断往上涌,竟然伤的这样重,她不敢想,若是刚刚没有微微偏开身体,她现在还会不会有命在。 “怎么,这样就不行了?”鬼使抖了抖手中的剑,走向她,其实他也不比凌雪好到哪去,只是,作为杀手的他深知,斩草要除根,这丫头留不得。 可就在距离凌雪还有半步的时候,他的瞳孔忽然迅速缩小,两个小石子直直的对着他的眼飞来,让他不得不提剑抵挡。 然而就这瞬间的功夫,如意刀已狠狠的扎进了他的脚背。对于想要她命的人,凌雪下手从来都毫不留情。 拔出如意刀,她急退三步,躲开了鬼使因为愤怒而横扫过来的剑。 鬼使忍着脚上的剧痛,他知道如意刀的穿透方向,已经将他整个关节都毁了,以后的他恐怕都无法走路了,眼里燃着火,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看似柔柔弱弱的臭丫头竟然出手这样狠辣。 凌雪离得不远,自是读懂了他眼里的愤怒,心里凉了凉,她想着,若不是因为她的身高不够,他现在就活不成了。 对于敌人要不留后患,这样的道理她也是懂的,可是现在的她根本再没力气从他的手里走一招,虽然她很讨厌这样弱的自己,可是却不得不接受。 看着鬼使强忍着脚上的伤,一瘸一拐的离开,凌雪并没有追上去,不是她不想追,而是她现在根本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来追。 “小心!”薛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是凌雪却连扭头的力气都没有,冰冷的剑气吹起她的发丝,脚下一软,倒了下去,堪堪避过一剑黑衣人的偷袭。 “凌丫头,大哥没看错你,很厉害啊,将鬼使都打跑了。”鬼刃对着半抬着眼皮的凌雪笑道。 凌雪不知鬼刃是什么时候到她身边的,但是她知道,有他在,她就可以休息一会儿了,这感觉,好像又回到了秦书勇背着她的时候。 ********** ********** 洛京城里,介王府。 微风吹起粉红色的纱帐,露出若隐若现的美人香肩,晶莹的水珠顺着她鼻梁的曲线缓缓滑下,落入水中,发出好听的声音。 不远处的介从之,坐在凉亭边,斜倚栏杆,半敞衣衫,借着凉凉的秋风,眯着眼欣赏着这一副勾人的美人沐浴图。 他知道,很快了,很快他就可以有自己的封号,成为名正言顺的王爷,就算那些人说他是依附着香荷公主生存的又如何,将来这洛国的天下还不都是他的? 看着在温泉池中极其娇媚的香荷公主,他的心里就总不自然的想起楚意,不知那个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一阵哗啦的水声,将他从思绪中带了回来。香荷公主脸色微红的穿上宽松的衣物,越过重重的纱帐向介从之走去。 她走到他的身前,柔柔的屈膝,将她的整个身体都贴在了他的腿上,大好春光展露无遗。 介从之伸手抚上她的嘴唇,在香荷公主嫩滑的脸蛋上描绘着她的弧线,慢慢向下滑去,嘶哑着嗓子问道:“还是没有她的消息么?” “从之真讨厌,看着我还在想着其他的事。”香荷公主扭了扭腰肢,咬着嘴唇说道。 “那你说,我应该想着什么事?”介从之好笑的看着她,虽然她刚满十六,但是这身材却是出落的玲珑有致。 香荷公主的脸越发的红了,将头埋到他的膝间,说道:“崖低只找到了你送她的紫流苏玉佩,黑山那边我们的人也在四处搜寻,应该很快就会有她的消息了。”说着,她将头抬了起来,看向他。 第五十九章 暗流 她看着他的眉眼,心里暖暖的,她身为洛国的公主,自是不必如此谦恭的对他,可是她真的不想他们之间只有利益的关系。 人们只知道香荷公主表面的风光无限,却不知道她要付出多少,隐藏多少,如果这世上有个人愿意走进她的心里,愿意拥她入怀,帮她分担一切,那么她也愿拿出她的所有来交换这所谓的爱情。 或许,介从之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已成为他的妻,她只希望他不要再想着楚意那个丫头就好,助他上位的路,她会拼尽全部去帮他,她的男人就应是这天下的龙,叱咤于天地间,绝不向任何人低头。 “我知道,可是那个叫鬼的人真的可靠么?”介从之拉起她的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相信我,从之,他们会找到她的,更会找到楚家残留的玉符的。”香荷公主贪恋着他的体温,轻喃道。 “其实,没有玉符也没什么,我只要有你在,一样能成事。”介从之说着,抱紧了怀里的人儿。 “那不一样……唔……”香荷公主还要说的话,却被一个吻堵了回去。随后,两人紧紧的交缠在了一起,再不管这世间事。 ****************** 黑山这边,等凌雪再次醒来的时候,已身处在一间明敞的屋里,外面是“喝”、“哈”的练武声,险些让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姐姐师父,你醒了!”小薇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凌雪的眼睛慢慢聚焦,终于看清了站在床边的几个人,有小薇,老铁叔,薛韬,鬼刃,还有刚刚冲进来的锦川。 她抬手揉了揉眼,这是怎么回事?谁能来给她解释一下? 锦川和鬼刃不是受伤了么?现在怎么一副完好无损的样子?她昏迷了很久么? 坐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她感到自己体内似乎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呼之欲出,看来内力更进了一层啊。 胸口的雍滞感已然消失不见,她的病,好了? “你真是昏迷了很久啊。”老铁叔最先打破了沉默,悠悠的叹道。 “还以为你会一睡不起呢。”薛韬紧接着哼哼了两声。 凌雪翻了翻眼睛,这是说的什么话?转而不再理他,瞥到小薇眼中含泪,当即嗔道:“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 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快,小薇急忙伸手将眼角的泪滴抹去,呜咽着声音道:“嗯,我不哭。” 鬼刃见到醒转的凌雪,只是毫无表情地说道:“凌丫头,你昏迷了七天,我们都很担心你。” 虽然听不到他声音里的温度,但是凌雪却知道这简短的话里,饱含着他的关怀之意。 看着各人和凌雪说着各样的话,站在门边的锦川却一直沉默着,眼睛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连凌雪喊了他三声都没有听见。 “锦川!”她看着冷冷的他,突然觉得他离她好远好远,声音不由得发颤。 他这才听到她的喊声,猛地抬头,对上她晶亮的眸,有如深不见底的深渊,引得他波澜不惊的心再次慌乱起来。 “醒了就好。”锦川说着,转身向外走去,“我还要去看着他们训练,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她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心底里突然觉得好凉好凉,他们好不容易再次相逢,孰料她却再也得不到她想要的温暖,也许是她想多了。 听着剩下的几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凌雪也总算了解了那天她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她倒地后,鬼刃就一直在她身边守着她,抵挡着从各个方向刺出的暗剑,直到突然出现的锦川,浑身血迹的将昏迷的她抱了起来,连带着唱着什么。 只见周围的那些黑衣人都像发病了一般,捂着肚子在地上打着滚,哪还管什么围攻他们。 鬼刃的情形虽然没有那些人惨,却也是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锦川见状,伸手喂进他嘴里一枚药丸,不消片刻,他的脸色就恢复了许多。 锦川对他点点头,这才将歌声停了下来,看了一圈已经站不起来的黑衣人,锦川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鬼刃在前面带路。 跟在后面的老铁叔和薛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更不知道他在受了那么重的伤的情况下,是如何用内力唱出那样奇怪的曲子的。 几人跟着鬼刃,很快就到了黑衣人集会的地方,地面上早已平添了几具尸体,几个赤膊大汉正撕扯着小薇的衣服,他们兴奋的看着今晚的最后一个玩物,很快,小薇的衣衫就被扯掉大半。 可是,她被绑在柱子上,根本无处可躲,也无处可逃,眼泪也因为她心里的恐惧簌簌的流了下来,那几人看见她的泪水,笑的更是大声了。 周围的黑衣人也跟着大笑,让小薇觉得有如身陷地狱,她虽然知道这些人并不敢杀她,但是这样屈辱的活着还不如死了。 她绝望的闭上眼,耳边却突然听到一阵奇异的歌声,这个调子,她似乎听那个叫鬼大人的人唱过,她清楚的记得,那一次,有十个犯错的黑衣人因此丧命,从那以后,她就努力的学着这首歌的调子,可惜却发挥不出效果。 慢慢睁开眼睛,她看到的就是那个被村民设计困入陷阱的少年,他横抱着的人儿正是那个让她叫姐姐的师父。 泪水又一次涌出她的眼眶,只不过这一次是因为喜悦和激动,她真的没想到,来救她的人竟是险些被村民害死的这对“兄妹”。 锦川的歌声没停,老铁叔和薛韬已经小薇从柱子上解了下来,还给她披上了衣服。 得了自由的小薇没有忘记刚刚的耻辱,顺手捡起一把明晃晃的刀,接连将几个赤膊大汉都解决掉,接着又将刀扔开好远,这是她一生第一次杀人。 或许,那个时候,她才理解,为什么她对师父说她要学杀人的功夫时,凌雪面露的犹豫,原来杀人的功夫不是学到的,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把杀人的刀,就看你什么时候唤醒它。 没有去管小薇的举动,老铁叔径直走向“鬼”所在的地方,将“鬼”的替身从房间里踢出来,他就说嘛,他给鬼的后心来的那一刀可不是小伤,精明的鬼又怎么肯轻易出现在他这帮帮众面前。 “你们听着!”锦川停止歌声,抱着凌雪,继续用内力喊着话,“从今日起,你们自由了,解药我发给你们。” 老铁叔、薛韬和小薇听到他的话时,都震惊了,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第六十章 鬼薇 “你究竟是什么人?”薛韬靠近他的身边,轻声问道。 锦川看了看他,目光又转向怀里的人儿,说道:“她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 这样的话,让薛韬目光变得阴测起来:“她和你,并不一样。” “哦?是么?”锦川心不在焉地应着他的话,“但是现在,你要帮我。” “帮你?”薛韬有些没反应过来,重复说道。 “对,帮我发解药。”锦川抿着嘴唇,低声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大包瓶瓶罐罐,塞到了他的手里,接着自然的擦过他的肩膀,在薛韬的耳边说,“设法将这些人收为己用。” “什么?!”薛韬不由得低吼,他说的简单。 “我想,凭借你一国太子的能力,做这点小事不费力吧。”锦川笑看着他,走到一边,开始给凌雪疗伤去了。 见状,他只好撇着嘴叫上老铁叔,一同组织这些已被锦川的歌声伤到的黑衣人,这个来头不明的锦川竟知道他晋国太子的身份,此人不简单啊。 于是,就有了凌雪醒来时的那一幕,是锦川在对自愿留下来的这些杀手进行训练。 据薛韬的统计,上百人的鬼组织,走了近三分之二,留下来的只有七八十人,他们有的是无以为生,有的是无家可归,有的是习惯了杀手的生活。 凌雪听着他们所讲的这些,知道这是锦川和薛韬的苦心,想要为她建立一个有力的保障,让她能够在这乱世中,好好的活下去。 外面依旧不断的传来练拳的声音,这份礼真的太重太重,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的起。 “姐姐师父,在想什么呢?”小薇适时的出声,打断薛韬显摆自身功劳的长篇大论。 “啊,没,没想什么。”凌雪慌乱的应着,她知道小薇最是细心的,自己不该发愣那么长时间,让她担心,“我想出去走走。” “好,我扶你出去。”小薇上前拉住她的手,委屈地说,“都瘦成这样了,一定要给你好好补补。” “这件事先等等。”凌雪拍着小薇的手,转而面向其他人道,“你们准备怎么安置留下来的这些人?” “自然是组建我们自己的杀手组织。”鬼刃最先开口。 “好,那么钱财从哪里来?总不能在让他们去打家劫舍吧。”凌雪问道。 “可是,杀手不做这个,还能做什么?”小薇瞪大眼看着凌雪,并不理解她的意图。 “确实,我们这几天的用度,已经要将这鬼组织的积蓄全部用光了,不知丫头有什么好办法?”老铁叔接着凌雪的话说道。 凌雪听此,却是看向了薛韬,意味不明地说道:“办法倒是有,不过需要很长的时间,在这期间,需要晋国太子的大力支持。” “你什么意思?我都已经倒贴了不少了,还要让我出钱?”薛韬终于忍不住了,大叫道。 “你出的那些钱,锦川大哥不是说了,会还给你的,只要你不再待在这里。”小薇白了他一眼,说道。 看着这样的小薇,凌雪心中不觉莞尔,看来她所经历的那些事并没有对她造成太大影响,这样就好,她心里真的很担心她。 “哼。”薛韬见小薇不留余地的讥讽他,不高兴的哼哼了两声。 老铁叔却是在一边摇着头,怎么这凌雪身边的都是蔑视权贵之人,完全不把薛韬的这个一国太子身份放在眼里,不过,或许这样的相处才是薛韬真正喜欢的吧。 慢慢走出房间,戴上薛韬递给她的面具,看到场地正中依旧身着黑衣的几十个练武之人,她的眸子暗了暗,松开小薇握住她的手,看似漫不经心的走到锦川的身边。 几十人的动作都因为她的出现而停了下来,这个小丫头要做什么? 别人没看出来,锦川却是知道,刚刚凌雪走向他的那几步,每一步都灌注了长足的真气,让他不敢去阻止她。 “你们听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鬼薇的人,鬼薇将作为一个杀手组织在黑山中生存,如若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不然,叛出鬼薇者都只有死路一条。”凌雪耗散着自己的内力,感受着力量在自己体内的波动,她的话却被众人中一道声音打断了。 那人没有她这样深厚的内力,却也十分洪亮。只听他道:“哪来的小丫头,好大的口气!” 凌雪听着他的话,却是冷冷地指着自己脸上的面具,依旧用内力放大着自己的声音道:“难道他没跟你们说过,只有面带这样面具的人,才是你们的真正效命者。” “先接我两招试试。”那人从众人中跳出来,毫无招式的向着凌雪打去。 微敛眉,轻触冰凉的面具,凌雪心下暗叹,她何时变得如此冷血残酷了?没有任何犹豫的出招,只一招,袭来的壮汉就被击倒在地。 看着他挣扎了几下都没有站起来,凌雪看了看自己的手,内力果然进展了不少,还好刚刚只用了五分力气,不然她可能又要杀人了。 可是,根本没人在意凌雪心中的想法,众人看到身量如此瘦小的她,单手就解决了壮汉,不由得都噤了声,震惊地看着她。 就连锦川也不由得惊讶,他不过是照师父的吩咐,打通了她的一条经脉,竟然使得她的进步如此之巨,他不敢想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不远处的老铁叔、薛韬、鬼刃和小薇,也都看的愣了,尤其是薛韬,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连他跟踪她那么长时间都没发现,如今的功力,却是已能够和他相媲美。 “还有人有异议么?”凌雪拍了拍手,接着说道,“现在想离开的可以走,我不会强留。” 见没人站出来,凌雪瞥了一眼受伤的壮汉,冷冷地说,“好,既然谁也不愿走,那么,鬼薇就正式成立,从今后,叛出鬼薇者,天涯海角,追杀到底。” “阿雪……”锦川忽然轻声的说,直直的看着她,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凌雪看出了他的异样,垂下眼眸,说道:“鬼薇作为一个杀手组织,规矩自是不能少的。稍后,我会重新制定,明晚之前,让人张贴在那边的墙上,你们每个人都要牢记。” 扫视了一圈表情各异的众人,她对锦川道:“你跟我来一下。” 第六十一章 这样的解释 一直走到沒有其他人在的地方,凌雪才缓缓转身,看着那个慢慢跟在她后面的身影。 “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她沒有等他走近,就开口问道。 “解释什么?”锦川停下脚步,站在那里怔怔地出神。 她知道,刚刚她的举动真是太过于大胆了,明明身体还沒恢复,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宣称对于鬼薇的归属权,甚至还动用了内力,让她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弱了。 但是相比这个,锦川对于她的隐瞒和逃避是更让她在意的。 谁都沒有说叶凡的去向,受了重伤的锦川突然出现也显得更加蹊跷,而且他又是如何将这些穷凶极恶之徒彻底的收服的。 看着依旧沉默的锦川,凌雪抬手,抚上了她自己的面具,挡住眼鼻的黑色面具上,眼角的位置各有半朵绽开的银色小花。 冰凉的触感入手,手指顺着光滑的曲线边缘游动,搭到其中的半朵银色小花上,她微扬嘴角,用好听的声音说道:“你说,如果我按下去会怎样?” “不要!”锦川看到她真的要按下去,急忙出声喝止。 “怎么的呢?”凌雪挪开手指,她看得出他是真的在紧张。 “阿雪,你一定要看清一切才甘愿么?”锦川突然沒头沒脑地问道。 “不然呢?你想要我怎样?”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安然的接受这一切,然后好好的活下去。”锦川向前走了两步,说道。 “如果我说不呢?”凌雪握紧双手,直视着他的眼。 “现在的你,还沒有资格说不。”锦川的声音清冽,隐隐的透着些不安和忧愁。 听到他这句话,凌雪忽的呆住了,他说她沒有资格,这是他说的话,沒有资格,她沒有资格。 如果这是从别人口中说出來的,她或许会很愤怒的和那人打一架,可是说这话的人是他,她忽而觉得自己的心凉的通透。 从离开洛京开始,一切就都已变了,锦川再也不是介王府那个小小的客卿,她也不再是那个楚家弃之不顾的女儿。 这世上又哪有什么长久的温暖呢,是她太天真了。 看着这样的锦川,她低下头,慢慢地说着:“至少,告诉我,这机关是做什么的。”她指着面具上的那半朵小花。 “是让你暂时失去自我控制能力,这机关是我师父亲手打造的,连乐存师兄也难以在不毁坏的情况下改动分毫。”锦川说着,满嘴的苦涩。 “乐存大哥?”凌雪不由得出声问道。 “是的,他为了帮助我们离开柳叶城,而被师门找到了。”锦川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们也找到了我,我身上的伤也是师父动用门内的疗伤奇药而治好的。” “你是说你的师门一直在找你和乐存?听你的意思似乎不愿回到师门。”凌雪问着,“那么,叶凡哪儿去了?” “你不知道我的师门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不然,你也会想尽办法逃离那里的。所有擅自逃离的人只有死路一条,这和你刚刚宣布的鬼薇的条令很像,我还以为你也是师门里的人。”锦川说着,有些惭愧,她怎么会是他那里的人。 “至于叶凡,我醒來时,他就已经不见了,师父也说不知他去了哪里。”他继续说着,透露这些给她,应该不算违背师父的命令吧。 “他不会轻易离开的,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凌雪看着不断转眼睛的锦川,知道他一定隐瞒了什么,他就这样难以信任她么? 凌雪仰头看了看瓦蓝瓦蓝的天空,忽而笑道:“该不会,我能得到鬼薇,也是拜你的师门所赐。” 听到这话,锦川暗中掐了掐自己的手指,她果真说了,和师父推测的分毫不差,他到底是该感慨师父聪明,还是她略胜一筹呢?他不知。 “师父是这样说的。”锦川按照他师父教给他的话,回应着凌雪。对于目前的她而言,他所在的地方过于强大,她根本连抗争的力量都沒有。 原本,他是想着,为她找一个能够安身的地方就悄然离去,却不想还是将她带进了越來越多的纷争之中。 虽说师门是因为紫芒星的预言才帮她的,但是他才不相信那什么预言不预言的,他只知,她和他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锦川,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师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凌雪眨了眨眼,说道,“他们又为什么要帮我?”面对这样的锦川,她不知道,他的话,她还可以相信多少。 “不要叫我锦川,在鬼薇,我的代号叫做风。至于我的师门,你早晚会看到它的样子,也不过是一处人间炼狱而已。”锦川沉重地说着,“他们帮你的理由,则是因为紫芒星的预言。” “哈,竟然仅仅因为一个预言。”凌雪不置可否的冷笑道。 “每个人自有每个人存在的意义。”锦川轻道,“这是我师父常说的话。” “看來,你师父对你的影响很深啊。”凌雪好笑地看着他,“我很好奇的是,你的师门是怎么知道紫芒星和我的关系的?还有,你反复强调那是一个恐怖的令人生畏的地方,可是却始终都沒有提及你师门的名字。” “甚至,言语中还带着点点的眷恋,你明明说所有擅自逃离的人都要被杀掉,可是你却能够安然的站在这里同我说着话。这样自相矛盾,遮遮掩掩的样子,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你在怀疑我?”锦川挑眉,看向她的眼。 “沒错,我在怀疑你。”凌雪直接地说,如果,他还想让她完全信任他的话,就应该把一切和盘托出。 “那就怀疑着好了。”锦川说着,转身走向营地,蓦地,丢下一句,“还有,从今往后,叫我风,像空中的风一样飘忽不定。” 她看着他离开视线,沒有叫住他,因为她不知道,若是再说话,她的泪水会不会就此溢出眼眶。 这最后的温暖,也渐渐的离她而去了,她果然是个不配拥有温暖的人,既然如此,那就永远的藏身于黑暗中吧,只有这样,才能够缓解那钝刀搓肉的痛苦。 第六十二章 红楼 几年后,晋国边境备山。 备山城依山傍水,是晋国边境处少有的繁华城镇。此时正值初春三月,河水却已解冻,河面上再也见不到一点冰块的痕迹。 凌雪坐在新建好的红楼上,倚着窗边,看着城外那缓缓流淌着的河水,这条洛川河发于洛国境内,一直蜿蜒至此。 她看着河流源头的方向,清冷的目光有些微微闪动,不知,离开了这么久,洛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伸手将怀中的玉符拿出來,依旧这样温润光滑,轻轻拨动玉符上一块明显的凸起,啪嗒一声,玉符在她手中裂开两半。 密密麻麻的如米粒大小的字体映入她的眼中,这是楚家旧部的名单,不仅有各人的名字,还有当时他们所在的官职名。 凌雪不知道这么小的字是如何被人刻上去的,她甚至要动用内力才能看清。一个一个名字看过去,她不得不感概楚平的能力。 这些人里不仅有楚家军里的人,还有表面上站在各大势力身边的人,这玉符里都有记述。怪不得,介从之当年要拼上一切,也要将玉符从她身上抢走。 想到这里,她莞尔一笑,这玉符上的人,能不能值得信任还有待商椎,不过,这也够那些人乱上一乱的了。 有脚步声,她急忙将玉符收回怀里,收敛了笑容,装作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实际上却在认真的听着來人的动静。 落地的那只脚总会带出一点摩擦地面的声音,看來,來人是小薇,她稍稍放下了戒备。经过几年的有意锻炼,她现在已经能像老铁叔那样,听音辨人了。 “师父,姑娘们又吵起來了,她们争着抢着要见东家。”小薇一推开门,就急忙说道。外面的形式已控制不住了,他们雇來的那些小厮根本派不上用场。 “走,我们去看看。”凌雪伸手带上黑色银花面具,那上面的机关需得内力足够的人才按得动,以她现在的功夫,她相信,全天下沒几个人能近的了她的身。 跟在凌雪的后面,小薇心里暗叹,这个仅仅比她大了一年的师父,越來越深不可测了,她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样冷淡了,似乎谁也入不了她的眼,进不了她的心。 尽管这样,可是小薇却知道,凌雪是将她放在心里的,不然当年也不会用她的名字薇,來作为组织的代号。 凌雪一边走着,一边将穿在外面的黑色斗篷盖到头上,将自己的身体完全裹在黑衣里。 这是鬼薇名下的第一所红楼,原本,她是并不打算开这样的风月场所的,可是随着鬼薇的日益壮大,从酒楼里了解的消息实在不够。 沒错,鬼薇在正式建立之后,她就着手在黑山建立了鬼薇的第一个联络点,一个很朴素的酒楼,甚至连名字都沒起,只是在门外挂了一个大大的酒字。现在,这样的酒楼已经不断的渗入三国中。 一方面作为联络地点,一方面用于增加鬼薇的收入,鬼薇作为大陆上唯一一个用钱就能买到杀手的组织,它的影响力正在一点点的扩大。 但是,凌雪知道,这些还不够,远远不够,不然,她也不会想到要开这样的地方,她要让她的红楼成为三国里最大的销金窟,只有这样,她才能有和整个洛国抗争的实力。 这座还沒开张的二层楼里,不宽的楼梯上此刻站满了人,十几张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个说让前面挡路的小厮让开,一个说她的妆花了,一个说谁踩了她的脚,还有个扯着嗓子大声喊着要见东家。 整个二楼是一条长长的回廊,栏杆上雕刻着凌雪指定的花纹,她的手轻轻划过栏杆上的花纹,躲在黑衣里的眉头不由轻皱着。 若不是锦川和鬼刃都抽不开身,她也不会亲自出马,毕竟这红楼不同于别处,她不是很放心那些从鬼薇里挑出的杀手來这里。 “快看,东家來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喧闹的人立刻安静下來,目光齐齐向凌雪所在的位置看去。 全身披着黑衣的她让人看不出男女,身上散发着的冰冷气息更是让人不敢接近,小薇着面具站在她的身后,也不抬头,似乎并沒有看见那些人一般。 “东家?”有人试着喊了一句,有更多的人跟着她喊东家,可是凌雪根本沒有搭理她们的意思,双手只是不停的在描摹着栏杆上的花纹。 这时,躲在三个小厮后的老鸨才意识到一件事,这东家似乎生气了,暗叫一声不好,见机急忙从小厮的身后站了起來,一步三哈腰的向凌雪跑去。 “东,东,东家,你看这些,可还满意?”老鸨结巴地说道,她自认阅人无数,可是面对这样奇怪的人还是第一次,每一次接近她都不由得胆颤。 凌雪知道她在害怕,也不看她,只是屈起手指在栏杆上敲了敲,冷笑道:“这就是你出高价买來的倾城绝色?” “不,不,她们只是我顺道带回來的,沒花多少钱。”老鸨急忙解释着,又说道,“绝色的人儿怎么能跟她们,这些庸脂俗粉站在一起。” 见凌雪身上冰冷的气息稍稍缓和了些,老鸨凭借自己的猜测,试着开口:“我带回來的人包您满意,不说倾国,也要倾城了,就在后面的房间里,不如,公子自己去看看?” 这几句的声音被她压的很低,老鸨凭借自己多年识人的经验,眼前这个不愿露出真面目的十有七八是个男的,他的身上毫无一丝女儿家常用的脂粉味,声音虽有些细,不过应是个还沒长大的少年沒错。 凌雪在心里暗自笑着这个自以为很是精明的人,也不多解释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指了指楼梯上推搡着的人说道:“这些人,都送走,我只要绝色的人儿。” “什么?!”老鸨立刻叫了起來,转而又意识到语气过于生硬,急忙赔笑道,“公子欸,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绝色的人儿啊。” “我家公子说的绝色不单单指相貌,就算相貌一般,智慧超群也可。”小薇在接到凌雪的会意后,正色道。她面对这样的人精说话,就是不能像她师父那样平静。 “这样的人儿也很难找啊。”老鸨撇着嘴,为难地说道。 凌雪听此,转身就走,根本不做停留。 正要追上她的老鸨,却被小薇拦住了:“你收了我们的钱,就要尽心为我们办事,那些钱足够你过好几辈子,别试图惹我家公子不快,不然,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你一个小小的丫鬟,胆敢威胁我?”老鸨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斜眼瞅着她。 “我家公子从不亏待尽心为她办事的人。”小薇突然笑了起來,贴着老鸨的耳朵,轻轻地说道。 第六十三章 卖艺不卖身 走的并不远的凌雪,听到小薇的最后一句话,微扬起了嘴角,她知道,小薇这丫头虽然会胆怯,但是关键时刻却总能将她的胆怯隐藏的密不透风。 拉低黑衣斗篷,将自己藏的更深,现在,她该去看看,那个所谓的绝色人儿,究竟是何模样。 支开门口看押的小厮,凌雪伸手慢慢推开门。 入眼的是一个双手被反绑,落魄的跪坐在地上的一个女孩,她的眼被一块黑布严严实实的挡着,嘴里也被塞入了异物,让她不能出声。 凌雪看到她因为她的接近而缩回的腿,微微笑了笑,走到她身边,抬手将她嘴里的异物拽了下來,扔到地上。 “你是什么人?”女孩的声音沒有想象中的恐惧,反而是出奇的平静,殷红的血丝在她的嘴角上散溢开來,仿若在她小巧而尖俏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明艳的光。 “为什么不说话?”女孩舔了舔唇边的血迹,继续问道。她刚刚明明感到屋子里有人,可是现在为什么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了? 长久的沉默,甚至让女孩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判断力來,就在她以为人已经走了的时候,一双手轻轻的贴上了她的半边脸,不停的摩挲着,带起一阵麻痒之感,女孩当即向后退去,可是她的身后就是墙壁,根本避无可避,偏偏身上又一点力气都沒有。 看出她的窘迫,凌雪嘴角的弧度弯的更大了,她倒要看看这丫头怎么摆脱她的“侵犯”,手指慢慢向下滑去,堪堪触到她的领口,女孩突然笑了起來,说道:“别装了,你是女子。” 凌雪的手随着她的话而僵住了,转而伸手,将她眼前的黑布解下來,不由得出声道:“你是怎么发现的?”说着,她将自己身外的黑斗篷解开,将面具暴露在女孩的面前。 女孩的眼适应了光线后,宝石般明亮的眸忽而变得阴冷,有如毒蛇一般盯着凌雪,说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把我抓來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抓來?我想你用错词了,你是被我买來的。”凌雪蹲到她的身边,好笑的看着她。 “买?你是说我被卖了?”女孩的声音里满是震惊,打量了一圈房间的布置,又说道,“这里,不会是青楼吧?” “你说呢?”凌雪看得出她神情里的慌乱、迷茫、挣扎,甚至还有愤恨、不甘,这样有故事的人儿,最和她的口味了。 “这里真是青楼?”女孩再次出声问道,她显然不愿相信此刻的事实。 “准确的说,这里是红楼,算是和青楼差不多的地方。”凌雪贴近她,声音转冷,“你还沒回答我的问題呢。” “你的问題……”女孩对上凌雪面具后的眼,生生的将她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啊,清亮中却带着利刃的光芒,能够狠狠的将人的心防击溃,让她毫无反击之力。 “很简单,只有女人的手才会如此柔嫩。”女孩躲开凌雪的视线,有些心虚的说道。 “哦,这事倒是忘了。”凌雪漫不经心地说着,“你的胆子真的很大,到了这种地方还能谈笑自如。” “都已经这样了,况且现在的我也沒有能力逃走,还不如跟我未來的主人打好交道。”女孩说着,笑了笑,嘴唇上立刻就有更多的血迹渗出來。 凌雪看着这样的她,忽而想到她自己來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那个时候不得不咽下自己的血來恢复力气,如今眼前这个女孩,也要忍受着同样的煎熬。 她承认,她对这个來路不明的女孩动了恻隐之情,这样的她,还是那个一直隐于黑暗中的她么? “你放心,我不会像其他那些被卖入青楼的人一样的,我会听话,会好好帮你挣钱的。”女孩见凌雪只是盯着她看,却一言不发,只好继续说道。 凌雪却是被她的话惊到了,不由得问道:“你就这么不在意自己的名节?” “名节?名节那东西能当饭吃么?能替我报仇么?”女孩咬着牙,低头看着地面,她在遮掩她的泪水,她怎么会不在意,可是为了活下去,她必得舍弃,不是么? “你要报什么仇?”凌雪问。 “我的母亲,是被他们害死的,我现在这般境地,也是被他们害的。”女孩说着,声音有些哽咽,“你说我不该报仇么?只要你能让我报仇,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你叫什么名字?”凌雪站起身,声音凉凉的。 “君如瑟,君子的君,如意的如,琴瑟的瑟。”君如瑟说起她的名字时,语气里自然的透着一股傲气。 “家在哪里?”凌雪知道,若是自己沒记错的话,备山附近根本沒有姓君的大户人家,那么她的这股傲气是从何而來的。 “流云城君家。”君如瑟生涩地说着,苦笑了起來,“想不到,真到了这样一天,我还得说自己是君家的人。” 她看着这样的她,觉得心中有个地方在莫名的颤动,被她封闭了多年的心境竟然因为她的一句话又泛起了涟漪,这会是上天送给她的惊喜,还是锦川的那个师门暗中策划的? 她不知道,不过,她却知道,晋国的流云城,那可是堪比晋京湘宁的富庶之地,控制着大半个晋国的经济命脉,流云城里的几大家族更是声名显赫。 但是,更加具体的情况,她却是不甚了解,鬼薇的势力还不足以探听到流云城里的一切。 “你可知我这红楼是什么地方?”凌雪轻笑起來。 “不过是换了个名字而已,还是青楼,不然能是什么地方?”君如瑟的眸子暗了暗,她不过是把凌雪当做一般的商人了。 “当然不是。”凌雪说着,弯下身子凑到她的眼前,“不如,我给你个机会,一个月时间,让这所红楼成为整个备山最受欢迎的地方。” “我若是做到了会怎样?”君如瑟的眼里闪着异样的光。 凌雪看得出她心里的想要获得自由的期冀,沉声道:“你欠我的钱,一辈子都还不清。”看到她眼里滑过一丝落寞,她弯起嘴角,接着说,“我可以考虑让你卖艺不卖身。” 话落,她不顾君如瑟瞪大的眼,转身走出了房间,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凌雪将身体再次藏在黑斗篷里。 第六十四章 危机 一回到房间,凌雪就发现了不对劲,有人进來过,她特意微开的窗子被人关严了,看來來人是从窗户进的。 她挑的这个房间,窗户周围少有借力的地方,若是能从那里进來,此人必得有一身高明的轻功。而她的印象中,轻功不错,做事又有些毛躁的人,似乎只有那一个了。 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唯一能用于藏人的地方,也仅有那绑着纱帐的柱子后了。果然,纱帐的一角轻轻的动了动,一看就是人为的痕迹。 看似随意的走到桌椅旁,凌雪拿起桌上的茶碗,倒了两碗茶水,轻笑道:“阿大,过來喝口茶吧。” 话音落,一身水色长服的阿大就从纱帐后走了出來,低垂着眼,看不出他的喜怒。 “來,喝杯茶。”凌雪素手一推,将茶碗轻轻推向阿大的位置。 “属下不敢。”阿大急忙说着,单膝跪地,额头上已隐隐渗出细汗。 凌雪却似沒看到他的紧张一般,伸手拿起另一碗茶,贴到嘴边,笑道:“你还知道自己是我的属下。” 说着,语气忽的变冷,“这茶水里的毒是风让你下的。”她明明在说一个问句,可是声音却沒有任何的起伏。 “属下,属下不知。”阿大头垂的更低了,还是硬着头皮将风教给他的话,讲了出來。 “属下?我看,你的眼里只有风,他才是你的主人。”凌雪的语气越來越冷,似是要让人透不过气來。 “不,不是,阿大效忠的对象只有鬼薇。”阿大一边说着,一边佩服着风大人的才智,他竟将银花面具之人的言行猜的如此透彻。 凌雪看着这个笨拙的回答着她的话的阿大,将手里的茶碗放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桌面。就在阿大以为面前之人会暴怒的时候,凌雪却忽的笑了。 “阿大,你可知,从鬼薇里选出來的人不少,为何我和风都一致同意让你排在第一位?”凌雪也不等他有何话要说,接着说道,“因为你的心思很简单,能够一眼让人看到底,另外,你的能力也不差。” 看着根本不知该说些什么的阿大,凌雪弯起嘴角继续说道:“说吧,这次带來的消息是什么?” “这是信笺。”阿大急忙将风交给他的信筒拿了出來,起身递到凌雪面前。 她伸手接过手掌大小的信筒,说道:“你可以走了,告诉风,你的进步不小。”阿大听到凌雪的话,脸上的震惊更加明显了,他现在都不知道,到底风和银花面具两人谁更厉害一些。 风大人确实有让他问问银花面具,他的武功如何了,是否达到了银花面具的标准。可是,还沒等问,她就已经说出來了。 见阿大的身影灵巧的从窗子翻出去,凌雪将信筒在手中转了两圈,嘴角泛着笑意,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么? 锦川的那点心思,他之所以派阿大來,就是知道他骗不过她的眼,他让阿大在她的茶水中下毒,是在提醒她要小心,毕竟,从鬼薇搜集到的消息看,香荷公主的人还在暗中寻找着她的踪迹。 何况,这毒的名字叫做梅花泪,会使茶水微微变色,很好分辨。 打开信筒,小小的一束黑色发丝静静的躺在封口处,沒错,这就是当年她剪下來的发丝,如今被两人用來传递消息,一些重要的消息,信筒里都会放上一小束发丝。 看着那将发丝绑起來的红绸带,凌雪敛眉,看來这一次的消息很是重要呢,不然锦川也不会用红绸带,他们早就约定好,消息的重要程度分别用白、黑、红三色绸带來表示。 慢慢打开纸条,苍劲的笔迹入眼,匆匆扫了一眼,凌雪微动手指,将纸条浸入茶水里,不消片刻,上面的字迹就全部消散掉了。 沒错,这梅花泪毒性不大,真正的用途,却是拿來化掉纸上的笔墨的。 不过却是浪费了这一壶好好的香茶了,凌雪晃了晃手里的茶碗,眼睛盯着水面,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什么。 锦川在信中说,晋国三皇子,不久前于晋京湘宁失踪,这三皇子就是薛璟文,只是,他一个好端端的皇子失踪,为何不见军队的大肆搜寻,反而是在暗中流传。 总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难不成这跟薛韬要來备山有关系?凌雪眯起眼,按理算,她是一个月前接到薛韬要來的消息的,现在这个时间,他也该到了。 可是却不见任何的消息,莫不是跟这薛璟文有什么关系。薛韬当年之所以出现在黑山,就是因为中了薛璟文的招,而不得不逃入黑山避难,还好那个时候他遇到了老铁叔,不然,在黑山,他可能早就已经死翘翘了。 薛韬每次讲到这件事的时候,都是对薛璟文恨的咬牙切齿的,若不是因为他,想他堂堂一介国之太子,怎么还会面对被人追杀的下场。 凌雪闭上眼,似乎又看见当年洛京中,午后的酥茗馆内,薛璟文拨动着着手腕的串珠的样子,薛韬啊薛韬,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和薛璟文的差距。 当年,就算薛璟文远在洛国,依旧能算计到他,如今,两人共同生活在晋京,还不知他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凌雪想到这里不禁笑了笑,尽管她承认,鬼薇能够发展的这么迅速,离不开薛韬的帮助。 但是,她不是一个拿人的就手软的人,身为薛璟文同父异母的哥哥,就算再笨也笨不到哪去,虽然他嘴上不说,可凌雪清楚,薛韬早晚会管她要回报的。 这次他來备山,一方面是带着朝廷的安抚边关将士之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和许久不见的几人叙叙旧。这是薛韬在信中说的,但是,凌雪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她沒看透。 而近在眼前的鬼薇,却也让她不放心,从刚刚阿大的表现中,就可推知一二,他的那些话虽然都是锦川教他说的,但是他并不承认她才是鬼薇真正的主人。 锦川派阿大來,应该就是在告诉她,若是再不回去,鬼薇恐怕有变。 第六十五章 他的把戏 可是,红楼刚刚建好,也并沒有合适的人手來接替她的位置,若是现在赶回鬼薇那边,那么这边又该如何。 凌雪按了按眉心,想不到她也会有这样进退两难的一天,现在这种状况,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夜里,她躺倒在床上,想着她告诉小薇,一月内红楼全部的事务都交给君如瑟处理时,小薇惊讶的样子。 她不知道还有沒有一个月的时间來浪费,但是别无他法,她只希望流云城君家的盛名下,不是空有其表的虚壳,这样才能让她放心的把红楼交给君如瑟。 做出这个决定,连凌雪自己也不敢相信,她竟然凭借短短几面的接触,就让君如瑟负责起这个刚刚起步的敛财要地。 但是,她一直相信,人的品性和能力,只有在一定的经历中才能表现出來。 一月后,备山中挂有酒字招牌的酒家。 一身黑衣黑袍的凌雪,坐在大厅的角落里,浅酌着清香的桂花酒,目光不时的扫过进出酒家的人。 她在等人,去洛国的鬼刃已于五天前抵达晋国边境,他带回了楚成交给他的,有关洛国的最新消息,她早已叫人传话给他,让他直接來备山见她。 见面的地点,自然就是这鬼薇名下的酒馆,尽管是身在这酒馆里喝着酒,凌雪也沒有将黑斗篷拿下來。 虽然在这样的场合显得很是怪异,可是却沒一个人敢上前说些什么,毕竟,能在这备山城里坐进这酒馆喝酒的人,都不是一般的人物,普通人根本惹不起。 凌雪本以为她可以安静的把手中这壶酒喝完,可是就在她刚刚倒满第三杯的时候,袖中的如意刀却抖动起來。 有杀气,她抬头看向正走过來的人,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弯了起來。虽说他的样貌做了些微的改动,但是这样简单的易容术,怎能逃过凌雪的眼? 想必,薛韬也不会想到,在这遍布着他的势力的备山城,薛璟文竟敢这样出现,而且,现身的地点竟然挑在了鬼薇的酒馆。 看着薛璟文径直向她走來,凌雪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将杯子放到了桌面上。 他知道她的动作是在警告他,恣意地笑了起來,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抛向空中又接住,大声地喊着:“掌柜何在?” 随着他这一声喊,凌雪却是看清了,至少不下二十人,都是暗中跟着保护他的,这些人显然受过良好的训练,知道什么时候该掩饰自己的身份。 不过,虽然认清了眼前的形势,她却是走不了了,这些护卫中不乏高手,而且他们竟然从两个时辰前就已经陆续的坐到馆内的大厅里,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凌雪眯了眯眼睛,看着身材微胖的掌柜从柜台后面颤巍巍的走出來,她为了自己的清静,并沒有以酒馆东家的身份到这里,因此这掌柜并不知道此刻他最大的东家在场。 “不知少侠有何贵干?”掌柜看的出來,这少年不好惹,他刚刚接管酒家不久,可不能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只好恭敬地说道。 “贵干不敢当,小爷我今天看上了这个地方,想要买下它。”薛璟文说着,将银锭扔了过去。 “这,这,小的做不了主啊,要请示东家。”掌柜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紧张地说。 “好,那你现在去请你的东家,我在这里等,正好可以和故人叙叙旧。”薛璟文说着,坐到了凌雪所在桌子的对面。 “这,这……”掌柜看着气势逼人的薛璟文,一时说不出话來。 “还磨蹭什么!”薛璟文声音不由得变的狠厉,“关门,落锁!” 他的话刚说完,立刻就有人将门关上,还将门口挂着的那个大大的酒字招牌摘了下來,见状,还剩下的几个看热闹的人也一溜跑开了。 这样的举动,终于让掌柜忍不住了,也不再管曾有人嘱咐他的,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暴露身份的话,抽出柜台下面藏着的刀,对着薛璟文砍去。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刚刚举起刀,手臂上就一麻,紧接着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看到出手之人稳稳落地,凌雪不由感慨,只用了一招,就将鬼薇中等实力的人打趴下,薛璟文身边的人都不简单啊。 “你既然是來找我的,又何必为难一个掌柜。”凌雪冷冷地说着。既然他说故人,那么就是已经认出來她來了,不过她于鬼薇的身份,不知他查沒查到。 “他真的只是一个掌柜这么简单?”薛璟文好笑的看着她,轻道。 “不然呢?”凌雪握着袖中的如意刀,问道。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楚大小姐。”薛璟文伸手想要拉下她头上的斗篷,却被她躲过了。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楚大小姐。”凌雪平静地说着。 “哦?是吗?”薛璟文将身子向前倾,靠近了她,说道,“那么,你又是谁呢?” 凌雪抿紧嘴唇,她并不想跟他进行这种无意义的交谈,当务之急是该如何从这些人中逃出去。 然而,下一刻,一道锐利的杀气突从她身后袭來,抽刀,转身,将偷袭之人震退,不过眨眼的功夫。 清脆的掌声传來,凌雪横刀,发狠的盯着正拍手笑看她的薛璟文。 “我如果沒记错,这把刀,名唤如意。”薛璟文放下手掌,笑道,“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凌雪压低眉毛,问道,“什么交易?” “这里人太多,不方便说话,我准备了一个小地方,不如。”后面的话他并沒有说出來。 “我有说不的余地么?”凌雪苦笑,他真是个难缠的家伙,不过,不知道他找她究竟要做什么,若是用她來威胁薛韬,不觉得砝码太轻了么? “我喜欢聪明的女人。”薛璟文笑着说道,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放了他。”凌雪指着晕倒在地的掌柜,虽然薛璟文的笑容让她很不舒服,但现在不是报复他的时候。 “好。”薛璟文笑着点头。 凌雪收刀,慢慢向酒馆紧闭的门扉走去,她刚刚似乎听到了有人接近的声音,若是鬼刃就糟了,她不能让他们发现他。 伸手拉开门闩,还好,门外并无任何可疑的人影,可能是她刚刚过于紧张而产生的幻觉。这样想着,她跟着后出來的薛璟文上了街道边的一辆马车。 不是她沒有能力逃走,而是她更想看看薛璟文的把戏,虽然他带來的高手不少,但是她想要离开,也不是这几个人就能拦得住的。 第六十六章 交易 她坐在马车里离开,却沒有看到隐藏在暗处,一直偷偷观察着周围的鬼刃。 沒错,凌雪并沒有听错,來人确实是鬼刃,他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地点赶到,却发现酒馆大门紧闭,招牌也不见了。 曾经在备山接过头的他自是知道这里该是什么样子,大白天关门,这不符合鬼薇的规矩啊,事出反常必有妖,正要接近一点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就听到里面有人向外走,当下也不多想,急忙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來。 然而,当他看到那一身黑衣黑袍的瘦小身影,慢慢走上马车时,他的心就再难以平静,他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这酒馆是谁暴露的呢?带她走的人又是谁? 坐在摇晃的马车上的凌雪,却是不知道此刻鬼刃心中的想法,藏在黑袍里的她只在想着,何时才是逃跑的好时机。 “这里沒有外人,不用再将自己藏的那么深。”薛璟文看着对面的凌雪,好笑地说道。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又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凌雪问道,她的心里有太多的疑问。 薛璟文听到她的话,竟然就那样毫无顾忌的大笑起來。 “哈哈”的笑声充斥在凌雪的周围,她顿时觉得尴尬无比,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见他笑了半天还不停,只好撇嘴说道:“你笑够了沒有!” “还以为你变得比以前聪明了呢,沒想到还是笨的可以。”薛璟文不再笑,声音转冷。 听到他这样说她,凌雪只是微抬头看向他,眸中异样的平静。 薛璟文沒想到听到她会一声不吭,刚刚他的笑声不是已经扰乱她的心境了么?怎么现在她又恢复了冷静?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很惊讶么?”凌雪轻笑,“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聪明的人。” “其实,认出你的方法很简单,有谁会像你一样穿成这样,还在大街上肆无忌惮的走?”薛璟文虽然用着好笑的语气,但是声音却很冷。 “呵,看來是我自己大意了。”凌雪静静地说着,她才不相信他说的话,她的穿着确实很怪异,可是就凭此能查到她的身份,又岂是不费一番功夫能办到的? “你知道就好。”薛璟文笑了起來,接着说道,“我们來谈谈交易如何?” “不知道晋国三皇子,跟我这一介匪徒有什么好谈的。”凌雪冷笑。 “匪徒?你还真是会给自己定义,你算什么匪徒?”薛璟文笑了起來,这一次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看在凌雪眼里,竟有一瞬的惊艳。 “难道三皇子觉得我不是匪徒?”凌雪很快回过神,反问着他。 “经营着多所酒馆,黑山新起的杀手组织鬼薇的主人,这两样身份,哪一样都足以令我这个皇子自愧不如啊。”薛璟文惋惜地说着,但是他的清明的眼,又哪里有一点感叹的意味。 凌雪也不拆穿他违心的话,只是说道:“想不到三皇子将我的底细了解的这么透彻。” 看着这样跟他划着弯弯道道的凌雪,薛璟文收起笑容,低头摆弄起自己的手指,说道:“我们來谈正事吧。” 他知道凌雪不愿将黑斗篷解下,不愿以真实的面貌面对他,虽然他嘴上说她还是同以前一样,但是他知道,她还是变了很多,把自己深深的隐藏,这一点,和曾经的那个他很像啊。 只是那个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的小孩子,早已不见了,现在众人眼中的他,是赫赫有名的晋国三皇子,他走到今天这一步,究竟付出了多少,沒人知道,甚至连他自己也算不清。 人人都只道生在帝王家的孩子有无限荣光,可是却不知他所经历的种种凶险,有多少次生死的考验,又有多少次智谋的较量,才造就了今日如此渴望权力的他。 她距离他并不远,能够感到他身上传出的落寞之意,可是又哪里知道,他一低头间已想了这么多。 “我想让你帮我杀个人。”薛璟文抬眼看她。 “谁?”凌雪问着,其实她或许已猜到是谁。 “薛韬。”薛璟文不带一丝一毫温度说道,“我知道这很难,而且,你们两个似乎也有些交情,不过,这都不影响什么,鬼薇可是一个有钱就能买到杀手的地方。” “可是鬼薇也有权挑选雇主。”凌雪冷着声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别急着拒绝,听听我的条件如何?”薛璟文勾起嘴角,对自己很有信心的说道。 见凌雪并不做声,薛璟文接着说:“薛韬虽是太子,但是他过于自私,并不会真正的给鬼薇什么实际的好处,甚至,鬼薇的人心不稳也是他搞的鬼,我说的可对?” 他笑看着她缩在袖中的手在微微发颤,继续说:“他给不了鬼薇的,我可以给,比如在流云城分一杯羹,或者,让鬼薇的眼线进入晋京?” 听着薛璟文如此轻松地说着,凌雪甚至有些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流云城和晋京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啊,若是鬼薇真能进入那里,发展应该会更加迅速吧。 “哼,你有什么实力说这样的话?”凌雪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來很平静。 “我敢这样说,就一定有这样的实力。”薛璟文知道眼前之人动心了,不过,这还不够。 “想要他的命,你不会就给我这点好处吧。”她笑了起來。 “相应的报酬自是不会少的,我也可以帮你处理鬼薇的问題。”薛璟文看着她,说道。 “处理鬼薇的问題?”凌雪轻轻地重复着他的话,忽而,语气变得更冷地说道,“算盘打的不错,到时还不是要把鬼薇变为你的囊中之物。” “不会。”他的语气很坚决,盯着她依旧不肯拿下去的黑斗篷说道,“鬼薇太弱,我还看不上眼。” “你……”她一时语塞,虽然她知道鬼薇不强大,但是从他嘴里说出來,她还是忍不住的拔刀了。 如意刀闪着寒光,向他的颈间砍去,却被他用手指稳稳的架住了,她惊讶地看着他,从不知道,看似柔弱的他武功竟然这样高强。 虽说她只用了五分力气,但是想要这样稳稳的架住刀,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被我这样说就沉不住气了么?以后还怎么成大事?”薛璟文对她的举动,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话里话外都是蔑视她的意味。 第六十七章 真正的目的 “既然这么看不上鬼薇,为何还要找我谈什么合作?”凌雪轻皱眉,如意刀在她的手中再动不得分毫。 似是看到她窘迫的处境,薛璟文微笑着松开手,轻道:“想不到你还带着面具。”显然,他刚刚已经借机看向她隐藏在斗篷后的脸,只是却看到了那个漂亮的银花面具。 “带面具又怎样?”凌雪将刀在袖子上用力的抹了抹,说道。 “沒怎样,只是沒想到,你会比我想象的还要胆怯。”薛璟文撇了撇嘴,她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嫌弃他?想他一个堂堂的皇子,还沒有哪个女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肆无忌惮。 “胆怯?我哪里胆怯了?”凌雪不自觉的提高音量,她突然觉得,他说的很对,可是她却并不想承认。 “哼。”薛璟文冷笑,“用面具和重重衣物将自己包裹起來,看上去很神秘的样子,实则却是在逃避不是么?” “逃避?我沒有逃避!”凌雪咬着牙,将如意刀慢慢收回鞘中。 “沒有逃避?那你在做什么?”薛璟文不给她说更多话的机会,抢着问道。 “我在……”话说了一半,她突然停住了,目光锐利的看向对面之人,接着冷声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是呀,她怎么能告诉他,她在等,在等她自己变得强大,也在等着鬼薇变得强大,更在等,她可以毫无惧色的行走在世间。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只想告诉你,每个组织的脾性是和领导者相通的,鬼薇现在这个样子,和你这样逃避有很多关系。”薛璟文盯着凌雪,说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压低眉头,说这些,究竟是想做什么,难不成他真在帮她? 他听出她有些暴躁了,再次笑了起來,说道:“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而已。” “我要知道原因,不然我不会同意的。”凌雪的声音很冷很冷。 马车的速度一点点慢下來,最后停下。 薛璟文掀起车帘,轻道:“到了,我们换个地方再说,如何?” 这问句从他嘴里说出來,凌雪总觉得里面透着颐指气使的感觉,立刻反驳道:“不如何,在这里说不行么?反正周围都是你的人。” 听到她的话,薛璟文不顾外面有人请他下马车的声音,转而贴近她,直到能看清她的眼,才将身形定住,诡异的笑道:“你不想见见薛韬么?还有,小丫头,这周围虽然是我的人,但是他们的心不一定在我这。” 说完,不顾凌雪猛然缩紧的瞳孔,恢复平静的神色,走下马车。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这银花面具只能挡到鼻子,刚刚他离她很近,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就萦绕在她的唇边,不知他有沒有发现她微微的脸红,凌雪甩了甩头,现在这个时候她在想些什么呢。 伸手掀开帘子向车外走去,他说薛韬在这,凌雪还以为不过是骗她下车的幌子,可是当她看到眼前的宅邸的时候,她不由得惊讶了。 这可是薛韬出行备山的行馆,薛璟文怎么会带她來这儿,他究竟想干什么? “很惊讶么?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带你到这里?”薛璟文笑眯眯地说着,拉着她的胳膊向行馆的大门走去。 “喂,你要做什么!”凌雪不由得大喊,她知道他沒有恶意,可是又挣不开他的手臂。 “这就是你要带给我的惊喜。”薛韬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凌雪的心里陡然一凉。 她猛然扭头向发声的地方看去,只见那个一身华服的男子正目光冷冷地看着她,眼中的神色由不解逐渐转为怀疑。 “你怎么在这里?”凌雪问道,他明明已经到行馆了不是么?为什么不派人去联系她? 不想,薛韬根本不搭理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薛璟文,平静地说道:“三弟,这就是你特意派人通知的惊喜?” “是啊,不知大哥觉得这份惊喜如何?”他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轻快,看得出來,他的心情很好。 “很好,很好。”薛韬连着说了两个很好,就径自走回行馆,不再看他们一眼。 凌雪挣开薛璟文的手,不高兴地闷声道:“你的目的达到了?”他这明明是在挑拨她和薛韬的关系,可是不觉得这样的计策太幼稚了么?薛韬怎么会相信? “我的目的?我能有什么目的?”薛璟文低声道,“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很多问号,不如我们进去谈谈?” “带路。”凌雪点头,她确实想不明白他的意图。 她跟着他走进行馆,却不知暗处的一双眼正看着她的举动,薛韬盯着凌雪的背影,眼神逐渐变的阴狠,恨恨地低声道:“想不到你真会跟他走在一起,那就别怨我了。” 此刻的凌雪却是不知,她被薛璟文摆了一道。 “说吧,你究竟想怎样?”在湖心凉亭上,见他屏退了左右,凌雪才开口问道。 “我是來找你谈交易的,只要你同意,鬼薇的问題我可以帮你解决,而且,不论事情会不会成功,我的报酬都不会少一分。”薛璟文的声音里透着丝丝的诱导之意。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上他的当,冷冷地说道:“你在试图分化我跟薛韬的关系?” 薛璟文似是早知道凌雪会有此一问,只是淡淡一笑道:“他刚刚的表现你也看到了,你觉得他还会再信任你么?” “他信不信任我,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凌雪拉了拉黑斗篷,将自己藏的更深。 “当然有关系,我可以借机将鬼薇拉到我这边,而于你,于鬼薇,失去了一个不可靠的人,却得到了我这个强有力的支持。”薛璟文志在必得地说着,全然沒注意到凌雪变的越來越冷的气息。 “你不是说过鬼薇很弱,还入不了你的眼么?”凌雪握紧袖中的刀,她竟然被人利用了。 “沒错,鬼薇现在很弱,可是我会让它变强的,任何事物的发展都需要一个过程,急于求成的往往都输的很惨。”薛璟文看了看暗下來的天色,沉声说道。 “这么说,你一早做的就是这打算?”凌雪握刀的手在颤抖,她在犹豫着要不要拔刀。 “是啊,还以为你已看的通透,沒想到还需要我讲的如此明白,我现在都有些担心,跟你合作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他毫不留情的讽刺她,他真的很喜欢她愤怒的样子呢。 可是下一秒,他失望了,凌雪松开了握紧刀柄的手,笑道:“你这样大费周章,我不答应你,似乎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看到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凌雪继续笑道,“不过,提醒你一句,从小养大的东西固然好,但是他也更了解你的弱点,更擅于给你致命一击。” 薛璟文沒想到凌雪竟会这样说,他竟然低估了她,这是他第一次低估和他打交道的人,尴尬地笑笑,说道:“我期待你的致命一击。” 她回以微笑,轻道:“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六十八章 不能透露 凌雪离开驿馆,就施展起了轻功,匆匆赶回酒家,天色微黑,已过了她和鬼刃相约定的时间,还有那个昏迷的掌柜,都不知怎么样了。 她全然不顾身后跟着的尾巴,反正他们能找到酒馆,她又何必费一番功夫來甩掉他们? 一迈入酒家的门口,她就被人拉了进去,身后的大门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关上,还沒等她适应周围的情况,就看见,掌柜带着一帮小厮模样的人,齐刷刷的跪倒在她面前。 “你们,这是做什么?”凌雪背对着门口,语气不悦地说道。 “不知银花面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掌柜说着,将头垂的更低了。 “都起來吧,我受不起这样的大礼。”凌雪淡淡地说着,迈步越过几人的身前。 “还不快起來。”鬼刃沉声对着掌柜说道。 见到几人俱是听了鬼刃的话才缓缓起身,凌雪的眼睛眯了眯,看來,鬼薇的情况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她轻车熟路的走向天字一号旁边的那个房间,那是个沒有号码的房间,是锦川设计出的专门用于鬼薇交接情报的地方,只要关上门,根本不怕有人在外面偷听。 她也曾好奇了一阵这样的隔音效果是怎样做到的,但是她又不肯开口去问那个一直躲着她的锦川,故此,直到现在她也沒想明白这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都是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材质,只是每次完工前,锦川都要过來进行最后的工作,而也只有他经手的地方,才会有这样的“密室”。 “凌丫头,你让我查的那些事,我已经查了大概了。”跟着凌雪进入“密室”的鬼刃,见凌雪迟迟不开口,只好主动说道。 “大概?”凌雪轻道。 “嗯,因为有些事还不能确定。”鬼刃似乎对于自己的工作也很不满意,说着,皱紧了眉头,“洛国果然跟你说的一样,存在很多问題。” 隐藏在黑斗篷里的人沒动,鬼刃继续说下去,“洛国并不像表面上这样平静,那几个有能力争储君位置的人,简直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可是洛皇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怎么斗,不用管,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我让你埋的那些钉子都安下了?”凌雪出声问道。 “嗯,安下了,不过,洛京里的形势不利于我们,留下的钉子还沒进去。”鬼刃说,“只是我有些不太明白,你为何要在柳叶城放那么多的人手,那地方很偏远啊。” “我喜欢。”她笑了起來。看着鬼刃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凌雪在心里暗叹,一切还未成熟之前,她什么也不能说。 位于备山城繁华干道上的红楼,此时正热闹非凡,简约朴素的门前人來人往。 君如瑟坐在二楼的窗边,平静的看着外面的情况,清亮的眼转了转,她知道,这红楼的生意已逐渐走上正轨,就连大门边的小摊也多了起來。 她可能是唯一一个允许自家店周围摆这么多小摊的人,其他店家都认为小摊影响整洁和美观,可是她却觉得这些小摊可以给她带來客人。 还记得她母亲告诉过她的话,要想别人不能想,做别人不敢做,她现在的做法,也算是遵循了这条规律了吧。 可是她沒想到,经手的第一家店竟然是个青楼,虽然她很反感这样的地方,但是她现在寄人篱下,再也过不上府中那种大小姐的日子了。 如果当时她沒有同意那个带着诡异面具的人的话,说不定连现在这样的自由都沒有,她还记得她母亲说过的另一句话,商人都是自私的。 沒错,就是商人,人们或许想不到,偌大的君家起始于一个妇人手中,故而君家现在还有入赘的习俗,并且君家的女儿也可学习经商有关的一切。 但就如同有光的地方就会有阴影,越是光亮的地方,它的阴暗面也越深,她君如瑟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想到这里,她微微的笑了起來,弯起眼睛,那些将她卖了的人是不会想到的吧,她现在还活的好好的,甚至有权经营这样一个卖艺不卖身的青楼,尽管它叫红楼,也并非她所有,不过对于这样的她來说,还能再奢望什么呢。 一月之期已到,这样生意红火的红楼,她已做到那人说的,只希望那人一高兴就还了她的自由身。 “想不到你竟会做的这样好。”突然出声的凌雪着实将君如瑟吓了一跳。 “你,你是怎么进來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沒有?”君如瑟看着依旧关的很严实的门,站起身问道。 凌雪也不理她的紧张,走到她的身前,轻道:“我自然是从门进來的,你沒注意到我,是因为你太专注了。” 真的是这样么?君如瑟眨着眼,她怎么觉得这么不真实呢。 “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么专注?”凌雪疑惑地看着她,顺手将自己的黑斗篷解了下來。 “我……”君如瑟本想着说实话,可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毕竟,她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就算她逃不出去,充其量只是主仆关系罢了。 “还在想着流云城的事,想着怎样从我这里逃出去?”凌雪说着,将面具解开來,看着君如瑟瞪大眼睛,接着说道,“记住我的样子,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你还能记得我。” 她在说什么?君如瑟简直要怀疑自己幻听了,她竟然要放她走,可是为什么?当时不是说永远都还不完她欠的钱么?怎么现在发现了她的价值,反而让她走了呢? 是了,她一定是在试探她,可是让她看见她真实的面孔,又是为了什么? 凌雪看着这个得了自由的女孩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恍然大悟似的表情,不禁觉得好笑,说道:“别再想了,我是真的要放你走。” “什么?可是,为什么!”君如瑟不懂,她为何要这样做,如果换做是她,绝不会这样轻易放走她的。 “沒有为什么,就当是你为我出这一个月的力的报酬,还有一千两银子。”凌雪随意地说着,可是她的心里却已泛起惊涛骇浪,不知她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啊。 君如瑟的眼睛瞪的更大了,她该相信她的话么?一个月的收入恐怕也沒有这么多。 沒等她想更多,凌雪却已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她将黑斗篷盖在了君如瑟的头上,看着她说道:“你在这备山的一个月,已经引起了不少势力的眼热,只怕你一踏出这个门就会沒命,装扮成我的样子离开。” “那些人目前还不敢轻举妄动,千万记得,一离开备山就换掉这身衣服。”凌雪说着,已将自己的外衣脱下來。 但是沒等她有下一步动作,君如瑟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第六十九章 鬼灵 “你究竟要做什么?”君如瑟将斗篷掀开,凝视着她的眼,说道,“我不认为你会就这样放我离开。” 凌雪同样和她对视着,看到她眼里的坚定,忽而笑了起來,说道:“那你认为我会怎样?” 君如瑟被她这样一问,抿了抿自己的嘴唇,才说道:“至少,这不会是单纯的放我离开。” “你果然很聪明。”她开心的笑了起來,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就不必再隐瞒什么,凌雪的神情忽而严肃起來,说道,“流云城君家出事了。” “你说什么?!”君如瑟的震惊完完全全的被凌雪看在眼里,果然,她还是对君家割舍不下啊。 “流云城君家不知因为什么事,近半月來势力范围急剧减少,大有衰亡之势。”凌雪还是把她能知道的全盘托出了,毕竟,这些情况她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鬼薇的实力还不足以探听到这样的隐秘。 “这就是你放我走的理由?”君如瑟显然有些吃惊,她沒想到,君家的颓势虽早已显露,但败得如此之快,还是她始料未及的。 “你也应该明白,流云城一直是我不得其门而入的地方,而你可以为我打开这扇门。”凌雪说的很是平静。 “那你为何就认定我会帮你?”君如瑟苦笑,果然这世上沒有单纯的善人。 “除了答应我,难道你还有第二个能逃出这里的办法么?”凌雪慢慢地说着,对于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你就不怕君家的人找到这里?”君如瑟挑眉,毫不示弱。 “若是他们真的想找你,自然也不会将你卖掉。”凌雪淡淡的说着,语气沒有任何起伏。 但是,她却在她的话里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君如瑟半眯着眼看她,说道:“你已知道这是君家人的杰作,为何还认定我会回去?” “因为你跟我一样啊,都是心有不甘的人,都是准备好好活下去的人,都是为了生存而努力拼搏的人,不管前面会遇到什么,不管周围有怎样的阻力,都要向前走去。”凌雪说着这一番话,心底里也似乎感觉到了热流。 君如瑟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透过窗外的天空,她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紫色的光芒,这是怎么回事?是因为她太久沒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了么? 凌雪不知她为何会愣在那里,只当是君如瑟被她这一番话惊到了,就让她发呆一会儿吧,她沒有打断她的思索。 “你的名字。”沉默了半晌的君如瑟突然出声。 “凌雪。”她沒有责怪她的盛气凌人,如实的说出自己的名字。 这是两人以朋友的身份相交,在建安十二年的四月,备山城的红楼上。 沒人知道这会是一个怎样的开始,正如沒人知道两颗新生的星星会产生怎样的轨迹,直到若干年后,再聚首,两人始感慨,命运真是一个逃不掉的东西。 和凌雪暂时互换了衣服的君如瑟,带着她送她的银两,带着她交给她的保护伞,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备山,去向那个带给她无尽伤害和痛苦的地方。 看到君如瑟的离开,凌雪的心也提了上來,她沒敢跟她说,其实让她离开这里,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让她经历接下來的恶战。 鬼薇,这个名义上归属于她的东西,也该真正到她的手里了,凌雪看着天,面容平静的不能再平静,可是她的心却早已乱了,谁來告诉她,她该怎样做。 那想要用力抓住的一切,却怎样也抓不住,难道说她该放开手么?将头仰的更高,凌雪慢慢闭上眼,安静的她已跟空气融为一体。 此时此刻,正在领着鬼薇十二鬼灵赶往备山的锦川,突然晕倒在马背上,惊的这十二人不知如何是好。 这鬼灵就是凌雪定下的等级划分,鬼薇中依次划为四个等级,分别是小鬼,大鬼,厉鬼和鬼灵,这些人之上就是代号为风的锦川,以及鬼刃,还有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她。 十二个鬼灵都是锦川悉心培养的杀手,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手好本事,阿大就是其中之一。几人见平时从不失态的锦川突然晕倒在马背上,还在不断的发着抖,只好在路边歇下來。 锦川的意识很清醒,他知道这是自己毒发了,那该死的师门将他的师父幽禁了,还迫使他吃下这奇怪的毒药,以便能更好的控制他,这也是他不愿接近凌雪的原因之一,他不想让她知道。 按理说,发作的时间应该在三天后才对,那个时候他已办完想要办的事情,就无关紧要了,就算师门一气之下不再给他解药,他也不会再担心什么。 胸口处剧烈的痛楚让他不得不停下了心中所想,咬着牙忍着这蚀骨的剧痛,体内的内力被他生生压制着,不能动用内力,否则这剧痛会更加痛苦。 他是偷偷带着这十二个人离开鬼薇的,师门的人并不知道,故此,那个总会给他解药的人并沒有跟來,他现在只希望这痛楚一会儿就会消退。 可是不知过了多久,这痛苦丝毫沒有减退的意思,反而越來越重,锦川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他却明显感到有人在移动他的身体,有个人掰开了他的嘴,向他嘴里塞了一粒药丸,低声在他耳边道:“解药,吃下去。” 药丸在他的嘴里化开,稍稍缓解了痛苦的他,想要伸手抓住这个给他解药的人,可是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來,只能任凭他一点点的走远。 那十二个人的声音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人的声音却是沒有听过,也不像以前一直给他解药的人,那他是谁呢?是一直偷偷跟着他们的么?否则怎么会知道他需要解药,可是他却并沒发现有谁跟踪啊。 或许,这人是这十二人里的也说不定,若真是这样,那他就真是在做一件危险的事了,能够隐藏的这样深而不让他发现,他又怎么能放心将这几人交给凌雪。 锦川沒想多久,困意就席卷了他的脑海,他知道这是吃了解药之后的正常反应,看來那人给他吃的真是解药,到底是何人?他想着,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七十一章 考验 三天后,凌雪怔怔的看着城门口站着的锦川,傻了眼。 他怎么來了?还有为了掩人耳目而乔装打扮,跟在他周围的那几个人又是谁?鬼薇的人怎么会被他带到这里來? 她是被阿大叫來的,在红楼一夜未眠,一大早就被专程來通知她的阿大带到了城门口。 锦川见到凌雪向他走來,踏着清晨的微光,不由得愣了一愣,是从何时开始,她竟成长如斯,乌黑的发丝随风飘动着,不知拨动了谁的心弦。 不过早已将自己隐藏的更深的锦川,惊讶只是一闪而过,他还记得他來此的目的,垂眼挡住自己的目光,也挡住自己的心思,对着凌雪的方向,单膝跪地。 原本,她向他走的每一步都是注入内力的,她以为他带着鬼灵來是他的师门又有什么新动作了,却不曾想他会对她行如此大礼。 她的脚下当即停住,这仅剩的五步远的距离,瞬间有如无法迈过的深渊。 旁边的十二鬼灵也都在锦川的示意下,除却伪装,带上面具,屈膝跪地,对着凌雪深深的拜了下去,等到锦川再次直起身子,她也沒有出声叫他们起來。 凌雪不是不想出声,而是怕自己一说话,泪水就会从眼眶中涌出來,这不是感动的泪水,而是悲伤的泪水。 在这各种势力交杂的备山城前,他对她行如此大礼,是不是在告诉她,他们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起。 意识到这件事的她,心中莫名的一痛,泪水也不由自主的溢满了眼眶,但是她知道,这不是落泪的时候。 “风带领鬼薇十二鬼灵,立誓永远效忠于吾主。”锦川跪直身子,不卑不亢地说着。 他的目力极好,又是离她这样近,又怎么会不知她眼中有泪光在闪,可是他却不明白她为何会这样激动。 听到他的话,凌雪忽的伸出手掌对着天空摆了摆,轻道:“记住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说着,她已将眼中的泪水压了下去。 “我等自会铭记于心。”锦川起身,说道。十二鬼灵也同他一同站了起來。 看着一众青色面具的十二个人,她自是知道这些人只会忠于锦川,她于他们,不过是个多余的摆设罢了。 想到这里,她忽而轻笑起來,只是她却不知道,她的心是冷的,连笑容也是凉凉的。 那有如深渊的五步距离,被她两步就迈了过去,踮脚贴到锦川耳边,不知说了几句什么,旁人只看到锦川点了点头。 凌雪又提高音量说道:“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具体的,风已经知道了。都散了吧,五个数之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们的身影。” 话音落,锦川的身影就率先弹了出去,紧接着十二个人也先后不等的用轻功离开此地。 凌雪袖手转身,慢慢向城内踱去,安然的欣赏着那些有如看怪物的眼神,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有这么多人也属正常。 只是,锦川选这样的时间,选这样的地点,却是令她很是不解,如果是想要鬼薇显露于人前,她绝不会选择这种高调不讨好的方式。 可如今他这样做了,也只好顺水推舟,但这样让鬼薇过早的暴露于人前,不知是好是坏。 目光瞥到人群里一闪而过的那道身影,凌雪弯起嘴角,他当真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么?岂不知,她早已发现了他。 相比薛璟文,薛韬还是差了一筹,这样的场合,他竟然只身一人跑來,还全然不懂收敛周身的气势,甚至在她和锦川附耳说话时,他的内力竟产生了波动。这样的他,怎么可能不让她发现。 凌雪拉低头上的黑斗篷,笑着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她的轻功这几年已有很大的进步,虽离出神入化还差一些,不过想要甩开这些好奇心起的人却是绰绰有余。 至于和薛韬的关系,如若他还信她,她便帮他,若是他仅仅因为看到她和薛璟文在一起而不再信任她,那么以前他帮过她的一切,她会记在心里,以后,他不值得她再费心思。 不过,自以为料到一切的凌雪,此时并不知道,正在按照她的吩咐向四周散去的鬼灵,是真真正正忠心于她的。 在备山毫无目的的逛了几圈,凌雪直奔红楼而去。 她在锦川耳边说的不是什么计划,而是让他带着十二鬼灵到红楼來,酒馆已不安全,新的联络点必须尽快建立,她还不希望自己的一切活动都在薛璟文的眼皮底下。 直到入夜,红楼依旧人流不断,这多亏了君如瑟的手段,但是红楼后面的院子里却是静的出奇,同样的,也是君如瑟的安排。 这条入夜后不准再有人踏入后院的规矩,倒是为她创造了不错的条件,凌雪弯起嘴角,数着院子里依次出现的鬼灵,已有十个了。 这些人的轻功不弱,武功路数也很是诡异,全然不似她所学的秦家剑法。 一个个的黑影都安静的藏在墙角,沒有任何异动,几乎就要跟墙壁融为一体,可是显然还是差了一些,让她轻易就发现了他们。 不过,能在短短几年内,训练出这么多的高手,凌雪不得不对锦川刮目相看了,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他的武功又会到了什么境地。 沒有给凌雪太多思考的时间,锦川就带着最后的两个人现身了。其实,他早已到了红楼,只是那个在路上给他喂药的人一直沒有找到,他不放心的在暗中观察他们,可是却什么也沒有发现。 “都到齐了,跟我來。”凌雪看着暗处的人影,说着,慢慢的推开了旁边的房门,这是红楼里专门用于议事的屋子。 等到了屋内,点亮灯,她看到几人都是穿的一身黑色夜行衣,知道他们都为隐藏行踪用了一番功夫,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 “记住我接下來说的每一个字。”凌雪也不废话,直接地说道,“有人出钱,要杀薛韬。你们觉得该不该接?” 她说着,全然不顾锦川警告她的眼神,她在心中冷笑,他真的以为她会完全的信任这些人么?怎么会?至少,她也要好好的考验这些人一番。 第七十一章 生变 沉默,长久的沉默,沒有一个人肯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凌雪伸手将黑斗篷摘下來,冷冷的目光透过面具,挨个扫过众人,依旧沒人开口,阿大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说道:“我们奉你为主,你说什么?我们去做就好了,何必來问我们的意见!” 他的这一番话引得凌雪侧目,原來锦川就是一直这样告诉他们的么,可是?沒有自己头脑的下属,她不想要呢? “哦,是这样么!”凌雪偏头看向锦川,伸手将自己的面具解了下來。 借着微弱的烛光,众人皆看清了她的面容,黑色的眸缓缓流动着,嵌在这样小巧的脸上,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引诱着你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就算用绝色形容恐怕也不为过,只是周围的这些人却沒有多少心思來欣赏,他们是经过了多次的杀伐才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自不会因看到美色就动心,可是看着这样的凌雪,紧张却是有的,他们不明白,为何这总是将自己隐藏起來的银花面具,今晚会让他们一睹她的芳容。 凌雪看到锦川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微微笑道:“你们也将伪装都除去吧!” 她刚说完,十二人中就有一人猛地抬起头看她,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恢复了常态,只是这样的小动作,怎么会逃过她的眼。 略一沉吟,心中便有了大概,锦川眼里那浓浓的警告之意,不就是在告诉她这些人里有他的师门的人。 而她这突如其來的举动,定会打乱那人的计划,想想也是,若换做是她,整日跟易容的人混在一起,他又怎么会刻意伪装自己的容貌,毕竟易了容,谁还能认出谁。 她搬过一个凳子,坐在燃着蜡烛的桌前,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桌面,看着这些人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來。 凌雪不由感慨,锦川的师门真有钱,竟能提供这么多的人皮面具,一张面具少说也要几十两银子,甚至上百,足够一户普通人家过活好几年了。 锦川的目光始终注意着那个刚刚抬头的人,却是不知凌雪在心里又将他痛恨的师门夸了一遍。 直到其他十一人都将面具扯下,那人却始终沒动。 见凌雪和锦川的目光都渐渐转冷,一人急忙推了他一把,说道:“雷,你怎么了?” 这一推倒好,那人的身体直直的倒在地上,嘴角渗出黑色的血迹,不省人事,锦川急忙上前检查他的状况,片刻后摇了摇头。 “什么?”刚刚推他的那人显然不信,叫道。 “他不是雷!”锦川平静地说着,伸手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來。 “那雷在哪!”那人蹲下身反复的摇晃着正在变冷的尸体,似乎极不愿相信这件事。 锦川也不回答他的问題,只是慢慢站起身,摇了摇头,他要怎么跟他说,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师门,怎么会让这个代号为雷的人活着。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啊!”那人一把松开尸体,大声地喊着。 “因为你太弱!”凌雪的声音幽幽的响起,冰冷的笑意在她的嘴角放大:“这乱世中想要保护别人,首先要做的就是自身的强大!” “我已经是鬼灵了,这还不够么!”那人不甘的说着。 “鬼灵是什么?鬼薇又是什么?你以为鬼薇很厉害么!”凌雪毫不留情的讽刺着他。 “可是?我们杀了那么多的人,这还不够么!”那人说着,渐渐冷静下來。 凌雪看着他,目光扫过锦川,轻道:“杀人算什么?能够杀人于无形才是真正的高手,而鬼薇显然还差很多!” 她看到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收起了嘴角的冷意,对众人说道:“薛韬如今已在备山,你们觉得有沒有能力杀了他!” “有!”那人跪坐在地上,听到凌雪的问題一下子就跳了起來。 “那你有沒有能力活捉他!”凌雪看着这个对自己很有信心的家伙,心底莫名的觉得暖了一下。 “这……”那人垂下头,活捉要比杀人难了不止一倍啊! 凌雪冷笑着,继续说道:“我还想在晋国继续待下去,若是这样动了他们的太子,恐怕就过不了太平日子了!” “这么说,你是拒绝了雇主!”锦川在一旁问道,他怎么听出这话里不一样的意味呢? “沒有,我怎么会拒绝这样一大笔收入!”凌雪笑着说道:“我准备将太子活捉,然后送给那人……” “什么?!”锦川最先叫出声,她倒是会想,只是这岂是说做到就做到的。 然而,沒等凌雪再说什么?几人都瞬间紧张起來,外面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对于这些武功不弱的人來说,依旧能够察觉。 她仔细的听着脚步声的方位,心下大惊,竟然是要包围这里,她目光狠厉的扫过在场的一干人等,难道这中间有谁泄露了见面的地点么。 不容多想,凌雪迅速的将面具和斗篷带回脸上,这些人來路不明,不知到这里有何目的。 其他人见状,也将伪装重新布置了一番。 吹熄屋内的蜡烛,她示意众人沿着墙边蹲下,这些人的身上还有着盔甲相撞击的声音,难不成包围这里的是军队。 可是?她不记得这红楼影响到了备山的城主啊!这阵仗,她也不敢带着鬼灵硬拼,还是先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里面的人听着,若是现在站出來投降,本将军可饶你不死!”陌生的声音在门外不远处响起。 透过门缝,凌雪甚至还瞧见了火把光亮,只是,既然人已到了,外面怎么还有不断接近的脚步声,备山真的有这么多的军队可以调动么。 “他是年前被封为护国公大将军的,名叫薛越,是当朝晋国皇帝的叔叔!”锦川解释着,即是说给她听,又是说给这些沒怎么见过世面的鬼灵听的。 “护国公薛越,***的人!”凌雪一边慢慢的说着,一边转着袖子中的刀, 第七十二章 你的身后,交给我 “沒错,是薛韬的人!”锦川应着她的话,心下却已惊讶起來,她竟然对于晋国的上层已经了解的这样透彻,只听到名字,就知道该人所属的阵营。 再次听了听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凌雪的嘴角勾了起來,这样的小把戏也敢跟她玩。 显然,门外的这个人她从沒见过,而晋国大名鼎鼎的护国公,想必也不会对她这样一个沒权沒势沒身份的小丫头感兴趣。 那么,知道她会听音辨人,知道她听力极好的人,还能试图用这方法來对付她的,目前看來,也就只有薛韬一人会如此做了。 墙外面,是一个人拿着三个人的盔甲在來來回回的走着,听上去有很多人在赶來,可是实际上,却根本沒有多少人。 凌雪握紧自己的拳头,刚刚她之所以沒冲出去,就是因为外面人太多,根本沒有胜算,谁知这竟是障眼法。 一股怒火在她心里蔓延开來,她岂是这么好算计的。 沒有再多想,拉开房门,抽出袖中的如意刀,就冲了出去,果然,院子里的人也不过二十人有余,凭这样的人手想困住她还差了点。 只是,她直直劈出去的刀,却被两只长剑架住,害得她不得不回身落地,脚尖刚沾地,身两侧就有十数的长矛刺來。 直到长矛带起的风刮到她的脸上,她才提气起身,如意刀堪堪撞上了扑面而來的长剑。 这使剑之人不弱,可若是单打独斗,凌雪还不会将他放在眼里,如今,偏偏是两个同样厉害的人联手,再加上旁边时不时扰乱她路数的喽啰,一时竟有些应接不暇。 她自认自己的武功不弱,可是每一次刀剑相碰传來的酸麻感,还有骑在高头大马上,对着她的身影冷冷的笑着的薛越,让她不由得有一瞬的恍惚。 身后突然袭來凉风,凌雪正要回手格挡,却被面前的两只长剑缠住,根本回转不过身子,也难以挪出凉风的攻击范围。 可是想象中刺破皮肤的痛楚并沒有传來,只听“咣”的一声,那从薛越手里射出的暗器被挑开了。 凌雪这才得空向后看去,笑颜如花的锦川握着一把黑色长剑,正看着她出神,不知怎的,她竟然从他的身上看到了红色光芒,尤其那把黑色长剑上更盛。 她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泛着红光的黑剑,映着他的笑容,在这漆黑的夜空下,散发着刻骨的杀意。 “你的身后,交给我!”他笑着对她说,声音带着温暖的味道。 凌雪感受着这杀意中的温暖,也笑了起來,微颔首,转身与他背靠背站在一起,手中的如意刀被她横举到肩前,目光越过围住他们的几人,如毒蛇般看向薛越所在的地方。 既然是來抓她的,自己不出手也就罢了,还暗中放冷箭,不给他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她凌雪是吃素的不成。 有了锦川的帮助,不消片刻,两人就到了距离薛越不远的地方。 坐在马上的薛越一边关注着院子里的情形,一边也早注意到了,这个总恶狠狠盯着他的黑衣人,可是他想不明白,看身量不过是个未长成的少年,不知为何太子会为他动怒。 不过是江湖的流寇,他带來的这些精英卫队应已足够对付,可是谁知这些黑衣人一个个身手诡异,有力根本无处使。 眼看着动静越來越大,若是将当地的官员引來就不好了,薛越眼中闪过阴冷,既然抓他不得,那就杀了他,也好过放他走,这样想着,他抽出自己的佩剑,加入了战局。 离的近了,薛越才注意到那把刀的不同,这把刀和名剑谱中所载的如意刀很像啊!难道说这把刀就是那把如意刀,那么太子是不是也为了这把绝世名刃而让他带兵來活捉他,顿时他的贪心大起。 人都说越老越精明,可是眼前这人却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一副**裸的占有样,让凌雪见了就觉得反胃。 二话不说,凌雪举刀就招呼了过去,几招下來,却是谁也沒占着谁的好处。 就算心里对此人再反感,她也不得不承认,薛越这护国公的名头可不是白來的,沉重的佩剑在他手中沒有丝毫吃力感。 大开大合的招式间,自带一股气势,这完全是从磨练出的人物。 她的那些精巧怪奇的打法,在他的气势前,溃散的不堪一击,若不是她内力较常人深厚,恐怕早就败下阵來。 可是?她怎么会轻易认输,提起一口气,再次向他的面门扑去,全然不顾及就要划破她衣襟的剑尖,她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可是除了这种办法,她实在想不出怎样打倒他。 薛越在看到她不闪不避时,也猜到了她的想法,布满皱纹的脸上忽的冒出笑意,想要和他两败俱伤怎是这么容易的事,不然他也活不到现在了,來吧!來吧!此一击过后,定叫她活不过明晚。 长剑似是也懂得了它主人的想法,不住的嘶鸣着,眼看着就要刺破凌雪的衣炔,说时迟那时快,她只感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拉开。 紧接着,那把黑色的剑有如平地里突起的尖刺,截断了长剑的力道,硬生生的将长剑压了回去,势如破竹般的黑剑直刺向薛越的心窝。 这一招奇袭,惊的薛越整个人气机大乱,怎么也想不到,这人的身边竟有武功如此高强之人,他只得撤步回防。 却不料那把黑剑有如不见底的漩涡,瞬间将他的内力抽空一大半,汗水已经浸透里衣的他不敢再过多犹豫,急急的向后退去。 凌雪挡掉锦川身后的两剑,转头关切地向他看去,不曾想又看到了黑剑上的红光,看來,这不是错觉。 只见闪着红光的黑剑去势不减,竟将薛越手中几十斤的长剑撞断,对,就是撞,在凌雪眼里,此刻锦川手中的黑剑俨然已成为了一块硕大的石头,任由薛越如何努力都改变不了它的走向。 就在薛越以为黑剑将要刺入心口时,锦川的手突然顿住了,他慢慢睁开眼,难以置信的看着黑色的剑从他的心口前缓缓退去,他想,他们还是沒有胆量在晋国的地盘上杀他。 锦川将他欣喜的神色尽收眼底,忽的诡异的笑了起來,收手间,剑上的红光暴涨,瞬间又消散。 凌雪还沒來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觉得有数不清的液体喷薄而來,沾了她一身, 第七十三章 狡兔三窟 伸手举到眼前,她看着那猩红的液体从手指间滑落,突然想起秦书勇倒在她身前的那天,也是同样的被人向后拉去,也是同样的满手都是血迹。 只不过这一次,锦川完好无损的站在她的身前,她感到,心底里一直以來的恐惧似乎被他这一剑打散了。 那一直不愿面对的场景,不愿想起的画面,此刻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再沒了当初的痛,再沒了当初的执念,她的心终于从仇恨的束缚中解脱出來,当然,这不是忘记。 看着那已经被砍成两截的身体,还在地上不断的抽动着,凌雪竟一点也感觉不到恶心,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难道说她的体内一直隐藏着嗜血的暴力因子。 她反思的当儿,却不知周围的人早将两人看呆了,刚刚还混战在一起的人们此刻都安静了下來。 黑色的长剑上滴血未沾,锦川的衣襟却已被鲜血染透,凌雪的身上也是如此,未干的血甚至不断从她的黑斗篷上滴落。 可是偏偏两人都表现的平静异常,那诡异的笑容也从锦川脸上消失不见,单手持剑站立的他俨然成了众人不敢接近的存在。 要知道,那护国公的威名岂是虚有,他不过两招就将薛越斩于剑下,怎不叫人惊讶,更不要说,看他的模样,不过刚过弱冠之龄,这样的人将來又会有怎样的一番作为。 跟随护国公薛越一同來的人,见到这样的状况,军心已涣散了大半,他们中的大多数,也不过是备山的守军,此时见到将领被斩,都纷纷扔下剑逃窜。 那些薛越带來的亲兵根本喝止不住,而且这些亲兵的心也不坚定,曾经战无不胜,打遍晋**队无敌手的薛越大将军,竟被这不起眼的少年杀了,他们怎能不震惊,怎能不恐惧。 见场面乱的差不多了,锦川才将黑剑收于身后,转身面向凌雪,伸出手道:“我们走!” 藏在黑斗篷后的脸看不出喜怒,凌雪只是淡淡地道:“嗯,我们走!”后面三个字被她用内力放大,十一个鬼灵反应很是迅速,话音落就用轻功跳出了院子。 凌雪拉住锦川向她伸出的手,就算上面有血迹她也不在乎,只一眨眼间,两人就跃到了院子外面的房顶上,那些想要捉住两人的人扑了个空。 她被他拉着,侧头看他,他的武功已到了这样的境界了么,如此的身手和内力,只怕全天下都找不出能出其右的人。 “发什么呆!”锦川拉着她用轻功跳跃着,语气不悦地说道:“还不快想想怎么甩掉后面的人!” “有你在,还用我想啊!”凌雪好笑的说着,拉紧了他的手,她一直都很信任他,就算他对她有再多的隐瞒,她还是会相信他,还是会将自己的性命交托到他的手上。 “阿雪!”锦川的声音颤抖着,他多想多想把身边的人儿拉入怀中,可是他不能这么做,转头看向根本看不清面容的凌雪,接着说道:“要是我不在了怎么办!” 回应他的是她的沉默,他以为是他的话让她有所思,却不知那一声阿雪在她的心里引起了怎样的震动,以至于她险些沒听清他的后半句话。 这几年來,他总是避而不见她,就算见了面,也只是客套的寒暄,如今这一声阿雪,让她知道,他的心里一直是叫她阿雪的,这样亲昵的称呼,世上只有这一人可以用吧! 她沒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題,是因为怕她哽咽的声音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 他问她,他若不在了要怎么办,好傻的问題,他怎么会不在她身边,只要他的心在她这,谁又能将他带走,谁又能将两人分开。 可是?她还是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安,不禁觉得他像个孩子一样好笑。 “前面左转!”凌雪压低声音说道,罢了,就让他看看她在备山里的窝,狡兔尚有三窟,何况是她这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儿。 摆在明面上的酒馆和红楼不过是两处可有可无的据点,真正的据点可不止这两个,不论是薛韬,还是自以为是的薛璟文,两人都不知道,凌雪在备山究竟有多少据点。 她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好笑,那两人还以为她活在他们眼皮底下,甚至,薛韬那个家伙还大张旗鼓的派人來抓她,那个什么护国将军还对她动了杀心。 不管薛韬曾给过她多少帮助,凡是想要她命的人,她都会狠狠的打回去。 暗夜里,风轻吹,两个鬼魅般的身影在街道间穿梭着,不消片刻,就将身后追赶之人甩在了后面。 凌雪带着锦川潜行到一处僻静的街角,伸手在斑驳的墙壁上左右敲了敲,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就向内凹陷进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小门。 她伸手让小门上用于装饰的两个拉环咬合在一起,只听啪嗒一声轻响,门就敞开了。 “这是……”锦川不由得惊讶出声,这机关怎么看都像是乐存的手笔,可是自从柳叶城一别,除了能从师门听到他的些许消息外,再也未曾见过他。 乐存的机关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一直被师门藏起來的他竟在备山城里。 看着锦川疑惑的样子,凌雪不禁觉得好笑,一把将他拉进了门内,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外面又恢复了原來的样子,一只火把瞬间在两人身边亮起。 “让你见笑了,这个机关还沒完善!”凌雪伸手将歪到一边的火把捡起來,照亮了两人前方的路。 “你是说,这个机关是你做的!”锦川问道,虽说这个机关有些缺陷,但毫不影响使用,而且,令他惊奇的是,这风格和乐存很像啊! “嗯,我向乐存大哥学的!”凌雪说着,语气转冷。 “乐存大哥,他不是被师门关押起來了,你见着他了!”锦川的声音有些激动。 凌雪听到他的话,却只是摇了摇头,半晌才从沉默中回过神來,凝视着锦川,一字一顿地说道:“若是有一天,我与你的师门为敌,你会帮谁!” 第七十四章 黑山里的草屋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锦川怔怔地看着她.忽而笑了起來.轻道:“我等着那一天的到來.” 这样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她竟然从中听出了期待.可是怎么会.他不是一直都敬爱着他的师父么.一直都不许鬼薇里有人背后议论他的师门么. “想什么呢.对我的回答很失望.”锦川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 “沒有.”凌雪一把将他的手拍开.偏开脸说道. 或许.连她自己都沒发现.此时她的脸竟微微有些泛红.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出异样的唯美妖艳. 看着这一幕的锦川.突觉自己的手臂上有如万虫噬咬般痛痒难忍.不好.毒发了.这是他晕倒在凌雪脚下的最后一点意识. 凌雪试图扶住倒下的锦川.可是却发现他的身体竟如死尸般沉重.手脚也凉的令人不敢触碰.头上热的冒着白雾. 她试图喊醒他.可是不管怎样做.他就是一点反应都沒有.仿佛睡着了一般. 到底是什么人让他变成这个样子的.凌雪咬着牙关.她知道这种情况很像一种蛊.只是.那种蛊不是已绝迹于江湖多年.怎么还会出现. 不.不.一定是她想多了.他怎么会被人下那种蛊.是的.一定是很相像的两种蛊. 只要不是那种蛊.那本书里都有可以查到的解决方法.凌雪将他架起來.慢慢的移动着他的身体.总不能将他放在这里. 触到他手臂上结痂的抓痕.凌雪轻轻皱眉.或许.她终于明白了他为何总躲着她.就是因为这蛊.他不想让她看到蛊毒发作后的样子. 这么说.以前每次发作时.他的样子一定很恐怖.可是这次为何会昏迷不醒.她将他的身体挪了挪.看來.不能再拖了.要赶快找到解法才行. ****************** 几天后.黑山鬼薇营地某处.孤零零的草屋内.清脆的茶碗碎裂声从里面传來. “真是越來越不像话了.”妇人的声音透着清冷和死气.惊得地上跪着的身影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我的一句话就将你吓成这样.亏你还敢夸口是鬼薇里最出色的的杀手.”妇人转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慢条斯理地说着. 地上的身影伏的更低了.颤抖着声音说道:“谁人不知夫人的手段.小的哪敢造次.” 妇人垂眼看他.摆手示意他出去. “于他.你又何必发这么大的火.”直到那人退出去.墙角那有如雕塑般的人才开口说道.声音里透着对妇人的关心. 妇人听到他的话.脸色放缓了一些.依旧转着手腕上的镯子.并不准备说什么. “说到底.他不过是锦家留下來的野种.夫人本不必如此上心.”那人说着.从墙角处走出來.让他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拉的老长. 见她的脸色变冷.那人竟笑了起來.轻道:“你该不会是想到我们的玄儿了吧.”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说我们……”妇人微怒的话还沒说完.就被那人蛮横的打断了. “哼.怎么不是我们.玄儿不是林家的子孙么.是你太紧张了.”林境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说道. “可是一切还是小心为上.”罗青玲握住他的手.柔柔地说.“至于锦川.我也不想如此关心他.只是族里的那些长老总是不依不挠的.生怕他会脱离家族的控制.查出当年的真相.依他现在的本事.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來.” “要我说.其实让他知道了也未尝不可.到时或许我还有机可乘.”林境笑道. 她恼恨的打下他的手.严厉地说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我离不开这个家.这样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 “哼.我不明白.”林境鄙视地看着她.“你就是舍不得你这个大夫人的位置.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感觉多好.你的那些小心思以为我会不知.” “不.我不是……”罗青玲急忙的辩解.可是又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你不是.你若不是.为何不好好将心思放在玄儿身上.反而沒事总打听锦川那个野种的情况.”林境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甚至挥舞起胳膊來. “你想让玄儿进暗影门.”罗青玲说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谁知他竟因她这一句话而语塞了.结结巴巴的却是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沒说出來. “你到底知不知道暗影门是什么地方.入门的人非生即死.一生都得不到安宁.我可不希望玄儿过那样的生活.”罗青玲严肃地说着. “那你有沒有问过玄儿的想法.有沒有问过我的想法.就做了这样的决定.你的眼里.除了所谓的家族利益.究竟还装了什么.”林境轻声地问着.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心痛. 她似是也不愿看到他这痛苦的样子.站起身抱住他.在他耳边说道:“境.原谅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境.你要相信我.” “信.我信.青玲.我怎么会不信你呢.”林境感受着怀里的温存.轻道. “跟你说个秘密.你知道当年灭锦家的时候.为何会偏偏将那婴儿留下.”罗青玲说着.将整个身子都靠在林境的身上. “为何.”林境问道. “因为当时有个人预言.说此子是帝王命.”她说着.抬头看他.“林家当时的家主动了私心.想着若是林家抹掉这段事实.将他抚养长大.定会因他成为名门望族.” “这样不是太冒险了么.”林境虽然很惊讶.不过他的冷静还在. “是啊.长老们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也有此一问.得到的答复却是.不冒大的风险.不会有大的收益.”她松开环住他的手.接着说道.“若我当时是家主.决不会留下这毒瘤.” 听出她话里的落寞.林境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头吻向她的眼.良久.说道:“你好好的.会有那么一天的.太久了.我该走了.” 说完.林境又握了握她的手.才慢慢走出了屋子. 直到他走的远了.罗青玲才如遇大赦一般.一下子瘫倒在地.手指死死的扣着腕上的镯子.另一只手则按在胸前.试图平复那慌乱的心跳. 默默的闭上眼.她还记得她的表妹说她说不得慌.沒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每次说谎后的反应都这样剧烈. 沒办法.凡是罗氏子女.都要被训练成说谎时面不改色心不跳.而她也正因为过不了这一关.从此被逐出罗家直系.若不是她嫁给林家沒人肯嫁的痴呆大公子.恐怕她这一生都不会有更多的变数. 她自认.除了说谎这一条.其他的方面.她不输罗家任何一人.可是这该死的氏族根本不给她一丝机会.打碎这枷锁般的氏族制.或许是她现在活着的唯一目的了. 第七十五章 天书 请使用访问本站。至于她跟林境所说的.什么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父子.不过都是敷衍他的假话罢了.甚至.就连锦川的事.她也沒有说实话. 那年的她刚刚嫁入林家不满一年.就跟随着讨伐锦家的战士参加了屠杀.亲眼看着他们举刀落下.红色的血迹四处飞溅.根本避无可避.她就在那样的梦魇中走着. 直到她看见她的痴呆丈夫抱着一个婴儿向她跑來.鲜血染透了婴儿的襁褓.可是那孩子却睁着黑亮的大眼睛四处的看着.全然沒有被这场景吓到. “红光.红……光……”口齿不清的林家大公子兴奋地比划着.她根本听不懂他在嘟囔着什么. 只是.那时的她虽小.却知道这锦家的余孽留不得.可是他却怎么也不肯松手.沒办法.直到锦家整个百年的基业全被他们夷平.她才怯生生的将这件事报了上去. 原以为长老们会下必杀令.谁知却传出了帝王命的预言.还令她如亲子般抚养. 那奇怪的预言.能够让整个林家灭族的预言.就算是一步步走到现今位置的她.也不知到底是从何而來.莫不是真是路过的哪方高人说的. 若说这世上有妖鬼蛇神.她罗青玲第一个不相信.这预言一定有源头.说不准林家里有当年锦家的细作也不一定. 却是可笑了那些费尽心思的长老.给他起的名字竟是林锦川.这倒是时时刻刻提醒锦川.他是锦家的人. 而锦家被灭的事实.竟被长老们说成是皇命.林家成了林锦川的救命恩人.还让他在五岁的时候发誓永远效忠林家.每一次想到此处.罗青玲的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向上翘起. 不过就是一个见不到影的预言.就让那只狼崽活了下來.难道那些长老们看不到这些年來锦川的变化么.不.或许他们早已察觉.不然也不会同意她给他下那种蛊吧. 但有些人并不是一个小小的蛊就能控制的.不是说人越活越精明么.这些林家的长老怎么看上去这样糊涂.竟然妄想着这只小狼为己所用.真是贻笑大方. 看看现在吧.他杀了晋国的护国公兼大将军薛越.这件事.晋国的皇帝岂是轻易善罢甘休的.更何况.他杀人的时候沒做丝毫伪装.那些人都见到了他的模样. 晋国的那些皇家亲兵一搜查.就能知道锦川是他们林家的人.到时候看那些老东西还能怎么办……这些却不是她现在该想的事了.这样特大的“喜讯”还是尽早通知那边的好. 或许.那只小狼崽都沒想到吧.他不过是为了救那个女孩.却从此走进了令人更加关注的视野. 对了.还有那个女孩.身世也很有趣呢.他们两个就尽管在一起吧.等到两人谁也分不开谁.她再伸手将两人拆开.这样亲手撕碎美好的感觉.真是很令她期待. *************** 一座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宅子内.凌雪着一身素色长裙.眸子平静的看着床上的人儿. 沾有水汽的热毛巾在锦川的额头上冒着烟.他身上的蛊已被她用针控制住了.只是三天來却是一点见醒的趋势都沒有. 让她不禁怀疑起那本书的记载是否真的真实可靠.所谓的书.是乐存偷偷交给她的.被锦川的师门找到的乐存再难以踏出那里一步.而她和他的相见也不过匆匆三面.每一次相见都看的出乐存越发的憔悴. 若不是乐存掌握着当今世上最精妙的机关术.恐怕早已活不到现在.他交给她的小书里.就有着一些机关暗器的制造知识.甚至还包括一些奇闻杂事.医商农狩均有所涉猎. 自从三年前他将这本“天书”交给她.凌雪就在不停的研读.按照乐存的说法.他就是凭借此书习得让人惊叹的技术的. 若是她也能学得一些皮毛.是不是就可以尽早脱离他的师门的控制.只是事到如今.她按照上面所说的解蛊毒方法给他医治.却收效甚微.全然不见起色. 冷眼瞥到插在手臂上的银针开始冒出滚滚黑气.凌雪引出一股内力.伸手将针慢慢捻动.那丝丝的黑气竟相继溃散掉.这症状和书上写的一模一样.他怎么还不醒來. 正沉思间.房门突然吱嘎一声被人打开. “大小姐.那个疯婆子将二小姐咬伤了.”不敢再往里面走的闪.站在门边.低头说道. “咬伤.”凌雪也不回头.出声问道.手腕微抬.将针从锦川的胳膊上取了下來. “是.”闪应声说着.身形沒有丝毫的移动. “我去看看.”凌雪起身.将黑斗篷带回自己的头上.走向门口.经过闪的身边时.突然停住脚步说道.“闪.你的轻功真是越來越好了.连我的耳朵都能瞒过了.” 这明明是夸奖的话.听在闪的耳里却让他心神一震.难道说他偷学风大人的武功.这事被她知晓了. 她看到他因被人戳破心事而显出的紧张.笑道:“风的武功虽然短期内进步神速.但是对身体的伤害极大.你的体质.并不适合.” “我偷学大人的武功只是想尽快让自己变强.别无他想.”闪说着.直直的对着凌雪跪了下去. 侧身避开他的一礼.伸手扶住他的双臂.凌雪说道:“我知道.无需多说.我们还是赶快去看看小薇的情况吧.” 闪起身.跟在凌雪的身后走出房间.屋内的床上.某人的眼皮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 沿着回廊走到尽头就是关押着那个疯婆子的地方.凌雪在门前站住脚.听着屋内乱成一团的声响.抬手推开门. 入眼的.是那个倒在地上满身血痕.一看到她进來.就挥舞着手要说些什么的疯婆子.其实.若是细看.还可以看到她曾经作为老鸨的迹象. 沒错.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就是前几日将君如瑟绑回來的老鸨.还信誓旦旦的说能给凌雪找到更多沒人的老鸨. 而她现在之所以这个样子.则是因为凌雪查到.当天出卖她和鬼灵见面地点的人.竟是这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她为了五十两银子.就将他们的集会地点说了出去. 害的锦川到现在还沒有醒过來.虽说她不知道那蛊的发作跟催动内力有沒有关系.但是哪怕有一点点的可能.她也不会放过她.她凌雪最恨的就是被人出卖. 第七十六章 一战成名 请使用访问本站。是她忍的太久了么.连这样一个小人物都敢爬到她的头上來.若不是薛越低估了他们的实力.带的人手不够.恐怕这个时候.她已变作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样想着.她的眼神已变得冰冷.她身上散发出的杀气.甚至将试图靠近她的小薇都惊到了.小薇知道.这次.凌雪是真的怒了. 检查了一下小薇手臂上的牙印.凌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腕.将绷带重新缠好.一步一步向着倒在地上的疯婆子走去. “你的胆子真是不小啊.”她伸手将她嘴里塞的布条扯出來.轻轻地说道. 那婆子看准时机.一个猛起身撞向凌雪.根本來不及阻止的众人急忙出声提醒小心. 谁知.她根本不闪不避.眼看着她头上的黑斗篷被撞落.老婆子的身影却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凌雪一把甩开被撞偏了的黑斗篷.轻轻抬手.那婆子的身体就向后倒去.她看着她眼里的不甘.伸出袖子将如意刀的刀鞘擦了擦. 嘴角藏着笑意说道:“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我会给你个痛快的.”凌雪说着.拔出一旁的长剑. “不不.我不想死.”婆子恐惧的喊道.忽而又似是想到什么.表情狰狞起來.说道.“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这些杀人不眨眼的东西打交道.若不是那人给我下了蛊.我说死也不会告诉他那些事的.” 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小薇.大笑道.“哈哈.不过.如今我的蛊毒已解了.那个丫头.那个丫头……” 可是她的话还沒说完.突然双手抓向了自己的脖子.一口气沒喘上來.瞪大眼直直的倒了下去. “锦川..”凌雪看着门口那个单薄的身影.出声喊道.她知道.刚刚沒入婆子脖颈的飞针是他的手笔.可是看到他醒來.她竟不知是该责怪他.还是该笑着面对他. “一个已疯之人.她的话有什么好听的.”锦川虚弱的说.有些心虚的避开了凌雪探寻的目光. 她怎会不知他的遮掩.到底有什么事是不想让她知道的.凌雪在原地站了三秒.轻道:“将这里收拾干净.” 说完.径直走了出去.离开门口的时候.看都沒看锦川一眼. 在旁边的小薇看到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她又哪知两人的想法.只好顺手捡起地上的黑斗篷.向门外跑去:“师父.你的斗篷.” 锦川看着凌雪远去的背影.发白的手指还在紧扣着门扉.他知道她是在责怪他杀了那人.可是不管怎样.他也不能让她知道这引蛊之法. 她会压制蛊毒已足够他惊讶了.这绝命蛊可不好对付.中蛊之人绝无生还的可能.他能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陪在她身边就足够了.怎么还能奢求她为他做些什么呢. 哪怕是让她对他的误会越來越深.哪怕是不小心伤害她也好.他也要让她有能力好好的活下去.既然避不开争斗.那就设法变强.强大到足以踏平一切. 凌雪接住小薇递到她手中的黑斗篷.对着远处狠狠地扔了出去.似是想要宣泄她所有的情感一样. 直到斗篷飞过墙壁.翻到外面的巷子里.她才收敛了自己一身的气势.推开自己房间的房门走了进去. 见小薇也要跟着她进來.她并沒有阻止. “师父……”小薇说着.却又在对视上凌雪的目光时住了声. “小薇.你现在.”凌雪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目光每一次掠过她手臂上的伤口时.都会不由一滞.“你现在有沒有什么不舒服.” “师父.你在说什么啊.”小薇显然听不明白凌雪的意思.她不过就是被那死掉的疯婆子咬了一口.这样的小伤又不是沒受过.有什么值得特别关心的么. “沒.沒什么.”她还是决定先不告诉她.毕竟.根据疯婆子最后的话.她也只是猜测而已.“记得.若是有什么不舒服.要第一个告诉我.” “嗯嗯.知道呢.”小薇全然不知她现在面临的危险.以为是凌雪担心过度.笑道.“师父你看.风大人昏迷了许久.才刚刚醒來.你怎么不与他多说会儿话.” 看着这样心思细腻的小薇.凌雪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傻丫头.这个时候还有闲心想这些事. “小薇.”凌雪语气变得严肃.“你的心思还是多放点在红楼上.让你接手红楼也是因为鬼薇缺乏人手.在我沒看到备山里的第二家红楼开张时.我就不承认你的功劳.” “知道了.师父.”小薇低着头说道. 看到小薇配合的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凌雪不由得弯起嘴角. 小薇见凌雪身上的冷意退了去.抬头说道:“对了.师父.鬼薇传來消息.似乎我们在备山暗杀护国公的举动引起了不必要的麻烦.” “引起了.麻烦.”凌雪重复着她的话.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是的.晋国四处搜捕与鬼薇有关的人员.甚至.甚至他们还找到了风大人的家门.”小薇简短地说着.要知道.那份到她手上的密报整整写了三页纸. “风的家门.难不成是什么名门望族.”凌雪不禁觉得好笑.她可是从來都沒想过这方面的事.还一直以为锦川不过是个孤儿罢了. “嗯.说是周国的林家.似乎几年前.林家也曾派人画像寻找过风大人.”小薇说着.沒有丝毫的隐瞒. “几年前.有具体的时间么.”凌雪垂眸.事情比她想的复杂的多了.却是不知能不能通过这个家门摸到他师门的影子. “不是很具体.大概是五六年前.”小薇说道.“晋国的皇帝因为护国公被杀.在朝堂上震怒.下了严令.说是一定要找到刺杀之人.我们原本就未在晋国站住脚.若是要面临整个官府的追杀.还怎么……” 凌雪打断了她的话.轻轻地笑了起來.说道:“这么说.这件事的影响真的很大.” “嗯.这样的形势于我们很不利.”小薇皱着眉.不知为何她还会笑的出來. “错了.”她很久沒这样开心地笑过了.说道.“这样的形势对我们很有利呢.” 第七十七章 心战 请使用访问本站。“师父.你该不会是.中蛊了吧.”小薇惊讶地看着她.这分明是不利的局面.她为何要这样说. “你看我像中蛊的样子么.”凌雪白了她一眼.接着说道.“回去好好经营你的红楼吧.等着看就好了.” 小薇见她这样说.只好默默转身走出了房间. 凌雪走到床边.仰身躺倒在床上.听到房门被小薇关严的声音.立时收起了嘴角的笑意.微眯着眼.平静地说道:“既然來了.就现身吧.” 随着她话音落.微开的窗子轻轻被推开.一道白衣的身影翩然而入.唯一不适称的是.他的手上竟拿着一个黑色的斗篷. “怎么找到这里的.”凌雪坐起身.看着他手上的黑斗篷. “我本是随意走走.沒想到竟捡到了这个.”薛璟文从容地说着.一点沒有被人发现的尴尬.甚至还得意的晃了晃他手中的斗篷. 她看着他.知道他在跟她打马虎眼.也不跟他细追究.嘴上说道:“真是好笑.想必.你可不是随意捡到的吧.整个备山大概已在你的控制范围了.” 见她这样说.薛璟文慢慢的拍了拍手掌.赞赏地笑道:“我就喜欢这样聪明的你.” 本以为她会和那些想要接近他的女人一样.会因为他几句意味不明的话而涨红脸.谁知凌雪却只是淡淡的笑着.一丝脸红也无.平静地说道:“你的这一招借刀杀人用的真是妙极.” “哦.何以这样说.”薛璟文伸手将黑斗篷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是呢.不能这样说.你不仅是借刀杀人.还是过河拆桥……”她说着.全然不顾薛璟文能不能听懂现代成语. “你倒是看的透彻.”薛璟文依旧笑着.“不过.你不是已有了解决办法么.” 她沒有空惊讶他是如何听懂成语的意思的.或许是这两个成语很好理解.更令她惊讶的是.他竟然知道她有解决办法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她毫不掩饰的惊讶.薛璟文觉得更好笑了.不过却是硬生生的将笑意变成了阴冷的面容.嘲讽地说道:“你以后出门还是带着这个黑斗篷吧.不然你根本藏不住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凌雪沒好气的看着他.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会掩藏心思.是他像个狐狸一样好不好. “那你说说我要怎么來解决鬼薇现在的困境.”凌雪眨了眨眼.笑着问道.要知道.她可是故意将黑斗篷扔出围墙外的.那个脚步声她最近总在周围听到.不过是试试究竟是谁的探子.沒想到他就主动送上门來了. “你怎么想的.我又怎么知道.”薛璟文根本不想给她出任何的主意.慢慢地说着. 她见他毫无诚意.也不再跟他绕弯子.直接说道:“先把钱付清.” 薛璟文挑眉.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钱.你现在还想着要钱.” “给钱.不然.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将你这个三王子扯出來.”凌雪眯着眼看向他. “喝.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将我扯进來.”薛璟文傲气地说着.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已控制了整个备山城的.”凌雪毫不示弱地笑道.对于这样只会利用别人的人.若不是她还需要他的帮助.她才懒得跟他废话. “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不是你的猜测.”薛璟文依旧自信满满地说着.他承认他刚刚确实因她的话而怀疑了.可是她的那些人手能发现他的人.那真是太可笑了. “当然不是.”凌雪冷冷地说着.她已看出他心里发虚.不过是在强作姿态罢了. “那你是……” 沒等薛璟文的话说完.凌雪就将他打断了. “山茶花无百日红.细雨无人我独來.”凌雪欣赏着他惊讶的表情.接着说道.“医馆里要加上两句.细辛不过钱.过钱赛人言.” 眼波流转处.闪过刀锋的亮光. 凌雪拉起被利刃划出缺口的衣袖.冷冷地看着他.说道:“你就是这种合作态度么.” 薛璟文则是紧紧的握着拳头.全然不顾正顺着他的手腕滴落的鲜血.他知道他藏在宽敞衣袖里的双刃刀片已碎裂开來.想不到不过几日不见.她的反应竟已这般迅速. 他装备这双刃暗器时.就知道若是运用不好很可能误伤了自己.以为在备山无人能伤他.谁知今日却被她伤了. “你私自探查我的底细.难道就是该有的合作态度.”薛璟文说着.似是感觉不到手臂上的疼痛一般.语气这才认真起來. “探查你的底细.”凌雪好笑的说道.“不过是两句接头的暗号.算是什么底细.” “好.好.你有本事.”薛璟文咬牙切齿地说着.“你还真有本事.说吧.想要多少钱.”他知道.虽然她直说了两句暗号.可是凭借这几句暗号.不知她会探知多少有用的信息.在备山的势力刚刚站住脚.他不想冒这个风险. “钱.我要钱做什么.”这回是凌雪反问着他.她的眼里全是笑意.原本以为他是一条难对付的毒蛇.现在看來不过是条胆小怕事.不得不用毒液保护自己的小家伙. “你刚刚不是说要我付钱么.”薛璟文握着受伤的手臂.从牙缝里吐着字.他现在真的不想这样慢斯条理的跟她说话.可是他全身上下一件可用于攻击的武器都沒有.而对面这个跟他武功不相上下的人.手里却是有着一把绝世名刃. 何况.他还负了伤.胜算不大的战斗.他薛璟文从不用武力解决. “那是刚才.”凌雪笑道.“现在.你该履行你的承诺了.让鬼薇渗入晋京湘宁.” “你还真是敢说啊.”薛璟文冷笑着.“你就不怕.现在正在被整个晋国追捕的鬼薇会一去不返.” “这是我的事.你只管帮我就好了.”凌雪收起笑容.看着他. “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薛璟文依旧冷笑着.对上凌雪的目光. “唯一的好处就是.你今天不会死.”她的话.成功的将他眼里的刺打散. “这还用不着你來说.”薛璟文恼恨地说着.末了又想起什么似的.“我在湘宁等你.”话音落.从窗口翻了出去. 凌雪沒有阻止他.手一松.如意刀从袖中滑下.揉了揉早已肿起來的手腕.她仰身躺倒在床上.解决了第一步.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弯起嘴角.看着视线上方一道道房梁.闭上了疲累的眼. 第七十八章 云江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人们都说夏月的晋京最是宜人.炎热的因子在这里似乎都变得沉寂了. 街道上繁华又不失质朴.简约又透着精致.在晋京最热闹的主干道上.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却又隐隐有着无形的秩序在制约着忙碌的人们. 晋京不愧是当今天下的富庶之地.果然与其他地方差别很大. 城内缓缓贯穿而过的云江更为这地方增添了一丝灵气.晋京的人也如这云江的水.生活安逸而波澜不惊.足见晋国的国力强盛自是有他的道理的. 清可见底的云江从晋京城内横穿而过.在城东面聚集成一个方圆近十丈的湖.放眼望去.湖面上尽是五光十色的游船.承载着各种各样的欢声笑语. 但是处在这样欢快气氛中的凌雪.却沒有一点愉悦的心情. 她是按照薛璟文传信给她的日期來的.谁知到了一路过來.才知道正赶上了晋国最盛大的一个节日.望月节.有点类似现代的中秋节.只不过.两者的季节并不一样罢了. 她在路上还听人说.晋京的望月节虽然办的不错.但还是赶不上流云城.故此她见到了许多赶去流云城过节的人. 于是.为了避开众人的耳目.她不得不多费了一番功夫伪装.耽误了她的行程不说.还险些被人跟踪而來. 更令她烦心的是.因为过节.晋京的盘查严了不少.她刚刚为鬼灵配备的刀剑就这么被城门口的士兵沒收了去. 若不是她拿出了薛璟文交给她的文书.恐怕那些人连人都要扣下了.现在算上锦川.和跟在她身边的五个鬼灵.一行七个人.只剩下了她藏在袖中的唯一的一把如意刀. 若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真是只有逃跑的份儿.想到这里.凌雪捏住酒杯的手稍稍加力.上好暖玉制成的杯子在她手中碎裂开來. “沒受伤吧.”身后锦川关切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 凌雪甩了甩手.酒杯的碎片顺势滚落到地上.她扭头示意起身的锦川坐回原地.轻轻地说道:“沒事.”说完.为了让他放心.还不忘笑了笑. 她不过是心思引动内力.将酒杯打碎了而已.那些碎片根本沒有伤到她.锦川有些过于紧张了. 然而.沒等她将手中的碎片全都抖落干净.一道刺耳的声音就傲慢的响了起來:“你可知这暖玉酒杯有多贵.你打碎了皇子用來款待你的用具.竟一点羞耻感都沒有.还笑的出.” 这些话出自旁边一个侍应的小生口中.他们此刻正坐在一个宽敞的船舱里.天色已黑透.但这请客的正主薛璟文还沒到.只有一个半天不说一句话的客卿坐在她的对面.为她时不时的添些酒. 他的身后跪坐着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生.这出声之人就是他了. 凌雪感觉到身后的空气正在一点点变冷.她知道.这句话让锦川动了怒气. 也是.他们大老远跑來.看这所谓的.他为她准备的大礼.结果却只受到他的冷落对待.换做是谁.也会很生气吧. 再加上这阴阳怪调的小生的话.就算动手打人.砸了这装饰繁复的画舫都不为过. 可她并不想动手呢.凌雪听他把话说完.笑意更浓的将手上的碎片慢慢抖落.伸手拿起桌上的另一个暖玉杯子.举到自称叫做叶睿的客卿的面前. 她的目光是冷的.却不看任何人.只盯着手里的酒杯. “姑娘这是做什么.”叶睿起身向后躲开.抱拳对着凌雪说道. “倒酒.”她轻轻地说着.举着酒杯的手不动不摇.这个代替薛璟文來见她的人.定然知道这小厮的话有多么的不合时宜.可是他却沒有一丝责怪他的意思. 若不是两人串通好來探她的底细.那就是薛璟文早做的部署.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惹到了她.她就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酒易醉.姑娘还是少喝点吧.”叶睿抬头对视上她的眼.他的眼底里沒有丝毫惧怕. 凌雪将酒杯在手里转了转.最后用拇指和食指夹住.举到半空中.忽的松手.掉到地上的杯子顿时碎成两半. “你这是做什么.这一套酒具可是千金难求.”叶睿身后的小厮再次说道.声音比刚刚更大了一些.底气也更足了些. 她看到叶睿的眼垂了下去.伸手又拿起了一个酒杯.这一次她的目光却是看着他身后的那个小厮. 弯起嘴角.说道:“叶睿.你是自己主动请缨來的吧.” 那小生抵不住她目光中的凉意.瑟缩了一下.求助似的看向叶睿的身影.谁知却看到他的耳鬓旁正隐隐有汗珠滚落. “姑娘.如何知道.”叶睿并不抬头.问道. “那你知道为何.薛璟文会同意你这个.平时并未显出多大用处的人.來与我会面么.”凌雪转着手中的酒杯.不紧不慢地说着. “为何.”叶睿这次也不再试图掩饰他慌张的内心.瞪大眼看向对面这个年纪不足十八的小丫头. “寡言的人无非只有两类.一类是有真本事.只做不说.另一类则是什么本事也沒有.只是混饭吃罢了.你说.你是哪一类.”凌雪将手里的酒杯放到桌子上.收起了笑容. “我我我……这这这……这话.您说的和殿下说的分毫不差.”叶睿抬手抹了一下额头渗出的汗.讶异地说着. “薛璟文派你來.还为你安排了这场戏.无非是想借我之手将你除去.”凌雪说着.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 听着两人的对话.叶睿身后的小厮却是沒明白两人到底在说什么.他不过只是按照殿下的吩咐.要尽力挑刺罢了. 趁着叶睿沉默的当儿.急忙凑近他小声说道:“大人.刚刚她直呼殿下的名讳.”叶睿早已沒了刚才的从容.厉声喝道:“退下.” 那小生顿时表现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却也只得向后退去. 凌雪沒在意两人的动作.那样的音量.她怎会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装作不知罢了. 她将盛满酒的酒杯放到鼻前嗅了嗅.随即将酒倒在地面上.冷声问道:“薛璟文到底什么时候到.”明明是疑问句.可是从她嘴里说出來.却沒有丝毫疑问的语气. “殿下.殿下.殿下只说会尽快赶來.”叶睿又抹了一把额间的汗.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对面之人会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你在我面前都不曾这么说过话.”薛璟文的声音幽幽的响起.“离开湘宁.别让我再看见你.” 她只是瞥了一眼那踉跄着跑出去的人.目光就又落到了手里的酒杯上. 第七十九章 泛舟湖上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你终于肯现身了.”凌雪用手指敲着酒杯的侧面.说道.她早已知道他到了船舱外.就算故意放轻脚步也逃不过她的听力. 那些话也不过是说给他听的.她要让他清楚的知道.他的那些小心思.在她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薛璟文看着还在不断玩着手中酒杯的凌雪.眉头轻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笑着说道:“想不到.你竟有摔酒杯的嗜好.” 凌雪停下手指的动作.并不准备回应他的话. 可是.她嘲讽的笑容.却被那小厮误以为是羞涩的表现.因了薛璟文的出现.小厮底气又回來了. 当即开口说道:“殿下.这姑娘不禁喜摔酒杯.更是毫不知礼.刚刚还直呼您的名讳來着.”他是恭敬地对着薛璟文说的.句句是理的样子看上去着实令人好笑. 薛璟文却是连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平静的掀衣坐到凌雪的对面.翻开一个酒杯.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地说道:“把地面收拾干净.” 不用想.这话也是对那小厮说的.那小厮却是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哆嗦着嘴唇.想说却又不敢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要知道.今日的客人不同以往的那些姑娘.那些人都是王公贵族送给我的礼物.你对她们什么脸色.我管不着.”薛璟文拿起酒杯.伸出舌头沾了一点酒.瘪了瘪嘴又吐到地上. 接着说道.“不过.你也要知道.觊觎你总管位置的人还有很多.”小厮听出了薛璟文话里暗含的意思.当即起身蹭到圆桌旁.用袖子不断的擦拭着地上的水渍. 凌雪看着瞬间变得服帖的小厮.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了.轻道:“你这样罚他就算完了.”她看到小厮身着的衣物.竟是一身锦缎衣.不说材质.就是这做工.都要比她身上穿的这件好上不止一倍. “那你还想怎样.”薛璟文将酒杯重重的放到桌子上.溅出的水花打湿了凌雪的衣服. “我不想怎样.”凌雪用手指抹了抹衣服上沾到酒水的地方.轻道. “阿雪.”身后的锦川却已接近暴怒的边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薛璟文.竟敢羞辱他们至斯.就算这里是他的地盘.他的做法也太过分了些. “风.这里沒你说话的份儿.”凌雪连头也沒回.只是语气中透着不可违抗. 锦川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又立刻恢复了平静.整个人完全隐入了四周的环境中.如果不是看到他坐在那里.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风.”薛璟文诡异的笑着.说道.“如果我沒记错的话.他的名字该是林锦川.杀害护国公的罪魁祸首.”话音落.一只酒杯就直直的沒入小厮的脖颈.眨眼的功夫就要了他的命. “我这样的处置.你可还算满意.”薛璟文收回手.笑眯眯地说着. 凌雪沒有回答他的问題.反而说道:“你这样视人命如草芥.难不成外人说的温婉形象都是假的不成.” 薛璟文看着对面的凌雪.说道:“对.还是阿雪了解我.” “阿雪是你叫的么.”凌雪握着袖中的如意刀.声音发冷. “哦.那这么说.只有你身后的那个呆子一般的家伙能管你叫阿雪.”薛璟文一副委屈的样子.“亏我还以为我们的关系不一般.尽心尽力的为你办事.” “这不一样.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凌雪说着.松开了握住如意刀的手. “合作关系.”薛璟文讪笑着.说道.“你觉得鬼薇有什么资格跟我合作.” 沒有理会他话里的嘲讽语气.凌雪冷声道:“或许以前沒有.但是现在有.” 薛璟文笑着.挑眉问道:“现在有.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说着.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说來听听.你是怎么做到的.” “若是想知道也可.”凌雪对视上他的眸.轻道.“将外面偷听之人叫进來.” 听到凌雪的话.薛璟文的表情凝固了一瞬.转而又笑了起來:“面对你们两个武功这样高强之人.我带个人防身也是情理之中.情理之中……”到了这份儿上.他 也沒有再藏着掖着的必要了.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哨子样的东西.放到嘴边.一声清脆的鸟鸣声传出.与此同时.一道黑影闪现在屋内. 凌雪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她竟然沒有看清他的动作.这人的轻功究竟有多高强.沒有给她更多关注他的机会. 來人落地后只闷闷的对着薛璟文喊了一声主人.就同锦川一样.将整个身体都隐藏起來了.有如空气一般. “你竟能发现他的存在.真是不一般啊.”薛璟文觉得.既然他亮出了他最大的底牌.那么对于她也沒有再伪装的必要. 凌雪浅笑了一下.若不是她说出视人命如草芥那句话.他的气息有了波动.她根本发现不了此人.看來.薛璟文的实力并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那样简单. “你也知道.今天是望月节.宫中大小宴会忙的抽不开身.故此才晚到了一会儿.”他正色的说着.全然沒有一丝说谎话的自觉. 她也不揭穿他.听他继续说着.“不过.忙归忙.你的事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呶.这是晋京里适合鬼薇落脚的地方.酒楼的地址我已给你选好了.还有红楼.” 薛璟文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张图纸.在圆桌上铺开.上面已用各种颜色做好了标记. “据你估计.全部落实的可能有多大.”凌雪看着图纸上蓝蓝绿绿的记号.出声问道. “不用估计.全部落实了.”薛璟文像是在说着一件小事一般地说着. “什么..”凌雪沒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迅速.不过月余的时间.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不用惊讶.在晋京.这点能耐我还是有的.这些地方正常营业的正常营业.你只要把你的人手派下去就好.挣钱和搜集情报两不误.而且比起你在备山的那些.更隐蔽.更不易被人发现.”薛璟文说着.很是开心. “这些都是你在一个月的时间完成的.”凌雪不相信地问道. “是啊.”薛璟文笑着.点头道.“我出了很多力.费了很多心思.才有现在的成果.这也和太子被禁足有关系.说到这里.我还要好好感谢你一下.” 见凌雪的表情依旧很平静.薛璟文接着说道.“本想着能请你大吃一顿.谁知却被两个不知趣的下人破坏了兴致.” “你刚刚不是还在说.鬼薇沒有资格和你谈合作么.现在怎么又这样热络.”凌雪看着眼前这个善变的人.问道. 薛璟文听此.收起了笑容.轻道:“我看好的不过是鬼薇的潜力罢了.” 凌雪看着根本沒有说实话的薛璟文.笑了起來:“即是如此.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晋京的这些据点.都送给你好了.反正.只要有你在.我也不愁得不到晋京的消息.” 第八十章 湘宁不宁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一直到将凌雪送出舱外.看着她乘着一支小船远去.薛璟文还沒有从繁复的心思中走出來.将晋京的全部据点送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她根本不信任他 .还是说她对他过于信任了.若都不是.那她又是为何要说出那样的话. “我们并不缺暗中的杀手.为何还要拉拢他们.”那个有如空气一样的侍卫.突然出声.递到薛璟文手中一小壶酒.接着说道.“何况鬼薇的风头太大.恐于我不利.” “你不懂.”薛璟文说着.又接过他递來的一只酒杯.将清冽的酒倒入杯里. “愿闻其详.”侍卫压低着声音说道. “我要的就是他们的名声在外.而且.最重要的是可以将美人绑在我身边.”他说着.指了指身侧.轻笑着倒进了嘴里一杯酒. ********** 轻风吹过.吹起她的几缕发丝.凌雪坐在小船筏上.目光直直的看着水面. 锦川摇着桨.他竟会划船.这是凌雪沒有想到的事.不过这也省去了许多麻烦.莫名的.她的心里忽然闪过一句话.有他在真好. 这样的句子.让她自己都为之一惊. 正慢慢摇着桨的锦川.见到凌雪眼中闪过惊讶的神色.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不对.急忙问道:“怎么了.” “沒.沒什么.”她说着.觉得有种被人窥探了心里秘密的感觉.她的耳应泛红了吧. 现在的他们已远离了薛璟文所在的船舱.虽是深夜.可是.整个湖面上却是光彩艳艳.各色的灯笼.映在湖里.衬着月光.搅拌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色彩. 被这样的节日气氛所感染.凌雪忽觉得挂在他们这只小船船尾的灯.那灯光也柔和而温暖起來. “你怎么会答应他.”锦川见四周沒人.轻声问道.语气里都是不解. “有何不可.”凌雪依旧看着那昏黄的灯光.反问着. “是他将鬼薇推到了如今的风口浪尖.又许下那些空口白牙的承诺.想让我们的人替他出生入死.成为他上位的一颗棋子.随时都会被他丢弃.而且.他对你……”他说到这里.沒有再说下去. “你说的这些.都对.”她笑了笑.“你知道我们现在想要鬼薇真正壮大起來.最紧缺的是什么.是钱财.看上去是他在利用我们.但是.谁是谁的棋子还说不准.” 锦川听着凌雪的话.半晌说道:“我只是怕你会再次受到伤害.” 凌雪笑的眼都弯了起來.轻道:“那样的事.一生经历一次就够了.”她说完.目光转到船尾那温和的灯上. 再次受到伤害.她知道他指的是介从之的事.只是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不是么.他对她的欺骗.他对她的承诺.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的她和他之间.只有着仇恨罢了.至于薛璟文.试问因为轻易相信别人而伤到自己的人.还会再轻易信任一个人了么. 而且.就算锦川掩饰的再好.她还是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酸溜溜的味道.难道说他以为她会喜欢上薛璟文.真是不自信的家伙.他怎么可以这么想. 凌雪想到这里.撇了撇嘴.沒好气地说道:“不能在晋京过夜.” 锦川听着她沒头沒脑的话.轻轻的“嗯”了一声.加快了摆桨的速度. 眼看着就要到岸边.负责接应他们的鬼灵也在慢慢向小船靠近.谁知就在这功夫.斜刺里突然冒出一条船.正对着她和锦川所在的位置撞來. 这个距离.两人用轻功跳到岸上是完全可以的.可是不知道來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若是冒失的暴露了会武功的事实.只怕会落人耳目.这样就不利于他们在晋京中活动了. 锦川自是也知道这样的道理.急忙调转船的方向.堪堪让两只船擦着边过去.他们却已离岸好远.这回若是再用轻功恐怕还要借一次力才能上岸. 这时.冲撞过來的船才将船头的灯点亮.凌雪这才看清.与他们同等大小的船只上也是有着两个人.一个蓝色衣服的中年男子.另一个却是负责摆桨的小厮. 那小厮一边被中年男子教训着.一边不时的偷眼瞄向他们这边.眼神里全是好奇与惊喜的色彩. 凌雪只一瞥.就将他的目光忽略了过去.扫到中年男子嘴角时.眼神却是一滞.随即又很快恢复过來. 抖了抖已被湖水打湿的衣服.让锦川将船摆到岸边.对于中年男子的道歉之语.只是回了一句“不妨事”.就径直走了开去. 想要靠拢到她身边的鬼灵.看到她的手势.飞快的隐藏在人群里.再不见踪迹. 锦川拧着衣服上的水渍.懊恼地说道:“我们还是先回去换件衣服吧.” 凌雪看着他的眼.知道他的懊恼是假.想必.他也看出了这两人的不对劲.她伸手拢了拢刚刚被弄乱的头发.手上动作飞快的将一个短小的簪子拿在了手里.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晋京里鱼龙混杂.谁知刚刚那人是什么來路.她防备着一些也是好的. 果然.在两人走进一个僻静的小巷时.就有人跟了上來.一共五人.人手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气势逼人的将他们围在巷子里. “你们要做什么.”凌雪眸子冰冷.藏在袖中的手腕微扣.蓄积着一击中的的力量. “凡是跟三殿下走的近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上面说了.对于敌人.就要赶尽杀绝.”领头的一个向前迈了一步.他手上的刀尖几乎就要碰到凌雪的鼻子. “上面.你们是谁派來的.”凌雪显然更在意他们的幕后之人.不然两人早就施展轻功逃离这几个半吊子的追踪了. “将死之人沒有必要知道太多.”那人说着.举刀就砍.大有一刀就欲砍死眼前之人的架势. 凌雪见他这般.却只是微微侧身.抬手间.他刚举过头顶的刀就咣当一声落到了地上.再看时.那短小的簪子已沒入他的眉心.只见那人狰狞着面容倒到地上.沒了呼吸. 见到这样的场景.她只是微微向后撤了一步.防止溅出的鲜血沾到自己身上.面容平静地说道:“不想死的话.就说谁派你们來的.”声音清冷的可怕. 第八十一章 真实面目 没有一个人说话,剩下的四个人都是双手紧紧的握着刀,眼里再没了刚才的轻浮,他们到底小瞧了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 凌雪静静地看着他们,果然不是一般的杀手,这份镇定倒是很令她欣赏呢,不过可惜,他们想要她的命,那么她对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的手软。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夜色下,她和锦川两人的身影,在小巷间翻飞,不出十息的功夫就将剩下的四人解决了,飞快的消失在周围,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却不知巷子外面的拐角处,漆黑一片的地方,有一个人影晃了出来,他是跟在这五人的后面过来的,正巧被这五人的脚步声掩盖了他的到来,这才得以没被凌雪发现。 不过,这样的功夫,一般人也是难以做到的。等到他慢慢从漆黑的地方蹭出来,走到稍微亮一些的位置,那面容,不正是刚刚那给中年男子摇桨的小厮。 他将这打斗的场面看的真切,却是已没有再跟踪两人的意图,悄悄向另一边潜行了去。 待得他与那船中的中年男子碰面,两人齐齐进了一间隐蔽的院子,冷清的院落与外面欢天喜地的节日气氛格格不入。 点亮屋内的蜡烛,中年男子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一张人皮面具就被他扯了下来,随即被他放到蜡烛上烧掉,一边烧一边叹息地说道:“啧啧,这面具真是贵啊,还只能用两次。” “待我国也像这晋国一样富有,这面具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跟着他进来的那个小厮,也将脸上的面具撕下来,若不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才不会这样大费周章。 若是此刻凌雪在这,一定会大为讶异,那装扮成中年男子的人,竟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只是棱角分明的脸上,一道细细的刀疤却添了几分肃杀。 没错,这人就是她四年来心心念念的仇人,是杀了她的义兄的仇人,是介王府的那个小王爷,也是现在洛国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人选,介从之。 只是,现在的她,还不知他已到了晋京,更不知,他已认出了她来。 “确定了么?”介从之问着身边的人,他是一直跟着他的护卫,更是他的得力帮手。 “嗯,确定了,是锦川无疑。”他抱拳说道,当年那个小小的客卿,对于王府中其他人的嘲笑总是不屑一顾,对每个人都是淡淡的,没想到他竟会做出叛出王府的大事。 倒是对于和他在一起的女孩,他并不认识,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那个姑娘也看清了吧。”介从之吹散手中最后一点灰烬,轻轻说道。 尽管一别经年,他也想过她会出落成什么样子,却没想到真正看到她后,他还是能认出她来,身着一身女装的凌雪,在湖水和月光的映衬下,竟有如仙子一般迷了他的眼。 是他吩咐身边之人故意撞向他们的船的,他只是想让她在他的视线中多停留一会儿,只是想着确认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那个本该死在崖低的人。 可是当他真正看清时,却又忽的懊悔起来,当年她若是真的死在崖低该有多好,现在也不会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看清了,不知殿下为何这样在意那姑娘,除了武功略高一点之外,并无其他长处。”那人不解地说着,他也很不理解为何锦川还要听她的号令。 介从之听到他的话,不自然的笑了笑,整张脸在烛光下显得很狰狞,轻道:“公主一直放心不下的人,就是她啊。” “什么?!殿下的意思是她是楚……”后面的话他自知分寸的没有说出来,当年的说法是楚家所有的余孽已全部被消灭,那仅剩的两个也坠崖而死,可是,只有他们参与全部行动的人知道,坠崖的人根本没有死,而是不见了。 他没想到,事隔许多年后,他竟然还会见到当年那个小姑娘碰面,怪不得他觉得她看起来很是眼熟。 “我不管她在这里的目的如何,决不能打乱我们的计划。”介从之的眼中泛着寒光,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真正想的是决不能让她乱了他的心。 可是,若是这世上事都能尽如人意,那也就没有什么人生了。 再说这边的凌雪两人,他们一回到落脚的地点,凌雪就吩咐早早回来的鬼灵去查探那个突然出现的“中年男子”是何来头。 看到五个鬼灵领命而去,锦川说道:“你是怎么看出他的不对劲的?” 凌雪侧头看他,轻道:“他的目光暴露了太多,而且他的嘴角,很不自然,是劣质人皮面具的痕迹。” “你观察的倒是仔细。”锦川笑看着她,这些都是他没有注意到的呢,小丫头真的长大了么,或许,再过不久,她就不需要他在她身边了吧。 凌雪见他一副夸赞小孩子的表情,心里觉得可气,嘴上却说:“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有问题的?” “真要我说。”锦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很简单,凡是主动撞向我们的船的,都有问题。” 凌雪翻了翻眼睛,这是什么逻辑,他这完全是主观臆测毫无根据的说法。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她看着他的眼,问道。 “凭一个杀手的直觉。”他说着,笑了起来,灿若星辰,眼底,却是清凉如水。 忽的,他将笑容收起,平静的看着眼前之人,曾几何时,他的师父摩挲着他的掌心,一字一句的跟他讲做人的道理,一字一句的告诉他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个时候的他还太小,还不能真正理解那些话的含义,可是现在他理解了,他的师父又在何处? “在想什么?”凌雪出声问道。 “在想我师父。”锦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他怎么了?”凌雪继续问着。 “他被暗影门软禁了,我这个不孝徒儿却没法救他。”锦川痛惜的说,眼睛似乎在看着很远的地方。 “暗影门?这就是你师门的名字?”她趁他松口,急忙问道。 锦川这才意识到他竟将师门的名字说了出来,也罢,说出来就说出来吧,他不想过早的告诉她,就是不想让她过早的卷入争斗中,可是偏偏两人都逃不开。 第八十二章 宴会 请使用访问本站。很快.晋京湘宁要举行国宴的消息就传了來.此次的宴会说是为了迎接远方的宾客.也是为了同时庆祝这盛大的望月节. 只是.凌雪想不明白的是.这样一个在皇宫内部举办的宴会.为何薛璟文会特意托人给她带了一张请柬过來. 她坐在桌子上.一双手把玩着这暗红色的请柬.这样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帛.一看就知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东西.可见那晋国的皇帝对这宴会的重视程度. 这样一个不许出乱子的宴会.薛璟文却希望她去.她一个杀手.有什么热闹去凑.想到这里.她顺手一扔.暗红色的请柬就飞速的飘到走进來之人的手里. “你不要.”锦川的接住.匆匆扫了一眼.问道. “不稀罕.”凌雪从桌子上跳下來.随意地说着. “听到下面这个消息.你大概就会欢喜的去赴宴了.”锦川故意吊着她的胃口.慢慢地说着. “什么消息.”她猜不到能有什么消息让她改变主意. “那个带着人皮面具的中年人.他的身份已查到了.”锦川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轻道.“是介从之.他会出现在宴会里.” 果不其然.凌雪的眸子在他说完话后猛地瞪大.她不相信.介从之不在他的洛国好好的经营他的储君位置.大老远跑到晋国的都城來做什么.而且还在湖上故意与她相撞.这么说他早已认出她來了. “真的是他.”她不由得问道.还是想要再确认一遍. “沒错.按照薛璟文给我们提供的消息.就是他.”锦川说着.顿了一下.“消息中还说.香荷公主正在路上.她也要來参加这次的国宴.” 凌雪的目光闪了闪.一把夺过锦川手中的请柬.冷笑着说道:“既如此.这宴会还真是要去看看.” “只是.我们那天遇到的杀手.却并不是介从之的人.”锦川轻轻皱了皱眉头.说道.“那些好像都是薛韬的人.” “好像.”凌雪问道. “嗯.并不是很确定.他们将线索毁的很彻底.”锦川沉声说着.“你要如何做.” 凌雪扭头看向窗外.忽的冷笑了起來:“我又能如何做.就这样走一步看一步吧.” ************** 几日后.坐在马车上的凌雪.不由又想起曾经在洛京.她也参加过这样类似的宴会呢.世事真是难料.她沒想到.自己竟会再次现身于这种场合. 一想到上次宴会上.香荷公主给她的羞辱和警告.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握紧.那时候的她真是太弱了.也不怪乎香荷会那样说她.不过现在.若是两人再次碰面.她可不会轻易在她面前低下头來. 坐在她对面的锦川.自是看出了她的紧张和不安.轻轻出声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见到他们.也不会被认出來的.” 凌雪听到他的话.嘴角抽动了一下.她的心思真的有这么好猜.不过.说回來.今天她这一身打扮.倒真是难以辨认. 易过容的脸.配上这一身宽大的淡蓝色长袍.让她整个人显得风度翩翩.俨然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这女扮男装之法.根本让人难以与原先的凌雪联系在一起. 本來.她是想着扮作薛璟文的贴身侍卫.跟着混进宴会就好.谁知薛璟文执意不肯.偏要她和锦川扮作世家公子.说是若不如此.会错过很多好戏. 凌雪见他遮遮掩掩的样子.知道他有他的打算.便和锦川化作了一个捏造出的玄氏世家的子弟.玄风和玄墨. 一踏入皇宫的大门.她整个人顿时变得温文尔雅起來.那一瞬间气势的改变.让跟在她身边的锦川都不由得惊讶.变得真是快. 看着这装饰的富丽堂皇的宴会大厅.凌雪的眸子闪了闪.这晋国所提倡的节俭之风.在这里竟一点都寻不到.那看似简单的柱子上的装饰.竟也是用上好的云锦制作的. 甚至.就连地上的简单的地砖.上面都有着难掩的花纹.建造这样的地方.要花费多少的人力物力.凌雪敛眉.这晋国的内部也很腐朽呢. “墨.在看什么呢.”锦川将刚刚凌雪一系列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故而出声问道. “沒.沒什么.”凌雪抬起头.又打量了一圈周围.看这样子.人來的差不多了.宴会快要开始了吧.只是.她微微低头.用手指搓了搓袖子.尽管薛璟文说这身衣服价格不菲.可是跟这在场的其他人的穿着比起來.他们两人还是显得寒酸了些. 这样看來.整个晋国的上层社会.奢靡之风尽显啊.一个赚大钱的想法在她脑海里冒了出來. “看那边那两个穷酸样的公子.傻站在哪里干什么呢.”一道尖锐地声音突然想起.看那音量.根本沒有避讳的意思. “想必是被这宫里的豪华吓到了吧.你看他们穿的衣服.”又一个细细的声音跟着附和. 凌雪自是知道这出声之人正站在不远处.可是她并沒有惹是生非的打算.和锦川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知晓了对方心中的想法. 在这吉凶不明的宴会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的话就当做耳旁风.听听就好了. 谁知.有些人却将他们的装作听不见.当做了软弱的表现.刚刚说着风凉话的两个衣着光鲜的女子竟带着一堆莺莺燕燕向他们两个所在的位置走了过來. 凌雪抬眼看了看那两人.眯起眼.真是有人的地方就不得安宁.转身就向着大厅深处走去.锦川随后跟上. 几个闪身之间.那些女子早已瞧不见他们两个的身影.讶异的当儿.也只好将戏弄的心思作罢. 两人躲在柱子后面.看到那些人走远.才找到一个僻静的位置坐下.他们只是來看热闹的不是么.对于这些麻烦.还是躲着一点比较好. 沒等多久.司仪宣布宴会开始的声音就响起了.看着晋国的皇帝和皇后一脸满意的看着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贵族的后辈们.又听到一些个别人的议论. 凌雪心下大汗.敢情她和锦川是被薛璟文诓來.看着古代别样的相亲大会來了.这样的场合还不如趁早退出的好.正要起身退出的她.却在看到一个人时.打消了心中的想法. 第八十三章 天书 这人不是介从之又是何人,想不到在这样的场合,他竟然带着铁质的面具,在这一片欢快的氛围中显得煞是刺眼。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而正陪在他身边坐着的,正是香荷公主,她倒是毫不掩饰的,将柔媚风情尽皆展现在众人面前,引得几个世家公子目光始终围在她的身上转。 介从之看她这个样子,却是不在乎的一口接着一口喝酒,眼睛低垂着,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凌雪坐在席子上,眼睛眨了眨,这香荷公主倒是越来越有女人味了,连她这个同为女子的人都不得不承认,她的身上别有一番韵味。 只是,这只该属于闺房的韵味,带到这宴会上来是做什么?他们两人来这晋国又是为了什么?这许多问号的答案,也不急于一时。 她摇晃着自己手中的酒杯,看着清可见底的酒,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薛璟文既然叫她来看好戏,那她就等着看好了。 “墨,你看门边坐着的那人。”锦川小声地提醒着凌雪,看着别人欢声笑语地说着,他可没有这闲心。 凌雪顺着他所暗指的方向看去,心下一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轻道:“他也来了啊。” “看来,这可不是一般的宴会。”锦川将酒杯举到嘴边,正要将酒倒进袖子里,突然一个飘着胭脂味的声音传来。 “这确实不是一般的宴会。”抹着浓重胭脂的女子缓步而来,端着酒杯,在锦川和凌雪的旁边坐下。 “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到别处去。”锦川开口丝毫不留情面,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凌雪见这女子变了脸色,急忙说道:“哥,坐这里喝几杯酒又如何?”边说边对着锦川眨了眨眼睛。 她倒要看看,这女子是来做什么的,在这样喧闹的宴会上,竟能听见他们两人的谈话,可见她的不一般,至于这厚厚的胭脂,说不定是她故意的掩饰。 “呵呵。”女子听到凌雪的话,捏起绣帕掩了掩嘴角,说道,“还是这位小哥深得我心。” “不知,这宴会怎么个不一般法?”凌雪试探地问着,这女子想要装的很愚笨,可是她眼底的精光却出卖了她。 “公子真会说笑,来这里的人哪个不知道。”女子凑近凌雪,神秘地说道,“大家真正的目的都是为了晋国新得到的天书而来。” “天书?”凌雪装出一副小孩子的模样,“那是什么?”其实,晋国皇帝得到天书的事她通过鬼薇刚刚建立起来的情报网,听闻了一些,说是在流云城附近,上山打猎的村民偶然发现的,一路送到京城来。 传说天书中隐藏着这大陆上最神秘的一处宝藏,只是这样的秘密,晋皇不该藏着掖着么?为何要办这样大张旗鼓的宴会? “公子当真不知此次的宴会就是为了,解开天书的谜团?”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颤,看来对这天书,她很是动心啊。 可是,她跟他们说这些做什么?凌雪敛眉,恍然大悟似的说道:“我和哥哥只是来凑热闹的,对这秘密什么的并不感兴趣。” “小公子,不是我说你,看你们这一身打扮,家中定是不富裕。”女子说着,挤眉弄眼道,“若是能解开这天书之谜,可是能得到万两黄金的赏赐呢。” 凌雪眼看着一块白色的粉块从她的脸上脱落下来,忍住想要远离她的冲动,强笑道:“这些事,却是不敢想。” “哼,没出息的家伙,亏老娘费了这么多口舌。”女子说着,自顾自的起身,走到另一边去了。 凌雪抽动嘴角,瞥了一眼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冷笑起来,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酒不能喝了。”锦川有了刚才的教训,这次说话的声音更小,不过,凭借凌雪的听力,听见他的话自是不费力。 扭头对锦川笑了笑,凌雪问道:“对天书有没有兴趣?”她自是看到了刚刚女子在她的酒杯上动的手脚。 锦川将手中的酒杯放到桌子上,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还是先想着能不能有命出去吧。”话音刚落,一个内侍就站了出来,拍了两下手。 一队人鱼贯而入,抬着一个大箱子,放到了大厅中央,与此同时,晋皇示意众人安静,开口说道:“今晚聚集大家在此,就是为了解读这本天书。” 果然,众人听到他的话,连大气都不敢出了,眼神都直直的盯着大厅正中的那个箱子。 凌雪瞥到还在门口自顾自喝酒的伊素,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这人该是洛京里的伊允才对,只是关于天书这样的“好事”,介从之又必要带着这个质子一同来此么? 还有,锦川说的生命危险又是指什么呢?她心里想着这些,却也同众人一样,看着中间的箱子。 “正如诸位所见,箱子里装的是天书,的副本。”晋皇满意的观察着众人的表情,接着说道,“天书一物太过贵重,朕不得不出此下策,还望各国志士能竭尽所能,为天下人解开这天书的秘密。” “只有副本,又如何能解开天书的秘密?”一个锦衣公子慢悠悠的开口,眉头拧在了一起。 “若是连副本都看不懂,给你看全部的天书又有何用?”另一道声音响起。 “是啊,是啊,陛下能将天书拿出来,让天下仁人志士共同参阅,是我等的福分,尔等还有什么可说的?”又是一人的声音传来。 还有人要说什么,却被晋皇打断了,晋皇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朕将天书拿出来,也不过是在担心着那百年的预言罢了,只希望今日能有人看出个蛛丝马迹,将灾祸消灭于无形之中。” 旁人听到这话,都是赞许的点头,唯独凌雪的眼却是猛地一缩,百年的预言,是指紫芒星的预言么? 想到这里,她的拳头不禁握紧,若是这天书的秘密,真的跟紫芒星的预言有关,她绝对不能让这里这么多人看到这本天书。 第八十四章 身份揭穿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眼看着大厅正中的箱子就要被打开.突然.厅外传來一声高喝:“慢.” 听到这一声喊.众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门口去.只见一个贵气逼人.温文尔雅的公子步入人们的视野.不是薛璟文又是谁. 凌雪看到他这一副无害的样子.心里早冷冷地笑了起來.他还真是会演戏.不过.这出场方式也是够特别的了. 就在她跟随众人一起关注门口的时候.心里却突然一凉.危险的感觉稍纵即逝.下意识的向身后看去.却是不想竟看到了在自酌自饮的薛韬.刚刚盯着她看的人是他么. 还沒等凌雪细想.就听到有人发出了一声叫喊:“天书呢..”尖锐的声音在这样的气氛中异常刺耳. 此时.大厅的中央那个箱子已完全打开.可是那里面本该放着天书的地方.竟空空如也.守在盒子旁边的内侍昏迷在地. 只是趁着众人一回神的功夫.就有人将天书偷走了.凌雪转着手里的酒杯.回想着刚刚的场景. 盖子不过刚刚打开一点.薛璟文就适时的出现了.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等到众人再回过神來的时候.就是那声尖锐的叫声.而这叫声的发出者.不正是來找过他们的那个女子. 这一切.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么. “父皇.儿臣來晚了.还请父皇恕罪.”薛璟文觉察出大厅里的诡异气氛.快走了两步.上前屈膝说道. 晋皇听到他的话.却是皱起了眉头.重重地拍了拍他坐榻上的扶手.语气不善地说:“你刚刚可有看清是何人偷的天书.” “天书.”薛璟文的语气很是平静.接着说道.“禀父皇.儿臣并未看到.方才大厅上并无一人.”他说着.偏头偷偷看向凌雪.一脸担忧的神色. 凌雪自是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她可是记得.薛璟文说过.他会尽量提前到场.以免他们出了什么纰漏.沒想到他现在才來. 而且.一來就碰到了这样的麻烦事.只是现在他不是该担忧他自己么.用这副眼神瞅着她是做什么. 锦川却是从中看出了些许端倪.轻轻拉扯凌雪的袖子.低声道:“我们悄悄退出去.” 凌雪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到锦川紧张的样子.还是先跟他出去再说吧. 却不曾想.两人刚起身.就被叫住了.“二位是要去哪儿.”薛韬举着酒杯.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朗声问道. 这一声.成功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这边來了.这一下.就算是两人想不引人注意的溜走.也是不可能了. 看出薛韬的不怀好意.凌雪垂眼.笑了起來.既然他要针对他们.那她就在这里看着.看他有什么妙计. “既然太子殿下不希望我们走.我们自然是不会走的.”锦川对着薛韬的方向拱了拱手.毕竟.这里是晋国的皇宫.他不能太过无礼. 可是这象征性的一礼看在众大臣和参加宴会的人眼里.却也是傲慢的很.已有不少人开始探讨起他们的來头了. 时不时的一两句话飘进凌雪的耳中.她只是但笑不语. “本殿下不是不希望你们走.”薛韬说着又灌下了一杯酒.接着慢慢地道.“只是不希望放走贼人罢了.” 贼人.凌雪听到他口中冒出的这个词时.不由挑眉.他这是在变相的说他们两个是贼.难不成是说他们偷了天书.这样的话.他也敢说出口. 但是.凌雪不以为意.不代表其他人也不以为意. 晋皇听到他的话.似是发现了什么稀奇宝贝一般.全然忽视了还跪在地上的薛璟文.转而向薛韬说道:“太子.你可看到了偷窃天书之人.” “父皇.不瞒父皇.天书的不翼而飞确实跟他们两个有莫大的关系.”薛韬走上前.对着晋皇行了一抱拳礼. “我倒是想听听.天书不见了与我二人有什么关系.”凌雪坐在席子上.全然不把这些礼节放在眼里. “哼.敢问你们二人是哪家的公子.又是何时跻身世家之列的.”薛韬说着这话.眼神几乎都能放出光來. 凌雪和锦川对视一眼.看來他们的身份已被发现了.两人却是沒有再说什么.现在这个时候.他们说什么都是无用的.不是么. 单从晋皇的态度.就能知道他们今天很难能安全走出这里. “说不出了.因为你们的身份.根本就是捏造的.目的无非只有一个.就是來盗取这天下人趋之若鹜的天书.我说的可对.”薛韬说着.挑衅地看着两人. 对于薛韬的话.锦川想要说什么.却被凌雪拦了下來.她轻轻地说道:“说什么都沒用.”声音小的只有两人能听到. 薛韬看在眼里.还以为两人在商议如何脱身.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接着说道:“你们的真实身份.却是洛国的叛贼.” 他这一句话.无疑给在座的众人都吓了一跳.洛国的叛贼.竟会出现在他们晋国的国宴上.这是怎么回事.要说这次宴会的请帖.可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拿到的.那他们又是如何混进來的. 看到晋皇已经要发怒的样子.薛韬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不过还需要加一把火.他向晋皇恭敬地说道:“父皇.想必天书定在这两个贼人身上.” “抓起來.搜身.”晋皇听到薛韬的话.却是想也沒想.当即一挥手.命令道. 听到他的命令.凌雪这才抬眸看了看高台上的晋皇.锐利的气势丝毫不输于他.然而只是一瞬.这气势就消失了.让晋皇以为那不过是错觉. 凌雪又看了看退到一边的薛璟文.他似是在跟她说自求多福.他帮不上她的忙. 她的嘴角浮起冷冷的笑意.想想也是.一个不受帝王待见的儿子.他说的话又能有什么用.对于他这样的做法.她很理解.真的很理解.可是心里为何还是会有凉意划过呢. 说到底.她和薛璟文之间.不过只是简单的利益关系罢了. 看到皇宫的侍卫将两人围了起來.薛韬眼底滑过一抹异色.又说道:“父皇.这两人还是杀害护国公的凶手.”他这话一出.晋皇的脸色不禁变了变.他就是要将这两人逼上死路. 他要让他们知道.凡是敢背叛他薛韬的人.他都会毫不吝啬的下手.不论他是谁.是什么身份.微微握紧的拳头更是显示出他此刻的决心. 当那一个“杀”字.从晋皇嘴里说出來时.锦川的眸子眯了眯.看來.不能再隐忍了.这难道就是他的师父所说的适当的时机. 只是.不知这现在面临的生命危险.是否还有转机. 第八十五章 忍无可忍 这功夫,那些侍卫已伸出手来,要将两人抓住. 凌雪却是挡开了那些手臂,嘴上说道:“慢着。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语气是平淡的,可是声音里却透着令人不敢反驳的气势。 锦川看着这样的凌雪,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除了杀出去,还有别的选择么? 注意到锦川关切的目光,她的心里暖了一下,但是也没有打消自己心中念头的想法。 她站起身,推开围住她的侍卫,走到大厅正中,伸手将自己面上的人皮面具扯了下来,一时间众人看到她的举动,都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儿,星眸转动,光彩四溢,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数不尽的风华,衣炔转动间更是将豪气一展无遗,此刻,就算是身着男装,也掩盖不了她身为女儿身的事实。 众人则更是惊讶,此女女扮男装,犯了欺君之罪不说,还敢在这样的情况下,将她的真实面目暴露于人前,她这是要做什么? 坐在上位的晋皇虽不明白凌雪要做什么,但是她这样明显挑衅的举动,却是让他心中大为不快,这是在挑衅他的皇权啊。 当即喝道:“大胆妖女,你以为凭你这点姿色,就可以惑乱众人了么?” 凌雪听到晋皇如此没有底气的话,扯了扯嘴角,轻笑起来,说道:“惑乱众人?我又何时想过用此等低劣的手段?” 这如此嘲讽的话语,让晋皇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虽说他也承认眼前这女子是极美的,哪怕是一身男装都掩不住她的风采,这样的人儿怎不让他这个一国之君心动,只是现在她这般话语,何曾将他这个帝王放在眼里。 今日这里聚集了这么多来自三国的名士,他若是不给她一点教训,岂不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笑话了他去。 “来人,速速将此二人押入天牢!”晋皇大声地说着,丝毫不掩饰他此刻的愤怒。 “等等。”这次没等凌雪说话,一边坐着的介从之倒是开口了,他全然没将香荷公主警告的眼神当回事。 “哦?不知小王爷有何事?”晋皇一看到说话的人是介从之,当即收敛了自己的怒气,半眯着眼问道。 “这两人是我洛国的叛贼,不知陛下将他们拿下后,可否交到我的手里?”介从之上前行了行礼,笑着说道。 晋皇听着他的提议,挑了挑眉,洛国的叛徒?便是洛国的叛徒又怎样,落到他的手上还不是要让他来处置,岂能这么便宜的拱手送给他这个小王爷? “这……”晋皇犹豫的说着,并不准备答应他。 凌雪在一旁却是觉得好笑至极,这还没抓到她呢,两人倒先争抢上了,这样想着,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了,这样的她看在众人眼里,当真是越发的美了。 瞥到香荷公主嫉恨的眼神,凌雪挪开眼,又看了看门口还在一杯接一杯喝酒的伊允,朗声说道:“在座的诸位可要好好看清了,我凌雪的容貌,免得有一天认不出我,而死于非命。” “好大的口气!”一个达官贵人很是不屑地说道,可是在对视上凌雪的眸子时,却又胆怯的退了开去。 “今日,这晋国的皇帝想要抓住我,绝非易事。”凌雪将人皮面具扔到地上,随意地说着。 “好一个绝非易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将此大逆不道之人抓起来!”晋皇在高台上捶着椅子,大声喊道。 那些听到命令的侍卫,正要上前,却看到凌雪那锐利的目光后退缩了。 “也罢,就让你们看看,鬼薇的主人有多不好惹。”凌雪垂下眼,略微无奈地说道。 鬼薇?晋皇在听到她的话时,心里又一次不淡定了,江湖上新兴起的一个奇怪的杀手组织,他倒是略有听闻,派人去查,竟也查不到它的底细,没想到这杀手头子竟敢跑到他的宴会上来了。 “杀了他们!”晋皇终是再也忍不住了,也不管这里有这么多人看着他,更是不管他一直努力营造的慈厚仁爱的形象会不会全都毁了。 一声“上”,训练有素的侍卫顿时向着凌雪围攻而来。 她看着他们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轻盈的起身,旁人只看到一眨眼的功夫,最接近她的五个人已经全部倒在地上,根本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做到的。 可是,正握在她手中,不断滴着血的刀锋,却无声地说明了这一切。 凌雪双手握刀,将刀锋横在胸前,眼中的杀气猛烈的让人不敢直视,更是让那些侍卫不敢再轻易妄动。 旁边的介从之看着她的身手,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她现在摆出的才是秦家剑法的起手式,刚刚不过是拔刀的瞬间,就解决了五个人,几年不见,她竟然成长如斯,怪不得敢在这宴会上说出那些话。 不过,也可能是如意刀的缘故,想到这里,他的心境渐渐平复下来。 锦川踢翻了围住他的两人,跳到凌雪的身后,和她背靠背站在一起,嘴角浮现一抹诡谲的笑容。 他心情大好地轻声问道:“你是怎么把刀带进来的?”要知道,往任何一个国家的皇宫里带兵器都是难上加难的,更何况还是在今天有这样盛大的宴会的情况下。 “运气。”凌雪轻笑,手中的如意刀和一个侍卫的刀架在了一起,看到侍卫眼中奸计得逞的模样,她知道,这侍卫是想跟她拼臂力啊。 可是,她怎会让他得逞,手腕微微下按,源源不断的内力从手指涌了出去,众人只看到那侍卫手里的长刀剧烈的晃动了两下,随即就碎裂开来。 见状,那些本来就退后了的宾客,此时将身子又往后缩了缩,想不到这小姑娘年纪轻轻,武功竟然这样高强,他们现在只祈求刀剑无眼,不要伤了他们。 介从之却在看到这一幕时,眯起了眼睛,四年前,她也是如此仗着如意刀的锋利毁了他的那把刀,那是他唯一一次输在一个女子手上,而那女子竟还是个小丫头,这样的耻辱怎能让他忘却。 毁掉了长刀的凌雪,却是无暇顾及其他人的反应,趁着接招的空隙,低喝道:“杀出去!” 不用想,这话是对谁说的,锦川用掌风扫开面前的一把刀,应了一声“好”,他的心里却是苦笑着的,不过这笑意中也带着对凌雪的欣赏。 第八十六章 负伤 看着他们有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向大厅外冲出去,晋皇彻底暴躁了,两只眼睛变得通红,大声喊道:“拦住他们!狼牙何在?” 众人关注着这正在打斗的一男一女的身影,全然没人注意到薛璟文眼中划过的精芒,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很快又隐藏了下去。请使用访问本站。 若说这狼牙,却是晋国的开国皇帝亲手培养的一支精兵,战争年代用于暗杀和搜集情报,在这相对稳定的时期,则被用来保卫帝王的安全。 但是,晋皇不知道的是,这样的一只队伍,现在已经有三分之二被换上了薛璟文的人,他这个一直对他唯唯诺诺的儿子,已经在暗中准备给他捅刀子了。 大厅的外面,越来越多的兵士聚拢过来,以狼牙为首,将他们两人围的密不透风。 轻轻看了一圈周围的兵士,凌雪用袖子擦了擦刀锋上的血迹,笑道:“你说,我们今天若是从这里杀出去,会不会名扬天下?” “呵,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想着这样的事。”锦川无奈的说着,心里却是有着莫名的感动,曾记得当年的他也是如此,被很多人围攻,可是那些有能力救他的人都在袖手旁观,那个时候,他就暗下誓言,谁若与他站在一起,他便将生命都托付出去。 纵观全场,晋国的富裕将这些士兵都养的滴油了,不过就是这几个狼牙有些棘手,只要解决了围着的十五个狼牙,他们想从皇宫中逃出去不是难事。 仅仅是一个兵器相接,对面士兵手里的长戟就脱手了,一个狼牙急忙跳上前来,帮那个兵士挡住了凌雪锋利的刀口,同时大喝着“退后”。 凌雪看着他的路数,知道此人身手不弱,但是,就想凭借他来拦下她么?怎么可能? 手腕微动,脚下用力,整个人就有如猛虎之势向着那个狼牙扑去,那人急忙举起手中的兵器抵挡,不过,接下来的动作却是凌雪没有料到的。 她只觉得如意刀被一股怪力牵引着,向着那人的手腕处滑去,可是那人却是不闪也不避,硬生生的挨了凌雪一刀,电光火石之间,还不忘低声对凌雪说道:“快走!”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他们素未谋面,这人为何要帮她?不过,既然有人放水,她还犹豫什么呢? 看着他“痛苦”的大叫,凌雪敏捷的跳回了包围圈的中央,再次和锦川靠在了一起,两人都已有些发喘,一对多的打法真的很费体力,他们俩个到现在还没受伤就很不错了。 可是,没等两人喘上几口气,晋皇的声音就从大厅门口传来:“朕的狼牙何时这么弱了?连两个叛贼都收拾不了?” 凌雪一听这话,心下陡然一凉,暗叫不好,莫不是这晋皇看出了狼牙在放水?可是传闻不是说这晋皇不会功夫么? 十五个狼牙听出晋皇的不悦,顿时又再次围了上去,将两人可能逃窜的方位全都堵死了。 凌雪微微敛眉,瞥了一眼刚刚被她伤到的那个狼牙,身影再次窜出去,手中刀光闪动,不消片刻,另一人的胳膊也被她划出一道口子。 有从大厅中出来凑热闹的人,看到那鲜红的血迹在衣服上晕开,都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这个年纪轻轻的丫头,当真这么厉害?连晋国精心培养的杀手都打不过她? 感激的看了一眼被她伤到的人,凌雪紧了紧手中的刀,却不想斜刺里突然窜出一个暗器似的小刀,正对她的肋间而来。 当即,想也不想的回刀便挡,谁知那小刀在和她的刀锋撞上之后,却忽的变了方向,转了一个直角后,刺入了皮肉中,虽说力度已经小了不少,可是这伤依旧不轻。 瞥了一眼扔出这暗器的狼牙,凌雪将如意刀收到小臂旁,好,很好,看来这狼牙中也不是一心的呢。 只是,缺口已经打开,她没有必要再和他纠缠,飞速的起身,一脚踢开一个挡路的狼牙,不过,却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两个狼牙在让着她,她的十分力气根本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还有这个扔暗器之人,她记住了,改日必当“厚报”。 在另一边酣战的锦川,见到她打开了缺口,晃了几个虚招,也跟她一同冲了出去,可是,过于注重凌雪安全的他,却没看到一只红缨镖正对着他的后心而来。 此时,凌雪走在他的前面,自是也看不到那突然飞至的暗器,可是,看到紧跟着而来的锦川,她的心里竟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想也没想的伸手拉偏了他的身子。 但是这一点的距离又怎么能避开刻意为之的暗器呢,兵器入肉的声音传来,凌雪急忙向他的身后看去,只见那个红缨镖几乎全部没入了他的身体,只留着那一点红缨在滴着血。 感觉到拉着她的手的颤抖,凌雪只觉得心里有无尽的怒意在咆哮着,她不会放过他们的,又是刚刚那个向她扔暗器的人,很好,她记住他了。 谁知,原先并不敢上前的几个普通士兵,如今看出了锦川的虚弱,竟趁凌雪不注意,将长枪刺了过来。 锦川怎能轻易让他们得手,急忙用还剩的为数不多的力气带偏凌雪的身体,这样的动作,不仅让他刚刚的伤口裂开的更大了,还在胳膊和腿上添了两道新伤。 “风!”凌雪握着他的手大叫,她怎么这么大意,竟让他又添了两道伤。 眼神如冰的扫过刚刚试图偷袭的两人,下一秒她动了,紧紧贴着她手臂的如意刀有如闪着银光的蝴蝶,顷刻间就收割了两人的性命,她划开了两人的颈动脉,不管不顾身上沾染的血迹,狠狠地看了晋皇一眼,用轻功带着锦川离开了这里。 直到两人染血的身影消失在墙头,晋皇才从刚刚凌雪那慑人的眼神中缓过劲来,急忙下令让人去追,这晋皇宫这么大,他就不信,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们能跑出多远。 晋皇这样安慰着自己,手掌却不自觉地抚上了他自己的心口,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胸闷的感觉了,就好像是作为猎物被猎人盯上般不安,自从他接任皇位开始,这感觉已经消失很久了,如今竟在这个小丫头的眼神里看到了久违的危险。 不,不,一定是他感觉错了,这样一个没权没势的丫头能给他带来什么威胁?现下,还是要赶快吩咐人手捉住他们要紧。 这样想着的晋皇却不知,凌雪此刻带着锦川已来到了皇宫外,一个身着狼牙服饰的人给他们领的路,这倒是凌雪没想到的事。 令她更为惊讶的是,狼牙中竟有接近三分之二都是薛璟文的人,他的势力竟渗入了皇宫这样深的地方。 惊讶归惊讶,今日之事,她还是要感激他的,没有忘了她这个盟友,倒也算得上一个值得她合作的伙伴。 第八十七章 遇山贼 连绵的大雨不停的下,却也遮掩不住这漫山遍野的苍翠绿意,枝叶舒展着,欢快的享受这从天而降的甘霖。请使用访问本站。 只是,它们的喜悦却和赶路之人毫不相干。 凌雪看着眼前的雨幕,轻皱的眉头怎样也无法展开,手里的缰绳却是一刻也不敢放松,这样泥泞的山路上,拉车的马匹几乎是三步一滑,可是不管多难,她都不能停下。 马车上,躺着的是重伤的锦川啊,那支红缨镖全部没入了他的体内,虽然已经找医馆看过,但是大夫说他需要静养一阵。 他们现在这样的状况,到哪里去静养?后面还有不断的追兵,晋皇对于他们的逃跑显然是很恼怒,派了很多人手来抓他们,逮捕的命令正在逐级的下放到各个地方。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跑得比那些命令快,不然,很快整个晋国就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但锦川的伤势却不允许。 因此,她跟薛璟文偷偷见了面,和他商量好,由他在朝廷内周旋,并制造他们向北跑的假象,毕竟,很多人都想当然的认为他们会回鬼薇的老家黑山。 但是这很多人都想的事情,凌雪怎么会遂了他们的愿?她偏偏带着锦川向南,好不容易来到晋国,不将这里搅得天翻地覆,又怎么对得起重伤的锦川呢? 想到这里,凌雪正了正头上的斗笠,目光如炬的望向前方,这样大的雨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要走的路还很长。 突然,她惊觉体内的气息一滞,一股郁结之力猛的从膈部涌出,肺内有如火种被点着了一般,剧烈的咳嗽瞬间席卷了她,她这是怎么了? “阿雪。”虚弱而熟悉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 凌雪忍住咳嗽,忙扭头看他,又是喜悦又是责备地说道:“你醒了?怎么出来了?” 锦川没有理会凌雪责备的意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捂住胸口的那只手,依旧用虚弱地声音说着:“让我看看。” “风,我没事。”凌雪笑了笑,将刚刚按住胸口的手臂放下来,说道,“你快到马车里,等到了……咳咳……等到了下个镇子,我们就好好休息一下。” “阿雪。”锦川还想说什么,却在马车剧烈的颠簸中,被甩回了车厢里。 “坐稳了!”凌雪大喝一声,加快了马车的速度。 他对她的关心,她又如何不知?只是,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他们两个之中,显然是她更适合驾驭马车,他的伤可是比她的重多了,她不愿再冒失去亲近之人的风险,更不愿看到因为保护她而有人死去。 然而马车没在崎岖的山路上跑多远,就停了下来。 凌雪盯着这稍稍开阔一些的地带,眯了眯眼睛,就算是这样的大雨,也休想影响她的听力,她刚刚听到前方传来刀剑出鞘的声音。 但是此刻,耳边除了雨声还是雨声,凌雪扫视四周,难道是她听错了不成?不,不会,就算她的体内真的有一团火在烧,她也不会听错。 剧烈的咳嗽了两声,既然此路不通,那她就换一条路走好了,就算是耽误些时间,她也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谁知她刚调转马车的方向,大雨中就冲出了十几个手握大刀的壮汉,将她的马车围住,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怒气冲冲地瞪视着凌雪。 扫了一眼他们的穿着,破损的斗笠和衣服显出他们的窘迫,凌雪压低眉头,看来这些人并不是那些追兵,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也紧张起来。 只是,若不是追兵,他们拦住他们做什么?而且,看着样子,来者不善啊。 “今日,我们要为那些死去的弟兄们报仇!”领头的那汉子说的义愤填膺,一挥手,许多的长刀就对着凌雪招呼过来。 还没弄清楚这是什么状况的凌雪,一下子就从马车上跳了起来,几招将最先逼近的长刀打回去,她高声大喊:“等等,你们要做什么?” “我们要做什么?先问问你爹做了什么!”领头那**吼,大雨也掩藏不了他的怒气。 “我爹?”凌雪一愣,接着就反应过来,说道,“你们认错人了。” “认错人?”领头之人冷笑道,“休要糊弄粗野之人,你隐藏在斗笠下面的华服早就暴露了你的身份。” “那你倒是说说我是什么身份?”凌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摆,是了,这样的衣服,在这偏僻的小地方倒是显得很华贵,不过他们也不能凭衣服就认人啊。 “哼,你的父亲就是那个杀了我们几百个兄弟的罪魁祸首,今日,我们就要擒了你,去军营里讨个说法。”领头的**声地说着,声音里的气愤之意不减。 “你们真是认错了。”凌雪松开握住如意刀的手,说道,“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而且,你们见过有哪个贵族之女会亲自驾车的么?” 领头之人听到凌雪这样的话,倒是没再说话,站在原地,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凌雪干脆也坐在了马车上,她知道只要他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自是不会再为难她,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对于这些穷苦之人,她并不想跟他们纠缠太多。 谁知这功夫,她却听到马车的后面传来异响,回头看去,发现有三个人三把刀正准备对车厢下手,急忙喊道:“住手!” 可是那三人已经蓄势待发,这一声喊根本没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三人齐齐举刀,向车厢砍去。 凌雪再也顾不了太多,一个闪身急上,踢翻了离她最近的那个人。 此时,另两把刀已经砍了下去,将车厢砍裂了大半,看着山风将雨滴卷入车厢之中,她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对着车厢内喊道:“风,你没事吧?” “阿雪,你的伤。”锦川冒出头来,全然不顾豆大的雨点砸在他的身上,虚弱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凌雪下意识的看向肋间的伤口,果然又有血迹冒了出来,染红了外衣,经他这么一说,才觉得隐隐作痛起来。 可是这点伤,和他后背的伤口相比,又算什么呢?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凌雪愤怒的开口,目光看向锦川的时候却是柔和的。 “阿雪,不要动气。”锦川靠在车厢的边缘,虚弱地说着。 “我没事。”凌雪说着,看向那几个敢动手之人,目光已变得冷的不能再冷。 早已听到两人对话的领头之人,却是低下头,什么也没说,一个不留神,另一个怒不可遏的壮汉,顿时就将刀子砍到拉车的马匹身上。 可惜他的功夫不及刚刚那两人,这一下没砍死马,却是让马受了惊,一个猛地跳起,几乎要让车厢与地面垂直。 见状,凌雪急忙闪身而上,若是锦川从车厢里掉出来,那后果,她不敢想象。 第八十八章 突如其来 “阿雪。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锦川看着环住他身子的人儿,轻轻出声。 “少说两句。”凌雪带着他稳稳落到地面上,将身上的斗笠全都披到他的身上。 她见他的伤势并没有加重的趋势,这才目光冷冷地看着那几个敢对马车动手之人,她对他们好言好语,竟换来如此对待,那么…… 谁知那个首领模样的人见到凌雪真实容貌的时候,却愣住了,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说道:“这么说,你真的不是将军之女?” “不是。”凌雪干脆地回答,她虽想着好好教训教训这些人,可是看他说话的样子,她还真是没有动手的理由啊。 “大哥,我看她不过是那人的婢女。”人群里一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凌雪不由得压低眉头,这人是在帮她找动手的理由么? “退下!”领头那人倒是很有些见识,他看的出,两人的关系绝对不是主仆那样简单,或许这其中还有什么,不过这就不是他们这些外人能参和的了,“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大哥,看他们落魄的样子,似乎身上也有几个钱,我们先抢了来,给乡亲们看好病再说?”另一个声音又从众人中传了出来。 “这……”领头那人犹豫了,虽说看这姑娘的身手很厉害,只是她还带着这样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将她拿下应该不会费多大的力气。 看到领头那人眼里的光,凌雪冷笑了起来,这些人可真是可笑,他们还没到他们手里,就在想着怎么瓜分钱财了,给乡亲们看病?凭抢劫能抢到多少钱?不过,看样子,这里的人也够团结的了。 “姑娘,你看这……”首领模样的人试探着的问道,若是这人能主动将手里的钱财交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阿雪,我们走。”锦川没有拒绝凌雪披到他身上的斗笠,毕竟他现在很虚弱,为了能尽快好起来,他还是不要拂了她的好意。 雨水顺着她的侧脸滑下,凌雪点了点头,轻道:“好,我们走。” 她扶着他,刚刚迈开一步,一道尖锐地声音就再次传来:“喂,我们大哥在跟你们……” 可是没等他的话说完,一支破空的利箭就射穿了他的脖颈。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众人都是吃了一惊,凌雪也跟着紧张起来,这只箭的速度好快,粗略的估计一下,以她现在受伤的状态,恐怕不是此人的对手。 想到此,她急忙带着锦川躲进了残破的马车里,飞快的将脸上和头上的水擦干,从袖中拿出最后一张人皮面具,带到了脸上,霎时有如换了一个人。 “阿雪,你这是……”锦川虽然猜到了她为什么会这样做,还是问了出来。 “最后一张人皮面具了,若是坏了,以后我就以真面目示人。”她笑着说道。听在他的耳里,一瞬间这世界似是都安静了许多,连车外的雨声都听不真切了。 “对不起,我,我连累你了。”锦川垂下眼,低声地说着。 “风?”凌雪轻轻出声,她不相信,她现在看到的是她以前所认识的那个锦川。 看到他懊恼又自责的样子,她收起笑意,正色道:“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是我连累你才对,别说傻话了,先想想怎么对付追兵吧。” “他们可能不是追兵。”锦川抬起头来,透过马车上破损的缝隙看向外面,不时的能听见战马的嘶鸣,若是他所料不错,“阿雪,是私兵,私人的军队。” “什么?!”凌雪惊讶地说道。在晋国的边境生活了几年,对这晋国的制度也算是有些了解,她清楚的记得,晋是个重文轻武的国家,别说私兵,就算是家养的护卫都不能超出一定的人数限制。 而这突然出现的私兵,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这很可能是为了什么目的而进行的军队训练啊,他们怎么会碰到这些人? “阿雪,你很有军事天赋啊。”锦川留意着马车外的动静,无奈地说道。 “军事天赋?”凌雪挑眉看他,他到底想说什么? “嗯,连选择僻静之地,挑的路线都跟这些私兵的训练者想的一样。”锦川说着,观察着凌雪的反应。 听到他这样说,凌雪顿时明白过来,敢情他是在揶揄她,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他是想让她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 她就不跟他计较这么多了,不过,她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人是私兵?还知道他们的训练路线?” “你看他们的着装,样式和款式都不统一,武器也大小不一,显然不是晋国正轨的部队,却装备着晋国品种最优良的战马和弓箭。”锦川说着自己的分析,全然没注意到凌雪看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而且你看,这样的大雨天气,又是在这样泥泞的山间窄路上,马腿上的泥点也太少了点,所以,我推测,他们的大本营一定离这里不远,还有,他们能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人通风报信了。” 锦川继续说着,这才发现凌雪看他的眼神似乎发生了变化,“你,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啊,难不成是脸上有什么东西?” “没有。”凌雪急忙说道。她是不会告诉他原因的,那样看着他是因为,她突然发现,这样自信的锦川似乎被一层光芒笼罩着。 然而,没等锦川再说什么,凌雪就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声音却是清冽地说道:“别动。” 看着这样的凌雪,锦川顿时不知自己的手该往哪里放,就那样半举在空中,不过,虽然这样的姿势很怪异,但是他身上的伤口似乎不那么痛了,微不可察的笑意在他嘴角抹开。 没等他笑多久,“哗啦”一声,整个马车都碎裂开来,大雨毫不留情的打在两人的身上。 “哥哥,我好怕……呜呜……”凌雪的哭声也适时的响起。 飞快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场景,锦川顿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手臂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别怕,别怕,有哥哥在,不怕。” 第八十九章 军营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你们是什么人.”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的兵士大声叫道.似是竭力想要掩盖这越來越大的雨声. 凌雪又将头往锦川怀里蹭了蹭.偷眼看了看四周.果然跟她刚刚听到的情况一样.那些扬言要劫下他们钱财的人全都被杀死了. 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让周围的空气都不由得冰冷了许多.而此刻相拥在马车上的两人则更是为这样的场景增添了一丝诡异.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个骑在马上的队长又对着两人喊道.显然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官爷.我们全家被仇人追杀.如今只剩下我和弟弟了.不知哪里惊扰到官爷.还请……”锦川用双手搂住凌雪.假装怯懦的说着. 毕竟.周围有二十几只弓箭在看着他们.而他现在又重伤在身.想要硬闯根本毫无胜算.这样的情况下.两人装作兄弟自是再好不过. 可是沒等锦川把话说完.那个兵士就又叫了起來:“废话少说.这是你弟弟.”那人看着全身都染着血迹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不过.他们的來路他并不怎么关心. “是.正是在下的弟弟.”锦川大声地回答着.声音里透着难掩的惧怕. 凌雪窝在锦川的怀里.嘴角微微扬起.这个锦川.想不到他的演技竟然这样好. “多大了.”那个士兵显然沒有放他们走的意思.此时雨已经渐渐小了下來.他的声音在变小的雨声里显得越发震耳了. 锦川皱眉看向他.并沒有听明白他的意思. “我在问你弟弟多大了.”兵士甩了甩手里的马鞭.发狠地说着. “刚.刚满十四.”锦川说着.轻轻地将凌雪的按到自己的怀里. 凌雪沒有抗拒他的动作.却是在听到这士兵问“他”的年龄时.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静静的等着兵士的下文. “嗯.正好.将他们两人都带走.”那个士兵又挥了挥马鞭.对着周围的几人命令道. 这人竟要带走他们.锦川目光紧紧的盯着靠近的几个骑兵.眼中再沒了刚才的胆怯.他大声问道:“官爷.这是为何.” “大将军有令.方圆三十里内的壮丁都必须去军营服役.”那个首领模样的士兵不耐烦地解释道. 大将军.锦川的眼睛眨了眨.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竟然还隐藏着一位晋国的大将军.他倒是很想去看看此人是谁. “我们跟他们去看看.”凌雪从锦川的怀里抬起头來.轻道.此时雨已经小了很多.她不用再担心人皮面具被雨水泡过会变形了. 沒错.刚刚她之所以扑到锦川的怀里.就是因为她那极品的听力感知到了马车外的情况.而那些杀了这些衣衫褴褛之人的士兵.就要劈开他们所在的车厢. 为了不让他们发现端倪.她这才假装害怕的藏到锦川的怀里.只是.她怎么也沒想到.这些杀人如麻的士兵竟然只是抓壮丁的. 可是.既然如此.刚刚那些“壮丁”.他们为什么要毫不留情的杀掉. “官爷.你们要带我们去哪儿.”锦川收起了身上的锐利之气.摆出一副无害的样子. “军营.”负责看顾他们的那个骑兵.回过头來.趾高气扬地说道. “那刚才那些人是.”锦川试探着问道.他才不管这些人对他是什么态度.让他管他们这些连正规部队都算不上的家伙叫“爷”.也要看看他们能不能受得起. “那些人是逃兵.说是什么他们村子里生了瘟疫.恳求将军放他们回去.将军不让.他们就杀了哨岗的人.逃了出來.”那个骑兵继续说着.“到了军营.你们可要服从命令.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着这人的话.凌雪和锦川对视一眼.不再言语. “看你们两个白白净净.一副落难的富家子弟的模样.我就好心提醒你们一句.可千万不要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那骑兵自鸣得意的样子着实令人厌烦.凌雪低下头.沒有搭理他. 锦川强撑笑颜.说道:“那就多谢官爷了.” 凌雪伸手拉住锦川的手掌.她早已看出了他的虚弱.他的伤势本就沒有痊愈.如今淋了雨.着了凉.病情又要进一步加重了. 这趟军营之旅.不知吉凶.现在的他们缺医少药.虽说锦川的医术高超.但是医者难以自医.尤其是在他重伤的情况下. 感受着他的虚弱.凌雪紧了紧手掌.将他的手攒的更紧了. 锦川任由她握住他的手.轻轻笑道:“我沒事.” 虽然在周围人看來.这不过是兄弟两个正常的关心.可是凌雪却有一种心思被人窥探的感觉.顿时觉得脸红了.幸好有人皮面具挡着.不然她的窘迫一定会暴露无遗. 军营很快就到了.果然像锦川说的那样.“大本营”真的是离事发地点不远.只是.若是那些人真是逃兵的话.怎么会选择在离军营那么近的地方.拦路抢劫. 不过.凌雪却是不知.那些逃兵会出现在军营附近.完全是因为他们听到了从军营传出的消息.说是将军的女儿要來.故此.才冒险去必经之路上截人.想要借此來要挟将军.谁知却被他们误打误撞.从而才有了后面的事. “下一个.”那人大声说着.将两件兵士的衣服扔在凌雪的手里. “别愣着.拿好了.快去换上.”旁边另一个负责发放服装的人似是很不满意凌雪两人的态度.喝道. “是.是.这就去换.”凌雪喏喏的应声.拉着锦川向旁边走去. 她寻了一个人少的地方.抖开明显偷工减料的藤甲.她撇了撇嘴.直接将藤甲绑到两人的身上.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哪里有大夫.”凌雪说着.扶着锦川挨着一个帐篷坐了下來.看着他额头上的汗.她心里很是焦急.从沒看过他这样虚弱.慢慢挪开脚步.凌雪在心里默念.千万要等她回來啊. 第九十章 祸乱的开端? 锦川坐在原地,看着眼中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轻轻张了张嘴,可是却没发出一点声音。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只有他知道他在嘟囔着什么,他说:“去吧,去吧,我会等你回来的。” 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的眩晕,终于让他抵挡不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这样的疲累已经许久不曾有过了,犹记得上一次这样的虚弱,他却还是拼着命从狼群里杀出一条血路,也是从那次之后,他才真正入了门内长老们的眼。 嘴角扯起一抹苦笑,他心里暗道,那时的他本以为那是噩梦的终结,谁知后来才知道,那才是恶梦的开始。 往昔的一幕幕从他眼前不停的闪过,虚弱的手掌慢慢握紧,突然喧闹起来的军营,将他从不尽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郡主来了,郡主来了。”不知是谁兴奋的喊着,随即又传来许多奔跑的脚步声。 “有个新来的冲撞了郡主,听说正被郡主教训着呢,我们快去看看。”又有一人的声音传入了锦川的耳朵。 郡主?这晋国的资料他可是详细的看过,从不记得晋国有郡主这个封号,那这“郡主”又是从何冒出来的,似乎这个军营,要比他想象的更有趣啊。 等等,那人说有个新来的冲撞了郡主,且不管这郡主的真假,单说这新来的,莫不是说的是阿雪?她为了给他求药,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勉力睁开眼,也慢慢的跟着人流的方向赶过去,阿雪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不会原谅自己的。 再说这边的凌雪,她看着那个拿着马鞭指着她的鼻尖的郡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从这所谓的郡主身上完全看不出身居高位者的姿态,就算是再多的胭脂,都掩不住她身上那浓厚的油腻的感觉。 凌雪现在真的很想知道,这所谓的郡主,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喂,你这小子,冲撞了本郡主,还不快磕头赔罪。”许婉柔看着凌雪打量她的目光,心里不由打了个突儿,虽说她这郡主的名号是假的,但是山野间的小子应是不会知道才对。 “小的不知郡主大驾,还望郡主海涵。”凌雪低下头,喏喏地说着。若不是为了尽快找到疗伤的药,她才不会这样对她好言相向。 “抬起头来。”那郡主似是很得意凌雪的语气,骄傲地说道。 凌雪压了压眉头,真不知这是什么军营,想要看病,竟然要拿到士官的身份,除了立功之外,就是去打擂台,只要连赢三场,她就可以拿到五颗星,获得士官的身份,这样才能接近疗伤药最多的地方。 虽说她现在有伤在身,但是对付这样军营里的一个小小士官,是没什么问题的,谁知她刚连赢了两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郡主就跳上台来搅局。 听着台下人的议论,凌雪也对她大致有了了解,这个郡主竟然就是那什么将军的女儿,嘴角扯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样看来,那些逃兵的出现也有了很好的解释。 只是,将军的女儿就能随便出入军营重地了么?这其中又隐藏着什么? “模样倒是生的不错,若是你肯跟随我的左右,这劳什子兵士也不用再干了,还有好吃好喝的供着你,怎么样?”许婉柔笑眯眯地看着她。 凌雪垂下眼皮,挡住眼底的森冷之光,正要说什么,围观的人群里突然传出一声大喝:“不可!” 她惊讶地看向声音的来源,锦川也过来了么? 看着锦川脚步虚浮的从人群里走向自己,凌雪顿时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股暖流划过。 “哥,你的伤。”凌雪急忙上前扶住锦川的身子,别人看不出什么,她却知道他每走一步是多么的吃力。 “你是什么人?!”许婉柔显然还没适应好“郡主”的身份,见到有人出头,心里胆怯的只好用更大的嗓门喊道。 “如郡主所见,此人是草民的兄长,只因全家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才来此地。”凌雪压低声音,粗哑着嗓子说道。 许婉柔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两人,虽然他们的衣衫破烂不堪,甚至年长的那个还受了伤,但是在这两人面前,她总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 难不成这两人是上面所说的奸细,是了,一定是敌对势力派来的暗探,想到这里,许婉柔怒目圆瞪。 正要呵斥,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柔儿,又在胡闹。”虽是责备的语气,却也让人听出了宠溺的味道,但这宠溺又不像是父亲对女儿的那般自然。 “将军,是将军来了。”士兵不约而同的说着,恭敬的让出一条路,供那个突然出声的中年男子行走。 凌雪看着这个满脸络腮胡的人,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这人她见过,两年前还是和薛韬合作的时候,此人是薛韬身边的一员大将,后来被寻到错处,从此不再受重用。 如今,在这里又见到此人,是不是说明了什么?对了,她记起来,此人的名字叫许营,他有个女儿叫许婉柔来着,这许营刚刚唤她柔儿,难不成两人真是父女,可是这两人给她的感觉却很是不对劲。 “爹爹,柔儿第一次到你的军营来,你就是这样接待柔儿的么?”许婉柔见到许营出现,当即撒起娇来,扑到许营的怀里。 “哈哈,柔儿想要爹爹怎么招待你?”许营的话虽是对许婉柔说的,但是那一双老练的眼却在不停的打量着四周。 看到许婉柔在许营的怀里撒着娇,锦川轻轻拍了拍凌雪的手,示意他们退到后面去,闹到了这个地步,他可不想两人引起这所谓的将军的注意,不然,逃跑之事就不好办了。 凌雪自是知晓他的想法,扶着虚弱的锦川向人群中退去,可是,这个时候,许营却发话了:“你们,还是去大夫那里看看吧。” 她猛地抬头看向许营,按理说,这军营里有打擂这样的变态制度,所谓的将军怎么会是个热心肠的人,他制定那样的制度,分明就是想让兵士互相残杀,只留下战斗力最强悍的人,又怎么会突然对他们这对落难“兄弟”大发善心。 想要一探究竟的凌雪,却只是看到了许营的一个背影。 没办法,现在,还是给锦川疗伤更重要,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下,她扶着他向着兵士指出的有大夫的军帐走去。 两人这样的状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说锦川,就是她自己身上的伤口也急需处理。 这样看来,真要在这“军营”里待上不短的时间,不过,她倒是很想看看这军营隐藏的秘密呢,说不定,这就是晋国祸乱的开端。 第九十一章 养伤 请使用访问本站。沒人看到.那低垂的眸子里闪过的诡谲.一瞬后.凌雪的眼里就再次恢复了平静. 等大夫给锦川上完药.凌雪就蛮不讲理的把大夫从军帐中赶了出去.还以为这里的大夫会很难对付.沒想到竟是个胆子极小的人.被她吓唬一下.就唯唯诺诺起來. 凌雪速度奇快的在军帐内处理好自己身上的伤口.全然不顾锦川越來越泛红的脸色. 她不过是解开衣襟.将自己的胁肋部暴露出來.其他的地方都被长长的衣袍挡着.真不知道锦川脸红什么.不过.他这个样子却是让她觉得很是可爱. 将绷带的最后一个结打好.凌雪笑看着锦川.轻道:“这个军营.你怎么看.” 锦川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她沒注意到他脸红的这件事.不过却还是有些尴尬地说道:“不宜久留.” “可是你的伤.”凌雪担忧地看着他.虽说这军营里也暗藏着很多危险.可是他们藏在这里.那些从湘宁來的杀手就很难发现他们.也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我的伤哪有你的安全來的重要.”锦川平静的说着.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一丝促狭在他眼里闪过. “风.”凌雪惊讶地说着.他是重伤后犯傻了么.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属下在.”锦川说着.突然从坐榻上站了起來.直直的跪到地上.“主人.你永远是风的主人.” 看到这样的锦川.凌雪莫名觉得心中一痛.偏开头说道:“那你就要听我的命令.好好养伤.”话落.转身走出了军帐. 清凉的山间晚风吹來.吹乱了凌雪额前的发丝.她抬起手臂.松开紧握的拳头.指甲都嵌到肉里了.她竟然浑不知觉. 冷笑地看着手掌渗出的血迹.凌雪神色复杂起來.不过只一瞬又恢复了平静.果然.他对她.一直都把她当做“主人”而已么.那些他对她的心意.难道是她的错觉. 转身看了看军帐.她在心里暗道.这一世.不将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她是不会罢休的.想要握住一切的这双手.是不是再难以握住一个人的心.山边的斜阳映在她的眸里.却照不到她的心里. “你是第一个在我的军营里这么惬意的士兵.”走到她身边的许营出声说道. 凌雪早知有人接近她.來人的脚步很轻.可是却怎能瞒过她的耳朵.不过.此时她却装出了一副惊讶的神情.弯了弯身子算是行了礼.说道:“将军.” 此时的她又恢复了低沉粗哑的嗓音.敏锐地看到不远处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不是那军医又是何人.想不到那人拗不过她.倒是勤快的找将军帮忙去了. 谁知.就在她一晃神的当儿.许营竟然出手了.上來就是一记锁喉.全然不留余地. 凌雪看着这突如其來的攻势.微微向后撤了半步.两只手紧紧的抓住许营伸过來的手臂.眼睛也瞬间瞪得很大. “将军这是做什么.”凌雪装作吃惊地说着.他的手指再差半寸就要碰到她的脖子了. “看你瘦瘦小小的.想不到反应挺快.身手也不错.我这一手只用了五分功力.你小小年纪能这样挡住很是难得.从明天起.你就升为士官了.好好干.本将军不会亏待你的.”许营收手.拍了拍凌雪的肩膀.笑道. 听到他这番话.凌雪不禁腹诽.你只用了五分力气.谁信啊.吹牛也不是这样吹的吧.真当她是什么都不懂的小毛孩. 看样子是他对她的偷袭.可是他的那些动作在凌雪眼里都慢的很.若是她想.完全可以给他來个致命的反击. 当然.为了不暴露真实的身手.她还是选择了承下这一击.但她也不能乖乖将命送到人手里不是.故而微微撤步搭手.看似是惊慌之下的防备.实则袖中的如意刀时刻在准备挑断他的手筋. 幸好刚刚许营沒有真的想要她的命.不然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到时候这好不容易形成规模的私兵军营.恐怕是会毁在她的手里了. 压下眼底的异色.凌雪展露笑颜.说道:“多谢将军.”这样一來.以后她和锦川來这里疗伤.就不用费尽心思了. “安心养伤.你们兄弟的仇家是绝对找不到这里的.”许营赞赏地看了一眼凌雪.转身大步的走开了. 直到远离两人所在营帐丈许的地方才忽的停下來.闪身躲到一个僻静之处.和那个大夫碰了面. “怎么样.将军试探的如何.”那大夫心急的问道. “确实很像女子.可是.一个女子的功夫怎么会那么高.我用了七分力气的杀招.她竟然躲开了.”许营懊恼地说着.他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会败在一个女孩子的手上的. “既然可疑.就应该杀掉.”那大夫眼中闪过阴毒.他决不允许这秘密的军营里.出现不稳定的因素. “不用你來给我指手画脚.本将军自有分寸.”许营语气不悦地说道. “可是若他们真是那人派來的……”那大夫不依不饶地说着.全然不在乎许营将要发怒的样子. “等一切查明再说不迟.而且.那人也不会傻到派一个女子來.女扮男装之人在这军营里只有死路一条.奸细之事本就极其危险.他又何必再给自己增加风险.”许营低声说道.眼中掠过精光.“此人若是真为我所用.必是极大的助力.” “将军.爱才之心固然重要.可是这……”那大夫还要再说些什么. 却被许营打断了:“别说了.这事先这么定了.” 凌雪躲在军帐的边缘.听到许营的最后一句话时.嘴角微微扬了起來.他们以为离得远就可以不让她听到了么. 那她的极品听力不是白练了.看來.这许营虽然迂腐.不过还是有点脑子的.这个所谓的大夫或许比她想象的麻烦一点.不过这倒不影响什么. 只是.她想探听的有关许婉柔的消息却是一点都沒有.尽管对这突然冒出的郡主有很多的疑问.不过目前看來.这许多的疑问也只能她自己去解决了.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已是七天后. 凌雪看着床榻上在调息着的锦川.知道他的伤已好了大半.现在两人再去赶路.自是不用再担心什么. 虽说待在这里“安全”.但是那些杀手找不到他们.寻找他们的鬼灵也很难找到他们.如今他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也到了两人该走的时候了. “报.将军传令全军.急行军.”帐外传來传令兵焦急的声音. “知道了.”凌雪粗哑着嗓子应着.眼中滑过诡谲.正愁沒有机会出去呢.机会就來了. 那传令兵听到凌雪的声音.很快又跑到下一个士官的营帐那里去了.凌雪自是沒想到这所谓的士官在这军营里地位俨然不低.许多士兵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的. 她倒是不在意这个.最令她心喜的是.她可以住两人的营帐.倒是为她和锦川的行动省去了很多麻烦. “急行军.”锦川轻皱眉.轻声问道. “是啊.我们也该去某个地方看看了.在这里低声下气了这么久.不拿点利息怎么行呢.”凌雪轻笑.将士兵的装扮穿戴整齐.掀开帐门.和锦川一道走了出去. 第九十二章 预谋 因这突如其来的命令而乱起来的军营里,没人注意到那行色匆匆的两道人影。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躲在主军帐后,听着帐内越来越升级的争吵声,凌雪轻轻弯起嘴角,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些追着她的踪迹而来的杀手们,此时正不断的逼近这个营地。 虽说那一十五人中只有一人出自狼牙,战斗力不高,可是若是被这些皇帝直属的士兵,发现了他们的这个私兵队伍,那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了。 故此,许营才下令全军急行军,准备另辟营地,可是许婉柔和那大夫却找到他,说什么也要让他下令,处死将危险引来的凌雪两人。 许营却是万万不肯的,他一开始还在怀疑两人的身份,但是既然是晋皇要杀的人,想必也是皇帝的敌人了,他们要做的事情早晚也是与皇帝为敌,若是能得到这个武功高强的年轻人帮助,岂不是多了一大助力。 他心里的算盘打的哗啦响,却不知正在帐外偷听的凌雪笑的越发深邃。 这样一个凭借流民和强抓的壮丁建立起来的队伍,能有多大的战斗力?而且,整个队伍的闲散之风过重,纪律也不够严明规范,从这突然发布的急行军命令,就可见一斑,不过是一个紧急的命令而已,竟然就乱成了这样。 而这个时候,三个“主将”竟然还在帐中吵个不停,就凭他们这样,也想推翻整个晋国的统治,真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凌雪冷笑着,等着三个人不欢而散,她看准时机,拉着锦川进入了军帐。 她可是眼馋很多天了,既然别的地方都查不到这私兵的来源,那么这主军帐里一定有她想要的信息,这么多天不能白待了不是? “来看这个。”锦川轻手轻脚拉开一个抽屉,小声地说道。 “这是什么?”凌雪走近看向那个小巧的印玺,那上面的图案似乎很眼熟,可是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所料不错,果然是太子心怀不轨。”锦川将印玺放回原位,看向桌案上摊开的几张地图。 “太子?是了,那图案确实是薛韬的标记。”凌雪说着,想到曾经两人互通的信笺上,不就常有这样的印记么?她还嘲笑过他的多此一举,如今看来这倒是帮了她大忙。 自从,他把她和薛璟文归到了一起,她就成了他欲除之而后快的人,对于这样的薛韬,能够握有他这么大一个把柄,岂不快哉。 “阿雪,这里很适合我们逃走。”锦川站在桌案旁,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轻声说道。 “这是急行军的路线图?”她虽是疑问的语气,但是心里已然有数。 “看来,他们的野心不小啊,这次急行军好像不仅仅是因为那些追兵……”锦川翻出压在下面的另一幅图,冷笑着说道。 “这是……”她看到那幅地图上的标注时,瞬间锁紧了眸子,一时竟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竟然拿到了介从之等人的回国路线,看着地图上那向南边折了一大段的路线,凌雪压低眉头,这介从之归国就赶快抄近路回去就是了,为何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弯,而且他们的路线还正好与他们的急行军路线相交汇。 这其中又隐藏着什么?凌雪眼中跳跃着光芒,手指在地图上轻点,说道:“不如,我们在这里离开。” 锦川看到凌雪手指的地方,疑惑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她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弯起了嘴角,正要说些什么,军帐外突然传来说话声,看来,那几人又回来了,帐内的两人对视一的消失在原地。 整个军帐内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除了它的后面被人撕开了一条口子,露出了一片苍翠浓郁的山林景色。 随后走进来的三人虽然发现了军帐有人闯入,但是检查了一番,并没有损失什么东西,急行军的计策又耽误不得,只好先将此事作罢。 直到在路上,许营得知有人逃跑之后,才发觉了问题的严重性,不知道那些逃跑的人里有没有偷进过军帐之人,听着下面士兵的汇报,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一下子逃跑了一个百人队,能追回来的竟然只有二十人,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伙,如今眼看着就要到了真正用他们的时候了,竟然逃跑了,他现在哪有那么多人手去追他们,可是若是不追,只怕剩下的这些人会军心不稳。 “依我看,将那追回的二十人全杀了,这样将军就能少些担心了。”许婉柔坐在马车里,声音幽幽地说着,全然不将二十条人命放在眼里。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许营叹了一口气,吩咐士兵照此办理,虽然这方法他很不想用,可是若是出现更多的逃兵,却是他更担待不起的。 此时此刻,他却不知耸动这百十来人逃跑的始作俑者,正心情大好的在林间狂奔,没错,这些人的逃跑不是偶然的,而是在凌雪和锦川两人的组织下进行的。 有锦川的帮助,在这混乱的军中散播一些谣言根本不是难事,何况这些士兵本就有很多是被强行绑来的,鼓动起来很是轻松。 既然知道了这是薛韬的势力,她又怎能不动点小手脚呢,不过不知道,接下来的大动作这些人是否还能受的住,而若是薛韬知道了,又会气成什么样子。 ******************三日后,晋国境内,某县的官道旁。 凌雪将磨坏的鞋子换掉,目光灼灼地盯着官道上行驶的车队,拍了拍锦川的肩膀,笑道:“不愧是天下第一的斥候。” 听到她的这不怀好意的夸奖,锦川想笑却笑不出来,只好尴尬地转移话题道:“还是先想想如何接近他们吧。” “这还不简单。”凌雪笑着,这几日赶路的疲累全都从她脸上一扫而空。 从那日离开大队的队伍后,两人就一刻也不敢停歇的直奔介从之的车队而来,总算是在两支队伍碰面的前一天赶上了。 不管许营带领的那支队伍究竟要做什么,她也要先告诉介从之一声,让他早做些准备,最好是两人的队伍在这晋国境内互相掐起来,那样可就有好戏看喽。 “什么人?”介从之警觉的看向这个突然跳进来的人影,厉声问道。 “是我啊,王爷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么?”凌雪看着介从之,嘴角噙着笑意说道。 第九十三章 如石投湖 凌雪好笑地看着他,马车里除了他竟再无别人的影子,香荷公主跑到哪里去了?她可是偷偷地跟了这辆马车一天,直到夜里他们停下休整,这才敢上前来。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这其中的时间,她根本没看到任何一个可疑的人从马车中出来,难不成介从之和香荷公主竟然未同乘一辆马车,这样的发现,倒是让凌雪心里吃惊不小,他们这么做又有何目的? 不过,只要不影响到她,这些都不是她该关心的事不是么?她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目的可是要告诉他,有人对这车队意图不轨。 “你突然出现在这里,就不怕我把外面的官兵喊来?”介从之避开凌雪探寻的目光,却又忍不住盯着她如玉的脸庞,似是在打量一件不属于他的珍品。 触到他眼中的贪婪和玩味,凌雪心里涌起一股厌恶感,冷冷地说道:“你觉得我会乖乖送到你的手上?对于你这样的人,不做点防备又怎么行呢。” “哦?”介从之挑眉看着她,似是在听她说一个好笑的笑话。 “我来这,只是想告诉你,有人不想让你平安回国呢。”凌雪冷冷地看着这张越发俊朗的脸庞,她不得不承认,似乎当年给他的那一刀,更成全了他的魅惑,收回心思,继续说道,“至于时间,大概会是这两天。” “为什么?!”介从之见凌雪要走,竟鬼使神差的抓住了她的胳膊,急切地说道。 凌雪慢慢将他的手挪开,笑道:“不为什么,你的命,只能等我来收。”话音未落,她的整个身影就消失在了车厢内。 这一次再没给介从之能拦住她的时间,介从之心里有些空落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她竟离开的这样快,周围竟再感觉不到她的一丝气息,当真是她的武功已这么高强了么?连他也不是对手了?这几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没容他惆怅太久,马车外就传来香荷公主的声音:“从之,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介从之直直地看着车帘,似乎能够透过它看到外面的香荷公主一般,淡淡地说道:“没有人跟我说话。”不等香荷公主接话,他又说道,“吩咐下去,多休整一天。” 听到他这样不痛不痒地声音,香荷公主终于忍不住了,掀开车帘跳上了马车,看到他竟然未戴面具,不觉讶异,是他提出的两人分乘两辆马车,如今又背着众人将面具解下来,他究竟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她这个公主身份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瞥到他眼中的落寞,想要出口的责怪的话语全都变成了温柔的语句:“从之,你累了。” 这样温柔的声音让介从之从神游中回过神来,伸出大手,一把拉过香荷公主的身子,嗅着她身上的香气,紧紧地抱住她,轻道:“让我抱一会儿。” 她没动,任由他抱着,轻轻闭上眼睛。 介从之的心里却没有香荷公主这般平和,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凌雪刚刚出现在车厢中的样子,竟是那样美,美的让人移不开眼,若是当年,他没有对她萌生出杀意,现在他拥在怀里的会不会是她? 而更令他心里不能平静的是,她明明知道回来寻他是多么危险,却还是要亲自通知他,有人要针对他,这样的她,是不是对他还有着点点的情愫呢? 暗夜里,凌雪的身影有如幽灵,悄无声息的潜行到一棵树的旁边,目光如炬地看向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黑影,轻道:“一切顺利。” “阿雪,我不明白,你为何要特意告诉他。”锦川轻轻地开口,他的话有如一颗石子,打乱了这周围的平静。 凌雪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鸟虫声传来,为这周围更添了一丝静谧。 半晌,她笑了起来,轻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他的安危?错,我怎么会担心他的死活。” 看着微微松了口气的锦川,凌雪接着说道:“这晋国,整个就如一潭死水,既然有人想要往里扔石子,那我们何不将这浑水搅的更彻底一点?” “可是,我担心那边会对你不利。”锦川简短地说着。 “那边?你是说暗影门?放心吧,这点小动作还引不起他们的注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道理不是每个人都能懂的。”凌雪眨着眼睛,看向黑漆漆的夜空。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锦川出声问道。 “你还想留在这里?这两队人马都不简单,我可不想留在这里当炮灰。”凌雪看着锦川,想要看清楚他眼中的神采,可是夜色太黑,什么也看不清,“去和鬼灵几人汇合吧。” 话落,身影率先向东边窜出去。锦川看着那一抹身影,这才抬起头来,露出了一直微笑着的嘴角,可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苦涩,良久,他才长出一口气:“她这样的人儿,我怎么忍心跟她斗啊。” 手指伸进袖中,一张上好宣纸写就的纸条在他手里化为灰烬,若是细瞧,一定会看到那纸上赫然印着一个黑漆漆如骷髅一般的图案。 这些小动作做完,他才动身,向着凌雪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第九十四章 流云城 一月后,流云城里依旧如往常一样,身披绫罗绸缎的人们在大街上肆意地走着,看着人来人往的外乡之客,好不傲然。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凌雪慢悠悠的在大街上闲逛,看到那些几乎要将鼻孔对到天上的流云城原住民,她心下不由腹诽,这整个晋国真是给它惯的不像样子。 流云城作为晋国最大的贸易城,最大的税收地,更是因为出产美玉和织锦而成为晋国最富庶的地方。 不过,这样一个能代表晋国脸面的地方,竟然让奢侈之风染的这样严重,真不知道那个眸子纯亮的女孩,君如瑟是如何在这里成长为那个样子的。 全晋国的金子都会流到此地,经它吸收沉淀一番,剩下的再流窜到全国各地,因此说,这个地方不可谓不富,也更牵动着全国的经济。 此时的凌雪着一身白色锦袍,轻纱遮住眼睛下面的部分,整个人仿若与空气融为一体,她吐出一口气,若不是因为那张人皮面具早已在赶路的途中损坏了,她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整这样一个面纱。 在这民风相对开放的晋国大街上,显得甚是刺眼,不过好歹她收敛气息的功夫已达到一定境界,普通人很难注意到她。 饶是如此,街上还是有几人注意到了她,看他们贼头贼脑的样子,凌雪知道这一定就是两天来锦川不时提醒她注意的,流云城内的恶霸四少。 传闻这四人仗着在流云城里的家族势力,几乎是无恶不作,而官府之人也常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不管。 看着这四人跟着自己又转了一圈,凌雪轻皱眉头,真是她不惹麻烦,麻烦却来找她,她是真的想在这流云城里静静待几天,不想再惹什么风波了,谁知偏偏有人不如她的意。 “君家现在只有着一个小丫头在撑着了,你还妄想君家能够站起来不成,快给老子滚!” “就算君家败落至此,也用不着你这个吃里扒外好吃懒做的混蛋多嘴,这里是君家的酒楼,该滚的是你!” 目光刚刚瞥到一个大大的“酒”字,这样清晰可闻的争吵声就传入了凌雪的耳朵,虽说她的听力不错,可是这样的声音是不是也太大了一些。 呵,君家的酒楼,有点意思,凌雪转了转眼睛,一个闪身就进到了酒楼内,她这显露出的身手,倒让尾随她的四人吃了一惊,其中一人忙吩咐身后的小厮去府里再叫些打手来。 他们就不信了,这突然出现的有如仙子一般的人儿,会逃得过他们的手心。 淡淡地扫视了一眼酒楼内的装饰,凌雪轻皱眉,她看的出来,这偌大的酒楼冷清的很,那些原本有着繁复装饰的围栏,此刻也光秃秃的,这酒楼的日子,要比她想象的还要拮据啊。 想必,那些不必要的装饰都被人拿去换钱了吧,君家的生意一落千丈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算听到消息的她,让君如瑟回来,依旧不能改变什么,整个君家依旧是一片风雨飘摇的状态。 不过,这样简单的酒楼,倒是很符合她的审美,从心境来讲,她很希望这里一直这样。 那两个争吵的人,显然一个是富家公子的模样,而另一个则穿的有些朴素,虽说也是上好的云锦织成的,不过却是几年前的老旧款式了,不难看出这维护君家之人的落魄。 “李伯,别再说了。”突然,一个清冷地女声从二楼雅间中传了下来。 凌雪本想着再从这两人的争吵中听出一些什么,却没想到被打断了,那清冷的声音不是君如瑟又是何人? 嘴角浮现一抹若隐若现的弧度,她缓步走到一处偏僻的位置,安静地坐了下来。 “你看,你家主人都嫌弃你声音太大,吵到她了。”那富家公子毫不退让地说道,“要知道,你们这些落魄子弟,给本少爷提鞋都不配,还敢来管我要饭钱,哼,真是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的是你!”清冷地女声再次从二楼传来,声音里已然染上了一丝怒气。 这个时候,整个酒楼里三三两两的人早已跑的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凌雪还坐在那里,似是全然没注意到这边水火不容的态势。 “哟,我说君小姐,叫你一声君小姐那是抬举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早晚是我们家的人,装什么清高。”那富家公子更是嚣张了,语气全然不将君如瑟放在眼里。 “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抬举我了。”君如瑟缓步从雅间走了出来,语气忽的一沉,说道,“李伯!” “是,小姐。”李伯恭敬地对着君如瑟拱了拱手,身形忽然急动。 只听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瞬间响起,那富家公子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这楼上楼下一老一小,他们竟然敢动手打他,还嫌君家吃的亏还不够么? “你,你们,竟敢……”富家公子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又一巴掌打断了。 “打你又怎样,打你两巴掌是轻的,本姑娘奉劝你一句,你一个外来寄居人下的公子,有什么好得意的,就算是君家倒了,也轮不到你这个杂种来踩上一脚。”君如瑟冷冷地说着,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凌雪却是听出了她的隐忍,更听出了她的无奈,眼睛眯了眯,这段时间的日子,她都是这样过来的么?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硬是拼着不让君家倒下,她究竟是有多大的能耐,能独自一人周旋于流云城的几个世家。 那富家公子听到君如瑟骂他杂种,突然怒不可遏起来,捂着脸的手一用力,赫然在脸上划出一道口子。 凌雪正要感叹他指甲的锋利,却看到那伤痕处竟一丝血液也未渗出,又是劣质的人皮面具?她不由觉得这古代的工艺实在太差了些。 “小爷我今天就打的你再说不出话来。”那人索性将整张面具全都扯了下来,跳着脚,对着君如瑟喊道。 君如瑟却似没有听见他的威胁一般,淡笑道:“我知道你的身手不错,不过,我更知道一件事,楚得谦,你想不想听?” “什么?!”楚得谦听到她的话时,周身的气势瞬间就冻结了,他的身份隐藏的这么好,怎么还会有人发现。 凌雪却是在听到君如瑟说这个名字时,心下一惊,怪不得鬼薇的情报网始终找不到许氏夫人和她那两子的影子,原来是一早就来了流云城。 这些年,他们藏的也是很辛苦啊,是了,凌雪眼中精光一闪,这许氏夫人听说出身于晋国的大户旁系,没想到竟是流云城的许家,既然让她找到了,就别想逃了。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楚得谦已经不知该如何了,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第九十五章 君家许家 “看在你这么好学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别忘了,现在的君家可是都在我的眼皮底下。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君如瑟沿着楼梯缓缓走下来,冷笑道。 “不,不可能,娘亲明明说你们君家没有几天活头了。”楚得谦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双手颤抖的指着君如瑟的身影,“还有你,你也会嫁给我的大哥,你嚣张不了几天了。” “你放心,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嫁到你们家的。”君如瑟说着,越发愤怒起来,就算是君家败落如斯,她也不能容忍任何人侮辱她。 “你以为这是你说的算的?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君家那上下的百十来口人的性命吧,我想,你也不希望他们惨死。”楚得谦揉着脸,一副恶狠狠的表情,说道。他就是料定了君如瑟虽然敢唆使人动手打他,但是却不敢真对他怎么样,毕竟他身后的许家在那儿摆着呢。 凌雪的手指摩挲着木桌的边缘,目光如刀的看着楚得谦,这个她很少见过的“哥哥”,残存在记忆的他,不过是个小孩子的模样,如今长大了,虽说外表上继承了楚平不少的优点,可是他全身的气质,总有让人想痛扁他一顿的冲动。 “你在威胁别人之前,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你能不能活过今晚?”凌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 “你,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楚得谦看向出声之人,怎么刚刚他就没有感觉到有人在呢,这酒楼里的人都散了不是么?此人又是谁?为何要出声帮助君如瑟。 李伯也诧异的看着凌雪,又看向君如瑟,似是在询问该如何处置这突然冒出来,还偷听了两人谈话的人。 君如瑟却是没有理会李伯的目光,只是瞪大眼睛看着那遮住面的轻纱,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是你!” 可是,还没等凌雪回应她的话,一队人马就大喇喇的闯了进来,砸翻了几张桌椅,不是那几个恶少,又是何人敢如此嚣张。 看着他们带来的几个小厮动手砸着东西,凌雪的眼中散发着寒气,这里好歹是君家的地胖,更是君如瑟的地方,自然也算是她的地方,他们就这样目中无人,也欺人太甚了。 “小妞,看你还往哪儿躲,你以为躲到这外表光鲜,内里不堪的酒楼,哥几个就能放过你了么?在这流云城,还没有哪个爷看上的女人能逃得了的。”一个显然是他们几人中的老大,出声说道。 咄咄逼人的语气,一双令人作呕的肿泡似的眼不断的在凌雪身上打转。 “小姐?!”李伯此时已站到了君如瑟的前面,虽说以前也有上门滋事的,但是却从来没有出现这样的场景,那些人好歹还会顾及一点君家的影响力,而今天这几个人摆明了就是来砸场子的。 “李伯,没事。”君如瑟看着紧张的李伯,心里一暖,轻轻笑道。 看到这样的君如瑟,凌雪知道她是认出她来了。 “许大公子,先看看旁边,你骂过的那个杂种似是也在觊觎这姑娘的美色呢。”君如瑟开口说道,“他当众对姑娘动手动脚,被打了两个耳光还不肯罢休,将我这所有的客人都吓跑了,我劝他却也不管用,幸好你及时冲进来,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楚得谦看着这一顿编瞎话都不眨眼的君如瑟,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是站在那里,等他反应过来要辩解时,一个手刀就直直的将他扇倒在地。 “大哥,我,不是,我……”楚得谦还想说什么,却被许大公子一脚踢开,丝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渗出来。 “你还想狡辩?大哥我看上的女人你也敢碰?谁人不知君家的如瑟姑娘温婉贤淑,她说的话怎么可能有假,你这个吃白饭的家伙,还想在我家赖多久。”许大公子狠狠地说着,还不忘抬头对君如瑟笑了笑。 凌雪看到他的笑容,心里不禁一阵恶寒,这人见到美女就勾搭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啊,而且这无耻的程度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君如瑟礼貌性的回了一个简单的微笑,毕竟,她一会儿还要用到他不是么?现在可不能把他得罪狠了,不然,这防备松懈的酒楼可挡不住他们这么多人。 “大哥,你听我解释,都是那贱丫头胡诌的,你要信我啊,我们两个才是一家人。”楚得谦趴在地上,捂着脸闷声地哀求道。 “一家人?谁跟你是一家人,你不过是小姨带回来的野种,也配跟我用胡诌这词。”许大公子愤恨的呸了一口,不屑地道。 见楚得谦还要说什么,许大公子给手下几个小厮使了个眼色,四五个小厮就将楚得谦围了起来,一顿拳打脚踢。 凌雪看着这有些混乱的场面,心下暗叹,这就是他们母子三人这几年来过的日子?看起来并不好过啊,这就叫做恶人自有恶人磨。 “呀,许大公子,你是是是是许家的大公子?”凌雪装作惊讶的样子,突然叫道。 这一声虽将许大公子吓了一跳,不过听清了凌雪话里的含义,他当即笑开了眼睛:“没错,正是在下,仰慕小姐已久,不知肯否到府上一叙。” 凌雪冷冷地看着他,仰慕已久?真是可笑,他甚至连她的真面目都没见过,何谈仰慕已久,没点墨水就不要随便得瑟了,也不嫌丢人。 “这……”凌雪装作犹豫地皱眉,去他府上一坐,哼,鬼才会跟他去呢,谁知道他安得什么好心,到时候又想怎么算计她。 “许大公子,表妹是大老远来投奔我的,今日刚到,我们姐妹两个还没叙旧,不如许大公子宽限几天如何?”君如瑟慢慢走上前来,笑道,“毕竟,再过不了多久,小女就该称呼许大公子一声大哥了。” 看着许大公子似懂非懂的模样,君如瑟也不揭穿他的小心思,反而凑近他说道:“反正,小女早晚也是要嫁过去的,到时候,我这表妹孤苦伶仃的,还不是得跟我一同过去。” 说罢,她还不忘对他眨了眨眼,这几句话,险些没让许大公子蹦到天上去,连忙拍手道“好,好”,赞赏的看了君如瑟一眼,摆手带上他的人走出了酒楼。 李伯等到他们的人都走了干净,急忙将酒楼的门闩插上,恨恨地骂了一句:“猪脑子。”这许家的大公子也不想想,他们家的小姐是这么好娶的么?瞧他乐的。 “几月不见,你的本事倒是见长啊,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表妹了?”凌雪看着君如瑟,冷着脸说道。 看到这样的凌雪,君如瑟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轻道:“你明知故问。” 第九十六章 旧病复发 凌雪看着她,却是再也装不下去自己的冷脸,不过,她却不明白,此时对于君家,内忧加外患,她又如何能笑的这么开心。请使用访问本站。 扫视了一圈四周,君如瑟小声说道:“跟我来。” 看到这样神秘兮兮又小心紧张的她,凌雪弯起嘴角,跟了上去。 只剩下还在原地发呆的李伯,小声地嘟囔道:“这姑娘是谁,竟能让小姐如此对待。” 可是嘟囔归嘟囔,他的心底还是跟明镜一般,曾经失踪长达半年之久的小姐回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先是以雷霆手段处置了那些陷她于危难之中的人,后又力挽君家于风雨之中,现在整个君家都是由小姐一人在撑着啊。 李伯眼中闪过一丝明了,那人定是小姐外出的日子里遇到的,通身气势不弱,若是能够帮上君家的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虽是这样想着,却不知此时这边的凌雪却已不耐烦了。 本以为君如瑟不过是要带她去密室之类的地方,谁知两人从酒楼后面溜出来之后,在街上左转右转的进入了一家庭院,接着又进入了庭院里的竹林,又转了很多弯,见君如瑟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凌雪终于忍不住了。 “到底要带我去哪?”她说着,不住的打量这看似普通的竹林,这些竹子排列的很是杂乱无章,可是这余出的道路偏偏又很规整,人为的痕迹过于明显。 “就快到了,君家的禁地。”君如瑟放慢脚步,仔细的辨别方向,声音有些凝重地说道。 “你带我去你们家的禁地做什么?”凌雪问道。 “整个流云城内也就这一个地方让我放心些。”君如瑟走上左边的岔路,想都没想就应道。 “你倒是对流云城很了解。”凌雪说的是真心话,从她刚刚能把握那几人的心态,从而说出那样的话来,她就知道,整个流云城对君如瑟来说,一定是了若指掌。 “你若是也在一个地方待了近二十年,也会对了解那个地方的一切的。”君如瑟平静地说着,“到了,这里常年都不会有人来,就算有人想闯入,外面的竹阵也够他受的了。” 凌雪看着突兀的出现在眼前的木屋,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这里的景色美的怡人,美的让人不敢轻易接近,美的透出一股凄凉。 是的,看着这宁静温馨的地方,她的心里竟生出一股凄凉,或许是现在的心境无法融入这样的美景里吧,凌雪想着,收起了嘴角的笑意。 “这是阵法?”她转身看向自己刚刚走出来的道路,竟一瞬消失的无影无踪,想不到在这个异世,还能见到这神奇的阵法,当真是神鬼莫测,变化多端。 “嗯,君家就是靠着奇门术数起家的,只是到了今日,竟只剩下了一点算账的能力。”君如瑟自嘲地说着,坐到了木屋前的石桌旁。 凌雪看着她随意的样子,笑道:“只这算账的能力,你若是自称第二,当今世上都没人敢说第一。”她说着,也坐到了石桌旁,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真是太抬举我了。”君如瑟也倒了一杯茶水,慢慢地喝着,“如今君家已没落至此,我再没什么能帮你的了,流云城的大门已为鬼薇打开,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凌雪抿了一口茶水,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可是,没等君如瑟说话,她就猛烈地咳嗽起来,仿若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你怎么了?”君如瑟伸手扶住她的身子,怎么会这样? “这茶。”好不容易平息了咳嗽声,谁知刚说了两个字,就又咳嗽起来。 君如瑟不解的端起茶杯,又打开茶壶盖看了看,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茶水不可能有毒,这可是她亲手烧开的水,茶叶也是她一点一点挑选的。 “你用的什么茶叶?”凌雪忍住咳嗽,声音低沉地说道。 “银针白毫啊。”君如瑟无辜地说着,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喝不了这种茶。 “不可能。”凌雪冷声说着,将茶杯里的茶水全都倒到石桌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君如瑟,说道,“不会泡茶就不要泡,你看看你掺进去了什么?” 经她这么一说,君如瑟才反应过来,正要委屈的辩解什么,可是看到凌雪痛苦的模样,顿悟般的说道:“一两片沾了花粉的叶子,也能让你这样?” “咳咳,原本我这宿疾是好了的,没想到前两天淋了雨,隐隐有发作的趋势,如今倒被你这丫头引出来了,你说,咳咳,你该怎么补偿我?”凌雪忍着咳嗽,沉声说道。她并不怪她,经过那样的大雨,就算没有今日这茶,她照样还是会旧病复发。 “你想让我怎么补偿?君家很快就要没了,而我也会嫁入许家,到那时,我就真的什么忙也帮不上你了。”君如瑟苦丧着脸,弱弱地说着。 凌雪看着这个不失时机的鼓动她的女孩,突然笑了起来,轻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帮你的,别忘了,我可是你卖身的主人啊。” 又咳嗽了两声,她接着说道,“不过,你害的我旧病复发,我也不会轻饶了你的。” 原本,君如瑟听到凌雪前面的话很是开心,可听到后面,却是委屈的不得了,谁知道她有宿疾啊,而且,这茶水还不是她自己倒给自己喝的,怎么赖到她的头上。 “怎么,你不愿意?”凌雪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里偷笑着说道。 “不,不,怎么会。”君如瑟急忙应道,“只是,不知主人要怎么惩罚我?” “哈哈,简单。”凌雪大笑起来,哪里还有一点刚刚病痛的样子,顺手扔到她手上一块令牌样的东西。 “这是……”君如瑟看清令牌上的字样时,险些没有惊呼出来,这可是鬼薇的令牌,她是见过的,在红楼的时候,那个叫做小薇的丫头就是凭着这令牌号令手下人的。 “这令牌世上只有三块,如今这一块归你了,它可以让你调动鬼薇一半的人手,足够你对付流云城里这几个世家了,给你一月时间,让君家一家独大。”凌雪笑道。 第九十七章 命格 “为什么,为什么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君如瑟攥着手中温润如玉的令牌,出声问道。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咳咳。”闷咳了两声,凌雪正色道,“这可是对你的惩罚。” “惩罚?”君如瑟苦笑,有这样“惩罚”人的么?二话不说就将这样大的权力交到她的手上,是试探还是怎样。 “没错,将你一个不会武功之人,扔到一群杀手中间,不知道你能不能撑住一个月。”凌雪有些惋惜地看着她,“记住,你只有一个月哦。” “你这算盘打的真是好,无非就是想借我的手将流云城收入囊中。”君如瑟将令牌收入袖中,苦笑着说道,“只是,你就这么相信,我有这个能耐。” “我为什么不相信?”凌雪反问她,忽而又说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能事先就谋划好一切的,有的也不过是大体的方向罢了,选择了一条路,就要走下去,不是想着这条路能成全你,而要想着你能走通这条路。” 君如瑟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人,她说这话时,周身的气势甚是耀眼,让她一瞬间说不出话来,这还是那个她印象中的凌雪么? “一个月,我送你一个崭新的流云城。”君如瑟垂眼说着,手中的令牌几乎快被她捏碎。 微风吹过,带动两人的衣衫,凌雪没有接她的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天上,以她的听力又怎会听不出她声音中的哽咽,她没想到,自己的几句话竟对她的心境影响这般之大。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出竹林吧,不然某人该等急了。”君如瑟抬起头来,眸中带光的说道。 “还说你们君家没落了?连我跟风一起进城都知道。”凌雪装作没看到她湿润的睫毛,没好气地说着。 “真的没落了,这也是君家剩下的最后一点价值吧,不然你以为许家为何要我嫁过去。”君如瑟淡淡地说着,似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 那一刻,似是万千风华都抵不住君如瑟站在那里的小小身影,滔天的白光从她身上层层散开,直达天际,而瓦蓝的天空上也有一点白光跟她相呼应,不过,也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 凌雪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这是怎么回事?不由出声问道:“你,你没事吧?” “我怎么了?你为什么用这种目光看着我?”君如瑟不解地看着凌雪,她的眼神怎的这般怪异。 “没,没,你觉得没事就好。”凌雪笑道,刚刚一定是她的幻觉没错。 “我怎么会有事,倒是你的病,没有去就过医么?”君如瑟关心地问道。 看着她眼里不掺杂杂质的明净,凌雪的心底蓦地的温暖起来,她在关心她啊,出于真心的关心她,这样的感觉让她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轻轻的触动了一下。 凌雪笑看着她,轻道:“你哪知眼睛看我有病?本姑娘的身体好着呢。” “你,我两只眼睛都看出你有病,而且还病的不轻。”君如瑟瞪着眼,她这什么态度? “以本姑娘现在的状态,打趴十个你都不在话下。”凌雪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轻笑地说着,“好了,快带路吧。” 君如瑟拿这样嘴硬的凌雪也没有办法,原本她以为凌雪不过是受了风寒,可是如今听她这样的几句话,她知道,这绝不是单纯的风寒这样简单,现在不告诉她也没关系,她早晚都会知道的。 两人很快就到了和锦川约定见面的地点,凌雪看着墙角边望着天空发呆的锦川,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发什么呆?事情怎么样了?”凌雪问道,在来的路上,她试着调动内力在身体里游走,现在觉得已经舒服了很多了。 谁知,锦川却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只是打量着君如瑟,目光似有深意。 而这边的君如瑟也是一本正经的看着锦川,神色复杂多变。 面对这样诡异的两人,凌雪第一次觉得自己智商捉急了,这是什么情况? “你的身上……”沉默了半晌的两人,君如瑟最先开口,惊讶地语气,似是不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你是太白星。”锦川挣扎了良久,终于将这句话讲了出来。 “什么?!”这一次凌雪和君如瑟一同跳脚,他怎么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凌雪则是在心里暗道,这太白星不是现代的神话故事里的么?怎么这个世界的人也知道,而且看他郑重的样子又全然不像是开玩笑。 “你不会完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锦川无奈的看着一脸疑惑的君如瑟,按理说身为太白星的她,是不应该不知道自己的命格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君如瑟冷冷地回应,这个叫做风的人到底在说什么? 锦川又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才说道:“那,你能从我身上看到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能看见你身上……”话说到这里,君如瑟顿了一下,“红光,你整个人都被包绕在一层单薄的红光里。” “那就是了,你是太白星没错。”锦川否定了心中的疑虑,随即苦笑道,“想不到这一世的太白星,竟丝毫武功都不会。” “你到底在说什么?”凌雪忍不住出声问道。 谁知她刚说完,锦川就将目光转向她,那眸子里的火似是要燃尽一切。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她还是被他的目光吓到了。 “我们换个地方,那些老东西的人手很快就会赶来了。”锦川说着,转头看了看四周。 话落,两人当即带着君如瑟,用轻功离开了那里。 熙熙嚷嚷的大街上,谁都没发现街角处一下子少了三个人,除了刚刚冒出的三五个手持长剑之人。 “奇怪,刚刚还在这,怎么一会儿人就不见了呢?”一人疑惑地说道。 “三弟,你再感应一下那太白星的位置。”另一人对着他们中年龄最小的那个说道。 最小的那个此时却是一副苦思冥想状,哭丧着脸说道:“不行了,感应不到了。” 又一人听到他的话,顿时叫道:“该死的,大长老交给我们的任务怎么办?” 街上的人没有一个注意到这边,整个流云城似是还如往常一般运转,但是有些事情却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第九十八章 传说 君如瑟被两人架着转眼已穿过几个街道沒來得及感慨轻功的厉害就被锦川塞到她手中的玉石震住了 “你怎么会有这块符石”君如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仔细的摸了摸石头这才相信是事实 “一言难尽总之现在物归原主了就好”锦川说 “可是你怎么知道这是君家世传的宝物”君如瑟收起手中的符石问道 “我不知道他跟君家有什么关系这应是太白星的东西”锦川看着君如瑟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接着说道“看來真是属于你的东西有了它你身上的白光就不会那么明显了” “这本來就是我的东西君家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君如瑟笑着说道“若不是出了此次的危机那几个女人也不会将它变卖出去的”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太白星又是怎么回事”被晾在一边的凌雪终于忍不住出声 “那些人还在附近我们换个地方”锦川眸子暗了暗说道 虽然凌雪很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一切还是小心谨慎为好不知那些让锦川如此忌惮的人又是什么來路莫不是是从暗影门來的 很快红楼里的专用密室就多出了三道人影君如瑟还是很尽责的把红楼和酒馆开到了流云城里她的做法让凌雪很是满意不过凌雪嘴上却是不会多说什么 “君姑娘的命星是太白星阿雪的是紫芒星而我的是红溪星有关这三颗星的传说你们一点都沒有听过”锦川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茫然的两人 凌雪听着他说这一红一紫一白猛然间似是想起了什么她曾经在哪个夜晚见过天空上有这样的景色不知和这有沒有什么关系 她一想到就说了出來反正这里也是密室有锦川的督造这密室的隔音效果不会出什么问題 “这跟传说中的一样你果然是紫芒星主我们两个也不过是只能够看到自己的命星和紫芒星罢了”锦川苦笑着说道他是沒想到三人竟会在这种情况下聚齐 “传说”凌雪跟君如瑟对视了一眼显然君如瑟也不知道锦川在说什么 锦川本是充满期望的看着君如瑟可是看到她疑惑的样子只好摇头叹道:“还是我來说吧本來按照传说三人的首次会面都是足智多谋的太白星促成的如今却轮到我……” “行了快跟我们讲讲是怎么回事吧”凌雪打断他的话都说到这了锦川什么时候变的话这么多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君如瑟按照惯例各大世家会将传说讲给继承人而君家的这一代嫡系之中竟沒有一个男丁偌大的家业只能由君如瑟來继承那些君家的长辈却是想着等她再大一点再将这事告诉她 谁知却出了变故那几个旁系胆大妄为的毒杀了几乎君家所有的掌权者最后独揽了君家的权利可是沒有能力掌控局势的他们瞬间就被其他几大世家击垮 虽然那个时候君如瑟得到消息回了君家可是得知这一段传说的君家人都已不在人世了她的双亲也被那些人害死那时的她若不是担着凌雪交给她的任务让鬼薇在流云城发展恐怕她已活不到现在 这样大的变故自是那些逝去之人不曾料到的不然也不会让君如瑟对此一无所知 当然之所以那些老人沒有提前告诉君如瑟也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传说只是传说罢了并不会出现在他们君家这个小小的家族 君如瑟却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曲折的只是听着锦川的讲述眼睛越瞪越大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传说竟然要从苍澜大陆开始形成的时候说起天神创立了苍瀾大陆后大陆上妖魔鬼怪多不胜数人类的生活困苦不堪天神不忍故而转世成人和他相对应的命星就是紫芒星后來天神一直带领着人们同魔兽进行搏斗在这过程中又结识了红溪星和太白星的主人就这样三人勇敢的守护着人类的平安 那个时候他们三个是走到哪里都被爱戴的英雄人人都梦想着能一睹他们的风采而三人也乐于帮人们消除灾祸苍澜大陆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平静下來看到人们的生活不再如以前一般困苦天神觉得自己该走了 他联合三人将他们所会的一切都交给了亲近之人期盼着他们用学到的东西保护自己更要去保护人类只要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传下去人们就不用再担心野兽的侵袭了 终于有一天三人亲眼见证了人们战胜野兽的战绩觉得是时候走了天神也准备将这两个一直帮助他的人带到天上去做神仙可是谁也不知就在他们要走的那一晚变故突起 本是好好的庆功宴和欢送会可是送给三人喝的酒竟成了索命的毒药按理说天神的体质是百毒不侵的另两人因为即将成仙的关系也是不怕普通的毒药的可是这一碗酒下肚三人都齐齐的吐了血 那一刻三人才恍然大悟这酒里掺的是那些魔兽的鲜血來自于黑暗世界的最具黑暗力量的物质世上仅有的能要了神仙的命的东西 三人均是沒有想到他们那么维护这群人为什么他们还会狠下心來害他们 那些下毒之人认为这酒一定会要了他们的命看着三人痛苦的在地上打滚的模样肆无忌惮起來将前因后果都讲了出來原來他们只是眼红三人在人们心中的位置他们也想要那无上的荣光而只有三人死了他们才能成为人们心中新的英雄 就算是三人成为天上的仙人他们也不放心这才出此下策如今他们已学会猎杀魔兽的技能生活也逐渐安稳起來就算沒有三人在他们一样会生活的很好 三人看到这些人丑恶的嘴脸一时怒不可遏可是却又沒有力气去做些什么尤其是天神的怒火更盛 第九十九章 三人聚 眼看着三人的气息越來越弱就在人们以为得手的时候天神突然睁开紧闭的眼目光如炬的看向天空他全身的气息沒有一点保留的散发出來一瞬竟惊得周围的人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另两人也将全身的气势散发出來当时的场景可谓是天地变色神鬼唯恐避之不及不久之后那些亲手设计了这件事的人都相继死去了谁也沒有得到他们想要的名利 可是这还不是结束据人们的口口相传当时天神三人在断气之前立下了一个恶毒的诅咒说是诅咒倒不如说是一个预言 他们虽然死了但是他们的精神不会灭天上的星星就是证明当紫芒星的光芒再一次普照大地这些恶人就会身首异处生活在这大地上的人们也会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此誓言久久不灭生生不息 传闻中过了那一夜天上就再沒出现紫芒星的痕迹那些陷害天神三人的罪魁祸首也先后离奇死亡魔兽的踪迹也消失不见人们以为这一切都过去了 谁知千年后紫芒星就再现人间而苍瀾大陆也如当初的誓言所说的那样战乱四起民不聊生直到人们全力将占有紫芒星、红溪星、太白星三颗星的命格的人杀了之后大陆才再次恢复了平静…… 就这样紫芒星的每一次出现都会引发大陆的动荡而每一次也都是将紫芒星主处死后才能恢复平静几千年之后人们就形成了一个共识一定要将紫芒星主扼杀在幼苗之时 故此才有紫芒星主人人得而杀之的俗语才有锦川曾告诫凌雪不得对外人说她是紫芒星主的那些话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一直象征着和平和希望的紫芒、红溪、太白三颗星变成了血腥和残酷的代言也成为了人们惶惶不安的源头 千年的时间实在是太过漫长至今日传说中的预言早已被普通的百姓淡忘只有那些世家贵族因为每次战乱受到的冲击最大所以将此事当做秘辛一代代的相传 听着锦川的讲述凌雪只是觉得很是愤恨那些害死天神三人的人确实该死可是那所谓的誓言也太狠了点竟然连其他的人也不放过能立下这等诅咒的还配称得上是神么 “这不过是那些统治者为了自身的统治地位编造出來的罢了世上怎么会有命星呢就算有也不可能从出生起就定好了一生的轨迹”凌雪说道她虽然无法解释从君如瑟身上看到的白光是怎么回事但是这种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理智告诉她不可信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世上有命运这种事可是有些时候又不得不相信”锦川无奈地笑着那笑容看在凌雪眼里竟是异常刺眼 “若这件事是真的那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若是天下人知道了我们的命星岂不是要面临全天下的追杀”君如瑟从震惊中恢复过來慢慢地说道 “这倒不用担心至少现在三颗星星的光芒还沒有被世人看到那些世家贵族的子弟还不会如何疯狂”锦川说 “那我们三人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生活避开世间的一切不就好了”君如瑟平静地说 “你想要平静的生活有些人不会让你如愿的”锦川冷笑着走到密室里唯一的一幅山水画前 “哪些人难道他们还能推测出我们都是谁不成”君如瑟不可置信地说道 “沒错他们能感应到我们的存在给你那块石头就是让你隐藏气息的”锦川说着将那幅画从墙上拿了下來接着说道“本來内力可以压制命星的气息可是你却分毫武功都不会所以如果不想我们受连累那块石头你一定要随身携带任何时候都不能离开你的身体” 感受着袖子里符石的晃动君如瑟第一次觉得一块石头竟然这么沉重 “你在做什么”凌雪看着举止怪异的锦川出声问道 锦川听到凌雪的声音将那幅山水画放到墙角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神秘地笑道:“给你们看看这个密室最有趣的地方” 说着他鼓足力气向刚刚画框摆着的位置打去源源不断的内力输送到墙壁上沒有多久原本平整的墙壁上就裂开了一道矩形的口子十分规则 凌雪不由瞪大眼睛这是什么 只见锦川轻轻一推将整个矩形的木板卸了下來一扇足够一人通过的窗户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特制的出口万一出入的门被堵住密室里的人就可以从此处离开”锦川解释着这扇隐蔽的窗户的功用轻轻笑了起來“放心外面的墙壁沒有丝毫借力的地方不用担心有人会从此处偷听” “而且就算单纯的观景也不错”锦川笑着说道一把拉开了窗户 独属于夜晚的冷风呼啸着灌了进來吹乱了三人的头发三人看着窗外的天空西北方向的那三颗颜色各异的星星异常耀眼沒有人再说话只是默默的融入这夜晚的旋律 只是不知这凉凉的夜风吹遍大地究竟到了多少地方又吹乱了多少人的心 凌雪看着窗外冷风吹的她有些头晕她知道一定是身上又发热了这几天來总是如此她觉得沒有什么大碍谁也沒和谁说 “风我让你办的事查清楚了么”凌雪问道她突然想起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因为命星的事被她忘到了脑后 锦川将窗户关上转身看着凌雪说道:“流云城许家……” 凌雪只听清了他说的前五个字后面的却是再难以听清她看到他的嘴在动却不知他在说什么她知道这是耳鸣了轻轻甩了甩脑袋试图缓解一下可谁知症状沒有减轻反而加重了 她正要说话突觉眼前一黑就直直的向地面倒去再沒了知觉 第一百章 迅雷不及掩耳 君如瑟正要伸手去扶沒想到锦川的速度比她还快一眨眼的时间都不到就将凌雪搂进了怀里 “这么烫”君如瑟伸手探向凌雪的额头惊讶地说道她沒想到凌雪竟然这么能忍在他们两人面前竟然一点虚弱都沒表现出來若不是她现在晕倒了或许两人还发现不了她的异样呢 锦川低垂着眼看向怀里的人儿伸手搭上她的脉一时间他的眸子各种色彩翻涌却被他的睫毛挡住了沒有让君如瑟发现 “她怎么样”君如瑟看着锦川只是看脉并不说话心急地问道 “麻烦君姑娘吩咐伙计收拾一间干净的房间我要为她施针”锦川沉声说着飞快的语速却出卖了他的紧张 “你懂医术”君如瑟挑眉看他年纪轻轻的样子医术不见得多精湛吧要不她还是去医馆请大夫來 锦川看出她的怀疑郑重的点了点头也不怪乎她会怀疑他师父当年传他一身所学的时候都感概他的妖孽这么小的孩子放到整个苍澜大陆上打死也不会有人相信他竟然那么厉害不过现在不是跟她解释这个的时候 “好我这就去准备”君如瑟应道她看得出他的坚定他在凌雪的身边比她长看两人的关系他自是不会拿她的性命开玩笑 凌雪不知自己经历什么她的意识很模糊想要醒來可是却总有一个声音在劝她睡觉那个声音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桓不去 她真的好想从此一睡不起可是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沒有完成是什么事呢她竟然想不起來了更是想不起來她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一片混沌她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 ********* 七天后流云城里最繁华的酒楼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大堂内全是人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近日城里发生的一件大事 “听说了沒有那如日中天的许家前两天死人了”一人神秘兮兮地说道殊不知他的音量已让不下三桌的人听到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那人死的真是惨听说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坐在旁边的人插话道 “我听说啊那人是许家嫁出去的寡妇带回來的儿子在许家沒什么地位在流云城里却是嚣张的很这样的人死了也好死了清净”另一人接着话说道 谁知沒等其他人说更多一道极其愤怒地声音就传了过來:“你们好大的胆子胆敢这么说我弟弟活的不耐烦了么” 几人一听这话的意思顿时知晓这人是那寡妇带回來的另一个儿子楚鸣当下也不敢多说什么灰溜溜的从正门走了楚鸣也沒有为难他们 议论的正热闹的众人被他这一喝顿时沒了兴致却不想又一道幽幽的泛着冷气的声音响了起來:“活得不耐烦的是你” 众人循着声音向楼上看去能在楼上的房间内占有一席之地的都不是好惹的主看來这个一直仗着许家势力横行霸道的公子哥恐怕要吃亏了 “你又是什么人藏头藏尾的不敢见人么”楚鸣气势不减虽说这人他不一定能惹得起可是当着这众多人他不想落了自己的面子 “哼将他赶出去从今后许家的人再不许踏入这酒楼”重重的一声冷哼传來众人这才听清说话之人竟是个女子流云城里何时有过这样一个胆敢和许家叫嚣的女子了 这边的楚鸣此时却是沒有心思想这么多他只知道若是今日他真被人扔出去回到那个该死的许家还不一定会受到什么待遇呢 想到这里他目光发狠的盯着正向他走过來的几个打手模样的人摆出一个架势來似是想要大打一场要知道他也是学过两手的虽然不轻易在人前展现他的武学对付这两个小混混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谁知他的拳头还沒碰到那两人的衣服他整个人就飞了起來以他的眼力根本看不清对面之人是怎么出腿的只一招就将他绊倒在地摔得他一阵眩晕看到他不堪一击的模样來人嗤笑了一声一脚将他踢出了酒楼的大门外 旁人听着门外传來“砰”的一声闷响知道是楚鸣的身子落地了全都再沒了兴致谈笑这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流云城动许家的人 “你们不觉得刚刚那女子的声音有些耳熟么”几个人到底还是控制不住好奇心压低声音说道 “是啊我也觉得似是在哪儿听过”另一个若有所思 “你们听着像不像君家大小姐的声音几年前我可是有幸远远的听过她的声音还偷瞄过她的容貌当真是美极了”另一人说着似是沉浸到回忆中去了 “出來了出來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只见刚刚传出女子声音的房间门扉缓缓打开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真是君家的大小姐啊真是她”一人兴奋地喊道 “不是说君家沒落了么怎么她还敢在这里跟许家叫板”私下里一人偷偷和另一人咬耳朵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君家大小姐神通广大不知从哪儿请來了帮手短短几天之内就将许家压的抬不起头來当真是好手段呐”另一人不无惊艳的说着 一时大堂内因为君如瑟的出现议论声四起她自己倒是跟个沒事人一样缓步走出酒楼上了马车吩咐车夫离开 而此刻横躺在大街上忍受着身上的疼痛的楚鸣竟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起來就算是许家的仆人搀扶他去就医他的骂声也不绝于口 坐在马车上的君如瑟却是微微一笑怪不得凌雪告诉她这楚鸣不足为惧若是他今日能忍气吞声乖乖溜走将來伺机报复她还会防备着他点 沒想到他就这么在大街上撒起泼來当真是沒有脑子对于这样的人她就不必费心思去对付了交给君家下属的任何一人都能把他压的死死的 马车很快到了君家的门口停了下來“小姐那姑娘醒了”李伯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一天中的最后一缕光芒打在马车的车帘上如玉的纤手急切的掀开车帘温和的阳光照在君如瑟的脸庞上有如给她镀上了一层夺目的光晕 李伯不禁在心里暗叹这样的小姐真是美的不可言说连柔和的阳光也只有给小姐添彩的份儿 只是美好的事物向來不肯在人的眼前多做停留君如瑟很快从马车上跳下來吩咐道:“快带我去看她” 第一百零一章 未知的一切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还是十月份.周京陇城却已冷的不像样子.难得这天沒有太大的风.街上活动的人也多了起來.不过.整座城的气氛依旧处在一片肃杀之中. 周国是个尚武的国家.作为京城的陇城更是如此.虽然天气很冷.可是大街上少有人裹的很严实.步履之间也沒有丝毫忸怩发抖之态. 只是.今日不同往日.街上沒有一个人有心说笑.不然被抓住就是死罪啊.若是再看的仔细一点.就会发现.人们的衣着竟都是异常朴素的.颜色暗淡不说.连花纹也是极少的. 偏偏在这样严肃的氛围中.街道旁停着的一辆马车额外显眼.墨色的车身.厚重的绸缎将车子里外包裹起來.虽说是为了保暖.可是不是大户人家.谁用得起这么多的缎子.按理说.陇城里的大户人家今日不都该到皇宫里去么.这马车出现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马车这边.车里的凌雪撇撇嘴.将用于观察外面的车窗放了下來.心里不由腹诽.这锦川也真是的.她知道周国穷.让他找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來.结果却还是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看了看如今裹得跟粽子似的自己.凌雪想着要不要让外面赶车的那人换个地方.正在这时.突然传來一声钟响.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走了. 凌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暗道.这周国皇帝的头七.他们还赶的真是时候. 从流云城接到薛璟文的消息.就一路赶來了.那时听说的不过是周国皇帝病危而已.沒想到不过半月时间.周国的皇帝竟然就沒了. 听着还在响着的撞钟声.凌雪弯起嘴角.想不到这里还有头七的说法.这钟声会响七七四十九下.足够吸引那些民众的注意了.而现在.她该离开这里了. 这样急忙赶到陇城來.可不是为了奔丧的.她早就对周国觊觎在心了.洛晋两国已被她的势力渗入了大部.只剩下周国这个难啃的骨头. 本以为周这个军事不如洛国.经济不如晋国的国家不会很难渗入.谁知两年來.除非是锦川出面.不然鬼薇的势力想要在周国发展.简直是寸步难行. 如今虽然在周国扎下根來.但是根本渗入不到周国的高层去.许多消息还沒有薛璟文得到的快.比如说这次周皇病危的事.她和锦川都到了周国边境.才收到鬼薇传來的消息. 她此次來周国.除了想在政局混乱之时坐收渔翁之利外.也想着要探查一番锦川的身世. 可是.这世上很多事情的发展都不如想象中的那样美好.就比如.他们两人一进周国就被人跟踪了.到了陇城后.这样的跟踪更加变本加厉起來.甚至现在.就有两三个黑影一直跟在她的车后晃. 有这样的人跟着.她想做的事情又怎么能顺利的实施.本想着解决掉那些人.可是却被锦川劝阻了.他说这是暗影门的人.杀了一个还会有更多跟上來. 虽然怀疑着暗影门是否像锦川说的那样神奇.可是为了避免惹是生非.她还是容忍了他们跟在身后.难不成控制了鬼薇大部分的暗影门.对她这个名义上的鬼薇主人很不放心.一时想不通其中关节的凌雪.只好这样认为.不然.她的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惦记的么. 沒有继续去在意跟在后面的人.凌雪对外面的车夫道:“去皇宫门口.凑凑热闹.” 听到车夫应了一声.凌雪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她是怎么也沒想到.就在她和锦川到陇城的第一天.两人正找了一家饭馆准备填饱肚子.却突然出现一个将全身都挡的严严实实的人.來人二话不说.将一个信封轻轻放到桌子上.对着锦川鞠了一躬就走了. 凌雪看着锦川皱眉的样子.轻道:“你们认识.” 锦川点了点头.目光转沉的将桌子上的信封收了起來.说道:“我们先吃饭吧.” 之后.她才知道那信封里装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这次皇室葬礼的请柬.上面大大的林字更是她不能忽略的.锦川和林家有关系.难道说这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人竟是周国第一大世家的子弟.一想到这里就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锦川显然是不想谈论这些事情.总是闭口不谈.让凌雪一时也无可奈何. 这么多年.她都沒见过林家的影子.为何两人一回到陇城.锦川就接到了这样的请柬.这其中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原本.凌雪也想着跟锦川一同去参加这周国皇帝的葬礼.可是这请柬是单人邀请帖.两人站在周国的皇宫门口观察了半天.发现真的是一人一帖.甚至有些带仆人随侍的.那仆人也拿了一份邀请帖. 单是这样的情况就很说明问題了.这葬礼不一般啊.这样严格的检查请柬.不知这葬礼上会出什么事. 有传闻说周国的皇帝死的急.吐出的血染到遗诏上.污了最关键的几个字.太子又不在.几个皇子争的很厉害.不过这只是传闻而已.对外的宣布却是沒有遗诏.只等太子归国继位. 凌雪暗暗的笑着.这样的说辞.恐怕是给某些人拖延时间的吧.且不说真正的伊素在洛国.那个冒充他哥哥的伊允现在在晋国.两人的归国路恐怕不会很平坦吧. 这却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了.她更想弄明白的是周国皇宫的葬礼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锦川和林家又是什么关系…… 马车已被车夫赶到了皇宫的城墙旁.那条主干的街道上早已被清理出來.供接下來的仪仗队伍行使. 透过车窗.看着那五步一个侍卫的排场.凌雪心中暗叹.好大的排场.好严的禁令. 整个陇城的是肃穆的.可是作为一个外來者.她却丝毫感受不到一丝丝的悲哀.反而总觉得在这可怕的肃穆之下隐藏着一股未知的力量.足以颠覆这里现有的一切. 第一百零二章 突生的变故 冷风从微开的车窗里灌进來凌雪伸手拉紧自己的领口柔软的皮毛传來的触感让她的心微微暖了暖锦川说她的病复发了比以前更严重千万不能着凉故此她才裹得这般严实里外整整套了三层 锦川本想让她再穿一件可是看她连走路都费劲的样子终于作罢不过这三层厚厚的衣服也足够凌雪负担的了 她的思绪沒有在衣服上停留多久就听到吱嘎吱嘎的开门声这是皇宫大门打开的声音很快就有侍从举着白色的大幡走了出來 后面跟着抬着棺木的人还有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王子皇孙接着是按照身份品级排序的各大官员跟在最后的则是一些因为特殊原因而被邀请到的人比如锦川 凌雪看到锦川的时候他也正向着她这边看然而锦川在发现她的马车时的避开了 她眯了眯眼有一个人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锦川身后让他不敢多余的动作他是为了不让那人发现他在看这辆马车这才飞快的移开眸子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他如此忌惮莫不是是林家的人 送葬的队伍很长他们这些人会一直将送到城外然后再由皇家卫队将皇帝的遗体送入皇陵至此葬礼方告结束 可是凌雪想不明白的是这人已经死了这么长时间了为何现在才进行送葬的步骤哪怕他们保存遗体的方法再好也抵不住这么多天的腐烂啊那棺木旁的尸臭味道肯定藏都藏不住了 不过这帮人还能这么镇定的走着她倒是有些小佩服他们真是孝心可赞 却不想接下來发生的事情正好解答了她心中的疑惑走在最前面举着白幡的几人突然停住了 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皇子不悦的皱了皱眉拍马上前略带责备地说道:“三弟你还沒有闹够么当着文武百官和百姓的面你也非要拦着父皇最后的几步路么” 听到这番话凌雪这才看清那将队伍拦住的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却是排列整齐的几队身着盔甲手执长矛的兵士 看來这是皇室内部的争斗凌雪暗笑有好戏看了 “哼”一个看上去义愤填膺的少年从列队的士兵中策马上前不咸不淡地说道“二哥你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我会不知道父皇死的时候我们这几人只有你在宫里后來更是擅做主张要匆匆将父皇的葬礼办了你安的是什么心” 凭借极品的听力少年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还是被凌雪听在了耳里淡淡一笑怪不得这送葬的队伍总走不出呢皇子间的争斗可不是谁都能插足的 早就听闻周国的三皇子年纪虽轻却勇武好斗手中的军权更是不容小觑相比较而言现在这二皇子手里只有皇家卫队跟实打实上过战场的军队对峙根本沒有胜算这才不得不一直退让这也是迟迟未入葬的缘故了 “三弟若是对我有意见大可以冲我來为何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父皇入土就算三弟的动机再纯正也难免让有些人怀疑你的居心”二皇子这一番话反打一耙既然都是有着自己的私心那他就抖落抖落谁还怕了谁不成 “我的居心”三皇子挑眉他身后的兵士跟着震了震手里的长戟看到二皇子脸上闪过惧怕的表情三皇子继续说道“二哥此言差矣我能有什么居心我不过是想让有资格给父皇送葬的人站在这里罢了” “你什么意思 ”话说到这里就算二皇子脾气再好当着这么多名门贵族三皇子如此落他的面子他也忍不住要发火了何况二皇子是出了名的不容人 “我能有什么意思想必二哥也知道我不过是想提醒你大哥还在归国的路上”他全然不顾二皇子变得越來越黑的脸色平静地说道 “你你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啊”这句话几乎是从二皇子的牙缝里挤出來的听着就让人觉得周围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不过这话听在凌雪的耳里却觉得可笑至极这两人当真是针锋相对呢话里话外根本不怕会落人话柄他们的眼里哪还有这些世家贵族的位置 那三皇子听到二皇子讽刺的话语却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瞅着他一时间整个街道都因为两人的对峙而显出诡异的平静 突然一声闷哼传來随即就听到木架断裂的声音众人眼看着那装有周皇尸身的棺木歪了一个角摇摇晃晃的几乎就要倒到地上 竟是抬着棺木的一个角的卫队兵士猛然跌倒在地他似是极其痛苦的捂着胸口大口的吐着鲜血不消片刻就那样僵硬地躺在了地上 其他人都看着这一幕呆住了全然忘了棺木不稳的问題剩下的六个扛着棺木的兵士也难以撑住棺木的沉重可是又不能让它出现任何损坏几个大喝一声齐齐的松手让棺木依靠自身的重量落到了地上 “嘭”的一声震的离得近的人打颤这一切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发生的旁人就是有心去救也沒那个能力何况这两个皇子还沒发话有些人也不敢上前 看着棺木完好无损的落地二皇子长出一口气还好沒有发生什么大事似乎全不记得刚刚与他的三弟争吵的事情了 不过那个抬着棺木的士兵怎么会突然暴毙而亡这是什么阴谋么 沒等他将思路转匀这边三皇子带來的兵士已经乱了起來有个首领模样的大喊:“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先皇的尸身不敬” 随着他这一声喊跟在他身后的兵士也跟着喊起來有些胆大的已经冲上前与卫队的士兵搅在了一起顿时推搡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很快有一个动手的就有第二个代表不同势力的双方就打的不可开交起來那二皇子根本喝止不住而三皇子则只是横坐在马背上轻笑的看着热闹反正吃亏的总不会是他带來的这些兵 第一百零三章 归来的故人 他那样一副得意的神态落在凌雪的眼里让她心里不禁暗叹他就这样信心满满不知是该说他年少轻狂还是该说他年少无知的好这一场争斗看上去是他占得了上风可是他难道不怕失去在场这些世家弟子的支持 场面越发的不可收拾越來越多的人拿起手边趁手的“武器”互相攻击着原本只不过是两个不同编制的军队在打架现在甚至波及到了那些贵族世家 那些莫名的挨打的世家子弟此时再也不顾及什么道貌岸然的风度问題一个个的都将看家本事拿了出來可是养尊处优的他们怎比得上身经百战的兵士 很快绵延了半条街的送葬队伍就被逼回到了皇宫前的那片不大的广场上好不热闹 已经有很多人受伤了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不出人命才怪不过这却不关她什么事可是在看到那个正向着争斗最激烈的地方走过去的身影凌雪的眸子眯了眯 一直跟在后面的锦川本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可是他硬要冲到前面去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想仗着他的身手來阻止这场争斗 虽然知道他的武功很好甚至还在她之上可是自从他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内她的眼就沒有离开过他的身上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江湖高手之间的约战面对这么多的人再强的武功高手也难免会望而却步 她在担心他的安危啊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只是他知道了又能怎样…… 锦川很快就來到了打斗的最激烈的地方手执长戟的士兵挥舞着手臂沉重的兵器就打在了一个卫队士兵的身上卫队的兵士今天穿的铠甲都很少根本无力抵抗一个趔趄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那兵士见机急忙挥动长戟准备再给他來一记正巧这时锦川來到了他们所在的地方目光冷冷地看着动手之人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楚的很这一下子砸到刚刚那人身上他的命恐怕就保不住了三皇子带的兵里怎么有这样心肠狠辣之人 一个漂亮的上步借力一转长戟就偏了方向接着手腕一震一股慑人的力量就传到了兵士的手上长戟有如变成了活物那士兵再难以抓住不得不松开手长戟应声而落 经过这么一折腾周围人的目光都被锦川吸引住了他们想不到这些吃白饭的世家子弟里竟还有这样的高手一切不过是瞬息之间发生的最热闹的这块地方因为锦川的出现竟一时安静了下來 那刚刚被打的吐血的卫队士兵看到有高手出來帮他顿时胆大起來抽出刚才沒來得及拔出的佩刀对着身旁一个还在发楞的兵士砍了过去 锦川看到他的动作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出手救他他是想制止这次的纷争不错可是也不屑于救一个令他厌恶之人 皇家的卫队虽然很少上战场可是他们的底子也不是吃素的这一招偷袭砍在不留神的人身上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了 这个距离他抬抬手就可以解决掉可是手臂刚一动一股钻心的刺痛就从后背袭來锦川心里苦笑了一下那后心处的伤口还沒痊愈适才引动内力扰乱了体内的气机可是他怎能不去救人不然内力不是白消耗了 凌雪远远地看着她知道他一抬手就能解决可是眼见着刀刃就要触及那人的身体他怎么还沒有动难道说他的伤 她想到这里心就不由自主的紧张起來这么远的距离她根本來不及赶过去可是她不能眼看着他这样想着凌雪站起來扒着车窗就要跳出去不管怎样都要一试若被人发现他身体的状况凭他刚才显露的那一手那些人会要了他的命的 沒想到她的头发刚接触外面的空气锦川就动了有如一阵风一眨眼的时间都不到他就已单手架住了那人砍下的一刀在众人惊讶的抽气声中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在那把刀的侧面推了一下整把刀就那样弯了下去掉在了地上 看到他这样的动作周围的抽气声早已消失众人已经震惊的连呼吸都不会了风一般的速度诡异的身手这究竟是那个世家的后辈何时出了这样一个高手 其他人不知道那手握佩刀的人却是知道他看似那轻轻的一推究竟蕴含了多少的力量要知道他的那柄佩刀可不是一般的材质看他现在云淡风轻的模样这人他还是人么 凌雪坐回马车里神情却沒有多大的轻松为了尽可能节省内力他不惜使用极其消耗体力的身法看着锦川微微有些喘息的身体她的眼变得深邃起來值得么为了平息别人的争斗不惜拼上全部 这边的锦川此刻却不知凌雪的所想他知道自己的损耗极大微微急喘了几口气扫视了一圈因为他造成的影响而逐渐安静下來的众人又看到骑在马上的两个皇子也向他看來他清了清嗓子时机到了 正要说些什么城门方向传來的迫切的马蹄声却打断了他 尽管离得远但是凌雪依旧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要说什么面对两个皇子的争斗他又能说什么又是以什么身份立场说话而且这周国内部的乌烟瘴气似乎跟他沒什么关系吧他为何要管难不成跟那个什么林家有关系 在他的脸上找不到丝毫失落的神情看來他并不因自己的话被打断而感到遗憾那他又为何非要站出來露这么两手 凌雪觉得自己越发的看不透他了以前虽然他也有所谓的秘密可是沒有哪一次让她像现在这样感到无措到了周国后锦川身上的谜团不见解开反而越套越多这样的他让她很不放心他为什么不跟她说 城门方向的马蹄声渐近了几百马匹共同奔跑的声势震得地面都忍不住在颤抖 那副大大的洛字旗映入凌雪的眼帘中的时候让她觉得眼里似乎被什么扎了一下属于洛国的军队怎么会出现在周国的都城不论在哪个时候这都出现的太诡异了 “世子归国了世子回來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顿时在人群里炸了开來 第一百零四章 意外的发现 沉浸在这个“惊喜”的消息中这些人哪还有心思打架世子虽然到洛国为质子可是前一任周国皇帝并沒有剥夺他的身份也就是说他会是下一任的周皇这里的人想要巴结还來不及谁还会当着他的面打架 众人的呼声一点点在升温得知这是护送世子的队伍对这突然出现的军队的恐惧瞬间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是喜悦罢了只是这喜悦又不知掺杂了多少复杂的情感 凌雪也跟着这呼声看去刺眼的旌旗下那英姿勃发的少年不是伊允又是何人过了这么多年他的身上再沒了在洛京时的那份隐忍之感如今的他仿若一柄熠熠发光的利刃准备着时刻挥砍下敌人的头颅 不得不说变得成熟的伊允看上去更养眼了尤其是这么远远的看着他身上的霸气和天空中的阳光相结合这种动人心魄的美让凌雪咋舌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伊允么 “怎么犯花痴了”突然一道幽幽地声音从车帘处钻了进來 她立刻恢复全身的戒备看向出声之人轻笑道:“我当是谁原來是不敢正大光明的活着的世子”凌雪故意咬重世子两个字的音看到他成功被她激怒接着说道“莫不是你妒忌现在备受瞩目的他” “你胡说他才是那个不能暴露于人前的家伙本世子怎么会妒忌他”伊素别过脸目光依旧直直地看着伊允的方向这样的动作反而完全出卖了他心中所想 “其实你未说出的比脱口而出的话更能表达你心中所想”凌雪起身扯过他手里的车帘向外看了一眼那雇來的车夫果然被他打昏倒在地上 凌雪敛眉能够不发出响动的将车夫打昏而接近她伊素的武功绝对不在她之下而他又能够猜测出车里的人是她來接近她又有什么目的而且他在伊允归国的时候出现在这里怎样看都是很不合时宜 “哼”伊素轻哼一声身手灵敏的跳进了马车他仔细的打量着凌雪试图从她身上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一贯冷静的他刚刚竟然在她的面前卸下了伪装露出了他最真实的一面 她的眸子好像有看穿一切的力量他本是來向她示威的远远的看到她因为锦川而探出的小脑袋他就不顾可能会暴露的危险來到这辆马车旁边已经很久不曾见过她可是只凭一眼他还是认出了她 有些时候伊素也会暗暗嘲笑自己他什么时候对这样一个女子这样上心了可是今日看到她还是不由自主的赶了过來就算听到她冷嘲热讽的话他也觉得值得 “你就不奇怪么”伊素转移话題心虚地说道 “奇怪什么”凌雪反而问他既然他不想承认心里的真实想法她也沒办法毕竟她只是将心比心的站在他的位置想一想罢了又怎会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 “周国的世子归国不求助于我反而是洛国的军队大摇大摆的送回來的”伊素试探着说了几句 凌雪听到他这话嘴角翘了起來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若是世子不同意由洛国的军队护送恐怕他就回不來了至于你……”顿了一下她接着道“他有沒有求助于你又怎能让天下人都知道而且你现在在这里不也说明了很多问題么” 听着这样模模糊糊的回答伊素的嘴角抽了抽这算什么关键的问題她都故意沒说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其实还不是不知道 “你确实聪明不过我來这里的原因你却只猜对了一半”伊素轻道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窗外 许多人簇拥着归來的伊允走向皇宫那些之前可憎可恶的洛国士兵此刻在某些人眼里也变成了正义的化身只要继承大统的人回來了这些天到处面临争斗的日子也该结束了 “我会出现在这里其实是……”伊素慢慢地说着沒想到他的话竟被凌雪打断了 “其实也是为了那个位置”凌雪收回看向人群的目光伸手将车窗放了下來那些人正在向宫门口移动虽然马车停的位置很隐蔽可是难免会被人看到她需得小心些 伊素沒有理会她的动作只是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冷半眯着眼打量她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不愧是我看好的女人” 话音落他就带起一阵风窜出了马车沒有留给凌雪说话的时间就消失不见 “……”凌雪一时无语他这是什么话她好不好还轮不到他來看凌雪垂眸想不到等了半天他冒出來的竟是这样的话 撇着嘴笑了笑她的注意力就被马车外一阵细索的声音吸引住了随即一道呵斥声传來:“什么人” 凌雪这才恍然原來伊素是听到有人接近这才突然的离开他的武功究竟高到了什么地步连她都沒有发现他又是怎么发现的还是说这人出现的太过诡异 她并沒有应声车外又传來了车夫被人喊醒的动静:“车内何人胆敢无视我等卫队” 嘴角啜着笑意凌雪起身她可不怕他们只是她的出现会带來一点麻烦罢了又不是不能应付正要掀开车帘的手却因为一个声音的出现而停住了 “你们在做什么是我让车夫在此等我的”锦川看着那微微颤动的帘子急忙出声他可不能让这里的人知道凌雪的存在现在还不是她抛头露面的时候如果可能他宁可希望她永远隐于幕后 这样熟悉而急切的声音让她心中一暖复又坐回马车内的软垫上这一身厚衣服当真是行动不便 打发了那些巡逻的卫队兵士锦川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到两人的落脚处鬼薇在陇城新建的一处据点他就跳上车來 沒等凌雪嗔怪他不注意身上的伤他就开口说道:“沒想到这世子归国还带回了两个人” “哪两个人”凌雪看的出锦川面上的凝重问道 “还能是谁介从之和香荷公主”锦川说着目光泛寒扭头透过车窗看向外面清冷的街道 第一百零五章 异样的阴谋 沉浸在诡异气氛里的陇城,终于在名正言顺的“世子”归来后,恢复了一点的生气。 此时的凌雪和锦川两人正坐在茶馆的单独房间内,两人相对无言,凌雪没想到这个茶馆的布局竟和洛京里酥茗馆的布局十分相像,若是不知她现在身处陇城,还会误以为她又回到了洛京呢。 可是询问锦川,他却只是淡淡地说这是他身后那些人的产业,让她不要多问,总之不会对她有害处,这样的话让她的心很凉很凉。 故此,她不再跟他说话,一直到有人将她要的桂花酒放到桌子上,她也没有说半句话,全当做他不存在。虽然很奇怪这茶馆里竟会有桂花酒,不过只要有她爱喝的酒,是什么茶馆又有什么关系? “阿雪,你说,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你,你会如何?”默不作声的锦川突然说道,神色间有难掩的悲怆。 看着他视死如归的样子,凌雪装作没看到一般,眼睛依旧直勾勾的盯着桌上那壶散发着清香的桂花酒,tian了tian嘴唇,说道:“背叛?你知道忠诚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么?” 锦川听到这样的话从她嘴里冒出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句话,仅仅一句话,就将他的所有击的粉碎。他颤抖着,却说不出来半句话。 “哈,这里的桂花酒还不错。”凌雪抿了一口酒,给锦川面前的酒杯也倒了满杯,接着说道,“你也来尝尝。” “阿雪……”锦川没动,只是嗡动着嘴唇,抬眼看着她,他的目光里传递了太多的东西,可是却都被她挡了回来。 凌雪仰头,将所有清香冷冽的气息都灌下,正色道:“锦川,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你是林锦川的事实?难道我不说,你就准备一直瞒下去么?甚至还勒令鬼灵不得把这消息对我说,你究竟把我放到什么位置?一个任你摆布的小丑?” 锦川瞪大眼睛看着不再喊他为风的人儿,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停了好久才道:“阿雪,你喝多了。” “我没有!”凌雪将手里的酒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这类似于果酒的东西怎么会醉人,她不过是在陈述着事实而已,她可以完完全全的信任他,甚至就算不了解他的身份他的过去,也依然和他推心置腹,可是为什么他就不能将一切都告诉她呢。 “过去的都过去了不是么?我不是有意对你隐瞒的,有些事就算你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毕竟,你是主我是仆。”锦川沉声说着,他不知该怎样解释。 “好一个我是主你是仆,你何时真正将我当做你的主人……”凌雪说着,突然眩晕感袭上脑顶,双眼一闭,对周围再无任何感觉,她后面想要说出口的话也没有说出来,她又何时将自己当做他的主人,这句话被硬生生的留在了她的心里。 怜惜的看了看趴到在桌子上的凌雪,锦川轻摇头叹道:“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会突然找你出来喝酒,还这么放心的喝了这么多。”他目光柔柔的看着她昏睡的脸庞,只是普通的有助于睡眠的药罢了,就让她睡一会儿吧。 他的真实身份是他故意让鬼灵透露给她知道的,本以为她得知这个消息还会晚几天,没想到鬼灵那几个小子的动作真快。 不过,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反应这样大,这样一个最忍受不了别人背叛的人,得知他隐瞒了她这么多年后,还能在推杯换盏间质问他,可见他在她心里是多么重要,如果换是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走,绝不会对隐瞒之人多说半句话。 她能说出忠诚那样的话,也一定是因为气急了吧,温柔的笑了笑,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真好,原来她的心底有他,一想到这里,锦川的目光变得越发柔和起来。 “真想不到,以孤傲称名的鹰,也会露出这样温柔的笑容。”一道女人的声音传来,让锦川收起了嘴角的笑意。 “师门还真是重视我,竟然派大师姐来看望。”锦川清冷地说着,“不得不说,大师姐你的武功精进了不少,连接近我都能这样悄无声息的。” “鹰说的是哪里话,都是因为你看这个女子太过专注,才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嘛。”略微发嗲的语气,让锦川抖落了一地鸡皮疙瘩,他的大师姐怎么说也年近30了吧,还用这种小女生的说话方式,纵是阔别多年,他也很不适应。 看到锦川的嘴角抽了抽,狐也不再废话,直接进入正题道:“以你的聪明,大概能猜到那些长老非要找你回去的原因,但是你绝对想不到,那些老不死的为了劝说你回去,竟让我带了一个人来。”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手,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乐存的身影就那样出现在锦川眼前。 “大哥?”锦川有些激动地喊道。连乐存这个所谓的叛徒都让他出来了,看来长老们真的下定了决心,他不回去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锦川。”乐存应着,喜悦的表情还没有延展到眉梢,狐的话就如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你们可不要只顾着叙旧,还是想想怎么完成长老的交代吧。”她说着,拽过一条长凳坐了下来。 “狐,注意你的说话方式,锦川现在可是我门的少主。”乐存虽然看上去消瘦了很多,武功也大不如前,但是他一开口,气势还是毫无保留的散发出来,就算这几年久经磨练的狐也不由为之一震。 “是,少主。”狐站起身对着锦川象征性的行了一礼,又坐回长凳上。 对于他这个大师姐,锦川倒是不怎么在意,她素来随性惯了,让她叫一声少主就已经很不错了,只是,这也足以看到那几个长老是多么重视这件事。 “他们让我当少主?哪怕我当年杀了那么多人逃出来,也愿意让我回去?”锦川想到了当年发生的事情,神情不由沉重起来。 “长老们说,暗影门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在你之上,只要你能回去,过往的一切可以不计。”乐存将身后的房门关严,轻声说道。 “咦,这个丫头好漂亮啊,鹰,你送我玩两天好不好?”听到狐的话,锦川的眸子变冷,刀子般的目光直射向狐所在的位置。 第一百零六章 少主的诱惑 “不行!”锦川说着,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语气是多么严厉而冰冷。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哟,少主这就动怒了么?不过是一个水灵丫头而已,你上哪里不能再找一个?”狐的语气里处处充满着挑衅的意味,本以为会迎来已经暴怒的锦川拳脚相向。 可是,锦川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样清冷的眼睛里,深邃的令她看不透,有生以来第一次,她觉得她再也看不懂曾经的那个小小的少年了。 “别用这种想要杀人的眼神看着我,你不也是为了不让她听到我们的谈话,而用了迷药么?我有说错么?她在你心里,远没有我们这些同门的师兄妹来的重要。”狐说完最后一句,抬脚一踢,凌雪坐着的凳子就飞了出去。 本想看她摔倒在地的狐,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锦川身形奇快的搂住她的昏迷的身体,那模样仿佛在呵护一块奇世珍宝,看向她这个大师姐时,目光却闪现了杀意。 “我说过了,你不能碰她。”锦川一字一句说的极慢,警告之意尽显。 狐见他这样,心里还是微微有些怕的,能被长老们一致认可的少主,会弱到哪里去,她深知现在她不是他的对手,两三步躲到乐存身后,嘟囔道:“果然成了少主就是不一样了。” “我不杀你,只是因为你是长老们派来的人,我们儿时的情谊早在你跑去告密的时候就已经没了,你跟她,根本没有资格比,你更是没有资格动她。”锦川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冷声说道。 “小师弟……”狐伸出手指捂住自己红艳的嘴唇,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里可没有什么你的小师弟,你看清楚了再说话。”锦川说着,竟笑了起来,只是这笑里透着的却是凉意,“我给她用迷药,只是不想她见到你们,只是没想到,门内派出的另一人竟是乐存大哥,早知道就不多此一举了。” “你的想法还真是可笑,你以为你能保护她一辈子么?让她一辈子都接触不到门内的人么?”狐站在乐存的身后,硬撑着声音没有露出软弱地说道。 她是何人?那在暗影门内都是数一数二的,心思的剔透又岂是一般人能比的,当下就从锦川的三两句里推测出他是想护着眼前的这个丫头,不让她接触真正意义上的暗影门,可世事的发展岂会如他所愿?她还没有告诉他,门内的那些长老已经对这个小姑娘开始注意了。 锦川看了一眼怀中人儿熟睡的样子,轻轻地笑道:“这和你无关。”那语气极轻,甚至连笑容都是小心翼翼的,哪还有半分平日里对凌雪冷淡的模样。 旁边的狐都看傻了眼,那个对谁都笑不出三分真意的锦川,如今竟不止一次的对着一个昏睡的女孩笑,甚至根本不希望她能回应他这温暖的笑容,不知怎的,狐的心里第一次泛起了苦涩的感觉,现在,连他也长大了么? “是啊,锦川,狐说的不无道理,总这样逃避也不是个办法。”乐存为难的说着,尽管他不想让锦川做违心的事,可是临行前,那些长老们竟然拿师父威胁他,一边是锦川一边是两人共同的师父,怎样取舍都很难。 “谁说我要逃避了?”锦川笑道,面对乐存,他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那副无害的模样,可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每次当他露出这副表情的时候,就是某人要吃亏了。 “你没有逃避?”乐存全当没看到他的样子,反正刚刚得罪他的又不是他。 “嗯,门内的少主,这么大的诱惑,我怎么能拱手让给别人,就麻烦两位回去告诉几位长老,就说我锦川同意了,不过却是有几个条件。”锦川收起温暖的笑意,说道。 “什么条件?”狐迫切的开口,只要完成了长老的任务,回到暗影门可是有一大笔奖励等着她呢,没想到锦川竟然这样好说话。 “她快醒了,我们下次再谈。”锦川对着怀里的人儿呶了呶嘴,轻道。 看着锦川这副模样,狐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明明都同意了,却还要买买关子,他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这所谓的几个条件又有多少? 乐存见狐似乎不愿意走,急忙伸手推了推她,说道:“你想违背少主的命令不成?” “不,我不敢。”狐愤愤地说着,转身就要向外走。 “等等。”锦川突然叫住两人,说道,“你们两人在门内待的久了,在外面多玩一阵也好,七天后我们再在这里会面如何?” 听着这样的话,狐不由皱了皱眉头,他竟然一下就推到了七天后,还问他们如何,又能如何?还不是得听他的?长老们可是百般的叮嘱他们,一定要千方百计的让锦川回去,更要对他以礼相待。 “好,就依少主的意思。”狐丢下一句话,身影就消失在房间门口。 剩下的乐存和锦川对视了一眼,也走了出去,虽是久别相逢,可现在并不是叙旧的时候,只一眼就够了,关切和担忧之意尽在不言中,从小打磨出来的战斗默契可不是说没就没的。 乐存苦笑了两声,明明两人都已变了不少,为何他还是觉得锦川还是如以前一样呢。 直到两人都彻底的从房间周围消失,锦川依旧没有松开怀里的人儿的意图,他真的好想像这样多抱她一会儿,可是她的呼吸怎么变得不均匀了?她醒了? “你还准备抱到什么时候?”凌雪柔柔地说着,没有一把将他推开,可是这声音听在他的耳里,怎么听怎么冷。 急忙松开手,锦川又觉得太突然,忽又伸出手去扶她,可是却在瞥到她眼中的清明时,伸出的胳膊僵在半空中,惊讶地问道:“你,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你猜?”凌雪眨了眨眼睛,看到他这副紧张的模样,她可以考虑原谅他给她下迷药的事情了。 “我怎么知道。”锦川冷静下来,又检查起桌子上的酒杯来,这酒里确实有迷药的味道,她怎么会醒的这样快? “要我说,你下回想要给我下药的时候,麻烦换一个无色无味的来,酒的味道都变了。”凌雪垂眸看着她用过的那个空空的酒杯,冷静的声音仿若从空谷传来。 第一百零七章 冤家的路窄 锦川的动作因为她的话再一次僵住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轻道:“这么说你根本就沒昏睡” “怎么可能你不是亲眼看着我将掺了**的酒倒进嘴里的么”凌雪不答反问看到他错愕的样子她的心情大好 “那你……”锦川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中了**还能这么快清醒他可是从來都沒见过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我确实昏迷了是事实后來有人将我身下的凳子踢飞我就恢复意识了”凌雪冷笑着“我倒是很奇怪你和门内的人碰面既然不想让我知道你们说了什么又为何要带我來又为何要将我迷昏呢” 锦川心下骇然她竟然那个时候就醒了他一直搂她在怀怎么就沒发觉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伪装竟如此好了 平复了一下心境他轻轻开口:“这么说你都听到了”分明该是疑问的语气可从他嘴里说出來却已是完全的肯定既然她是那个时候醒过來的此次狐和乐存來见他的目的她也一定能从几人的对话中猜得到他又何必再对她隐瞒什么 “差不多”凌雪敷衍着他的话拿起掺有**的酒壶掀开盖子放到鼻下闻了闻她可要好好记住这味道还好这次迷晕她的人是锦川若是其他什么人她不敢想象以后变了味道的东西她可不会再往嘴里送了 “其实以前每次和门内的人见面的时候我都会故意避开你可是这次长老们写了亲笔信要求必须带你來见他们派出的人”锦川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目前鬼薇还沒有和他们抗衡的能力所以我不能违背他们的命令” “所以你找借口把我带出來却又迷晕我让他们派來的人不能和我接触也让我天真的以为暗影门一直都离我很远很远这样你就安心了”凌雪怒斥着他丝毫沒有顾忌自己说话的音量 “可是就算你知道又能做什么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过得开心一点”锦川沉着声音目光直直的看着她的眼 她的视线和他交汇他想要保护她的心思她又如何不知道他宁可自己出事也不希望她有任何闪失从他替她挡飞镖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只是两人谁都不说罢了 可现在话说到这份上有些难以启齿的话她也不想再留在心里轻轻地开口说道:“至少……”后面的话都在锦川噤声的手势下吞回了肚子里凌雪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门外有突然出现的脚步声看样子人已经來了很久了 还好这人突然出声沒有让她将后面的话说出來她想说至少她知道了就可以跟他站在一起她不想再看到有人为了保护她而拼命而受伤 他的过去她可以不了解可是她更不想看到有人利用他的过去來刺痛他如果可以织出一件羽衣來保护他她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可是为何他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她难道说仅仅是因为那一句奉她为主的誓言 有些时候他们两个真的很像呢凌雪神游的想着如果她是他也会如此选择宁可让这些都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告诉别人半个字 锦川虽然很想知道凌雪想要说的话可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拈起桌上的酒杯听声辨位的对着外面隐藏身形的人打去 从两人发现外面有人到锦川扔出酒杯的功夫说起來长也不过是一眨眼间都不到的事 只听得外面“啊”的一声惨叫锦川打开房门向外看去惊疑道:“阿宝怎么是你” 这间茶楼总共有三层最上面一层根本不对普通的客人开放而此刻凌雪和锦川所在的房间就在第三层又是从这里发出了尖叫声顿时引得一层和二层的人纷纷侧目 在陇城能够在这茶馆坐进三层的房间“品茶”的人在周京甚至整个周国的影响力都非同凡响普通人能够一睹他们的风采也是好事啊 现在这个时间正值茶馆客人比较多的时候被这么多人的目光锁定锦川眸子一沉轻喝道:“你进來” 叫阿宝的那人只好委屈的揉着被打到的额头慢慢挪进房间里众人看到一个小二模样的人跟着“贵公子”走了进去当即了然不过又是达官贵族欺负平头老百姓的戏码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那个“贵公子”好面生不知又是哪一家新崛起的贵族 不过这些都写都和他们沒多大关系于是很快楼下的该喝酒喝酒该谈天谈天这件事很快就被忘到脑后 那被锦川叫进房间的阿宝却沒有楼下谈天喝酒品茶的人那样轻松了他已经低头站在一边半天了可是屋内的这两位竟然沒有一个有开口问他的意思果然三层的客人都不好惹他不该一时心血來潮跑到上面來 “我记得负责三层的是阿含你怎么上來了”锦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手里把玩着一个剔透的玉炔 凌雪在一旁站着一言不发她沒想到锦川竟然对于这茶馆这么熟悉难不成鬼薇查了很久也沒查出來的茶馆主人竟然是他不成 “啊这”阿宝一抬头看到那块玉炔急忙跪倒在地“主主子” “你认得这玉炔就好说说吧你是怎么回事听到了多少”锦川冷冷地说着收起手中的玉炔 “我我沒有偷听更是什么也沒有听到”阿宝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是阿含阿含说二层來了两个重要的客人他抽不开身让我将这个拿上來给您”他说着拿出一块叠的整齐的绢布 锦川接过來将绢布摊开到桌子上本以为沒什么关键内容却不想他看清那上面的东西时险些跳起來这可真是个惊天大消息 跪在地上的阿宝见这个突然冒出來的“主人”面色不悦以为他又做错了什么事急忙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主人在哪个房间所以一个一个找突然就被一个飞來的酒杯砸到小的以后再也不会到三层來了” “你紧张什么我不过就是问问你发现你的时候与我会面的人早走了”锦川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阿宝的神色见沒有发现什么异常才接着说道“你下去吧以后沒事别到上面來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见锦川松口阿宝哪里还敢多留急忙退出了房间 又听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沒人后凌雪才轻轻说道:“真是冤家路窄啊” 第一百零八章 不安的隐情 看到凌雪目光灼灼盯着绢布的样子锦川好笑地说道:“想不想去听听他们会说什么” 凌雪翻了翻眼睛他们会说什么她可不感兴趣眯起眼说道:“我更想知道这闻名周国的茶馆是你的” “准确的说是暗影门的”锦川认真地说着“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但是现在有老朋友來了我们怎能不好好招待他们一下” “你想要做什么”凌雪看着这个看似无害的锦川她怎么觉得越看越危险呢 “跟我來”锦川说着随手收起桌上的绢布走了出去 ******** ******** 二层最里面的一间房间熏香缭绕绵薄的纱帐不断抖动着若隐若现的香肩和美腿无不在向前來“偷窥”的两人宣告一件事情他们两个人在…… 凌雪在看到他们动作的第一眼时就毫不犹豫地伸手野蛮的捂住了锦川的眼睛任他如何抵抗也不松手最后为了不弄出太大的动静锦川只好任由她按住他的眼 虽然在这之前他已经看到了甚至还看到了凌雪瞬间通红的脸庞可爱的模样让他心神都为之颤了颤当然这些他却是半分不敢表露的眼睛上传來她手掌的热度锦川就觉得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她见他不再反抗了这才微微松口气她可不是担心锦川看了这些少儿不宜的东西会怎么样她只是不想让他看到她脸红的样子 这边的锦川却在想着以后有刺杀好色之徒的任务最好都带上她去让她多见识见识各种香艳的场面不然作为一个杀手这可能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凌雪却是不知此刻锦川的心中所想只是尽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境尽管闭着眼可是那**的声音却不绝于耳从來沒有哪一次她如此希望自己的听力失灵 只是偏偏她的极品听力好的很甚至都能听到两人的呢喃凌雪现在都有一头撞墙的冲动了她就不该一时兴起跟着锦川來这 不就是绢布上画着一个介王府令牌的图样么已经猜到了來的这两个“贵客”会是谁她还跟过來凑热闹真是笨死了要不是两人身在暗格里她真想伸手敲敲自己的脑袋 “你听听他们在说什么”锦川拍了拍凌雪捂着他眼睛的那只手轻轻说道 “什么 ”凌雪的眼角跳了一下将捂住他眼睛的手挪开震惊的看着他这是他说的话好不容易变回原來颜色的脸庞如今因为他这一句话又唰的红了 她本想好好教训他一番可是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似是真发现了什么只得将两人的对话细细听來 “你可知我这一月來有多寂寞他都一个月沒碰过我的身子了这样下去我离失宠也不远了”女子的声音软绵绵的传來带着魅惑男人的粘腻之感 轻皱了皱眉这声音是香荷公主沒错可是听在凌雪耳里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你可是公主谁敢让你失宠再说了沒有他不还有我呢么”男人的声音传來带着丝丝的情意 凌雪却是被这个声音震住了这不是介从之的音色那是谁的想不到堂堂的一国公主竟然难耐寂寞跑來这里偷情 既然香荷公主和介从之能够混在护送伊允的队伍中回來伊允一定知道也必定会给他们安排上好的住宿的地方这香荷公主做事如此伤风败俗就不怕被人发现么 她一边腹诽着一边已经被锦川拉出了暗格等她回过神來时人已在另一个二层的房间中了 “为什么拉我出來”凌雪沒好气的看着锦川 “你不会是还想继续看下去吧他们……”锦川吞吞吐吐的说着一副惊讶的表情 “我们不是來探听消息來的就这样出來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沒得到”凌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谁说我们什么消息都沒听到”锦川冷笑着走到桌边拿起早就摆在那里的笔墨纸张快速的写了几笔 “你想做什么”凌雪看着他叫进门外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吩咐了几句那小厮就飞快的跑开了 “反正我是沒想到嫁给了介从之的香荷公主竟然会和介明远偷情你想到了么”锦川说着嘴角挂着计谋得逞的笑容 凌雪刚刚根本沒敢仔细看床上两人的模样想不到他却是看的清楚她心里别别扭扭的撇嘴道:“我都沒看清那人是谁” 看到凌雪这副模样锦川当即明白了她一定是在怪他拉她去看这两人的表演可是天地可鉴啊他之前也不知道有人会在他们这个以“清雅”闻名的茶馆里做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 “谁看了就他们两个那身材我一个都看不上眼”锦川说着又觉得这样说也不是很对劲急忙补充道“我是听出來的那是介明远的声音你也知道我的记忆力不错听过的声音不会认错” 看着凌雪还是将信将疑的样子他只好拿出刚刚收起的那块绢布指给她看说道:“这个令牌的样式也很特别这不是介从之身上的令牌这是介明远的” 凌雪的眸子缩了缩想不到两人在令牌上也有着细微的差别怪不得曾经的介从之如此的厌恶他自己庶子的身份可是不管他怎样厌恶都不该利用她更不该杀了秦书勇这是她心里永远的刺永远也化解不了 “那你刚刚让那小厮去做什么了”凌雪从锦川的眼里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还能做什么让他去通知介从之啊你说他若是看到了两人的模样会怎样”锦川笑了起來弯弯的眼睛很是好看 “哼我看不会怎么样说不定他已经默许了两人的事呢”凌雪用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虽然这一招借刀借的很好可是也要借的是刀不是胶才行 第一百零九章 茶楼的会面 两人沒有多说几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來竟是刚刚离开不久的小厮回來了只见他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进门用请罪的姿态说道:“主子消息被伊世子截去了” 锦川先是惊了一惊转而喝道:“你是怎么办事的” “属下办事不力要见介小王爷必须先越过世子的人属下被发现了只好扔下字条跑了”小厮简练地说着声音里全是自责 “嗯你下去吧下次小心些还好是世子的人否则你就无法活着走出这个房间了”锦川冷冷地说着身上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那小厮见状急忙退了出去 凌雪却是好笑的看着他轻道:“让伊允发现也沒什么不好”说着这话她又猛然想起前几次伊素传递给她的消息里隐隐透出介明远也意欲争夺储君的野心当时她认为介从之有香荷公主的支持根本毫无悬念可是如今看來真是说不准啊 这下她总算知道为何伊素会让秦家情报网搜集各种流传的谣言了有些事情的出现绝非空穴來风或许今后也该让鬼薇也如此做只是人手不是很够啊还有待商榷 “怎么沒什么不好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后台一定会让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锦川有些不甘的说着 “那就小事化了好了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凌雪淡淡地说着 “这可是一个能让他们身败名裂的机会你就这么放弃”锦川试探地问着让人听不出他的喜怒 “身败名裂又怎样公主不还是公主王爷也还是王爷”凌雪笑道“你不觉得介从之不知道这件事的话以后会更有趣么” 锦川看着这样的凌雪轻轻地笑了起來说道:“你真够狠心只有洛国不存在了你说的这些才都会实现可是那毕竟是生你养你的地方就一点感情都沒有么” “感情洛国对我有感情么这几年他们是怎么通缉我的又是如何将我描述成一个通敌卖国离乡弃国的叛贼的”凌雪说着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袖中如意刀的刀柄 “阿雪”锦川的声音有些颤抖话不用说太多一句轻轻地呼唤就蕴含了足够 果不其然几日过去这件事沒有一点流传出去的迹象 除了几天前身为世子的伊允突然驾临“茶馆”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外这几天來陇城都是异常的平静但是若是细心之人就会发现每到夜里总会听见身着重盔的士兵在都城内不停的走着 沒人敢出來一探究竟因为已经有许多夜不归宿的人离奇失踪了皇城卫队也不见影子有人说再过几天整个陇城恐怕就会成为“鬼城”了 即便是这样人心惶惶从远方洛国归來的世子却迟迟不肯宣布继位虽说已成功举行了先皇的送葬仪式可是继位大典一天不举行百姓的心里就一天不得安宁何况周国的周围还有洛国和晋国虎视眈眈都在随时准备趁机咬上一口 只是别人不知道伊允为何迟迟不肯宣布继位此刻正坐在茶馆里品着茶的凌雪却知道伊允想要继位必须先要得到周国内部大臣们的支持可是那些大臣沉默的沉默为数不多活跃的几个又都被二皇子收买了 这毕竟是周国内部选继承人的事相比较而言站在他身后的洛国就显得有些鞭长莫及了 至于文的不行就只能用武的可是他又不能明目张胆的让随他而來的洛**队打仗引狼入室这种事他不想做那就得靠长年隐于幕后的他的哥哥伊素可是涉及继位的问題伊素岂会帮他的忙 伊允原本就是伊素的替身若不是因为两人的母后死的早周皇又这样快的离开伊允连争一争的机会都沒有某种程度上他还要感谢那害死周皇的人呢 可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关键的是他需得尽快找到周国内的助力三皇子的手上是有一些兵可是他若是完全依靠他将來登上帝位岂不是会被架成空架子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而这时他手下那帮人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有个叫做鬼薇的杀手组织想要在周国发展却苦于沒有门路想要求见他他这才同意赴约 再次來到这茶馆伊允对这里有着说不出的厌恶可是那鬼薇头目说的见面地点就是这他也算是有求于人不只是人家求他故而他只好委屈一下稍做易容來到这里 不过伊允沒想到的是茶馆的二楼还有这样的地方虽然整个房间的摆设和那天他看到的那间屋子差不多但是整个屋子却有一面临街的墙壁是仅有围栏的此时他就坐在围栏边上的茶几上 看着对面这个面如冠玉的小生伊允不止一次生出了想走的念头可是看他在他的威压下依旧兀自品着茶的态度他觉得还是再忍忍这人虽瘦瘦小小的但气势和他不相上下 坐在他对面的凌雪若是知道她这欲擒故纵之计换來的是他这般的评价她一定会一口茶水喷到他的脸上 自然这伊允见过小时候的她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易容了一番也做男装打扮选在这茶楼也是想给他增加心理压力 她可忘不了那天伊允发现两人奸 情的错愕样子可是他却聪明的选择了息事宁人是啊谁不知道介从之会成为储君的最佳人选有一大半都是香荷公主出的力只要得到香荷公主就是得到洛国的未來几乎成了一个不争的事实 “你是鬼薇那个奇怪杀手组织的头目”经过长久沉默的煎熬伊允终于熬不住了他可是偷跑出來的身边就带了两个高手护卫先不说安全问題若是被那些假装保护他的人找到就不妙了 “是啊难道说公子觉得我不像”凌雪粗哑着嗓子沉声说道 第一百二十章 曲折的对峙 听到凌雪的话伊允瞪大了眼睛想不到一个看上去如此温文尔雅的人说起话來竟然如此沙哑难听这一下他总算心里恍然怪不得他刚刚只是喝茶并不说话若是他有这样的嗓音也一定不喜开口说话 凌雪看着他脸上表情的变化自是也知晓他心里想法垂下眼皮她在心里翻了翻白眼若不是想着趁乱壮大鬼薇在周国的势力她才懒得跟他废话再说能和鬼薇合作的组织又不止他一个只是因为他能带给她最大的利益她才找他來 现在他还敢在这里嘲笑她的嗓音哼一会儿看他还有沒心情注意这些 “不不我只是觉得公子不像一个杀手”伊允清了清嗓子试图掩盖他刚才心中所想 “哦”凌雪轻皱了下眉头看他“那我看你这个皇子还不像个皇子呢”沒有给他接下去说话的机会她继续说道“堂堂一个皇子怎会只带这两个人出來难道你就不担心有人会对你心怀不轨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人胆敢在这陇城内对本皇子心怀不轨”伊允神色间微微有了怒意他在嘲笑他太过轻信于人么还是说这本來就是针对他精心策划的一场谋杀 看着他脸上明显的写着就算有人胆敢对本皇子不轨那人也是你的神情凌雪慢慢将茶杯抬到嘴边轻轻地吹了吹说道:“在我们还沒有正式合作之前世子有胆量只身來见我这个杀手头子足见世子的诚意” 轻抿了一口微烫的茶水她继续说道:“可是我想找的合作之人仅有胆量和诚意还是不够的” 凌雪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來反正现在急需帮助的是他又不是鬼薇她不急 伊允听她如此说隐忍的怒气中掠过一丝希冀不过很快被他压下看他的样子并不想说什么 可是有人却是坐不住了那一直恭敬的站在伊允身后的带刀侍卫忍不住了怒目圆瞪的将全身气势放了出來刀鞘呜呜作响他伸手指着凌雪低喝道:“你是什么人胆敢对世子如此无礼” 话音落凌雪握在手里的茶杯应声碎裂她瞬间收起了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聚气成刃这是周国评价武学大成的一个标志不过这样的道行在她面前比比划划也显得太小儿科了刚刚要不是她稍稍侧开身子这气刃刮到的可就是她的脖子她不过就是奚落了这个不成器的世子两句他就想杀了她 这质问的话语落在她的耳里凌雪却跟沒听到一般兀自伸出手臂拿起另一个茶杯又给自己斟上了一杯茶看着她这样悠闲的举动不仅那侍卫就连伊允都露出错愕的表情 半晌她才悠悠地说道:“我今天沒心情跟人切磋武艺世子请便” 语气里的傲慢和轻视沒有丝毫的遮掩她就是看不起他们了怎么样她好心好意的向他伸出援手他却不要罢了不要也罢沒有未來国君的铺路鬼薇想要在周国壮大或许会难了一些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这公子今天与我相约不是要谈合作的事么”伊允语气缓和了下來他刚刚沒有制止身边的侍卫出手就是想看他吃亏可是除了碎了一个茶杯他什么反应也沒有现在反倒对他下起逐客令來了不由得令他纳闷不知为何听着他的话竟然一点都不觉愤怒 “是是草民高攀了世子到底还是世子相信就算沒有草民的帮助世子也能顺利得到自己想要的”凌雪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已透着浓重的疏离再沒了刚才的温文尔雅之感 这一下伊允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是真的惹到了这个杀手组织头目的不快了可是看到他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侍卫的杀招化解他有了想把他拉入自己麾下的冲动 “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伊允说着给那侍卫一个指示那侍卫就不甘的推到房门外面了 凌雪敛眉这伊允的诚意真是足够啊看來他真的是到了岌岌可危的时刻否则的话换做一般的人别说是皇子世子恐怕都会受不了她刚刚的一番话而走人可是现在他还能再这里自降身段的跟她说着话这说明了什么 “这样的安排公子可还满意”伊允知道他刚刚的动怒是因为这侍卫突然对他出手今次出门他总共带了两个侍卫原先就有一个守在门外现在这半露空的地方就真的只有凌雪和他两人了 凌雪沒有回答他的话反而只是对着茶水吹气伊允见她这样却也不急也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茶杯中的茶水 直到又一缕袅袅的白雾从水面上升腾起來她才出声道:“说句实话鬼薇在周国的势还太小帮不上世子什么忙” “听公子这样说似是对我目前的处境很是了解啊”伊允旁敲侧击地说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她清楚虽然伊允的诚意很够可是对她的戒心还是沒有放下这样的伊允才有可能跟伊素争一争凌雪也不显露什么轻声道:“我做的是杀人的买卖不了解各式各样的人怎能在周国立足呢” 见伊允不应凌雪微弯嘴角继续说道“这茶不错世子尝尝”说着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 伊允的眸子闪了闪竟也鬼使神差的拿起面前早已凉下來的茶杯递到嘴边轻嗅了嗅用舌尖沾了沾叹道:“好茶”已经多久沒喝过这样香而不腻淡而不远的茶水了他沒有印象了一直以來紧绷的心情也因为这一口茶水香气而通透了许多 “那世子有想过这茶是从何处來又是经过几人的手才到了这茶碗里”凌雪轻轻地说着似是在说着一件其他不相关的事情可是两人都知道她在说什么 看到伊允的神色变了变凌雪接着说道“既然好茶不问出处那么可助你之人是不是也该如此” “可是我又怎么知道这人是不是别人放出的诱饵”伊允将茶杯放下神色很是担忧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却是分毫不差的落到了凌雪的眼里 “世子目前的境地怕是沒有功夫考虑这么多吧”她说着轻轻晃着手中的茶杯 第一百一十一章 隐藏的人儿 伊允死死的咬着自己的牙关,过了好久才压下心中的怒气,他的理智还在,还没忘了他到这来是为了什么。 “我也不需要鬼薇多做什么,只要让继位大典顺利举行。”他的话没有说完,他知道只说到这里,这个杀手组织的头目也应该能明白什么意思了。 本以为他会跟他这个世子好好的讲讲鬼薇要得到什么好处,没想到却听到他淡淡地说:“你就真的这么在意那个位置么?” 这语气,这口吻,仿若一个关心友人的老朋友一般,让伊允心中一愣,他们曾经见过么?刚刚的怒气也随着他这一句话而烟消云散,他们,是不曾见过的吧。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你只要回答我能不能做到就好。”伊允沉声说着,将他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藏在了眼皮下面,让凌雪看不到。 瞥了一眼瞬间筑起全身防备的伊允,凌雪说道:“我可以帮你,只要你能够给鬼薇足够的自由。” “自由?”伊允挑眉看她。 “对,生存的自由。”凌雪认真地说着,她的声音不大,却很重。 伊允仿若听到了什么震惊的消息,直瞪着眼看着眼前的人,略一沉吟间忽又笑了起来,站起身,说道:“那我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继位大典在三天后举行。” 他虽然在笑着,可是声音中却透着森冷的凉意,说罢,转身走出房间,很快就带着他的两个侍卫消失在了茶馆。 凌雪看着冒着白雾的茶杯,半晌,才有所动作,将那张价格不菲的人皮面具拿了下来,忽的,像是发现了什么,目光向围栏处看去,厉声道:“既然来了,就出来一叙吧。” 话音未落,就有一道人影从外面翻了进来,落地的动作一气呵成,动作优雅而干练,却是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发出。 暗自懊恼着自己为何这么快的将面具摘下,凌雪却也面上故作镇定的打量着来人,待看到那人的相貌时,她轻皱了一下眉头,不悦地说道:“是你?”语气里的责备多过了疑问。 “怎么,我不能出现在这里么?”那人说着,自顾自的走到桌边,拿起刚刚伊允用过的杯子扔到地上,茶杯碎裂开来,滚烫的热水也洒了一地。 看着他眉间隐藏的怒气,凌雪腹诽,这两个兄弟明明是双胞胎,为何气质特点差别就这么大呢。 只是,伊素这举动,却是她没想到的,她不知道他为何而生气,回想了一遍自己和伊允说过的话,没什么值得他生气的啊。 没有容她想太多,门外就传来了小厮的声音:“发生了什么,需要小的帮忙么?” 凌雪听出这是阿宝的声音,之前茶杯碎在她手中的时候,因为门外站着伊允带来的侍卫,所以没人敢轻易靠近这里,而现在却不一样了。 接二连三的发生茶杯碎裂的声音,确实显得太过奇怪了,就算包下这雅间的客人能够负担得起昂贵茶具损毁的费用,也不是这样糟蹋的吧。 “这里没你的事。”凌雪扯了扯嘴角,用嘶哑的嗓音说着,看到阿宝立时离得远远的,她才长出了一口气,刚才伊允才从这房间走出去,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她的真是容貌,以后恐怕她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了。 “哈,原来你也有表情丰富的时候,还以为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呢。”伊素在鼻子里哼哼了一声,说着这句话,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比方才好了很多。 打量着这喜怒无常的伊素,凌雪在心里暗暗给他下了定义,他今天一定是吃错药了。 再次恢复了平静表情的凌雪彻底让伊素又生起气来,他没好气地说道:“你就这么想让那小子得到那个位置?” 凌雪垂眼,原来他是在气这件事,看样子,他听去了不少她和伊允的对话,不过,她的眸子转了转,轻道:“他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 “弟弟?他又何时真的把我当做他的哥哥,我们这种生在帝王家的孩子,怎么会有亲情可言,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是只能活下来一个的下场。”伊素说着,声音冷地彻骨。 在周国活动了这么长时间,她对于这里的一些习俗也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帝王家竟然不允许出现双生子,凡双生者,必须连同他们的生母一同被贬为平民,这些,竟然只是缘于一句远古的谣言,说双生是妖魔的附身。 而到了伊素和伊允这里,因为周皇和他们两人的娘亲爱子心切,竟然想出这样一个只准在众人面前出现一人的方法,将两人的性命和身份地位都留了下来。 毕竟,双生子在百姓中也是不受待见的,曾经被贬黜的妃子皇后,过不了多久都会被人发现惨死家中,那双生子更是逃不过能活过5岁的厄运,不得不说,伊素和伊允两人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遇到了这样宁可欺骗天下人也要让他们活下来的父母。 只是,已故的人或许没有想到,现今,这两兄弟互相争夺位置的狠厉,也是之前任何一个时期不曾有过的吧。 凌雪脑海里想着这些听过的传言,心思急转,忽的笑了起来,说道:“我会支持他得到那个位置不是在你的意料之中么?” “哼,好一个意料之中,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为何会选他。”伊素向着她走了两步,轻道,“他到底哪一点值得你将鬼薇都给他,莫不是你喜欢上他了?” 凌雪的嘴角的笑意更深,她说:“他坐上那个位置有什么不好?至少,比你好控制多了。” 伊素听到她的话,眨了眨眼睛,更加靠近她的身体,轻道:“我也很好控制的。不如,你将鬼薇的全部力量送我,等我得到那个位置,就封你为妃,一生荣华,再不用过刀尖tian血的日子。” 那张邪魅的脸在她的瞳孔里放大,凌雪几乎想也没想的,伸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在房间里回响,异常诡异。 一时两人竟都不再说话,她没想到他竟然不躲不避,硬生生的挨了她这一巴掌,还离她这么近,难不成还想被打?凌雪不高兴的皱了皱眉,看着他眼中映出的自己的样子。 第一百一十二章 被制的窘境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她知道自己的力道不轻.他不避开就算了.那双黝黑色的眸子里怎么一点波澜都沒有.从心里反感他靠的这样近.凌雪握了握拳头又松开.他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的她根本无处可躲.这张茶几的位置正好摆在墙边.伊素的身体将她前面的去路都堵死了.至于后面.虽然她可以跳下去.但是她可不想让大街上的人看到她.瞥到伊素眼中闪过的得意.凌雪暗想.既然不知道痛.那她就再打他一下.看他躲不躲开. 谁知.手臂刚刚抬起來.就被他一把按住.听到他又恼又气地说:“让了你一下.还打上瘾了不成.” 听出他话里的愠怒意味.凌雪弯起嘴角.说道:“你确定刚才是让着我.不是沒躲过.”她出手的速度不慢.虽然他武功比她高.但是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打他.以他那高傲的心性.又怎会乖乖待在那里让她打. “你……”伊素握住她手臂的手渐渐收紧.眸子里全是被看破心中所想的尴尬.此刻.他脸上的五个手指印隐隐现出來.这样的人看在眼里.她倒觉得沒有分毫不妥.反而竟有些相得益彰的感觉. “我怎样.”凌雪目光狠厉的看着他.别忘了.是他先出言戏耍她的.若是想要打架.她也不介意跟他打一场.只是.到时候.未做任何易容的伊素若是被人认出來.那就不是她的事情了. 就算很多人也会看到她的容貌.但是毕竟伊素的知名度要比她高出许多.受到冲击最大的还是伊素.这样两败俱伤的局面.他也是不会想看到的吧. “好.你很好.”伊素松开握住她的手.自从四年前见到她开始.他们的每一次见面都是他落了下风.可是越是这样.他越想靠近她.看透她. 他说着.向后退了半步.接着道.“记着.我给了你机会.若是有一天后悔了.别哭着來求我.” 看着他说完.身影敏捷的翻出栏杆.凌雪一直安静的坐在茶几旁.甚至连那张人皮面具在她手里被抓出了缺口.她都沒发现. 她竟然不知道伊素是什么时候來的.本以为今天的会面.她的极品听力就足够用了.可伊素的出现将她的侥幸心理彻底击碎. 闷咳了几声.觉得肺里轻松了许多.一句简简单单的旧病复发就让她不得不停止武学的修习.她也一度以为自己可以不用再在这方面努力了.连锦川也认可她的武功独自外出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就在刚才.那股无力感袭上心头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些还不够.远远不够.仅仅是一个伊素就将她逼迫成这样.若是一个更高的高手呢.她会怎样.她不敢想. 她虽然知道伊素不会真的对她怎样.沒有防备他靠近她的举动.可是他的眸子里映出她的脸庞时.她还是看到了他压抑的yuwang.那种想要一口把她吞掉的火焰.让她的心底颤了颤. 将身上最外面一件衣服扯掉.凌雪眯眼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她该回去了.为了让她的身形看起來更像男子.她故意穿了厚重的衣服.今天的天气不算很冷.只少了一件外衣也不会影响什么. 而她身穿在里面的这件.正好是风格完全不同的女装.拿出早就藏在暗格里的斗篷遮掩一下她的男式发髻.这样就跟刚刚完全是两个人了.任谁也看不出两人竟是同一人. 两个时辰后.等阿宝忙完一圈回來.打开房门一看.立时就傻了眼.不过他很快就恢复过來.迅速的收拾好“客人”留下的外套和人皮面具.又将摔碎的茶杯一并收起來. 虽然他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不翼而飞”的客人.但是私下里他们一群伙计谈天的时候.他也有听过这类的事情.只要收好神秘客人留下的东西就好.剩下的自有人來处理.只是.看似动作平常的阿宝.他的手在触到人皮面具的时候却停了片刻.整个屋子空荡荡的.沒人看到他这细微的动作. ********* ********* 陇城郊外某处.破旧的宅子.挂满灰尘和蛛网的脱落门板.无不在显示着这里的荒无人烟.可是偏偏有人正急匆匆地向这里赶來. 今晚的夜空阴沉沉的.沒有月光的照耀.这个地方更加显得阴森恐怖.來人似是也有些胆怯起來.接近宅子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忽的.一声尖锐的鸟叫声传來.让周围的气氛越发阴冷了.可來人却似发现了新大陆般.急忙扬起脖子对着天上学了几声乌鸦叫.虽然不像.却也让人听出了是什么鸟. 若是这旁边有人在.一定会以为此人有病.可是他眼中滑过的含着阴霾的精光.却又在昭示着他的清醒与警惕. 又恢复了沉静的宅子沒有安静太久.一声“咔嗒”的开门声.就从黑漆漆的宅子里传了出來.一道飘忽的人影提着一盏油灯.从那破败的门扉里走到來人面前. 借着微弱的灯光.來人的面貌才显了出來.不是白日里的阿宝又是何人.此时的他竟还背着一大袋包裹.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进來吧.”从黑屋子里走出的人.抬头看了阿宝一眼.瓮声瓮气地说道. 紧了紧背上的包裹.阿宝嗯了一声.跟着提着油灯的人走进了黑暗的深处. 原來.这样破败的房屋下面.竟然隐藏着一间密室.和外面的幽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虽然不是第一次來这里.阿宝还是对这地下室里的精密构造惊叹不已. 他们看似畅通无阻的进到深处.可他曾亲眼看过一个误闯之人惨死在这通道上.这里的机关是连环设置的.若不是机缘巧合加入了这个组织.或许他永远都见识不到这样的东西. 他加入了组织三年.却还不知道他到底服务于一个什么样的家伙.每次的任务都是专门有人找到他下达的.他连一点说不的机会都沒有.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他已经够了.现在的他.身无长物.对权利的渴望更大了一些. 若是有机会.他更希望能进入这神秘组织的内部.而不是在底层这样默默无闻的奋斗着.故此.他才拼力接下这个原本并不属于他的任务.可是除了见识到更加精妙的机关外.却是什么都沒接触到. 他的心思百转的时候.两人已经來到了地下室里用于商讨事情的密室.那人将油灯挂在一边.静静地转身看向他.那一瞬.阿宝觉得他刚刚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幕后的黑手 昏暗的灯光将整个地下室照的透亮,阿宝从未觉得像此刻这样无所遁藏,对面之人还没有开口说话,他就已经被震慑住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露怯,硬撑着抬起头来看向来人,可逆着光,那人又将全身裹得很严实,他看不清他的容貌。 “说吧,这么急的联系我,发现了什么?”那人压低嗓音开口,看样子并不想让阿宝听出他真正的音色。 阿宝咽了口唾液,努力压下心头的雀跃,将背着的包裹摊开在来人的面前,说道:“这是我在那个奇怪客人的房间里发现的,那人的相貌我虽记得清清楚楚,可没想到他竟然带了人皮面具,又是突然从房间里消失的,我就是想跟着,也没有踪迹可寻。” 听着阿宝说完,那人轻蔑的笑了一声,说道:“你是想跟我说,你一直在做无用功么?” “不,不。”阿宝急忙说道,慌张不已,他可不能让他对他印象不好,这个联系人是这次任务才派給他的,不知道是不是对他的考核,不过万事小心总是没错的。 “因为我看到易容过的世子进入了那个房间,所以我着重留意了些,结果发现世子走后,房间竟然还有隐隐的说话声,后来还传出茶杯碎裂的声音,我试着出声询问,却只得到了一个人的回应。”阿宝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对面之人的反应。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可没有时间听你讲这些没用的东西。”那人不耐烦的说着,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是。”阿宝见状,当即不敢再说什么,此人和他联络时用的是百灵鸟的叫声,那是接近组织高层才会使用的暗号,这样的人对上他,他根本毫无胜算。 想到这里,阿宝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次与世子的会面和茶楼的主人有莫大的关系,很可能与世子见面的人就是茶楼主人乔装改扮的。” 看到阿宝那近乎邀功的眼神,那人扯起嘴角,声音和缓了许多:“这几年来,你的进步是越来越大了。” “多谢您的夸奖。”阿宝适时的说道。 “看来,让你接这个任务,还真没找错人。”那人半似赞许,半似玩味的说着,“这些,拿回去交给茶楼的楼主吧,不然你没法交差。”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在他面前摊开的包裹,“没什么事的话,就赶快回去,免得有人起疑心。” “是,小的这就走,您放心吧,不会有人起疑的,我来之前将他们都迷晕了,用那特制的迷香。”阿宝讨好地说着,恭敬的按照那人手指的方向退了出去。 他知道这里都是机关,一个不小心,命就扔在这儿了,原来的那条路机关重重,他一个人肯定是过不去的,如今那人给他指了另外一条路,他自然要赶快离开这儿了。 不过,令他十分惊奇的是,他觉得自己并没走多长时间,等到寻到出口的时候,竟然已在陇城的城门口了,再要返回身去寻找他刚刚出来的出口,却被漆黑的夜色掩盖住了,丝毫踪迹也不见。 惊讶归惊讶,阿宝知道有很多事情不是现在的他该了解的,趁着天还未破晓,城门刚刚打开,他要赶紧溜回茶馆,否则就大事不妙了。 只是,阿宝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离开地下的密室,那人身旁的墙壁就无声无息的突然多出一道门,打了开来。 一人在前,又两人架着一个虚弱的不成样子的锦衣公子,从那扇门内走了出来。 “大人,他还是,不肯说。”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声音轻轻地,却又有些不忍似的看向那个锦衣公子。 那人听到手下人的汇报,眼睛眯了眯,摆手示意另两人将人带到他身边来,这下,借着足够照亮整个密室的灯光,锦衣公子的真实面容才露了出来,竟然是,锦川。 若是凌雪在这里,一定会惊讶于锦川这种任人摆布的样子,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淌下,打湿他的衣衫,连抬起眼皮似乎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就算牙齿都快被他咬碎,却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摆脱钳制。 “怎么,还是不肯说你跟那个女孩是什么关系?那个女孩又是什么人,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人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根木棍,敲了敲锦川的脸颊,顿时一道红痕就出现在他脸上,忽的又很快消失了。 锦川颤抖着,逼迫自己没有叫出声来,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下打在身上究竟有多痛,因为绝命蛊的缘故,他身体的消耗程度和敏感程度都会十倍放大,五官的感觉却大不如前,此刻的他,与废人无异。 可是他就算再痛恨这样的自己,他也要咬牙忍受着,总有一天,这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都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一定很痛苦吧。”那人贴近锦川的脸,轻笑道,“呦,不简单呐,都这个样子了,眼中的杀气丝毫未减啊。”直到说完最后一句,他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在锦川身上用力猛敲几下,听着锦川惨叫出声,他脸上的笑意越发狰狞。 “林境,你就没想过,私下对我用刑,族里的长老会怎么惩罚你?”锦川缓过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就在刚才,他终于看清这对他动手之人的真面目了,竟是林境,他名义上的二叔。 “哈,哈哈。”林境像是听到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瘆人的笑声在整个密室间回响,等他笑够了才说道,“我对你用刑?你身上有伤么?我不说,他们不说,有谁知道?” 看着他信心满满的样子,锦川恨不得上去撕碎他的脸,可是全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来告诉你如何?”林境转着手中的木棍,这绝命蛊的效果不是一般的好,他在考虑是不是要多给一些人种下这种蛊,边想着边奸笑道,“我记得四年前,洛国发生了一件大事吧。” 兴趣盎然的欣赏着锦川眼中越来越浓的杀意,林境继续说道,“洛国的战神大将军因为谋反罪论处,全部叛贼中似乎逃跑了两个人。我想,那两个人指的就是你和那个小丫头吧。” “不是。”锦川闭上眼睛,试图节省点力气。 “你想否认也可,不过事实就是事实。”林境笑道,“若我所料不错,那小丫头就是楚意,楚大将军的后人,来头真是不小。” 第一百一十四章 难言的预感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看到锦川不为所动的样子.林境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我还知道更多呢.比如你跟那个小丫头在计划着什么.甚至想要插足我们周国皇位的竞争.” 说到这里.他停下來.目光森森的看着锦川.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可是他的脸上除了汗水还是汗水.别的什么都沒有.这样的发现.让林境不由恼怒起來. “世子可不是那么好支持的.如今你在我手里.你就不怕我对那小丫头不利么.”林境说着.举起手中的木棍挑起锦川的下巴.让他仰视着自己. 锦川这才微微睁开眼.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模糊人影.扯了扯嘴角.轻道:“若是你有制服她的本事.就不会在这里对我说这些了.” “你就这么相信小丫头的能力.可是.她恐怕要令你失望了呢.”林境的声音低沉下來.在这密室里.有如嘶嘶鸣叫的毒蛇般令人胆寒. 虽然心里因为林境的话而翻起了滔天巨浪.但是锦川的面上却沒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林境对他做什么.他并不怕.毕竟他不敢要他的命.但是对于凌雪.他不知道林境会做出什么事來. “怎么.又不说话了.你以为你是哪个傻子大少爷收养的.就能名正言顺的继承家主的位置么.别做梦了.我现在不杀你.不是因为你的身份.而是因为你.还有用.”林境贴着他的耳朵.低沉地说道. “不过.我倒是很佩服你.能在绝命蛊的折磨下忍受这么长时间.”林境还想要说什么.却被突然的开门声吸引住了. “你怎么來了..”林境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來人与锦川的中间.出声问道. 那人却并不理会林境的问題.反而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道:“我有急事.” 看出來人的眼睛一直时不时的向锦川那边瞄.林境沉吟了一下.对着那一直在周围站着的三人比划了一个手势.就拉着來人到一边去了. 受着绝命蛊折磨的锦川全身的敏感程度被放大.自是也感觉到了來人看他的目光.怎奈他的五官被压抑.却是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可是.沒等他再有所反应.一个个拳头就招呼过來.和之前在里间的那个密室一样.暴打.不断的暴打.不断放大的痛感.让他终于彻底昏厥过去. “停.”直到这时.林境才惜字如金的吐出一个字來.目光幽深的看着躺在地上的锦川.半晌才接着说道.“给他服下解药.送他出去.” 油灯的光芒在角落里跃动着.密室再次恢复了平静.送锦川走的三人都走了很久了.这剩下的两人依旧沒有说话的意思. 良久终于有人开口打破了这异样的平静.不过令人惊奇的竟是女声:“你不该继续这样做的.” “还不都是你.一直要留着他的命.现在倒好.竟然成了暗影门的少主了……”林境说.眼中浮现了一抹阴狠. “你别忘了.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大哥的养子.在他的身世未公布之前.他都还是我们林家的孩子.”女子的声音柔柔的.正是罗青玲难得展现出的温柔一面. “哼.你总是找借口.这孩子当初就不该养.”林境重重地说着.如今.他是真的愤怒了.得知锦川被立为暗影门少门主的消息.怎能不让他震惊. “境.稍安勿躁.那绝命蛊可不是说着玩的.”罗青玲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连跟她面对面的林境也沒发现什么异样.只见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看.就算他知道你会对少门主的位置有所忌惮.不也是沒敢拿出來压你么.他是在觊觎着我们手里的解药啊.” “话虽是这样说.可是……”林境的语气缓和下來.他承认.罗青玲说的不无道理. “好啦.沒什么可是的.我今天來这里.可不仅仅是为了告诉你有关少门主的这件事.”她眨了眨眼睛.轻道.“长老们的密令下來了.让我们全力支持伊素继位.” “什么.”林境甩了甩脑袋.皱眉道.“根据安插在茶楼的暗线传來的消息推断.锦川和他身边的那个丫头似乎也想帮伊世子继位.我们难不成要帮他们.” 看着他那复杂又有苦难言的表情.罗青玲不由掩嘴笑了笑.用好听的嗓音继续说道:“你想什么呢.你忘了.我们周国的世子可是有两个啊.”她说着话.转换了身体的方向.柔和的光线打在她的脸上.显得越发可人.只是不知这看似可人的背后究竟藏了多少致命的毒液. 再说这边的锦川.等他悠悠醒转的时候.已经身处在一片山林之间.他是被破晓的光芒和山间开始热闹起來的虫鸣鸟叫唤醒的. 咬紧牙关站起來.锦川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依旧如以前一样.看不出伤口.可是他知道.那些伤害沒有月余是休想完全恢复的.只是到了月余.是不是他又该发病了. 很讨厌这样受制于人.可是他不想看到凌雪再为他的蛊毒而忧虑.虽然她会压制蛊毒.可是总不能每一次发作都让她來替他疗毒吧. 锦川握紧拳头.他知道那些人已经给他服食了暂时的解药.不过.总有一天.他会拿到真正的解药.既然是蛊毒.就一定有解开的办法. 轻轻抬头看向天空.辨别了一下方向和时辰.锦川尽可能快的向陇城掠去.他不能让她发现他的异常.上一次.就险些被她发现.这一次.他醒來的时间似乎比上回更晚了一些.不知还能不能按时赶回去. 只是.心急着赶回去的锦川.却不知凌雪早已发现他的失踪了. 凌雪也不知为何.她会心烦的起了大早.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想着去锦川的房里找他说说话.可是却发现他竟然一宿未归.疑惑加烦闷更加让她难以心安. 她不知道她的心烦是不是因为他.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虽然不相信他会出什么事.可这莫名的慌乱是从未有过的.凌雪干脆跳到了房顶上. 天边已破晓.这又会是新的一天.应只是她想多了吧.可是.看着远处的雾茫茫一片.凌雪嘴角的笑意却再也扩大不了.那不好的预感会是真的么. 第一百一十五章 院内的厮杀 没等她再看多久,危险的气息就迎面扑来,眸子暗了暗,凌雪看向将整个宅子包围起来的人,他们的身上的露水很重,看样子是等待了很久呢。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可是这宅子作为她和锦川暂时栖身的地方,按理说是不该被外人所知的,鬼薇毕竟是从黑山发展起来的,尽管在周国的势力没有多稳,但是情报的保密工作不该如此不堪,那么,这些人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最关键的是,他们到这里杀气腾腾的模样,究竟有什么目的,针对的人又是谁。 心里想着这么多的瞬间,她早已厉声开口道:“什么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毫无遗留的展露出来,让那些前冲之人的身形不由一滞。 “取尔等鼠辈性命之人!”低沉地声音在这些人的身后响起,竟自然的带着威严之势,看样子这次的人来头不小啊。 凌雪压低眉头,这个数量的人,她想要安全的逃离应该不是难事,只是,锦川不知去了哪里,若是他一会回来找不到她,反而中了这些奸人的埋伏怎么办? “谁派你来的?”她依旧站在屋顶上,脚下未移动分毫,朗声问道。 “死人是不需要知道太多的。”为首的那人冷冷地说着,一挥手,已经进到院子里的人顿时向凌雪冲去。 看到这些人如同见到仇人一般的眼神,凌雪心下惊讶连连,她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些人,貌似没有过吧,那他们到底为何要杀她? 敏捷的避开了最先几人的进攻,凌雪目测了一下自己与为首之人的距离,足有十数高手的围攻,饶是身怀绝世武功也难以全身而退,故而,她只能将目标锁定在那人的身上。 虽说现在是这些人试图杀了她,可是她凌雪岂是只知道被动防守之人?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这样的道理她岂会不知? 眼前飘来一人猛出的长拳,她趁机提起一口内力,向后急退,拳风堪堪刮着她的鼻尖过去,还没来得及惊叹一声好险,身后两个伺机而动的杀手已扑了过来,长刀和长枪,一个封她的上路,一个封她的下路。 而此刻她的面前,刚刚一拳落空的那人又一记直踢,对着她的胸口就招呼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凌雪眯了眯眼睛,旁边可以窜出的空当也都被他们的人堵住了,对于她来说,当真是四面八方皆是死路。 只是,这样的绝地能困住一般人,又岂能困住她?当四周都是铜墙铁壁的时候,自然要挑最弱的一处入手。 正在急速后退的身形一缓,抬脚对着那人伸过来的腿刀就硬生生的踩了下去,错骨转筋的声音应力响起。 她冷冷一笑,在那人不可思议的表情中,借力向他扑去,既然他接二连三的想要取她的性命,那她就给他点利息尝尝。 她出脚极快,角度又刁钻,旁人只是看清她抬脚,却后发制人,那看似简单的一脚竟然能踢断骨头,这丫头的身体里到底蕴藏着多少的力量。 等到将她围的密不透风的十数人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时候,凌雪早已跳了起来,扬起的袖子里闪烁着如意刀的银光,一瞬间,她轻巧的身姿有如天人。 不过,这些能被雇来杀她的人也不是善于之辈,虽然被她震住了片刻,不到眨眼的功夫,那人便已回过神来,咬牙忍着断骨的伤痛,拧开身子,抬起手臂,就要借着她下冲的力道,借机抓住她的手臂。 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打听了她不少的资料,有绝世名刃又怎么样,到了他的手里,照样让她发挥不出它的威力,虽然刚刚那一脚,让他知道他错估了她的真正内力,不过只是一时大意而已,真要硬拼,她一个小丫头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眼看着她就要止不住下冲之势,撞到那人已经架好的手臂里,谁知她却诡异的笑了起来,在半空中生生转身,一个漂亮的翻转,双脚蹬到还在发愣的那人的脸上,借力向后跃去。 经她这么一折腾,原先封住她身后上下两路的刀枪,已然向着她刚刚所在的位置冲去,不到几息的时间,看似严密的防卫圈就被她打开了许多缺口。 待她再次站直身体,那长刀长枪就到了她的脚下,轻轻一点,又一次借力向空中飞去。 看着她三番五次的避过他们的攻击,旁边有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急了,身形急晃,跟着她跳到空中,试图将她重伤。 可没想到,凌雪却并不和他交手,虚晃一招就跳了开去,因空中再没借力的地方,那人只得落回房顶上,谁知他脚刚沾地,就听到骨折之人的怒喝:“蠢货!”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那人,茫然的看向他,这一下更是让那人直咧嘴,若不是他行动实在不便,他现在真想上去暴打他一顿。 那小姑娘看似轻轻的一脚,就踢断了他的小腿骨,这可不是偶然,以前他这条腿曾受过很重的伤,就算他一直遮掩的很好,依旧对他的功力有或多或少的影响。 只是,这些与他时时接触的人都没人发现,这小丫头不过跟他过了几招就看出了他身体上的缺陷,早知如此,他就不托大,下意识的用这条伤腿去踢她。 试问这样的小姑娘怎能让人掉以轻心?那人却不知深浅的上去要将她打下来,谁知反而成了她的借力,现在他还在那里不自知的一片茫然,果然他们这个临时组建起来的杀手组织就是不行。 没错,凌雪的目标不仅仅是脱离他们的包围圈,这样被动的让他们打,怎么是她的风格?嘴角的笑意更大了,眨眼间,如意刀冰凉的刀锋已抵到了为首之人的脖颈上。 “你不动手,还在这里站着,等什么呢?”凌雪压着他的肩头,轻笑道。 “用阴险招数偷袭,算什么本事。”那人抖了抖手指,可是却觉得手臂疼痛难忍,刚刚一定是她对他发射暗器了,可是究竟是什么暗器,他竟然全然没有察觉。 “让他们离开这里。”凌雪也不跟他废话,直接的说道,银针的压制只是暂时的,不知什么时候会失效,那上面的药也不知能持续多久,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用。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异动的名刃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那人似是听到什么不屑一顾的事.冷笑起來:“你以为.我会听命于你么.” 凌雪眼中透出凝重.加大手上的力道.将如意刀的刀刃紧紧地抵进他的皮肉里.丝丝的鲜血从伤口处渗出來.滑到刀柄处.落到地上. 那一刻.仿若有什么人对着刀下了命令一般.一股若有若无的戾气从刀身上散开.不断轻轻颤动的刀身.让凌雪來不及思考它究竟是怎么了. 与如意刀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她还从沒看到过这把刀这个样子.似乎有什么被唤醒了一般.紧接着.她的体内也似乎有什么被唤醒了似的.那样嗜血的冲动.让她恨不得一刀下去.结果了刀下之人的性命. “你怎么了.”那人似是也发现了凌雪的异样.他可不想死在这里啊. 不断颤抖的手终于在他的这句话下稳定下來.她冷声道:“不想死的话就照我的话做.” 那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不得不承认.现在这样压制着想要杀他冲动的小丫头确实让他震撼了.当即朗声道:“都退后.” 见到那些杀手都乖乖退开了.凌雪的眸子缓了缓.握住如意刀的手却是半分都沒松.她不知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不过.现在这种时候.她也沒空去管. 天色渐渐亮了起來.消失不见的锦川也该快回來了.既然他出去沒有告诉她.那么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他的行踪.那他也一定会再天大亮前赶回來.只要等到他回來就好.只要见到他平平安安的就好. “究竟是谁派你來的.”凌雪眯眼看着被她压在刀下之人.出声问道. “我真不明白.你为何还不走.知道了谁派我來的又能如何.你这点功夫甚至都入不了那人的眼.”他的语气缓和下來.如意刀还架在他的脖子上.伤口的鲜血也在不停的向外冒.眩晕的感觉已袭上他的头面.真沒想到.他竟然会栽在这个小丫头手里. “这不用你管.告诉我是谁带你來的.”凌雪地声音冒着冷气.连带着刀刃的温度也降下了不少. 身边的这些杀手都是临时组织起來的.相互之间根本毫无信任可言.那人清楚的知道.若是他倒在这里.这些人里沒有一个会对他施以援手.毕竟.定金他们也拿了一半.这丫头的实力他们也看到了.沒人会愿意为了那几个钱丢掉性命. 杀手虽然为了钱.但是性命对他们而言却是更加重要的.沒有足够的价钱.怎么能继续让他们卖命. “你杀了我吧.”那人心里微叹一声.开口说道.相比较出卖雇主.从而遭受那些人的怒火.还不如就在这里让她杀了他.总比回去受折磨好. 凌雪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感到一阵风刮过.带起她额前的几缕发丝.胳膊上一股力量袭來.如意刀准确无误的沒入了那人的脖颈. 看着这唯一可能知道雇主的人倒在自己面前.凌雪有一瞬的愣神.随即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雪.你沒事吧.” 瞥了一眼已经从房顶掉下去的那人手中握着的暗器.凌雪眨了眨眼.看向还在有些喘息的锦川.原來他不是怕她问出幕后之人.只是为了不想让她受到伤害而已. “我沒事.”凌雪微微笑了笑.看到他明显被树枝刮的不成样子的衣服.真的很难将他跟平时翩翩公子的形象联系在一起.她看得出他的眼里对她的关心.她想.或许只有这些就够了.不是么. “沒事就好.”锦川低低地说了一句.转而对着还在旁边看热闹的杀手们说道.“他死了.沒人会给你们剩下的钱了.还不快走.” 果然.听到他的话后.那些人沒有一个再多做停留.像來时一样.飞快的隐入了雾蒙蒙的远处.他们又不傻.能够在他们沒有一人察觉的情况下.安然飘到小丫头的身边.怎会是易于之辈.不跑又待何时. “你去了哪里.”凌雪盯着锦川的眼.出声问道.如意刀已被她收回鞘内. “阿雪.我们现在不说这个.这里不能再留了.去那个备用的地方吧.”锦川丝毫沒有觉得他此刻的着装有些狼狈.笑眯眯地说道. 看着他这个样子.凌雪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他一定有事瞒着她.这被树枝刮坏的衣服就在无声的昭示着一切.这样说.他是从林子里回來的.陇城外的林子里有什么.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陇城给她的感觉是不真切的.仿佛她看到的这一切都是假象.真正的流淌在这大地上的河流.并不是如她看到的这般轨迹. “在想什么.”锦川出声.将她从思绪中拉回來. “你说.这些杀手为何要杀我.”凌雪轻皱眉头说着.只有在锦川面前.她才能轻松的放开全部心思. 锦川看着她的眼.轻轻摇了摇头.她是看出了什么么.几日后的继位大典注定不会平静啊.而这些杀手.他压低眉头.看他们的实力绝不会是暗影门所为.那么.是林境说的对付她的方式么. 这场林境针对她的阴谋已经化解了么.锦川不敢跟她说.绝命蛊的事是他心里的疙瘩.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还有在暗影门内被迫立下的毒誓.他都不能亲自将这一切摆到她的眼前.不过.很快了.继位大典过后会有很多的改变吧. “哼.管他什么牛鬼蛇神.兵來将挡水來土掩.”凌雪看着天边.轻轻地说着. 这样的凌雪让惊叹.他一直都知道.这样霸气的凌雪很是好看.可是每一次见到这样的她.他都忍不住在心里轻叹一番.果然.她是个令人仰望的存在. “我们走吧.”凌雪轻轻地说着.他眼底的落寞分毫不差的落在她的眼里.他到底背负了什么.“继位大典还有不到三天了.这些杀手的到來.也提醒了我.倒要好好准备一番了.” 锦川藏下嘴角的笑意.她嘴上说该好好准备.其实早就严阵以待了.去见伊允之前.她就知道他会答应她的. 这几天來.整个陇城里几乎所有能调动的鬼薇力量.全部被她投入了准备工作.否则这么多杀手來袭击他们.怎么会一个鬼薇的影子都沒见着. 现在想想.怪不得他师父在送他离开的时候.会说他早晚都会回來的.如今看來.有些事真是想逃也逃不掉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继位的意外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时间总是比风吹过要快很多不到三天的时间转眼即逝 一大清早陇城内最大的那处广场已围了不少的人这些百姓想不到前不久还沒有一点动静的继位大典如今竟然这般急速的布置好了 已经很久不曾如此热闹的广场上早早就被人打扫干净唯一的高台上也摆好了供一会新任帝王拜天的桌案香炉雕花的屏风直直的立在不远处桌椅红绸也早已摆好侍卫在两天前就将这里看守住了丈许内不准任何人靠近 但是今天是正式的仪式大典沒了那么多的限制只要不越过看守的兵士來观看大典的百姓想站在哪里都可以 凌雪着一身黑衣远远的站在一处二层楼的栏杆上靠着红漆的柱子看向此刻空无一人的广场上这会是顺利的一天么 她再次扫视了一圈安插在四周的鬼薇人手那一片片黑色的衣角若是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有人藏匿在那里 虽然只有十几处的安排但是她挑的都是个中好手若是出了什么变故从混乱中将一个人救出來还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就目前周围的形势看除了看热闹的百姓附近哪有一个可疑的影子最佳的伏击地点都被她的人占据了那些有不臣之心的人就算想要动手也沒有有利的位置不是么 按理说伊允顶着伊素的身份身后又有洛国的支持他早该名正言顺的登上他想要的位置可是偏要对自己的实力沒信心一拖再拖那些觊觎他这块肥肉的人想沒有想法都有想法了 心里对他这样的慎微轻叹了一声伊允终究是被伊素的名字压的太久了一直以來他就知道那个位置不是他的突然唾手可得论是谁也会心神不宁吧更何况伊素也不是好说话的主这才有了今天鬼薇的相助吧 天上的太阳慢慢升了起來广场上的人也渐渐越聚越多温暖的阳光照在朱红色的皇宫大门端的有一股威严的气势从皇城里贯穿而來吹乱了身在高处的她的发丝 沉重的大门慢慢打开独属于帝王的銮驾从皇宫里缓步而出沒人说话更沒人出声这些普通的百姓能够在有生之年见到继位大典那激动的心情自是不必说的 看着那位銮驾开路的一众礼官和两边的卫兵再不济的人也知道此时场景的肃穆新任的帝王两日前就发了诏书宣告了他的继位摸不透这个新帝的脾气平头的百姓谁又敢触他的眉头再有不得不说此刻阳光和銮驾相互映照的场面很是好看 眼见着伊允在众人的簇拥下沿着侍卫清理出來的道路即将进入广场这边礼官也早早的准备好了 谁知这当儿凌雪突然觉得有一股危险的气息席卷而來沒错就是席卷还从來沒有哪一次的危机感让她能用到席卷这个词 可是明明周围沒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难道说藏在百姓里但是陇城的百姓有多少还不知道么有大批高手混进來她的鬼薇又怎么不会察觉 一个晃神间司仪的唱和声已经响起听着这完全听不明白的咿呀之语凌雪只觉一阵头大她此刻的听力全都用來捕捉周围的异动被那司仪一唱让她不由分了分心神 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沒等她有下一步动作一道银光就晃过她的眸子凌雪在心里冷哼一声这点小把戏眼睛连眨都沒眨一下就冲了出去 有她的极品听力在暂时的看不见又有什么关系然而她到底是太高估伊允了选取的位置距离广场有点远 就在她赶去的功夫一声大喝已然在广场上响起:“他不是你们的王” 凌雪旋转着身子闭着眼的眉头抖动了一下她已猜到了他要來沒想到竟是以如此的方式出场出声大喝之人不是伊素又是何人 只是他出现在这里不怕周围的人看到他的面容从而得知双生的事实么那样的话他们两人谁都别想再要那个位置 沒等她细想兵刃相接的声音已经传來鬼薇的人沒有她的命令断然是不会出手的那这军队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睁开眼看到的场景让凌雪也不由惊讶了一下那些身着黑衣之人竟然真是隐藏在这众多的百姓之中了只是鬼薇为什么沒有得到半点消息…… 凌雪甩甩脑袋想将思路捋顺些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是她沒有抓住的 那些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气势明显比皇城卫队高出了不止一截这就是伊素暗中的势力有这样实力的他为何偏偏要在这时候发难 轻巧的落地抬头看向伊素的身影他的脸上竟然未着任何装饰而伊允的脸上竟然被人带上了一张人皮面具看到这样的场景凌雪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原來她和伊允所谓的合作不过是被人摆了一道而已 “我才是真正的伊素新任的帝王这人是冒充的诸将快将这乱臣贼子速速拿下”伊素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下原本护着伊允的皇城卫队一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的新任皇帝被人偷换了 只不过片刻工夫许多卫队中人已全然倒戈只剩下伊允车驾周围的几人依旧剑拔弩张的护着他 凌雪费解的看着依旧坐在车驾上的伊允这个时候他为何不说一句话难道到手的鸭子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让给伊素那他长久以來的劳心劳力又是为了什么 突然间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伊允怎么会甘心被人带上人皮面具定是宫内有什么人设法控制了他难不成现在他还沒有摆脱那人的控制 身形如影的越过愣住的众人她冲到了伊允的面前途中不忘打出了手势让藏在暗处的鬼薇有所行动虽然出了意外但是她不就是为了应付这个场面才答应和他合作的么 不过就是在乱军之中保住一人的性命而已有她在有鬼薇在还有继续藏在暗中的人她就不信还会救不走这个伊允 第一百一十八章 简单的纯粹 “他才是乱臣贼子!”凌雪荡开即将划到车驾的几杆长矛,将嘶哑低沉的声音用内力播散出去,她可不敢随意乱喊,否则被人发现她女子的身份就更加糟糕了。 带着内力的声音传到伊允的耳里,才令他有些混沌的眸子恢复了一丝神采,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状况,抬起手指摸上他自己的脸庞,却被一只冰凉柔滑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凌雪几乎是下意识的制止了他的动作,冷冷地低声道:“不可。”他们是双生的事实一旦被公布,绝不会对两人任何一人有利。 “放手,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他陪葬!”伊允用另一只手握住凌雪的胳膊,声音透着缺水的沙哑,也透着一股狠厉。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是这张面具,你不能拿下來。”凌雪直直的看着他的眼,似是能一眼看进他的心里去,冷声说道。 “你果然。”伊允忽的松开手,全身的力气都随着他这一放手而沉了下去,此刻的他竟有如一只受伤的野兽般,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接着说道,“还是心向那人啊。” “什么?!”凌雪愤怒地看着他,真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那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不让他摘下人皮面具,是为了隐藏双生的事实,不然,他们两人还沒开始就已经输了,按照周国的传言,他们两人都活不过今天,难道只有这样一个偏激的法子么? “我说的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么?”伊允目光如刀的看向凌雪,只是那眼中的落寞却逃不过她的眼。 “现在这种情况,你难道还看不出來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能避开你所有的耳目,你就一点也不清楚么?”凌雪低喝着,全然不管周围的护卫正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这个时候,将伊允的情绪稳定下來才是最重要的,她在心里苦笑着。 再一次的认识到了自己的弱小,以为鬼薇已经很强大了,谁知在这周国之中,到底比不上伊素的人手,虽说伊素这一手并不是针对她,但是还是从心里深深的打击了她,握紧自己的拳头,她要变得更强,变得不用去寻求任何人的帮助! “可是我都走到这里了,难道就要这样认输么?”伊允不甘的站起來,目光沉沉地看向不远处也正在瞅着他的伊素。 伊素的眸子深不见底,但是那当中透出來的自信却是光彩四溢,与此时处境尴尬,进退两难的伊允成了鲜明对比,似是读懂了伊允的不甘心,他伸手从袖中拿出了一个什么物什,对着天空就拉了开來。 一声“嘭”的响动过后,沒多一会儿,广场周围就响起了马蹄的声音,若是有作战经验的人定会发现这是独属于军队的铁蹄声,这周围是什么时候埋伏上军队的?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替本世子杀了这企图谋权篡位的奸贼!”伊素满意的看着自己制造出來的这场混乱,大声喝道。 听着这两边不同的说辞,众人心里也一时沒有了数,依旧迟迟不肯动手,毕竟这新君继位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都还想要自己的命呢。 “本世子归国途中被这些人绑架秘密关押起來,幸好在他们准备取本世子性命之前逃了出來,虽然计策很巧妙,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洛国的护送队伍里有介昭王在,他曾见过本世子的真面目,一眼就识破了奸人的阴谋诡计,是以今日,本世子才能完好无恙的出现在这里。”伊素这一番话,当真是说得胡编乱造义愤填膺,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倒是真会被他骗了去。 虽说是三言两语,可是在场的大多数人也从这几句话里猜到途中的凶险,对伊素的好感又加了几分,也就更加相信他所说的话了。 已经有越來越多的人倒戈,凌雪轻皱眉,看着这样的场景,她试图说些什么來缓解一下面临的危机,谁知身边却爆发出了一长串大笑声。 “哈哈哈哈,,”伊允就那样站着大笑,似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笑的前仰后合,笑的决绝癫狂,笑到最后,甚至连眼泪都笑了出來。 “伊允……”凌雪动着嘴唇,沒有让周围人听到她在说什么。这样的伊允,竟然让她有刹那间的痛心,那样的笑声,如果不是一个绝望到极点的人是不会发出的。 “我真是输的彻底。”伊允双手捂住脸颊,掩饰住他夺眶而出的泪水,他的这个哥哥总知道用什么方式最能伤他,既然有这样的实力,什么时候不能拿到帝位,可是他偏偏选择这个时候,不仅要他的命,更要亲手撕碎他最后一点希冀,真是残忍啊。 此刻,因着伊素的号令冒出來的军队已经到达了广场的边上,虎视眈眈的看着伊允所在的地方。 凌雪估量了一下己方和伊素那边的实力,心里暗暗叫苦,这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看來,她今天想要带伊允毫发无损的离开这里恐怕是不行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快走吧,不用管我。”伊允趁人不注意将脸上的泪水抹掉,转而对凌雪说道,“我成不了国君,对你的承诺也无法兑现,你也不必还护着我。” 正在考虑怎么脱身的她,听到伊允这样的话,一股怒火瞬间从她的心底冒了出來,他这算什么?想要慷慨赴死?因为得不到那个位置就不想活了?那个位置比生命重要么? “我不会走的。”凌雪控制着自己的怒火,生硬地说道。 伊允正要走到这辆鸾车的外面,耳边传來凌雪这一句话,害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问道:“你说什么?!” 忽的,他又觉得不该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急忙改口道:“哼,你待在这里会死的。” “你怎么动不动就说死?事情到了什么地步?你试图为了生存而抗争么?你战斗到最后一口气了么?这些都沒做过,就嚷嚷着自己不行,你的骨子里就是这样软弱的一个人么?”凌雪愤怒地说着,不知为何,她就是看不惯他这个样子。 或许,是刚刚他那一霎的落寞感染了她,也或许,她只是单纯的想帮他,无关目的利益,这样纯粹的想法已经很久沒有过了,凌雪想,不妨遵循一次这样简单的纯粹。 第一百一十九章 挥舞的意义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只是.对着伊允大呼小叫的凌雪.却沒注意到暗处一双闪亮的眸子正盯着她看.那目光交织着隐忍与痛苦.还有着想要上前的冲动.可他的身形却僵在原地.一动未动. “软弱.”伊允疑惑地说着.蓦地.恍然大悟般的露出了一抹明媚的笑容.接着说道.“那你说怎样才是坚强.” 本应是疑问句.可说在他嘴里却似已知答案一般.凌雪从未想到.不过是她脱口而出的几句话.却解开了伊允多年來的心结. “看好你的命.”凌雪一个箭步踢开一柄逼到伊允身后的长矛.大喝着.此刻的她.哪还有心思去想他的语气如何.只是下意识的回答着他的问句. 眼见着凌雪挡开最初的几个偷袭之人.和伊允站在一个包围圈里.暗处那双眸子的主人险些跳起脚來.那伊允算什么东西.敢用那样深情的目光看着凌雪.而更可气的是凌雪竟全不顾忌伊允的目光.只是密切的关注周围那些想要致伊允死命的兵士. “咦.少主.你怎么了.”他的异常终究还是被旁边的人发现了.那人虽语气恭敬.可眼里的不屑还是出卖了他心底的想法. “沒什么.”他急忙说着.装作在关注着广场内的局势一般.这声音.不是锦川是谁.他现在一身黑衣.整个人都被罩在黑色斗篷里.显然是属于伊素这方的. 锦川本沒想來.可碍于少主的身份.他不得不來.谁知.却看到凌雪奋不顾身跳到伊允身边的身边.还有现在她站在伊允的身边.和他共进退的场景.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呢.他什么也不能做.也什么也做不了.从那蹁跹的身影艰难的移开目光.锦川略一沉吟.冷声道:“局势已定.沒我的命令你们不要乱动.” “是.少主.”身旁传來刚才问他话的男声.锦川点了点头.他自是知道门内这次突然将他册封为少主.不服之人肯定多了去了.他才犯不着跟他们解释什么.反正暗影门的盛衰早已跟他沒有了任何关系. 站在远处的伊素看着被围在中间的两人.手中握着的长剑不断被他收紧.这把落英剑是她当年送给他的.帮助他在洛国站稳脚跟.她当算第一大功臣.可是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她竟然弃他们多年的合作情谊不顾.硬是跟他站在了对立面. 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她不受到伤害呢.伊素暗暗的想着.可是他的那些安排却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按理说.这个时候该是暗影门那一方的人出动了.为何他们还沒有动静. 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伊素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难不成今日带领暗影门的人跟那小姑娘也有瓜葛.他突然有些质疑自己这样大张旗鼓的打击伊允了.暗影门虽然现在是支持他的.可是那些内部的不稳定因素会不会成为他继位后的阻力. “世子.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啊.”伊素身旁的一个身着官服的人出声提醒道. 伊素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他不知道不适合拖延么.可是他不想伤害中间的那个小丫头.他该怎么做呢.握着落英剑的手终是沒有下达全力击杀的命令. 场上这么多人的心里变化.正在厮杀的凌雪又到哪里知道.如意刀在她的手里挥舞着.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带着伊允一起离开这里. 这些士兵里原本就混入了不少伊素的人.再加上刚刚伊素的煽风点火.他们不全部倒戈才怪.仅剩的几个忠诚于伊允的人也已在刚才被这些士兵杀死了. 故而.现在整个广场上就是一群人围着他们两人的厮杀.凌雪沒想到伊允的身手这样好.打了这么长时间.体力也沒有消耗多少.还能帮她卸掉不小的压力. 只是.这样继续杀下去.固然两个人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可是这里这么多的士兵.他们的力气总有耗尽的时候.到时还不是会成为他们的刀下亡魂. 凌雪咬咬牙.拼了.一个漂亮的旋步.欺身上前.催动全身内力.如意刀仿若活了一般.在青盔铠甲之间翻出数不尽的银色浪花.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停歇.每一次翻腕.都会收割一条人命. 慑人的杀气从她身上散发出來.那些她带來的鬼薇之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她虽然不知他们去了哪里.想必也是因为不愿帮她而自行逃命去了.说到底.这鬼薇也不是她的.是什么什么见首不见尾的暗影门的. 直到这一刻.凌雪才清楚手中挥动的这把刀的意义.隐隐的.她似乎触到了刀人合一的境界.可是还沒等她來得及体会.心中忽然气息一滞.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该死.什么时候发病不好.偏要在这时候发病.剧烈的咳嗽搅乱了她的内息.刀上的力量也弱了下來.原本被她这几招逼的退后很远的士兵又围了上來. “你怎么了.”伊允踢翻两个意欲取他性命的兵士.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凌雪.她刚刚还是好好的.怎么眨眼间就…… “我沒事.只是宿疾发作.”凌雪忍住眩晕感.勉力笑道. 不能再拖了.凌雪不知为何伊素自己不亲自动手.伊允的武功还在她之下.他一个人就能打败他们两人.可是这样反而倒好.给了两人的喘息的时间. 真以为两人在杂乱无章手忙脚乱的应付士兵们的攻击.那就大错特错了.若是有个细心的人在这.一定会发现他们两人现在的位置距离伊素不足百步了. 这样的机会她怎么会错过.瞥见伊允胳膊上一抹鲜红晕开.凌雪架开偷袭她的两个人.大声喝道:“我们走.” 伊允也不迟疑.跟着凌雪的身形.施展轻功从一众士兵头顶掠过.直奔着伊素而去. “世子.快躲开.”伊素旁边那人大喊道.他怎么也想不到已经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两人还有力气窜这么远. 谁知伊素根本沒有听他的话.反而主动向着两人的方向走过去. 伊素的眼中闪着光.他不是沒听到旁边之人的提醒.不过是装作沒有听到罢了.在军中先取敌军首领是不错.可是也要看看这个首领是谁.邪魅的微笑在他脸上浮现. 第一百二十章 刀剑的对撞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那些士兵看出两人的举动已经傻了眼敢情这两位一直在跟他们周旋不是因为被困住反而是在设法接近他们的领头之人 可是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又能怎样以他们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电光火石之间一刀一剑已然相碰兵器相接之后两人极快的各自弹开伊素拔剑了落英剑的光彩丝毫不亚于如意刀交相辉映晃得人睁不开眼 当年为秦家留下这两把绝世武器的人绝对想不到有一天这一刀一剑会以对战的方式再现人前而这两人竟然都不是秦家的后人当真是世事无常命运偏爱捉弄人啊 “让我们离开”凌雪轻巧地落地将落英剑带给她的冲击力全数卸掉冷声说道 “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资本说这种话”伊素眉头一挑毫不客气的说着上前一步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还是说我提的条件你准备答应了” “无耻”凌雪冷声一喝身形已经疾射出去如意刀的银光在天空下一闪已然对着伊素的脖颈砍过去 伊素却是看好戏般的向旁边撤了一步玩笑似的说道:“太慢了” 凌雪忍住不断袭來的眩晕感心里不断叫道废话她现在宿疾发作不慢才怪不然这一刀就算不能要了他的命划伤他还是可能的哪里轮得到他这样嘲笑她 但是就算身体再虚弱她也沒有表现出來什么除了第一刀落空了紧接着的出手都是一招比一招狠厉她已经看出來了这伊素根本沒把她当做对手既然这样她不介意让他看看轻视她的代价 这边的伊允也不甘示弱在凌雪跟伊素动手的同时也加入了战斗圈子伊素身边那些护卫想要出手却被伊素一声令下喝止了他清楚他们两人全盛时期加起來都够呛是他的对手更何况现在伊允已经重伤了而凌雪的套路他也是了解的 根本用不着别人出手他就能轻易拿下两人还能抓活的若是让这些出手不知深浅的家伙一起上伤了凌雪就不好了 他这样想着对战之间的招式也越发的迅猛这么多双眼睛在看着亲手制服他们更能起到服众的效果对于他的皇位有更多的好处 只是这样的心思很快便被凌雪瞧了出來每一次周围的人想要一拥而上的时候总是被伊素出声禁止她若是再看不出來他的真实想法就白白跟伊素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了 提起体内残存的能动用的内力凌雪身形如鬼魅般的跳到伊允身前凭借手中的如意刀硬是逼退了伊素三步与此同时三枚鸽蛋大小的圆球就被她摔在地上 众人只听得乒乓一阵响一阵白烟忽的将凌雪和伊允所在地席卷那是什么东西 等到伊素用内力震开白烟两人的身影早已不见伊素扫了一眼他们消失的位置这才暗恨的咬了咬牙原來两人一边跟他打斗一边计划着向这广场的边缘过來一向自诩精明的他竟被两个比他弱的人算计了 这口气叫他怎么咽得下去眼中再沒刚才的玩闹之意冷峻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开來朗声道:“追上他们不留活口” 沒人怀疑这位即将不应该说已经是他们的新任君主的话一个个更是想在他的面前表现表现原本拥挤的广场瞬间向两人逃跑的方向追去了不少人 “世子”一直站在伊素身后不远处的那人不由喊道别人沒看到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那阵白雾虽然來得突然可是伊素也不是沒有防备怎么就愣在那里沒有什么动作放走了两人呢 伊素却是低低的扫了一眼这个总爱多嘴的家伙撇了撇嘴角径直走向用于祭天的桌案拿起一截准备好的符文扔到火炉里烧了随意地说道:“如今你们几位重臣都在这里也看到本殿下将符文烧了继位大典顺利结束诸位还是快点想办法将叛贼追回來吧” 原本这所谓的继位大典也不过是由祭祀的礼官高颂一堆功德之类的东西再由新任君主将一些奇怪的符文当众焚毁预示将灾难扼杀在摇篮中还要有各路人马的祝词可被伊素这么随意一比划就完事了 在场的这几个也算有点实权的可是他们却清楚这个新任帝王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至少人家能把常年闭关不出的暗影门引出给他助阵实力在这儿摆着他们这些明面上的世家谁也不是对手 再看看那些还在广场中的他的势力吧这些不会半点武功的贵族哪里还敢说些什么他蔑视礼法也只能由着他去 “你们也派出手下去搜寻叛贼吧陇城不小他们一时半会也逃不出去可不要被朕抢了风头啊”伊素趁着这些人暗自转着心思的时机牵來一匹棕红色的骏马几句话说完人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剩下的这些贵族世家子弟沒有任何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叫出家丁也跟着搜寻起來什么叫别让他这帝王抢了先根本就是在警告他们要想获得他的青睐就要好好表现而机会就在眼前他们怎能放过 这边的凌雪却不知他们已被这么多人盯上了她只是不顾一切的拉着受伤的伊允跑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吹过让她有些迷糊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你那个圆球是什么东西啊怎么有那么大威力我现在耳朵还有些嗡嗡的响”伊允一边捂着他胳膊上的伤口一边好奇地出声问道 “暗器”凌雪不假思索地回答她总不能告诉他们这些沒接触过火药的人那是什么霹雳弹吧说是暗器他还能接受一下末了觉得不妥又补充了一句“特殊材料制成的” “你身上还有么”伊允眼神放光地说道“要是多一些杀人应该不成问題吧” “沒有了”凌雪沒好气地说道“还是先想着怎么出城吧”她沒有骗他这类似于烟雾弹的东西是她沒事研究那本书的时候自己鼓捣出來的技术还不是很成熟也就做了三颗练练手一直带在身上沒想到今日却派上了大用场 第一百二十一章 难以逃脱 “到这边来.”突然传到两人耳中的急切声音,让凌雪止住了飞奔的脚步,她听得出这音色,是锦川的声音,只是他和鬼灵的接应位置不是这里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伊允不明所以的被凌雪拉着奔向那出声之人,他可从来没见过锦川,只当做是凌雪暗中布下的接应人手,不禁赞叹她想的周全。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没有理会凌雪眼里的不解,锦川飞快的拿出他带来的两件黑色长袍,不由分说的套在了她的身上,伊允也自己动手套上了黑袍,这袍子看似普通,入手却顺滑的很,让伊允也不由怀疑起凌雪背后究竟有什么庞然大物。 “你怎么在这里?”凌雪到底还是问了出来,既然她救了伊允,他们两人的性命现在就系在了一起,锦川出现的太过怪异,她不得不防。 “先别管了,我们先出城再说。”锦川神色间很是焦急,说着就要向城门方向走去。 “锦川!”凌雪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低喝道。 “你把他当自己人了?”锦川没有甩开凌雪的手,转身微带怒意地说道,他的名字凌雪从不在外人之前说出来的,为何她会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意识到自己失言的凌雪,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虽然她可以压制,可依旧连咳了好几声。 “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锦川见她这般,知道是她持续大量输出内力的结果,责怪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急忙从怀里摸出一瓶药丸,塞进她嘴里两颗,尽管止住了咳,但她额头上的冷汗还是暴露了她的虚弱。 “不行,不能再耽搁了。”锦川沉声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伊允一眼。 伊允不是笨人,看到凌雪的情况,也知道她的宿疾很严重,面对后有追兵的情况,很是不利,当务之急确实是要尽快出城,看着锦川似是有妙计的样子,轻声应道:“好,我们快出城。” “怎么,你不想要那个位置了?”锦川推开三人旁边的一个暗门,牵出三匹黑色的战马,语气中不无讽刺地说道。 “我已经想明白了,既然都是活着,为何非要坐到那个位置呢,潇洒自在的活着也不错。”伊允率先跃到马背上,笑道。 “你能这样想就好。”凌雪被锦川扶到马背上,虚弱地说道。 三人骑着黑色的骏马对着城门口直冲而去,那些士兵就算跑的再快,怎能比得上他们两个轻功高手的速度,是以这附近还没有大队的士兵出现,守城的几个兵士他们还不放在眼里。 锦川一马当先的突然出现在守门兵士的眼中,一连砍翻了几个试图阻挡他的人,又将正在推门的几人撞到在地,凌雪和伊允也一人一匹马的拉风而来,不是没想过让凌雪跟他共乘一骑,可是凌雪坚决不同意,怕影响他的速度,只好作罢。 知道她的身体正在虚弱状态,锦川虽然同意让她自己骑马,他的目光也一刻没有离开过她,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眼看着三人三骑就要冲出城门,一个霸道地声音突然传来:“以为你们真能出城么?” 蕴含着内力的声音播散开来,凌雪此刻身体正虚,听在她的耳里有如一声惊雷,眼前竟模糊起来,看那模样就要掉下去。 而此刻,三人都在疾驰的马背上,城门刚刚被关上了一半,留下的缺口本来就小,锦川想要回身去救根本来不及,而伊允也已经驾着他的马冲出来了,他的一身武功和反应都不及锦川,虽然看到凌雪似乎不对劲,可是等他想要伸手的时候,身下的马已经带离了好远。 随着这一声大喝,追赶两人的马蹄声也清晰起来,凌雪虽然四肢发软,可是意识还保持着清醒,周围的情况也了解一二,当即不再多想,狠心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恢复了一丝力气,脚下用力夹紧马腹,手上的缰绳也重新握紧,重新在马背上坐稳。 不过瞬息之间,她也冲出了城门,经历了刚才的惊险,锦川也不再管其他,果断弃马,跳到了凌雪的身后,与她共乘一骑,将凌雪护在身前,感受着她的呼吸,他的心才微微平静下来。 “进山!”锦川说着,调整马头的方向,向着他之前见过林境的山林中奔去。 他没想到伊素竟然这么快就能找到他们,原本是想着等两人出城后,他再返回继续隐藏身份,可是这个伊素这么机警,他现在是回不去了,那就只能避免被暗影门的门众看到,他这个少主公然抗令帮助门内要对付的人,可不是长老们一两句话能压住的。 “锦川,告诉我为什么。”凌雪靠在锦川的怀里,觉得力气恢复了不少,心下的疑惑也浮了上来,问道,“你为什么会在那等着我们。” 耳边的风声很响,锦川根本不知道凌雪在说什么,但是看到她的嘴动了动,正想问她说了什么,危险的气息就从身后传来。 “笃笃”的凿地声传来,锦川还没回头看是什么东西发出这样的声音,就听得伊允大叫:“是钩马索,快跑!” 这一下换凌雪和锦川两人疑惑了,钩马索是什么东西?暗器的一种么? 谁知,伊允话音刚落,他身下的那匹马突然向前扑去,伊允整个人都被掀飞起来,还好他的一身武功不弱,疾驰的速度虽然快,却也不至于给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可这边的凌雪和锦川早已骑着马奔出了一大截,没等锦川有所动作,凌雪就率先拉住了缰绳,人是她救出来的,不能扔在半路不管。 “阿雪。”锦川来不及阻止心意已决的凌雪,瞥到她眼中的坚决,乖乖闭了嘴不再说话,只是拿出一块蒙面巾,将容貌遮掩起来。 走到伊允身边的凌雪这才看清,那将马匹杀死的竟是一个连着绳索的飞刀,那追赶他们的人竟是整队装备有这样“钩马索”的队伍,伊素早就预料到他们会跑出城,竟然连骑兵都准备好了,这不得不让凌雪暗叹。 “怎么,不跑了?”棕红色马上的伊素冷声笑道。此时,整队的骑兵已到了两人的眼前,一字排开的气势不容小觑,单凭那一手能投掷飞刀到这么远地方的本事,也足够让任何与之为敌的人凝眉以待。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她要护他 请使用访问本站。既然伊素沒有上來就下杀人的命令那么她就有周旋的余地冷眼看他凌雪开口道:“你追的倒是挺快的”清冷地语气甚至还带着一点嘲讽 伊素看着自己马头前面站着的这个小小身影心志竟有一瞬的恍惚现在这情况分明就是他带领的这一队骑兵占了上风可是偏偏她的眼里沒有丝毫惧色 那黑亮的眸有着吸引他的魔力让他生不出反抗的念头可是心里虽然发了虚嘴上的言辞却是透出了威胁的意味:“你不会真以为凭你们两个就能从我手里逃走” “加上我呢”一直站在旁边沒有出声的锦川蒙上黑色的面巾上前一步道 “你”伊素挑了挑眉他认得他这身装扮是暗影门的新任少主可暗影门已答应帮助他了他这个少主明显着偏袒这两个逃脱之人又是为了什么 看得出伊素的犹豫难不成伊素和锦川暗中有什么利益勾结凌雪压下心中的不解现在这个功夫他们可耽误不得那些还在陇城里搜寻他们的人很快就会冲出城來的 “他已经不跟你争那个位置了你还有什么理由赶尽杀绝”凌雪冷声问着沒有透露两人的关系毕竟这些骑兵的來路她并不清楚若是有什么传言就不好了 “朕现在已经是周国的君主杀一个人还需要更多的理由么”伊素发狠地说着手已搭在了落英剑的剑柄上这个距离只要凌雪稍微错开一点距离他就可以做到一击必杀 “哼你的眼里就只有周国一个国家么”凌雪眯了眯眼她自是看出了伊素的必杀之意只是那又怎样她凌雪要保的人怎能让他得手 “你想说什么”伊素的语调不自觉的扬了上去他自问那个大胆的想法他只在心里出现过一次谁也沒有告诉过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谁知这边他的话音刚落两道飞索的声音就直直的对着两人扑來泛着银光的钩子若是被打到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凌雪眸中寒光闪过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将瞄准伊允的钩子踢了回去正中偷袭之人的胸口一众士兵不禁都为她的身手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他瘦小的样子竟有这么厉害的爆发力周国的尚武之风很严重这个时候连她杀了一个人都沒人去注意了 而另一只对准她身体的钩子也被眼疾手快的锦川扯住将那马上的骑兵一把拉了下來摔到地上撞的鼻青脸肿这一招虽沒有让那士兵立时毙命可是这身手也足够剩下的士兵唏嘘不已的了 “想要杀他先杀我”凌雪帅气的扬头目光如刀直指伊素她知道若是沒有他的暗示那些士兵怎敢轻易偷袭真当她凌雪沒什么实力了不成 她这话一出口却不知在锦川和伊素心里造成了多大的反响她竟然愿意为了一个沒见过几面的人去死这叫他们两位情何以堪啊他们好歹也在一起共事好几年了虽然一个在洛国一个在晋国可是竟然比不过一个刚见过几面的伊允 难不成她对伊允动心了这是出现在锦川和伊素两人心中的第一反应紧接着又是两道否定的声音响起不可能可是那又是为了什么她这般护他 “我只要他的命你可以走了既往不咎”伊素紧握着手中的落英剑面无表情的对着凌雪说道 处于心思混乱中的伊素都沒发现他竟然自称我连应有的威严都忘了 其实倒是锦川和伊素两人都想错了凌雪真的只是单纯的相救他她只是简单的想要遵循自己内心的声音她不想他死 本以为凌雪会为伊素给了她这么大的权限而退后谁知下一秒她动了等到众人回过神來的时候如意刀已经架上了伊素的脖颈上 刀剑出鞘的声音瞬间齐齐响起那些骑兵虽然愤怒可是伊素在她手上又不敢真的有什么动作站在伊允身旁的锦川也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她想做什么 伊素可不是当年的介从之岂是那么容易挟持的而且凭伊素的功夫就算一时疏忽大意怎么会这么轻易让凌雪得手 “我将鬼薇送你换他一命可好”凌雪吐气如兰蹲在伊素那匹马的马背上看着他说道 “不好”伊素避开她的眼几乎是想也沒想的答道 “你都已经坐稳了君王的位置还在奢求着什么呢”凌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语气看似懒散实则透着隐隐的杀意 “……”伊素默不作声看了一眼从马背上摔下來的伊允微微点了点头 凌雪见他点头当即也不再迟疑带着锦川和伊允两人飞快的向山林里跑去他们所在的位置本就离密集的树林不远不消片刻三人就不见了踪影 “陛下他们……”旁边的一个士兵终是觉得不妥还是问出口來 却被伊素打断了他随意的指了指地上那个已断了气的人威严地说道:“叛贼在此” “啊”听到这句话的士兵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那样子塞进一个鸟蛋都不成问題他们怎么也沒想到这件事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这里交给你们了”伊素调转马头平静的向城门走去走了两步后还不忘补充一句道“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属下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众兵士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甩手走人的新任帝王他们跟随了他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仁慈”的放走敌人不过惊讶归惊讶对于伊素的命令依旧执行很快这里就被伪装成叛贼伏诛的地点一队骑兵也跟着伊素驱使着马向城门走去 只是此刻若是有人贴近看伊素的神情一定会被他眼中偶尔流露出的喜悦吓到虽然他一直在竭力保持平静可是一想到跟凌雪那样近距离的接触雀跃之情就溢于言表 更何况她还给了他这个东西伊素趁着周围沒人偷偷的将左手打开一块玉石就那样安静的躺在他的手心熠熠散发着剔透的光芒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两人决裂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鬼薇的信物伊素眯起眼睛这玉石入手冰凉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物品鬼薇这个近几年崛起的杀手组织他也不是沒有耳闻总部在黑山短短几年时间内他们的影子就遍布洛国和晋国 这样的势力听上去很可怕可是在他眼里还差了很多毕竟是江湖里面的杀手怎么能和官府的军队抗衡但是看到这块玉的时候他还是心动了 这样极品的玉石不该是一个沒有任何势力背景的组织拿得出手的他倒想看看那站在鬼薇背后暗中支持它们的人究竟是谁 对于伊允他早已沒有了必杀之意要不他也不会故意在广场上放走他们两个之所以这么快的追出來是担心两人武功不济被人撞见那就谁也走不了了 遥望天边伊素紧握着手心里的玉石他的真实想法那三个人不会有人知道吧忽的长出一口气他知道那个带着黑色面巾的人是锦川不过有什么关系周国的势力他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握在手里了等的就是继位的时候现在他也该去收拾那些该收拾的人了 若是真以为远在洛国的他不知道他们的小动作那也太小瞧他伊素了虽然回來晚了沒救成他的父皇但是那些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 只是连伊素也沒想到此刻本该在山林内逃命的三人正倚在一处背风的山坡后歇着脚 几人不想跑了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凌雪的虚弱也再次显露出來她刚才引动内力加重了病势喉咙处就像有团火在烧一样 “他就这么放过你们了不像他的做事风格啊”锦川已经给凌雪连服下三枚药丸看到她的病情平稳下來这才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 “放心他是故意放我们走的而且我给了他这个”凌雪再也沒有力气维持她的低沉嗓音事情到了这地步她也不怕伊允发现她的女子身份了说着她手腕一转一块玉石赫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你是女人”伊允发现了她的音色变化不由惊讶地问道 “嗯”凌雪应了一声将手上的玉石抛给伊允 “这是什么”伊允接着这块漂亮的玉石不解地问道 “你怎么能把这个东西给他还给了伊素”锦川心里怒气连连他还沒质问她为何要为了伊允搭上性命她竟然就将鬼薇的最高信物送给了他 送给伊素是为了保命他可以理解但是送给伊允做什么他的武功不算很高现在说的不好听一点成了丧家之犬一点利用价值都沒有 “这是鬼薇的最高信物能调动鬼薇的一切力量”凌雪沒有理会锦川的怒气简单地解释道 伊允沒有露出惊喜的表情反而苦笑道:“你给我这个是做什么” “从今以后鬼薇交给你替我和伊素周旋”凌雪抹掉额头的冷汗眼皮都不眨一下的说道 “你疯了么鬼薇是我们共同的心血你就这么送人了”锦川到底还是说了出來他要是再不制止还不知道这丫头要跟伊允透露多少 “最多也算是你的心血跟我有什么关系”凌雪翻了翻眼睛他生气他有怒意她就沒有么真是可笑她已经忍了很长时间了可是到现在他还是不肯跟她坦露一切甚至还暗中破坏鬼薇的行动计划比如这次 连个恰当的解释都沒有让她怎么接受再与他并肩作战不是沒想过继续相信锦川可他的做法他的解释一次次的令她寒心 “好是我的心血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的送人有问过我的意见么”锦川握着药瓶的手在颤抖他从未觉得心里这样难受明知道这话一出口就是与她划清界限了他还是说了出來 “玉石是你交到我手上的我有送人的权力”凌雪冷笑着她这几年來到底在做些什么啊经过今天的事情她终于知道自己到底还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广场上本该和她共进退的鬼薇杀手突然消失再加上锦川在城门旁接应两人不觉得太巧合了么而且锦川那带上黑面巾的动作更是不想那些士兵认出他若不是锦川跟伊素有联系又怎么说明这一切 她知道锦川的身份很复杂林家有他的一席之地暗影门也有可是他为了这些就要扰乱她的计划么就要让她的处境变得这样危险么是她承认他有实力将她从乱军中救出來可是她的心里还是不舒服 “你们不要吵了”伊允突然出声他看了看两人然后目光停留在凌雪身上轻道“为什么拼死也要救我” 听到他的问題凌雪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來:“我有把握就算救你我也不会死” 她说的是实话可在伊允听來却是另一番味道了他觉得凌雪是为了不让他对她感激这才如此说的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又被碰撞了一下但是面上却也尽量表现的不动声色 “你给我这个就不怕我带着鬼薇集体背叛你么”伊允晃着手里的玉石说道 “你这样的人不懂什么是背叛”她笑 这一刹那看在伊允眼里天地之间似是只剩了凌雪一人柔和而诡异的紫光从她身上层层散发出來让他一下子失去了五官五感只想着能够跟在她的身后想让她多对他绽放这样的笑容 从來沒有人能够读懂他的心但是现在有人一语就说到了他的心底尽管他在外人面前表现的是一副冷漠倨傲的样子其实他的内心是个极度渴望温暖的孩子 这样呆愣的伊允让凌雪一阵无语她记得以前在洛京看到的他也不是这个样子啊几年之间人的变化就这么大么 “你真要将鬼薇交给这样一个人”锦川看出了伊允眼里对凌雪的仰慕语气越发不善起來“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 凌雪心中一惊她不过是将鬼薇的最高信物分发出去他在这紧张什么呢一直以來他不就是想跟她分清主仆关系么怎么如今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題 “锦川在我眼里你就是锦川什么叫算什么”凌雪收起唇角的笑意不解的看着仿佛变了一个人的他 锦川却在听到她这句话时诡异的笑了起來冷声道:“那么我们后会有期”话落转身离开沒有一点犹豫亦沒有留下一点能找他的线索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再入陇城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我去把他追回來”伊允不解地看着凌雪拦住他的手臂声音有些焦急地说道 “他若是想走你追不上的”凌雪看了一眼锦川离开的方向轻轻地道连她自己都沒发现此刻她的语气有多么落寞与冰冷 伊允垂眼半晌才说道:“对不起” 原本正强忍着眩晕感的凌雪听到他这沒由來的一句话立时來了精神挑眉看他道:“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锦川的离开跟你一点关系都沒有” “难道不是因为这件事他才……”伊允沒想到他竟从凌雪的话里听出了怒气 “我说了跟你沒关”凌雪蛮横地打断他的话见他还想说什么又冷冷的补充道“你若是不想我后悔救了你就乖乖闭上你的嘴” 看到伊允识趣的站到一边她才收回放在他身上的心思踉跄着向前走去肺里的火越來越猛烈她必须尽快吃下那服药才行 又咳嗽了几声她轻轻皱起眉头这个伊允就算她不说她也能看出他的意图真的以为锦川走了后他就能暂时代替锦川的位置么这么天真的想法亏他想的出來 眸中的不屑飞快的闪过被心中突然冒出的另一个声音覆盖住了或许谁也不能取代锦川的位置这样的想法令她心惊也令她心凉 “你去哪”伊允虽然被她话中的冷意慑到但是看到她一步三晃的样子终究忍不住快走几步跟了上去关切地问道 “陇城”凌雪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疯了我们刚刚好不容易才从那里逃出來你竟然又要回去”伊允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几乎是惊呼出声 “你可以不回去我有点事必须回去一趟”凌雪喘了几口气坚定地说道 “那好我陪你回去”伊允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摘掉露出了那副和伊素一模一样的相貌轻吐了一口气说道 “城东未开张的红楼”凌雪本不想带着这样一个巨大目标的人物到陇城里晃可是那瞬间袭上來的眩晕感让她只來得及吐出了这几个字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伊允看她晕倒无奈的笑了笑刚刚还是那么冰冷霸气的一个人儿现在就这样服帖的倒在他的怀里一时间让他不知说什么好 城东的那个红楼么之前他倒是听人提过一次不过却沒有放在心上原來竟是她的地方 那红楼还未开张却已在整个陇城传的沸沸扬扬许多富家子弟都迫不及待的等着踏进它的大门了看了一眼倒在他怀里眉头也沒有完全舒展开的凌雪伊允不由腹诽有了这样一个财源滚滚的地方几年之内还怕发展不起來么为何偏要冒险和他谈什么合作 扯起嘴角伊允叹道罢了这个小丫头有什么想法他又能如何知道看她的病重成这个样子还是赶快把她带到城东的红楼吧 ******** ******** 陷入昏迷中的凌雪从未觉得时间是这么漫长她觉得自己已经恢复了意识肺里的那团火也不再有任何温度了可是她不论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眼睛更感觉不到周围的变化 这样奇怪的感觉令她着恼却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如果她沒记错催动内力在她的体内运转后已经是第二十九圈了 按照她的功力水平一天不眠不休的运转内力最多也就十圈可是在这个奇异的环境中她不仅沒有疲累的感觉反而越运转越精神可是她已经昏迷了三天了么 之前的打斗中她并沒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最多昏迷两天就该醒转了吧可是她却依旧在这里“昏迷”着 终于在她催动内力开始运转第三十一圈的时候有一道明亮的光照了进來只是这光的颜色竟然是一种诡异的白让她有种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触碰的感觉 “孩子别怕”这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來让她不由心里一惊 “你是谁”凌雪发觉自己能说话显然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平静下來这里虽然很诡异不过却沒有危险的气息 “我的时间不多只能挑最重要的跟你说”那声音说着似乎真的离她远了一点 凌雪虽然心里觉得这声音來的不寻常但是她听出了它的虚弱很平静的沒有出声 “乐存交给你的那本书就是天书你将内力注入其中就能看到有关千年的预言还有……”那声音说到这里竟就那样消失在了凌雪的感知范围内 她虽然很好奇它那还有的后面会说些什么可是听到那个曾经沒见到的“天书”竟然就在她身边还能注入内力阅读这也太神话了吧 心里的惊讶让她完全忽略了一件事此刻她已睁开眼睛黑亮的眼睛不住的打转显然在消化那声音所带來的震惊消息 此刻的她正躺在一个精致的床上房间的装潢简单又不失贵气正是红楼里专门为接待特殊身份客人所准备的房间 “你终于醒了”几乎寸步不离床边的伊允长出一口气叹道“你若是再不醒我就真的要出去抓大夫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神游的她才回过神來目光聚焦看清了伊允轻道:“你……” “先别说话了昏迷了三个时辰先喝口水”伊允说着递到她唇边一杯水 “三个时辰”这一次凌雪再次惊讶了她明明记得内力流转的圈数是三十多圈不是应该过了三天了么不过她却沒有立刻问出口接过他手中的水杯倒是让她冷静下來 “是啊这红楼里怎么一个人都沒有我带你过來后挑了一个最偏僻的房间将你安顿下來”伊允说道“现在我们两个这种情况我也不敢轻易出去找大夫本想用内力帮你疗伤谁知你体内的内力竟然自己运转起來” “自己运转”凌雪还以为是梦可是伊允竟然说他看到了她的内力在运转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真是怪事我也不敢贸然打断你只好在旁边等着还好你现在终于醒过來了”伊允如释重负地说道 “嗯我还需要吃几服药才能恢复你能帮我去抓点药來吗”凌雪站了起來从怀里拿出一张单子显然那上面是写好的方子 “好我这就去你等我”伊允当即笑了起來抢过药单就向外跑去 看着伊允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凌雪的目光闪了闪她不是故意支开他的只是她需要吃药是真不过她现在更想做的事是去看看那本一直在她身边的“天书”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份大礼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其实话说回來她在陇城外的林子里说什么也要再次进入陇城也是为了这本乐存送给她的书只是沒想到现在这本书竟然变成了“天书” 犹记得近半年前的晋京湘宁那场死里逃生的宴会上不翼而飞的天书有关紫芒星的预言还有脑海里突然出现的那个诡异的声音凌雪想着只要找到那本书这些的答案就会有个大概吧 那个伊允误打误撞竟然真的找到红楼的这个房间目前是凌雪设立的专门用來“办公”的地方 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摆设这里果然还按照她的安排摆放着鬼薇的人虽然撤走了可是这里依旧保持着原样她真的不知道该对这个控制着鬼薇的暗影门是爱是恨 拉开存放物品的柜子那本一直被她拿來当做工具书用的“天书”就那样静静躺在那里看似轻而易举就能拿到手实际上抽屉里被她按了一个小型机关一旦有人按照不正确的方法取拿立刻就会有一支飞箭射穿偷盗者的喉咙 凌雪慢慢将天书取出來半信半疑的催动内力向书页运转过去还沒來得及惊讶她的内力何时运转的这样迅速就看到那平淡的书面上泛起白光不同于她昏迷时见到的那光的冰冷这光芒让她有想要靠近的感觉 谁知她正惊叹这书的神奇一股巨大的吸力就从天书上传來引得她体内的内力运转的越來越快偏偏她又无法移开手指只能任凭这小型的漩涡搅乱她的内力 这样的情况沒过多久原本因为内力运转平复下來的病情又复发了连连的咳嗽让她的脸胀的通红可是不管怎样天书就像在她手上生了根似的 咳到后來凌雪只觉得连五脏六腑都要被咳出來一般突然一股热流从上焦处涌上來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堆暗黑色的血液 长出一口气觉得身体从未像现在这样轻松过这是怎么回事凌雪眨眨眼睛看了看还在她手指上的天书是这本书的功劳么 飞快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她惊喜的发现这困扰了她多年的宿疾在这一刻似乎十有七八好了内力的运转也更加圆融起來 眼见着天书上的光晕越來越浓郁凌雪的心情也有些激动起來终于一瞬间那围绕着天书的白光发生了变化有些地方变的更亮有些地方变得更暗密密麻麻的小字从书页上浮现出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凌雪是越看越心惊刚刚看了一页她就听到伊允的脚步声只得收回内力将天书恢复成原來的样子随手放在了一边 他们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越是随意的放置越不会引起他人的疑心 “药买回來了”伊允急冲冲地进來一看到地上的血迹立刻扔开手上的药包跑到凌雪身边问道“你怎么样怎么吐血了要不我还是抓个大夫过來给你看看吧” “不用你沒听过久病成良医么”凌雪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说道 “真的沒事”伊允看出她的气色确实比他刚才出去之前好了许多还是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嗯我沒事”凌雪捡起他刚才扔开的药包笑道“你倒是将我的救命药草扔的挺快” “啊我不是……”伊允沒想到她的话題转移的这样快他什么时候想将草药扔掉了可是这情况他又不知道解释什么 凌雪弯起嘴角看着这有些白痴的表情出现在和伊素九分相似的脸上还真是很可笑 “新任的周国皇帝已经确定了你想不想送他一份大礼”凌雪决定不再开玩笑收起笑容试探地问道 “大礼”伊允挑眉现在整个红楼空空如也从她和锦川的对话中他也猜到了一二现在的陇城中根本沒有能调动的鬼薇人手她要怎么送礼总不能他们两个这个正在被通缉的家伙大喇喇的跑回去吧 “是啊一份大礼”凌雪意味深长地说着目光变得深邃起來 几天后陇城的大街小巷就在疯传一件听者无不惊讶的事 传闻新帝因为勤于政务而一宿未回寝宫等到第二天天亮回到卧榻时那床榻上的枕旁竟插着一把小刀小刀上还绑着一封简短的书信上面写着想取你命易如反掌 更令人惊讶的是新帝看到这书信的时候从未见他笑过的近侍竟见到他大笑起來这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了 按理说这样意图刺杀的事是不该流传的这么广的也不知是宫里的哪个人走露了嘴 议论的沸沸扬扬的人又哪里知道这根本就是伊素故意让人说出去的此刻的他正把玩着那把小刀锋利的弧线越看越养眼啊 他当然知道这是凌雪的杰作不过能避过他的人将这把刀插在他的卧榻上倒也有几分本事她的武功他是清楚的这小丫头的运气当真不错怪不得短短几年就能将鬼薇混的风生水起他一直小看她了么 不过她这举动虽然大胆却也是知道轻重的这份礼物只是用于威慑并不敢真对他怎样她这是意在让他扶植鬼薇呢正巧他现在需要有人帮忙就顺了她的意又如何 街巷间的流言也是他故意叫人散播的她和伊允在陇城里势单力孤一定很想知道他们的这举动有什么影响这样一传她大概就能想到他会帮她的 “我们到底要去哪”几乎将整个脑袋都包在斗篷里的伊允还是忍不住出了声他们两人从陇城离开已经好多天了搭乘着各种交通工具一直向南眼看着就要离开周国了凌雪还是沒说准他们要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凌雪也将身子藏在斗篷里轻轻地应道这辆公用马车上还有两个她看不出底细的人这种情况下她不想多说话 这里已经接近周国边境该下车的人也早该下了这两人还沒有下车的意图难道是和他们一样准备离开凌雪想到这里半眯着眼睛继续装睡 第一百二十六章 高手打劫 请使用访问本站。可是.她想假装不在意.有些人却已经在意她了. “小子.你俩一起的.”一个人挪到伊允的身边.出声问道.这两人也都同他们一样.全身都藏在斗篷里.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伊允看了一眼这个突然來搭话的人.轻轻应了一声“嗯”. “呵呵.那就好.”那人拉了拉斗篷的边缘.坐在伊允身边就不走了. 这人的话音一落.凌雪轻闭的眼微微颤动了一下.若是此刻有细心的人在她身边.一定能看到那微睁的眼中闪过的冷光. 她的心里重重的冷哼一声.当她是真在睡觉不成.竟敢在她眼皮底下欺负她的人.这人全身都透着浓重的煞气.看这样子就知道是个刚出道的小鬼.还不懂怎么将气息收放自如呢. 只是可惜.今天撞在她的手里了.不知道远在陇城的伊素.看到她替他解决了一个边境处活动的“流寇”.会有什么想法. 马车继续颠簸的向下一站行驶.凌雪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对着伊允喊道:“过來.坐我旁边.”说着.她拍了拍身边右侧的位置. 伊允看了看她.这似乎不是在开玩笑.可是.他现在明明就在她的左边坐着.为何非要换到右边.虽然不解.不过自从见识了凌雪能在周国的皇宫里穿梭自如的功夫.他就生不出半点想要离开她的念头了. 或许.对他來说.这样跟着她做一个杀手.也比那个位置要自由的多. 见到伊允听话的坐到凌雪右边.隐藏在斗篷下的脸庞抽了抽嘴角.看着发号施令的人身量不大.声音也年轻的很.这个看上去要更年长一点的人竟然对他惟命是从.看來他今天撞到一条大鱼啊. 顺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人已经迫不及待给旁边坐着的人传讯了.下一站.他们就动手.这里已经非常接近周国的边境.像他们这种遮住自己样貌的.不是强盗.就是那些从哪里逃出來的家伙. 对付这样的家伙.根本不必顾忌什么.他们为了不暴露身份.一般都会乖乖将身上所有的钱财交出來.就算有时候会遇到武功高强的.他还有身边这个“大哥”在呢. 沒错.这两个让凌雪觉得很怪异的人.是一伙的.专门从事这种抢钱的工作.在这边境一带可以说是也占了不小的一块地盘.甚至连负责运送人员往來的马车车夫也被他们收买了不少.显然.现在外面那个赶车的就是其中之一. “到驿站了.几位客官下來歇歇吧.”马车一停下.车门外就传來了车夫的声音.“还有最后一段路.再往南走就不是周国的地界了.” 伊允“嗯”了一声.正要起身下车.却一把被凌雪拽回了原地.当即怒道:“你做什么.” 凌雪却是自动过滤了他的怒气.目光幽幽的看着车门外.那两人已经下车和车夫站在了一起.她声音平静地说道:“你看他们..”后面的话她沒有说出來.这伊允再笨.看这架势也应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然她就白救他了. 一路上.她不止一次的提醒他要注意周围.并不是离开了陇城就是安全了.可他总不放在心上.现在.他也该明白一些了吧. “强盗.”伊允咽了一口吐沫.出声问道.他从沒想过.有一天他也会遇到强盗. “说的不错.既然知道我们的目的.还不快快将你们身上的钱财全部交出來.或者可以饶你们一命.”一人抽出长刀.威胁地说道. “沒钱.”凌雪冷冷开口.她说的是事实.他们身上确实沒钱.连这搭车钱她也沒准备.原打算一到目的地就跑路的.谁想半路遇到了这种事情. “沒钱.你唬大爷呢.”举着刀的人显然不乐意了.喝道.“你们身上那衣服.可是上好的布料做的.还说沒钱.哼.沒钱就将你们这一身行装扒下來抵命.” 眼睛在车门处的三人身上转了转.凌雪按住想要冲上去打架的伊允.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我们兄弟两人只剩下这一身衣服了.若是给了你们.让我们如何挨到下一个城镇啊.”凌雪垂下眼皮.声音里透着委屈和不安. 孰不知.沒等那两个强盗有什么反应.伊允先忍不住瞪大眼睛看向她.他何时见过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难不成.遇到强盗.她怕了. “你大爷的.你们今天要是不留下值钱的东西.就得把命留在这.”握着刀的那人转了转眼睛.大声说道.却不知他的语气已出卖了他的心虚.面对凌雪.他有种说不出的畏惧感.似乎这人举手投足间就能要了他的命. “你确定要我的命.”凌雪说着.猛地抬眼.目光如刀的看向那人.她刚才的退让.可不是因为这人的威胁.而是那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家伙.以她现在被天书淬炼过的内力來说.竟然看不透他的深浅.这不得不让她谨慎对待. 那人被她这眼神一吓.手指一松.长刀就要离手.却被旁边那人眼疾手快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看着他这样的动作.凌雪心里暗叹.她沒看错.这人果然是高手. “想不到姑娘年纪轻轻.杀气就已趋于实体化.手上沾了不少的鲜血吧.”他上前一步.将那人挡到身后.语气不善地说道. 姑娘.凌雪压低眉头.他竟然看出了她是女儿身.不知道她在他手里能走过几招.这个地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高手了. “你打不过他.”伊允这时才看出了些许关键.低声对凌雪说道. 听到他的话.凌雪却沒有回应他的意图.反而微微侧身.将伊允也同样掩在了自己身后. 她从那人身上外放的气势感到的不是阴冷的狡诈气息.反而是一股凛然正气.这样的发现让她都不由心惊起來. “你.究竟是何人.”凌雪眯起眼睛.冷声问道. 他沒想到对峙了半天.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外放的气势瞬间减去大半.整个身体也似僵住了一般. “大哥..”站在他身后的那人最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从未在任何人前失态的“大哥”.今日竟然因为陌生人的一句话而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第一百二十七章 竟是故人 听到身后之人的喊声,那人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恢复了气势,冷笑道:“我是谁,还轮不到你來管。” “我偏要管呢。”凌雪毫不退让的回击,她虽然沒有把握能胜他,但是她也不会输。 “哎,我说你……”显然,他身后之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抬手打断了。 “多说无益。”那人冷冷地说着,拔剑而出。 好快的剑,凌雪只來得及感慨这一句,冰冷的剑气就已逼到眼前,若是她沒有得到天书,她绝对不会选择硬接下他这一剑,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疾病缠身的凌雪了。 现在的她有九分的把握能接下这一招,只是,接下了又有何用?难不成她要在这里跟他大打三天三夜?她可沒工夫跟他玩。 眼见着剑尖就要削掉她额前的几缕发丝,她的身影却忽的动了,如鬼魅一般消失。 已出手的剑岂有再收回的道理?虽然不知道凌雪跑去了何处,但被她挡在身后的伊允却暴露在了逼人的剑气下。 伊允本能的向后退却,这一切都來的太快,快到让他來不及反应,更让他不解的是为何当初那个拼命保护他的凌雪,现在却撇开他逃跑了。 阴寒的剑刃似乎已贴到他的鼻尖,伊允从未感觉死亡离自己这样近,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一道清冽的女声传來:“别伤他!” 这一声竟然生生让猛如虎的剑势消散于无形,四周复又归于难得的平静,几人愣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小丫头,不简单啊,竟能一句话震碎我的剑气。”依旧持剑的那人,慢慢调转手腕,将长剑收回鞘中,轻喘了口气说道。 “哪里简单了?为了震碎你的剑气,险些让我受了内伤。”凌雪语速有些不稳,但是她架在另一人脖颈上的如意刀却是端的四平八稳。 “我输了,你们走吧。”那人按着剑柄,平静地说道。 “大哥!”被刀刃的冷意刺激到,站在凌雪身侧的那人激动地喊着,不由向前小迈了一步。 “别动!”凌雪冷喝,毫不留情的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小凡,让他们走吧。”那人皱了皱眉,转向凌雪道,“刚刚我是看你沒有立刻要了小凡的命才适时收手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凌雪眯起眼睛,她当然知道他的想法,她也是看出了这人对他的重要,才不得已出手的,那一瞬间,她有绝对的实力要了小凡的命,可是她却沒有这么做,显然是在给他留余地,也是不希望他会挥剑杀了伊允的意思。 “我不会杀他的,只要他老实点。”凌雪说着,瞥了一眼小凡,不看倒好,一看之下,她手中的刀险些沒拿稳。 经过刚才的几番气的交锋,再加上他刚刚向前的动作,隐藏在斗篷下的相貌已露出了大半,此刻看在凌雪眼里,竟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凡?”她轻轻地咀嚼着这两个字,似乎她在哪儿见过叫小凡的人。 趁着她晃神的当儿,叫做小凡的那人抓住机会,身体向后仰去,避开她的刀锋,对着她的腰腹就是一拳打了出去。 凌雪虽然疏忽了,但是她的反应能力不是吃素的,急忙撤身,堪堪避开他的拳头,紧接着下盘处就传來一记腿风,正要向上跳开的她突然听到了刀剑出鞘的声音。 心里暗骂了一声该死,想要避开的心思瞬间转成了杀意,这两人配合的倒是天衣无缝,一个趁机偷袭她,而另一人则再次把伊允掌握在剑下。 如意刀画了一个优美的圆弧,脱手而出,对着小凡的头顶就削了过去,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快蹲下!”被小凡称作大哥的人,眼见着这一招很可能会要了小凡的命,急忙大叫道。 可是,不管他有什么样的举动,都已來不及了,凌雪的嘴角微微扬起,这就是招惹她的代价。 刀刃几乎就要刺穿他的眼睛,却忽然向上转了个弯,直直的从他的斗篷上划了过去。 看着碎裂在地的两半斗篷,小凡已经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反倒是凌雪淡淡地道:“他的命还在你的手上,我怎么会轻易杀了小凡呢。”她意有所指的看了看伊允,那脖颈间微微渗出的血迹很是刺眼。 那人的长剑真是快的可以,下次,再拿伊允的命相赌的事,她可不会再做了,还不知道那小子现在会怎么想她呢,估计把她在心里早骂了个七八百遍了吧。 那人以为她的如意刀会要了小凡的命,故而也同时对伊允出了手,若是她的如意刀方向变的晚了一点,说不定伊允的命现在就被收走了。 “这就是你对待我的方式?”被长剑划破脖颈的伊允,似乎也被激发了血性,此刻脑筋转的极快,几息之间就分析出了凌雪的意图,她明明能站在他的前面替他挡住一切危险的,可是现在却令他几次三番陷入危险之中,就算他的命是她救的,就算他的命是她的,那也不行,怎么可以…… “江湖是个杀人场,你不快点强大起來,难道要我保护你一辈子么?”凌雪冷冷地看了伊允一眼,不再管她的话对他会有怎样的影响。 反而将目光移到坐倒在地的小凡,看着那熟悉的样貌,她不由惊喜道:“小凡!叶凡?!” 坐在地上的人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沒想到竟然叫出了他的名字,当即瞪大了眼睛,看了看依旧将全身藏在黑衣里的凌雪和周围的几个人,他的姓氏除了大哥,可是谁都沒告诉过,她又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她以前见过他?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叶凡的话还沒说完,他的大哥就打断了他的话。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你们跟我來。”叶凡的大哥收起长剑,听着她惊喜的语气,应不是敌人,那人冷静的分析了一下,接着说道,“小凡,你们认识?” 叶凡此时也是皱紧了眉头,拉住他口中的大哥,声音郑重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见状,凌雪轻摇了摇头,看來在不想暴露真实面容的情况下,还是需要说点什么來让他相信她啊。“你还记得黑山里,教你们武功的那两个人么?”凌雪冷冷地说着,眸子不时扫过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车夫。 想也知道,让这两人顾忌的,无非也是这车夫罢了,既然知道了是叶凡,她就沒什么好担心的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突然袭击 “这附近很不安生,我们还是赶快到下一站吧。”叶凡先是将眼睛瞪的更大了,忽又反应过來,笑着说道。 叶凡的大哥见他这样,当即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跟着说道:“这小子。” 旁边的车夫看到刚刚还在打架的几人,因为几乎话就变得这么融洽了,怪异的撇了撇嘴,也不再说什么,乖乖的赶车去了,毕竟,附近靠着打劫为生的人他们小车夫都是惹不起的。 等到车轮辘辘的转了起來,安静的异常的车厢才有了些许声音传出來。 沒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凌雪将头上的斗篷摘了下來,对着叶凡轻道:“这下,总算知道我是谁了吧。” “恩人!”叶凡激动地喊出声來,全然沒了方才的小心谨慎。 凌雪急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小点声,当年听说鬼带人洗劫了他们的村子,她还以为不会有一个活口留下,沒想到今日竟然见到了叶凡,她怎能不惊讶。 现在并不是叙旧的时候,至少,叶凡口里的大哥身份不明,也不知道值不值得信任,对他來说,她身边的伊允也是如此,故而,有些事还是不在这马车上说比较好。 这样想着,她已经将斗篷带了回去,解下自己脖子上围得长围巾,扔到叶凡的头上,轻声道:“弄坏了你的斗篷,用这个做补偿吧。” 看到叶凡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他的大哥开口了:“带上吧,下一站是鬼薇的地盘,你现在还不便让他们找到。” 说着,又转向凌雪,看到她明显瘦了一圈下去的肩膀,笑道,“你这围巾设计的真巧,要不是你自己解下,我还真看不出你竟然是个小姑娘。”那一个小字被他念的很重,语气里的玩味自然逃不过凌雪的耳朵,不过,现在不是该跟他计较的时候。 “你说下一站是鬼薇的地盘?!”沒等凌雪说话,伊允倒是先抢着问道,声音里是又惊又喜,像是即将遇到故人一般。 看着这样的伊允,凌雪都不由感慨,这些年的斗争,伊允究竟是怎么过來的,怎么一点都藏不住心思,难道他以为江湖比朝堂简单不成? “是啊,就是那个鬼薇,只要你有足够的钱,说是什么人都可以帮你杀,而且还对雇主的身份绝对保密,最近他们的势力伸展的是越來越快了,难道小兄弟和他们有什么过节?”那人一动不动地继续说着,音量不大不小。 “真是不走运,我们两人跟鬼薇有很大的过节呢,一会儿可不要让他们发现了才好。”见伊允还要说什么,凌雪急忙开口,将话接了过去。 她知道,这些话外面那个赶车的车夫都会听得一清二楚,可是听他劝叶凡的语气,两人分明是跟鬼薇有些什么事,他又为何要引着她说出这番话來?而且,看这样子,对她说出的这几句话很是有些幸灾乐祸。 眨了眨眼,凌雪倒是不怕他会因为她说跟鬼薇有过节就将两人出卖给鬼薇,毕竟,鬼薇里,她也算名义上的主人,那些人见到信物是不敢对她和伊允怎么样的。 一路无话,几乎将近天黑的时候,车外的车夫才将马车停了下來,高声喊道:“最后一站了,几位客官好生歇息。” 凌雪在车里听到他的大嗓门,嘴角轻轻地勾了勾,这世道,怎么总是有人让人不省心呢。 四个人一同出了马车,却是谁也沒提付钱的事,都是泰然自若的向着最近的客栈走去。其实,不是伊允和叶凡不想给,而是两人身上根本沒钱,伊允则是以为凌雪有钱,而叶凡,他自从标榜自己是个强盗后就再沒做过给别人钱财的事。 “喂,你们……”车夫正想讨要钱财,却被突然架到他脖子上的剑吓得一个字也吐不出來了。 “这两人是我兄弟,不想死就快滚。”那人的声音不怒自威,透着些许常年居于上位的贵气。 这一发现,着实让凌雪吃惊不小,她可想不出哪个世族的子弟肯花力气培养一个人,却让他來做“强盗”的。 “哎呦,我知道你们厉害,可是我这跑了一天也不容易,好歹赏我口饭吃,这这这也说的过去啊。”车夫沒有立刻跑开,反而弱弱地说出了这么几句,那不时扫到地面的眸子里装的满满的都是算计。 “你真的以为在鬼薇的地盘,我就不敢杀你了么?老子杀人,还从沒顾及过会污了谁的地方!”那人将剑刃抵住车夫的咽喉,发狠地说道,“我不杀你,只是不想污了我的剑而已。” “我当是谁,敢用这么嚣张的口气说话,原來是一个不敢露面的缩头乌龟,还真是涨见识喽。”一道声音幽幽的从客栈方向传來,让那人停住了继续推剑的动作。 将面容藏在斗篷后面的凌雪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轻轻皱了皱眉,缩头乌龟?他是将他们四个都骂了一遍么?呵,看不出來,他不痛不痒的话,藏的却是见血的锋刃。 “还不快滚,非要引我出來才罢休么?!”客栈内的声音又传了出來,飘忽的身影一闪而过,竟站到了车夫的面前。 只见那车夫急忙调转身子向马车跑去,显然这句话是对他说的,两个高手都要对付他,有机会不跑,还要待何时?他急忙架着马车一溜烟跑了。 “虽然阁下的身手不差,可是在我鬼薇的地盘上这样说大话,也太过分了些吧。”转向持剑之人,他目光如刀的说道。 这一转过身來,凌雪才看清他的脸,也戴着一个鬼怪似的面具,她不由腹诽,还说他们几个是缩头乌龟,他不也是? 原本两人因为他这一句话就要打起來,却突然听见凌雪在旁边冷哼了一声,戴着面具的家伙竟向着她冲过來。 凌雪虽然想着要时刻看顾好伊允和叶凡,以防这周围再有鬼薇的人來趁机捞鱼,却沒想到他的动作这样快,刚将两人推到一边,拳风就正对着她的头顶砸來。泛着寒意的风袭來,她撇了撇嘴,若是沒记错的话,那袖口里可是有三片锋利的刀刃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 摘下面具 请使用访问本站。她已失了先机.现在这种情况.她根本避无可避.沒办法了.只能硬接这一招了.尽管她很不想跟他过招. 脚步诡异的斜向前迈了一步.观战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无往不利的拳风就这么被一个瘦小的“小子”避开了. 出拳的那人很是不甘心.别人沒有听出來.他可是听出來了.刚刚那一声冷哼明明是个女人的声音.虽说鬼薇在边境地区刚开始发展.可是也不代表随便來个小丫头都可以看不起他们. 想到这里.他的出手更狠厉了.她之所以能够躲过他的拳头.不过是仗着身手灵巧罢了.他可不信凭借他这么多年的实战经验.还打不过一个小丫头.而且他的袖口还藏着刀刃呢.虽然他并不想用那样阴毒的方式对待一个姑娘家家. 凌雪本以为她躲了开.他会就此罢手.沒想到他又抢攻上來.当下.心里也火大了起來.不过几月不见而已.他竟然认不出她來了.真的是她这一身伪装太好了么. 又是一记狠厉的拳风袭來.这一次.拳风呼呼作响.竟将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掩盖了.她眯起眼睛.这一招当真是避之不及.咬了咬牙.如意刀出鞘.“铛铛铛”三声.三道雪白色的刀片从他的袖口落下. “你..”看到如意刀的时候.他就像收手了.可是他走神的功夫根本已來不及收手.撕拉一声.凌雪的斗篷裂开一道.不过还好沒有掉落下來. “怎么.现在才知道我是谁.”凌雪撇着嘴角.如意刀已被她飞快的收回袖中.让他看一眼就已足够了.这个地方人多眼杂.她不能让太多人看到这个标志性的兵器.这个鬼刃.当真是认刀不认人. “你们认识.”一直沒找到机会插手的持剑之人.这才找到机会插话进來. 看了一眼被他打坏的斗篷.鬼刃心虚地道:“认识.自然认识.我们可是极好的兄弟.” “哼.”凌雪依旧冷哼着.根本不屑于说什么.不过几个月不见.鬼刃大哥就骂她是缩头乌龟.还沒有第一时间认出她來.竟然当众逼她亮出了如意刀.这口气不好好的出一下怎么行. 尽管目前看來并沒有什么坏影响.不过.谁知道这些观战的人里有沒有伊素的人.或是其他某些势力的人. “好了.几位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到客栈里坐坐.今天这顿饭.我和我大哥请你们了.”正有些尴尬的下不來台的鬼刃.这个声音对他來说.简直有如救命稻草一般. “对.对.妹子说的对.我们快进去吧.”鬼刃做了一个虚请的姿势.倒是让持剑之人吃惊不少. 不过.比他更吃惊的是叶凡.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这个女子的声音怎么听起來如此熟悉.难道说他找了几年的小薇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可是她也戴着一个鬼怪的面具.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容.他还沒冲动到听到相似的声音就跑上去认人. ******** 客栈最贵的那个房间里.六个人诡异的站着.谁也沒有先说出口第一句话. 终于.鬼刃忍不住了.对着除了凌雪以外的三人说道:“你们是跟着..咳.你们既然一起來的.也该露出各位的真面目了吧.” “我说.你们既然跟恩人很熟.那你们说说到底与恩人是什么关系.我们又为什么要听你的.把面具先摘下來的应该是你们两个.”叶凡又恢复了他的无赖样子.有些不满鬼刃对他的颐指气使.当然这只是在他看來的颐指气使.其实人家根本沒这个意思. “我大哥客气的跟你们说话.沒有动手将你们抓起來就不错了.你还在这里废什么话.”站在鬼刃身后的女子也跟着出声.她最看不惯这种装腔作势的家伙了. 见叶凡还要再说什么.凌雪一把扣住他的肩膀.上前一步.顺手将自己的斗篷摘了下來.扔到桌子上.轻道:“好了.不要争了.一起将面具摘下來吧.我们既然有缘聚在这里.就不要互相猜忌了.大不了是敌人.” 轻笑着的凌雪并不知道自己的几句话在各人心里引起了怎样的反响.她只是觉得.话音落后.屋子里竟比原先更安静了.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你们……”她不由出声.看向愣住的几人. “咳咳.你以后还是带着面具吧.”鬼刃最先回过神來.沒头沒脑地说了一句.却不想换來了凌雪一记爆栗.吃痛的揉了揉脑袋. “少说废话.快把面具摘下來.”凌雪眯起眼睛.挨个扫过几人. 这一下.几人才回过神來.一个接一个的将面具摘下. “小薇.”叶凡最先出声.虽然小薇长大了不少.可是这相貌轮廓.还有这熟悉的感觉.让他不由喊了出來. “你是……叶凡..”小薇想了一下.也叫出了叶凡的名字.印象已经有些模糊.可是童年的记忆里少许的温馨一直是她念念不忘的. “是.是我.”叶凡激动不已地说道. “妹子.几月不见.你是越发漂亮了.”鬼刃揉着依旧发痛的脑袋.笑呵呵地说道. “我还在奇怪.不过几月不见.那个沉稳的大哥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凌雪沒有给他一点好脸色.显然还在介意刚刚他的举动. “妹子和.大哥.”这一下.一直忍不住偷看凌雪的持剑之人.才发现了问題的关键.敢情这几人都是熟人啊.什么“大不了是敌人”.这话竟是针对他说的.蹙了蹙眉.他看到几人都静静地看向他. 接着说道.“这么说.除了小凡.你们是鬼薇的人.”语气平静的异常.刚刚活跃起來的气氛又沉重了下來. “我.也.不算……”伊允抢着说.却在凌雪冷冷地目光中.声音越來越小.到最后沒了声音. “是鬼薇的人又怎样.不是鬼薇又怎样.若是你想与鬼薇为敌.今天我也会把你平安送出去的.我想.你是相信我有这个能力的.”凌雪轻笑着看他.话锋一转道.“但是在这之前.我要知道你到底是谁.” 第一百三十章 笑颜背后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一时间.整个屋子都因为凌雪的话温度又降了几分. 持剑之人冷冰冰地看着她.并不打算接她的话.这一边的叶凡却看得急了.两边的人他都不想难为.又因为见到小薇的喜悦.当下硬着头皮说道:“大哥.你的身份來历不是都对我说过.现在告诉他们.也沒什么大不了.” “小凡.这沒你事.”他开口.面上沒有一丝波澜. 凌雪盯着他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忽而笑了起來.说道:“你们都出去.看來这位大侠是想跟我单独谈谈.” 鬼刃、小薇几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凌雪.正要说什么.却被那人打断了. 只见那人态度突然和缓起來.抱拳道:“大侠二字却是不敢当的.” 听到这句话.凌雪知道.他松口了.或许真的会给她编一段离奇身世也说不定. “鬼大哥.让姐姐师父自己和那个家伙在一起.真的沒关系么.”小薇最后一个出來.关上房门.担心地对鬼刃说道. 鬼刃这个时候才恢复原先那副深沉的模样.拍了拍小薇的肩膀.点头道:“放心吧.你的姐姐师父功力又增加了不少.那人.不是她的对手.”说着.大手一招.将几人全都拉到了旁边的餐桌上.他们这里也多了一个生面孔不是.不趁现在探探底怎么行. 叫上一桌饭菜.又让人给房间内送去了一半.几人这才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开來. 屋内的凌雪虽然一直观察着对面之人的一举一动.但是屋子外面的动静她也听的一清二楚.他们还算沒忘了她.还知道送点饭菜进來. 看着摆了满桌子的菜肴.凌雪这才想起.她一天似乎都沒吃过什么东西.不过.就算这饭菜再好吃.现在显然也不是吃东西的时候. “我父亲说.一把好剑要在好主人的手里.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铮的一声.长剑被他从鞘中抽出來.“我想留在这里.” 她听着他说的话.慢慢收起了笑容.听到最后半句的时候.又突然轻笑起來.等他说完.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将泛着寒光的长剑重新插回了鞘中. 直视着他的眼.她问道:“你真的想留下.” 她眼中的光竟让他生出了一丝逃避的想法.可是心里想到什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想留下.一个人终是沒有办法报仇的.可是人多了就不一样.” “你凭什么认为鬼薇能帮你.”凌雪轻压了一下眉头.接着问道. “凭我是叶沐白.”叶沐白轻叹了口气.他还是说了出來.否则还真是难以打消她眼里的疑虑. “叶沐白..”凌雪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在记忆里飞快的搜索着残留的印象.忽的.想起來什么似的.吃惊地看着眼前之人.轻道.“你是那个将军.两年前的叶家不是因为某皇子篡权的案子而无一活口留下么.你是怎么……” 她的话沒有说完.就被叶沐白接了过去:“叶家哪是那么容易覆灭的.我若是活不下來也对不起手中的这把剑啊.” “那你知道我是谁么.”凌雪依旧试探的问道.眨了眨眼睛. “大概猜的出來.”叶沐白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当年从我手里逃走的叛党余孽吧.” “说说看.”她弯起嘴角.笑道. “坊间竞相流传.楚大将军的小女儿沒死.若你真是叛党余孽.差不多就是这个身份吧.”叶沐白说着.不经意地皱了皱眉.接着说道.“我说的可对.” “你可知.若是当年沒有你带兵在城外埋伏.今日或许就不会有鬼薇了.”凌雪苦笑着说道.当时的事情.等到鬼薇建立起來一年多.锦川就将情报送到了她的手上.曾经她可是派人花了好大一番力气查叶沐白和许氏夫人有什么关系.却是什么也沒查到. 那件事告一段落后.她就很少再关注这个人.直到两年前听说叶家覆灭.她才又强化了一下对他的印象.只是她沒想到.无一幸免的背后竟然还有个昔日的将军活着. “我也沒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还大打出手.”叶沐白也跟着苦笑了两声. “不过.现在在这里你要清楚一件事.楚平的女儿楚意早已死了.我是以凌雪的名字活在这世上的.”凌雪收起笑容.正色道. 看到这样的她.叶沐白嘴角的笑意越发真挚起來.轻道:“看來我真的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去处啊.” “叶沐白的名字太过显眼.你给自己想个代号吧.想好了就找鬼刃大哥帮你做个面具.从此.我们鬼薇又多了一个人了.我去把他们几个喊进來.”凌雪开心地说着.向外面走去. 只是.她的脚步太快.沒有看到叶沐白眼中的悲伤和冷意. 小薇几人在外面聊的正欢.听到凌雪带來的好消息.几人也更加开心起來.尤其是叶凡.这样他又可以和那个照顾了他一年有余的大哥在一起了. 让人换了一张大圆桌來.又上了新做好的各式佳肴.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清香的桂花酒.在这个世界这么久.凌雪是第一次这样放空自己.这一刻.什么都不去想.不去想什么该做与不该做的事情.只是这样静静地玩闹着. 等到整桌的饭菜都被几人瓜分光.已是夜半时分了.笑着将最后离开的小薇送出房间.关上房门的凌雪.突觉有什么东西从眼中冒了出來.她.这是哭了么. 轻轻握紧拳头.坐倒在地.凌雪仰头看向半开的窗户外面.那一片有着几点星光的夜空.不知怎的.这无声的泪再也抑制不住.瞬间模糊了双眼. 她想.今天一天.是将一年开心大笑的时刻都用沒了吧.不管怎样.她都无法贪恋快乐的时间.毕竟.不论是两世为人的她.还是其他什么人的人生.都是痛苦占大多数的. 苦中不是不可以作乐.而是笑过之后.积攒更多的勇气來面对将要面对的一切. 运转了一圈内力.她抹掉眼泪.从地上站了起來.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不让曾经的痛苦重演.才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等着吧.那些人蹦跶不了多久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物我两忘 按理说,陇城在边境的北边,应是比这里冷才对,可是现在身处周国边境的凌雪却觉得这里比陇城更冷,而且冷的透骨。 不知是她最近几天一直在用天书淬炼内力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觉得自己现在与外界的感知更密切了。 想到了什么,她离开温暖的火炉旁,伸手拉开了一扇窗户,外面簌簌的飘着雪,已经有两天两夜沒停了,虽说她觉得下这样的小雪赶路沒什么,但是鬼刃几人怎样也不同意她走,说是附近地形复杂危险。 在她看來,地形复杂是假,他们不想回去才是真吧,凌雪轻叹了一声,还不知道黑山的鬼薇总部乱成了什么样子。 “在叹气?”突如其來的声音,将凌雪的视线从慢悠悠飘落的雪花上移了开來,叶沐白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衣服,抱着剑倚在院子里唯一的一棵树上,与这洁白的雪景形成鲜明比照,却又偏偏不给人突兀之感。 “不知道你信不信,我看着这些雪花,总能听到无尽的悲伤,有些压的我喘不过气……”凌雪轻笑了一下,瞥了一眼他肩头的积雪,看來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很长时间了,怪不得在他出声前,她沒有发现他。他早已与环境融为一体了。 “人都说触景生情,想必你的心里也有很多的伤痛吧。”叶沐白一动不动地抱着剑站着,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若是我自己的悲伤,或许就不觉得奇怪了。”凌雪并沒有指望他能听懂,反正她说的是事实,这两天來每一次看到不断飘落的雪花,她就觉得出奇的愤慨,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不是你的悲伤?”叶沐白这次挑了挑眉毛,话音刚落,又猛地想起什么,跳起來喊道,“不是你的悲伤!” 看到凌雪一副见鬼的表情,他也知道自己失态了,可是他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师父所说的事情竟然这么快就出现了。 “那你好好感应一下,能不能感知出这悲伤的來源?”叶沐白咽了口唾液,神色认真地说道,甚至还向凌雪的方向走了几步。 她看着这样“异常”的叶沐白,他肩上的积雪抖落在地,露出了被雪花打湿的衣襟,他究竟在院子里站了多久? 凌雪微微蹙眉,不解地看了看他,却还是按照他的话去做了,自从觉得这感觉怪异后,她就一直回避着,从未想过要去感受什么,如今被他这么一说,倒是可以试试看,说不准会发现什么。 这样想着,她就完全卸下了心里的防备,闭上眼,身心全都放松下來,毕竟,看叶沐白那样激动的样子,肯定非常想知道她会感应出什么,这个时间,她不用担心他会对她出手,况且,就算他真的打算对她出手,她也不是那么好伤的。 将内力按照天书引导的运转途径缓缓催动,很快她发现了症结所在,睁开眼看向屋内的暖炉,凌雪撇了撇嘴,想不到这感觉竟然对火炉有排斥之意。 沒办法,她已经感觉到就差一点了,那层模糊的屏障近在眼前,她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尽管她现在很不想到外面去,可是她必须出去才行。 这个高度可以跳出去,凌雪将整个窗户都拉开,翻身就跳了出去,一旁的叶沐白看到她打开整扇窗户的举动,根本沒想到她竟然要跳下來,那个高度虽然不高,但也不低好不好。 可是下一秒想要去接住她的叶沐白,却愣在了原地,眼前明明是凌雪翩然而落的身影,他竟怎样也感觉不到她存在的气息了。 习武之人想要达到物我两忘,完全融入周围环境中的境界是有可能的,只是那样的境界一般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刻意为之而成功的呢。 他之前站在雪地中也是为了找到这样的境界,但是毫无疑问,每一次刻意寻求都会不了了之,虽然他的师父说他能练到将身体的节律调整的与环境一致就足够了,可是他并不满足,一直在追寻着更高的境界。 如今看到有个人轻而易举的达到了他一直想要达到的境界,他的心里岂是能用震惊两个字形容的?现在说他不会思考了都不为过吧。 能够将身体隐藏于周围的环境中,这也是刚刚凌雪沒有发现他的真正原因,不过,他想达到那样的境界需得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行,哪里像凌雪这般轻轻一跳就成的?还是轻轻一跳就达到比他更高的境界。 只是,他的这些想法,凌雪此刻却是全是不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过是催动内力缓缓运转而已,可是她此刻仿若化身成了雪花中的一朵,正从空中降落,速度慢的让她还以为是在放慢镜头。 她怎么也想不到,就那么轻轻一跳,就变雪花了,不然说什么她也不会跳的。 很快,更奇怪的事情的发生了,眼前的景象一变,阴沉沉的天空变得明亮起來,破旧的宅子,流淌的溪水,还有那棵熟悉的梨树,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景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沒等她仔细想明白,耳边就传來了刺耳的尖叫声和鞭打声,景色变换,俨然恢复了飘雪的天气。 凌雪循声看去,就在现已被火烧成灰的旧宅旁,三三两两的官兵押解着一群衣衫破烂的人向洛京的中心走去,而那刺耳的声音则是从队伍中间发出的。 一个手足冻僵的妇人实在走不动了,被一个官兵呵斥打翻在地,鞭子已经溅出血來,可那打人的兵士依旧沒有收手的意思,这种情况,凌雪已经看不下去了,她若是真的在这里,甚至都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可是一直跟随她的心意转变的场景竟不动了,就这样逼迫她直视着这一切,沒有人上前阻止官兵的行为,因为不敢管和不想管,终于,那妇人的声音越來越弱,直到吐出一大口鲜血,奄奄一息起來,那官兵才罢了手。 官兵看了一眼已经翻白眼的妇人,抽出随身的佩刀将她手腕上的绳子割断,呼喝着剩下的人继续赶路去了,再不管她的死活。 这些人都走了干净后,凌雪的视线却还被定在原地,她看到那妇人沒多一会竟咬着牙坐了起來,伸出手指沾着她自身的血液在雪地上画着,不知道她要画什么图案,也更看不清她的面容,凌雪只觉似乎有微风吹过她的身体。 很快,那血迹斑斑的图案就画好了,妇人也如全身的力气被抽空了一般,仰面躺倒在地,大喊道:“以我之躯献祭吾主,预言现,天地变!”话音落,沒等凌雪看清她的面容就那样在空气中消散。 第一百三十二章 离开客栈 看着这诡异的一切发生在自己眼前,凌雪已经震惊了,等到她想起來要去仔细看看那人画的图案的时候,忽的刮來一阵狂风,将她整个人都卷走了。 场景再次变换,她已稳稳当当的站在了院子里,相隔三米开外的叶沐白,像看妖魔鬼怪般的看着她。 “你,你,你……”叶沐白看到凌雪睁开眼睛,连说了三个你都沒说出一个完整的词來。 凌雪冷冷地瞥了一眼他,轻道:“在西边。”说完,就走回了自己的屋子,将门关严,摆出一副谁也不准靠近的模样。 见状,叶沐白只得摇了摇头离开了,这几天,她动不动就这样,连小薇也不敢轻易靠近她的屋子,不知她在里面想写什么,不过相比这个,他得到了更想知道的东西,当务之急还是想联系上师父那边的人。这样想着,他闪身跳出了院子外面。 屋内的凌雪却是沒有过于关注他的去向,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图案,那个图案,印象里是曾经见过的,似乎是在天书的记载上。 她一页一页的翻找着,甚至连她自己都沒发觉,她的手正颤抖的厉害,仿佛这个图案的丝丝缕缕都跟她有莫大的联系。 终于,在天书的最后几页,她看到了写在角落里的那段文字,旁边的那幅图,不是她在雪地里见到的又是哪个? 按照这里的描述,这图案竟是和那个紫芒星的预言一起流传开的,是天神当年留给紫芒星的后人的,让紫芒星主用这种方法控制支持者。 说的简单些,就是某种控制人精神的巫术,让追随自己的人变得“忠心”的一种方式,还要给那些人灌输死前不献祭就会坠入地狱的念头,以此借用那些人的执念來获得自己功力的晋升。 凌雪越读越心惊,这世上怎么有这么泯灭人性的巫术,真是残忍,等等,若这里记载的是真的,那她岂不是成为了那妇人执念的依附?天,她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是她从未与那妇人接触过,这巫术又是什么人传授给她的呢? 而且,她又是怎么成为这巫术的“受益者”?运转了一下体内的内力,果然比之前增厚了一点,那些隐藏在暗中的人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又有多少人像那个妇人一样成为即将到來的斗争的牺牲品? 不过,接下來的发现让凌雪更是讶异起來,那行小字的后面那几页竟然被人撕掉了,在这厚厚天书里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几页,可是这是谁的手笔?要知道,她将这本书唤醒之后,整本书的纸张就变得异常柔软坚韧起來,几次刻意的拉扯都沒损坏分毫。 在这之前,天书里根本就沒这个图案的记载,许多的问号在她的脑海里盘桓不去,沒有丝毫头绪,她试图找到什么关键,可是却什么也沒看到。 只见那后面的书页上写着,这几页记载的是远古的巫术,太过恶毒而被毁了去,第一个被留下,则是因为有太多的人受到这种巫术的影响,希望有后人能在巫术的施法中找到破解的方法。 读到这里,凌雪已经忍不住撇起嘴來,这是什么话?不知流传了几千年的天书,都沒人大肆宣扬寻到了破解的方法,现在到她这样一个完全不懂巫术的人手里,能有什么大作为?不过,以后真的要平白承受这些冤死之人的执念么? 要是每一次都要像这样跑到他们惨死的地点观看整个过程,她是得有多吐血?这样看,她也不得不想点法子來制止这件事了,还有在幕后施展这巫术的人也要找出來,她再也不会是从前那个凌雪了,再也不会……这样想着,她合上天书,轻闭上眼睛。 ******** ******** 一天后,一直飘着的小雪终于停了下來,边境的客栈后门,几匹马如流星一般向远处飞奔而去,独剩下凌雪和叶沐白一人一骑走在最后。 “他们怎么去不同的方向?”叶沐白挑眉看向凌雪,问道。 “你觉得他们该去西边?”凌雪不答反问,看着马蹄的印记在干净的雪地上一点点晕开。 “我沒这个意思,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叶沐白解释着,这小丫头明明很小,怎么跟她说话他总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你还在奇怪,我为什么偏偏把你留在身边是吧?”凌雪呵出一口白雾,轻轻说道。 看到叶沐白那白痴般的表情,凌雪调皮的笑了笑,沒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说道,“也沒什么特别的原因,因为你的武功是他们几个里最高的,有你在身边,我更安心一点。” 听着这荒诞的原因,叶沐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还能说什么?犹记得昨天夜里那个给师父传信之人的表情,那可是比他白日里的神情精彩多了。 更令他沒想到的是,他的师父给他传讯,竟然也是注意西边。西边,那里有什么?目前西边最值得关注的地方也只有洛国了吧。 而且,凌雪从她“闭关”的那间屋子出來之后,就挨个给小薇、鬼刃、叶凡下达了什么任务,几人竟不约而同的都不告诉他,甚至连叶凡也不给他透露一点。 他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可是心里还是有些微微的堵得慌,她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他么?但是现在听她如此荒诞的解释,明知不可相信,他还是想要去相信,暂且就将师父的告诫放在一边吧。 “我们两个去哪?”叶沐白说着,看着视野内白茫茫的一片,幸好他们带了足够的干粮,还不知要赶几天的路。 “先进山吧。”凌雪眯眼看了看远方,说道。 “山?在哪?”叶沐白不由喊了一声,他手里的缰绳就被凌雪用力一扯,害得他险些从马上掉下去,“你做什么。” 不理会他话中的微怒之意,凌雪催马前行,叶沐白见此,也只好跟了上去。 这一年的冬天,洛国这个从未遭受过霜冻的国家经历了史上最寒冷的冬天,各地的屯粮很快被抢购一空,棉衣也供不应求,抢劫杀人时有发生,各地官员求助的公文源源不断的向洛京送來,可从京城里送出的援助却少之又少。 几年來过的太安逸,洛国的高官已经淡忘了危机,整日寻欢作乐,在灾情不是很严重的时候甚至怂恿当地土霸王趁火打劫,让数不清的人家破人亡,又押送了不少奴隶到京城來,一路当真是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第一百三十三章 鬼薇暗影 看到凌雪又一次将手里的信纸用力的搓成一团,扔到那种能化掉字迹的茶水里,叶沐白终于忍不住出了声:“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五次这样气愤了,究竟写了些什么?” “沒什么。”凌雪晃了晃茶杯,看到茶水变了颜色,接着说道,“不过都是鬼薇分散在各地的分部传回來的消息罢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凌雪狠绝的眼神时,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若是说他活到现在有几件难忘的事的话,一天前的事情就算在其中。 连续几天几夜的赶路,终于赶到了她所说的黑山,这个位于三国交界混乱无比的地方,有关鬼薇的事情他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黑山是鬼薇总部所在地他还是知道的。 只是,她带他來这里做什么,鬼薇的腹地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么?叶沐白心里捉急,他师父虽然让他尽力获得凌雪的信任,可是她这是信任的表现么?这些,他也不过是敢在心里想想,面上却是一点都不表现出來。 两人休整了一日,第二天天一亮,他就被凌雪带进了鬼薇总部的所在。 原來这个许多高手搜寻许久也不见的地方,竟藏在一个高深的阵法后面,前面还有小村镇作为依托,谁会在意那些看似平淡无奇的树木石头啊。 不过,更令他惊叹的是她的手段,二话不说的就召集了鬼薇总部现有的所有人,宣布了一系列的改革和晋升制度。 那样的果决和霸气,让他甚至一度怀疑信息有误,他师父不是说鬼薇的主人银花面具,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么?他怎么在她身上一点影子都看不到? 新的奖惩制度替换下了很多暗影门的人,自然引起了极大的不满和躁动,可是他更沒想到的是,当场,小丫头竟然放话,谁能打败她,这鬼薇的当家之主的位置就交由他來做。 叶沐白本來想只在旁边看着的,听到她这话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拽她的袖子,轻道:“你疯了,你怎么知道这里沒人能打得过你?” “我当然知道。”凌雪沒有一丝犹豫的说着,看了一眼叶沐白,眸子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你哪里來得这自信,我都不敢说……”叶沐白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这些杀手之徒,能够得到这么一个大的组织,对谁來说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你能打得过我?”凌雪面色平静地打断他的话,转而扫视了一圈众人,朗声道,“沒有人想挑战我么?鬼薇的主人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头,但是也不小不是么?” 又听到她这样的话,叶沐白当时只觉得一阵头大,她当真是疯了不成?还敢说这样的话,就不怕他们群起而攻之,到时候他怎么护她? 依旧沒人上前,凌雪却是等的不耐烦了,抬手指向一人,厉声道:“你來!” 直到现在,叶沐白才知道,那人就是负责和暗影门联络的暗线,可以说鬼薇里所有暗影门的人都是由他管理的,挑这样一个人,凌雪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她想要摆脱暗影门的控制,并借此來立威,整肃鬼薇的风气,被暗影门派來的那些混吃混喝的人已经挥霍的不像样子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种时候,那人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了,他可是代表着整个暗影门,在这里退缩了,不就是代表他接受银花面具这大刀阔斧的改革?苦心经营多年的不就要拱手送人?这样的大罪他可担待不起。 眼见着两人要打起來,叶沐白却是不甚担心的,这些混江湖的对于正大光明的挑战从來是不搞小动作的,尤其是在这众多人的面前,若是被人发现,那他以后就别想在杀手界混了。 一对一的决斗,他一点也不担心凌雪,就算打不过,她还是有本事保住命的,可是,下一秒,他的心思就再也转不动了。 一招,就一招,凌雪就将那人撂倒在地,连他都只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虚影,更别说其他的那些人了,他们可能连她的动作都沒看清,那人就倒在地上,痛苦的站不起來了。 片刻的功夫,近百人的广场就诡异的安静下來。 谁人不知她“随手”点的那人一直是银花面具不在时的一把手,也曾经有人闹事,全都被他几招摆平了,他们的心中俨然已经把这人当成了“老大”,可是突然冒出了一个能将他们老大打倒的人,叫他们怎能不震惊。 “如果沒有意见的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凌雪弯了弯嘴角,她岂会傻到将众人都放在自己的对立面,來这里之前,她早从小薇鬼刃的嘴里了解了这里的情况,可以说,这一切都是她一早计划好的,尽管有些冒险了。 “等等。”人群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喊住了她的脚步。 “还有什么事?”凌雪眯起眼看他,一个沒有印象的家伙,一身的衣物还很新,看样子是刚刚晋升成大鬼的身份。 “现今世道混乱,我们都是不得已才來做这杀人的买卖,说句实话,來鬼薇的时候只是想着有口饭吃,一直沒把自己当做鬼薇的人,但是从今往后,我们兄弟几个都是死心塌地为鬼薇而活着的人,还望银花面具以后能指导我等一二。”那汉子一口气说了什么多,声音却是不卑不亢。 这人倒是直接,可是这样说出的话却并不让她讨厌,凌雪平静的看着他,冷冷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刘达,这是和我一同从柳叶城逃出來的兄弟。”刘达揽住身旁的两个人,一提到柳叶城三个字,三人均是一副悲痛的表情。 这些变化全都看在了凌雪的眼里,她转了转眼睛,轻道:“我记住你们了。” 顿时,人群就因这一句话仿若炸开锅了一般,各种喊着表忠心的声音此起彼伏,让凌雪不由压低了眉头,至于这么激动? 一旁的叶沐白却是看的呆了,他要怎么跟师父汇报现在的情况?那个“懦弱”的银花面具变了,还是说她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实力? 他这样想着,思绪又跳了回來,瞥向那已变成墨色的茶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 第一百三十四章 打劫官粮 其实就算他不问她,也能猜得到发生了什么事,洛国今年的冬天很不好过,流民增多,动荡不安,只是这对她來说不是好事么?为何在她身上一点喜悦的感觉都沒有?她不是一直想着要报复洛国么? “不要再想了,该你知道的你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会要了你的命。”凌雪轻轻说着,最后半句突然加重声音,还被她注入了少许内力。 只听得房门外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传來,叶沐白想要出去看看,却被她拦住了,她轻摇了摇头,说道:“下次我会杀了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外面偷听之人听到。 直到那人走远,叶沐白才出声问道:“你知道它是谁?” 凌雪弯起嘴角,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还有谁能有这个本事,靠近这间屋子而不触碰我的暗器机关。” “你是说你会做暗器机关?!”叶沐白惊讶地问道。 “一些简单的而已,你想学?”凌雪随意地说着,心里却在分析着最新传回來的消息。 叶沐白急忙摇了摇头,垂下眼皮,掩住他此刻翻江倒海的心思,他师父告诉他的那些究竟有多少不准确的,他已不敢去想,还不知道这小丫头会不会给他带來更多的震惊呢。 要知道,他师父的暗器术,就算那几个师父的得意弟子也是学了至少五年,才小有所成,可凌雪是什么概念?哪怕从她开始接触乐存算起,到现在也不过四年的时间吧,她竟然能够自己独自制作暗器了。 想必,乐存师兄若是知道了,也会高兴的跳脚吧…… 这边的凌雪却是沒有功夫理会叶沐白的心里有什么想法,她是沒想到,洛晋两国的关系竟如此要好,在洛国几次的求助之下,晋国真的派出使者“送粮”來了。 先不说他们到底送的什么粮,单是听说足足有十个车队分不同路线进入洛国,就是她从未想到的事,不过,既然这两国的关系这么好,她不介意去斩断他们。 “叶沐白,你想不想再做回强盗?”凌雪的突然出声,将叶沐白从思绪中拉了出來。 “为什么要做回强盗?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有吃有喝,也不累。”叶沐白抬眼看她,笑着说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以为鬼薇的饭是白吃的。”凌雪沒好气地说着,拉着他就向外走去。 什么千日?他和她见面也才不到一月,在鬼薇总部也沒待够一天一夜,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怎么变成兵了?他堂堂一个昔日的将军被人说成是小兵卒,竟只能在肚里腹诽几句,当真是奇了怪了。 几天后,两人已到达了洛国靠近黑山的某处山路上。 听着由远及近传來的车队声音,叶沐白挑眉看向凌雪,轻道:“他们真的來了?” 凌雪像是沒听到他的话一般,只是目光直直的盯着依旧沒有人影的地方,轻锁眉头。 “不过话说回來,你真的要打劫这官运粮?就凭我们两人?也太夸张了点吧。”这三天來叶沐白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嘟囔了,只是这一次,凌雪一直招呼他的白眼却沒有招呼到他的身上來。 “你不会是,现在决定放弃了?”叶沐白苦丧着脸接着问道。 “闭嘴!”凌雪沒好气地轻声说着,“你难道不知道两个人行动,暴露行踪的机会更小?那边人数有点多,不过不耽误什么,我们只要按原计划行事就好。” “真是胆大的家伙。”叶沐白摸了摸腰间的令牌,低声叹道。 “你不也是。”凌雪说着,看向逐渐显出人影的车队。 叶沐白无声的笑了笑,整了整自己身上那套兵卒的军装,拽着凌雪向车队的方向一边跑一边挥动着手臂,大声呼喊着。 此时的凌雪俨然已换了一身装扮,一副饥寒交迫的瘦小男子模样,修习了天书里那些稀奇古怪的功法后,用内力改变自己的声音更加轻松起來。 终于,在叶沐白累的倒下之前,拽着凌雪跑到了那队车队的前面。 “你们快快让开!”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为了不耽误车队的行进速度,快跑几步上前拦住了他们。 “我,我,我是……呼……呼……來接你们的……”叶沐白气喘吁吁地说着,摸出腰间的令牌递了出去,还不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甩在了令牌上。 “前面怎么回事?怎么停了?不知道这趟运送很急么?”两句对话之间,车队已不得不在狭窄的山道上停了下來,负责的人跑出來问道。 听到这个声音,凌雪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这声音不是薛韬么?他怎么会出现在这?怪不得这趟车队比别处发现的那几个,护送的人更多,竟然跟着晋国的太子啊,可是他也太大胆了,不怕出什么危险么? “报,,”嫌弃的接过叶沐白手里令牌的士兵大声喊着,向那个主事之人跑了过去,“说是來接我们的传令官。” “传令官?”薛韬疑惑的看了眼令牌,点了点头,“让他带路吧,只问当地人我们也走了不少弯路。” “是。”士兵得令正要跑回去,却突然被薛韬叫住了。 “你去问问他身后跟着的那个平头百姓是什么人?若有半分可疑,格杀勿论。”薛韬的声音骤然变冷,让那士兵心神颤了颤,应声而去。 “你带路吧,他又是什么人?”士兵将令牌还到叶沐白的手上,盛气凌人地问道。 “哦,她是这附近的百姓,熟悉路,我就说这里有饭吃,就将他拉來了,放心吧,他很老实,不会惹什么事,给口饭吃就行。”叶沐白凑近士兵的耳边,声音放低说道。 “这……”士兵觉得沒什么不妥,却还是故意拖长音看向薛韬,见薛韬不在意的点了点头,才接着道,“那行,让他跟着吧,别添乱!” “是,是。”叶沐白一副讨好的嘴脸,拉着“怯生生”的凌雪向队伍里面走过去,心里却在不断地厌恶着凌雪的这个计策,让他竟然对着一个小小的士兵点头哈腰,真是郁闷的很。 凌雪沒有注意到叶沐白拉住她的手微微加力,她全身的神经都紧张着,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在打量着她,那个方向,不是薛韬又是何人?难道他发现她了不成? 第一百三十五章 军营变故 “这可不是发呆的时候。”叶沐白将前进的路线指给带队之人后,回來就看到了凌雪这般心不在焉的表情,哪里有半分吃不上饭的样子? “嗯,我知道,我只是在想,他是不是已经认出我了。”凌雪轻声在叶沐白耳边说着,他们两人的对话自然不能让第三人听到。 “他是谁?”叶沐白莫名其妙地问道。 可是沒等凌雪回答他的话,一道粗暴的声音就传了过來:“喂,你们两个嘀嘀咕咕些什么呢,还不快去找些木柴,我们今天要在这扎营。” 什么?要在这休整?这两句胡在凌雪和叶沐白心里同时响起,他们这才走了多久?正午也只是刚过不久,竟要在这山路旁边扎营,而且更关键的是…… “你们两个还不快去捡木柴,惹恼了车上的人,沒有你们好果子吃。”呵斥他们的那个士兵继续大喊着,沒办法,凌雪两人只好点头称是,向林子里面走去。 趁着这个机会,他们两人倒是可以商量一下下一步的具体计划,不约而同的离众人所在的位置越來越远。 “你到底是怎么跟他们说的,怎么会在这里停下來扎营?”凌雪伸手折下一根枯树枝,语气里透着些许不安地问道。 “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我更关心的是被我们迷晕的那个真正的传令官,你将他藏到了哪里?会不会被这些找木柴的士兵发现?还有你说的那个他,是谁?”叶沐白掂了掂腰间的佩刀,这把刀太轻,若是用來砍这冻僵的树木,几下就会缺刃,故此,他也学着凌雪徒手折下了一截树枝。 “车里的那人,听声音很像我认识的一个熟人,而且现在我们算是反目成仇了。”凌雪苦笑了一下,看向一个方向,接着说道,“至于,这些人能不嫩发现我绑人的地方,就要看各自的运气了。” “按我说你手上的人命也不少,当时怎么不杀了他?”叶沐白咔嚓一声,又掰断了一根树枝,出声问道。 “已经有太多无辜的人死去,我不想杀他。”凌雪有些黯然地说着,“不管他会不会暴露我们的身份,我也不后悔这个决定。” “你这是在,心忧天下苍生?”叶沐白笑问着,让人听不出他语气里的深层含义。 “只是不想杀他,希望他不会误了我的事,不然,我一样会杀他的。”凌雪单手抱着已成捆的树枝木柴,说道,“未免夜长梦多,我们还是今晚就动手吧。” “今晚?那可是他们看守我们两个最严的时候啊。”叶沐白拿出刚才那人扔给他们两个的绳子,将自己一捆木柴捆好,放到凌雪的背上,“未免他们起疑心,你就多受些苦了。”说着,还不忘拍了拍凌雪的肩。 “你,,”她撇撇嘴,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她的身份可是被他抓來的流民,被他欺负,替他干活不是理所应当的事么?她接着说道,“那点防备,你还会放在眼里?”话落,已抢先一步向营地的方向走去。 “等等我啊。”叶沐白跟在她后面,跳脚地说道。 直到有兵士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之内时,凌雪才放慢脚步,将叶沐白让到了自己的前面,两人的武功本不相上下,又是凌雪抢先走的,叶沐白自然追不上她。 不过,叶沐白沒來得及高兴终于追上了凌雪,两人就发觉周围的人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们,尤其越接近营地越甚。 直到进了营地,两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营地中央,空出來的最大的广场上,竟然立起了一个杆子,上面吊着一个血迹斑斑的人,看那依稀可见的面目不正是他们绑在某个山洞里的传令官么?只是,他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还在这里? 怪不得那些士兵看他们的目光里都带着隐忍的敌意,两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难不成他们的身份被揭穿了? 心里虽这样想着,凌雪抱住木柴的手却沒有一丝一毫的松懈,那模样仿佛就是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呆了一般。 “那边抱着木柴的那个。”一个从主帐钻出來的人,大声地对两人喊道。 两人均是装作沒听到一般,继续直直地盯着那个被吊在半空中的身影。 “喂,那边那个人,我们主人叫你!”那人实在受不了自己被忽视的感觉,顺手脱下他的一只鞋子,对着凌雪就扔了过去。 因为他是从帐篷里急匆匆出來的,鞋子还未换成厚靴,故而砸到人身上并不痛,尽管如此,凌雪依旧在心里将那人的祖宗八代问候了遍。 她发誓,这绝对是她有生以來,不,准确的说是两世为人以來,第一次这样傻站着被人打,还是被人扔鞋,最关键的是她还不能躲,一想到这些,她心里的怒火就蹭蹭往上冒。 但是她却不得不装作被打醒的样子,呆愣地瞅了瞅打她的那人,按理说,她距离那人少说也有三十几步的距离呢,那人扔的可真准,手劲也不小,她的额头隐隐作痛,说不定现在已经泛红,浮现出了鞋印的痕迹。 “还看什么看?我主人叫你!快进來!”那人穿着袜子的脚一沾雪地,才发现凉的彻骨,忙跳了起來,他这才后悔刚才冲动地把他自己的鞋子扔了出去。 “哦”了一声,凌雪抱着木柴向主帐走去,看來纸是包不住火了,他的主人还能是何人,有这随手扔鞋打人的怪脾气,他的主人在这里除了薛韬也沒有第二个人选了吧,只是,既然他认出了她,怎么不直接揭穿她的身份?叫她进主帐是什么用意? “你一边去,我家主人只叫他一个人!”那人的声音又响了起來,不过这次是对着想要跟在凌雪后面的叶沐白说的,见叶沐白不再准备跟上來,他又转向凌雪喊道,“帮我把鞋子送过來。” 刚迈出两步的凌雪,听到她这么一句,只觉得心里的火都快压制不住了,这人,不给他点教训,当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 凌雪停住脚步,微微转身,对叶沐白说道:“帮我把他那只破鞋好好还给他!”声音虽低,隐忍的怒气却是清晰可闻。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亦敌亦友 叶沐白笑了笑,以眼神示意她,他知道她的意图了。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那只鞋子,他嫌弃的在手中抖了抖,在围观的士兵还沒弄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鞋子就已招呼到那人的头上,不偏不倚的正好打在他半边脸上。 那人显然沒想到在这军营里,竟有人敢打他,当即愣在了那里,连光脚站在冰凉的雪地里都沒有太大的感觉了。 等他反应过來,想要呵斥凌雪几句的时候,凌雪已一把掀开他身边的军帐帘子,轻巧地走进了营帐。 “你,你,你竟敢打我!”那人捂着半边脸,大声喊道。 “我只是把鞋子还给你而已,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见谅。”叶沐白冷笑地说着,转身准备离开这众人视线汇聚之地。 “喂,你别走,打了人岂是能一走了之的?”那人捡起鞋子穿到有些冻僵的脚上,笨拙的向叶沐白跑去。 “还想怎样?”叶沐白的眼里闪过诡谲,竟停下脚步,任凭那人走近,等到那人想要扣住他的手臂的时候,他飞快的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压低声音对他说道,“我可是你的主子派來洛国的密探,你别再惹我,嗯?!” 长年身居高位的威严从他的身上隐隐透出來,唬的那人一愣一愣的。看到那人变了脸色,叶沐白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所谓的车里的人真是个“大人物”啊,有意思,他记得,晋国里跟小丫头有联系的“大人物”也就那么两个吧,会是谁? 可惜他现在的身份不敢贸然接近主帐,否则他一定要去看看究竟是何人。 而这边,进了主帐的凌雪,双手抱着木柴低头站着,掀开帘子之时,她已看到他的相貌,是薛韬沒错,不过,他不跟她说话,她也不准备先开口,既然他有时间,那就看看能耗到什么时候。 与此同时,她的极品听力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外面的情况,听到叶沐白轻松化解了那人的咄咄逼人,凌雪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你笑什么?!”薛韬不解地问道。从她进帐开始就一直保持那样别扭的姿势,不跟他见礼,也不跟他说话,到现在竟然笑了起來,她以为他认出了她,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么? 凌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静静地站着,并沒有说话。 她的这个举动成功把薛韬激怒了,他大声地吼道:“我在问你为什么发笑!”说着,用力地敲了两下桌子。 感觉到他的怒气,她却不紧不慢的向前迈了一步,笑着说道:“我在笑你。” 话音未落,薛韬还沒有什么反应,一直坐在他身边的一个谋士样的家伙就率先呵斥道:“注意你的措辞,你看清楚你是在和谁说话!” “不用你提醒,我自是知道他的身份。”凌雪收起笑容,声音转冷,轻轻扫过那谋士的脸颊,她从未见过这人,看來是薛韬近期新招揽的家伙啊。 “你这……”那谋士还要说出口的话,却被薛韬摆手打断了:“无妨。” “你在笑我什么?”薛韬难得的收起了怒气,声音出奇的平静。 “狂妄。”凌雪冷笑着说道。 “哈哈,真好笑,你竟然说我狂妄,要知道,现在在这里,我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这其中也包括你的,就算我狂妄,我也有狂的资格。”薛韬站了起來,笑着说道。 凌雪却似沒看到沒听到他的话一般,依旧冷声道:“你说的沒错,不过,你在抖什么?”她说着,指了指他还在不住颤动的袖子。 急忙将发抖的手臂背到身后,薛韬有些尴尬地说道:“我沒有心虚,更沒有发抖。” “落到了这步田地,你还要执意继续这样下去么?”凌雪微叹一口气,似是有些惋惜地说道。 “你想说什么?”薛韬的眼睛眯成针芒状,这样的他才恢复了一丝冷静,觉出了凌雪话里的陷阱,可是明知她在给他画弧,他还是想要往里跳。 嘴角的笑意变得更浓,凌雪将木柴扔到地上,看向薛韬,这样的他才是以前的那个他啊,她轻声说道:“我有办法让你摆脱这趟苦差,回到晋国,你要不要试试?” 看着薛韬突然变得毫无表情的脸,凌雪还以为自己猜测出了问題,谁知这时,那个谋士竟激动地说道:“你真的有办法?!” 这是真正惊喜和期盼的声音,凌雪心里微微放松了些,她撞到了问題的关键所在。 薛韬见状,也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好干瞪了那谋士一眼,转向凌雪说道:“你想要什么报酬?不要跟我说你是为了帮我特意跑來的。” 不知为何,凌雪竟从薛韬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黯然神伤,心里闪过几个问号,管他呢,反正因为薛璟文的关系,他们早晚都是对立的,而且这一次又不是只为了帮他。 “你就这么信任我?不先听听方法可不可行?”凌雪眯起眼睛,反问他。 “现在这种情况你也看到了,我这是死马当活马医,只要是方法就行。”薛韬苦笑着说道,直到现在,他才在她面前卸下了全部的伪装,曾经想要杀她的念头也被他埋在了心底。 “说的好,既是死马,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凌雪的眸子中闪烁着光,低声道,“听沒听过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的话音一落,薛韬的眼睛就亮了起來,正要说什么,只听见他旁边的那个谋士又抢先说道:“什么意思?” 两人同时白了谋士一眼,薛韬继续说道:“能不嫩说下具体的步骤?” 凌雪撇撇嘴,抬手指向那谋士,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先把他赶走。” 看着她不容置疑的态度,薛韬沒有理会谋士的不情愿,用冰冷的眼神将他吓了出去。 “一段时间不见,你这以权势压人的模样真是越发纯熟了。”凌雪笑着说道,上前找了扯过一个席子,坐在了军帐里仅有的火炉旁,那模样仿若真是好友相见一般。 第一百三十七章 放火烧粮 “我也沒想到你易容的手法也越发精巧了,险些沒认出來你。”薛韬对于凌雪如此随意的举动也不恼,反而坐在了她的旁边,笑着说道。 “不还是被你认出來了?”凌雪啧啧嘴,说道,“不过,话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沒了你的助力,我在晋国自然是寸步难行……”薛韬说着,语气里透着难掩的凄凉,“回來吧,可好?” 凌雪听到他这话,面上的表情沒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轻轻摇了摇头,叹道:“我,已经回不去了。” “只要你想,什么时候不能回來?”薛韬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一般,有些激动的说道。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们先來说说你怎么摆脱目前的困境吧。”凌雪避开他的问題,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说,是不是三弟那个混蛋他利用你,欺负你了?!”薛韬却似沒听到她的话一般,隐忍着怒气说道。 “你们哪个不是在利用我?”凌雪冷笑着回击,他以为她是什么,信任她的时候就百般的利用,一旦产生了半点的怀疑,就毫不犹豫的将她推的远远的。 正喷着怒火的薛韬显然沒想到凌雪会说出这样的话,那满腔的怒意都随着话音的落下而消散了,良久才木讷地说:“我们还是先说怎么离开这里吧。” 从鼻子中冷哼出一个音,凌雪慢慢地说道:“那些人不就是想让你死么?那你就死一次好了,所有的利益集团只有在有共同利益的时候才会聚到一起,一旦沒了你这个共同利益,他们就会因为内讧而元气大伤的。”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假死?”凌雪的话还沒说完,就被薛韬接了上去。 “假死?你确定你现在有实力能骗过他派來的眼线?”凌雪睨了他一眼,轻手轻脚的指了指军帐外面,示意他附耳过來。 薛韬虽然不知她在玩什么把戏,却还是听话的把耳朵靠了过去,感受着那温热的气息在他的耳边吞吐,他几乎都沒听见凌雪在说什么。 看到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凌雪撇了撇嘴,厉声道:“你到底听沒听我在说什么?!”她的心情很不好,真的很不好,明明是关乎他性命的大事,他却似沒听见似的,也不对她的想法说什么。 “听到了,听到了,自然是听到了。”薛韬忙不迭地点头,忽而侧过脸,鼻尖几乎就要贴到了她的脸颊上,邪邪的笑着说道:“不过,你能再说一遍么?刚才我沒听清。” “我是说……”凌雪正要再说一遍,却一眼看到他眼里跃动的光芒,二话不说伸手一下扯住了他的耳朵,在他“哇哇”的大叫声中一把将他推到了地上。 “喂,你,我好歹是这……”揉着耳朵,他的话还沒说完,就被凌雪打断了。 “我管你是什么,除了你的命,有什么是握在你手里的?更何况,你的这条命,也在时时刻刻受着威胁不是么?”凌雪一口气说着,对于薛韬,她谈不上什么感情,在他准备对付她的时候,两人之前的情谊就已经用尽了,可现在,她却不希望看到他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沉默,极致的沉默,静的甚至听不见两人的呼吸声,凌雪看得出薛韬因为她的话而产生了触动,就让他冷静一下吧,或许,他需要这样片刻的功夫來静一静。 可是,凌雪的想法沒有达成,就被帐外传來的一个声音打破了。叶沐白见她在主帐中待了太长的时间,越发的不放心起來,在外面找了个地方,向军帐内喊道:“里面的人准备把我的助手留多长时间啊,我这边的活计急缺人手呢。” 不去理会那些士兵像看怪物的眼神,叶沐白铁了心向主帐喊去,不管有什么危险,他也要把她安全带离这里才行。 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从沉静中恢复过來的薛韬,凌雪掀开帘子向外走去,外面的喧哗声和刺眼的斜阳,让她沒有看到薛韬伸出的那只手臂,也沒有听到他挽留她的声音。有些时候,一个小小的误会往往会引发巨大的灾难,这是凌雪从未想到过的事。 军帐外,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守卫兵士强行拦住的叶沐白,看到她从帐篷内走出來,他才不再和士兵争执,任凭那两个士兵将他按倒在地。 “都住手!”凌雪冷声低喝,站的近的人顿时觉得空气的温度降了下來,这个寒冷的冬天越发的冷了。 那些看热闹的士兵虽然不再议论什么,但是显然,那好不容易将叶沐白按到地上的两个士兵并不愿放手,反而以眼神望向她,质问着她是何人。 “在我的帐前吵什么!都散了!”薛韬的声音适时的从帐中传出來,顺利的化解了此次危机,同时凌雪在众人的眼里也改了观,谁都不知道她跟那神秘身份的人聊了什么,不过看军帐前的“事故”,不就是那神秘身份之人在帮他们两人么? 能够和那神秘身份的人攀上关系的事情,这些好吃懒做的士兵怎么可能不讨好巴结她? 甚至,连叶沐白也跟着受益了很多,至少,他们在军营内行走,再不会有谁对他们大呼小叫的了,着手准备一些事情也更容易一些。 他们已经驻扎在这里一天一夜了,还沒有任何即将拔营而走的迹象,有些兵士虽然疑惑却也管不到这种事。 这天夜里,某处黑暗中的营帐里,凌雪和叶沐白相对而视,两人内力深厚,黑暗中视物自然不成问題。 “我叫你准备的火油都准备好了么?”凌雪问道,以确保万无一失。 “嗯,好了,等他们睡熟之后,那些粮食就会彻底烧起來。”叶沐白谨慎地说道,看向凌雪却是不解的眼神。 “不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烧粮?”她看的出他的疑惑,轻声说道,“强盗对于抢不來的东西总也要毁了才甘心。” “我看你不是抢不到,是不想抢了。”叶沐白挑眉看她,试探着问道,“遇见了旧识,看这样子,你们两个达成了什么协议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凌雪弯起嘴角,说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强盗袭营 叶沐白有些错愕的看着她,又回过神來,轻道:“猜的。” 透过军帐上面露出的缝隙,凌雪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有一大片乌云正缓慢的盖住这残留的月光,她眯起眼睛,说道:“至少我们两个现在还是站在一边的,所以有些事情我不想瞒着你,更何况你说的也是事实,我沒必要否认。” “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看上去的这般年轻,不会是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吧,怎么每次都能一语猜中我的内心?”叶沐白撇着嘴,也看了看天色,月光已经完全被掩盖住了。 “到这时候还沒有动静,看來那边出了点情况。”凌雪望着那本该燃起冲天火光的存粮之处,轻声说道。 “我再去看看。”叶沐白也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语气里透着些许的自责之意。 凌雪却一把拦住他向前的动作,将手搭到他的肩膀上,郑重地说道:“谁能保证不出一点意外事故呢,你不必自责。走,我们一起去看看,真要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说完,她悄无声息的向帐外潜行出去,却不知站在原地的叶沐白愣了两秒。 这两秒的时间,是他用來将眼中莫名涌出的酸意压下去,他这是怎么了?竟然因为她的一两句话而想要流泪?叶沐白将心中涌上來的异样忽略掉,飞快的跟上了凌雪的步子。 等到两人赶到存粮之地,才大吃一惊的发现,原來,不是叶沐白设置的点火装置失效了,而是那些被两人浇上火油的粮草此时竟然不见了。 故而,火势只烧到了地上仅剩的几粒谷壳,沒了易燃物,预想中的大火自然沒有出现。 “不到两个时辰,就将这里所有的谷物都搬走了,他们的人也真够多的。”凌雪低低地哼了一声,“想不到我们设好的计策,引开的士兵,都成了给别人准备的了。” “既然被人搬走了,就一定是附近的百姓偷走的,这样,总比被我们烧了强,这里还有那么多人在挨饿呢。”叶沐白倒是很乐观地看了看地上杂乱的脚印,轻声说道。 听到他的话,凌雪却是沒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压低眉头说道:“你好歹是在洛国边境混过几年的将军,连这方圆几里有沒有人烟都不知道么?” “你是说……”叶沐白这才如梦初醒,惊叹出声。 “沒错,这些人是凭空冒出來的,也或者,他们是。”凌雪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新近猖獗起來的强盗。” “强盗?有哪伙强盗像他们这样寒酸?你看这脚印,不是鞋子漏了,就是根本沒有鞋穿,在这样的冬天,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过活的。”叶沐白指着雪地上残留的清晰印记,冷静地分析道。 “我真怀疑你的将军位置是怎么坐上去的。”凌雪翻了翻眼睛,轻道,“你说的那些都是一般情况的时候,可是别忘了,现在的洛国是什么情况,这些人就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才來偷粮的啊。” “洛国的灾荒已经这样严重了么?”叶沐白木讷地出声,怔怔的看着凌雪,她都快赶上他师父料事如神的本事了吧。 月光透过乌云的缝隙洒下來,让凌雪有片刻的时间将周围的环境看的更清楚,新的发现让她打住了想要接叶沐白说的话的念头。 “你看那是什么?”凌雪说着,慢慢的靠近那堆看上去极不协调的草席,刚刚月光晃过的当,她在那里看到了一双士兵的鞋子。 随着她逐渐走近,视线也渐渐清晰起來,那真的是一双人的脚,不仅如此,他似乎还被卷在一个草席里,那些落在它上面的草席也是为了盖住它的,可是到底是沒能全都掩盖。 叶沐白已熟练的将那人从席子中间拖了出來,看清那人的样子后,他的眉头紧紧的锁了起來,稍作检查之后说道:“是刚死的,沒多久。被人用重物砸死的,致命伤在后脑,剩下的这些伤,少说也是三个或更多的人一齐打击所致。” “这样看來,他是被那些偷粮的人发现,然后被他们打死的?”凌雪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看來是这样。”叶沐白将士兵的尸身又卷到草席里,接着说道,“想不到你见到尸体,还能这样平静,就算我杀了多年的人,现在见到一些尸首心里还是会忍不住的发抖。” 凌雪轻笑了一声,眼中仿若燃起火一般的看向他,说道:“那是因为你的心还很柔软,沒有变硬,这是好事。”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说那么多不适时的感慨,却还是象征性的安慰了他几句,虽然只有她自己认为这是象征性的。 又前前后后的将刚才到现在的一幕幕联系在一起,凌雪的视线掠过地上散乱的脚印,扫过隐隐渗出血迹的草席,她只觉得心里有什么咯噔一下解开了。 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凌雪慢慢闭上眼睛,似乎有什么要发生,可这种抓不住的感觉让她很不安,故此,她准备将全身心投入到周围的环境之中,有些事情,不光要用眼睛看,还要用心去感知。 看到她这个样子,叶沐白也在同一时间收敛了呼吸,见识了她那融入环境的能力后,他对她的印象就完全的改观了。 很快,凌雪就将眼睛睁开了,面色微沉地说道:“恐怕來不及了。” 叶沐白刚要问來不及什么,那忽的传來的火光和兵器相接的声音已昭示了一切,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离军营实际上是有一些距离的,看这情况是有人在攻营,这附近沒有人烟,除了那些盗粮的“强盗”,不作他想。 “我要回去救他。”凌雪说着,声音异常坚定,话音未落,已起身向主帐的方向跑去。 “他的命就那么重要么?”叶沐白的身影也窜了出去,扯住凌雪,微带怒意地问道。 “不是他的命重要,而是我不能让他因我而丧命、”凌雪说着,身形一错,绕开了他的阻拦。现在这个时间,薛韬早已服下了她给他准备的假死药,安静的等着她來带他离开呢,她不能因为突然出现的乱军就丢下他不管。 这样想着,凌雪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她在心里暗暗想着,只要他按照他们的计划将药丸吃了下去,她决计会带他离开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解药毒药 只是,正在飞奔着的凌雪并不知道,不久后,她就会为她此刻的想法而愤怒不已。若是她早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她一定不会去救他,一定不会。 那些饥饿的“强盗”动作很快,,等凌雪和叶沐白赶到主帐边的时候,整个军营有大半都沉浸在火光里了。 二话不说,凌雪抽出袖中的如意刀,撕的一声,在帐篷上划出一大道口子,足够两个人同时通过。 现在这种时候,她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人发现了,毕竟那些人早晚会把这里洗劫一空。 原本,他们偷偷拿了粮食后就该离开这了,军队他们还是不敢惹的,可是若是稍微有点头脑的首领,听说他的手下杀了军营中的兵士,也不会就那样一走了之吧。 这可是打着晋国送粮的旗号來的军队,也就是说他们杀的很可能是晋国的士兵,真的等到被人发现,他们这些人就算四海逃窜,也难免躲不过整个洛国的搜捕,既然这样,那他们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送粮的军队人数并不多,他们的人数至少是那些人的两倍有余,饿极了的疯子可不是两打一这样的战斗力,因此,这些“强盗”为了以绝后患,倒也真的管不了那么多了,当真闯进了军营,见人就杀。凌雪一路赶來,也见到了不少“疯子”。 闯进主帐,她一眼就看到了平躺在床榻上的薛韬,心里暗叹一声,他倒真是“听话”,连摆出的姿势都跟她给他示范的时候一模一样。 走到他的跟前,将另一个药丸塞到他的嘴里,用力抬了一下他的头,见他下意识的吞咽,凌雪这才拍了拍他的脸颊。 见他醒过來,凌雪勾起嘴角,看着他,说道:“我们走吧。” 薛韬却咂了咂嘴,疑惑地看向凌雪,问道:“你刚给我吃了什么?” 轻蹙了一下眉,凌雪笑道:“沒什么,解药罢了。”话落,率先从划开的口子跳了出去,示意叶沐白和薛韬两人赶紧跟上她。 几个时辰前还保持着严整模样的军营,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就变得面目全非了,想到当时他们建营时的辛苦,凌雪撇了撇嘴,当真是建城不易,守城更难。 这边的薛韬却是找到了一件死去的盗贼穿的衣服,匆忙套在了身上,在这月黑风高杀人夜,很难让人分清他的身份。 而叶沐白自然早就为了今晚的行动,穿上了一身夜行衣,三人在混乱的军营中行走,少有人能注意到他们,很快,他们就逃了出來。 天已经微微亮了,那些兵器相接的声音这才从三人身后远去。得到歇息的机会,叶沐白喘着粗气问道:“想不到,你是真不关心那些士兵的死活,再怎么说你也是他们的将领啊。” “哼,你不懂。”薛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这话你可说错了,人家以前可是个大将军,如果你能招到自己的麾下,那可是很大的助力呢。”凌雪用手臂敲了敲身旁的树干,也声音急促地说道。 “不过是一个将军罢了。”薛韬抹掉脖子上的汗,不甘心地说道。 “对任何国家來说,一个能征善战的将军,都要比一个沒用的世子有用多了。”凌雪冷冷地瞥了薛韬一眼,顿了一下,转换话題道,“你,很累么?” 她是故意的,跑了不短的路,途中就算有轻功的辅助,三人还是很累,可是像薛韬那样出了那么多的汗就不太正常了,她以为他的假死是吃下了她的药丸,可是若不是这样,那么她之后喂进他嘴里的解药就变成了催命的毒药。 算算时间,再加上使用内力的缘故,现在也该到了毒发的时候,凌雪虽然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可是看薛韬的样子,她不想相信都不行。 “我,我……你,到底,给,给我,吃了,什么?”薛韬捂着肚子,坐倒在地,痛苦已让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來。 “你就是这样对待我对你的信任的么?”凌雪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你若是吃了我给你准备的药丸,现在也不会这个样子。” “你,你,早,就知道,我沒有。”薛韬的牙齿打着颤,大滴的汗珠从他的身体里冒出來,有些甚至已带上了血色。 “不,我是现在才知道你沒有吃下假死的药丸。解药也是一种毒药,若不是这样,我还是真沒发现你的心思,那些你说的什么让我回去的话都是骗人的吧。”凌雪凉凉的叹了口气,看向他的眼里充满了怜悯。 沒有等薛韬艰难的吐字,她接着说道,“你是想利用我來对付你的三弟吧,真想不到你竟是这种人,我真不该救你。” 看得出他眼里的不甘和怒意,凌雪却是再沒将这些放在眼里,她从容的转身离开,这样的人,即便是处于绝境了,还不肯醒悟,还认为一切都是别人的错,她又何必再与他讲太多。 “我们走吧。”凌雪经过叶沐白的身边,轻声说道。 “你当真要将他扔在这里不管了?”叶沐白有些难以置信的追上凌雪,出声问道。 “还能怎样?”凌雪运起轻功,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至少,你把解药给他,要不我们岂不是白救他了?”叶沐白紧跟上來,说道。 凌雪白了他一眼,撇嘴道:“你会这么好心?我看,你是希望他越早从眼前消失越好。再说,我要救的是朋友,而不是一个随时都会暗中算计的家伙,让他自生自灭了最好。” 看了看两人刚离开的方向,她接着说道:“那毒药,只要蛇胆取汁就能活下來,就是不知道,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他的运气会不会很好。” “要我说,这样的人就该一刀杀了他,省的以后还要再补一刀。”叶沐白有些懊恼地说着。 “这样的人,就算你想,他也很难再有让我们补刀的机会了。”凌雪说着,笑了笑。 从未真正相信过任何人话的叶沐白,在那一刻,他真的相信了她,沒有理由的,他就是觉得她说的很对,他知道,她有那个能力,就算沒有,他也会保护她的。 凌雪的身形向前飞奔着,那些突然出现的“强盗”也不算是打乱她的计划,毕竟,她原來的想法就是要让这些救济粮不翼而飞,现在看來,那些流民却正巧帮了她。 她还本想着多毁几队车队呢,可误打误撞的碰到了由“世子”押送的队伍,那她就不用再费那么多功夫了。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赶到最近的鬼薇联络点,打听一下新近的消息。 第一百四十章 接头暗号 有如鹅毛般的大雪覆盖了整个柳叶城的地界,街角的一家酒楼里,凌雪正一口一口地喝着桂花酒,刚温出的酒还带着些许的雾气,丝丝的暖意从她的手指间散漫开來。 可是这些暖意却未曾进入她的心底,她的眼是清明的,又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光,似乎比那外面的天气还要冷。 让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除了坐在她对面的叶沐白,他并沒有喝酒,反而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茶水。 凌雪不管他是如何将那么难喝的茶水咽下肚的,她转了转手中的酒杯,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越來越严重了,从她离开鬼薇总部开始,就总能感觉到这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她一度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可是现在这感觉竟异常强烈。 更令她不安的是,环顾酒馆,沒发现一个可疑之人,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明一件事,要么是那人的隐藏功夫在她之上,要么就根本是她紧张的神经制造出來的错觉。 不过这世上,比她的武功还要高的人又有几人?再说,那人这样跟着她又是为了什么?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节,凌雪宁可自欺欺人的认为是她自己的错觉,这人不可能是锦川的,因为,气息不对。 凌雪苦笑的扯起嘴角,现在她还是专心等待鬼薇各部即将传回的消息吧,沒错,她今天在这里就是为了等鬼薇给她送消息的。 大雪封路的情况下,就算柳叶城是洛国边境要塞也打听不到多少消息,她也是不得已才出现在这柳叶城内的。 虽说距离她上次逃亡已有四年了,可这里依旧沒什么大的变化,除了街上流浪的人多了一些以外,其他的都保留着原貌,甚至那个县令兼城主也依旧是那个人,那个和许氏夫人有着表兄妹关系的家伙。 这些情况她早在鬼薇成立后不久就打听到了,现在在心里回想一遍,还真是觉得讽刺。 “來两壶酒!”一道突然从门口传入的声音打断了凌雪的思路,那人的斗篷上落满了积雪,可是他显然并沒有打算摘掉它的举动。 “瞧着两位衣物华贵,不知可否施舍在下一二银两,我这赶路之人,除去这买酒钱,可就身无分文了,嘿嘿。”那人不顾其他人诧异的目光,竟径自走到凌雪和叶沐白两人的桌前,大声地说道,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在场的人,除了凌雪和叶沐白,几乎全都露出了一副鄙夷的神情,看这声音响亮的样子,还以为是个汉子,谁知竟是个乞讨的,而且最关键的是还乞讨的这般正大光明,哪里有半分的羞耻心在啊。 那两个“贵公子”不将他打跑才怪,等着看好戏的众人,一准都将目光偷偷的瞄过來。 凌雪抽了抽嘴角,这也太引人注目了,她已听出这声音是阿大,但明显的,这不是叙旧的时候。 “我们沒钱。”沒等凌雪开口,叶沐白就将她教给他的接头暗号说了出來,看着阿大的反应。 听到坐在凌雪对面之人开口对暗号,阿大也是愣了愣,不过看到凌雪沒什么异样,他也跟着说道:“看两位衣着华丽,还以为是富贵之人,想不到却是鼠头小辈。”阿大说这几句的语气相当正义,仿若他们给他钱是天经地义的似的。 “你怎么说话呢!”叶沐白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自然,他只用了三分力气,以免桌子被拍散,但听在众人耳里,却也算是“声势震天”了。 “说的人话,你听不懂么?”阿大沒好气地说着,这后面贬低人的话都是他现编的,他接到的暗号可是写了,要设法跟他们打起來,他说些过激的话应该沒什么问題。 这一次,叶沐白沒有说话,直接就将拳头招呼了上去,当然,阿大岂会站着任凭他打?轻巧的闪躲开,两招间,就将叶沐白砸到桌子上,哗啦一阵响声,桌子连同茶杯酒杯都一并碎裂开來。 只见叶沐白哎呦哎呦的叫了起來,而阿大却像个沒事人似的,转身抢过小二手里的两壶酒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凌雪急忙蹲下身子,握住叶沐白的手掌,扶着他慢慢站了起來。 “这个,两位客官,你们看,是不将这损坏的桌椅赔偿一下?”一直躲在柜台后面的店主这才冒出头來,拦住两人的去路问道。 “让开!”叶沐白低声冷喝,他的心情很不好,虽然他沒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那人下手也重了点吧,有他们这么“接头”的么? 看到那掌柜并不想就此罢休的样子,凌雪上前一步,手腕一翻,将如意刀的刀锋亮给他,轻声说道:“我们是不介意杀人的,只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面杀人而已,所以。” 她的话沒有说完,但是再笨的掌柜也自然明白这话中的意思,在边境之城混过的人哪个沒见过真刀真枪?那刀一眼看去就是沾了不少血腥的武器,隐隐透出的煞气就够他心底打颤的了,这样的人他怎么敢惹? 店主想到这里,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的给两人让出了离开的道路,这下他相信,他们两个绝不是被那“乞讨”的人欺负了,反而是两人要出去“寻仇”呢。 见到掌柜的态度,旁边的一些人也明白过來,这两人不是打不过那人,而是人家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罢了。 ******** ******** “能空手解决的,非得要亮刀么?万一被人认出你的身份怎么办?你真是……”叶沐白看到凌雪眼中的冷意,飞快地转移了话題,“不过,那纸条上写了些什么?” 凌雪却是沒回答他的问題,反而从怀中拿出刚刚喝酒的杯子,舀了许多积雪,将纸条放了进去,又扔进去一粒小药丸。 叶沐白看着纸上的墨迹在渐渐融化的雪水中晕开,有些懊恼地看向凌雪说道:“你就是为了能拿走这个杯子,才示意他将我摔在桌子上?” “是呀,你现在知道还不算晚。”凌雪面无表情的承认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就不怕他下手太重,伤了我?到时候你身边可就一个帮手都沒有了。”叶沐白说着,装出伤心的样子看向凌雪。 “天底下,除了我,谁还能伤的了你?”凌雪眨了眨眼睛,慵懒地说道。却不知她这句话,在叶沐白听來,简直如遭雷击,虽然他很想说他师父也能,可是离开那里已经一年多了,现在的他,他师父能不能打得过他还真是个未知数,他只好微微点了点头。 轻道:“嗯,或许是这样。”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看向那张“被打”而换來的纸条。 “那上面确实说了一件大事。”凌雪看他好奇的样子,勾起嘴角说道。 第一百四十一章 谁算计谁 请使用访问本站。“上面写了什么.”叶沐白自动忽略了凌雪语气中的嘲笑之意.他倒是更想知道.能让现在的凌雪称为大事的.究竟是什么. 凌雪看到自己的目光落了空.有些扫兴的说道:“介从之回來了.” “只有这个.”叶沐白有些无奈地说道.虽说那纸条不大.可是只写了这么点消息.实在是有些对不起他被摔的那一下啊. “哦.还有香荷公主也回來了.”凌雪笑着.却不知她眼中的异样早已暴露了她的心思. “仅是这些.你就用这么郑重其事的表情.”叶沐白好笑的看着她.说道. “是啊.仅是这些.确实不够.”凌雪平静地说着.丝毫沒有被看出心思的窘迫.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楚成被抓了.” “楚成是谁.”叶沐白惊讶于这个突然从凌雪口中冒出的名字.师父给他的消息里并沒有楚成的消息.那这楚成又是从哪冒出來的. “算是我的.哥哥.”凌雪轻叹了口气.说道. “怎么从沒听你提起过.”叶沐白问道. “因为不想提起.”凌雪仰头看了看天.慢慢说道.“虽然他在洛国帮我经营着消息渠道.但我也从未把他当做我真正的哥哥.在我心里.能做我哥哥的.只有那一人而已.” “那你不打算去救他.”叶沐白挑眉看她.出声问道. “救他……”凌雪喃喃地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接着说道.“他自己落入了介从之的陷阱.现在被抓住.反而要我去救他.” “那你准备怎么做.他毕竟是姓楚不是么.”叶沐白试探的问道. “哼.既然介从之想要以楚成的安危要挟我.那我就去会会他好了.”凌雪说着.眼里划过寒光.看向洛京的方向. “要去洛京.”叶沐白看着她.笑问道. 谁知.凌雪却摆头道:“在那之前.柳叶城还有些事情要办.再怎么说.让你挨打换來的消息.可不止这一件事呢.” “还有什么.”叶沐白说着.有些懊恼起來.他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 “等看着吧.这两天.柳叶城会有一场好戏.”凌雪笑着.用内力将手中的茶杯震碎.看着碎片沒入地上的积雪中.轻道.“走吧.” ******* ******* 比四年前略显陈旧的城主府.两个人正在回廊上对饮.不是别人.正是许氏夫人和香荷公主. 过道上安置的暖炉热的发红.连旁边湖面上的冰晶.都因为这暖意而微微呈现出融化的趋势.厚厚的皮毛衣物围在两人身上.却并不显得笨拙.反而越发显得华贵. 尤其是香荷公主肩上搭着的洁白色兔毛皮.越发衬得她整个人灵动可人.有如娇滴滴的花一般.在这冬天的风雪里开的正艳. “有什么事就快些说吧.这些东西.洛京里多的是.”香荷公主说着.随意的指了指摆在她面前的几盘餐点.“你要知道.若不是你说你知道楚意的情况.本公主也不会为此耽搁行程.接受你的安排.” “公主此言差矣.这怎么能是我的安排.”许氏夫人抿嘴笑了笑.上好的胭脂让她整个人的色彩并不比香荷公主差多少.很满意自己营造的气场.她接着说道.“公主得了好处.可要将这比账记在城主的头上.” 见香荷公主不耐烦的嗯了一声.许氏夫人这才摆摆手.让一旁随侍的人退到远处.这才放心的看向香荷公主.起身叩首道:“罪妇见过公主.谢公主不杀之恩.” 楚香荷看到这个样子的许氏夫人.却是皱紧眉头踢了她一脚.呵斥道:“快起來.你还想让天下人都知道是我放了你不成.那些下人虽然走远了.但他们还是长眼的.” 挨了这力道不轻的一脚.许氏夫人听出楚香荷的不悦.也不再做作.再次坐到了楚香荷的对面.为她斟上一杯蜜茶.正色道:“楚意那小蹄子还活着呢.化名凌雪.听说还成立了个什么组织.看样子.她可比我们两个活的都好……” 她的话沒有说完就被楚香荷打断了.准确的说.是被楚香荷愤怒的打断了.香荷公主将茶杯用袖子扫到地上.发狠地说道:“你哪知眼睛看到她比本公主过得好了.不过一个小小的杀手.本公主想要她的命轻而易举.” 对于楚香荷的发怒.许氏夫人却是沒有一丝惊讶.反而继续说道:“这么说.公主已和她遇到过了.” “还沒有.”楚香荷犹豫了一下.肯定地说道.她虽知道她的存在.可是却一直不曾将凌雪放在眼里.眼睛转了转.接着道.“不要打听我的事.你到底想说什么.” “公主.请恕罪妇斗胆.”许氏夫人低敛神色.从袖中掏出一件东西.放到桌上.轻道.“在流云城的时候.我的儿子不知怎的惹到了鬼薇.被他们杀害了.小女子现在什么都沒有了.只空剩这一个不知名的东西.是看楚平总宝贝着.这才偷了來一直带在身边.” 偷偷打量了一眼楚香荷的神色变化.许氏夫人才放心的接着说道.“虽不知是什么宝贝.不过楚平宝贝的东西应该也不会很差.小女现在.想将此物送与公主.希望公主能替我报杀子之仇.此桩心愿一了.小女绝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制作精湛的玉符.楚香荷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怎么看怎么像当年被漏网之鱼带走的楚家军令符.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将玉符握在手中仔仔细细地看了起來. “你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儿子报仇.所以抛开了流云城安逸的生活.跑到这里來.还准备将你身上.最后一样能与楚平有点瓜葛的东西送给我.”楚香荷轻触着玉符上那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罪妇斗胆.”许氏夫人听不出她话中的喜怒.只好诚惶诚恐地说道. “那好.本公主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就应了你的请求.不过.你也不用藏起來了.将來说不定还有用到你的地方呢.”香荷公主说着.轻柔的对她笑了笑.这可是楚香荷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若是有常跟在她身边的人看到.一定会感慨见鬼了. 恭敬地送香荷公主离开后.许氏夫人面上的唯唯诺诺顿时一扫而空.狰狞的样子让人都不敢近前.“等着吧.小丫头.你杀了我儿子.我不会让你好过的.那可是楚家旧部的军令符.你就等着受死吧.”许氏夫人说着.将手上的指甲狠狠的掐进肉里.一脚踢翻旁边一个暖炉.向着她在城主府的房间走去. 刚刚进入柳叶城的凌雪沒由來的打了一个寒战.奇怪.她什么时候对寒风这么敏感了.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回到暂住地的她会遇到什么.她心里更加期待的是.几天后的柳叶城会变成什么模样. 第一百四十二章 城乱前奏 请使用访问本站。“我家主人请你过去一叙.”來人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声音强硬.哪里有一点请的姿态. 凌雪冷冷地看着这个从她一进房间就站在窗前之人.看他脚边化开的雪水.不用想也知道他是从窗外进來的.而且显然是走了不少的路. 能够避开鬼薇里大鬼级别的防卫.顺利进到她房间的.还是别人的属下.除了官府之人.不做他想. 而能找到这里的“官府之人”.除了刚抵达这里不久的香荷公主.又有什么人敢只派一个人來请她. “你家主人是谁.我不记得和柳叶城的人有什么瓜葛啊.”凌雪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看似随意的向那人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 “这是公主府的令牌.你该知道是什么人要找你了吧.少说废话.快跟我走.”那人亮出令牌.有些不耐地说着.伸手过來就要封住她身上的穴道. 谁知.胜券在握的他.只一眨眼的功夫.凌雪就轻巧的躲过了他的手.跳到桌子上摆弄茶杯去了.更让他吃惊的是.他竟沒看出她是怎么躲开的.这让从未失手过的他瞬间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那就麻烦你回去告诉她.不想永远留在柳叶城的话.还是当做不知道我在这里的好.”她的语气很冷.杀气也一层层从她身上散开.无形的气势将那人挤兑的微微退后了一步. 但是仅这一步就足够了.他今天决计是强行带不走她的.而她若想杀他.易如反掌. “你好大的口气.”从未失手过的某人说着.显然并不想就此罢休. “那你尽管來试试.就是怕到时候.连个回去给我报信的人都沒有了.你说呢.”凌雪轻笑道.心里却想着.小子.你可不是做杀手的料.就这么几句.心虚的神情就展露无遗了. “说实话.让公主重视的人我也很佩服.这次你跟我去.公主不会要了你的命的.你这样不买账.我也不好交差不是.”那人收起一身的气势.平静地说道. “我不屑于让她重视.你走吧.”凌雪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说道. “你的内劲虽然比我强.但是真的打起來.谁强谁弱还说不准.”那人僵硬着语气说着.眼睛却在不时的搜寻凌雪身上的破绽. “哼.”凌雪轻哼一声.不再言语.她知道.他之所以一开始就完全的暴露在她眼前.就是他自信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将她拿下.可是有了天书的帮助.现在的她岂是那么轻易对付的. 当他发现她的武功在他之上的时候.就想要用语言劝说她跟他去见香荷公主一面.甚至不惜用出激将法.可惜她并不是好战之人.再说.香荷公主这么秘密的派人來.一定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他怎么可能会跟她大打一架.弄的满城皆知呢. 想通这其中的关节.凌雪根本是有恃无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说道:“还不走.难道要我送你.” 闻此.那人咬了咬牙.不再犹豫什么.身形奇快的从窗边消失了. “你在跟谁说话.”门外传來笃笃两声.叶沐白的声音适时的响了起來. 凌雪收起嘴角的笑意.将茶杯随意扔到地上.看着在茶杯碎裂声中冲进來的他.正色道:“这里不能再住了.柳叶城的鬼薇里出了叛徒.” “什么..”叶沐白惊讶地叫道.“你怎么知道的.” “都有人摸到我的房间准备绑架我了.我能不知道么.”凌雪平静地说着.走出了房间. “柳叶城里还有安全的地方么.”叶沐白说着.跟了上去.他们两个从外面回來.一身行头都沒换.现在出去正好. “你觉得.入了羊群的狼.还需要考虑安全问題么.”她轻笑着.扭头看了看叶沐白的眼.说道. 叶沐白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夸张.但是也不由得他不惊讶.他看到了.在她身上漫溢开來的紫色光华.甚至.晃的他睁不开眼. 凌雪不明所以的拉下他挡住眼的手臂.奇怪地问道:“你挡什么.雪后初晴的天空是很耀眼.但是你挡向我这边.难不成我比那太阳还要耀眼.” 平复了一下心情.叶沐白该怎样告诉她.他犯了师父的忌讳了.这世上.凡是能够在她身上看到紫光的人.都会成为她的忠心拥护者. 而他.在接受这个任务之前.为了防止这件事的发生.已在师门立下重誓.若是有一天他违背初心.成为了她的拥护者.他将与师门永远断绝关系.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以为这份师徒的情谊够牢固.谁知今日.竟被打破了. 是他的心意不够坚定.还是说紫芒星的预言太过强大.叶沐白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混乱了.这件事.他该怎么和师父那边传达. “想什么呢.我跟你说的话听清楚了么.”凌雪大声的在他耳边喊道.才将他从混乱中拽了出來. “啊.你说的什么.”叶沐白决定暂且把这件事放一放.距离和师父联系还有近月余的时间.到那时在好好想想吧. “我们去城主府住两天.之后去洛京.”凌雪觉察到了方才他的异样.故而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刚刚的话.话落.不再管叶沐白.施展起轻功.消失在了原地. 夜半时分.横卧在房梁上的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两双眸子.有如暗夜里的星辰一般.熠熠生辉. “城主是住在右手边第三间房.沒错吧.”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凌雪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沒有听到任何异动.这才开口问道. “嗯.沒错.他现在在里面.”叶沐白肯定地回应着她.说道. “动手.”凌雪低喝一声.身影急动.闪入了城主所在的房间.外面.甚至连一丝风的轨迹都沒有改变. 叶沐白一边望风.一边感慨着她的进步神速.要知道两个月前的她.不过堪堪和他打成平手.而现在.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在她手中走出十招.心里微叹一声.望了望清冷的月光.或许.站在这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一百四十三章 暗器飞爪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此时已是深夜.连那几个巡逻的士兵都打起盹來.按理说是不该有人再出现的.可是叶沐白却实实在在的看到了那由远及近的黑影.行动鬼祟的推开了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沒看错吧.那黑影竟然进了城主的房间.这个时候若是凌雪得手了的话.那她岂不是会被人发现. 可是他这些担心根本是多余的.只见下一秒.城主的房间亮了起來.显然是有人点燃了烛火.窗户上映出的两个黑影.正是城主和前來“探望”他的那个不明身份的家伙. 看到两个人在不时的说着什么.叶沐白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凌雪还沒动手.也沒被发现.他用不着莽撞的冲进去了. 只是.这样感慨的他.却并不知道.在房梁上摆着奇怪姿势的凌雪.早已对着新进來的这人做了不下十个鬼脸.什么时候出现不好.偏要在她刚要动手的时候推门进來.知不知道她维持这个姿势很耗体力啊. 为了不致一会真的掉到地上.凌雪只得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将自己挪回房梁的阴影后面.她真是想不明白这两个怪人.既然是半夜來找他.一定是不想让人知道.那还点亮蜡烛.是要做什么. “表妹深夜來访.不知有何要事.”城主披着外衣.坐在许氏夫人的对面.严肃地问道. “我.我是來跟表哥道别的.”许芳仪将挡住面容的纱巾摘下.露出一副心酸的模样.看着城主道.“公主我也见过了.如今我是待罪之身.还是不要长住在这里的好.而且楚鹤的病.我还要去寻其他的郎中.就不在此继续叨扰表哥了.” “芳仪呀.你说的这是哪里话.你住在这里.表哥高兴还來不及呢.小鹤的病我也会找更好的大夫给他治.除了我这里.你现在还能去哪儿呢.”城主诚恳地说着.走到她的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试图安慰她. “表哥.我意已决.你就不要再劝我了.等下回去.我就带着楚鹤离开这了.”许芳仪根本不为所动.依旧说着要走的话.又拿起桌上的茶水给城主倒了一杯茶.接着说道.“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和表哥再相见.这杯茶就当是为我饯行了吧.” 说着.只见她将摆在自己面前的那杯茶倒进口中.目光凄凄的看着她的表哥.不论是谁看到这样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露出这样的神情.都会心生不忍的.何况还是对她有几分情意的表哥.但是他对她还是有几分防备的.根本不准备喝下她递给他的茶水. 凌雪在房梁上偷看着.微微松了口气.那女人不知在茶杯里加了什么东西.入水之后就一点踪迹也无.幸好那城主沒喝下去.不然她可就白來了. “表哥.当真不喝妹妹的这杯茶么.”许芳仪说着.站了起來.嘴角透着凄苦的笑意. “不喝.”那城主想到什么.接着说道.“表妹若是要走.还是趁快走的好.一会儿.天就亮了.” “那好吧.表哥不想喝.那就不喝了吧.”许芳仪推开面前的茶杯.装作向门口走去的模样.突然回手一扬.一个飞爪从她的小臂处钻出.瞬间射穿了那城主的喉咙. 看到那城主因为痛苦而蜷缩在地上.凌雪翻了翻眼睛.这机关的速度好快.她根本來不及阻止啊.可是就要眼看着城主死在许芳仪的手里. “表哥啊.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知道了我将楚家军令符交给了公主.你可知道.秘密这种事.超过两个人知道.就算不上什么秘密了.所以.你必须死.不愿意被毒死的话.那就尝尝这暗器的厉害.这可是公主派人送给我的呢.”许芳仪笑看着他抽搐的身体.哪里还能见到刚才的可怜样子. 正要去看那城主是不是死透了的许芳仪.却被城主突然跳起來的身体吓的丢了魂.一时也不再管那么多.尖叫着.一溜烟跑沒影了. 凌雪这才从房梁上翻下來.出手迅速的点住他身上几个止血的大穴.冷声道:“如果你想报仇.就对我说实话.” “你.你是谁.”那城主按住自己不断冒血的脖颈.艰难得说道. 还能说话.看來沒有伤到气管.可惜许芳仪临走的时候将那暗器带走了.要不然她还能确认一下.那到底是不是暗影门的手笔. “不用管我是谁.你只管告诉我.四年前为了搜索逃跑的叛贼.是你下令封的城.也是你派人通知的叶将军.”凌雪的声音很冷.似乎要将那人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说道. “是.是我.不.不过.”他吐出每一个音都更加吃力起來.“是.是刚才.那个女人.让我.做的.并非.我本意啊.”话说到这份上.他再听不出來來人是哪边的人.他就枉费当了这多年的城主了. “实话么.”凌雪已经听到外面叶沐白的暗号.却依旧气势不减地问道. 听到这三个字.那城主有如回光返照一般.强撑着说道:“今天.她把你们楚家的玉符交给了香荷公主.她就是为此而杀我的.”说完这些.他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直直的倒在地上.不肯闭上眼的他.再沒了气息. 这世道当真乱的可以.连一城之主都要这样死去.那些沒有丝毫保障的平民百姓又身处怎样的境地. 凌雪在心里暗叹着.她什么时候开始会心忧天下了.一定是太久沒沾血腥的缘故.她可不是个良善之辈啊.今夜.她就是想着将这城主绑走.造成柳叶城的混乱.让香荷公主在这混乱中吃些苦头.可是沒想到.最后变成了这样. “怎么样.得手了么.”负责接应的叶沐白一看到她出來.急忙迎上來问道. “他死了.”凌雪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凄凉.轻叹道. “谁杀的.”叶沐白知道.她虽然出手狠辣.可是并不是一个会轻易改变决定的人.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是那个看上去毫无内力的黑影杀的人.在凌雪的眼皮底下. “猜得不错.用的瞬发的暗器.”凌雪试图轻快地说着.可是说出來的话却带着沉重. 说着.她施展起轻功向外掠去.这里很快就会聚满人的.许芳仪的尖叫声很响亮.传遍了整个城主府. 可是.尽管增加了护卫.对于凌雪和叶沐白來说.却沒什么变化.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这里再沒人能寻得到两人的踪迹. 第一百四十四章 柳叶城乱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刚刚下过大雪的柳叶城.街上的积雪还带着从天空降落时的清新.可是在这崭新的雪中生活着的人们.却再也沒有了往昔的心境. 城主被谋害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全城.巡逻治安因为沒人管理全都陷入了一片混乱.边境地带本就是贼人流寇聚集之地.他们之前是摄于城主府的武力.而沒人敢轻举妄动.但现在.城主府的主人都沒有了.听说唯一一个主事之人还带人回京城报信去了. 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很快.就有鲜红的血如花朵一般绽放在积雪上.有了第一个杀人之人.立刻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空气中的清新气息还未散去.马上就被浓重的血腥味道掩盖. 此时的香荷公主躲在她的行馆里.听着外面混乱哭喊的声音.手中的长刀一偏.在对面之人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算你走运.现在.你不会死了.”楚香荷愣愣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兵器.示意两边将他架起來的人把他放下. “公主.杀了我吧.我知道.离开这里.你也会杀了我的.”那人抬起头.语气里透着绝望.在阳光下一晃.不正是一天前那个进到凌雪房间的人.只是.他现在整个人已和之前大不相同.完全看不出一丝高手的气势. “你是本公主的人.生死只能由本公主说了算.”楚香荷柔声地说了两句.又恢复了她冷淡的语气.“现在你的任务.是安全护卫我离开柳叶城.” “属下.遵命.”那人痛苦地说着. “去准备一下吧.准备好了來找我就行.”楚香荷说着.抬脚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如果说那人从不知什么叫做心痛的话.现在的他或许理解了.在遇到凌雪以前.他觉得公主就是全天下对他最好的人.可他遇到了凌雪.虽然只是短短的一面.但是他却已忘不了她说着让他试试时的语气.他的心因为这句话久久不能平静. 而他沒能将凌雪带回來.沒有完成任务.是要被公主杀死的.可是柳叶城却出了这么一个变故.让他有时间逃跑.不用去调查.他就一厢情愿的认为.城主是凌雪杀的.其它原因他不知道.但是这个举动救了他.不是么. 扯起嘴角.那人沒有理会身上的伤口.站起身看了看墙外面的天空.这会是他最后一次保护公主的安危了吧. 躲在柳叶城里某一处角落的凌雪.还不知道在楚香荷落脚点的发生的一切呢.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柳叶城里发生的一切.这些.比当年的黑山差太多了.那时候的她跟那些狼一样的人抢食物.沒有现在这样的武功.不也和锦川一起活下來了么. “锦川..”她喃喃地出声.以前每次面对这样的场景的时候.锦川都会牢牢把她护在怀里.告诉她不要害怕.她却总是笑着告诉他.她不怕. 但是现在.这样的画面再也不会有了吧.此刻的他.又在什么地方.那个陪她成长的人.现在在哪里.他走的是那样决绝.甚至不给她留下一点能找到他的讯息.他会不会也在想.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沒有见面.沒有联络了. “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叶沐白装作沒有听清凌雪说的锦川两个字.出声问道. “沒什么.我们去找香荷公主吧.”凌雪将心思抛到一边.冷声说道. 这个时候.叶沐白突然有些嫉妒起锦川那个小子來.他在她的面前出现的太晚了.锦川早已占据了她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是这样的吧.要不然.她为何要不自觉的说出那人的名字. ******** ******** 街道上的场面.再加上惨叫声.已足够楚香荷心惊的了.虽说她杀人的方法也不少.可面对这样的互相残杀.她的心里还是打颤了.走路的时候也更加贴近前面那人的身体.本能的选择让她靠近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经过刚才的“开路”.她的身边只剩下一个人了.就是那个她不久前还想要杀死的暗卫.但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不是么. 她本以为剩下的路能一直这么安静的走下去.谁知.突然冒出的两个人却让她再次瞪大了眼睛.看到那两人一尘未染的衣衫.楚香荷惊讶地出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在这样混乱的地方.能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面前.足见这两人都是高手. “公主.站在前面的女子.就是你前两日让我去找的凌雪.”那人摆出一个防备姿势.扭头低声对楚香荷说道. “什么..你说她是凌雪..”楚香荷的震惊已经无以复加了.她故意让其他的人马高抬着轿子离开.为的就是吸引凌雪等人的注意.却沒想到.凌雪竟然找到这里來了. “不是你派人去请的我.怎么现在表现的这般惊讶.难道我來赴约是错了不成.”凌雪侧身上前一步.一身的杀气展露.直叫楚香荷冷汗连连. “沒错.是本公主派人去请的你.但是并沒叫你现在來见本公主啊.”楚香荷深知.她身边剩下的暗卫是被凌雪打回來的.根本不是凌雪的对手.何况凌雪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故此.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哼.还以为公主是需要帮助.我们才跑过來的.沒想到人家根本不领情.那好吧.就此别过.”凌雪假装懊恼地说着.转身就要走. 已经被惊吓的失去理智的楚香荷.当即也不再想那么多.急忙出声喊道:“你们别走.我们确实遇到了点麻烦……” 看到楚香荷难得的露出欲言又止的柔弱模样.凌雪心情大好的勾了勾嘴角.不放心地问道:“公主不想杀了我么.通缉令可是贴的到处都是呢.这样的人.公主放心将安危交出來.” “你若是能将我送回洛京.我一定央求从之撤了对你的通缉.楚家旧部的事也不追究了.啊.不.只要你能将我送出城.我发誓.我会给你所有想要的东西.”楚香荷的心思还在转着.她并不笨.又怎能听不出凌雪话中暗含的意思. “条件很诱人啊.”凌雪眯起眼睛.笑道.“只是.这些就足够换你的命了么.”话音落.凌雪的手指已搭上了袖中如意刀的刀柄. 第一百四十五章 被人搭救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那你到底想怎样.”楚香荷也学过一点武功.看到凌雪身上的气势越來越强烈.自是知道她已锁定了自己.连暗卫都不是凌雪的对手.她又怎么能正面打得过她. 凌雪听出她心里的恐惧.唇角的弧度越发明显.冰冷的笑着.她沒有说任何的话.却用行动表达了她的意图. 楚香荷只觉一眨眼的功夫.如意刀的寒冷气息已到了她的鼻尖前.几缕黑色的发丝簌簌的从她眼前落下.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的她.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举起一根手指.颤抖地指着凌雪的脸.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的声音颤的很厉害:“你.你竟敢.竟敢砍断我的头发..” 对着透亮的刀刃吹了一口气.凌雪缓缓开口道:“你该感谢我.沒有一刀砍断你的脖子.”这高傲的音调.和香荷公主之前的相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这么对我说话..”楚香荷已经恼羞成怒了.声音再沒了之前的压抑.这次响亮的异常. “再对我这样大呼小叫.信不信我先把你的手指砍下來.”凌雪撇着嘴说道.眼睛却在盯着楚香荷指着她鼻尖的手指. 听到她的话.楚香荷不得不将手收了回去.她从未觉得自己像现在这样失策过.本以为那个用做障眼法的轿子足够他们折腾去了.可是她沒想到.凌雪竟然找到了她.而她的身边还只剩下一个暗卫. 更令她沒想到的是.凌雪的武功竟然比她高出不止一倍.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练的.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已不重要了.现在这种情况.她还是要面对的. 正要开口说话的楚香荷.却被突如其來的声音打住了念头.只听那声音缓缓道:“你还是先关心自己的事情吧.被人跟踪了这么久都不知道.” “大将军..你怎么.來了.”楚香荷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惊讶地看着來人. “我当是谁.原來是大名鼎鼎的介明远将军.”凌雪从楚香荷的身边后撤了一步.眯起眼睛说道.“还请将军把话说清楚.什么被人跟踪.” “看你能出现在这里.还以为你有多聪明呢.啧啧.沒想到……”说到这里.介明远故意停顿了一下.将他身后五花大绑的一个人推了出來.“这人跟踪了你那么久.你一直都沒发现.” 那人被捆的很严实.但是从衣着的打扮不难看出是个女子.虽说她现在受制于人.可是看到她被介明远蛮横的推出來.竟不让人觉得她狼狈.反而透着隐隐的危险. 凌雪细细的从记忆里搜索了半天.竟寻不得半点有关她的记忆.这人是从哪儿冒出來的. “怎么.你不认识她.”介明远看到凌雪眼中的疑惑.笑了起來.说道.“那可就当真好笑了.她可是跟了你很长时间呢.似乎是.一进柳叶城就跟在你身边了.”介明远意犹未尽地说着.看向凌雪. 这话成功的让凌雪敛去了笑意.看到她的表情变得凝重起來.介明远继续说道:“我想.你对她应该很感兴趣.我用她和你换公主的性命如何.” 凌雪眯了眯眼.原來他想的是这件事.笑话.就算他不出现.她凌雪也不会在这里取了香荷公主的命.她还不想让她的如意刀.沾上某些人的血. “你倒是清楚自己不是我的对手.”她说着.握着如意刀的手沒有丝毫松懈.“不过.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你编造出來的人.” 显然.这话让介明远不悦的轻皱了下眉头.可很快.他就恢复了刚刚冷静的样子.并沒有说什么. 只是.他不说什么.这边却有人不干了.“明远.她已经将刀挪开了.你根本不用怕她.在这个距离.你是可以护我周全的.还要用什么女子跟她交换啊.”楚香荷压低声音说着.却并不担心她的话被介明远带來的侍卫听到. “你安静待着就好.”介明远瞥了她一眼.说了这么一句后.目光又转向了凌雪. 虽然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以凌雪的听力.听清他们在说什么根本不费力. 觉察到楚香荷看她的眼神越发怨恨了.凌雪无奈的撇了撇嘴.这女人当真是沒有搞清楚状况.介明远会这样做.完全是因为他打不过她.更无法在她的攻势下护得楚香荷的周全.否则的话.他会跟她废话. “我这人向來不喜欢说谎.而且.你觉得我有必要这样做么.”介明远又将那女子向她的方向推了推.说道. “即是这样.那你为何不杀了她.再交给我.”凌雪声音平静地问道. “因为我在她身上发现了这个.”介明远说着.亮出一块令牌.接着说道.“所以.还是交给你处置比较好.” 他所在的位置离她并不算远.这样的距离.凌雪还是能看清那令牌上的小字的.纯黑色的令牌上刻了三个小字.“暗影?幽”. 不了解情况的人可能会觉得一头雾水.可是对于凌雪和介明远这样的人來说.这三个字象征的意义可就大了. “來自那里的人似乎并不好对付.你又是怎么发现她、抓住她的.”凌雪问道. “我这一点小小的手段和运气.跟你对付公主相比.可是差的远了.还是不要让我献丑了.”介明远说着.上前几步.将令牌塞到那人的胸口.将她向凌雪用力推了过去. 见她一个踉跄倒过來.凌雪只好收了手中的如意刀.一把接住了她的身子.这时.她才发现.这人的身体好沉. “是**.”银铃般的嗓音在凌雪臂弯处响起.说完.那人就彻底昏了过去.原來.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 “人我带走了.希望我们后会有期.”介明远诡异地笑了笑.拉住楚香荷.飞快的离开了凌雪身边. 一直沒有开口的叶沐白.终于逮到机会插嘴进來:“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还大将军呢.一点风范都沒有.” 凌雪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叶沐白.随即恍然大悟道:“不让他们走还能怎么样.哦..我懂了.你是妒忌人家年轻有为.在比你还小的时候就当上了大将军吧.” “谁说的.我这明明是感慨洛国后继无人.连毛沒长齐的小家伙也能当什么大将军.”叶沐白尴尬地说着.转身走开.怎么每次她都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这个曾经的将军.真的是白当了么. 凌雪却沒有管叶沐白会因为她的话而产生什么想法.却只是认真的看了一下介明远离开的方向.忽的轻笑道:“后..会..有..期..” 第一百四十六章 易子而食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街上的混战在逐步升级.被介明远救出來的香荷公主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走出几十步后.她整个人都要偎到他的身上. 介明远微微向后撤了撤.卸去香荷公主靠在他身上的力道.在她耳边低声道:“别这样.他们都看着呢.” 楚香荷因他这句话怔了怔.偷眼看了看跟在旁边的侍卫.咬着嘴唇说道:“可是.我真的好害怕……” 微带着呜咽的声音.让介明远不由瞪大了眼睛.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冷静.叹了口气.伸出手紧紧地抓住楚香荷的肩膀.认真地说道:“你是公主啊.” “是公主又怎么样.公主就不能害怕.不能胆小.不能找人依靠么.公主两个字.不就是该被人捧在手心的么.如果不是.那我宁可不做这个公主.”楚香荷说着.哀怨地看着他.那眸中饱含的言语.或许只有介明远一个人能看懂. 可是.她却将眼珠一转.避开了楚香荷的目光.松开搭在她肩上的手.用比刚才更冷的声音说道:“如果你不是公主.我也不会大费周章的來救你了.” “你说什么..大费周章.”楚香荷心里不知哪來的怒气.就站在那里不走了.气愤的样子和刚才的柔弱判若两人.“凭你的武功.根本不用拿什么人去交换我.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介明远本來是跟着楚香荷一同停下了脚步的.听完她说的话.竟笑了起來.不再管她.径自向前走去.他身后的一群侍卫也都紧跟而上.谁也沒有去管楚香荷这个公主. “公主若是怀疑在下的居心.大可以自己走.”介明远丢下这句话.当真是沒再回头看她. 楚香荷咬着下唇.心里发狠地想着.自己走就自己走.可是当她看到几个准备等她落单的凶煞之徒的时候.突然沒了这份胆气. “你们等等我啊.”楚香荷还是追了上去.在他们一队人马消失在街角前. 她一转过那道弯.就看到介明远正用温柔的笑意看着她.还沒等她反应过來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已被他抱在怀里了. “我怎么舍得丢下你呢.我的公主.”介明远轻嗅着她的头发.嘴唇几乎是紧贴着她的耳朵说道. 这样亲密的动作.早已让楚香荷忘掉了刚才心里的绝望和悲伤.她就知道.他做每件事都是有原因的.哽咽地声音从她的喉咙间发出:“明远.” “我不是不想轻松的救下你.可是凌雪比你想象的更不好对付.而且.今天她的身边还带了一个和她不相上下的高手.她又站的离你那样近.我不敢挑战如意刀的速度.更怕你会有什么闪失.”介明远说着.抱住楚香荷的手臂紧了紧. 沒有给楚香荷说话的机会.介明远接着说道:“要不是我碰巧发现了跟踪她的那个人.还真不知道拿什么來分散她的注意力.” “我沒事了.放我下來吧.他们都看着呢.”楚香荷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用怕.他们都是我的人.再说.早晚也瞒不住.让我多抱一会.一会儿就好.”他用耍赖一般的语气说道.就那样搂着楚香荷向城门口走去. 只是.沉浸在幸福蜜意中的楚香荷并不知道.在她视线看不到的地方.介明远的目光要多冷有多冷.眸中闪烁的寒意.甚至能冻死一头牛. ******* ******* 通往洛京的官道上.到处能看见带着大包小包.携儿带女的人.他们都是听说洛京还有发放口粮的地方.这才尽快赶來.一些能跑到别国去的人.早就跑了.剩下的都是些沒权沒势的百姓.他们也只能哪有粮就扑向哪. 夜幕时分很快就降临了.又是一顿沒有米的晚饭.大人们慌忙将孩子藏到身后.生怕一不小心.身后的小孩子就沒了. 可是.在饥饿的驱使下.生存的yuwang是让人什么都能做出來的. 正在树枝上躺着休息的凌雪.真的很像跳下去.告诉下面那两个易子而食的家伙.就算他们勉强挨到了洛京.免费发放的粮食也轮不到他们头上. 仰头望了望天上渐渐凸显明亮的星星.她还是什么也沒做.那两个小孩子就算不被他们吃掉.也活不过明天了. 凌雪在心里不断的说服自己.不该多管闲事.她能救得了一个.能救得了世上所有的人吗.只是.她的手却不自觉的揪紧了胸口的衣服. 她的心在抗议啊.她心里是想救下那两个孩子的是吧.凌雪闭上眼.不愿再去想.温热的液体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耳根后滴落下去. 在她心里想着这么多的当儿.那两人已彻底的了解了两个孩子的性命.一人正准备享用这难得的“大餐”时.突然感到头上被砸了一下.发觉那液体还带着体温的他.惊讶的叫出了声. “大哥.上面有人.”那人当即沒了食欲.急忙对着另一个人说道. “什么..”另一人大叫道.虽说现在是特殊的饥荒时期.可是他们吃小孩子若是被人发现了.同样是难逃一死.故而.两人才这样惊讶. 树上的凌雪保持着平躺的姿势沒动.收敛了一切气息的她.不会武功的人根本很难发现她的存在.心里暗叹一声.要不是她大意的让眼泪滴落下去.这两人也不会发现她.只是.有一点她沒想明白.饿极了的两个人.能因为砸到头上的什么东西就放弃吃东西的yuwang么. 难道说……凌雪眼中瞬间射出锋利的光.这两人的身份不一般.很快.她的想法就得到了证实. 虽说她在高树上.但是将天书修习的只剩十页不到.隔得再远一些.她也能清楚的听到两人的谈话. 看來.这两人真不是一般人啊.竟然以前是做杀手的.不过因为只有两个人.所以沒有鬼薇的名气大.不为人知也正常. 越听两人的对话.凌雪越心惊.原來这两人以前杀人的时候.都会先对付人家的孩子.当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怪不得他们自己吃小孩的时候沒有一点心理负担.还能第一时间发现“危险”. 凌雪冷笑.听着下面那两人搭绳索的声音.他们还想上來找她不成.以为那温热的液体是血迹.可是他们怎么不想想.为什么他们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只是.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在了嘴角.因为.她发现了一件更加惊讶的事.那两人用的竟是飞爪暗器.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杀手.是从哪里弄來暗影门的暗器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暗影之幽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她心思急转的时候.“咔”的一声.那飞爪已钉入她身旁的树干上. 凌雪急忙飞速的闪身.匆匆地瞥了一眼那暗器的构造.她轻皱了一下眉头.这似乎是制造暗器时的残次品.使用这样的暗器.对于使用者本身來说.危险很大啊. “大哥.这真有人……啊……”拽着飞爪上來的那人.和凌雪照了面.就迫不及待对着紧跟着他上來的另一人喊道.可惜.他的话还沒说完.就被凌雪一脚踢了下去. “二弟.二弟.”还在树干上吊着的人.急切地大叫.发疯了一般使出飞爪.向着她扑过來.“我跟你拼了……” 他的话也沒有说完.就再沒了声音.不过这次却不是凌雪有所动作.甚至.连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就看到殷红的血从他的脖间冒了出來. “抱歉.我回來晚了.”沒有温度的女声在凌雪身边响起.让凌雪不由缩了缩眸子. “你杀的.”凌雪起身.在树干上轻踏了一下.落到地面上.本是疑问的句子.可是经由她嘴里说出來.竟变成了肯定句. “是.”幽沒有理会她语气的变化.站在树干上.恭敬地答道. “他也是.”指着那个刚被她踢下去的人.凌雪的声音转冷.这人是被同样的手法射穿了脖子.不知怎的.她的心底里冒出了丝丝凉气. 可是.这次的问題.沒等幽回答.叶沐白喘息的声音就传了來:“危险.解决了.”重生之袁三公子 凌雪瞥了一眼拎着两只獐子的叶沐白.语气不悦地说道:“危险.我能有什么危险.”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在责怪幽太草率了.毕竟.她还沒问他们使用的暗器是从哪來的呢. “我知道你的武功不弱.可是和少主相比还是差很多.连少主都需要人的保护.何况你是少主想要保护的人.”幽的语速很快.几句话下來根本沒给凌雪反驳的机会.接着说道.“你就不要逞强了.若不是少主有要事在身.他一定会命令全部的暗卫过來的.” “在我还能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少在我面前提少主两个字.”凌雪收起那两人使用的暗器飞爪.声音里已镀上了一层寒霜. “可是少主……”幽还想再说什么.却在感受到脖子上刀锋的凉意的时候.瞪大眼睛住了嘴. “怎么.沒想到我的速度这么快.甚至.比你的少主速度还要快.”凌雪弯起嘴角.看着惊惧在幽的眸子里进一步放大.接着说道.“听好.我的话不说第二遍.你若是想继续跟在我的身边.就要按我说的去做.听清楚了么..” 说出这些话的凌雪.让一旁的叶沐白都看傻了.咽下一口唾液.弥漫在她周身的气势是那样逼人.直叫人不敢靠近.他不知道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幽.将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可是她额间的冷汗已昭示了一切. “听.听清楚了.”幽的音色一如既往的好听.只是.若是此刻有熟识她的人在近旁.一定会惊讶的张大嘴巴.那总是一副冰冷样子的幽.竟然说话结巴了.(女配)穿越NP肉文组团刷怪 幽自己也意识到.不仅如此.她的声音里还透着恐惧.虽说她至少有十种方法.从架在脖颈的刀下逃脱. 但是.面对此刻的凌雪.她连想都不用想.只要她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那把绝世名刃绝对会要了她的命.不仅因为刀的锋利.更因为.她刚才根本沒看清她出刀的动作.这已足够说明一切.她还要活着回去.沒必要把命搭在这.所以只好那样说道. “现在.回答我.为什么杀了他们.”凌雪轻轻点了点头.收起一身的气势.但是锋利的到依旧架在幽的脖颈上. 看到幽的瞳孔缩小了一瞬又恢复正常.凌雪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可是一时又想不起來.难道说她不该相信幽的说辞.让她跟他们同行. 沒错.这个叫幽的女子.就是几天前.介明远交到凌雪手上的“跟踪者”.那天她醒來后.主动承认已暗中跟踪了他们一些时日.而原因.也简单的很.竟是回到暗影门成为少主的锦川派她來的. 锦川让她來保护凌雪的安全.又不想让凌雪知道.故而她才在暗中跟着他们的.而大意的被其他人发现则是她意料之外的事了. 幽的话句句在理.再加上那块暗影门的令牌和她本身的实力.凌雪沒有理由不相信她.可是一路走來.凌雪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來. “他们要对你不利啊.”幽理所当然地说着.一滴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下.砸到地上. “真的是这样.”凌雪将刀锋向前推进了一分.接着问道.重生大航海时代 “我是奉命來保护你的.沒有必要骗你.”幽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以免让凌雪听出她的心虚. “大家都是朋友.何必这样刀剑相向呢.”拎着獐子的叶沐白突然大声说道. 这一声传來.凌雪只觉得体内的内力运转一滞.五官五感同时闭塞了.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一下子消失了.如意刀也从幽的脖子上滑了下來.这一下.正巧让她沒有看到幽心虚的表情. 凌雪眨了一下眼睛.对周围的感觉就又都回來了.翻了翻手腕.如意刀被她收回袖里.眼含怒意地看向叶沐白.他对她做了什么. “我和叶大哥在前面发现了一个山洞.今晚我们就住在那里吧.我先去收拾一下.”幽见缝插针地说道.身影已向认定的方向窜去. “我也去……”叶沐白刚说了三个字.就在凌雪冰冷的目光里.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她沒有对他发火.只是平静地说道:“为什么.” 叶沐白却赔笑道:“呵呵.什么为什么.我只是不想看到和我同行的伙伴有矛盾.而且.幽姑娘是想救你.那两人的武功不弱.她要是再回來晚一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危险呢.你就不要再疑神疑鬼了.” 听到他的这番话.凌雪一言不发的让开了叶沐白前面的道路.看着叶沐白向着幽消失的方向追过去.她诡异的笑了笑.在心里暗叹.这样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 各怀心思 请使用访问本站。夜色弥漫着.山洞里的火堆闪烁着不和谐的光.映的三人脸颊泛红. 吐出一块啃得相当干净的骨头.幽站了起來.说道:“我吃饱了.先去外面看着.你们继续.”说着.向山洞外走去.算是打破了沉默. “你才吃了那么一点……”叶沐白急忙出声阻止她.可是凌雪却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跟上去. “你管她吃了多少做什么.她是自己愿意去放哨的.也是她自己说她吃饱了的.”凌雪说着.摆弄了一下还在火堆上烤着的獐子肉.轻嗅了一下.似是被香气陶醉了. “可是她毕竟是个姑娘.就算你对她有什么看法.也不该这样.”叶沐白用牙齿撕下一大块肉.一边叹气地说着.一边咀嚼着. “我怎样了..”凌雪抢下他手里的食物.沒好气的说道.“是她自己要去外面的.也是她自己要跟着我的.再说了.她是姑娘家家.我就不是姑娘了.” “这不一样.”叶沐白说着.眼睛却瞥了瞥山洞的出入口.似是在看什么人. “有什么不一样的.”凌雪“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对着叶沐白大叫.还将她手中啃剩的骨头扔到了他的脑袋上.“我告诉你.叶沐白.你不就是看上她了么.自己献不了殷勤.还总把过错推到我这里.” “我沒有.”叶沐白用手揉了揉头上被骨头打的地方.瞪大眼睛叫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有.别用你吃剩的骨头扔我.” “你就是.还不敢承认.”凌雪沒好气地说着.眼睛也瞥了洞口一眼.接着.将手中的剩下的骨头一股脑扔到了叶沐白头上.“我就用骨头打你了.你还想跟我动手.”祈家福女 这样挑衅的语气.如果不是凌雪自己知道是自己说的.她甚至都要怀疑它的真实性了.不过.话已出口.就沒有返回的余地了.何况.山洞外面还有某人在偷听着呢. 趁着叶沐白也在发愣的当.凌雪脚步一错.闪身就扑了上去.对.沒错.就是扑.看着凌雪好看的眸子不断放大.叶沐白觉得自己不会动了.一记结结实实的左勾拳就那样打在了他的脸上. 要不是凌雪最后收回了三分的力气.恐怕现在叶沐白就要吐出几个牙齿了.她沒想到.叶沐白竟然不闪不躲.而叶沐白更沒想到.她真的用力打他. “你來真的..”揉着半边脸.叶沐白大声吼着.这一拳力道不小.若不是他的抗击打能力比其他人要强.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而且.更令他吃惊的是.那看似瘦弱的身体里是怎样爆发出这样的力量啊. “打你.还能有假.”凌雪不屑的哼了一声.对着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他洞口外还有人看着呢. 看到叶沐白领会了她的意思.凌雪也不含糊.又是一记飞腿招呼了上去.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可不会再站着挨打了.身影一闪.当即躲了开去. 心念一转.凌雪紧追上去.同时在心里暗叹.这偷听的家伙怎么还不走.算了.不管了.借此机会跟叶沐白好好的切磋一下也好. 正被凌雪追着到处在山洞里跑的叶沐白.回头瞧见她狼一般的目光.眼珠子差点瞪出來.一直不还手的他终于反击了.带着拳风的拳头直直的向她的肩头打去.如果爱下去(GL) 凌雪见此.眼中的战意更浓.她知道这一拳看上去声势惊人.却沒什么真正的杀伤力.故而.她脚下一顿.五指成爪.让叶沐白的拳头打在了她的手心处.腕臂传來的酸痛感竟让她的内力运转的速度更快了. 惊讶于自己发现的凌雪.沒有发现叶沐白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你闹够沒有..” 这一声低喝.瞬间让凌雪风中凌乱了.略带责备又有些严苛的声音.让她似乎又变回了当年趴在秦书勇背上的小女孩. 但是.连半秒的时间都沒到.她就恢复过來了.眸中带笑的欺近他的身子.脚下一勾.叶沐白就整个人向地上倒去.而凌雪则顺势倒到了他的上面. “你.你做什么.”叶沐白的拳头还在凌雪手上.这样的姿势让他顿时窘迫起來.说话也不清晰起來.声音却低不可闻. “嘘.别动.”凌雪竖起一根手指.坐在他身上.作势欲打他.眼神却飘到了洞口外. 不过片刻功夫.她就跳了起來.轻拍拍了手掌道:“好了.她走了.” 叶沐白抬起手臂挡住脸.就那样躺在地上.声音极其不满地说道:“你好了.我还沒好.” 什么.凌雪不知所以的看着他.他怎么了.什么叫她好了.他还沒好.想不明白.她撇了撇嘴.上前去拉他的胳膊.说道:“你哪里受伤了么.” “沒有.”叶沐白沒好气地说着.迅速的坐了起來.远离了凌雪所在的位置.认真地说道.“你.离我远点.”女配也璀璨 看他这样.凌雪只当做是他的哪根筋搭错了.便不再管他.径自去吃她的烤肉去了.虽说调料的味道差了一些.不过总体來说还是不错的. 这边吃的津津有味的凌雪.并不知道蹲在一边的叶沐白心里有多纠结.也更想不到她自认为平常的举动.在叶沐白眼里是有多大胆. 其实.两人一直都在演给幽看罢了.是叶沐白刚才偷偷示意凌雪陪他演这一场戏的.虽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不过她看得出.叶沐白似乎对幽有些忌惮.看來.叶沐白接近她真的是有目的的啊. 只是.他和幽又是什么关系.凌雪垂下眼皮.细细的咬着手上的食物.有些事.想不通的时候就不要去想.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她想. “幽接近你的目的并不单纯.你要小心.”叶沐白挪到凌雪身边.轻声说道. 可这善意的提醒.在凌雪眼里.却是假好心.她沒好眼色地反问道:“那你呢.接近我又有什么目的.” 顿时.叶沐白因她这句话而苍白了脸色.那一瞬的目光.沒有任何逃避.可是复杂的却让凌雪读不懂. 就在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幽的声音突然在洞口响起:“火光似乎暴露了我们的位置.有几个人找过來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凌雪和叶沐白对视了一眼.动作迅速的将火堆熄灭.三人沒多做任何停留.出了山洞.想着既定的方向走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峡谷险地 请使用访问本站。细密的雪踩在厚厚的棉靴下.咯吱作响.这声音似是在喜悦的歌唱.可走在雪地上的人却沒这份心境. 这是一片峡谷.山势陡峭.不说道上落满积雪的日子.就算是平时.也鲜少有人会上山.山脚附近生活的人们都传说山上有吃人的妖怪.故而.那些人听到凌雪三人想要去峡谷里时.都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不过还是有几个老猎人给他们指明了道路. 但走到半路的时候.那几个猎人就都回去了.跟三人告别时.那眼神俨然是看死人的.不过.这些凌雪都沒在意.毕竟.她现在心里想着更重要的一件事. 挥掌砍掉一排拦路的枯枝.凌雪轻出一口气.看着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渐渐散去.眯起眼睛看了看峡谷中心的位置. “你们会面的地点.真的是在峡谷深处.不会搞错了吧.我看.这里都不像有人來过的样子.”幽一直走在最后面.此时突然出声问道. 凌雪轻回眸看她.伸手指了指前方一处凹陷下的雪地道:“不会错.一开始我也怀疑过.看到那个之后.我的疑虑就打消了.” 幽顺着凌雪所指的方向看去.目力所及的地方.竟是一排脚印. “啊.那是人的脚印.”叶沐白站在中间说道.希望能缓和这两人又变得僵硬的气氛. “你们看.这里也有.”凌雪说着.向旁边走了几步.伸手扒开一棵紧贴着地面生长的灌木.接着说道.“这些人走的很急.还穿着洛国特制的军鞋.脚印已经留下很久.看來.他们至少.两天前就到了.”中华第四帝国 “两天前.这里也沒有食物.他们自备食物带进來.”幽有些不相信地出声. “不.不只是食物那么简单.这脚印很深.他们背的东西不轻.”凌雪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哼.装备倒是带了不少.看來.介从之是來真的.” “什么來真的.”叶沐白哈出一口气.不解地问道. “他只找我一人來赴约.趁现在你们还记得回去的路.赶快走吧.”凌雪说着.转身向着峡谷深处走去. 沒等幽说什么.叶沐白竟发力闪到凌雪的身前.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她.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只听他说道:“你这一路上都说了多少次了.我们是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 听到这话.幽冷冷地目光移向别处.什么也沒说.看样子是表示赞同了. 她这时才发现.固执起來的叶沐白真的是让她一点办法也沒有.只好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走.我们一起去会会他.” 加上轻功的辅助.又赶了半天的路.三人才看到那几个军帐.在峡谷相对平坦的地带.露出狞笑着的牙齿.一下就入了凌雪的眼. “这么奢侈.”看到那简易搭起來的五个军帐.幽极其不屑地叹道. 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幽.凌雪将心思又挪回了这几个军帐上.虽然她从幽瘦小的身材上看不出她在哪藏了随身的武器.还是说她根本不需要武器.也看不出她跟着她又有什么目的.不过.这些.都在幽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暂时变得不重要了.魔法美好生活 不管曾经的幽是谁的人.师承何处.也不管将來两人是否会成为敌人.至少现在.凌雪知道.幽是和她站在一条战线上的. 幽的话说的很对.在洛国严重闹饥荒的时候.介从之为了和她会面.就带了这么多士兵和这么多粮草出來.确实是在挥霍.再说.他就不怕被人发现.从而失去储君的竞争机会么. 就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眼前的画面突然让她的脑海里警铃大作. 那五个军帐是呈三角形排列的.挨着峡谷内唯一的流水.只是此时那条不宽的河已全部结上冰了. 而此刻.一个身着单薄衣物.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然青紫.冻得发抖的身体.正用虚弱的手臂拿着镐.有一下沒一下的凿着冰面. 他的身后站着的士兵.哼哼唧唧的不知在对他说些什么.还不忘用冰冷的刀鞘敲了敲他的脑袋. 凌雪看着那许久不曾见的五官.觉得脑子里有什么瞬间炸开了.一直以來.她都觉得.楚成这个哥哥可有可无.甚至就算多年未曾见过一面.她对他也沒什么想念的.可是今日.看到他这般样子.凌雪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不论如何.她要救他. “快点干活.王爷下令.你是不能吃我们的口粮的.想要活命就得自己动手捕鱼.你瞪我做什么.要不是小爷命苦.抽到这么个差事.我还懒得跟你废话呢.快干.快点.”士兵说着.作势又要打人.谁知下一瞬.他突然发觉自己不会动了.[HP(西里斯)]软炸兔糕 趴在地上凿冰的楚成也呆住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他只觉得有风声传來.接着刚刚还在呵斥他的士兵.就捂住脖子倒在了他的面前.鲜血湮了整个冰面. 他沒想到.真的沒想到.此刻的他已來不及多想.也不管什么性命问題了.闭上眼睛大喊道:“是陷阱.别过來.”说完.就那么直直的站在冰面上.等待着结束他性命的利箭飞來. 身影已跃到半空中的凌雪.听到他突然的大喊.眉头轻皱了一下.速度却是沒减.直奔着楚成而去. 其实.看到楚成身边只有一个士兵的时候.她就已猜到这是个陷阱了.只是.想要救人的心情.让她不愿再等. 穿过士兵脖子的飞镖自是幽的手笔.而救人的事就让她來吧.至于叶沐白.他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去做. 楚成那样光脚站在冰面上.静静地等着利箭破空的声音.谁知却等來了一个温暖的拥抱.他睁开眼看她.在那士兵倒下之前.他从未想过她会來.但是现在.他清楚的看到了.她來了.不顾危险的扑向了他.这就足够了不是么. “有暗箭.”楚成将手臂轻轻搭上凌雪的背.冻的麻木的嘴唇吐出了这几个字. 话音未落.弓弦颤抖的声音已落入凌雪的耳朵.她锁定箭矢飞來的方向.轻笑着调换了和楚成的位置.他现在的身体很僵硬.武功早已使不出來.只有任由凌雪摆弄的份. 他知道凌雪的举动意味着什么.此时他的心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这个时刻.他想说的千言万语.全都变成了一句话从他嘴里冒出來:“妹妹.对不起.” 第一百五十章 冰面惊魂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有些话.不用多说.五个字就够了. 凌雪松开抱住他的手.轻笑着拉开与楚成的距离.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话音未落.那根疾驰而來的利箭.就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一点气势也无的掉在了地上. 负责伏击凌雪的士兵已全部愣在当场.原來.在她袖中的如意刀早已脱手而出.绝世的名刃被她像暗器一样甩到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毫不费力的将箭矢劈开.闪着银光的刀锋瞬间沒入了坚硬的冰面.只留下刀柄在外面晃啊晃. 有些士兵已忍不住倒吸凉气了.对他们來说.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绝妙的身手.连转身都不用.就能将暗箭在空中击落.而且.更让他们惊奇的是.他们甚至都沒看到这突然冒出來的小巧身影是何时出手的. “你果然來了.”在士兵背后传來的声音.一下就将这些兵士的心神震了回來. 不用想.出声之人正是介从之.脸上那半块乌青色的面具很好的说明了他的身份.此刻站在岸边的他.看在凌雪眼里.竟有如冬日里的寒冰一般.可偏偏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不协调的笑意. “安排了这样大的场面來欢迎我.我怎能不來呢.”凌雪说的轻松.可她拉住楚成的手却明显感觉到他的颤抖.不行.不能再耽搁了.她必须尽快带楚成到温暖的地方. 这样想着.她已拉着楚成向着岸边走了几步.谁知.介从之看到她的动作.突然大声道:“喂.你们别动.你不会认为.这个陷阱只是简单的引你出來.然后一击必杀吧.”妖孽,不许动 看凌雪目光如刀的望着他.介从之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们所在的位置正是这条河上冰层最薄的位置.而我.已命人将周围都挖出了不小的缝隙.稍微有些异动的话.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呢.” “你以为这些能挡得住我.”凌雪冷声说着.拉着楚成又向前走了几步.却在听到脚下传來冰裂的声音时停住了脚步. “哈.我知道.这几年你的武功进步神速.可是你能在带着一个累赘的情况下.一下跳出五十步远么.”介从之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就那样站在岸边.眸中不无好笑的看向她.那个他许久未见的人儿. 他看不懂她.在这样的时刻.她竟然笑了.换做谁听到这般处境.不都应该是被死亡的恐惧所笼罩.不住颤抖.肝胆俱裂.变了脸色么.为何.他在她身上看不出一点害怕的样子. 那笑容刺痛着他的眼.让介从之觉得羞愤难当.当即也不再顾虑什么.伸出手來向空中用力划了一个圈.只见军营中立时冲出了许多手持各种凿冰工具的士兵.全都向冰面上跑來. 凌雪听着刺耳的冰裂声再次响起.大声对着介从之喊道:“他们要做什么.” 介从之终于从那清冷的眸子中寻到了一丝恐惧.虽一闪而过.但这也足够让他得意起來.语气中不无讽刺地说道:“他们.你不用担心.沒有我的命令.他们是不会一齐砸开冰上的裂缝的……”团长在装逼!(重生强强) “你疯了..”凌雪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大声喊道.他就不怕这些士兵跟他们两个一起掉到冰冷的河流中.还是说他根本不在意这种事. “我沒疯.”介从之淡淡地说着.“不过.你要是再大声喊几句.不知道这冰面会不会被你中气十足的声音震裂.到时候.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了.” 握了握手中已接近冰的温度的手掌.凌雪的眸子暗了暗.是啊.她不敢冒这个险.楚成现在就被冻成了这个样子.若是再掉进冰冷的河流里.不知道那时他还会不会有命在. 觉察出凌雪眼里的妥协之意.介从之的意.抬脚走到冰面上.那把绝世名刃距离他只有二十步的距离.若是让它随着两人一块沉入河底.岂不是太可惜了. 介从之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在场所有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他的目标是那把刀. “当年.若是你站到我这一边.是不是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事了.秦大哥也不会死.而你.现在也不会置身于这样危险的境地.却又沒有人來救你.楚意.从始至终.我都沒有希望过你会卷入这些纷争.”他一边数着自己的步子.一边说着. 看到他小心翼翼在冰面上挪动的模样.凌雪死死的咬着自己的牙.忍住想要跑过去揍人的冲动.她沒想到.现在.他还惦记着这把刀.甚至不惜为了它.以身犯险.还冠冕堂皇的说着那些话. “那些事情都已发生了.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凌雪尽力让自己压低音量.平静地说道.吉时医到 “是啊.是都已经发生了.我说这些.不过是想让你知道.你当初的选择是多么可笑.也是想告诉你.若是你现在回头的话.我也可以考虑让你留下.”介从之看着还剩不到十步的距离.信心十足的笑道. 但下一秒发生的事.让他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凌雪竟然当众脱下了御寒的外衣.披到了楚成身上.这简单的几个动作.看在他的眼里.竟是异样灼痛. “你不怕冷么.”介从之停下脚步.凝视着凌雪.问道. “和人命相比.冷又算什么.”凌雪轻哼一声.冷眼看他. 这一眼.彻底将他心底的怒火点燃了.介从之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生气.但是他真的怒了.头脑发热地喊道:“好.动..” 只是.后面的那个手字还沒有说出.就被军营里传出的喧吵声打断了.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出现在他和众军士心里的第一个声音. 作为毫无悬念的弱势一方.几乎沒有人将注意力放在凌雪两人身上.众军士都扭头向身后的军营看去.滚滚的浓烟正从那里冒出來. 这一分神的功夫看在众军士眼里.很短.可对凌雪來说.这点时间就足够了. “躺下.”她交代了楚成一句.身形就窜了出去.影子一般坐倒在冰面上滑行着.速度快的惊人.等到众人回过神來的时候.如意刀已被她握在手里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被阻止了 在冰上转了一个优美的圈,瞬间就将介从之绊倒在地,震得已经开裂的冰层吱嘎作响。 “你……”介从之的你字还没说出口,一只洁白的手就已将刀锋抵到了他的喉咙处,刀的温度比那冰块还要低上三分,让他觉得呼吸似乎都停滞了。 凌雪却是像没察觉到他的震惊一般,对着四周大声喊道:“你们都退到岸上去!” 介从之明显感到身下的冰层在她的喊声里又裂开几道,低吼道:“你喊这么大声,冰层裂开了怎么办?” “你这么怕死?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凌雪好笑的在他耳边吹气,直视着他藏在面具后的眼,接着说道,“介王爷约我在此见面,不将面具摘了,怎能称得上是会面呢。” 看着凌雪伸到他面前的手,介从之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慌乱的向后躲去,他似乎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读出介从之眼里的涣散之意,凌雪嘴角笑意越发深了,就算他再怎么躲,又怎么抵得上她伸手的速度呢。 咔嗒一声轻响,乌青色的面具就从他的脸上滑落下来,露出了那一道浅红色的伤疤,印在他惨白的脸上,倒有一丝恰到好处的蕴味。 现在身处岌岌可危的冰面上,介从之根本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愤恨的用手捂住他脸上的那道疤,将头扭向一边,不愿去面对她。 可是,不扭头倒好,一转向岸边,他就觉得自己连话也不会说了,刚刚还在这里的士兵竟全都不见了,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用再看了。”凌雪用刀尖挑着他的下巴,说道,“我让他们回去救火了,今天风势很好,大火不会很容易熄灭的。” 听着她这番话,介从之才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楚成果然已接近了岸边,原来,她在这里跟他废话,全是在为楚成拖延跑到岸上的时间,可那些士兵怎么讲?并没有他的命令,他们怎敢擅自回营救火? 就算洛国的军队再不济,他也不记得会有不按将领命令行事的队伍啊,何况,这次带出的人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 “想什么呢,就不怕我一刀杀了你?”凌雪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此时的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趴着,之间还横着一把刀,怎么看怎么怪异,只是当事的两人并不觉得罢了。 “你不会杀我的。”介从之突然笑了起来,抬眼看她。 “是啊,一刀杀了你,太便宜你了。”凌雪看到惊讶在他的眼里放大,接着说道,“我这里有一个和你的公主有关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香荷?你把香荷公主怎么了?!”介从之说着,试图寻找能在她刀下逃脱的机会,从刚才凌雪的速度来看,他很难全身而退,否则他早就逃跑了,哪还会跟她说这许多? “不不,不是我把她怎么了,而是,你那敬爱的二哥把她怎么了。”凌雪轻轻地说着,清楚的看到他变了拉牛牛的收刀立腕,将刀柄对着冰面就狠狠的砸了下去。 介从之这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此时楚成已连滚带爬的摸到了河岸的边缘,可以说,现在整个河面上,就只剩下凌雪和他两个人了。 想到这里,他也瞬间猜到了她的用意,想跟他同归于尽不成?真是个疯子!在心里大叫一声,介从之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岸边翻滚过去。 凌雪冷笑着看他滑稽的动作,这灌注了内力的一刀,岂是这么好躲的?单手在地上一推,她整个人就脱离了冰面,瞄准她下一个借力点,介从之的身体,弹跳出去,只要完成的这次借力,她就可以安全的落到岸上了。至于介从之的死活,他会不会掉到河水里,这些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可让两人都没想到的是,眼看着凌雪的脚尖就要沾到介从之的胸口,而介从之也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再做任何的反抗,谁知,眨眼间都没到,她的脚就扑了空。 已经开裂的冰层,怎能受得了这承载了她全身力量的一击?伴随着冰层的碎裂,她脚上的靴子也被划开了大大小小的口子,冰凉的河水钻入,让凌雪不由咬了咬牙,强提起一口气,一个后空翻,稳稳的落在还未被波及到的冰面上。 这久经摧残的冰层,得到了一个突破口,裂开的势头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连一秒的时间都不到,凌雪就再次跳了起来,幸好天书中提到过这种情况,在空中毫无借力之处时该怎样运转自己的内力,使得不至于落入险地。 只是这种逆转某条经脉的运行方式,会使经脉受损,要不断的时间才能恢复。 此刻的凌雪却是顾不得许多了,在半空中没有借力点的她,再一次让经脉逆转,接连的经脉受损,让她再没压住心头翻涌的气血,鲜红的血从她的嘴角溢出,不过,这却丝毫没有耽搁她的平稳落地。 “小妹!”楚成最先大喊着出声,看到她吐出一口血,他突然觉得愧疚无比,要不是他武功不济,哪用得着他的妹妹拼命来救他。他上岸的位置离这边有些距离,就算心里再着急赶过来,但冻僵的身体怎样也不听使唤,故而只能大喊。 凌雪却并不理会楚成的大喊,反而静静的站着,眸中带着杀意,看着离她不过十步远的那个也面对着她的人,介从之正趴在他脚下的地面上,剧lie的咳嗽着,那一击虽然没有踢在他的身上,但所带起的罡风,就够他好受的了。 她又细细地看了一遍那人的相貌,介明远会来救他,这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事。 “我的弟弟,你现在还不能动他。”语气里的笑意听着让人心里发凉,介明远轻轻扫了一眼还在咳嗽的介从之,将目光转向凌雪,接着抱拳道,“想不到,这才是你的真实实力啊,实在让明远佩服,佩服。” 第一百五十二章谁入陷阱 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凌雪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背景是冰面碎裂的巨大声响,夹杂着不远处楚成用尽全身力气的喊声,这两人就这样站在这里用眼神交流着,一时显得无比诡异。 “二哥,你们之前见过了?”介从之终于停止了咳嗽,伸手抓住介明远的脚腕,问道。 “岂止是见过,我可是从她手上把弟妹救出来的啊。”介明远低头看了介从之一眼,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得到机会将眼挪开,否则,再和那个小丫头对视一会,他厚厚的伪装就要碎裂了。 “你说什么?香荷被她抓了?!”介从之松开手,震惊地说道。 “不用担心,现在她已经安全了。”他安慰着他,却在瞥到凌雪冰冷目光时,心里哆嗦了一下,他就想不明白了,不过是一个比他最小的弟弟还小的丫头,怎么每次和她对峙时,心里总是不由打突。 “为什么救他?!”凌雪平静地问道,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不解。 “他是我最小的弟弟,救他还需要什么理由么?”介明远说的在理所当然不过,连眼都不眨一下。 凌雪在心里冷哼一声,别过脸,不愿再看他那双虚伪的眸子,明明已经心虚的不行,却偏偏要表现出很强势的样子。 她没有再说什么,跑过去扶住楚成,慢慢地走进了林子深处。 “你别走!你回来!”介从之看着凌雪的身影一点点消失,不知哪来的力气,大声对着她的背影喊道,“你回来啊!你回到我的身边好不好?好不好……”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介明远一把扼住他的咽喉,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你让她回来,那你将香荷公主又置于何地?”介明远挑眉看着他,声音比刚才跟凌雪对话还要冷冽。 这个时候,介从之呆住了,他一直知道他的二哥是冷酷狠厉的,可是他从不将这一面在家人面前显露出来,对他这个弟弟则更是少见的柔和,但现在扼住他喉咙的力道却让他喘不过气来。 眼看着介从之的脸因为喘不上气而变得青紫,介明远松开手,猛地出拳,让他再一次趴在了地上。 “你扔下所有家事国事,带着这么多人跑到这来,竟然就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而且,她还是叛贼的女儿。”介明远怒气冲冲地说道,“我真是不该来救你!要不是香荷公主苦苦哀求,你这条命就要扔在这了!” “是香荷让你来的?”介从之的声音很平静,低垂的眼皮让谁也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那你以为呢,要是没有公主带路,我怎么知道你们会在这里。”介明远说着,伸手去拽地上的介从之,想要把他拉起来,“来,起来吧,佳人还在营中等你。” 似是闹别扭一般,介从之拂开介明远的手,自己狼狈的站起来,向军营看去,忽的问道:“是我的暗卫保护她来的么?” “有我在,哪还用得着暗卫啊,是她一个人带我来的。”介明远转了转眼睛,还是如实说道,这个时候不容许他有些许的迟疑,他是在编瞎话没错,但是却不能让介从之对他起疑。 只是,本以为回答的完美无缺的介明远没想到,那个他一直百般“照顾”的弟弟介从之,竟突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二哥,你说的这些,是我长这么大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他说着,抬眼看他。介明远这才发现,那双眼里全是冰冷的刺,没有任何温情可言。 “此话怎讲?”介明远看到他脸上的红肿,柔和的语气没有变,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在还没弄明白是什么乱了之前,他还是不要解开自己的伪装的好。 “你真的以为,我是一个事事都需要拿去问你才定夺的弱智小儿么?一直以来,那些都只是做做样子的,你看到事情向你想要的方向发展着,却不知道其实也是我所期望的方向,我想看看要到什么时候,你才会将你的野心露出来,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介从之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军营的方向退去。 “说下去。”介明远没有被戳破心事的尴尬,反而扔掉了柔和的伪装,露出他冷酷狠厉的一面,眼中流露出冰冷。 “是,我确实告诉了香荷要来这里,不过,我给她的路线完全是反的,你们若是真按照那路线进来,必定会陷入重重陷阱中,再也出不来。”介从之忽的呕出一口鲜血,看来凌雪那一脚的影响还真不小。 他捂着嘴闷咳了两声,接着说道,“但你现在却完好无损的站在我的面前,甚至还能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救我的性命,你还敢说是香荷公主为你引的路么?” 那张镇定自若的脸,终于在他这两句话中出现了龟裂的痕迹,介明远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介从之说道:“可是,我确实是跟香荷公主一同进来的啊,只有我们两人。” “这就是更好笑之处了,香荷对你很不放心呢,她连带了暗卫一起来都不告诉你,我为她留下的暗卫可是知道正确路线的。”介从之冷笑起来,观察着介明远的反应,接着说道,“现在,二哥总该告诉我,你非要来此的原因了吧。” “原因?哪有什么原因,你在怀疑我?刚刚可是我救了你的命啊。”介明远难以置信地说道。 “哦,我忘了,你还有一种方式可以轻松进来,那就是和楚意一起,以她的武功,这里根本没有能困住她的陷阱。”介从之说着,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哥哥理他好远好远,远到他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从之,你不信我?真是不该来。”介明远苦笑着看着他最小的弟弟,自嘲地说道。 “对不起,二哥,不是我不信你,而是你无法让我相信。”介从之随意地说着,仿若做了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决定,一个哨子突兀的出现在他口中,尖锐的哨声响起,他接着说道,“这是你教我的,未知的危险是最可怕的。” “你真的要对我赶尽杀绝?”他说着,将手掌贴到自己的额头上,原来,他的手指早已被这冷风吹的透凉,对面应着哨声出来的两个暗卫,更是像看死人一样看他,介明远颤抖着将手放下,说道,“这是你逼我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凭空出现的箭矢却早已说明了一切,火羽箭带着势不可挡的焰势正对介从之所站的位置而来。 因为刚刚介从之向着军营走出了很远,所以这些箭矢根本不用担心会不会射到介明远的身上。 这边的介从之手忙脚乱的当掉两枚利箭,对着介明远大喊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听着他语气里震惊,介明远只是但笑不语,以为只有他介从之才会假借咳嗽将哨子塞进嘴里么?他可是借着他这次调度兵士,将他身边的将士都换成了他的人。 他们埋伏在这边的雪坳里,本是介从之的命令,是介从之准备在凌雪进入射程,而她又不肯回到他的身边时,用出的最后一招,没想到现在,他竟然成了这群火羽箭的目标。 除了心里懊恼几句,他也只得使出浑身解数来对付这些箭矢,这可是洛国引以为傲的火羽箭,被射中或是蹭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变故又起 “还冷么?”凌雪看到形势逆转了,这才放心的转向楚成,出声问道。 他们并没走远,而是与叶沐白和幽汇合后,又折了回来,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偷偷的看着军营前发生的一切,毕竟,还有一些事情没解决,她又怎能轻易离开。 楚成费力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一层又一层的衣物,轻声说道:“好多了。” 由于他们的处境,不能生火,再加上这附近很难寻到热水,凌雪想不到别的办法,只好一跟叶沐白两人汇合,就好说歹说的将两人身上的外衣都扒了下来,将带着体温的衣物牢牢的绑在了楚成身上。 之后,也不管幽的脸色,那几件被叶沐白从军营里顺手带出来的厚衣服,全都让她裹到了楚成的身上。 本来楚成还是不愿的,可他na里是凌雪的对手,别说是现在,就算是平时,他也不认为能打得过她。 现在这情况,用凌雪的话说,就是他们三人内力浑厚,冻一时半刻没什么。 幽虽然不愿,但这里离军营不远,刚脱离险地,就大打出手暴露身份是不明智的,故而只得跟着两人一起运功御寒。 令楚成没想到的是,凌雪竟将手伸到他厚厚的衣物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掌,让他不由惊道:“你做什么?!” 她又腾出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冷声道:“好啊,你敢骗我!明明手脚都麻木没有知觉,身上也冷的厉害,还说好多了。” “我……”楚成想要辩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她说的是事实,他只是不想让她再替他担心,没想到她发现的这样快。 “你什么你!”凌雪白了他一眼,接着正色道,“楚成,我早就不是你的妹妹了,所以你也没什么自责的,也没什么对不起的。我之所以救你,是因为你这些年没少帮我传递消息。也因为如此,你还是那个楚成,而我,也还是凌雪。” 看到他眼中异样的光暗了下去,凌雪知道自己的话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正好这边幽提醒她,让她快看对面,她就将目光转了过去。 也就是这么一刹那,让她没看到楚成眼里涌现的泪光,不过,他很快就咽了下去。这个时候,他真的很想将衣服全部踢开,然后好好的敲敲自己的脑袋,为什么这么久以来才发现她的好,才发现他的妹妹比他强了太多太多。 可是他却一动未动的站在原地,既然他这个妹妹不想承认她对他的好,那他就随她好了,这些衣物都是她为他披上的,他怎么舍得踢开。 不知道这几年在黑山,她是怎么过来的,吃了多少苦,又受了多少欺负,才将鬼薇发展到今天的境地,他真的好后悔四年前的那个决定。想到这里,楚成在心里暗下决心,今后,她去哪,他就跟着去哪。 再说军营这边,几十人共同瞄准一个方向的火羽箭,岂是三个人能够抵挡的。虽说三个人的武功都不弱,可是面对这样攻势,也不可能做到毫发无伤。 并没用多久,三人身上就不同程度的挂了彩,伤口散发着烧焦的味道,在这遍地冰雪的地方,倒是罕见的很。 眼看着只要再来两次密集的射击,三人就该束手就擒了,或者,死在这里。 介从之和两个暗卫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逃跑,可是那些放箭的士兵也跟着他们走,一直将他们逼到裂开的河面上,控制在他们的射程内。 了解自己情况的介从之正要绝望的闭上眼睛跳河,却突然瞥到一个粉色的影子进入了他的视线,介明远命令放箭的手,也在这个身影出现之后,没有再挥下来。 “香荷,你怎么来了?!”介从之看着那翩跹的身影跳到他的面前,尽量用震惊的语气说道。他现在可不能让她听出来,他是庆幸大于惊讶的。 “我,我再不跳出来,你就会永远消失在我的面前了啊。”楚香荷根本没注意到介从之语气里的那一丝轻松之情,因为泪水早已淹没了她的双眼,哽咽的声音更是让她分不清东西南北,只知道扑到介从之的怀里,大声喊道。 幽让凌雪快看的时候,也正是在此,她没见过香荷公主,并不知道突然跑出来搅局的家伙是谁,不过很明显,对于看戏之人来说,这场戏愈加精彩了。 因她这样一闹,最佳的攻击时间已过去了,介明远皱着眉头,厉声呵斥道:“公主,你快让开!” “不,我不让!”楚香荷听到介明远的喊声,松开搂住介从之的手臂,挡在了他的身前,大声喊道,“大将军,我求你,放过从之吧,你们是亲兄弟啊,放他走吧……”她说到这里,眼泪就不要钱般的落了下来,让见者无不为之心酸。 可心酸归心酸,介明远清楚,他们两兄弟既然撕破了脸,早晚都要决一死战,现在放他走,与放虎归山有什么区别,想要等到一个杀掉介从之的合适机会并不容易。故而,他没有打算让那些弓箭手撤退。 看到介明远迟迟不下令,楚香荷也猜到了他的想法,但是不管怎样,她都要救介从之,就在刚才那一刹那,她忽然明白了,她的心里至始至终都只有介从之一个人,纵使他的心里只有凌雪,纵使他不会念着她的好。 这样的时刻,最忌讳犹豫不决,听到介明远再次大喊让她离开,楚香荷决定豁出去了,涉及到性命问题,一切都变得不重要。她扑通跪倒在地上,对着介明远大声喊道:“求你了!” 话音未落,介明远举在半空中的手臂就不住的颤抖起来,幅度是那样的大,甚至连远处的凌雪等人也看得出。 不过也不怪他会这般,他们洛国的公主这样纡尊降贵,对他行如此大礼,求他放一个人,他焉有不放之理?可越是这样,将来介从之报复的时候,就会越猛烈,一时间,他茫然了。 “趁现在!”介从之的低吼从身后传来,让楚香荷忍不住回头看去。 那两个暗卫防备着有人放冷箭,一左一右护着介从之,足尖轻点河面上的冰块,向河对岸跳去。 介从之看到楚香荷依依不舍的目光看过来,急忙说道:“香荷,你留在这里,他们不敢伤害你的。”似是觉得不妥,在离开射程之前又补了一句,“记着,等我回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合作之人 请使用访问本站。他们走的很快.又有许多士兵跑到岸边放箭.最后的四个字.楚香荷只看清了嘴型.但这也足够她将刚刚的失落忘的一干二净. “是谁让你乱跑出來的.”沒等她再多望一眼.介明远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了起來.那声音轻和如春风.在楚香荷听來.却是要将她的眼泪冻起來一般寒冷. “我.我……”楚香荷支支吾吾的.想要从他的眸子里寻到一丝温暖.可是却什么也沒得到. “來人.送公主回营.”介明远对着身后的士兵喊了一句.看着介从之和那两个暗卫的身影消失在他的眼前.又低低的在楚香荷耳边说道.“这里很危险.你最好乖一点.” 楚香荷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他只有在和她翻云覆雨到极处的时候.才会在她耳边轻轻吐气.说着乖一点.此情此景.他这样说是在暗示.还是……楚香荷已來不及想太多.就被两个士兵带回了军营. “将军.他们跑了.”一个背着空箭囊的士兵跑到介明远面前.自责地说道. 看到介从之的身影终于在河对岸化成一个黑点.他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恢复了他一贯冷酷的样子.说道:“还会遇到的.回营吧.” 这边的凌雪看到他们如此收场.撇了撇嘴.招呼着三人偷偷接近了军营. 楚成虽然不明所以.也还是跟了上去. “你不是让叶沐白放火烧了粮草么.现在还回去干什么.去认罪.”幽的声音沒好气的传來. 凌雪不由笑了笑.说道:“怎么会.那里是我能想到的.离这里最近的可以取暖的地方.你或许可以继续忍受这天寒地冻.但楚成不能再等了.”她说着.不着痕迹的瞥了楚成一眼.有些话她并沒说出來.就让聪明的幽自己去领悟吧. “我不值得你为我冒这样大的风险.”楚成一听到凌雪是为了他才要回到军营去.急忙说道. “这不是冒险.”凌雪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看着他惊讶的眸子.笑道. 还沒等楚成反应过來.另一道清冷地声音就已响起了.“想不到你还真敢回來.”虽尽力压抑着喜悦之情.但语气的欢快.还是出卖了介明远的心境. “你是什么时候将这些.都变成你的人的.之前怎么沒说.害我担心一场.”凌雪嘴角的笑意更大了.语速极快地说道. “你竟然会担心我的安危.”介明远动了动嘴角.挑眉问道. “谁担心你了.我是在担心我自己.”凌雪收起笑意.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当做沒听到.”介明远说着.扫视了一圈其他三人. 听着两人的对话.一直沉默的叶沐白终于按耐不住了.惊道:“你们早就窜通好了.”这几个字正好将介明远的话头打掉了. 凌雪勾起嘴角.神秘兮兮地道:“时间紧迫.沒來得及跟你们说.不过.这可不是窜通.是各取所需的合作.” “对对.这怎么能叫窜通呢.”介明远也跟着附和. 看到身旁的幽突然僵直了身子.叶沐白转了转眼睛.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沒有再说什么. “你们怎么有机会碰面.不.我是说.你们是什么时候计划的.”幽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她怎么也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她一点也沒察觉到. “噢.这个.自然是在柳叶城的时候.秘密会面的.”介明远简单的解释着.还不忘对幽眨了眨眼睛.也不管她领不领情. “好了.赶快给他找个暖和的地方.冻了这么长时间可不是闹着玩的.”凌雪说着.将楚成拉了出來.顺势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跟我來.我这就叫人在主帐里多放几盆火炭.”介明远听此.连忙应道.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蓦地心情愉快起來. 其实.不止是他.剩下的几人也是看的一阵纳闷.他们这样突兀的回來.介明远不赶走他们就算了.竟然还摆出一副欢迎的态度.这是何意. “先进去再说吧.”叶沐白说着.最先跟着介明远进了军营.只觉得嘴里涩涩的.他想.他或许猜到了介明远这般态度的原因.都怪凌雪这丫头太吸引人.让介明远也动心了. 凌雪却不自知.反而推着楚成和幽向着最大的那个帐篷走去.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要先给楚成治疗冻伤才对.至于其他的.还不值得她去费心思. ******** ******** “我真的是很好奇.你究竟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连走了都不忘给你留下一顶帐篷.噢.还有这火炭.我估计这是剩下的全部火炭了吧.”幽拨了拨摆在帐篷中间的火炭.向上面吹了一口气.看到炭火又亮了亮.才停下自己的动作. 已是两日后.因叶沐白放火烧了几乎所有的粮草.那些士兵的口粮仅够两天半的了.自是不能再在这里多做停留.故而.请军医给楚成看了伤势后.介明远第二天就带领士兵离开这里了.倒也沒忘给他们留下足够的食物和火源. 此时帐篷里只剩她和幽两个人.凌雪本是掀开帐帘.看着外面跟叶沐白“放风”的楚成.听到幽说的这些话.笑着将帐帘放下來.轻道:“逮到机会.你终于问出來了.” 看到幽的神情僵了一下.凌雪继续说道.“只是简单的合作.我帮他引出介从之.而他负责我的安全.” “就这么简单.”幽不相信的接着问道. “就是如此简单.”凌雪不假思索的接道. 幽因她这话却皱起了眉头.接着问道:“那你们又是何时准备合作的.真是在柳叶城.你的身边可是一直都有我和叶沐白的存在啊.你们俩又是怎么见的面.” 她沒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題.反而走近她的身边.冷笑道:“听你这话.像是我去哪都要跟你报告一般.”说到这里.语气突然放缓.“有些事.你沒看到.不代表它沒发生过.”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目光.让幽一时怔住.失去了全身的气势.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 凌雪见她这般.知道自己的话达到了效果.又听到楚成掀帘而入的声音.转身向帐篷口走去.谁知.还沒迈出第三步.身后突然传來了危险的气息. 第一百五十五章故人归来 她心里一惊,还好一直对她有防备,这偷袭虽猝不及防,却不致惊慌失措, 挥手转身,凌雪抽出袖中的如意刀,叮当两声,被当做暗器打來的木炭全被击落,但是看到幽那双嗜血的眸子在她眼里放大的时候,她嘴角的笑意忽的不见了, 那木炭竟是幌子,真正的暗器藏在木炭后面,两枚银针,一根对着她的眼,一根对着她的身后, 原本,这样的暗器是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的,可是挡开木炭的动作却让银针有了可乘之机,在这个距离,两枚银针,只有机会击落一个,而另一个,只能听天由命了, 几乎想都沒想,如意刀脱手而出,将对准她身后的那枚银针撞到地上,她的身后是楚成和叶沐白,以这银针的速度,两人都沒有能力躲开,再说,楚成的冻伤还沒好,行动更是会慢上好几拍,她不能让他们受伤, 幽看到她的举动,愣了一下又很快恢复狞笑的表情,笑道:“我知道了,今天非除掉你不可,”丝丝的杀气从她的身上冒了出來,根本沒给凌雪留一点退路, 刻不容缓的时刻,针尖的冷意甚至刮到了她的睫毛,凌雪本能的闭上眼睛,可料想中的刺痛感并未传來,反而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耳边传來幽痛苦的尖叫,凌雪睁开眼,抬起头,就对上了那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眸子,她的大脑瞬间空白了,是他,竟然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候,她的世界再沒了其他声音,只剩下了他, “阿雪……”轻轻地声音,将她从一片虚无的世界中拉了出來, “锦川,真的是你,”曾想过了太多次的重逢画面,可是计划好的想要暴打他一顿,到现在竟只变成了这不敢相信的一个问句, “是我,”锦川单手将凌雪搂在怀里,抓住她的一只手挪到他的脸上,笑道,“这世上,除了我,谁还敢叫你阿雪,” 捏了捏他瘦削的脸颊,她总算是相信了这是真实的,忽的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在他耳边说道:“你既然回來了,我是不会再让你离开的,”觉察到锦川因她这句话而僵直的身子,凌雪开心的笑了笑,松开手,跳到地上, 她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就在银针将要刺入她眼睛的刹那,她的心里呼喊的竟是锦川的名字,不是近在咫尺的楚成或是叶沐白,也不是其他任何人,竟是那负气而走,远在天边,不知何处的锦川, 那一刻,她终于清楚,锦川这个名字已牢牢的印在她的心中,就算他对她隐瞒欺骗利用,她还是将他放在了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 让她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单论这一点,她或许还要感谢幽的偷袭呢,对了,刚刚那一声尖叫,幽出了什么事, “少主,”痛苦的幽勉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对着锦川行了一个大礼,恭敬地说道, “你的眼里还有我这个少主,”锦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轻描淡写地说着,迈了两步走近她, 幽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右手捂着心脉的位置,将头垂的更低了,应道:“少主,你一直都是幽的少主啊,” “那我倒要问问你,把错误的消息传给你的队长,反而自己偷偷跑到阿雪的身边,是谁给你的指令,”锦川俯身,将一根银针立在幽的眼前晃了晃, “是,我是给了队长错误的指令,我只是希望少主知难而退,我们的大业不能容许少主对这样一个女人动情,暗卫队是保护少主的,为什么要叫我们來做这些不相干的事,”幽猛地抬起头來,直视着锦川的眼,义正言辞地说道, 瞥见她额头滑下的冷汗,锦川神秘莫测的笑了笑,轻道:“这么说,我还应该感谢你了,”说着,手指对着幽的头顶点去, 见此,幽的身影急退,同时大声喊道:“少主已废了我的银针,这惩罚还不够么,” 漫天的杀气从锦川身上散发出來,他沒有回答幽的话,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欺近幽,五指变爪成掌,对着幽的天灵盖就拍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句“不要,”喊出,锦川的手掌已结结实实打到了她的额头上, 属于死亡的恐惧并未袭來,幽有些难以置信的睁开眼,刚刚的那一句不要是出自她的口么,她怎么记得自己并沒喊出來啊, “锦川,不要失去理智,”凌雪的声音缓缓响起,让幽记起,刚才那一声竟是她喊的,可是她想不明白,她为何要救她, 听到这句话,锦川才收回手,浑不在意地说道:“阿雪放心,我只是废了她的武功,” 只是废了她的武功,幽听着这犹如晴天霹雳的一句话,他说的这般随意,好像还需要她感谢他似的, 在暗影门那样的地方,失去武功的她要怎么活,他虽然沒有杀她,可这不是比杀了她还要残忍么, “为,为什么,”幽试着运转一下内力,却发现自己丝毫内力都不见了,这样的打击让她根本不会思考了,只是痴傻地说道,“那银针,银针上并沒有毒啊,” “现在,你该庆幸,你是三个长老都要保住的人,所以我才沒有下杀手,”锦川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够听到,当然,有着极品听力的凌雪,也是能够知道他在说什么, 看到恐惧在幽的眸子里一点点放大,锦川接着说道,“你应该,还记得我交给暗卫队的密令吧,所以,你落得这般下场,怨不得别人,” “可是我……”幽想起什么,目光变得越发复杂,摆出一副可怜的欲言又止的样子, “走吧,从我眼前消失,”锦川袖手一挥,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话音落,当真不再看她,向着凌雪走去, 看着锦川对着凌雪温柔的笑着,幽只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她从未觉得那笑容会这般苦,会如此的刺痛她的心,在撕心裂肺的眼泪未落下之前,幽夺路跑出了帐篷外,再不见踪迹, 一时,帐篷里就只剩下了三男一女,不知怎的,凌雪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既然谁也沒有先开口的说话的意图,那她只好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三人,最后锁定了锦川,说道:“我们出去走走,” 第一百五十六章前因后果 请使用访问本站。晨起时分.四周的凉意未退.山间的薄雾未散.初升的太阳还带不來足够的温度. 在一片枯枝白雪的世界中.两人缓缓走着.一步一步印着脚印.谁也不打算说话.凌雪慢慢地走着.觉得要是能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错. 可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时间不会停止.而这山路看似不甚崎岖.却也充满着难以预知的危险. “你真的回了暗影门.成为了..少主.”凌雪眯眼看了看笼罩在薄雾里的远方.轻声问道. 她说完.偏头看他.谁知却一下子愣在当场.那双多年來未出现任何暖意的眼.此刻竟充斥着泪水.她不禁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只是.沒等她消化完这个消息.锦川就突然上前一步.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贴的这样近.她才发现.他的心跳好快. 扑通扑通的声音.让她不敢动弹半分.仿若轻轻一碰.就会有什么打碎一般.她就那么任由他抱着. “阿雪.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我真的好害怕.”锦川的声音是哽咽的.他抱的更紧了.接着说道.“我好怕.我若是再晚來一步.你会不会就永远见不到我了.会不会就那样离开我.我真的好怕……” 他们相识几年以來.凌雪看到过锦川冷酷绝情的一面.也看到过他温柔体贴的一面.可这般软弱不堪的他.她哪里见过.一时.手足无措起來. “锦川.你.你不要这样.”凌雪木讷地说道.“我.我不是好好的么.你先放开.有些喘不过气了.”她说着.试着动了动手臂. “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身边.答应我.我再放开.”锦川说着.又紧了紧手臂. 听着小孩子一般耍赖任性的语气.凌雪噗嗤一声笑了.说道:“我答应你.只要你在我身边.我绝不离开你.” 锦川放开她.直视着她的眼.说道:“我是认真的.”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她的笑意瞬间消失了.也正色道:“我也是.”说着.不高兴地眨了眨眼.“这次明明是你弃我而去.所以.只要你不离开.我是决不会赶你走的.” “阿雪……”锦川似是想说千言万语.可都被这两个字概括了.从他的眼里.凌雪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柔和与暖意.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锦川伸手捂住她轻启的唇.轻声说道.“我都讲给你听.” 不知为何.凌雪总觉得他似乎在逃避着什么.也在担心着什么.听他这样说.她点了点头道好. “在周国的时候.我让鬼灵透露消息给你.让你知道了我林锦川的身份.可是那样一个权势显赫的家族.根本不是我的家.反而是我的仇家.二十年前.是林家对锦家进行了血洗.而我这个唯一活下來的人.竟然认贼作父.活到现在.”锦川的声音很冷.连渐渐洒下來的阳光都不能融化. “二十年前.你那个时候不还是……”凌雪的话沒有说完.就被锦川打断了. “是的.那个时候还只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孩.那些人留下我的原因.估计只有林家的高层才能知道.凭现在的我还拿不到.”锦川吐出一口浊气.接着说道.“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我五岁的时候.他们就将我送进了暗影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暗影门就如它的名字一样.阳光背后的暗影.沒人知道它存在了多久.似乎在这大陆存在开始.它就存在了.几百年前.也曾经有人想铲除暗影门.可是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从此.暗影门人就成为了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词语.” “它虽然现在在周国境内.但实际上.它却几乎完全控制着三个国家.可以这样说.在这片大陆上.暗影门想要杀一个人.那人绝无生还的可能.这样强大的组织.它的背后也会埋着相应数量的枯骨.每一个被带入暗影门的孩子.都要经过无数残酷的训练.然后在训练中活下來.或者死掉.沒人会为他们掉一滴泪.” 她一直让自己的心静下來.静下來.可是听到这里的时候.她终于爆发了.恨恨的出声:“这是什么破组织.” 锦川只是淡然一笑.继续往下说道.“在我临死的时候.是师父力排众议.将我救起.还将他的毕生所学都交给了我.可惜我不争气.只学到了皮毛就想着逃跑.” “你逃了出來.”凌雪几乎是肯定地说着. “嗯.我逃了出來.连杀了十一个人.当时的少主和他的暗卫.”说到这里.锦川自嘲的笑了笑.“后來.凭着那些皮毛本事.我來到了洛京.寄居在介王府.再后來就遇见了你.这之后的你都知道了.” “你当时沒多大吧.能杀的了那么多人.再说堂堂王府会相信你一个小孩的话.”凌雪沒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说的这么简单.其中又该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隐情. “我模仿林家家主的笔迹写了一封信.这样.王府的疑虑就打消了.至于那十一个人.根本是他们自己大意.有乐存大哥的帮忙.除掉他们很容易的.”锦川笑道.贪恋的看了看她的眼.一段时间不见.她真是越來越美了. 凌雪想着其他的东西.等她回过神來的时候.锦川已将目光收了回去.只听得她说道:“那暗影门又是怎么找到你的.林家当初为何要送你去那儿.照你这么说.林家现在对你岂不是很危险.” “虽然只学了皮毛.但是隐藏踪迹的功夫.我可是最擅长了.所以一直不曾被人发现.能够发现我.自然是在带你逃命的时候.后來又抓到了乐存大哥.带着你.我可是再也逃不掉了.”锦川说着.苦笑了一下. “至于林家.听说不止是林家.三国的各大世家都会定期把子女送到暗影门历练.哼.说的好听是历练.不过是假借人手出去家族不想要的弃子罢了.当年我知道内幕时.或许很危险.但是现在.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我会成为暗影门的少主.” 瞥到锦川嘴角得意的笑容.凌雪甚至怀疑.眼前锦川的真实性了.以前的锦川有这么多的神情么.她撇了撇嘴. 第一百五十七章营地被毁 请使用访问本站。“不过.对你來说.大概一早就猜到我会回暗影门吧.”锦川叹了口气.轻道. “是啊.我想不出來.哪里还能逃得了鬼薇的眼线.”凌雪踢着地上的积雪.声音清淡.听不出她究竟在关注着什么. “你倒是对鬼薇的实力很自信.”锦川笑道. “这是你送我的.我沒有理由不相信.”凌雪轻轻地说着.就像在说雾气已经散了一样简单. 谁知.锦川却突然紧张起來.猛地掰过她的身子.认真地说道:“阿雪.这话你可千万不能让其他人听到.我真的很担心……”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凌雪轻皱了皱眉.试探着问道:“你有什么话.是不能对我说的么.” “本來我沒想这么快就跟你说的.”锦川长出一口气.将脸偏开一边.接着说道.“他们不会让暗影门的少主有喜欢的人的.和幽说的一样.那些长老若是知道.一定会派比幽更强的人來的.那时.我怕保护不了你.” “阿雪.我知道这样违心的活着很累.可是不这样.我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來救师父.”锦川转过身子.试图不让她看到他眼里的落寞. 凌雪也假装沒看到一般.反而说道:“那这么说.你之前的冷淡都是装的.在你沒成为少主之前也是.” 被这问題一问.锦川愣了愣.苦笑道:“是也不是.你也知道我中了蛊.來到黑山不久就被人趁机植入了蛊毒.我不知道这蛊会不会传染.所以就躲你躲的很远.但是.这次回到暗影门后.他们已经把惑心蛊给我解了.” “真的解了.”也不知怎的.凌雪就是觉得他在说谎.可是看他的神情.又万分的诚恳. “嗯.”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锦川就将话題引向了别处.“对了.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幽.以绝后患.” 山间的轻风吹过脸庞.凌雪看着他的眼.脑中仿若有电流通过一般.让她瞬间将刚刚想起的什么重要东西忘了似的.木讷了一下.轻笑道:“你那时失去了理智.我不是叫你住手.而是让你冷静下來.” “呵.什么都瞒不过你.幽确实不是该杀之人.”锦川笑眯了眼.说道. “你就不怕后患无穷.”凌雪直视着他.正色道. 锦川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邪邪的笑了起來.冷哼道:“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她看着他.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天边的光洒进來.冲淡了白色的雾气.融化了枝头的冰晶.带着些许的微风从两人中间吹过.霎时.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静悄悄的了. “噼里啪啦”的一阵不大的响声.瞬间将两人从荒芜的静寂中拉了出來. “是从军营的方向传來的.发生了什么事.”凌雪眯起眼.嘟囔了一句.身影已经急蹿出去.锦川几乎同时起身.随后而去. ********** ********** 军营这边.搭好的帐篷早已坍塌在地.发红的火炭乱糟糟的铺在帐篷上.将那顶帐篷烙出了千疮百孔. 但现在.面对将它们围起來的黑衣人.叶沐白和楚成根本沒有时间考虑.帐篷烧坏了去哪里栖身的问題.他们只在想着如何突围. 叶沐白的胳膊上那两道血口子让人看了发怵.楚成暗自咬着牙.他知道这是叶沐白替他挨的两刀.虽说他极不情愿如此.可四肢的感觉依旧慢上许多.生死对战的时候.他的迟疑.只会是他身边之人的负累. “凭你的实力.突围不成问題.你先出去.找到凌雪他们.再回來救我就可以了.这么一点时间我还是挺的住的.”楚成借着双方僵持的机会.低声对着身后的叶沐白说道. “不行.”叶沐白斩钉截铁地说着.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刚刚我打翻了所有火炭.他们离得不远.听到这样大的动静就会赶回來的.” “可是……”楚成还要说什么.却被叶沐白打断了. “好了.你当我大将军的名号是白叫的.对付这么几个闲散游兵.还是绰绰有余的.”叶沐白一边不断寻找着最佳战机.一边说道. 只是.他有足够的耐心与他们对峙.黑衣人却沒有耐心了.“兄弟们.上.”斜刺里传來的声音让这些黑衣人再无顾虑.一个接一个的跳上來.都用着最拼命的招式.就算叶沐白能击退他们.他的身上也要留下不大不小的伤. 而楚成这边.每次刀剑要砍到他身上的时候.总会有叶沐白的长剑替他解围.他就是想阻止.身体的速度也跟不上趟. 就在两人神经高度紧张.和黑衣人周旋的时候.战圈外.一道阴冷的声音忽的响了起來:“我知道你们在等谁.可是我的人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的.洛国的十杀有沒有听过.那可是凌驾于鬼薇的存在.你们就等着今日命丧于此吧.” 叶沐白拼着手腕挨一刀.将手中的长剑捅进了一人的肩膀.此时听到这幕后主使之人的声音.顿时恨得牙痒痒起來.大声喝道:“介从之.你还敢回來.” “哈哈.我有什么不敢回來的.都是你们这些人.让我失掉了最宝贵的东西.我要抢回我的东西.我要抢回來.”介从之的声音变得越发低沉.像是疯子发疯的前兆. 他也不管有沒有人听得到他的话.继续说道.“幸好我早就想到那些抽调的士兵不靠谱.所以这次我特意带了十杀來.我要叫你们一个不留.” 眼见着三个人的刀同时劈向叶沐白的头顶.而他的长剑又不得不护住心口.介从之一喜.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 可惜这笑声还沒停.他就感到一阵疾风吹來.咔咔咔.三柄弯刀碎裂的声音传來.让他收起了得意的笑容. 正想要看清怎么回事.介从之的心里却突然大叫一声不好.碎成两半的刀身.竟被人像扔暗器一般.对着他身上的三处要害飞了过來. 这一切不过是一个眨眼间完成的.让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沒有. 不得已.他只得利落的扭身出招格挡.只是这反应时间太短.虽是避开了要害.但他的身上也被划出了两道口子. “啪”“啪”.清脆的鼓掌声传來.让介从之不由循声望去. “身法不错.”凌雪站在叶沐白身前.笑着说道. 这笑容看在介从之眼里.顿时让他羞愤难当.想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奚落过.但他还是清楚的知道两人的差距的.故而只是咬着牙.握着拳.并不敢真的冲上去动手. 第一百五十八章伤重寻路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我还真沒听说过.十杀是什么东西.敢自称是凌驾在鬼薇之上的.”凌雪的声音很冷.眸子也很冷. “你.都听到了.”介从之有些讶异地说道.既然她早就能出手.为何非要等到叶沐白陷入生死危机的时候再來反击.是想显摆什么么. 其实.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凌雪还距离此地有些距离.提早出手.只会暴露她的位置.更会让叶沐白和楚成两人分心.故而她才选择一击必杀. 能够听到他的话.则是因为在赶回來的途中.她已经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极品听力也扩张到最大.这还是她修习天书之后.第一次如此拼尽全力的调用内力. 只是这次.那畅快无阻的感觉不再传來.反而让她觉得四肢酸痛发涩.看來是那天强行逆转经脉的副作用还沒有消除. “他们.就是你这几年在洛国培养起來的人.十杀.名字倒是很好听.”凌雪有意无意的扫视着围在周围的是个蒙面黑衣人.有一点高手的风范.不过.还差的远呢.这样的家伙.也敢拿出來跟鬼薇比. 就算她勉强不在意这个.那些暗影门的老家伙们也该不同意吧.一个他们“控制”下的组织.竟然被人随意拿來比较.他们的面子要往哪放. 凌雪想到这里.弯起了嘴角.借刀杀人这一招她也会用啊. “他们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你不要太托大.”介从之看到她那刺眼的笑容.不由更加大声地说起话來.上位者的气势这一刻在他身上.荡然无存. “既然叫十杀.应该是有十个人吧.怎么这里只有九个.”凌雪感到身体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托住.心里一暖.声音透出些许玩味. 原來.她硬撑出的强势.还是被人看出了破绽.不是叶沐白.不是楚成.更不是对面的介从之.而是从刚才到现在一言不发的锦川.不知为何.他的手臂擎在那.她就觉得释然了. 如果说.这些黑衣人对叶沐白和楚成的厮杀.是一群狼在围困两只羊.那么.现在的她和锦川.就如入了羊群的狼一般. 她在给介从之机会.让他们退却.否则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无情的屠杀. 不是说她忘了当年的恨.而是她觉得.现在这样的介从之.还不配让她拔刀.她从他的身上看不到半点当年那个野心小孩的影子.只是一个被贪欲蒙蔽了双眼的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家伙罢了. 再说.等他回到洛京.会有更多无形的刀剑等着绞杀他的.不知到时候又会是怎样一番精彩景象. 真是说什么來什么.凌雪的话音刚落不久.就看到不远的山路上跑來一个人.风尘仆仆的样子.眼里只有介从之一人.看样子.那就是十杀的第十个人了. 只见他急切的奔到介从之身边.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顿时让介从之强装出來的镇静碎裂了. 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介从之就跳起脚來.不甘的对着十杀挥了挥手.喝道:“我们走.”看着样子.似乎是他开恩放了凌雪等人一般. 不过.对于这种人.凌雪也不屑于计较一时的意气之争.有他來求鬼薇的一天.她心里冷冷的想着.检查起叶沐白和楚成两人身上的伤口來. 因着攻击主要都是叶沐白扛下來的.故而楚成身上只有几道轻微擦伤.而叶沐白肋部的一道长口子.深可见骨. 先不说别处大大小小的刀伤.单这一处的失血.就足够他在鬼门关走一回的了.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凌雪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着.伸出手点住叶沐白身上几个大穴.让他昏睡过去.“这样可以减少疼痛和失血.” 简单的包扎处理了一下他的伤口.凌雪俯身将叶沐白背到背上. “让我來吧.”锦川去扶凌雪的手臂.她怎么能背的动叶沐白. “走出这里而已.沒问題的.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凌雪说着.对着楚成呶了呶嘴.“背他.” 楚成急忙摇头摆手.可是迟钝的他连反抗的时间都沒有.就被锦川扛到了背上:“别乱动.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半路把你扔下去.” 看到楚成还要说些什么.锦川接着说道.“你的速度太慢.跟着我们只会耽误时间.” 果然.听到这句话.楚成就不知在说些什么了.说到底.都是他武功太弱惹的祸.要不是他陷入介从之的局.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会让叶沐白因他受伤.也不会让凌雪平白背着一个男人赶路. 可是话说回來.若不是介从之把他绑來这里.他还不知道原來他是个多么混蛋的哥哥.想到这里.他又有点庆幸自己的被抓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不由抓了抓脑袋. 谁知却引來锦川沒好气的声音:“你懊恼什么.便宜了叶沐白那小子.我都沒说什么.谁让他受伤了呢.让阿雪背着他.总比背着你这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强.” 听着这从鼻子里哼哼出的声音.楚成也不高兴起來.撇着嘴说道:“哼.还阿雪.还你都沒说什么.这话也是你能说的.你是她的什么人.不就是一个小跟班而已嘛.”说着.他还不忘挖了挖自己的鼻孔.也不管锦川能不能看的到. “我是什么人.也比你这个挂个名的混蛋哥哥强.”锦川说着.上下掂了掂楚成的身体.吓得他哇哇大叫.“抓稳了.要加速喽.” 跟在后面的凌雪.自是听到了两人说话的内容.脸色不由变得柔和起來.混蛋哥哥.真是个稀奇的称呼.不过.她喜欢. 这里荒山野岭的.介明远留下的那些药材都被火炭烧了.不能用了.就算想要走到山下猎人的医馆.估计叶沐白的血早就流光了.锦川说他知道这附近有一个暗影门的据点.里面应该有伤药.不认路的凌雪只好跟在他的后面. 她背着叶沐白.不知道他还能挺多久.只觉得他的身体越來越轻.似乎有什么要离开他.可她却阻止不了. 这样的感觉让她窒息.她不想让他就这样离她而去.那个会拿剑指着她來历不明的家伙.那个会站在院子里看落雪看一天的家伙.那个会保护她看重的一切的家伙.此刻的她只希望.快一点.再快一点. 第一百五十九章更担心谁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建安十二年很快迎來了尾声.继续靠着救济粮食过活的洛国百姓们.都沒想到.接下來的一年会是更加可怕噩梦的开端. 尽管那个年已迟暮的洛皇把年号改为了德隆.这样听上去温馨又威严的词.也沒能改变一点洛国的现状. 饥饿的农民在跟着贵族的后面度过了这个难熬的严冬后.他们都红了眼睛.为了生存.人是什么都做得出來的.何况这些人的背后还有鬼薇的推动. 各地的起义声成片的向洛京飞來.往往是调走这边士兵的命令刚下达.那边的战况危机的消息就传了进來. 这个坐了皇帝宝座二十多年的洛皇.从沒觉得自己的人生这般失败过.可是他又不得不面对一地的恼人事.更令他可气的是.在洛国沒有人手可用的时候.周国.对.就是那个曾被他们的战神打的龟缩起來的周国.竟然在边境屯起兵來.难不成想要趁火打劫. 但是这些还不是最闹心的.最让他不安的是.在新的年号确定下來之前.他一直看好的储君竟被人从那个位置上拉了下來.不是别人.正是那人的亲哥哥.不过.还有更奇怪的.那个一直护着介从之像护犊子一样的小香荷.这次竟然沒哭也沒闹.也沒來找他央求他什么. 洛皇凭着当了这么多年皇帝的警觉.从中嗅出了不一般的味道.可他现在也沒空去细想这其中混杂了什么.最关键的是.他现在储君的位置是空悬的啊.立一个储君然后让他带兵去镇压叛乱.无疑是现在最有效的手段.可是那诏书上的名字.他一直迟迟不肯落笔. 不为别的.就在于他这般看好介从之.谁知介从之却如此轻易的被他的亲哥哥摆了一道.还不得不回來向他求助.最后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也丢掉了储君的名分.他实在不放心将这风雨飘摇的国家交到这样一个人手上. 算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应付着灾情和*吧.洛皇思索了一阵.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 ********** 就在年迈的洛皇愁眉苦脸的面对一堆难題的时候.与洛京相隔百里之外的晋国却是另一番景象. 晋国庆祝新年的时间比洛国足足晚了一个多月.现在各地的人们都还沉浸在节日的欢脱气氛中.街上还时不时的洋溢着高声笑语. 可这一切.似乎都跟坐在流云城视野最好的阁楼上.喝着酒的凌雪沒多大关系. 她看着君如瑟坐在自己身边.怀里抱着一只左瞧瞧右看看的金狸.当年的那只小金狸.养尊处优的日子过的多了.皮毛也越來越顺滑.而且比起凌雪.它显然更喜欢粘着君如瑟. “你就在距离洛京那么近的位置撤了回來.”君如瑟听完凌雪讲的事.轻开口说道. 抓起桌上的桂花糕.塞进嘴里一块.凌雪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嗯.本來我也沒想这么早回去.” 君如瑟将装有桂花糕的盘子向凌雪的方向挪了挪.挑眉道:“吃样跟这只狐狸简直一模一样.知道你爱吃.也不用这么夸张吧.这些都是你的.” “有只小狐狸在旁边盯着.我得快点吃完才行.”凌雪抿了一口酒.舔了舔嘴唇说道. “金狸不会跟你抢的.自从它上次惹得你差点把它的皮扒了之后.它可再沒那么大胆子跟你抢东西吃了.”君如瑟顺手拍了拍金狸的小脑袋.金狸还配合的露出了委屈的样子. “装可怜也沒用.这一盘都是我的.”凌雪干脆将盘子端起來.反正这里也沒别人.她都好几个月沒好好大吃一顿了. 吃着吃着.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抬眼看了看支起的窗户外那一片素白的天空.将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说道:“要是世上所有的狐狸都有它这般的记性就好了.” 看到不消片刻就干干净净的空盘子.君如瑟觉得自己似乎养了个乞丐.流云城的桂花糕有这么好吃.再说.就算好吃.有她这种吃法的么. “你还在担心哪只狐狸.小薇和鬼刃不都已经回來了么.伊允也被你安插到周国去了.锦川也回來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剩下怎么攻克洛国一个问題了不是么.”君如瑟松开按住金狸的手指.金黄色的小身影跳到地上.一溜烟跑得远了. 谁也不知道这流云城视野最好的阁楼.竟然是一块被屋檐回廊包裹起來的空地.流云城的人做梦都想來的地方.到了君如瑟和凌雪手里.两人竟只是摆了两把椅子一张桌子.就坐在那里望起天來. 凌雪用那件风尘仆仆的衣服袖子擦了擦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说道:“按理说.以你的命格.不是最擅长谋算.我现在怎么觉得.你除了算数记账之外.其他的都算不明白.” “有么.”君如瑟也看了看窗外素白的天空.难得的好天气.今年的春暖花开要比往年來的早啊.她接着说道.“我不是一拿到这栋楼的所有权.就迫不及待的请你过來看星了么.要我说.晋国这只小狐狸确实帮了我不少忙.不然我也沒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走到这里.” 看出凌雪眉间隐忍的杀气有了变化.君如瑟接着叹道:“或许你说的对.我的命格确实是个该算到一切的人.只是可能.我看这片天空太久了.除了你们两个知道我身份的人.谁还会在意流云城里这小小的一角.” “你是在担心那只小狐狸.还是在担心你自己.”凌雪看着她眼里的落寞.轻声问道. “如果我告诉你都是.你会怪我么.”君如瑟垂下眼帘.不想让凌雪看出她在说真话. 随着她的话音落.那根支起窗户的断木“啪嗒”一声裂开了.直直的从阁楼上落了下去.但沉默起來的两人谁都沒有去管它.更不去管那木头掉下去会不会砸到什么人. 窗户被风吹回.嵌到窗框上的凹槽上.严丝合缝.在这不合时宜的春暖花开的日子里.连风都不再是和煦的春风.这一刻.君如瑟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刀剑出鞘的声音.她似乎也感到了冷汗正在不受控制的往外冒. 第一百六十章解共生蛊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可这口气呼出去.她才发现自己错了.沒有如意刀的银光.凌雪从袖中伸出的.是她那张纤弱的不像杀过人的手.掌心向上.对着她. 君如瑟有些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不解的看着凌雪的眼.她察觉了她的心意变化.不该是锁喉的刀锋么.对她这般伸出手來是什么意思. “这是做什么..”君如瑟莫名地说着.任凭冷汗从眼角滑下. “让我看看你的手.若是他沒有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我就放过你的心.”凌雪浑不在意的说着.仿若这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沒有. “尽管你是紫芒星主.可你也沒有权利管我这个太白星主的心.”几乎想都沒想.握在一起的手指绞的更紧了.君如瑟紧张地说道. 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凌雪却也不急.吹掉手指上沾着的面粉粒.笑道:“只是看一下你的手掌.这么简单的要求.不能算我管的宽吧.”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君如瑟只觉得自己心里漏跳了一拍.明明沒有什么.可就是不敢亮出手掌. 最后.在凌雪期待的目光里.她还是慢慢将手掌摊开.放到凌雪那张冰凉的手上. 连反应的时间都沒有.那张沒有温度的手就如毒蛇一般缠上了她的臂腕.她不知道凌雪是怎么做到的.但她是一点也挪不开手臂了. 感觉分明是冰凉的.可是却有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她的手掌缓缓流入体内.不过只一瞬.这感觉就消失了. 凌雪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并沒有松开君如瑟的手臂.她盯着她的眼问她:“你.真的喜欢上那个薛璟文了.” 这般直接的话.让君如瑟瞬间脸涨得通红.紧张感被羞涩取代.她低头瞅着自己的脚尖.轻轻点了点头. “你吃了他给你的什么东西.”凌雪沒有理会她的变化.继续咄咄逼人的问道. “也沒有什么.他特意吩咐人为我配制的药材.说是能加快内功的进展……”君如瑟说到一半.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抬头看向凌雪.眼里满是惊恐.“有什么不对么.” “要我说.你这个脑袋.还真是除了算数什么都算不清楚.”凌雪沮丧的松开她的手.坐回椅子上去.脱力一般的说道.“是共生蛊.他还真是想了一个保命的好对策.” “共生蛊..”君如瑟喃喃地说着.凌雪嘲讽她的话已被这样的震惊过滤了. “简单点理解.就是他死了你也不能活.”凌雪咬牙切齿地说着.“本來.我可以设法将你体内的蛊毒解掉.可是他竟然在你体内养了五条蛊虫.他应该总共给你送过五次药吧.这小子怕你不喝.次次都放了蛊虫.你竟然一点感觉都沒有.” “我.我以为他不会害我.他撞破了我的心意.我以为……”君如瑟低着头轻道.她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看着这样的君如瑟.凌雪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口气有些重了.这是被她倾心的男子利用.君如瑟会比她更加难以忍受事实吧.!</a> 想到这里.凌雪扯出笑容.轻描淡写地说道:“沒事.哼.我不杀他就是.” “你真的准备杀他.”君如瑟抹掉眼角的泪滴.睁大眼睛看她. “是啊.但是现在.得缓一缓.”凌雪蹲在她的身前.说道.“我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是怎么能让五条蛊虫共存的.现在.我得帮你将身上的毒解了.” 谁知.君如瑟听到她这番话.竟猛地推开她的身体.站起身道:“不.我不要解除蛊毒.我不能让王爷处于危险的境地.”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唯一的门跑去.可眼看着距离门还有两步的距离.忽听耳边劲风刮过.如意刀整个嵌在了门框上.晃动的刀柄正好在她的眼前. “你要杀了我么.”君如瑟也不转身.只是侧头压低声音问道.这一刻.她又恢复了那个在流云城呼风唤雨的君家家主.声音里还带着些许的威严. 凌雪只是轻轻一瞥.并沒有回应她的话.反而慢慢走到她的前面.将如意刀从门框上取下來.凝视着那把绝世名刃.开口道:“看來你为了他.真的什么都不怕了.那好吧.我就成全你们.你走吧.” 看到凌雪作势要将如意刀归鞘.君如瑟稍稍松了一口气. 就是现在.腿部发力.寒光乍现.眨眼功夫一过.君如瑟就已晕倒在她的怀里. 并不急着将君如瑟挪到椅子上.她反而伸手拉开房门.笑看着外面那个熟悉的人影.轻道:“刚才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吧.想办法帮我弄张床來.还有热水和针具.” 锦川沒有立即应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确认她沒有受伤后.才看了一眼她怀里不断冒冷汗的君如瑟.点了一下头.消失在原地. 将房门关上.凌雪把君如瑟放在一把椅子上.看着屋顶和墙壁之间的交界处.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弧度. 这个时候.锦川已背着一个包袱.扛着一张单人床撞开门走了进來.哼道:“让我抬床來.还锁门.” “沒办法.现在的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凌雪说着.和锦川一起将君如瑟扶到床上.让她躺下.接着说道.“门锁坏了.还得麻烦你去守门.” “不用我帮你么.五条蛊虫.不一齐杀死的话.她可能永远都醒不过來了.”锦川沒有离开.关上房门后.反而留在屋内.轻声问道. 凌雪却似沒听到这话一般.继续摆弄她手里的针具.故作轻松地说道:“再过一会.我可是会把她的里衣也扒下來.你确定要留在这.” 这话说完.说话之人倒沒觉得什么.反倒是锦川不好意思起來.一时无语的他.只好走到门外.继续尽职当起门卫來. 看到他将房门管的密不透风.凌雪这才面容凝重起來.全部内力毫不保留的施展出來.手中的银针像是活了一般.纷纷刺入几处大穴.引得君如瑟的肌肉一阵痉挛.不过.此时她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反正她是昏迷的.速战速决. 第一百六十一章密令出兵 请使用访问本站。源源不断的内力从她的体内流出.渗入银针.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容不得半点分心.其实.她并沒有告诉君如瑟和锦川的是.五条蛊虫不只是一种蛊.她在诊脉时似乎看到脉色有变化. 她不知道一个人是怎么让五条虫子共同存在于体内的.但是她沒有时间再等了.两种蛊就足够要人命的了.何况是五个. 源源不断的内力从体内输出.锁定蛊虫的位置.一举发力.汹涌的力量让蛊虫立刻慌乱起來.试图从藏身之地逃跑.可附近的早已被银针封住.哪里都跑不掉. 凌雪甚至感觉到了那一个个小虫子身上在不断升温.她的眼睛眯起來.趁它们还沒疯狂之前.动作要快.内力再一次拍了出去. 一滴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滑落.啪嗒砸到地上.与此同时.她也长出了一口气.成功了.不过.她的内力依旧在君如瑟体内游走着.搜寻着残留的毒素.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她就可以收工了. 看着君如瑟皱紧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凌雪也慢慢收功.可就在内力马上要脱离君如瑟的身体时.意外发生了. 她感觉不到那些放出去的内力了.不知道它们去了哪里.以她现在亏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变化.一口鲜血顺着她的嘴角就流了出來. 现在的她.已经管不了自己吐血的事了.眩晕感瞬间充斥了大脑.模糊中感觉全身经脉似乎都在逆转.她喃喃地喊了一声“锦川”.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 ******** 此刻.在流云城北面的周国皇宫里.伊素正一个人坐在堆满火炉的空旷宫殿里.面前的长几上摆满了美酒佳肴.右手边放着从不曾离身的落英剑.还有一只盛满酒的酒杯. 他每倒一杯酒.就对着那只酒杯看一眼.然后将手里的酒杯喝的见底.接着续进下一杯.已不知过了多久.他就一直重复这样的动作.也不去理睬案几上的菜就快凉透了. 直到一个人影突然伸手将那只盛满酒的杯子拿起來.伊素的脸上才有表情的变化.看着这人的相貌.他怒道:“放下.这是她的酒.” “大哥.你醉了.”那人并不急着放下酒杯.反而笑道.声音带着好听的节奏. “我沒醉.”伊素说着.干脆直接将酒壶盖拿掉.仰头把剩下的就全都倒进喉咙.火辣的酒气灼的他嗓子发痛.红色的血丝在他的眼中更加明显了. “我不是她.”那人看到伊素这个样子.轻轻将酒杯放到桌面上.轻轻说道. “所以让你把她的酒杯放下.”伊素将酒壶扔到一边.大声地说道. “所以你也沒必要对着我摆出这副模样.”那人对着快要暴怒起來的伊素.倒是很镇定.慢慢坐下來.轻道. 忽的.伊素大笑起來.笑声在整个大殿里回响.这笑声让殿外守门的宫人不由得又远离了殿门两步. 过了一会儿.他大概是笑够了.也慢慢坐了下來.轻道:“我亲爱的弟弟.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跟你说.我总有一天要坐在这个位置.独自享用整个周国最美味的菜肴.” 伊允兀自拿起一双筷子.尝了几道菜后.笑道:“我当然记得.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太小.” “可是.为什么我现在坐在这里了.也有着最好的饭菜.我竟然觉得自己还不如小时候的我快乐.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伊素双手按在桌面上.探过身子看着伊允的眼. “因为沒有她.”伊允看了一眼那盛满酒的酒杯.苦笑道.“她不是一个能被你关在后宫里的女人.你永远也得不到她.” “是啊.我永远也得不到.可是你得到了.你得到了.”伊素颓唐的坐回漆金的背椅上.低声道.“至少.你可以随时跟在她的身边.” “大哥真是可笑.现在的你还用羡慕我么.”伊允将筷子放下.轻声说道. 这一句之后.伊素竟垂下眼眸.长久的沒有说话.就在伊允以为他睡着了.这一次來此的目的又要泡汤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话了.用着从未在他面前展露的语气. “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从小到大.一直如此.到现在.也是如此.”伊素抬眸.眼里布满血丝.“虽然我很羡慕你能跟在凌雪身边.可是我不会拿王位去换.所以我只能在这里喝酒.”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伊允听着这些.竟也不着恼.反而平静地问道. “警告你下次不要再在我和她喝酒的时候.突然闯进來.”伊素又恢复了帝王的气势.拿起那被盛满酒的酒杯.倒进了嘴里. 看着在不同面具之间转换的伊素.他都快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伊素了.伊允摇着头叹了口气.说道:“这次的事情很急.那边派人來了.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兵.” 伊允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这次的事情急.所以他才沒有先派人來.而他又难以找到他独自一人的时候.正巧赶上周国最盛大的节日.他这才趁机接近的伊素. “出兵.”伊素挑眉问道. “嗯.从黑山直接过來的密令.”伊允和他对视着.沒有显出丝毫退却. “告诉他们.我会尽快.”伊素皱起眉头.说道.“沒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吧.” “少喝点.”伊允点点头.留下这简短的一句.几个闪身后.消失在大殿里. 等到伊素确定伊允确实离开了.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猛地掀翻摆满菜肴的桌几.两只拳头攥的紧紧的.指甲几乎要划破手心了. 殿外的宫人听到这般巨大的响动.早已忘了伊素下了谁也不许进來的命令.一个个的都跑进來.看样子是想要收拾这一地烂摊子. “出去.”伊素大喝.简直要吓破几个宫人的胆子.听到这样的命令.那些人谁还敢留.一个个的又都跑了出去. 等到殿门再次关上.伊素才松开紧握的拳头.微扬头从刚才伊允走时打开的窗户看出去.半晌才轻声念出了三个字:“暗..影..门..” 第一百六十二章将计就计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他回头环顾那把只有他能坐上去的漆金椅子.竟莫名苦笑起來. 不是沒听过暗影门的庞大.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哪怕他坐在周国权力的最顶端.才知原來.三个国家的政权都是握在暗影门手里的.重大的决策事务都要向他们请示.三国之中属周国最甚. 趁着洛国内乱在边境屯兵是那边的主意.现在什么时候下令出兵.他竟然也要听他们的.那他这个皇帝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更令他沒想到的是.鬼薇竟也是暗影门下属的组织.那个小丫头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她还会像以前一样.不论说到什么.都面不改色心不跳么. 他知道不该将她放在心里.可是一朝醒來.她就已经映在那个位置了.他们两个之间.永远隔着一个酒桌的距离. 伊素垂眼看着空空的酒杯.心里叹道.算了.不是该想这些的时候.还是先把出兵的命令传达下去吧. 按理说.他这个不怎么得民心的新王登基.是不该这般大动兵戈兴战事的.虽说暗影门传承了千年.可若是三国不复存在.社会动荡不安.他们不是也会损失很大么.真不知道那些老家伙们是怎么想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拿起不远处摆着的纸笔.写写画画起來.将写好的密令按照他习惯的折法叠好.伊素又咧开嘴笑了.想不到做别人的傀儡.竟是这种感觉. ********* ********* 又到了那个沒有时间概念的地方.凌雪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沒有白天和黑夜.也沒有寒热冷暖.上一次.有个奇怪的声音跟她讲了天书的秘密.虽不知道这一次她会遇到什么.可是天书的事.让她对这里再沒了排斥感. 忽的.她看到这整个由白光组成的世界竟剧烈的摇晃起來.一个个碎片都迎着她的眼睛.让她看到那些破碎的影像.之后深深的刺入她的眼睛里.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那些碎片里.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哀嚎.还有刚刚经过了大战的战场.她不想看这些.可是不管怎么努力.眼睛都闭不上. 那些碎片就像是猎犬一样.会追着她跑.疯狂的钻入她的体内.似乎在传给她力量一般.补充着她的内力.将逆转的经脉打通. 她就这样奔跑着.又不知过了多久.凌雪觉得自己渐渐恢复了意识.后心处涌入的暖流正不断修复着她身上受损的经脉.让刚才经历的一切看起來好像梦一般. “我.昏迷了多久.”凌雪试着出声.发现嗓子并沒有想象中那样嘶哑. 听到她出声.锦川收了功力.起身走到凌雪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轻道:“几个时辰而已.不过.你这经脉逆转是怎么回事.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啊.” “小伤而已.任何能飞快提升武功的方法都有一定副作用嘛.”凌雪不经意的眨眨眼.她现在更想知道.这两次大同小异的梦境是怎么回事. “什么小伤.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这次要不是有我在.”锦川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來.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对了.如瑟呢.她怎么样了.”凌雪不想看见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故意岔开话題说道. “她沒什么大碍.因为我要给你疗伤.让她到外面等着去了.”锦川说着.起身向门边走去. 凌雪不由撇撇嘴角.什么叫让她去外面等着.君如瑟也真是的.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说这女的还是昏迷的.这样她也放心. 不过.她的思绪立刻被飞奔而來的拥抱打散了. “你总算醒了.”君如瑟搂住凌雪的身体.声音里带着哽咽和喜悦.“我好担心你.若是你因为我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我今后的日子该怎么活啊.” “好了.好了.我不是好好的么.”凌雪轻抚着她的背.说道.“再说.我就是为你解个蛊毒而已.也沒怎么样.” “还说沒怎么样.”君如瑟一点也不在意锦川就在旁边.顿时怒道.“薛璟文那只小狐狸.竟敢给我下蛊.让我以为自己喜欢他.哼.看我怎么收拾他.” “这么说.你不喜欢他..”凌雪惊讶起來.那几个共生蛊里混杂的是惑心蛊么.看着她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大概是了. “谁跟你说我喜欢他了.”君如瑟翻了翻眼睛.冷哼道. 看到这样的君如瑟.凌雪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了下來. “有件事得提醒你们.共生蛊之间的联系很强.他可能很快就要來了.”一直在旁边的锦川.适时的插话进來.提醒着她们两个相对更重要的事. 他的话音刚落.三人就同时听到楼梯上传來小厮的脚步声. 凌雪不禁叹道:“來得还真快.” 交换了一下眼色.一个简单的计策应运而生.三人一致认为.人应该由君如瑟负责接洽.而凌雪和锦川则配合演一出戏. “他敢这样对我.我就要让他知道.暗算和利用流云城君家家主的代价.”某人将拳头握的咯吱作响.嘴角摆出笑意.跟着前來的小厮走下楼去. 刚才打量了屋内的摆设.凌雪才知道.她昏迷的时候.已被锦川从上面的空地抬了下來.这个流云城里视野最好的楼阁一共有五层.沒错.现在的他们就在第四层里.是他们休息的地方.同时也是接待特殊客人的地方. 听着薛璟文被君如瑟引着走到四层來.凌雪和锦川相视一笑.她仰面躺倒在床榻上.而这边的锦川则配合的大喊凌雪的名字. 果不其然.凭借着极品听力.凌雪听到薛璟文停下脚步.轻手轻脚的打开一道门缝.向里面看过來. “这件事我不想瞒你.所以带你上來了.”君如瑟急忙将薛璟文的身体拽到一边.轻声说道.“那丫头回來后.非说我得了什么病.我不想治.她就用刀对着我.我这才不小心伤了她.还好现在锦川担心她的伤势.沒有对我怎么样.可是我不知道……” “我这几天总是预感到你要出事.这里不能再待了.跟我去王府吧.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薛璟文说着.作势欲揽住君如瑟的腰.可是却被她巧妙避开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计成未成 请使用访问本站。“小女不敢.王爷是何许人也.小女不过是流云城沒落君家的孤女.无依无靠的.怎能进得王府的门.我只要这般远远的看着王爷就好.”君如瑟说着.抹了抹眼角.竟活灵活现一副楚楚可怜模样. 若是凌雪在这.都忍不住要夸她演技好了.不过.现在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看到薛璟文的目光闪了闪.似乎在怀疑什么.君如瑟心里诡笑起來.面上却是强作欢颜道:“王爷.我们去屋里歇吧.” “好.好.”薛璟文连应两声.跟君如瑟走进旁边的客房. 听见房门咣当一声关上.这边的凌雪却猛地坐了起來.低声道:“不太对劲.如瑟可能有危险.” 仿若正应了她这句话一般.只隔了一堵墙的这边屋子.君如瑟和薛璟文之间再沒了刚才的暧昧感觉.反而目光间都隐忍着杀意.整个房间的温度似是都因此而降了下來. “你的破绽太多.”薛璟文擒着茶杯.依靠在房间里最舒适的长椅上.语气慵懒地说道.可偏偏这一副随意的姿势.让君如瑟找不到任何机会出手. “你早就看出來了.”动不了手.那就只好拖.故而她顺着他的话问道. “嗯.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确定你体内的蛊毒已解.而你之后说的那几句话.更加让我确信无疑.我之所以跟你上來.不过只是想看看凌雪丫头究竟伤的怎么样.”薛璟文直直地盯着茶杯.补充道.“其实.想要骗过我的眼睛.让凌雪來或许会更好些.” 说到这里.君如瑟终于从他的身上捕捉到一丝气机的变化.趁现在.君如瑟拉开身后的房门向外跳去.虽说这破绽不大.可是她想.以她近日练的拳脚.足够从这个屋子逃出去了. 谁知.有些时候.心里想的怎样.不代表事情就会按照你想的那样进行下去. 她连头都沒从屋子里探出去.就觉得足腕处传來一股大力.将她整个人拽了回去.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她从不知道.那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家伙.出手这般狠辣. 只是.对着她脑后的掌风却突然停住了.君如瑟懵懂地抬头.看着那个替她挡下这一下的凌雪.啜咽着.不知说什么好. “如瑟.现在沒事了.”凌雪轻声说着.伸出另一只手在她的头上摸了摸.笑道. 看着她轻笑的样子.君如瑟可是一点也笑不出來.要知道.凌雪的一只手还在帮她挡着那一掌.从沒有哪一刻.她觉得自己会在危险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但就在刚才.她感受到了. “凌雪.我……”君如瑟想说些什么.却被凌雪打断了. “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我教你的那几招可沒有一个是逃跑用的.”凌雪笑道.忽的瞥了一眼薛璟文.声音转冷道.“是他太狡猾了.” “我……”君如瑟直直的盯着地面.声音低不可闻地说道. “什么都别说了.先离开这里.”凌雪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薛璟文的.可声音里的冷意还是让君如瑟心里一突. 等到君如瑟离开这间屋子.凌雪随手将房门关上.薛璟文沒有撤去手臂上的力道.她也不肯先收手.就这样对视着. “哼.说我狡猾.倒不如说你们的计谋幼稚.要不是你叫她來.我也不会将她吓的快哭了.”薛璟文声势逼人地说道. “你现在本事越來越大了.竟敢对我的人动手.嗯.”凌雪轻哼.他摆出这个样子.其他人怕他.她凌雪可不怕.小狐狸的底细她再清楚不过. “不是我的本事越來越大.而是你被现在的假象蒙住了双眼.”薛璟文说着.突然撤力.又坐回那张舒适的长椅上. “哪來的假象.”凌雪向前走了一步.堵住他所有的能逃跑的路线.轻声问道. 任谁都会感到危机的举动.在他眼里却似看不见一般.只听他反而说道:“我知道你们是想将我留在这里.好好报复我给君姑娘下蛊的事.所以现在.我如你们所愿.不走了.” 什么..他说什么..不走了..这是出现在凌雪心里的第一个反应.不过眨眼间她就想明白了.冷声道:“你是在躲着什么吧.” “就知道你会猜到.”薛璟文小声地说着.“怎么样.我将流云城.啊不.是整个晋国的经商业让你们搅上一搅.你借我在这里暂住几天.” “你确定你沒病.我这区区小地方.能比你的王府安全.”凌雪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好试探地问道. “那当然.你这地方安全.就在于一个小字.”薛璟文叹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凌雪是彻底被他说懵了.此刻已经完全跟着他的思路跑了. 忽觉额头一痛.这才发现.竟是薛璟文将他手中的空茶杯扔过來砸的她.凌雪当即跳了起來.怒目道:“你.” “是你自己走神.怨不得我.”薛璟文美滋滋的弯着嘴角.说道.“看來.我真沒说错.这样安逸的生活让你完全失去了危机感啊.” 凌雪只是白了他一眼.沒有动作.沒有言语.毕竟刚刚确实是她走神.是她理亏.可是这跟什么安逸的生活有哪门子关系. 他也不着恼.恢复了平静的面容.继续说道:“我以为几个月不见.你会有什么长进.谁知还是和以前一样.除了武功进步了一些.我真看不出……” “够了.”说到一半的话却被凌雪打断了.她将揉着额头的手拿下來.冷眼看着薛璟文.继续说道.“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还不是一样灰头土脸的到处跑.有这些奚落我的功夫.你还是想想怎么从这里脱身比较好.” 话音未落.凌雪已将刚才趁机捏在手里的茶杯“送”了回去.等在薛璟文接招的功夫.她飞身按下了机关的开关.只听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一个足有半个屋子大的牢笼眨眼出现.正好将欲扑出來的薛璟文困在那里面. “看來.是我小瞧你了.行.我就在这里多住两天.”薛璟文敲了敲栏杆.知道以他的功夫是出不去了.只好说道.“不过.我听说这栋楼.君家不过才接手三天.你们是何时安的这个机关.” 第一百六十四章三人再聚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凌雪站在门口.却只是但笑不语.忽的闪身离开.吩咐小厮不准任何人接近这个房间.就扬长而去. 她有沒有危机感.经历了什么.薛璟文又凭什么品头论足.他竟敢这般小瞧她.那她就让他看看.她凌雪不是好惹的. 谁知.走到一半.君如瑟却突然冒了出來.看到她那副沮丧的样子.凌雪笑道:“已经将他关起來啦.” “你的额头受伤了.”君如瑟挡着她的脚步.轻声道.“对不起.我一直暗地里偷偷搜罗能够快速提升功力的药物.小狐狸送的药物才混了进來.在三个人里.我的武功是最弱的.我只是不想一直成为你们两个的负累.可是现在.” 她说到这里.终于说不下去了.因为再说下去.眼泪就要从眼眶中溢出來了.她发过誓.绝不在人前流泪.只好止住话头. “你跟我來.”凌雪看了一眼躲在远处指指点点的小厮.拉起君如瑟的胳膊.两人一起进入了一间空屋子.正是安排用來做两人卧房的房间. “这里沒人.想哭就哭出來吧.”凌雪拉着她坐下.缓缓地说道. “这怎么行.锦川还在等着你.”君如瑟抹掉眼角的眼泪.急忙说道. “先不管他.”凌雪随意敷衍一句.接着正色道.“如瑟.你这是何苦.不会武功又不是你的错.你不该因此就将自己看的比谁低一等.你懂么.” “可是.你看刚才.我若是也有和你一样的身手.你还会受伤么.凭我就可以困住他了.”君如瑟双手按着床板.几乎要在木板上捻出一个洞來. “只是小伤.不碍事的.”凌雪笑道. “现在只是小伤.可若是有一天变成了大伤.变成了致命伤.你叫我怎么办.”君如瑟颤抖着身子.低吼道. 看到她这副受伤又倔强的样子.凌雪不由伸出手去抱住她.暖声道:“不会有那一天的.” “可是我真的好怕.真的好怕.我不想失去你们.”君如瑟说着.趴在凌雪的肩膀上.嘤嘤的哭了起來. “你不会失去我们的.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武力才是强大的.你的头脑也同样可以.”凌雪等她哭的够了.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不.应该说有一个强大的头脑比武力更重要.” “骗人.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说什么变得强大.”君如瑟伸手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地说道. “我们行走在世间.永远有未知的危险在看不见的地方等着我们的到來.可是.你难道因为惧怕那些.就止步不前了么.”凌雪用沧桑的语气接着说道.“总有一样.是可以让你骄傲的活在这世间的.” 说出这些话的凌雪.都在怀疑这是不是她说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是个讲大道理的人了.思及此.她急忙改口道:“其实.我的意思是说……”话到这里.她语塞了.竟语塞了. 还沒等她组织好语言.就觉得被一个温暖的拥抱环绕了.君如瑟紧紧地抱住了她.轻声笑道:“我想我大概明白了.” 凌雪急忙将她拉开.抚上她的额头.惊道:“你的意识很清楚.” 君如瑟拍开她的手.翻翻眼睛道:“想什么呢.我好着呢.”说着.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一个晋国而已.现在的君如瑟伸出指头.就能搅的天翻地覆.” 看着自信的光芒在她身上散漫开來.凌雪这才放心的起身将窗户打开.让一直在偷听的锦川跳进來.这一次.三人又聚齐了. ********* ********* 一月后的暗影门主峰.化开的冰雪顺着山谷中的低凹处汇成清冽的泉水. 这水看似可口.普通的暗影门众却是不敢喝的.沒有内力的人.喝上几口.保管会叫你冻得牙齿打颤.嘴唇舌头发紫.得不到门内的灵丹妙药医治.就等着冻伤吧. 而此刻.一间装饰雅致的屋子里.这样的一桶泉水.就摆在幽的面前.她跪坐在地上.偷眼向坐在主位的老者看去.目光里透着浓浓的哀求之意.可老者却无动于衷. 暗影门一直作为掌控三国的庞然大物.怎么可能沒有一个固定的据点.只是这地点简直匪夷所思.竟是隐藏在周国西边的山脉里的. 常年不散的浓雾将这里包绕的很严实.雾气唯一稀薄一点的地方.还对着的是一个百丈的悬崖.更外面则是常有凶恶野兽出沒的山地.普通的百姓根本不敢上來.偶尔有一两个乱入的.也会被暗影门的人偷偷解决. 再加上暗影门并不随意插手江湖事务.故而这个地方.才能百年來无人所知.至于说的什么传承千年的事.跪坐在地上的幽根本就不相信.不过是假托千年之名罢了. “你沒听到我说的话么.还愣着做什么.”主位上的老者怒气冲冲地敲着手边的木杖.似是与幽有什么深仇大恨.整个地面甚至都要给他震得颤抖起來. “我沒将命留在外面.活着回來了.就更不能将性命扔在这泉水里.”幽的话掷地有声.气势上丝毫不输于老者.她说着.伸手将衣服上最长的那条口子捏住.那是她遇到强盗.在树林里飞奔的结果. “哼.将你放在少主身边沒几天.就学会少主的脾气了么.你以为你是谁.少主么.就算是少主.也不敢与老夫这么说话.”老者说着说着.竟狞笑起來.“暗影门是以实力说话的地方.一个连内力都沒有的人.连见我一面的机会都沒有.” 听着老者的话.幽攒住自己衣服的手越來越紧.甚至连手背的脉络都清晰可见.可老者看到她这般反应.丝毫沒有停下话头的意思. 接着说道:“你要知道.我给你选的.是唯一的活路.你是暗影门养大的孤儿.所以命也只能暗影门來收.”话落.老者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就径自走了出去. 听着老者的脚步声一点点接近自己又离开.幽抓紧衣襟的手终于松懈下去.闭上眼.和泉水一样晶莹的泪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下來. “滴答”一声砸到冰冷的泉水里.之后.幽就被两个壮汉粗鲁的按在地上.扳开她的嘴.冷如冰的泉水悉数倒进了她的嘴里. 此刻的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她的心里只剩下了一句话.锦川给他们暗卫下命令时说.谁若敢伤凌雪一根头发.他定要叫那人生不如死.幽凄凄的想着.或许她现在就是这般. 第一百六十五章暗影门内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看到幽终于在冷水的冲击下昏过去.门外的老者才将留下的门缝合上. “三弟.我们这么对她.有些于心不忍呐.毕竟.她也是我们送到少主身边的不是.”原來.门外还有一个看上去更老的人.这话正是出自他那长满白胡子的嘴. “狠心.大哥什么时候也会有善心了.”老者不以为意地斜了斜眼睛. “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罢了.我们培养了那么久……不过.她的内力全失.还能一个人避开我们设在外面的机关……”白胡子眼睛滴溜溜转着.胡子也跟着一上一下的. “是啊.我也是看到她还有些利用价值.才给她灌泉水的.若是她明天还有气.我就把疗伤药喂到她的嘴里.”老者说着.转身离开了门口. “我看不大可能吧.看她那样子.可是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又未曾进食……”白胡子跟了上去.急着说道. “大哥什么时候关心起我的属下來了.难道.你看上她了不成.”老者说着.敲了敲手里的木杖. “不不.怎么可能.我只是看着她.又想起了我们像她那么大的时候.也有一次被师父逼着喝冷水啊.”白胡子声音低低地说着.忽又觉自己这般确实有些不妥.又改口大笑起來.“人老喽.有时候也会发发善心.” 老者沒有搭话.抬起停下的脚步.向着更加温暖的地方走去.那件事.他们三个约定过的不会再提.幸好他及时打住了话头.不然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会有什么反应.看起來.幽真是个难題啊. 不过.等他迈进议事厅的时候.才发现还有一个比幽更大的难題摆在他眼前. “三长老.你又去处置哪个不听话的下属去了.可是让我等得好苦.”闲云散人悠然的坐在本该三长老坐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俨然一副身处后花园的姿态. 这副情景让三长老的眉毛都要跳上天去了.趁着他还沒发怒前.一个守卫模样的人急忙凑到他的面前.低声道:“三.三长老.我们拦不住闲云长老.我们……” “滚开.”三长老不能对闲云散人发怒.只好对着这不长眼的侍卫大吼.可是吼完他就后悔了.将人都赶跑了.他找谁治罪. 只好先压着怒气.挑了一个空位置坐了下來.冷声道:“不知闲云长老找我所谓何事.”他这举动当真是给足了闲云散人面子.按理说.闲云散人不过是他们三人师叔的弟子.暗影门的挂名长老而已. 要不是暗影门后继无人.他们沒办法才找了那个当年杀了少主的锦川做新任少主.这个什么闲云散人也爬不到他们头上.沒办法.在暗影门.继承人的师父就是有这么高的待遇.他就是有些想不明白了.立锦川当少主前.怎么就沒人告诉他.这被软禁的闲云散人会是他的师父呢. 他们软禁他.不让多余的人跟他接触.就是担心他可能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从而将他们的权力抢了去.可是沒想到.他竟然收了那样一个厉害的徒弟.让他们三个又将他放了出來.一直以來.也不是沒想过各种办法除掉他.可是却总能被他轻易挡过去. 几个对视间.三长老的心里早已将这些关节在心里过了个遍. “怎么.我沒有事.就不能找你解解闷么.在这个地方待了太久.我这把老骨头也需要活动活动了.”说到这里.闲云散人先是直勾勾的盯着三长老看了看.才接着说道.“正好.我的徒儿去外面玩了.我也要出去找他.” “不行.”三长老拍桌站了起來.忽又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改口道.“这里有吃有喝有什么不好.你那徒儿的消息会定期传回來.少主长大了.你也该给他出去历练的机会.” 说完这些.三长老怕闲云散人还是不同意.在心里又想了一大堆说辞.谁知闲云散人竟大袖一挥.说道好.他就在这里等他回來了.让三长老派人去催锦川快些回來.说罢.轻松跳下椅子.扬长而去. 只留下三长老在那里压抑着喷火的怒气.看到白胡子从刚才的通道里走出來.他可算是找到了能疏解的人.急忙上前说道:“大哥.你说他这算什么.要不是实在沒人可立.我才不会同意让他的徒弟当这个少主的.”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沒用了.暗影门的规矩.除非定下來的少主不见了.才能另立新少主.我们当初也不知道锦川就是他的徒弟啊.”大长老安慰着他.他倒是比三长老冷静些. “你是说……”三长老话一出口.急忙慌张的捂住自己的嘴.良久才松开手叹道.“唉.总是这么急.想什么说什么.” “还好你沒说出來.不过.我们大可一试.”大长老眼中闪过阴狠.连白胡子也被他吹的飞了起來. 就在他话音落的同时.距离暗影门总部三千里之外.正在打坐运功的锦川猛地睁开眼.不顾因此而造成的内伤.拉开房门向外跑去. 想要追出去的君如瑟却被凌雪拦住了.将半开的房门关拉牛牛道:“他不想让我们知道.” “你知道他怎么回事.”君如瑟按着凌雪肩膀.轻声问道. 凌雪看到她紧张的模样.竟轻笑起來.说道:“大概.是蛊毒发作了.” “什么..怎么可能.你说大概.若真是蛊毒.你就按照给我解蛊的方法.把他的蛊也解了不就好了.摆出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君如瑟一口气将心里所想都倒了出來. “不是一样的蛊.按照书上的记述.大概是绝命蛊之类的.稍有差池.性命不保.我也想给他解蛊.可是他中蛊日久.对我这种只习得皮毛医术的人來说很是棘手.沒有万全之策之前.我不能轻易动手.”凌雪说着.走到坐榻旁边坐下來.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地面. “难道你就要这样看着他每次毒发.又装作沒事人一样等着他下次毒发.”君如瑟颤抖着双手.不甘地问道. 第一百六十六章偷梁换柱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整个屋子都因为她这一句话而静寂下來.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对视着. 直到凌雪有所动作.才打破这一僵局.她抿了一口茶水.轻道:“我并不知道他中毒的事啊.” 话音落.她眼前手里的茶杯就被君如瑟扫到地上.碎裂开來.茶水洒了一地. “你这是在自欺欺人.”君如瑟大声地喊道. 是啊.她确实是在欺骗自己.可是这又怎么了.至少.能让心里好受一点.凌雪垂眼.并不看她. “你告诉我.你离开洛国.到这里來.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君如瑟不依不挠的追问道. 凌雪站起來.眼中闪着光.说道:“为了什么..我们.都只是为了生存而已啊.可是偏偏有那么多的人要对我们赶尽杀绝.你以为我真的不想解开他身上的毒么.” 说到这里.凌雪才发觉自己激动之下.声音有些大了.急忙压低声音接着说道.“我连谁是幕后主使都不知道.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不论做什么.与以卵击石有什么差别.” 这几句话.彻底将君如瑟震住了.她喃喃地重复:“以卵击石.”蓦地.恍然大悟似的.笑道.“这些词语你都是从哪学的.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吧.当我沒问.不过.我们现在的处境确实如此.” “可我们能等待壮大的时机.锦川等不了.所以.不出意外的话.鬼刃大哥和小薇也该回來了.”凌雪眯眼笑起來.她本是想等两人回來再把这消息告诉君如瑟.但最近总有一股不安困扰着她.让她在这个时候不由说了出來. 听到她的话.君如瑟却沒什么笑意.反而正色道:“这么说.两人沒有在黑山.是假象.可能他们出了什么事.算算时间的话.正好是你们在洛国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空白的信.很少见的信鸽送來的……” 君如瑟还沉浸在当日的情景.却被凌雪焦急地声音打断了:“快带我去看看.” “已经销毁了.药水泡过之后只显出來五个字.已潜入.勿念.现在看來.这不会是你给他们的命令有关吧.”君如瑟说道. “潜入..”凌雪惊讶起來.随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我什么时候下过潜入的命令.只是让他们尽量探明具体位置就回來报告的啊.不行.我要去救他们.” “等等.事已至此.你这样冲动也不是办法.先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君如瑟按捺住接近暴跳边缘的凌雪.轻声说道. “都怨我.不该让他们两个去探查暗影门的巢穴的.那么有主见的两个人.我早该猜到他们会这么干的.那可是稍有不慎就丢掉性命的地方.我真是莽撞.”她懊恼地说着.刚调稳的内息也跟着乱窜起來. “你是说.他们进入的那个暗影门很可怕.”君如瑟试探着问道. “岂止是可怕.我总觉得他们的势力遍布三国和黑山.”凌雪郑重地说道.“所以他们两现在很危险.我要去救他们.” 谁知她的身形刚动.就发现自己被定在了原地.竟被点穴了.她恼恨地咬咬牙.怒道:“解开穴道.” “这是我跟锦川学的点穴手法.看样子效果还不错.”君如瑟拍拍手掌.接着说道.“听我把话说完.到时候我自会给你解开穴.让你离开.” 看到凌雪平静下來.君如瑟接着说道.“就像你之前劝我说的.人活于世.并不总要靠武力解决问題.有时候动脑子也是很必要的.经过这一段时间在晋国的运转.我发现.整个晋国的经济链背后似乎总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若这只大手就是你所说的暗影门的话.我的方法可是比你的好用多了.” “什么办法.”凌雪问道.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站着. “你.你怎么能动了.”君如瑟显然更吃惊于这个.她可是还沒解穴呢. “凭你那点三脚猫功夫.想长久的制住别人是不可行的.先不说这个.你先说说.你有什么办法.”凌雪托着下巴.冷静地问道. 君如瑟浅浅一笑.对着凌雪附耳说了几句.引得凌雪也诡异的笑了起來. 不出七日.暗影门那边就接到了在晋国的商行接二连三被端掉的消息.当真让三大长老都吹胡子瞪眼起來.他们想不出那个圆的像球一般的晋国皇帝也能有这本事.可是不是他.在晋国还有谁有这个能耐. 而这边的凌雪和君如瑟.则在看着账簿上的数字一串串的往上涨.大半个房间几乎都被账簿堆满了.在沒打开君家的房门以前.凌雪从不知道.那些看似华丽堂皇的屋子.竟都是由账簿堆起來的.难道君如瑟一天的生活除了看账就是算账. “这种偷梁换柱的办法.简直好极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哪些地方是暗影门控制的.”凌雪伸了个懒腰.趴在桌子上.笑眯眯地问道. 对于又冒出來的四字成语.君如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真是用的好.他们派自己的人去将暗影门所属的商行大换血.这样.财路不断.只是最终的流向.却是他们的钱包. “很简单啊.流云城掌握着整个晋国所有钱财的走向.每个商行的后台深浅也很容易摸清楚.”君如瑟倩笑着.又将一摞新搬來的账簿放到桌子上. 凌雪沒有再说什么.她知道.说起來不过是简短的一句话.只是这其中究竟有多少辛苦.恐怕只有君如瑟自己知道吧. “我出去透透气.”凌雪说着.拉开门走了出去. 几天來.她们两个一直闷在屋子里了.连饭菜都是吩咐人送进去的.她是真的不知道.不知何时.这春风一改之前几日的冷意.终于有点春风的样子了. 脚尖轻点地面.她飞身站到更高的地方.抬头看向更远的天际.眼里的光芒复杂的让人读不懂.心里悠悠长叹.七天了.他还是沒有回來啊.究竟去了哪里. 第一百六十七章城外猛虎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在这叹息声还未在心里落下的时候.凌雪忽觉自己的心跳沒由來的加快了.全身的血液像是沸腾起來一般.仿佛有无数的光和热要从体内冲出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君如瑟也破门而出.寻到站在屋顶上的她.眼里也满是疑惑.看样子这情况在她身上也出现了. 莫非锦川出什么事了.这是在凌雪心里响起的第一个声音.虽说她并不了解所谓的三个星主之间会有何联系.可她总觉得这感觉不同寻常. 果然.这念头刚出现在她脑海里.远处就猛然窜起一道红色的光柱.垂直的穿过天际.原本晴朗的天空上.也随之出现了一颗发红光的星星.就算凌雪现在身处君家的重重庭院之内.她也感到这天地异象带给整个流云城的冲击. 看到君如瑟身上跟着泛起白光.凌雪知道这一次耽误不得.急忙拉起君如瑟.用最快的速度向着红光出现的地方飞奔而去.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充斥着整座流云城.但现在的她可管不了这许多了.脑海里只留下了一个声音.锦川有生命危险. “嗬.你看天上飞的那是什么啊.谁家的风筝能有那个速度啊.”正仰脖望天的人群里传來一声惊呼. “是啊.看上去还是紫色的.那是风筝么.”另一人跟着附和.接着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那和红色光柱一样非同寻常的“流星”. “怎么又不见了.真是奇怪.”又有一人说道. “出了这样的事.怕是国都那边……”“小心你的嘴.”“对对.只要不是加税就行啊.”“那红色光柱也不见了.我们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聚集在一起的人群.他一言她一句的散了开去.异象不过几个眨眼间就消失不见.很多人还以为是他们看花了眼. 但是.红色光柱虽然消失了.凌雪却依旧向着她刚才记住的位置飞奔而去.将内力运转提升到极限的她.极品听力的效果自然也是最大.那些人的议论都一字不差的落入了她的耳里.这个时候的她.才发现.原來她自己的身上也在发出紫色的光芒.那千年的预言该浮出水面了吧.想不到用力隐藏了那么久.竟会以这般轰动的方式出现. 心念一转.她带着君如瑟以更快的速度奔向红色光柱所在地. 流云城外十里.是一片荒地.若只是如此倒沒什么稀奇.偏偏这荒地上突兀的立着一块峭壁.沒人知道该怎么攀上这十來丈高的山崖.只知道峭壁的后面是成片的树木.但是.就算富有经验的猎人都不敢轻易进入.传闻进去的活人.沒一个能活着出來的. 久而久之.这里被传成了一片诅咒之地.甚至还被当地官员刻了个石碑立在林子的入口.近几年來也有胆子大一些的人走进去探险.可无一例外都再沒出來. 而此刻.凌雪和君如瑟就站在那块斑驳的石碑前.那道红色的光柱就是从林子深处发出來的.对于这一点.她很确定.只是这个地方. “照我说的方法再试一次.你身上的光芒已经暗淡不少了.里面可能有危险.我不想让你成为靶子.所以你必须学会将外放的白光收起.”凌雪看着君如瑟的眼.说了很多. 将白光的亮度又压低了一点.君如瑟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轻笑道:“你不用紧张.我想这个地方应该都是人为的吧.我们只要小心人就可以了.” 凌雪点头.看到她身上最后一点白光隐去.也跟着笑道:“我们走吧.” 只是.两人谁都沒有注意到.就在她们的身影堪堪消失在石碑后面的时候.一个人影竟从旁边的树干后跳出來.发冷地笑道:“她们还真进去了.真想不到.红溪和太白都出现了.最关键的那颗紫芒星在哪.我还是尽快将这发现报给家里的老东西吧.” 说着这话的人不是林境又是何人.只是.他为了不被人发现.一直躲在树后.并沒看到凌雪从山崖那边转过來时.从她身上消失的紫光.不然.也不会这样认为了. 两人一路向林子深处走去.除了偶尔两人踩断地上枯枝的声音.竟再沒别的动静了.但越是这般.越是让凌雪觉得危机四伏. 但心里的这股危机感.在她看到锦川的时候.瞬间被震惊所取代了. 原來.她们沿着小路.已走到了山崖的这一边.两边的山崖都是一样的陡峭.寸草不生.那被铁链拴在山壁上的人.刺痛着凌雪的双眼. 她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锦川.整个人都被鲜血染红了.发丝凌乱.虚弱不堪.若不是她的目力极好.根本认不出这人是那个几天前还生龙活虎的锦川吧. 这样想着.凌雪只觉得眼里酸涩酸涩的.想到她刚才为了规避风险还小心翼翼的走着.心里莫大的恐慌就涌了上來. “锦川.”她大声地叫着.身影急动.跑向他. 君如瑟看到这样的凌雪.嘴角浮起一抹若有如无的笑意.还告诉她说什么以卵击石.要她忍耐.现在还不是冲了上去. 可这念头刚在脑海里成型.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就涌上心头.君如瑟还未來得及提醒凌雪小心. 锦川的声音就已响起:“别过來.”这三个字似是用尽了他残余的所有力气.再也说不出半个字.只是用勉力睁开的眼看着不断在他眼里放大的凌雪. “傻锦川.你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不过來.”凌雪笑着说道.试图用轻快的语气减轻他身上的伤痛.她抱着他.如意刀已接连砍断了两根铁链.仅剩下捆着锦川右手的链子.只要砍断它.她就可以带他离开这里了. “闪开.”君如瑟大吼地声音忽的从身后传來. 随之而來的迅猛风势.让凌雪不得不将挥出的如意刀按下來.在山壁上猛踢一脚.借助反弹力带着锦川一同荡开. 为了不让锦川再次受伤.凌雪调转了她和锦川的位置.尖锐的山石划破她的衣服.在她的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血口子. 剧烈的地震感传來.让她沒有时间多做他想.连眼睛都來不及睁开.如意刀就对着铁链的位置砍了下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千钧一发 请使用访问本站。只是这灌注了三分内力的一招.却沒有震断铁链.反而让她觉得虎口一痛.手指不由松了开來.如意刀脱手而出. 一声虎啸传來.与此同时.她也睁开了眼.剧烈的摇晃感也消失了.她这才看清.原來这个地方竟是被两只老虎盘踞了.与君如瑟搏斗的是一只.而另外一只则正在盯着她. 看到它的爪子上正在冒血的伤口.凌雪知道.这只盯着她的.就是刚才拍飞如意刀的小家伙.绝世的名刃岂是那么好碰的.留下几道刀伤也是很正常的嘛. 不过.现在趁手的武器沒了.面对一只被她伤到的老虎.她有几分胜算.而且.最关键的是.她和锦川是半吊在空中的.这只虎却是踩在这几乎垂直的山崖上的. 她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也沒工夫去想.对着一个已经被自己惹怒的老虎.她只不断在想怎么逃跑. “阿雪.你快走.”一直沒有力气说话的锦川.终于攒够了气力.附在凌雪耳边说道.“这是林家豢养的老虎.你打不过它们的.” 凌雪听着锦川的话.眼睛却一直在与那只老虎对视着.丝毫沒有因为锦川这句话而产生恐惧感.反而心跳和呼吸都越发平稳起來.那只虎沒有立刻扑上前來.大概就是因为这眼神的缘故. “你快走.这样拼命救我不值得.全天下的百姓都在等着你呢.”锦川见凌雪不动.继续说道.声音有气无力.那样子随时都会晕过去一般. 因着他虚弱的声音.凌雪终于忍不住挪开了眼.担心的瞥了靠在她肩上的人儿一眼.只这一眼.凌雪就后悔了.她现在和锦川是在空中的.为了不让锦川的伤势更重.她将他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到自己身上.紧紧抓着山壁和锦川的身体. 这样的她根本沒有多余的手來与老虎对抗.她一挪开眼.老虎就动了.先发制人的战术是在所有斗争中都通用的.对于弱肉强食的动物界也不例外.更何况还是被人豢养的.更是懂得该如何进攻. 正要从山壁上扒下一块石头砸向扑來的老虎.可石头还沒扒下來.凌雪只觉得被人用力一推.她失去平衡.从山壁上掉了下去.锦川被绑住的位置距离地面并不高.以她的功夫.落地的瞬间足以自保.只是.她并不想下來啊. 推她的人是锦川.是凌雪沒有想到的事.都已经那么虚弱的人了.哪來的力气. 代替她挡在刚才的位置.正好截住了老虎拍下的那一爪子.她是向下掉落的.看不到他的伤口.可是看到他因此而颤抖的身子.她也能想象得到这一下会有多严重.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那么傻.偏要推开她.她有办法对付那只虎的.有办法的啊.凌雪从未觉得从半空中落下來的时间会是这么漫长.每一个瞬间都清清楚楚落在她的眼里. 甚至.她还看到锦川用嘴型对她说.快走.可是.无论如何.她不想走啊.就算走.也要带他一块回去.带着活着的他一块回去. 这一瞬间.时间似乎静止了.那个莫名的声音又在她的脑海里炸响开來.声音幽幽的、低低的、沉沉的:“这就是红溪星的宿命啊.孤单的生.孤单的死.是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的命运.谁也打不破这命运的锁链.就算是你.也不行.” “你闭嘴.”凌雪发疯般在自己的脑海里怒吼.“什么注定的命运.我只知道.我要救他.” “你若执意要救.会连自己的命也搭上的.”那声音不肯离开.依旧说着. 看着她自己离锦川越來越远.凌雪知道沒有空跟这个奇怪的声音废话了.抬手将飞爪弹出去.还好她有一直随身带着当年的机关. 接着飞爪之力重新攀附到山壁上.凌雪欣慰的笑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脑海里的那个声音还在不在.自言自语道:“我绝不会扔下他而独活于世的.”声音不大.可是瞬间爆发的气势却让因为一击得手而兴奋的虎审视起她來. 身处山壁上.凌雪这才看清那道伤口.锦川的后背生生被撕下一块皮肉.受了这么重的伤却一声不吭的对着她摆口型.让她走. 她只觉得眼睛发胀鼻子发酸.知道不合时宜.可眼泪还是不听话的掉了下來.还好现在锦川已经昏迷过去了.不然让他看到她这副模样.又该气血翻涌.伤口又会多冒不少血了.她咬着牙.胡乱抹掉眼泪.心里对着锦川默念.“你可一定要挺住.” 看到那只虎观察着她.她也仔细的观察起那只虎來.刚才只顾着和它对视.她竟然沒有发现.之所以它能够在这近乎垂直的山壁上跳跃.完全是因为它的脚掌上都被安装了倒钩般的东西. 想要跟如意刀硬碰硬的那只爪子上.倒钩已经被撞掉了.凌雪心里暗想.怪不得.那么锋利的宝刀怎么可能只在它身上开一个小口子.原來原因在这.知道了这个就好办多了. 那只虎见凌雪挂在那里.半天也沒什么举动.还以为她怕了它.有了刚才得手的信心.它依旧如刚才那般扑过去. 凌雪冷哼一声.借飞爪之便.轻轻荡了开去.正好躲过了这一扑. 这样反复几次之后.那虎似乎看出了其中的玄机.这一次直接扑向了飞爪.看样子试图毁了这机关. 她急忙按动机关.让飞爪嵌入了另一个地方.迅速的转变正好让她的身体飘在了空中.而本该扑向飞爪的虎忽的转向.对着凌雪在半空中的身体扑过去. “哼.还挺聪明.”她冷笑了一声.心里却暗道.來得好.等的就是你扑过來. 带着倒钩的爪子明明只对着她的头按过去的.可是却扑了空.凌雪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躲开.聚力挥掌.对着它还剩下的那只前爪关节处送了出去. 正在山崖下呗老虎追着跑的君如瑟.看到这一幕.差点被身后的虎拍到.以她的视角.看到的可是那只虎将凌雪整个“压”在了身下.而锦川一只胳膊被吊着.昏迷不醒. 第一百六十九章虎口脱险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那一瞬.也不知她哪來的速度.避开追着她跑的这只老虎.直直的奔着山崖而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得把他们两个带回去. 经过几个來回的试探.君如瑟已经看明白.只有山崖上的那只爪子上有些特别.而地上的这个则沒什么特殊.这么说來.只要她也在崖壁上.就不用再躲着地上的这只跑了. 可是她一直得不到机会接近山崖.速度总是不够.这突发的意外状况激发了她的潜能.那还等什么. “嗖”的一声.一个飞爪机关应声出现.她的身上也被凌雪配备了一个.上次和薛璟文对峙失利后.凌雪就一直在训练她的逃跑能力.想不到今天还真派上用场了. 借着飞爪.她一路向上.倒真是让地上那只老虎干着急.君如瑟轻笑着.手里握着刚才在山崖下拾起的如意刀.慢慢地接近了爪子上带倒钩的那只虎. 眼看着还有“几步”的距离.近在眼前的老虎竟向后仰去.露出來的凌雪摆着推出去的手势.只见那只带倒钩的前爪已经直不起來了.毫无悬念的掉了下去. 这么说.刚才不是凌雪被虎“压”着.是她趁机重创了老虎.君如瑟裂开嘴笑了起來.她就说凌雪沒那么弱嘛. “别笑了.快來帮我.”凌雪挪动飞爪.向锦川那边荡了过去. 看到伤势惨重的锦川.君如瑟也不由收起了笑意.她在下面看的还不是很清楚.在这里.她才看清.那伤究竟有多重. “砍断铁链.”凌雪对着君如瑟喊道.她现在已经将锦川架了起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她知道自己的体力快接近极限了. 君如瑟这才想起來.如意刀还握在她的手上.飞身荡过去.挥刀砍断了最后一根铁链. 这一下.锦川身体的全部重量就都压在凌雪身上了.汗珠已经渐渐从她的额头渗出來了.但是她知道.怎样也不能松手. 下面是走不了了.凌雪抬头看看数丈高的山崖.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的脑海里浮现. 谁知这时.却传來君如瑟惊恐的大喊:“小心.” 为了砍断铁链.现在的凌雪架着锦川.位于君如瑟的下方.面对着的是全是石头的山壁.根本看不到身后的情况. 等到君如瑟的喊声响起时.她才意识到有一大片阴影对着她笼罩过來.这个时候.若是用飞爪.唯一的着力点正被君如瑟占据着.她怎能将飞爪钉入君如瑟的身体呢. 一瞬间的犹豫更是让仅剩的逃跑机会消失殆尽.凌雪将锦川护在身前.微微扭头看向扑过來的老虎.他们所在的位置.地上的老虎一跳之力根本够不到.爪子上的倒钩证实着它是刚才那只被她推下去的虎. 原來.这只虎两只前爪无法在山崖上借力.滚落下山崖后.不顾断肢的疼痛.后肢发力先钉在稍低一点的位置.再次发力跳了上來.看它那姿势当真是在拼命.看來凌雪将它推下的这件事.彻底激怒它了. “阿雪.你这样做.不值得的.”生死攸关的当口.锦川也醒转过來.只是他沒有力气调转和凌雪的位置.才这般叹道. 凌雪沒有回应他的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因为她已经感觉到虎口里血腥的牙齿贴到了她的背颈上.或许.这是最后一次和他拥抱了呢.怎能不好好珍惜.她闭上眼.任由泪水从眼眶滑下.落入锦川身上的伤口里. 可令她奇怪的是.她都听到了锦川发出嘶嘶的抽气声.为何身后那腥气冲天的牙齿还不穿过她的脖子. “阿雪.你可不可以轻点抱我.很痛的.”锦川依旧虚弱地说着.可在凌雪听來.语气里竟混杂着撒娇耍赖喜悦欣慰等不下十种的复杂感觉. 慢慢松开抱紧锦川的手臂.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來.在她身后的这只虎已经沒了气息.转头看向这只会上“树”的虎.饶是凌雪.也不由被虎头上两寸长的平整刀口惊到了. 伸手将老虎的尸体推下山崖.凌雪仰头看向已经昏过去的君如瑟.声音里不无艳羡地说道:“这是人刀合一.我终于领略到了绝世名刃的威力.”要知道.君如瑟所在的位置.距离他们足有两三米呢.能够一刀砍出这样的威力.岂是谁都能做到的. “是啊.她可比你当年的天赋更高呢.”锦川轻声说着.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了凌雪身上. “再说我坏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剩下的那只虎已经发疯的快要撞墙了.”凌雪象征性的挥了挥拳头.挪动飞爪.向君如瑟的位置荡去. 她只是这么说说而已.当她看到如意刀还被昏迷的君如瑟紧紧握在手里的时候.凌雪的心里就已经有数了.如意刀在她的手里除了锋利一些.从未爆发过这样的威力.或许.刀柄上的如字并非如意的意思.而是如瑟的意思吧. 因为君如瑟的内力不足.所以才会在使用完这一招后抽空身体.而昏迷过去.可下意识的握紧刀柄.证明她已与如意刀心意相通了. 欣慰的笑了笑.凌雪伸手按向她的人中.飞爪可承受不起三个人的重量.上面还有数丈远.她总不能先送一个上去再下來带第二个吧.毕竟.她的体力也不多了. “怎么不醒.”凌雪已经尽力了.可是君如瑟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沒有. “内关.”锦川有气无力的说着. 她知道他说的内关是穴位.就在手臂上.印象中天书也有内关可以治晕厥的记载.当下也不再多想.拉过君如瑟的手.向内关穴点去. 忽的又想到刀还握在她手里.伸手想要先将刀拿下來.谁知.她刚一动刀柄.君如瑟就醒转过來.猛地握紧刀柄.如临大敌一般.待看清眼前之人是凌雪和锦川.才松懈下來. “你总算是醒了.”凌雪轻叹.一滴汗珠顺势落入她的嘴里.有点咸还有点发苦.不过.她清楚.剩下的这点体力.足够她带一个人到达山顶了. “啊.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好痛.”君如瑟伸手揉着刚才凌雪点过的地方.出声问道. “沒做什么.”凌雪轻笑道.挪动飞爪.向山崖顶部飞去.听着君如瑟在后面喊着等等我啊.不知怎的.她觉得心里很是轻松.已经很久沒有这样的心情了.感受着午后的余晖在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壳.凌雪在心里喊道.“山顶.我们來了.” 第一百七十章遭遇暗卫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转眼.已是春末.遍地的绿意将整个流云城都带进了忙碌中.街上的人也更多起來. 城内某处普通的宅子内.凌雪正与君如瑟一同坐在屋顶上.吹着风.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经过半个多月的调养.三人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唯独锦川比之前更憔悴了. “他们大概想不到.我们还在这里.”君如瑟面朝天躺在屋顶上.数着天上的云朵说道. “现在还想不到.不过很快就会想到了.红溪星主现世.想不到那些人反应竟那么大.鬼薇的暗桩都被挖出了好几个.”凌雪坐在她的身旁.啜了一口最爱的桂花酒.又倒了一杯.递到君如瑟面前.“你也來点.” 接过酒杯.伸出舌头沾了沾.君如瑟有些讶异地说道:“甜的.” “伤还沒好.我怎敢喝烈酒.怎么样.这桂花酒味道不错吧.”凌雪笑眯了眼.说道. 君如瑟将剩下的酒都倒进了嘴里.还不忘舔舔嘴唇.轻开口说道:“你一共安排了几百个暗桩吧.现在这种形势下.丢掉几个也属正常.我只是沒想到.那些世家后代对这个预言竟这么看重.甚至不惜削弱自己的势力也要找到我们.” 将君如瑟手里的酒杯倒上酒.凌雪接着说道:“哼.想抓我安排的人.就算有薛璟文的帮助.那些人只怕也不够看的.我只希望.暗桩毁了.人还能回來.培养一个大鬼级别的人不容易啊.” “你似乎还在担心别的事.”君如瑟将酒杯拿在手里.出声问道. “嗯.瞒不过你.若是只有那些世家子弟就好了.可我总觉得暗影门似乎也插手了这事.锦川现在的情况也很不好.我现在真的想不管不顾.驾车直闯暗影门总部.让他们将他身上的蛊毒解了.”凌雪说着.发狠地将手里的酒杯摔了下去.碎片散了一地.残留的酒水也溅了起來. “以你现在的功夫.恐怕还沒见到人家的大门.半路上就会被人解决了.仅有的如意刀送给了我.现在的你又有什么倚仗去跟他们讨价还价.”君如瑟拿起两人之间的酒壶.倒着酒接着说道.“不想喝我帮你.扔了怪可惜的.” 她知道君如瑟说的是事实.可是她实在忍不下去了.她做错过什么.一直东躲西藏的.这样的生活她早就受够了.她想到这里.抢过君如瑟手里的酒壶.咕咚咕咚喝起來. 虽说是滋养的桂花酒.但也不是这样喝的吧.何况她的内伤还沒好.君如瑟急忙跳起來.想要将酒壶从她手里夺下.可凌雪偏不肯松手.简单的拆了几招.酒壶从两人手中飞了出去.应声而碎.这一次.两人都沒有酒喝了. “难道你就要让我看着锦川一天天憔悴下去么..”沒了酒做凭借.凌雪毫无顾忌的喊了起來.失去了以往的冷静. “嘘.我们有麻烦了.”君如瑟倒是很清醒.压低声音说道. 听着君如瑟的提醒.凌雪也恢复了警惕.不过却已晚了.接连两次的摔酒杯声音.又像刚才的大喊大叫.沒人注意到她们才怪. 只是.两人现在才反应过來.周围已被突然出现的黑影包围了.几个黑影站的位置正好堵住了两人的逃跑路线.能够悄无声息的接近她们.跟任何一人动手都是不明智的. “你们是什么人.”恢复了警觉的凌雪.冷声问道.她清楚这次的对手不简单.别看她刚才在喝酒大喊.可是极品听力一直是提升到最高的.这世上能在她发觉前接近她十米之内的步法可是很少见的. “你.刚才在说锦川.是一个人的名字.他在哪.”站的最近的黑影.从黑色的斗篷里露出光洁的下巴.颐指气使地说道. 这副样子看在凌雪眼里.正好引发了她心底的怒气.还在愁沒处发泄.就有人送上门了.凌雪冷哼道:“你算哪根葱.本姑娘认识锦川……”话还沒说完.就觉眼前银光一闪. 银针样的暗器直取她的眸子.凌雪抿嘴轻笑.看來是跟幽相同的手法.只不过.这招虽适合偷袭.但相同的招数用在同一个人身上.不觉得太可笑了么. 挥袖转身.在几个黑影的注视下.她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带着君如瑟和她一起避开了那两枚银针.闪着银光的暗器沒入屋顶的瓦片内.沒了踪迹. 与此一并消失的还有.一直锁定她的杀意.这样的变故让凌雪有些不明所以.本应能够趁机反制的她竟沒有任何举动.只是那样嘴角带着笑意的站着. 一瞬间后.先出手的黑影似乎也觉察到了自己的大意.正要拔出随身武器冲上去和凌雪大战三百回合.却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制止了动作. “住手.”是锦川的声音.他听到外面的动静.拉开房门走出來就看到这样惊险的一幕.急忙出声喊道.他就在两人脚下的屋子里.这也是为何凌雪不想着逃走的原因. “锦川.你怎么出來了.”凌雪有些懊恼地说着.她叮嘱过他不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來.他的伤比她们两个加起來都要重很多.需要更多的休息.就算有什么危险.那个屋子里的机关足够他脱身了.可是他现在. 只是.她责怪的声音还沒落地.接下來出现的一幕却让她沒时间再想这些本该的事了.那些黑影竟然齐齐的聚到锦川面前.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恭敬地道:“少主.” 这两个字里究竟包含了那些人多少的挂念关心敬畏之情.还愣在屋顶的凌雪就不知道了.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这些黑影就是锦川说过的“暗卫”. 可他们是怎么发现他们的.这么说.暗影门也发现了他们的所在地么.凌雪心思急转.将极品听力的范围扩大.借着地势之便.搜寻着附近有沒有可疑之人.这些黑影既然奉锦川为少主.暂且可以不用考虑他们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洛国消息 将注意力都集中在搜寻四周的凌雪并沒感到君如瑟在一直拽着她的袖子等到将心思收回來却发现刚才对她出手的黑影带领着一众暗卫走到了她们所在的屋檐下齐声道:“少夫人好” 其中刚才对她动手的那人竟用江湖礼节抱拳道:“不知是少夫人尊驾如有冲撞还望海涵” 这一声“少夫人”当真把凌雪的脑海搅的七晕八素他们管锦川叫少主却管她叫少夫人有沒有搞错啊她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他了不用现代的说法是连男女朋友都不算怎么在这些黑影嘴里就变成了已婚了 和君如瑟想象中的相反凌雪确实是脸红了不过不是害羞的看上去更像是恼羞成怒不过更令她想不到的是锦川的反应 “谁教你们的”沒等凌雪开口锦川就已吼道真不知他那般虚弱的身体哪來这般的力气 “少主您别动怒不是你给我们下的命令说找到她不许让任何人伤她毫发么这难道不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影一说着并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看到锦川的嘴角抿的更紧了影六急忙上前说道:“少主若是不喜欢我们以后不叫了就是” 凌雪站在屋顶上听着下面的三言两语目光却在一直看着锦川变得越发苍白的脸色心中某个地方莫名一痛她运功跳到地上站在锦川和一众暗卫之间说道:“以后别再开这种玩笑了”声音冷冷的不知是对众暗卫说的还是对锦川说的 “阿雪我……”锦川开口想要解释什么却被凌雪打断了 “我又醉又累去睡一会”她说着径自走进了她和君如瑟暂居的房子将房门关严徒留一众暗卫和锦川尴尬的站在原地 见状君如瑟急忙从屋顶跳下來解围可是显然沒什么太大的效果锦川只是象征性的对她点点头就走回了自己的屋内而剩下的黑影则无一例外的在院子里找了一个用于藏身的地方身影一齐隐入了黑暗中像是刚才什么都沒发生过一样 关上房门的凌雪说着想要休息却只是坐在木桌前机械地翻看从各地汇总的消息为了躲避世家的搜捕君家和君家所在的一切势力都不能待了只好挖出了一个常年不动用的鬼薇联络点就是他们三人现在所处的这处“民宅”來居住 本以为在锦川伤好之前不会有人发现这里沒想到还是被他的暗卫找到了不过还好是他的暗卫若是其他任何一方势力他们就不能再在流云城待下去了 她现在看着的这些都是清晨时分鬼薇的专门人员从后门偷偷送进來的纸条看上去和普通的白纸并沒什么区别只有经过特殊药水的浸泡才能显出那上面的字迹而药水也会将纸条溶解这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消息的隐蔽 此刻展现在她面前的都是早先被她用药水浸泡过的纸条每张都湿漉漉的滴着水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阅读和回信 只是写着回信的手终于在看到一个消息时顿了顿 那张纸条上赫然写着洛国内乱暂宁介从之求见落款处是楚成 当时叶沐白重伤救治他的暗影门人一致认为叶沐白需要留在他们那里静养而与小薇、鬼刃、叶凡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凌雪只得回返而想与她一同到流云城的楚成则被她支回了洛国说是内乱不平他就不能來见她 将剩下的回复消息都写完封好凌雪看着仅剩的这个纸条撇了撇嘴早知如此或许她不该那般拼命的救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沒什么“兄妹情”更好办事一点 只是想归想她清楚若是事情重來一遍她还是会去救他的想到这里自嘲的笑笑提笔在纸上写道“带他來见我凌雪”稍微处理一下后这张近似白纸的纸条就被她塞到相应的竹筒里了 再过片刻就会有人进來收走这些这样她以银花面具、凌雪还有鬼薇主人的身份而传出去的消息就会到达各地散播这些信息出去足够那些世家再找一阵了 凌雪揉了揉眉心除了这些之外稍显棘手的大概就是与介从之的会面了这一次他准备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带着怎样的目的……她不是不想让自己休息只是想着这些可以暂时让她忘掉刚才那些暗卫说的那几个字 ******** ******** 林境怎么也沒想到一向温婉可人的罗青玲竟然也会伸手打人而且打的人还是他他瞪大眼睛看着她质问道:“你打我” “境你这件事做的真是太糊涂了啊”罗青玲咬牙切齿地说着“红溪星主的命岂是你可以动的现在倒好三国之中都知道了红溪现世的事实长老们若是知道这事是你所为只怕他们真的会一怒之下杀了你啊” “所以就因为这个你就打了我”林境狰狞着面孔大声说道“你究竟有沒有把我当做你的夫君玄儿在你心里又是什么位置是不是一切都沒有你博得那些老头们的欢心重要”反正他们现在在密室说的多大声也不会有人听见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玄儿好啊”罗青玲胆怯的退后两步似在因为从沒见过林境这个样子而害怕声音也不由变得柔和许多“在锦川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长老们肯定不希望他出事的上一次他杀了大将军的事不就被压下來了么” 听着她的柔声劝慰林境也冷静下來细一想觉得她这话也十分在理不由有些怀疑起自己的做法來 谁知就在这当儿竟传來一阵机关滑索转动的声音速度极快还沒等林境反应过來是怎么回事他整个人就已被带着栏杆的笼子困在了这间密室内 “你你这是做什么就算不为你自己想你也得为玄儿想想他不能沒有父亲啊”林境试着晃了两下栏杆发现根本出不去语气急忙放软道 “林境你当我是傻子不成与其让长老们查出是你借送解药的机会让他是红溪星主的身份大白于天下不如让我亲手把你送到长老们面前”罗青玲恢复了以往的傲然姿态诡异地笑道“至于玄儿他的父亲至始至终只是大少爷你永远不会跟他扯上半点关系” 到得此刻林境才想明白原來那个自以为聪明的自己不过是个笑话罢了绝望地说道:“你好狠的心你就不怕我将一切都告诉长老么” “是啊我确实有些担心不过等到明天我就再也不用担心了”这一次是换成她狞笑起來罗青玲说着随手对着林境的身上洒出一把药粉转身离开了密室那是罗家的腐蚀粉在弥漫着这粉末的密室内林境根本活不过两个时辰她轻轻地笑了笑将手套摘下从一开始她就沒想着让林境再走出这个密室 锦川不仅是红溪星的宿命他的背后还牵连着暗影门这样的人她罗青玲都不敢动其他的人更是连想都别想她在心里这样念叨着走向了那个掌管林家一切事务的地方 第一百七十二章话未出口 这一日已是日上三竿凌雪却一反常态的趴在床上她看着温暖的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钻进來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惬意和宁静似乎一到这个世界就是拼命的奔逃这样歇下來喘口气的时间还真是难得 她复又躺倒在床上就让这份安宁再持久一些吧有些时候人们明明知道幻象背后的残酷但还是一味的想留住这极易破碎的东西 只是任何的时间都会有逝去的一刻不论是好的坏的还是怎样的 “阿雪该练剑了”门外传來锦川的声音凌雪才发现屋内只剩她一人了君如瑟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凌雪偏偏脑袋她和锦川最初在黑山的日子里每天早上天还未亮锦川就会在门外用这句话喊她出去练剑每天每天都是如此但是那个时候他们还小现在已经不同了她想着这些心里微叹时间真是不留给任何喘息的机会啊 她从床上弹起來大步走过去将房门打开冷声道:“太阳都快落山了还练什么剑” 锦川试图敲门的手还悬在空中他显然沒想到凌雪开门的速度会这么快尴尬的缩回手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到他这个样子凌雪垂下眼帘低声道:“不过难得你这么想陪我练剑我现在也沒有趁手的武器空手过几招怎么样” 虽是询问的语气可话音未落她就抢先出了手多年來养成的习惯岂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其实她早就醒了也都穿戴整齐了只是不想出去而已 这一招抢攻正对着锦川的面门而去若是他向左侧身则会吃上凌雪的一记踢腿若是向右侧身则会撞上以另一个拳头为起始的连环招式就算锦川深谙她的路数这样的抢攻也有些棘手不管往哪边躲挨打的都是他 而不论是连环拳还是踢腿他都不敢硬接曾经他就在她的腿功上吃过大亏想要开口让她停下更是不可能的这丫头想跟谁过招的时候可是会來真的的 说时迟那时快锦川沒有向右躲也沒有向左躲反而迎着她的拳头直上聚指成掌对着她的腕关节就拍了下去 看似轻轻的一掌只有凌雪清楚那有多大的威力本能的避开却给了锦川可乘之机他竟然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借力翻身跳起以此躲开了她的后招 听到锦川在身后落下凌雪急转身如果有谁能够跟上她的速度一定会看到她眼里的惊恐只是可惜此刻在院中围观的人沒有一个能看清她的动作 躲在暗处的影一清楚以凌雪的位置她根本看不到背对她的锦川吐血了看到凌雪并不停手反而又向锦川冲了过去影一急忙大叫:“不要”其他的几个暗卫也跟着喊起來甚至不惜暴露了他们的藏身位置 这样的一幕连刚从外面回來的君如瑟也惊到了她知道凌雪是不会伤害锦川的可是那吐血的不是锦川又是谁这里除了正向锦川跑去的凌雪谁还有伤到锦川的本事 但片刻后众人紧提的心就都放了下來她并不是跑过去和他过招的而是一把抱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看到这里暗卫们又都隐入了黑暗中君如瑟也小跑进一个房间里将整个院子留给他们两人 “就这么不想挨我一拳么拼着受伤也要动用内力”凌雪在他耳边略带责备地说道院子里虽然看上去沒有其他人但是那些暗卫的耳朵可不是吃素的她可不想这些话被他们听了去 “还是被你发现了”锦川说着竟然轻笑起來“什么都瞒不过你从什么时候猜到我的蛊毒沒有解的” 他的声音同样很低可凌雪知道他不是故意这般的莫名的心里某个角落抽痛起來也只有这样有气无力的他才会靠在她的身上吧 “你回來那天我就发现了你眉间的黑色比离开我的时候更浓了”凌雪就那样和他相拥站在一起任由他嘴角渗出的血迹滴落到自己的衣服上 “原來是这样啊师父一直跟我强调望诊的重要我一直不曾放在心上”锦川说着轻咳了两声硬撑着拉开与凌雪距离神色严肃地接着道“阿雪……” 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凌雪咬牙劝自己不要伸手扶他他这般举动一定是要跟她说什么重要的事直视着他的眼她安静的等着他 谁知这一份安静却被突如其來的嘈杂声打破了锦川的后半句话也沒能说出來 竟是楚成和守住后门的小厮大吵一架后一脚踢开门闯进來引起的喧闹不过当事人可是一点觉悟都沒有大摇大摆的让跟着他的人将一个人押解过來推倒在地 凌雪这才想起距离她发出消息已经五天了若是楚成马不停蹄地赶路的话现在也该到了 只是她还是很懊恼对于现在的她來说就算事情再急也沒有等她听完锦川要说的话更重要故而她只是瞥了一眼楚成就将目光转了回來问道:“你刚才要说什么” “沒沒什么我先进屋休息了”锦川闪烁着眼睛不动声色的抹掉嘴角的血迹走进了他的房间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待她看到伏在地上的那个人影时才会心的笑了笑原來是这么回事啊有些话可不能让外人听到 “小妹我把人给你带來了”楚成邀功般的说道 面对这样的楚成她实在是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轻皱了皱眉头平静地说道:“封了他的五感这里不能住了” 虽不知道凌雪是为何不快的但楚成还是止住了想要叙旧的念头抬手一掌拍昏了地上的人吩咐人手准备转移 又瞥了一眼地上昏倒的那个人凌雪将目光转移到楚成带过來的这些人里片刻后身手极快的來到一个小厮模样的人面前伸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纸条”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半句“已至鬼薇总” 她二话不说直接扼住他的喉咙眸中闪过厉色喝道:“说你是谁的人” 可话音未落那小厮就咽气了才反应过來的楚成急忙跑了过來凌雪将纸条塞到他的手里说道:“他早就把毒药含在嘴里了”丢下这样一句就走开了 楚成先是一愣转而反应过來笑着对其他带回來的人说道:“沒事这人是打探消息的探子大家都该忙什么就忙什么辛苦了一路我们马上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这一番话说的恰到好处在远处靠着房门站着的凌雪轻轻吐出一口气房门微开的缝隙中忽的传出君如瑟地声音:“真是想不到杀手组织的头目还会对失手杀人而耿耿于怀啊”一段时间的接触君如瑟也跟着凌雪学了不少的成语如今现学现用很是应手 “我并不想杀他可他却因我而死”凌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声音平静而诡异 “若你沒有发现他以后会有更多我们的人因他而死”君如瑟试图安慰她但明显沒多大效果 第一把七十三章利用价值 看到她还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君如瑟只好转移话題道:“对了那个喊你小妹的人不会就是你当初非要去救的楚成吧” “是他”凌雪轻道“不过我想不明白介从之又怎么会心甘情愿跟着楚成來见我而刚才那人又是想传递消息给谁” “就是那个害的你和锦川逃亡的介从之他在哪呢在哪”君如瑟说着有些激动的将房门的缝隙推得更大了 “你激动什么”凌雪扭头看向从房间里露出來的眼睛问道 “我只是在想能将你和锦川同时逼上绝路的人世间可不多见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他在哪呢”君如瑟好奇地说道 听到这理由凌雪撇了撇嘴说道:“趴在地上的那个就是他了” 君如瑟这次将鼻子也露出了门外不看倒好一看更是惊讶了出声道:“你确定他不是个王爷么传说令洛国无数少女芳心暗许怎么怎么会是这个模样” “我看到他这副样子的时候也险些沒有认出來他可那双眼睛还有我留在他脸上的那道疤易容可是骗不过我的”凌雪幽幽地说道若不是亲眼所见她还真是想不到同一个人的前后差距会这般大以前她从來不信身份和地位可以改变一个人但是现在看來或许这是真的 乱蓬蓬的头发脏秽不堪的衣物蜷缩的身体上若隐若现的紫青淤痕都和那个原先会大喊大叫让她回去的介从之有着太大的不同不仅是这些他整个人的气势也呈现出很大的变化上位者的气势似乎一夜之间都被剥夺了 她看着这样的介从之心里突然有些悲哀涌了出來 “你想带我们这些人去哪你不是说流云城里所有的鬼薇联络点都不能用么”君如瑟小心的将头缩回阴影里对于楚成带回來的小厮她和凌雪都是一个态度不可相信 “去的就是城南的联络点这叫引蛇出洞”凌雪笑道“反正流云城也快容不下我们了” “啊你要把我苦心经营这么久的产业全扔掉”君如瑟险些惊呼起來强忍着大喊的冲动硬生生改为了低吼不过她是在凌雪耳边喊的在凌雪听來也足够震耳了 抬手揉了揉耳朵她对着锦川所在大房子呶了呶嘴露出了一个类似安慰的笑容说道:“放心啦不会的你跟着锦川和暗卫一起走吧”话落凌雪向那些正在等着她的人走去 “喂喂……”不用回头她也能想象的出君如瑟喊出这两声的苦丧样子不能大声又不能跑出來一定好笑极了 ********* ********* 流云城城南的鬼薇联络点竟是一座能容纳他们所有人住下的大型宅邸这是楚成沒有想到的事他看到凌雪依旧住在狭小的民居里还以为鬼薇依旧是个穷组织需要他带领的那些秦家旧部來接济 就在他对着大宅子发愣的时候凌雪却已跳下了马车吩咐两个人将介从之带到最大的厅堂去楚成见状也急忙跳下车吆喝着指挥起來 凌雪看到这样的楚成也只有无奈叹气的份了她以前怎么就沒发现其实他的伪装之后藏着的竟是这样一个人楚平的老谋深算他怎么就一点都沒继承呢 走进厅堂的凌雪将闲杂人等都支了出去检查了一下几个月前布置好的机关又将介从之身上的绳子在柱子上多缠了几圈系了好几个死结这才放心的将他弄醒 见他睁拉牛牛的将绑在旁边椅子下面的匕首拔了出來抵到他的颈动脉上 恍惚间两人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在遍地的杂草中对峙的那一天那是凌雪永远都忘不了的噩梦亲眼看着亲人一般的秦书勇在自己的身前倒下血染满地换做是谁也受不了这打击吧 但是她竟然挺过來了这么多年还活的好好的甚至在面对仇人的时候她这一刀也沒有快准狠的刺入索命的动脉因为不论做什么那个会背着她说要永远保护她的大哥都再也回不來了啊 “你主动要求跟楚成到晋国來见我就不怕我一刀杀了你么”凌雪语气冰冷眼睛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般跟他说着话“还有那些在路上所受的侮辱你做这些都值得么” “哼你不会一刀杀了我的怎么也会十刀吧”介从之轻哼一声许久未进食的身体显然虚弱的紧不过却还在用干裂的嘴唇说着“在这之前足够我说完想对你说的话了” 听到他这样说凌雪手腕微扬刀尖向上一挑迫使他仰头看向自己那块一直被他用來挡住伤疤的玄铁面具早在楚成带他出现在凌雪面前的时候就不知所踪此时近距离的看着那道如爬虫一般的红色疤痕才发现这印记是多么清楚 “那我就先挑断你的气管”凌雪发狠地说着不带任何温度 “真相当年的真相”介从之的脖子被抬的过高生怕她说着就真动了手急忙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看到凌雪真的放下了手里的匕首他急忙抓住喘息的机会咳嗽了几声接着说道“你就不想知道当年那些事情的真相么” “什么真相我看不过都是你想活命的把戏罢了”凌雪说着锋利的刃飞快的割开了他颈部的皮肤渗出点点血迹 “不不要”介从之惊恐的瞪大眼睛大叫“我真的知道当年的真相”话落他才发现他还有呼吸冰凉的刀刃并沒有割开他的喉咙只是划破了表皮 撤开匕首凌雪蹲下身审视着趴在地上的他眸中含笑地说道:“我不杀你并不是因为你要说什么真相而是想到了你仅剩的一点价值” 她的笑容令他胆寒他知道所谓的最后一点价值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急忙说道:“那时我真不知道那是可以一击必杀的暗器二哥交给我的时候只说它能牵制住秦大哥所以我才你要相信我啊” 凌雪将匕首紧紧贴到介从之的脸颊上冷声道:“我让你多活片刻不是让你多话的” 说罢她收起匕首走到主位上闭目养神去了 很多事情不用再解释只是不知道那机关可以杀人么多么可笑的理由若不是他想要更多的权势觊觎楚家的兵符不惜手段将她逼进绝路还用得着什么暗器不暗器现在他落魄寒酸了洛国待不下去了跑过來想要她给他一条活路这世上有这么美的事么 她十分清楚楚成所说的洛国内乱暂平是指什么不过是介明远成功利用这次饥荒赢得了民心得到了储君的位置而洛皇病重朝政只能任由他摆布对外宣布介从之已死香荷公主随之改嫁 洛国接连一年半的动乱营造出的举国悲戚气氛终于在这仅有的两件喜事中被冲淡了不少 第一百七十四章引蛊之术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她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目倚在富丽堂皇的椅子上.想当初.这个地方还是曾经流云城许家名下一处院落.君如瑟考虑到鬼薇在流云城内需要一个大型的据点.就在瓦解许家势力的时候.趁机将这块地方买下來了. 之后.凌雪又在其中布置了很多防贼机关.但这里一直空着.用她的话说.就是这里太奢侈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所以这里一直被荒废着.直到现在.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是有些话我还是要说.”介从之的突然出声打断了凌雪的思绪.不过她并沒有任何举动.这让介从之的胆子越发大了起來.接着说道.“可能你还不知道.那个暗器是锦川交给我二哥的.” 看到凌雪依旧沒什么动静.介从之不甘心地继续说道.“当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是你让那个时候的我看到了世上还有光明的存在.让我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对了.你还记得城外的那些花吧.那是我特意让人为你种的.我知道你去过那里.我身边的暗卫可不会放任有人去踩那些花的.除了我和你.” 他越说越兴奋.甚至都沒注意到凌雪微睁的眸子里的寒意. “为了能给你更好的生活.我才想要更多的权势.对香荷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只要我一登上王位.我就会杀了她.然后迎娶你.为何你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呢.”介从之句句恳切.任谁听來.都会觉得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可凌雪听到这里.终于坐直了身体.眼里翻涌的却是浓浓的杀气.摆弄着手中的匕首.她冷声道:“你再多说一句当年的事.信不信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來.过了这么久.你怎么还不明白.重要的不是你想了什么.而是已经发生了什么.”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只说一件事.”介从之说着.贴着绑住他的柱子.对着凌雪直直的跪了下去.“我求你.求你帮帮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答应帮我.” 这样的介从之.让凌雪愣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停止了玩匕首的动作.出声问道:“这就是你非要來见我的目的.” “是.我是來求你的.”介从之低下头.声音里包含着的一切复杂情感.在凌雪听來都显得那般微不足道.她只在考虑一件事.最后的一点价值该如何利用. 清了清嗓子.凌雪说道:“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她的松口.让介从之重新看到了希望.他抬起头來看向她.说道:“夺回我们的洛国.” 谁知.凌雪还未回答.却从大门外传來一道声音:“不能答应他.” 坐在主位上的凌雪眸子一亮.是锦川的声音.他來了.动作还挺快.她唇角隐现的笑意.让地上的介从之呼吸一滞.他想要站起來.怎奈绳子捆的紧.以他现在的力气根本站不起來. 眨眼间.凌雪的身影已出现在门口.扶住锦川摇晃着的身体.声音轻轻地说道:“怎么一个人來了.其他人呢.” “我不放心你.”锦川幽幽地说着.瞥了一眼地上的介从之.转而面对凌雪.强撑笑意地说道.“君姑娘被暗卫保护着.你不用担心.” 凌雪心里忽的一酸.她用眼睛一点一点的描摹着他的眉眼.眉间的黑气越來越重.都这般样子了.还在考虑她在想什么.锦川啊锦川.长久以來.你的心是有多累. 在心中默然长叹一声.凌雪上前一步.抱住锦川的身体.单手抚上他的后颈.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锦川.你知道么.我凌雪从來不是良善之辈.尽管每次杀人的时候我都不忍.可出手的时候却比谁都狠辣.所以.当你醒來的时候.不要怪我.” 话音落.锦川身体轻颤了一下.摊倒在凌雪怀里. 看到凌雪将昏迷的锦川挪到自己眼前.介从之心里莫名惊慌起來.不由大叫道:“你要做什么..锦川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他那么喜欢你.你对他做了什么.难道在你眼里我们都是只有利用价值的东西么.” 沒等他说完.凌雪就将匕首捅进了他的嘴里.速度之快让介从之根本來不及反应.等他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发现刀锋已经在他嘴里了. 锋利的刃割破他的舌头.让他再说不出半个字.整个人只剩下眼里的惊恐.在不断放大. “你也看出他喜欢我.连远在洛国的你都知道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凌雪笑着.眼里却已湿润起來.“所以.我要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活下來啊.” 这一次.介从之的眸子瞪得更大了.不止因为凌雪将匕首拔出的疼痛.更因为他看到从他嘴里冒出的血滴落在地.而锦川的肩膀上.不知何时也被利刃划出一道血口子.但是锦川流出的血液竟是黑色的.并且那黑色越來越浓. 他不知道凌雪想做什么.但心里的恐惧足以让他选择逃避.用力的挣扎起來. 可凌雪根本不看他.她对自己打的结有信心.介从之是逃不出去的.剩下的只有……她心想着.伸手将插在锦川颈后的银针拔了出來.拿走这压制气血的针.他肩膀处的伤口向外冒出的血也越多起來. 黑色的血迹在地上不断蔓延着.逐渐和介从之的血迹混在一起.这样的情景怎么看怎么诡异.凌雪却似沒看到一般.退后两步.开始念叨一些介从之听不懂的东西出來. 窒息感袭上心头的介从之.依旧不停的挣扎着.可惜他根本站不起來.更解不开绳子.只消片刻.他就在那奇怪的咒文中神智涣散起來.忘记了挣扎.也忘记了一切.就那样跪坐在地上.虔诚的低下头去. 凌雪又退后两步.咒文念的越來越快.终于.就在她额头滴下第一颗汗珠时.她停止了颂念.手腕一动.那个先后让锦川和介从之见血的匕首.就直直的插在了两人的血迹融合处. 她看了一眼匕首的位置.轻舒一口气.目光急闪的向后跳开.直接蹦到了主位上. 与此同时.一条黑色的虫子慢慢从锦川肩上的伤口处爬了出來.像是饥饿的人见到美食一般速度飞快的游走到匕首边上.滑腻的虫体沾到介从之的血液.顿时不安的扭动起來.可沒多久.它就适应了变小的样子.沿着那血液流出的方向.跐溜一声钻入了介从之嘴里. 总算是完成了.凌雪从椅子上跳下來.急忙将锦川的身体拉离介从之的身边.谁知.她刚把锦川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忽觉心中一痛.吐到手心一口血來. “阿雪.”醒转过來的锦川.急忙拉开凌雪的手掌.看到她吐出的血是红色的.才稍稍放下半颗心.“你怎么了.” “沒事.是内伤.歇一会就好.”凌雪笑道.在锦川眉间若隐若现的黑色雾气终于消散不见了.她心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天书里的引蛊之术果然很好用.对于杀不死的蛊虫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三国现状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殊不知.就在凌雪终于微微放宽心的时候.北边的周国陇城内.林家的密室里.正在运功的罗青玲却突然喷出一口血來. 密室里只有她一人.故而沒人看得到她此刻的窘态.她体内的气血打乱.甚至连头发丝都跟着跳起舞來.瞬间就从一个贵妇变成了一个疯婆子. 但是此刻.一直看重妆容的她.却是沒有心情再管这些.只是恨恨的捶床大叫:“哈哈.竟然解了.竟然.解了.” 普通人可能不知道.但她曾经作为罗家最有潜力的继承人.却是清楚的.那从大陆诞生时期流传下來的蛊毒.绝命蛊是不可解的.但是现在竟然被人解了.她不可谓不震惊.不过更令她绝望的是.那些老家伙们真的选择她作为寄主. 绝命蛊威力强大.但它有一个最大的优点也同样作为最大的缺点.就是需要寄主.蛊虫在中蛊之人体内不断吸收能量.都会传到寄主体内.而一旦有人能解开蛊毒.那些传入体内的能量则会尽数散去. 罗青玲闭上眼.自嘲的笑了笑.当初她有问过那些老家伙.寄主是谁.可他们很快就推脱掉了.说是他们也不清楚. 现在看來.那个寄主就是她啊.这几年來内功一直进步神速.她还以为是得了天助.却从來沒有怀疑到这里.想她罗青玲为林家奉献了这么多年.得到却只是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而已. 是以.她连嘴角的血迹、形象什么的都不顾了.只是在那捶床大叫着. ******** ******** “阿雪.你真的沒有哪里不舒服么.” 这已经是三天來.锦川问的第一百遍了.凌雪只好第一百次肯定地回答:“嗯.我沒事.你不用再想着了.” “可是.绝命蛊并无引蛊之法啊.这些.你都是从哪学來的.”为了不让其他人听到.他特意挑了一个周围沒有其他人的时间來.但是暗卫是不算在内的.故而他还是紧贴着凌雪的耳朵.尽量压低着声音. 只不过.这样一來.温热的气息全都扑到她的耳朵上.让她不由面颊一红. 那些暗卫看到这情况.又开始窃窃私语起來.三天來.他们不知都讨论过多少次了.都一致认为.是人家小姑娘给他们少主解了顽疾.两人之间再沒什么阻碍.可以说很多“悄悄话”了. 这种情况.他们虽然很不想听.可还是一个个伸长耳朵去听.尽管什么也听不到. 凌雪这边却是.不知道暗卫藏身的位置.但他们说的话.她可是听的一清二楚.每次听到他们那些奇特的猜想.她就忍不住想要揪出一个暗卫來好好教训一番.怎奈又不能让楚成的人知道暗卫的存在.只得先忍着. 她不知道锦川是怎么跟那些暗卫解释.她跟暗卫第一次见面闹出的尴尬的.不过.那些暗卫都理解成.是他们的少主被戳破心事才生气大吼的. 对于这一点.凌雪虽然很排斥暗影门的存在.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暗影门培养出來的人都是活宝啊.咦.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别扭.她的锦川不也是暗影门培养出來的.那他又算什么.等等.锦川是锦川.什么时候成她的了. 脑筋像通了电一样一路想到这里.凌雪才意识到一件事.锦川的嘴还贴在她的耳边沒有挪开.他这是要做什么. “我的问題就这么难回答么.还是说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你不想告诉我.”锦川换了一个方向.正好对视上她的眼. “啊呀.真的沒有.”凌雪说道.“我只是.只是不太适应你离我这么近.你知道的.这世间既然有种蛊之法.就一定有解蛊之法.就像有天就有地一样.世上不可解的蛊是不存在的.再怎么说.引蛊也算一种方法的.你现在还是先养好身子再说.” 她语速极快.话音未落.就一溜烟跑开了.这一次.锦川沒有再追上去.他只是看着那灵巧的背影.轻笑起來.对着暗处喊了一声:“影一.我要有关绝命蛊的全部消息.” 若是细心一点的人就会发现.一个影子一般的东西.从围墙边上滑了出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息. “阿雪.若是你不愿告诉我.那我只好自己去查清了.”锦川收起唇角的笑意.如果.为了解开他身上的蛊毒.而让凌雪出了什么意外.他绝对不会放过林家的. 跑进房间的凌雪.看到锦川沒有追來.稍微安心起來.伸手将袖口撸上去一点.露出了一条细细的黑色纹路. 号称沒有解蛊之法的蛊毒岂是那么好引的.她仔细看过天书里有关这一段的讲述.不是说此蛊不可解.而是说只有引蛊一种解法.引蛊时必须出现下一个寄主才能引蛊成功.所以现在.她成了新的寄主.暂时看來.这是只有好处沒有坏处的. 她不想告诉他.也是为此.他们的敌人太强大.不论是林家还是暗影门.都不是好对付的.若是再因为她让他分心.只怕下一刻就会再次陷入绝境了吧. 将手臂上的黑色细纹重新挡好.凌雪走向桌子上新送到的纸条.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洛国内乱暂时平静下來的关系.鬼薇各部传递消息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一张一张的将纸条浸泡到药水里.一张一张的翻看着.凌雪不禁揉了揉眉头.看來洛国的平静并不简单啊.从洛国传回來的信息看.似乎是有什么人暗中动着手脚.正在准备更大的一场动乱. 不过这些暂且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再说周国这边.伊素的出兵时机恰到好处.顺利的夺回洛国蚕食的土地.既鼓舞了民心.又巩固了他的王位.鬼薇也因此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而晋作为三国中最富庶的国家.更沒有动乱的发生.看上去很是平稳.但不久前.为了找到可能出现的红溪星主.几大世家都进行了大规模的“扫荡”.让鬼薇无故被挖出了几个暗桩.所幸人手沒有什么折损.依现在的情况來看.同样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除了.. 被凌雪拣择出的那张纸条.字迹潦草不堪.又透着下笔之人的愤怒.上面写着“薛韬死而复生.”几个字.尤其结尾的那个问号.更显扎眼. 她看着这纸条在茶水里化开的墨迹.弯起了唇角.薛璟文真是越來越显出他的锋芒來了.甚至连署名都不知道写了.薛韬死而复生.薛韬什么时候死过.如此说來.上次她和薛韬碰面还是在洛国.就算那个时候.她也不敢说他死了.只是说他失踪了而已. 这个薛璟文又是从哪里得知.薛韬已死的消息的.凌雪眯起眼睛.看向晋京湘宁的方向.不出所料的话.薛璟文的车驾该在赶來流云城的路上了吧.至于真正的薛璟文.她并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只是.他这一个无关紧要的举动.会将所有世家的视线全部集中到流云城來.这对他们三人來说.是个不小的危险.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不速之客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从象征流云城主人地位的高楼里出逃.是凌雪怎么也沒想到的事.后來她才知道.楼阁的设计图纸.薛璟文那边也有一份.是当年建造时交给官方的.自然比她了解的更全面.他是从隐藏的暗道逃走的. 由于当时她和君如瑟接手沒几天.所以还不完全了解那楼阁的精妙.虽然匆匆设计了足以困住歹人的机关.可终究因为时间太过仓促.漏算了这一条. 纸条是从來自湘宁的竹筒里拿出來的.但是.逃出去的薛璟文能这么快就回到湘宁么.不过这字迹.确实是他的沒错.薛璟文对薛韬的介怀.其他人是模仿不出來的.那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又在苦思什么呢.”君如瑟蹦跳着出现在凌雪面前.开心地说道. “你……”凌雪有些惊疑的看着她.并沒有听到开门声.君如瑟是怎么进來的. “哈哈.沒想到吧.我的轻功又进步了.”君如瑟对于能够瞒过凌雪的耳朵.很是高兴.将一盘香气喷喷的桂花糕推到凌雪面前.“尝尝.我刚做好的.” 听罢.她毫不客气的伸手拿起一块放到嘴里.笑道:“我要是早知道.送你如意刀就能让你屈尊降贵亲手给我做桂花糕吃.一定早就送你了.你的手艺可比外面的好上几百倍.真好吃.” 跟凌雪在一起待久了.虽说她有时候从沒听过那些突然冒出來的四个字的词.可大概的意思还是猜得到的.嗤笑一声.说道:“就知道说好听的.我是今天轻功有突破了.才心情大好的做些糕点吃.可不是单独为你做的.”风吟天羽 “知道.知道的.”凌雪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又拿起一块放在嘴里.蓦地像是想到什么.愉悦的表情瞬间定格了. 她直直地看着手里那个咬了一半的桂花糕.目光有些呆滞地说道:“就算你的轻功提高了.也躲不过我的耳朵吧.快说.你耍了什么花招.” “什么花招.你真的沒听到我向这边走.不可能啊.我是按你教给我的路数练的.可能是你刚才想事情太专心了.对了.你刚才在想什么.”君如瑟说着也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的咬起來.她根本不相信凌雪会沒听到她的脚步声. “不对.这其中一定有问題.”凌雪眯起眼.将手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吃完.沒有任何征兆的对着周围大喊.“出來.” 这一喊.险些让君如瑟噎到.急忙喝了一口茶水.她不解的看着凌雪.问道:“你突然瞎喊些什么啊.周围的人不都被你赶走了么.” “可还是有不速之客混了进來.”凌雪肯定地说着.将身体换了一个方向.全力的捕捉每一个角落的声响. 又是一个四字词.君如瑟翻了翻眼睛.经她这么一折腾.吃桂花糕的心情减了大半:“你就不要再疑神疑鬼了好不好.哪有什么其他人.”说完.她才发现.咦.她也说了四字词.什么时候会用的.跟这丫头在一块.总是能出现许多莫名其妙的状况.又用了…… 君如瑟心里有些怨念地看了凌雪一眼.说道:“你在这里继续找.我先回去了.”话未落.人却已先动起來.重生之天眼狂女 谁知.她刚迈出一步.就被凌雪拦住了:“别动.” 这样严肃认真的凌雪还真是少见.君如瑟不由想.莫不是她真的发现了什么. 只是.两人保持这个奇怪的姿势站了半天.也不见任何动静.君如瑟懊恼的坐回椅子上.说道:“哪里有人.我看是你产生幻觉了吧.” “不.如果说我沒听到你的脚步声.那就只有三种解释.第一是我的极品听力失灵了.这根本不可能;第二是你的轻功已经出神入化.或者你偷学了锦川的功夫.但是你也知道他的功夫伤身.所以这个也不可能.”凌雪轻声说着.眼睛和耳朵却在留意周围的动静. 感觉到君如瑟在她的话中安静下來.她接着分析道.“那么.就只剩第三种可能.就是你的脚步声被抵消了.” “抵消.怎么可能.”君如瑟好奇地问道. “总之.就是你的脚步声被掩盖住了.”凌雪知道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引蛊之术耗费的内力现在还沒有全部恢复过來.这般大规模的调用内力.更是耗神.再过个一时半刻.找不到人的话.她自己就会被拖垮了. “掩盖.怎么可能.你不是谁的脚步声也沒听到.”君如瑟奇怪地问道. “我是谁的脚步声都沒听到.但是我自己的呼吸声却是听的一清二楚.那人巧妙的利用这点掩盖了他的接近.不过他绝对想不到.你会在这个时候过來.”凌雪说道.“更令他沒想到的是.你们两人的脚步声竟会是同一频率的.”(作者穿)这个可以有! 君如瑟正要开口问频率是什么意思.却被突然出现的鼓掌声惊到了.真的有人.. “精彩.”鼓掌之人推开墙角的暗门.走了出來.“你的运气真是极好.只是不知.下次你还能不能有这般运气.” “薛璟文.果然是你.”凌雪看清來人.冷声说道. “是我又怎样.”薛璟文从未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跟她说过话.“我來就是想问问.为何给我假消息.薛韬沒死.你们为何要说他死了.” “我们.你弄清楚.他只是中了剧毒被我扔在树林里了.谁告诉你他已死了.”凌雪笑.她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不会是.你派去跟踪我的人.远远的看到他沒了气息.就急着回去禀告你了.” 似是一下被戳中了心事.薛璟文面上的气势去了大半.说道:“就算是这样.难道不是你们办事不利么.他既然虚弱成那个样子了.为何不将如意刀刺中他的心窝.偏要给我留下这样一个祸患.” “哈.祸患.真是一个好词.”凌雪挡在君如瑟的身前.从刚才开始.薛璟文的目光就时不时飘向君如瑟.谁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需得防备着一些才行. “你别忘了.当初跟我合作的条件是什么.鬼薇不过是我的工具.现在竟生了二心.”薛璟文意味深长地说着.眼里冰凉冰凉的.整个人仿若张开大口的猛兽.准备一口将面前的两人.乃至鬼薇都吞下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不会写字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看到这般模样的薛璟文.凌雪忽的笑了起來.原來.她一直都看错了呢.一直都不知道他竟是这样的人. 既如此.有很多情面就不必再留. 她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我沒有杀他.是因为薛韬曾对我有恩.你以为谁都像你.视人命如草芥.对谁都下得去手.” 凌雪不理会薛璟文变换的脸色.继续说道.“再说.当时他已身中剧毒.就算沒有中毒.我也绝不容忍如意刀出鞘.只为了取一个将死之人的性命.不过.按理说.大雪封山的情况下.他是绝不可能自己逃生的.你有时间來这里质问我们.倒不如回去清点你的人.看看是不是出了内奸.” 她的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使得一段时间以來被气氛填充头脑的薛璟文.也觉得很有道理.竟一时找不到什么反驳她的话. “还有.鬼薇是工具么.世上也只有你会这么认为吧.”凌雪嘲讽地说道.“我从不认为鬼薇是工具.或是什么其他什么东西.因为沒有鬼薇.就沒有现在的我.在你眼里.大家都是可利用的棋子.你的眼里只有那一个位置.枉费你活了这么多年.连最简单的一个情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说到这里.凌雪发觉自己的话有些多了.急忙轻轻咳嗽一声.掩住自己的尴尬.尖锐的看向薛璟文. 她从沒想到.有一天.她也会这般对薛璟文说教.貌似.以前的每次见面.都是薛璟文对她冷嘲热讽一番.除了武力.她根本找不到让他闭嘴的方式.而每次都是她取巧获胜……不管怎样.今天的这口气.总算是出去了. “你说的虽有几分道理.可一切都由鬼薇引起.我也到这來了.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薛璟文变回了以往见面的姿态.声音和缓了不少.不过.在凌雪听來.却是刺耳的很.欢脱田园,扑倒腹黑探花郎 她不屑的翻了翻眼睛.说法.敢情是他一定借着薛韬已亡的消息做了不少文章.哪知刚开始开展计划.薛韬就神鬼莫测的回來了.破坏了他的计划不说.甚至可能威胁到他这么多年拼來的地位.这样看來.他來鬼薇.是想拉出个挡箭牌.替他收拾烂摊子. 可她若是帮他.鬼薇现在的烂摊子谁來收拾. “你想要什么说法.让鬼薇的杀手去暗杀薛韬.还是找几个武功高强的鬼薇之人保证你的安全.”凌雪不耐烦地说道. “这些都可以啊.”薛璟文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脸皮厚.点头道. 有些人.无耻起來.你是真的拿他一点办法也沒有.凌雪想了想.说道:“好.我帮你.不过.你也得帮我一件事.” 他有些吃惊的抬眼看她.两人间的距离只有几步远.可为何.这么多年來.他是第一次觉得她离他是这般遥远.这种事情不在他的掌控中的感觉一点也不好.但现在形势所迫.他不得不答应她. ********** ********** 不出一天的时间.一条震惊晋国上层的消息就传扬开來. 在去年的大型宴会上丢失的天书被找回來了.不是最被看好的王位继承人薛韬找到的.而是在他从洛国历经艰险回來后.由薛璟文在流云城的某个破落商户家里.挖出來的.[HP]贵族 这还不是最震惊的.更令人称奇的是.薛璟文扬言他找到了能读懂天书文字的高人.并破解了那个流传千年的预言.说预言的原文其实是说.三个星主不是祸乱天下的根源.而是平息每一次战乱的福星. 比如说这次洛国的内乱.不就因为红色的光柱出现在晋国流云城附近.而使持续了半年的纷乱逐渐平静下來了么. 颠覆了几代人观念的传言.顿时让正热衷于搜寻红溪星主的几大世家乱了手脚.内部已乱成一团.有说继续寻找的.也有想要放弃寻找的.更有甚者.气急败坏的乱发了一通脾气.跑回去继续做春秋大梦的. 在第二天接到这些消息的凌雪.心里不由美滋滋的.看來.有些事交给薛璟文去做.是不错的. 坐在对面的薛璟文看到她唇角露出的笑意.难免不高兴的撇了撇嘴.语气慵懒地问道:“喂.你现在满意了.什么时候解决我的问題.” 还未來得及说话.锦川的声音就已插了进來:“谁允许你跟阿雪这么说话的.对于保护自己的人.怎么也得客气一点.”语气拿捏的恰到好处.让薛璟文根本不能说些其他的话. 现在的几人.正围坐在一张圆形的石桌前.宅子里有个不大不小的花园.里面有些石桌石凳什么的.由于当时沒人打算在这里长久居住.这些摆设也就放这了.并沒有移动过.而现在.这清幽的位置.则正好成了议事的好地方. 看到薛璟文根本不屑于锦川的话.凌雪也沒放在你心上.反而说道:“遇到难題的时候.自是先挑最紧要的解决.等我们吃完了这顿大餐.我马上去解决你的问題.”倾我一生与你一世 不痛不痒的话.却偏偏带着和善的笑脸.薛璟文一时无话. 其实.若在平时.谁敢这么对他说话.早就被他的威严气势吓跑了.只不过.这一天來.他一直不断在想凌雪说他的那句话.她说他不懂得情字怎么写.他怎么不会写字了.那她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就如凌雪所说.她今天真的是准备吃大餐的.已经好久沒有大吃一顿了.终于得了一天空闲时间.还是要先解决温饱问題.至于薛璟文说的事情.从长计议吧. 可是.等到饭菜端上來.吃了两口青菜的君如瑟突然放下碗筷.轻道:“我吃饱了.” 话音未落.人已飘远.轻功提升的她.身影一动就窜出好远.凌雪想拦也沒拦住.看着君如瑟的背影.迟钝的凌雪这才回忆起來.刚才.君如瑟似乎一直在脸红.不明就里的她.急忙放下咬了一半的红烧肉.瞅了瞅剩下的两人.昨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么. 谁知.两人却只是各自看了一眼凌雪.继续闷头吃着自己的饭.沒过多久.薛璟文也说他吃饱了.放下碗筷.留给剩下两人一个背影. “这菜不好吃.”凌雪疑惑地嘟囔着.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味道不错啊. “你先吃.我去看看他们.”锦川说着.也放下碗筷.尾随薛璟文而去. 一个个的都在想什么.凌雪眨了眨眼.他们不吃也好.这些美味都是她的了.还有最爱的桂花酒. 第一百七十八章 钓到大鱼 请使用访问本站。凌雪沒有想到在不短的半月时间里她随口胡诌的传言以极快的速度散播着而这能让他们暂且摆脱世家的几句话又在多少人心里引起怎样的轰动 不过这些事情正在院子里乘凉的凌雪却是不知道 “你当时不是说搬來这里可以引蛇出洞么都这么长时间了什么动静也沒有啊”君如瑟趴在凌雪身旁的椅子上轻声说道 “怎么沒有不是蹦出了一个小狐狸”凌雪笑着伸手将君如瑟额头上的汗珠抹掉“你每天都看着我这么懒散练功的时候却一点都不肯偷懒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刻苦的有我和锦川在身边你不用担心什么危险” 听到她的话君如瑟仰头将脸迎向阳光眯起眼睛说道:“你曾经说过我们是很相像的人所以如果换做是你会躲在别人背后寻求保护么” 这般话语让凌雪语塞了是啊她只是看到她练功辛苦却不曾想若换做是她也会和她做相同的事吧 “动用了那么多我辛苦挣來的钱你就只为了一只狐狸”君如瑟继续着刚才的话題打破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这一点小财你也会在意”凌雪笑问她知道她嘴上说辛苦实际上挣钱算账对她來说是比这练功轻松一百倍的事情对于数字的计算凌雪是拍马不及的 “怎么会不在意钱财要花的有所值有所不值”君如瑟现在真的是活学活用了从凌雪那里听來的词拆编组和说的毫不含糊 “好我服了你了”凌雪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说道“再等等大鱼就要上钩了” 君如瑟觉得自己还是沒怎么听明白想要再问什么却在看到凌雪神秘兮兮的笑容时打消了继续问下去的念头她每次露出那样笑容的时候就是打死了也不肯说的意思 叹了口气君如瑟站起來歇了这么久也该继续练刀去了轻笑着说道:“你呀就知道吊人胃口我要抓紧练功了等大鱼上钩的时候这样一刀过去给你做红烧鱼吃”她说着比划了一下 看到如意刀在她的手中熠熠生辉凌雪会心的笑了笑那条鱼若是真能红烧就好了 只是开心笑着的两人谁都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等待着她们的将是一场恶战 ********* ********* 午后的阳光温暖宜人地下的密室里却阴暗潮湿散发着浓浓的发霉味道 之所以将地点迁到这來几间类似于地牢的地下密室也是原因之一 这样的地方本不该出现人类这种生物可现在最里面的那间地牢里就躺着一个人衣衫破烂神情木讷若不是听到他的心跳随着火把上的火苗一起跳动着來人准会以为他已变成干尸了 似是听到來者的脚步声那具身体终于有了一点活力拼着仅剩的力气冲到栏杆前恨不能一把抱住來人 又乱又脏的头发散下來借着來人举起火把的光芒才看清那人脸上的轮廓除了介从之还有何人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过了几天只是每天两次都会有人给他送饭一开始他还会数着日子可自从有一天他对着來人大叫已经关了五天还想关他几天从那之后吃不饱的两顿饭就改成一天送一次了 或许这个时候介从之才知道以前见过的那些流民为何会对身着华服的他扑过來极度的饥饿会让人扔掉一切只想着能吃上一口能继续活下去的饭 和往常不同來送饭的人沒有粗鲁的将半块馒头和剩菜扔在他栏杆边反而在他手臂够不到的位置蹲了下來燃烧着的火把将两人的脸照的透亮但此刻的介从之哪有心思去看來人的相貌他只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想不到你会瘦成这个样子”女子带着哭声的音调落入介从之的耳朵唤回了一丝他的理智可对于食物的渴望立刻就将这理智掩盖了 “吃吧”來人将火把插到旁边的凹槽上打开带來的食盒里面丰富的菜式让正常人看了都会垂涎何况是一直处于饥饿状态的介从之他一把夺过递过來的饭菜连抓破了來人的手指也不曾察觉 一直等到他将所有的饭菜都打扫干净來人才继续出声:“吃饱了吃饱了的话你还记得我么”來人再一次将火把举到两人中间 “你你是香香荷……”几天沒有说话介从之发觉自己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记得我就好跟我离开这里吧”楚香荷从怀里摸出一个钥匙样的东西打开了地牢的门将介从之从地牢里拉了出來 由秦家旧部看守的地牢岂是那么容易可以逃脱的何况楚香荷只是个连三脚猫功夫都不会的弱女子介从之下意识的想要抗拒但他现在一点力量也沒有只能任凭楚香荷拉着他向外走去 “这这危危险……”介从之试着捋直舌头说出來的依旧是这个样子 “我知道跟着我就好”楚香荷重重的握了一下介从之的手不去管刚才被他抓破的地方还在嘶嘶作痛 “你你走我我留下”介从之挣脱了楚香荷的手掌声音坚定眼中满是感激的看着楚香荷他们势单力孤肯定是走不出的既然这样还不如让楚香荷一个人离开至少在他死之前还知道有个人在世上惦记着他 “说什么傻话呢我已经设计支开了外面的人只要你跟着我一定可以走出去的你不想报复那些害得你如此境地的人么跟我回去储君的位置还等着你呢”楚香荷复又抓紧他的手掌声音恳切地说道 看到介从之想了一下微微点头楚香荷也不由笑了出來 只是这个时候一直阴暗的地牢瞬间被许多火把照亮了众多的人影堵在唯一的出口凌雪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冷声道:“能不能出去可不是你说的算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诱饵罢了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仰头望向她介从之根本想象不出这恶魔般的语句会是凌雪说出來的他那天奇怪的睡着后醒來就在这里了他根本不知道凌雪对他做了什么更不知道月余的时间外面的变化 “如果我说就是由我说得算呢”楚香荷紧紧地抓着介从之的手她不想他在这时候再产生不必要的恐惧“要知道你这里也不是铁板一块” 凌雪压低眉头轻笑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跟你废话么” 这句话成功让楚香荷整个人紧张起來她自从得知介从之被关在这里就开始计划她并不认为这完美的计划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就算被凌雪发现了她也有带介从之离开这里的办法只是凌雪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了什么 “因为你不过也是一个诱饵罢了”凌雪说着伸手按下了身旁的开关 看到凌雪的动作楚香荷暗叫一声不好可是她的速度哪里赶得上这机关开启的速度眨眼间都不到她和介从之两人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牢笼困住了 不是沒想着逃而是带着介从之她根本逃不出去 被关在笼子里楚香荷反倒比之前镇定多了她目光阴狠地看向凌雪说道:“别让我出去否则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一定” 这般威胁的话语凌雪却是不以为意她轻轻看了楚香荷一眼说道:“有些时候我真是想不明白你说你一个堂堂的公主怎么总是嫉妒我这个平头百姓抢了你什么东西似的” “你哪里是什么平头百姓你分明是楚大将军的女儿”楚香荷大喊着似是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又急忙住了嘴 凌雪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冷声道:“楚大将军他不是你们口中的叛贼么”沒有再给楚香荷说话的机会她接着说道“若是我想钓的鱼不咬饵恐怕你们真的得在这里关上很久了” 她说完转身走出了地牢吩咐看守之人这两天都不必再给他们送食物 声音不小正好可以传入楚香荷和介从之的耳朵颓废的靠在栏杆上的介从之听到这话更显得绝望了不由怨毒地对楚香荷说道:“你为什么要來至少你不來我还能有饭吃” 惊讶地盯着说出这话的介从之看了看楚香荷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从之若我不來你会死在这里的” “死死死你就不会说些吉利的话”介从之沒好气地说道他还沒发现他现在说话不结巴了 “吉利的话”楚香荷愣了愣说道“确实是有好消息的只要你的二哥來救我们我们就不用困在这里了” “他会來”介从之问道 “会的他说他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火把早就撤走了周围很是阴暗楚香荷毫不顾忌地说着“所以他会來的” “你真是小瞧我二哥了在他眼里除了权势沒什么是能让他豁出性命的难道你觉得他会为了你放弃即将到手的储君位置”介从之不屑地说道难得的他一下子说了这么多 “不他会來的沒有我他无法顺利登上那个位子”楚香荷阴冷的嗓音和这阴暗的环境倒很是相配 两人话到这里介从之才猛然间意识到一件事那件他故意催眠自己去忘了的事现在他又记起來了如陷入绝地的豹子一般冲过去一把掐住楚香荷的脖颈愤恨地说道:“我差点忘了你说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何还去与我的大哥偷情甚至将许多情报送与他” 这一掐力道很大很快楚香荷的脖子上就显出了青紫的印记但为了能从他的手中活下來楚香荷从嗓子缝里挤出声音道:“你你现在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不知是因为她这句话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介从之松开了手退到栏杆另一边冷声道:“你离我远点” “从之你发现这件事后从來不肯听我解释我现在就解释给你听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是他骗了我你要相信我啊那些关于你的事我从來沒有正面告诉过他都是他猜到的真的我的心一直在你身上”楚香荷可怜兮兮地说着眼泪甚至都流了下來 “现在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了”介从之说着这话心里却如遭雷击他想起他刚被带到这里的那天凌雪冷声跟他说着的那些话这个时候他才体会到说出这样的话的心情 世上真的有些事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就算得了再大的权势财富也毫无用处 只可惜这样的道理有些人一出生就懂了而有些人非要亲身经历一遍才懂 听着地牢里的对话暂时停歇凌雪将用于通风的暗门关上一步一步向外走到外面却被出现在眼前的阵势惊的停住了脚步 隐在暗处的黑影一个个的出现在她面前紧张的模样似是想要拿绳子给她捆起來一般凌雪不由出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虽说在这个距离她跑开根本不是难事但他们是锦川的人她不想跟他们动手 “凌姑娘你总算是出來了”影一撇着嘴说道 “是啊是啊你若是再不出來少主就要让我们把地牢掀了”影六跟着附和道 凌雪却是翻了翻眼睛还以为是什么事轻笑道:“那他倒是掀掀看”说罢留下一群石化的暗卫潇洒的走掉了 这些暗卫谁也沒想到凌雪会是这个反应他们想的最靠谱的一个就是凌雪听到他们的少主为她担心顿时矫情的问他们少主在哪然后颠颠地跑过去谁知她竟只说了这么一句沒头沒脑的话就跑了以她的身手他们根本拦不住 第一百八十章 又来一人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将轻功提升到最高凌雪在整个宅子里恣意的穿行着最后停在了最高的那个屋顶上有着阳光味道的风吹在脸上很是舒服 她眺望着洛国的方向眼中暗流翻涌算算时间楚成快到了吧 “为什么不问他们我在哪里”锦川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对于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凌雪沒有显出丝毫惊讶反而只是轻笑着回眸说道:“因为你一直就在我身边啊不用找” “阿雪”锦川轻叹一声趁凌雪不注意将她拥在怀里轻道“我从來沒有这么害怕过你就在我眼前可我总觉得你要离开我一般万一我说万一有一天我们会分隔两地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怎么办” 听着他的话凌雪偏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道:“谁若是把我们分开你就打败那个人跑过來找我若是你打不过那个人我就去找你所以不会分隔两地的” 她说完闭上了眼睛又向他靠近了一些汲取着他身上怡人的温度不再说话 只是两人谁都沒有看到就在凌雪话音落的时候夕阳隐去它最后一缕光芒天上有颗紫色的星星亮了亮和不远处的红色星相映成辉 ******** ******** 从洛京到流云城的路程少说也要五天吧可凌雪沒想到楚成离开的三天后介明远其人就出现在了宅院门口 不是她所想的带人杀进來反而是礼貌的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还让人通报更奇怪的是他身边一个侍卫都沒有 想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凌雪干脆不再想让人招呼他进來还在他面前摆上了茶果点心 抓着点心吃的津津有味的她根本不管介明远会不会吃这些问道:“你怎么來了” 转了转眼睛介明远冷笑一声略带威胁地反问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而來” 凌雪见他这么不留情面也不再绕弯子笑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來” 她将点心吃完丝毫不去理会介明远因为她这句话而拍手将翻墙而入的侍卫全都叫了出來大概数了一遍有十多号人呢她就说嘛一个很有希望成为储君的人大老远的跑到这里來怎么会一个侍卫都不带 “我给你一个机会将香荷公主带出來见我我的人就会安然退出去更不会动这里的分毫”介明远信心十足地说着想欣赏凌雪脸上慌张的颜色 可凌雪却只是平静的开始吃起第二块糕点來这些点心是从外面买回來的沒有君如瑟做的好吃她撇了撇嘴将刚咬下的半块吐到地上不在意地说道:“我知道你急着赶回去可是我不急啊而且让你的人能够完好的出现在我面前也是我的主意不然你以为他们一个个能站在这儿” 突然升高的语调让介明远不禁皱紧了眉头但他并沒有说什么因为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并不理会那些侍卫被她的话刺激的炸毛凌雪继续说道“你想要楚香荷跟你回去这不难但是我想你之所以能來我这里一定也想知道一些事情而这正是我也想知道的不如你帮我把她的话套出來然后我就让你们顺利回去怎么样” “放肆乡野丫头也配和我们大人这么说话”隐忍的介明远沒出声倒是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侍卫忍不住呵斥道 看到凌雪不动声色继续摆弄着她眼前的那盘糕点隐藏在暗处的影六在心里“呸”了一声暗道连他们少主都不敢跟凌姑娘这么说话他算什么东西要不是凌姑娘吩咐过要听她的命令行事他早就取了那人的狗命哪里容得他在那里抢话 “大人”凌雪似是终于对面前的糕点失去了兴致瞥了一眼出声之人眼中的冷光让那人立刻哆嗦了一下 复又用这般的目光看向介明远嘲笑地接着道“一个杀兄弑父的畜生也配称大人” 这一句话说完不仅那些侍卫炸毛了介明远也炸毛了他的脸上再沒了刚才的得意立刻变得狰狞起來怒道:“别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 她笑说道:“那你现在怎么不动手” 被她轻佻的语气一激介明远趁着她垂眼的时候身形急动一把小刀藏在他的袖口下随着他逼近凌雪刀锋也逐渐显露出來 坐在那的凌雪却不挪不动唇边的笑意反而更浓了介明远虽觉奇怪但刀锋已经快要触到她的喉咙电光火石间他根本來不及做更多的想法就连那些随行的侍卫一个个也露出了得意的颜色 谁曾想本该顺利切入皮肤的刀锋竟滞住了伸出去的手有如撞到了一堵墙他惊讶的看着那只钳住他的手介明远从不知道世界上还会有人的手似这般 有些气馁的看了凌雪一眼他清楚不用多说其他的只这一招他就已经输了本想制住她谁知却被反制了试着动了动被钳住的手可那人根本不给他机会一拽之下就让他袖中的小刀碎裂在地而他根本沒看清他的动作 更是不知道这人是从哪冒出來的凌雪的周围明明沒有人啊介明远抿紧嘴唇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凌雪他想现在说什么都沒用了只要凌雪肯开口这诡异的人才会放开他 凌雪装作沒看到介明远的目光随意的对他带來的那些侍卫说道:“你们也看到了他现在在我的人手里想要他活命的话从现在开始你们都要听我的” “身边有一个高手就了不起了么我们这么多人还会怕你们两个不成小丫头胆敢威胁我们你就不怕死么被乱刀剁成肉泥的滋味可不好受”还是原先那个开口“教训”凌雪的侍卫他一说完顺手就将佩刀拔了出來直指向凌雪的位置 第一百八十一章 都有关联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看到这里隐在暗处的那几个暗卫都忍不住想要不顾凌雪的命令跳出來将这些人打趴下看他们谁还敢对他们少主的女人这般说话 似是感觉到了那些暗卫的情绪波动凌雪笑了笑的很是诡异平静地说道:“那你倒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介明远死的快” “你竟敢对我们大人……”拔刀的那人还想要说什么却被他身前的一人拦下了 “少说两句”那人将他的刀夺下插回鞘中转而对凌雪恭敬地说道“姑娘想要我等做什么只管吩咐便可小的只希望事成之后姑娘会如约放了王爷我想这一点王爷也是赞同的” 说着那人又看向介明远这边觉得手腕骨都快碎掉的他脑筋这才转过劲急忙大叫道:“赞同” 轻笑一声凌雪示意影六松开介明远 谁知得了自由的介明远顿时窜到他带來的那些侍卫后面大叫道:“给我杀了他们” 扫视了一圈蓄势待发的侍卫们凌雪不由心里纳闷她不过是随口骂了一句畜生介明远就真的像动物一般想法简单了么 微叹了口气凌雪对着空气喊道:“都出來吧除了那个懂得好好说话的都不用留” 一个个暗卫影子一般冒出來介明远心里已经惊出了不止一层冷汗他印象中的凌雪什么时候会把收取他人的性命说的像吃饭喝水一般正常 可就在他想这些的当他带來的那些侍卫已经接连倒了下去他从沒遇见过这么厉害的暗卫对现在的他來说看到这样的场景心底已经不止是震惊了 “他怎么处置”影六钳子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他将他推到众人的包围圈里 若不是亲眼目睹谁会相信不过几个呼吸间的功夫那些在洛国数一数二的高手就直直的躺在那里再沒了生机介明远突然有些后悔刚才那一声大喊了 “你还是不准备合作么”凌雪平静地说着将一盘糕点拿到介明远面前笑看着他 “合作合作”连说了两声他拿起一块圆形的点心放到嘴里说道“真好吃” 凌雪将眼睛眯成针芒状冷声问道:“我可从來沒有给谁端过食物既然这样你把这一盘都吃干净吧等你吃完了我们再來谈具体事宜” 说着她留下暗卫和介明远在一起径自走了出去 “我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等介明远來他能让楚香荷说出你想知道的事么”君如瑟一直在门外看着呢此刻见到凌雪出來急忙迎上來 凌雪看到锦川站在君如瑟身后不远处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不由甜甜地笑了一下轻轻拉起君如瑟的手低声笑道:“跟我來” 眼角瞥到锦川立刻变得懊恼的样子凌雪不由笑了起來她就知道根本就是來找她的却装作若无其事那么她就跟君如瑟说悄悄话去了看他怎么办 踌躇着到底跟不跟上去的锦川哪里知道凌雪心里想着这些 拉着君如瑟找了一个四周沒人的地方坐下她才轻声道:“在我告诉你原因之前你先來猜猜为何即将得到储君位置的人会为了一个公主跑到这里來” “是啊我也想不通这点还以为你这条大鱼不会上钩了呢可他真的來了难道说这个洛国公主身上有什么秘密”君如瑟试探地问道 “猜对了”凌雪笑道“我们的如瑟真的是越來越聪明了” “本來就很聪明的好不好”她嘟着嘴假装生气地说道“快跟我说说这都是怎么一回事” “有一件事就算你远在晋国也是听说过的就是洛国的这一代皇帝膝下无儿而找了很多的医师看也看不出头绪是吧” 看到君如瑟点头凌雪继续说道“当年我对这件事也很奇怪所以这些年來一直在查这件事我可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而且那么多的公主为何独独香荷公主最得洛皇宠爱甚至香荷公主闹起來洛皇会连妃子都不敢纳一个国家的后继问題难道会沒有一个公主的心情重要”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近來终于让我查到了一些眉目这可是失传了好久的传言说是当年香荷公主的生母为了争宠偷偷了解到了洛国最隐秘的事并拿这个威胁洛皇谁知却被洛皇一怒之下关了起來” “谁知被关起來的妃子受不了下人的折辱一气之下竟然上吊自杀了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谁知不出一年就出现了事关洛国根本的书籍不翼而飞洛皇这才想起來那个妃子于是香荷公主的封号就随之出现了楚香荷也一跃成为最受宠的公主” 讲到这里凌雪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眸子清亮的看向天空叹道:“所以她可能知道有关洛国传承的秘密连在位的洛皇都要重视的人介明远又怎么可能不在意” “可是既然是一个国家的秘密若是只有这一个公主知道的话那可是她保命的根本她会这般轻易的对介明远说出來还有你不是已经早就离开洛国了”君如瑟也学她抬头数云彩出声问道 “事在人为”凌雪轻叹“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参和的可是这里面似乎跟楚平当年被治罪有很大的关联秦家好像也有些牵扯”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肯承认他是你的生父么”君如瑟扭头看她 “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凌雪说道“一个称呼而已生父又怎样他始终沒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连她自己都沒发现这语调是有多愤慨 连在不远处偷听两人谈话的锦川听到这里时心思一动险些暴露他的藏身位置她们两个可不知道他跟了來他也更不想被两人发现虽说那些暗卫的藏匿功夫都是他教的可气机的波动并不是那么好掌控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节外生枝 请使用访问本站。人在黑暗中是最容易混淆时间的再加上缺水缺食物的话就更容易产生幻觉 在地牢里的介从之和楚香荷面临的就是这种状态自从那日地牢门被关严了之后再沒人出现过两人曾一度以为是一天还沒过去可是很快袭來的饥饿感让两人知道或许过了不只一天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恐惧就袭上了两人的心头若是真的过了好几天那么介明远怎么还不來他们真的要饿死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么 想他们一出生都是不愁吃穿的主如今沦落到这样的境地还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就在介从之绝望的想要撞墙的时候轻微的开门声瞬间让他精神起來他以为走进來的是送饭的人可看清火把后面的面容时他顿时失望了 那是他曾经最不愿看见的一张脸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看起來莫名的又觉得亲切了许多 “你來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來的”楚香荷沒有和介从之一样依旧蜷缩在地上急忙跳起來跑到离介明远最近的地方激动地说道“快快让那个该死的丫头放我们出去” 听着这般迫切的话语介明远却是不为所动声音冷淡地说道:“我的公主你的思路很清楚啊看來关了两天的时间真是太少了” “什么你说什么”楚香荷觉得自己整个人如遭雷击不敢相信地喊道“才关了两天不对你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跟那个死丫头是一伙的” “我想你现在还是不要这样称呼凌姑娘比较好”介明远举着火把贴近了楚香荷一点这话无疑是承认了他和凌雪是站在一起的 火光映着她的脸精致的妆容已经花了显然这两天來楚香荷沒少哭过但这张能让整个洛国富家子弟拜倒的脸看在介明远眼里他却是一点都不为所动连一丝的同情都透不出來 “你果然你果然够狠”楚香荷气愤的握紧手掌任由指甲嵌进肉里大喊道“真是看错你了” “斗胆问公主一句你看对过谁”介明远说着哪里有一点“斗胆”的感觉 这个问号有如一柄刀子一般直刺入楚香荷的内心深处她捂住脸大叫起來:“不要再说了你走” “不你不能走”说出这句话的是一直坐在地上的介从之他不是不想站起來而是根本沒有多余的力气站起來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兄弟你不会狠心看我在这里饿死吧”有了上次说不出话的教训这两天來介从之一直在活动着舌头以期能够派上用场 “这个时候你才想起我们是亲兄弟的事实么”介明远不以为然的举着火把走远说道“当初埋伏士兵准备置我于死地的是谁呢” 听着这带给了他们希望的脚步声又缓缓离开楚香荷不甘心地喊道:“到底怎样才能放我们出去” 本來沒抱有什么希望的两人听到脚步声停了下來心里不由又激动起來人对于生的渴望是任何东西都不能抵抗的 “我想起來一件事”介明远踱着步子回到栏杆旁边说道“凌姑娘让我转告两位再过一会儿会有人送水來那是你们的最后一点时间了到时候想到什么遗言记得说出來”说完不顾两人错愕的样子介明远离开了地牢这次他是真的离开了 一出门口他就把火把交给了他身边仅剩的那个侍卫抹掉鬓角的冷汗他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看 “王爷在想什么”那个侍卫见他迟迟不走故而出声问道 “你说她的计策能成功么若是可行的话我也算沒白來”介明远挑眉看着这个凌雪给他留下的“活口”轻声说道 那人清楚介明远只是在自言自语所以并沒有搭话只是低下头拿着火把走开了 ********* ********* 半月后通往洛京的官道上一只有着两辆马车的商队正缓缓前行着不过除了他们打出的商字旗号以外旁人根本看不出这会是个商队什么货物也沒有护卫也少的可怜整个队伍看上去更像是远行的旅人雇了几个打手当护卫 车内的凌雪听到有路过的流民指指点点全都当做沒听见这些闲言碎语根本不值得她在意过了这个集市还要走一段山路才能找到落脚的地方她不想多生枝节 可她不在意不代表某人不在意眼看着就要离开集市了马车却突然停了下來 外面的人有些难言的说后面马车里一路不得安宁的楚香荷跳下车和那些说他们的人理论去了 凌雪清楚不过是吵几句这点时间他们还是可以等的这一路上楚香荷被冷落了不少让她在这里发发脾气总好过对着她的人说些难听的话 “真是的我以前怎么沒发现她这么能惹事”和凌雪同乘一辆车的介明远不由得皱眉说道 “她大概是以为等到了洛京就能挨个收拾我们了吧”君如瑟看了一眼凌雪说道 本來他们只定了一辆马车可楚香荷却嫌挤在几人出了流云城后几人只好新买了一辆马车给她这样一來就是凌雪、君如瑟和介明远同乘一辆大马车小的那个给了楚香荷谁知这反倒是助长了她的跋扈气焰 一路过來她沒少训斥跟着几人一同的暗卫若不是凌雪一直在调停恐怕影六早动手了他们暗卫是领了少主的令來保护凌姑娘的哪里受得了其他人的颐指气使 故而就算现在他们看到和楚香荷争吵的几人都上來揪起头发來几人也沒有一个肯抬抬手制止这事的 谁知几人撕扯中突然从楚香荷身上掉出了一块令牌招架无力的楚香荷立时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捡起令牌大声喊道:“我是公主我是公主你们谁还敢打我” 那几个流民哪里见过这般好看的令牌顿时缩了手退在一边集市上本就热闹经她这么一喊这个小地方出了个落难公主的消息就迅速传了开來 影六看到这情况知道事情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了当即上前不管不顾的给了楚香荷一个响亮的耳光喝道:“疯丫头又闹什么闹还不快会车上去”说完抓起她的身体将她塞到车上这样一來议论声才小了点 第一百八十三章 自掘陷阱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虽说很快就离开了集市但马车的速度还是尽可能的快了起來 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凌雪冷眼看向介明远说道:“令牌是你给她的” 本就坐不稳被她这样冰冷的眼神一吓手一松介明远一个沒抓稳额头顿时在车顶撞了一下哎呦一声却发现另两人还在冷眼看他只好开口道:“别这么看我了是你们当时说用一切办法让她上路所以我只好给她令牌哄她上路了” “你是榆木脑袋么令牌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给她”君如瑟将身体紧贴在马车上出声说道 “怎么是随随便便呢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口舌……”趁着马车终于平稳些介明远按住刚才被撞的地方话说了一半才意识到一件事“不过你说的那个鱼木脑袋是什么意思” 凌雪听到这样一句不由弯了弯嘴角想來君如瑟总跟她在一起已经习惯跟她一样用现代的词汇了 看到君如瑟不答话凌雪却难得的笑了起來介明远更加纳闷接着问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可话音落下很久依旧沒人搭理他马车里的气氛顿时沉闷起來 终于在马车最终停下时凌雪扭头看向介明远说道:“我有个疑问需要你來解答”直视着他的眼凌雪接着说道“你该不会是主动提出把令牌还给她的吧” 还沒有说什么介明远那慌乱的眼神就出卖了他心中所想不知怎的在她面前他就难以做出什么伪装否则也会是弄巧成拙 “哼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们同路但是现在看來我们并不同路请你下车吧”凌雪轻哼一声冷声说道 这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让介明远心里毛毛的总觉得事情正在按照不可预想的轨迹发展着 他实际上并不想就此离开这辆马车但那种常年來身居高位的骄傲让他根本沒法放下身段去求人何况这人还是他一直摸不清的凌雪自从上次她逼着他吃完那一盘粘腻的糕点他的心里就对她产生了奇怪的感觉说是厌恶可又不像 “你们”就要走出车门的介明远终是犹豫了一下转过身來问道“真的要我离开” 看到两人谁都沒有挽留的意思他轻叹了一口气甩袖而去 只是坐到楚香荷马车上的他沒有想到车上沒人喊停正在急速行驶的马车为何会不约而同的停了下來 不或者说他想到了但他认为到现在为止事情都在按着他的计划发展所以根本不需担心什么他走到哪里都是安全的 但有些人说他自负就真的是太自负了即使是性命攸关的事也这般毫不在意 就在他出了马车不久凌雪和君如瑟也下了马车两人相视一笑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们是听到另一辆马车的动静才冒头出來的 对着所有的侍卫比了一个噤声手势他们向浓密的林子里走去不大一会所有的人影就都不见了 又过了好久马车上的人才有所察觉楚香荷让介明远下车去看看怎么还不走两人这时才发现随时可以掀开的车帘不知何时竟被人钉住了那车帘可是上好的缎子做的用手根本撕不断身边沒有趁手的工具不费一番功夫的话他们根本出不去 ******** ******** 走了一段路后君如瑟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來说道:“我一想到他们现在的样子就觉得很好笑” 凌雪翻了翻眼睛轻声道:“还沒到安全距离呢就这么沉不住气” “哪有”君如瑟嘻嘻的边走边说道“不过你是怎么想到的每一步都算的这样准刚才我还以为他下车后不会立刻进到另一辆马车里呢还有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两个窜通在了一起” “其实很简单的本來说什么也不肯走的人和他见过面后竟然高高兴兴地上路了不用想这里面一定有古怪所以我就留意了一下这两人一路上的表现”凌雪笑道 她说到这里影六就突然冒了出來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毕竟危险还未解除他简单的行了一礼严肃地说道:“确实有一批洛国的士兵向这里移动过來看样子是从刚才那集市所属的地方赶过來的他们走的很急” “做得好”凌雪点头道“只是可惜了那两辆马车花了不少银子呢” “你也有知道节俭的一天”君如瑟揶揄地说了一句接着说道“我们接下來去哪” “洛京”她说着这两个字却仿若花了很大的力气一般停顿了好久挨个看了看跟在身边的暗卫才继续说道“接下來就是比速度的时候了” “凌姑娘”影六突然挡在了凌雪的面前他刚才跑得急现在缓过气來有些担忧地说道“我们这么一闹少主那边恐怕会失去我们的行踪我们还是先派个人去通知少主” 他的话沒有说完就被凌雪抬手制止了她向远方看了看轻道:“之所以不让他跟我们同路就是担心路上会有什么突发状况这样还有一个人能赶去通知楚成我知道他不放心我留下你们保护我可我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小孩子了” “再说就算派你们中的一个去找他谁能找得到他若是因为这让你们中的某人再出了意外更不是任何人所希望的相比较而言我宁可想让锦川担心几天”凌雪的这些话不仅让影六听的出神其他的那些暗卫也都一个个听的入了迷 直到她说完好一会影六才最先恢复过來激动地看着凌雪身形一动摆出和初次见锦川时一样的姿势说道:“不惜一切保护姑娘”话音刚落其他的几个暗卫也仿此齐齐地喊出了这一句 面对这样的场景一时让凌雪有些哭笑不得她只好说道:“都起來还是赶路要紧” 她不知道若是锦川看到这情形会作何感想他辛辛苦苦挑选训练出來的暗卫被她的三两句话就收服了……只是刚才的话很煽情很鼓动人心么她什么时候也会说这些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今晚之前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此刻距离此地还须快马一天一夜才能赶到的洛京正喧闹不断仿若这里从未曾受到过争乱的袭扰 可外面的喜悦气氛丝毫影响不到皇宫里楚成面色平静看着那个以前只能仰望的洛皇孤单的躺在床上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当然这感觉都比不过洛皇说出那些话时來的震惊 他在病床上看到他的第一眼竟然沒有喊人來抓刺客反而开口问他想不想当着洛国的皇帝接着说了一大堆理由任是沒有这心思的人都会被他说动心了何况楚成也不是沒想过这事他从不相信皇命天生 知道他答应了以后洛皇立刻就差人着手准备禅位事宜对楚成也是百般的好这更是洛京里喧闹的由來 不过在凌雪身边待了一阵子他处理许多事情也谨慎起來虽说若是他真的得到洛国就可以帮凌雪更多的忙但是他还是派人将此事告知了凌雪 他是凌雪派來查明洛皇一病不起的真正原因的如今阴差阳错的竟然要步入帝王位这样的事让他一想起來就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而现如今更令他不解的是派去给凌雪传信的人也该回來了可那边一点动静都沒有 楚成站在精致的镂花窗前仰头看着天空出神眼看着禅位大典就要到了但关于洛皇生病的原因他还是沒有找到隐隐的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时一个宫内侍卫的到來打断了楚成的思路他曾经吩咐过沒有要紧事不要來打扰他看來是出了什么事 “殿下”自从洛皇公布他将是继承人后凡是见到他面的人都这样称呼他楚成也默许了“距离京城不远的一个小镇上出现了军队调动那个地方所属不在京城的介王爷” “介王爷”楚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你说介明远他的部下沒有他的命令其他人能调动么” “是据末将所知他的属下沒有其他人能调动而前几日不见的介王爷是去救公主了”那个侍卫恭敬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有什么动静再來向我报告”楚成点了点头示意侍卫离开 等到侍卫走了后他才旁若无人的揉了揉脸总保持一个表情真的很累人啊不过这个侍卫倒是沒挑错说话做事都很合他的意楚成不放心的皱了皱眉介明远的军队调动这说明了什么和凌雪有关系么而公主似乎这宫里的人都很看重啊 现在的他突然觉得这个“储君”的位置真的有些束手束脚想要做什么都不能亲自去做只能在这干等着 他这样想着走进了皇宫内的一间密室当然这储君的位置也有好处就是可以查探这皇宫中的各种隐秘之处比如说他发现的这里灰尘满地显然是许久不曾有人进入了但这里发现的一本书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有些类似于史书不过却并不全只有一半他觉得闲來无事就來这里看几页如今已被他看了大半 按照那上面所写最初打下洛国江山的似乎另有其人并不是现今的洛皇一脉当年的两人为了公平起见对天发誓说三百年后会将洛国交给另一人的后人如违此誓断子绝孙一开始楚成读到这里的时候都会笑两人的迂腐可现在他每看到这里都觉一阵胆寒 从小熟读史书的他可是很清楚的记得洛国出现到现在不多不少正好三百二十年了而现在洛国皇室后继无人的情况和这本书上记载的说的多么相像只是这随随便便一本书能让人相信么 上面还有一些其他的笔迹看样子似乎是后來什么人补上去的写了不少破解这个誓言或者称为诅咒的方法其中有一种就是用一桩大罪将另一人的后代灭门这和他们楚家多么相像 原先楚成还对自己坐在储君的位置感到很不安可是看到这里的时候一种理所当然的情绪油然而生不知道那上面所说的那人的后代到底是不是他们楚家不过本该当做神话看的故事书他信以为真了 唯一和书上不符的是举行让位仪式的时候必须有一位公主在场可是洛京这里有哪个能和香荷公主相比楚成有些气愤的合上书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就算沒有公主在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他还会有生命危险 与此同时正在路上骑马飞奔的凌雪沒由來的打了一个喷嚏 君如瑟策马和凌雪并行大声喊道:“要不我们歇一会再赶路吧” 凌雪想都沒想直接摇头道:“今晚前必须赶到”说着催马又加快了速度 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君如瑟看到身后那几个暗卫也跟着加快了速度远远的超在了她的前面撇了撇嘴颇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们这样会跑死马的……” 不过话未说完她也催马跟了上去紧紧伏在马背上她轻声道:“让你受累了可若不是非常紧急的事情小雪不会那么拼命的”她这般说着也不管马到底能不能听的懂但她的速度却明显加快了 其实不管是当面还是面对别人君如瑟一直称呼凌雪全名的也只有在心里她才会小雪小雪的叫她 ******** ******** 暗影门里早乱作一团三个长老连开了三天的会议终于把派去洛国的人选确定下來可是等到他们赶到恐怕什么菜都凉了 闲云散人坐在屋顶上喝着小酒看上去心情极好那三个老家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不过伸出手指指点了下面人几句就耽误了他们的大好时机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开心那个小姑娘应该会好好利用他留给她的这点时间吧 借着越來越昏暗的天色若是仔细听他嘟囔的声音就会发现和告诉凌雪天书秘密的那道声音很像或者说就是他将天书的秘密传音给凌雪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现身洛国 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 时间总是在你越想让它慢点的时候走的很快不过一会儿功夫你就会看到天边初升的太阳一点点的爬上來露出它得意洋洋的笑脸 就算是那些侍卫劝了很久楚成也一夜未眠他执意站在皇宫里最高的位置眺望远方直到太阳完全露出地面他才抖了抖被露水打湿的衣服转身大步而去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盛装等待着洛国历史上的首次禅位大典 接过虚弱的洛皇递给他象征着洛国权力的信物听着礼官一点点念完那些说辞就在要结束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心跳莫名的加快了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果不其然这个念头刚出现大殿的下面就传來一声“报”这一声悠长的声音在此刻的楚成听來无异于晴天霹雳不知是心中的不安实现了该庆幸还是因为这突然出现的波折而显露出沮丧 在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的时候就那么平静的站着最好于是洛皇从他的脸上看到的依旧是那一成不变的平静 面具虽假但它假就假在让你看不到真实的东西 “介王爷将公主救回來了”那个跑上來报信的侍卫刚说了这一句话就被之后传进來的不耐烦的声音掩盖了 “父皇想不到我不再几天你这禅位大典都要举行完毕了”介明远大喇喇的出现在一众人眼前他的一只胳膊还拉着一脸极不情愿的香荷公主 看到楚香荷回來洛皇却是沒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只是轻轻看了一眼两人然后虚弱地说道:“你们这又是何苦我的时间不多了还不想亡国的罪名落在我头上典礼已进行了大半新皇已经诞生你们咳咳就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谁知那个在文武百官眼中一直温柔贤淑的香荷公主竟在朝堂上大喊起來:“來人快來人把我的侍女找來” 这一声让文武百官都不禁瞪眼了虽然他们不太懂洛皇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是想让突然冒出來的这两人息事宁人这可是谁都看出來的要说洛皇平时宠着香荷公主就罢了但涉及到国体的事怎容一个公主大呼小叫 “父皇可还记得你曾经答应我的诏书”楚香荷在这众多鄙夷的眼神中毫不示弱地问道毕竟机会只有一次她不能想象若是真的让楚成当上了新皇她的下场会怎样 诏洛皇怎么从沒跟他提起过楚成心里嘟囔着面上却依旧平静的很 “是啊我曾经给过你那个诏书但那个时候我还是皇帝现在国已易主那诏书不作数了”洛皇支撑着身体坐在椅子上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满堂官员听的一清二楚顿时议论声四起 “怎么会不作数”楚香荷大喝道这个时候她的侍女已将她想要的东西呈了上來她夺过來就念了起來 站在最高位置的楚成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那些字他一个也沒听进去可又实实在在听进去了真的沒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都跟那本书上写的一字不差这份诏书说的就是禅位大典必须有香荷公主在场见证并且经由她同意才可顺利进行 换言之如果今天楚香荷不同意他楚成成为新皇那么这场禅位大典就不作数了而他楚成也会成为千古罪人被煽动起來的民众投入无尽深渊里 或许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理解凌雪以前曾告诫过他的话一步错步步错若不是他贪图这皇位能带來的利益现在又怎会面临这样的境地 想到这里楚成在心底叹了口气如果一切都会按照那本书的后续写的那般他就不用再做任何挣扎了终到底那不过是个哪个闲人写的幻想故事罢了是他太幼稚了被诱惑蒙蔽了双眼 正要还回信物准备“平静”接受这一切的楚成却被接下來发生的事震惊了 “我楚家的人即位本就是天命使然你们两个跑这里來捣什么乱”凌雪的声音响起从大殿的各个角落但是却沒人看得到她的身影 “谁是谁在说话出來”有些沉不住气的大臣已经疾声厉色的喊了出來谁知这一喊更是暴露了他们的心虚 站在高处的楚成转了转眸子平静的表情上竟闪现了一抹笑意快的让人难以察觉 他想过凌雪会在任何时间出现却从來沒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堂而皇之的冒出來而用词也是极尽嚣张什么天命使然他这个妹妹真是有意思极了 “哈哈”凌雪大笑了两声随即众人就听到外面响起了火羽哨箭的声音这是洛**队发明出來专门通知用來全力进攻的信号怎么会出现在皇宫里一些文臣大惊失色 这个时候凌雪才慢慢从大殿门口走进來那双动人的眸子分明是带着笑的可注视着她的人都会在下一秒被那眼底的杀气吓的避开了眼 本该守在殿外的侍卫随着凌雪的步伐竟全都涌了进來手中的刀剑不是指向这些愣在原地的人又是指向何人 顿时原本喧闹的大殿因这一抹清色而瞬间诡异的安静下來良久都沒人敢出声 “这个人就是当年逃跑的楚家逆女你们快动手将她抓起來别让她再跑了”楚香荷也不敢上前只是远远的指着凌雪大喊着“怎么当年谋反沒成现在又來逼宫么欺我洛国无人不成” 这些话虽是打破了大殿的平静但沒一个人敢对上现在满身都是刀锋的凌雪谁敢上前啊那些宫廷侍卫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单就凌雪一个人而言她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虽说这些大臣平时唇枪舌剑说的龙飞凤舞真到了拼命的时候都恨不得躲到最后面去扫视了一圈众人凌雪心里暗道什么叫欺她洛国无人现在看來根本就是无人或者说是有人不用否则这次的饥荒也不会引起内乱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大殿争斗 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凌雪看着不敢上前的众人勾起嘴角目光越过周围的人看向楚成微微点了点头 “继续吧”楚成沒有出声倒是虚弱的洛皇开口说道 看着礼官就要接着唱和一直站在原地的楚香荷终于忍不住了到了这种关头也容不得那些大臣会对她有什么想法了身形一动披在身上的外衣碎裂双手的袖子忽的展开來足有尺许 这突然露出的着装煞是好看只是众人还未好好欣赏一番眼前一花两条长长的袖子已直取凌雪面门破空的凌厉声势早已将某些官员吓瘫在地更甚者则昏了过去 眼中精光乍现原來这个楚香荷会的东西还真不少可不要小瞧这两个看似柔软的长袖一个不慎被它沾到里面蕴含的柔劲打到心脉处恐怕只有一命呜呼的份了 当即凌雪也不敢大意以常人难以捕捉的速度避开这一击赤手空拳与楚香荷搏斗起來 她清楚想要将柔软的长袖修炼成杀人的武器一定经过了一番苦练虽不清楚楚香荷师承何处但她的功夫显然还沒有学到位许多招式都有破绽能让凌雪轻松的躲过她那看似凌厉的攻击 殊不知在她眼里的轻松在楚成眼里却是紧张的不得了有好几次他都想冲下去替她挡住那长袖的攻击可是又怕他的动作会让凌雪分心所以在踌躇着 按理说整个大殿里的人都会将注意力放在两人的打斗上可偏偏有人不关心此事 “礼官继续”虚弱的洛皇眸子暗了暗虚咳了两声对着礼官说道 这一声引得楚成侧目谁知洛皇却弱弱地说道:“反正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咳咳” 听到这样的话他也只好收敛了心思任由礼官在一旁颤颤巍巍的唱和下去他帮不上什么忙这是事实 “你还准备愣着么”正在和凌雪打斗的楚香荷可沒有凌雪悠闲她深知现在的局势对自己很不利可以说是孤军无援这个时候那个一直宠着她的父皇竟然不帮她反而还催促礼官尽快将仪式举行完毕这让她怎能不抓狂而这句话正是她对着介明远喊的 不知为何介明远一直站在一边一言不发也不跟着她动手凌雪只有一个人不是么只要两人联手把她解决了剩下的那些侍卫对他们两个能造成多大伤害她不知道他还在等着什么故而大喊道 “快动手啊这皇位本该是介家的你以为你们那个异姓王是怎么來的”楚香荷说着将长袖甩的越发灵动挥动成漩涡状想要将凌雪缠在里面 “瞎说什么”凌雪听到这里也跟着大喝一声原本一味闪避的她顿时改为进攻式五指成爪对着长袖上的薄弱之处抓去 哼不自量力楚香荷在心里冷哼一声手中的长袖随心一转换了一个方向对着凌雪的脖颈而上 这般情况下已挥出的手臂不得不也跟着转了方向可力量却削减了大半本该一下就抓断长袖最后变成了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小洞而暗自懊恼的凌雪此刻却听到脑后又传來风声是另一只袖子趁她不注意偷袭上來了 很明显现在的她只有向旁边躲去可一边被楚香荷的身体堵住了那么就只剩右边了正想要向那边窜去却突然感到心里一凉右手边不知何时竟冒出了一道身影介明远竟趁机对她出了手 原來他并不是不想帮楚香荷而是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置人于死地还真是符合他的风格啊 凌雪自认她根本躲不开介明远这蓄势的一掌不如心思一动在他们两人谁都沒想到的时机竟然凭空转了身子过去对向身后攀上來的长袖伸出手去 正在等着礼官念完最后一句的楚成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只觉得心跳似乎停止了一般这两人当真是疯狂不惜两个打一个么就算他们今天胜了以后还怎么在洛国树立威信 不过电光火石间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楚成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他清楚的看到介明远将一柄小刀沿着长袖的轨迹对着凌雪滑了过去而凌雪此刻闪避的位置正巧将后心暴露在那柄小刀下楚成瞪大眼睛那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显出了惊恐 可那声不要还未出口他就觉得眼前一花沒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凌雪却已安全落地被一个人拥在怀里至此楚成才喘上一口粗气 ******** ******** 嗅到这熟悉的温度凌雪有些讶异的抬起头看着碎成一块块的布料漫天飞舞笼罩着他们两个沉沉的眸子盯着她说不清里面包含的情感不过更多的是责怪 她轻轻笑道:“你來了” 那责怪的眼神终是在这一个问句中消散化作了怜惜又温柔的语气说道:“我若不來还不知道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般以身犯险了” 宠溺的声音听在楚香荷耳里不由让她呼吸一滞现在这种情况她已失去了一切但和这个丫头相比她依旧什么都不是从沒有哪个人这般柔和的对她讲话从小到大她的身边除了想要百般讨好她的人就是想要踩着她往上爬的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公主想要得到的东西都争不过这个丫头这究竟是为什么 想到这里楚香荷眼里闪过一抹阴狠向着凌雪的方向就要冲过去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拦住了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双染满了鲜血的手以及那变了形状的手指楚香荷险些惊叫出声 “别去你不是他的对手”介明远忍着痛说着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來的话 连一个照面的时间都不到锦川就已将他们两人联手的攻击全部击溃还在飘舞的布料碎片和地上那破裂开的小刀都是证据 第一百八十七章 梦醒时分 谁又能想到本该是能够给凌雪致命一击的招数却因为他的出现而让一切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介明远忍着手上的痛缓步走到楚香荷的前面说道:“锦川你不要再假情假意的了你若真喜欢她当年又怎会亲手将那机关交给我” 听着他的话锦川眸子一紧抱住凌雪的手臂也不由越发的缩紧了一点 感受到他的变化凌雪轻轻一笑也不顾周围有那么多人在看着他们直接将手臂环到他的脖子上贴到他的耳边道:“就算真的是你将那个暗器交给他的我也不会怪你因为我相信你” 这样的话进入锦川的耳里流入他的心里让他瞬间扭转头看向凌雪的眼睛那清亮的沒有杂质的眼无不在告诉他一件事这是真真实实的话不是幻觉 “阿雪”锦川一直知道自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可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亦看着他她不是沒有怀疑过他只是她知道若是他真想害她早就亲自动手了又何必费其他的功夫这些年的相处下來难道他沒有更合适的动手的机会么而且他对她的那些心意她是清楚的这样的锦川是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的 锦川暖暖一笑手上用力将凌雪更加用力的拥进怀里复又温柔的松开说道:“等我一下这还有些恼人的跳蚤等我处理完他们我们就一起离开洛京不在这里待着” 听着略带孩子气的语气凌雪心里涌过暖流原來他是一直关心着她的想法的之前的那些疏离都是装出來的想到这里她不由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虽说刚才被长袖的劲道带了一下但以她现在的实力防备一个人的偷袭根本不是问題 “你说谁呢”楚香荷毫不示弱的在介明远身后喊道她堂堂一个公主什么时候被人这般羞辱过 “说谁谁知道”沒有任何的停顿锦川的话音一落介明远和楚香荷的膝盖都是一痛两人竟齐齐的跪了下來怎奈膝盖的疼痛像是抽空了身体的力气一点力都使不上 似是看出了两人的恼恨锦川若无其事地接着说道“仪式已经进行完毕难道你们不该给新皇行礼么” 经这一句提醒其他那些看得呆住的大臣才想起來急忙附和着向楚成拜了下去 “你们俩为何不跪 ”楚香荷怒目圆瞪对着凌雪的方向大喊道 “因为我们沒在大殿里啊”这一句从锦川嘴里说出來那叫一个理所当然说着抱起凌雪向殿外飘去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人已不见了踪迹只留下了半句话“有人竟敢在大殿上高声喧哗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么” 楚成听清这句话时轻轻勾了勾嘴角摇了摇头道:“将这两个歹人抓起來”都不见人影了还想着报复这两人看來他和她很般配吧他的小妹也会找到自己的幸福了么 ******* ******* 曾经在洛京西边的闹市区当小偷的她从未觉得西街会是这么好玩的地方 入夜后欢快的气氛尤甚人也越來越多起來相应的巡逻的士兵也多了起來据说这是近几年來改的她生活在这里的时候还实行者宵禁现在在这里根本找不到人们脸上的悲伤似乎那半年的内乱只是梦一场 “想不到这里竟有能看到洛京全城的地方”凌雪惊奇的说着向外面看去手里握着两个啃了一半的糖人小时候垂涎欲滴的东西真到了手里也是只有两个就够了 “除了王宫倒真是哪里都能看到一些”锦川站在她的旁边轻声附和 这两个从未有过童年的孩子在今夜终于过了一回童年放声的笑放声的玩闹似是走进了一场永远也不愿醒來的梦里 可是不管怎样的梦都有醒來的一天 “对了我还沒有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皇宫的还赶到的那么及时”凌雪摆了一个大字躺在地上迎着初起的太阳的光芒不经意地笑着说道 两人将昨晚的最后一站定在了这几乎不会有人來的山巅他们决定在这里休息休息还可以看到日出的奇景何乐而不为 本想听着锦川说他并沒有跟他们分开走是一路跟在他们后面的而她却沒有发现等的这些话谁知锦川沉默了一阵竟从胸口的袋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到他和凌雪的眼前 “这是什么”看到锦川一脸严肃的样子凌雪意识到是她太天真了以为一刻即是永远殊不知该來的都会來 “暗影门的密令只有最高级别的命令才会用黑色的石头”锦川说着将那块看上去极其光滑的石头从中间打开里面赫然是密密麻麻的小字那字体和她在楚家军令符上看到的简直一模一样 “上面写的什么”凌雪随口问心里却跟打鼓似的一定是她记错了原來的楚家怎会跟暗影门有所牵扯那军令符除了她自己她可是谁都沒给谁看过所以锦川虽觉她有些异样只当是她沒想到这石头密令如此隐秘接着说道“你看我开的轻松只是这其中若是有一点差错整块石头就会当场销毁” 听他说到这里凌雪终于坐不住了如果说字体相像只是巧合那么这一模一样的话就不会是巧合了同样的不能随意打开的话楚平当年也告诉过她因为是印象中仅有的几次跟她说话所以她记得很深刻不会错的当年的楚家定是跟暗影门有了什么瓜葛 只是会是什么样的纠纷呢陷害楚平的人里会不会也是暗影门煽风点火想到这里凌雪觉得她从未像哪一刻这般厌恶他的师门若是锦川不是出身那里她就带人杀过去端了他们的老巢也总好比这苟且的活着等待机会要强上许多 “上面说务必让我阻止这次的仪式”锦川冷笑着说了两句发现凌雪的不对劲急忙问道“阿雪你怎么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他的女人 “你看”凌雪沒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題反而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玉佩”出來看样子和普通的玉佩差不多不过却是当年的那块军令符磨改的任谁也认不出这就是当年的玉符 接过她递过來的东西锦川惊讶地看着凌雪只说了两个字:“这是……”竟再也说不出半句话來 按照相同的方式打开里面同样写着类似的字迹只不过和他的石头不同这上面似乎是在记录些什么 “楚家的军令符还记得吧”凌雪知道他会震惊是很正常的毕竟这件事她谁也沒跟谁说过 锦川并沒有第一时间回答凌雪的话反而将玉符重新合上塞到凌雪的手里一把将她紧紧的抱住叹道:“让我多抱一会儿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本想将他推开可是听到他轻柔的话语还有手臂上传來的颤抖凌雪忍住了想要推开的冲动继续维持着这个让她很不舒服的姿势 可是沒过多久一道清丽的女声就在身后响起:“你们好大的胆子”同这声音一起來的还有嗖嗖的凉风直指她的后心 心神一动凌雪正要避开这偷袭却突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已被锦川带离地面 “狐你这是做什么”锦川冷声喝道 听到他的话凌雪才回过神來转身看过去偷袭之人竟是锦川的大师姐可是她又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的而且显然她不是一个人來的身后还跟着一堆人看样子似乎都是暗影门人 “锦川我倒想问问你为何不按密令行事”狐的声音冷而烈 “虽说你是我的师姐但也不能这样和身为少主的我这样说话吧”锦川看了怀里的人一眼语气淡淡地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的身份”狐显然是气的不轻“若是你真的把自己当少主又怎么会跑到这里和女人卿卿我我你难道失去理智了么” 看了一眼凌雪狐向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道:“我之前不是劝过你不可以让人知道你对她的情意怎么现在就忍不住了么” 凌雪不禁在心中腹诽他们不过就是抱了一下什么情意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女人真是能瞎编而被她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场凡是有点内力的人几乎都可以听见真是可笑以为这点小把戏别人看不出來么 “提醒师姐一句那是之前”锦川简单地说道 “什么之前你疯了么你知不知道这个女子在场的任何人都可以取她的性命而你纵然武功了得能从我们这么多人手中护她周全么”狐又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依旧压的很低 话说到这里凌雪有些听不懂了不由出声问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暗影门的规矩少主不可以儿女情长否则他的女人就要死”锦川的手臂向内缩紧了一下轻声说道 两人还在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因为如果这些突然冒出來的人看着这一幕來气她不介意让他们多气气或许锦川也跟她有着相同的想法呢 但是在听到他说“他的女人”的时候凌雪不淡定了什么叫做他的女人他们不过是拥抱了几下而已接吻了么成亲了么这些人的男女授受不亲管的也太严了吧 “喂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人我怎么不知道”凌雪眯起眼睛看他这是她发怒的前兆 “呃这个不能怨我啊是他们说的”锦川弱弱地说道那样子比一只小绵羊还要无害但是紧贴在他身上的凌雪却感觉到他的紧张 毕竟谁也不是万能的在这么多人手里保她毫发无损还是有难度的 “你们够了”狐终于受不了了大声喊道“暗影门人听令此次任务失败皆因少主被这个女人蛊惑杀了她”最后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很是威严看來平日里沒少指挥 “等等”就在众人的身形刚要挪动的时候锦川突然云淡风轻地说道 那些人听此急忙收回了想要偷袭的念头等待着少主的指示这可比狐的那些话管用多了 “你们觉得在我手中击杀一个弱女子的机会有多大”锦川笑道 顿时一些人开始议论起來他们可沒有把握能打败传说中的少主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人运气好成功杀了少主心爱的女人在长老面前邀了功但这暗影门将來不还是少主的么何必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狐看到人心有些动摇跟着急忙喊道:“别忘了你们发过的毒誓誓死效忠暗影门都看到过违背誓言的下场你们更应该清楚要怎么做”她的声音里透着迫切这是她最后一个立功机会了沒能破坏楚成的继位等她回去那些长老还不知道要怎么惩罚于她 “誓死效忠暗影门”某个地方传來一句鼓动人心的女声那些人立刻跟着欢呼起來 凌雪却不由皱了皱眉头这声音听上去和之前放走的幽很相像锦川不是说在暗影门沒有内力是无法生存的么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从四面八方涌上來的犀利杀气已不容凌雪再多想些什么固然在锦川手中击杀一个弱女子他们是有机会的但是不要忘了她岂是什么弱女子 有了锦川的帮助两人配合的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眨眼的功夫就解决了三个偷袭之人 这样的成果不禁让狐有些讶然她从未想到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武艺竟这般高强甚至比她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早知如此她也不会立刻赶來这里折损人手了 两人正要打开一个缺口忽听背后传來幽的声音:“你们看这是谁”声音不大却逃不过凌雪和锦川的耳朵 那些正在和他们纠缠的暗影门人也暂且放下了手中的刀剑成防守之势围在两人身边 而此刻的凌雪却已顾不上那么多了因为她看到了那个被五花大绑之人嘴里已经喃喃地喊出声:“如瑟 ” 第一百八十九章 身后喊声 一天前还在信誓旦旦地说着让她放心的人现在竟然被绑缚在她的面前而她显然是不能立刻将虚弱的君如瑟救出來的 “小雪小雪他们给我用了药我不知道我不想说的可是舌头不受控制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君如瑟努力地大声说着这些都是她的心里话在看见凌雪的第一眼她就想让她听到现在终于完整地说了出來 “你先冷静下來我相信你”凌雪浅浅一笑原來在君如瑟心里对她以小雪称呼啊真是可爱的名字 她不怪她告诉这些人他们两个可能会來的地方因为曾经暗影门专有的逼供药她也对楚成用过效果不是一般的好用锦川的话來说世界上意志力再坚定的人也抗拒不了药效 原本她想的是和这些人周旋几下之后就突围出去但是现在哼他们竟敢动她的人暗影门人又怎样今天不管对面的是谁她都要让他们知道她不好惹 心思急转间凌雪眯起眼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君如瑟的状况算了算和她之间的步数手腕已搭在锦川的肩上这样的距离需要借力才行 谁知她正要发力手腕却被锦川按住了他扭头担忧地看了凌雪一眼轻道:“不可” 凌雪不解的看着他他们两人必得有一个上前去救下君如瑟他不让她去为何他一点动作也不见有 “这些人身上都有一击必杀的暗器”锦川沉吟了一下还是说了出來“和当年害了你大哥的那个机关类似” 嘴角的笑意收了复又打开她知道他之所以沒有立刻说出來是考虑了她的心情可又怕她冲动做傻事所以才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她 虽说一提到当年的事她就会不自觉的难过可不管怎样现在面对这些人她不能将心底的悲伤表现出來 “你只有待在我身边才是安全的”锦川看到凌雪久久不说话以为她还想着只身去救人急忙说道 他说着带着凌雪一点点向君如瑟的方向靠近那些人里有的已经拿出了暗器怎奈他们不能伤害锦川这个少主而锦川又一直把她护在身后所以迟迟不敢按下那个按钮任由锦川和凌雪接近虚弱的君如瑟 眼看着还有十步的距离就到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幽突然喝道:“站住别动否则我真的按下了” 瞥见幽手中那黑色的金属时凌雪的脸色飞快的苍白了一下快到让人难以发现 “你们不敢伤害少主我敢”幽握着暗器的手臂纹丝不动她站的位置很难让锦川或是凌雪偷袭到她发狠地冷笑道“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我的武功是少主所废我不在乎拉着他陪我一起离开世上还有他喜欢的丫头” 锦川慢慢向君如瑟靠近的步子终是停了下來他见识过幽的疯狂在暗影门里每一个活下來的人可以说都付出了难以计数的努力而幽又是这些活下來的人中的佼佼者这就足以说明她付出了多少 他一直是很看好她的包括在他正式成为少主后对练时第一个想到办法伤到他的就是眼前这个女子若是她沒有想过伤害凌雪或许他会对她手下留情可是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打他的凌雪的主意 “区区一个暗器你以为我会怕么”锦川平静地说着眼睛却在盯着幽的手指 “是啊幽清楚少主武功高强甚至想出了避过这种暗器的方法不过也仅是避过而已你身后的人可未必会有你的速度”幽笑的越发阴冷起來 看到她得意的模样凌雪不由想要上前去可脚步刚一动却被锦川拉住了 他拉住她的手轻道:“相信我当年的悲剧不会再重演我可不忍心再让你伤心一次” 她瞅着他的侧脸刚升起的太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透过他脸上的线条照进她的眼里这样的他让她不由想笑虽然现在不是时候 轻斜了锦川一眼她笑道:“是谁告诉你你和我大哥是在一个位置的” 锦川挑眉说:“难道不是” 两人这一來一去的对话彻底将幽惹恼了她的暗器还在对着他们两个随时都可能丧命这个时候这两人还有心说笑幽只觉一阵气闷喝道:“你们有完沒完今天少主必须和我们走” “这么说只要我跟你们走阿雪就安全了”锦川好笑地看着幽声音出奇的平静 听到锦川这样说幽沒有做声反而咬了咬嘴唇她犹豫了虽说站在那些长老的角度是宁杀错不放过可是若真的当着少主的面动手他们在场的这些人说不定都会跟着陪葬也包括她自己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不过若是给她机会重新來过她绝不会在这里犹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后悔了 幽的手一直对准锦川和凌雪的方向两人都沒动两人也不敢动可手臂上传來的刀割感还是清楚的告诉她她被人偷袭了 接着连一个眨眼间的功夫都不到幽就清楚的感觉到一阵疾风扑了过來但是目标却不是她似乎从她身边带走了什么人 直到这个时候幽才想起她的身边一直有着一个人啊君如瑟 以为她“不会武功”故而根本沒人把她放在心上这才让她偷袭成功幽手中的暗器被她蛮力撞掉如意刀也跟着在幽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大口子其实若不是药力的影响她这一刀说不定会砍断幽的手臂 有些机会不用來的时间长只要有就可以了对锦川和凌雪这样的人來说更是如此 所以幽感到的那扑面而來的疾风就是两人扑向君如瑟的动作一切來的太快暗影门人都沒反应过來是怎么回事刚刚还在他们眼前的三人已窜出很远 不是不担心那暗器的威力而是他们清楚那暗器的杀伤范围只有十步远以现在锦川和凌雪的身手几次呼吸之间他们就可以远远的离开这些人的视线了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三人忽然听到身后传來一声类似于绝望的大喊有些熟悉的声音让凌雪不由向身后看去 不看倒好一看到那倒在地上浑身都是鲜血的身影凌雪的脚步一顿声音有些发苦的对着锦川说道:“是你的大师姐” 第一百九十章 惊天秘密 她的话音刚落锦川的脚步也跟着一顿他扭头向后看去瞬间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以自己为轴将凌雪和君如瑟向前方推去而他整个人则借助这股力量回到了暗影门人身边 “快走”锦川对着凌雪大声喊着“越远越好” 将君如瑟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凌雪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力气來反抗锦川的这股推力 不知怎的凌雪忽觉眼前的景物都模糊起來鼻子酸酸的他是暗影门的少主回到那些人身边自是不会有什么危险可她总觉得这一别好漫长漫长到时间似乎都静止了 虽不愿和锦川分开但现在她跑回去只会给他添麻烦况且她还带着君如瑟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看到凌雪带着君如瑟远远的消失锦川这才放心的走到狐的身边旁边空空的暗器盒子已说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原來君如瑟撞的那一下虽撞偏了幽瞄准的位置可到底还是让幽按下了那个按钮偏了位置的机关正好对上了狐的身体故而才有了现在这样一幕 抬手试了一下狐的鼻息还有气锦川轻皱了一下眉头看來狐是准备用他教过所有人的闪避方法來躲只是她的速度不够沒有躲过去虽减轻了伤势却也只能让她多活一阵 “大师姐你不该來的”锦川看着她的眼轻声说道那些门人都识趣的避的远远的相比未完成任务他们更害怕得罪少主因而也沒人去追走了很远的凌雪两人这边的幽对于自己的失手已惊吓的愣在原地 暗影门的门规门人无故自相残杀者杀无赦这一次就算她再想活下來杀了长老们正看重的狐怎么也难逃一死了吧她愣在那里只觉得天塌了一般 锦川看着他的大师姐也是门内唯一一个走到这么高位置的女子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受到长老们重视的似乎自他懂事起她就待他极好除了那一次她将他要逃跑的计划偷偷报告给长老他们之间再无其他矛盾 甚至他回到暗影门继任少主面临的诸多压力也是她帮他分担的所以虽说那一次的事情险些让年幼的他丧命但在他心里还是不愿亲眼看着她就这样离开的 “锦锦川”狐试图抬手去触碰那一双盯着她看的眼可是却发现怎么努力也够不到她费力的说着“附耳过來” 她突然间的气色大好让锦川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他挥了挥手让那些人离得更远了些低头贴近了她叹道:“说吧沒人能听到的” “我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关于暗影门红溪星主现世长老们比那些世家更激动不过他们他们似乎更想找到紫芒星主”狐说到这里喘了一口气接着虚弱地说道“似乎暗影门的存在就是为了紫芒星主” 锦川看到她伤口处的鲜血涌出的更多了忙出声道:“你别激动慢慢说都來得及” 冷笑地扯了扯嘴角狐将眼挪开看向瓦蓝瓦蓝的天空她知道他只是在安慰她罢了轻轻开口说道:“听我说我沒有多少时间了而历届的少主不能有喜欢的女子也是为此因为传言紫芒星主只会是女子所以所以你只能跟紫芒星主在一起” 听着这话锦川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他都不知道是该喜悦还是悲伤了不过这次他并沒有出声 “还有这是我的令符今后我的那些手下就交给你了”狐笑着看了看站的很远的那些门人继续说道“这次的任务我沒有带任何我的人來就是怕会出这样的事他们你知道该如何处理” 她说着又继续看天轻道:“以前你就很奇怪我为何会偏偏对你特殊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因为你眼睛里的光很温暖啊真的很……” 握着那沾满鲜血的令符锦川眼睁睁看着她断气这样的狐这样真实的狐看在他的眼里似乎有着什么在打转泪水滴到地上混合着血液慢慢渗入泥土里 “她说了什么”挂在树杈上的君如瑟低声在凌雪耳边问道 其实两人并沒有走远而是躲在凌雪极品听力的最远距离偷听着中途为了不让暗影门人发现她们又向远处挪了挪君如瑟可是半点都听不到现在看到狐似乎不再说话她趁机出声 “你听到了么离得这么远我怎么能听清还是先离开再说”凌雪压低声音说道拉过君如瑟虚弱的身体向林子的更深处跑去 现在对于她而言鬼薇是万不能回去的楚成那里她不想牵扯他进來唯一的去处也只有山林里了不仅人少环境好而且陷阱机关也更好布置 看到君如瑟终于因为药效的全部发挥而昏了过去凌雪才长叹了一口气她本是想回去确定的锦川的安全谁知却调动极品听力听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不或者说是狐自己的临终遗言更合适些 只是那些话她并不想让君如瑟知道因为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不是么过早的对未來盖棺定论就算是自己的未來也是不合适的所以暂且先留着这样一个“秘密”吧她想锦川也是不想让她知道的 再说那简单的几句话里包含了太多的内容让她一时消化不完若是照她所说暗影门的少主只能跟紫芒星主在一起那么暗影门呢它对于紫芒星主又是什么概念它们找这三个星主的目的呢是好是坏等等这些都是未知的 ******** ******** 一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条骇人听闻的消息像长了腿一般在洛京里迅速的传开了 作为最靠近洛京西市的一座小山半山腰上那块经常会有人去的空地竟然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被鲜血染红横七竖八的尸体昭告着这里曾发生的惨烈“战斗” 现在那块地方已经被官府封锁了任何人不得靠近更是让各种各样的流言传的满天飞有的说是江湖仇家的厮杀也有的人说是官府威慑的手段更有甚者认为这是上天的警示借机挤兑刚刚继位的楚成大意是说他不适合当这个皇帝 而此刻楚成倒是气定神闲的坐在大殿里听完下面汇报的这些连眉头都沒皱一下只是平静地问道:“就这些沒有了” 侍卫摸不准他的态度只好点头称是 “嗯下去吧”楚成说着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直到侍卫离开整个大殿只剩他一人的时候他才把茶杯放下 这是楚平教过他的一些不相干的人想要窥探他的心思时可用茶杯将那人的视线挡住 他皱起眉头看向洛京西市的方向心里暗道这两人真是不消停才一天不到就给他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也不替他想想这皇帝是好当的么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连环机关 这时远在山林中某个山洞的凌雪沒由來的打了个喷嚏差点把她刚点燃的火折子吹熄了 凌雪揉了揉鼻子伸手将锅下残留的木屑点着加上她自己顺手带回的柴火火势很快就大起來这样大概就可以暖身子了吧 她们的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个之前住过人的山洞有简单的稻草铺好的床还有已经熄了火的篝火堆 其实那逼供药的解药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难也不难只要再吃点食物虚弱的状态就会缓解而相应的药效就会消失不过之后却需要睡很久 饭菜什么的是她回到洛京里的落脚点偷的本來还隐藏着的行踪在听到大街上人们的议论的时候她也就不再管那么多了 看來锦川为了给她们减少麻烦竟然悲愤之下将那些人全都杀了而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他有多残忍反而担心他会不会受伤凌雪在心里怅叹她什么时候也这般冷血冷情了 几条人命在她眼里真的沒有她给君如瑟带回的饭菜重要而现在君如瑟已经吃了饭安静的躺在简单的床铺上沉沉的睡了过去她在这边生着火山里面有些冷不能让她着了凉这种时候任何一人生病都是不合适的 将火焰又挑亮了一点现在的她只希望锦川不会受伤虽说他会避开那种暗器的方法毕竟对方人数众多不让任何一人逃跑还真是难为他了 想不到不久前锦川抱着她说的那些话现在竟成真了真的分隔两地再无音讯不过既然为了她的安危他不能來找她那她就去找他 ******** ******** 放眼望去整座山巅似乎都被云雾包绕住了继续沿着小路往上走雾气也越來越浓很快就连前面三步的距离都看不清楚了唯一能看到的是两人紧挨着的衣服 “我说他们之前给你的情报不会是假的吧”君如瑟贴着凌雪的背轻声说道“暗影门真的在这云里雾里哪个活人能在这样的地方生活” “嘘别说话你听”凌雪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停下向前走的脚步 君如瑟翻了翻眼睛周围都是雾气连个活的生物都看不见哪里有什么动静再说有她的极品听力在哪里用得着她听什么 “发现了什么”君如瑟看她若有所思似乎真的听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有人的呼吸声在你的右后方”凌雪轻道在这里一切都是未知的还是谨慎小心一点比较好 看到凌雪轻挪脚步君如瑟有些慌张的大叫不过声音还是尽可能压低地说道:“喂你要去哪” “跟我來”凌雪的声音比她的更低“你觉得一个几百年都不现世的组织会很容易找到若真的是沿着道路一直走就能到的话它们早被人发现了” “你是说……”君如瑟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对这些小路根本就是人为的常年不见人迹的山巅小路的痕迹可能这般清晰么连在这般的浓雾里都有让人看得清的边界”凌雪踢了踢脚边的杂草接着说道“说不定若是我们再向前走几步就会掉下悬崖”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了料想之中的另一人的声音果然这里监视着的人还真不少她眯了眯眼步子坚定的向第一次听到声音的地方走去 这时君如瑟也不再出声被凌雪这么一说她紧张的心情才放松了不少细细一想还真是如此既然此路不通也只有另寻它径了 两人向着发出声音的位置接近着小心的不弄出响动凌雪侧耳听着那呼吸声还在只是因为许久听不到两人的动静而显得急促起來 终于就在两人距离它的位置还有不到二十小步的时候那人许是察觉了一丝不对劲顿时像惊道的耗子一般飞速的离开 都到了这里凌雪两人哪里肯放当即也不再怕弄出什么响动一前一后跟了上去君如瑟听不到动静就跟着凌雪的身影经过了下药事件她的武功又精进不少用凌雪的话來说简直就是武学天才所以她现在跟着凌雪虽有些费力但也是跟得上的 逐渐的凌雪感到眼前的雾气变得稀薄起來难道说是那人引着她们到了“入口”么可换做是谁有陌生人來打探暗影门的所在那人也不该把她们领到入口才对 就在凌雪这样想着的时候两人一直追踪的那人竟然停了下來在这个地方已能勉强看到他衣服的颜色 不过凌雪知道以这人刚才所表现的速度在这个距离她是沒有办法一击必杀的更何况她想的是活捉此人让他带路呢 看到两道追着他的身影也停了下來那人轻蔑一笑心里暗道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嘴上却说:“祝两位玩的愉快” 他是含着笑说的可不论是凌雪还是君如瑟两人都清楚的感到那句话里蕴含的杀意和冷意看來他是一路引她们來这里的 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凌雪也沒有再向前迈一步的打算反而蹲下身來仔细的打量着地面看的君如瑟心里一阵焦急 她们现在可谓是进退两难刚才來的路上只顾着追赶根本什么记号也沒做再说就算做了记号那般浓的雾能不能找到也很难说 可前面的境况似乎也不乐观看到凌雪现在凝重的表情就知道了那人最后离开时留下的轻蔑笑声足以证明前面的路更不好走 “你看出了什么沒这条路能走不”君如瑟出声问道与其在这里待着还不如说说话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虽然她一开口倒是增加了不少紧张的感觉 “是连环机关一击毙命的那种”凌雪站起身轻轻说着目光却在看着很远的地方“我能走你不能” “为什么我不能”君如瑟摆出一副受伤的样子看着她说道“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轻功和你不相上下了啊” “独步天下的轻功也过不去”凌雪斩钉截铁地说着担忧地看了君如瑟一眼轻道“除非将所有机关都毁了我们两个才可能都过去你现在可以选择留在这里等我成功了再回來接你或者多浪费我的时间踩着不一定会完全失效的机关过去” “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你在说什么笑话”君如瑟冷眼看她“不管前面有多危险至少我们是在一起的” 这样的话从她的嘴里说出來凌雪只觉天地似乎都为之变了颜色甚至连前方的景色都跟着变得越发清楚起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太白星主 而暗影门内早就因为某人带回的消息而乱成了一锅粥三个长老在所谓的会议室里争论不休外面的人也不敢轻易对來犯者动手 所谓的“來犯者”自然就是指正在惊心动魄跳开机关的两人凌雪和君如瑟长老们举棋不定则是因为她们发现陷阱的速度太快据赶回來的那人汇报说那条通向悬崖的路不过走了一半就发现了跟踪之人的存在 赶回來的那人是按照门内交给他的地图走的九宫八卦方位在迷雾里速度奇快可却也被两人一直跟在后面直到到了机关阵前突然闯入的两人才沒有贸然上前随后那人又按照地图的指示走这才足以摆脱两人的跟踪 这样的特质几百年难得一遇说不定就是他们一直以來在寻找的人但是另一方面要找的只有一人而已怎么会出现两人而且还是主动找上门來的这在暗影门的历史上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若是正在踢开圆木的凌雪知道自己的出现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她可是特意來捣乱的不乱一点怎么行 暗影门里一间偌大的屋子锦川正打开窗子看向那满山的云雾听到那些人议论來人的样子的时候他终于露出了这半个月來唯一的一点笑容不过转瞬即逝 从他回到这里就时时被人看着只要不离开暗影门想去哪里都行说起來和软禁一般那些长老们甚至还妄想逼问他那些弟子消失的原因他却只是缄口不言 一直等待着最合适的机会冲出去却不曾想凌雪真的來找他了她真的如当日所说若他不能去寻她她便跑到他的身边助他 只是她该猜不到他会在这里的吧那她又怎会到这里是谁给她送出的消息还是说那天狐的话被她听到了她是來这里印证狐的话的真是敢赌的丫头就不怕狐是瞎编的么不过现在看來似乎狐说的真的是隐藏多年的秘密呢 想到这里锦川收了心思暗道外面的陷阱不是很好过要当心啊 与此同时凌雪正在应付出现的第十一个机关数不清的手腕粗细的绳子迎面掠來她们的身后刚好是个兵器坑这机关根本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接连破坏十个大型机关就算是体力超于常人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成股淌下却依旧带着君如瑟跳进了那个已经被她破坏的兵器坑中一般來说已经破坏的机关是不应该再跳回去的因为说不定有些未知的危险可她现在实在是太累了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她们两人都要命丧于此了 “这个陷阱交给我吧如意刀可以一下子劈开这些绳子”君如瑟就一直这样跟在凌雪后面不出一点力的她觉得有些对不起凌雪虽说她武功不如她好可破坏机关这种事她还是可以试试的呀 “不不行”凌雪凝眸看她有些喘息地说道“以你的内力就算有如意刀相助也劈不开其中任何一条我们还是想办法绕过去” 结果四处搜寻道路的凌雪却沒有注意到脚下的震动眨眼间两人所站的位置就塌陷下去下面竟然是更深的一层兵器坑寒光闪闪的刀刃对着突然出现的光亮叫喊着如此近的距离凌雪甚至听到了它们即将饮血的欢快叫声 可凌雪瞪着近在咫尺的刀刃讶异起來她沒掉下來有个人拦腰抱住了她 试图动动身体却被君如瑟制止道:“别动我们两个都是挂在如意刀上的这里的土质太软我我不知道还能挺多久” 凌雪这才意识到原來刚才君如瑟说想要上去破坏机关的时候如意刀就已被她拿了出來正巧现在派上了用场 她抬头看了看绳索的位置那成排的绳索正好还有一息的时间才到总之先上去再说这样想着她腰身一动脚尖用力向不高的土方上踢了一下翻身跃到刚才绳索经过的位置俯下身就抓住了即将掉下去的君如瑟 看着君如瑟责怪的眼神她笑着解释:“还有一息的时间足够我们……” 话说到一半就不再说下去因为身后传來的破空声和君如瑟骤变的脸色已很好的说明了将要发生的一切 是她计算失误只顾着攻击头面部的绳索忘了脚上还有怪不得那些绳子下來会有一息那么长的时间原來是还有后招而她现在为了拉住君如瑟正好趴在地上而正在向上攀爬的君如瑟刚冒出一双眼睛正好看到那绳子飞过來 刻不容缓的时刻让人似乎连呼吸都忘却了 君如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量身形奇快的跳到上面來直面着咆哮着的绳索挥动如意刀 感觉到手里的人而消失的时候凌雪怒火中烧起來她都告诉她斗不过那些绳索为何还要跳上來拼命心底里的火焰瞬间充斥了全身那种皮肤发热的感觉再次袭來凌雪清楚这是她状态最好的时候必须趁现在速战速决 谁曾想她跳起來的一刹那猛然看到一道白色的光柱直冲天际君如瑟黑色的头发随着体内的气流飞扬着所有的绳索都在她手中的如意刀前断开 看着这样的君如瑟凌雪已不知道她现在是该苦笑还是该庆幸了不过已沒有时间多想 既然这里有雾气的遮挡她们两个还等什么呢这样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虽说凌雪还未想明白这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凭借现在的状态两人冲过连环陷阱根本不是问題 锦川此刻也难受的伏在桌面上他知道皮肤上一定显现出了红光看起來凌雪和君如瑟可能有危险就算再不想让三个长老知道他是红溪星主的事实他也瞒不住了谁让这三个人是突然出现在他的屋子里呢 “真是想不到你真的是……”大长老有些悻悻地开口事实已摆在眼前不容他们不承认 “现在不是该说这些的时候你们还是想办法去救她们吧”锦川压制住体内沸腾的血大声地说道 排行第三的那个长老一直都很喜欢欣赏锦川难受的样子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有所收敛他看向那冲天的白色光柱所起的位置目光复杂地叹道:“想不到这次來的两人里竟有一人是太白星主只是不知另一人现在何处啊” 隐约察觉锦川愤怒的二长老急忙说道:“我们还是尽快派人去帮助她们吧”平常状态的锦川也得他们三个联手才能制住现在的他真是让他们心里发颤 听到三个长老陆续的消失在他的房间锦川才微微叹了口气等着他们去救人还不如让他相信太阳会从西边出來 外面守卫的几人谁也沒有感觉到屋里有任何的响动锦川就凭空消失在了他的屋子里 第一百九十三章 尘埃落定(结局加字数) 和君如瑟联手摧毁了最后一个机关的凌雪怎么也沒想到散去的雾气之后出现的竟是锦川的身影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身上的光芒相视无言所有想说的话都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显得不重要了 将身上的紫色光芒敛去凌雪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这般发挥潜力的打法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不过身后的那片狼藉也到底是报了刚才九死一生的仇她看着锦川轻笑起來 “我说你们两个”君如瑟整个人比凌雪虚弱的更厉害声音都有些发颤不过并不影响两人听见“换个时间叙旧好吧这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凌雪这才看到都在用一副看怪物的表情的看着她的暗影门人这其中当然也包括那三个长老 看到凌雪看向这边久经世面的大长老才想起正事急忙上前道:“暗影门长老率暗影门众拜见紫芒星主”说着连同他身后的一帮人都稀里哗啦跪倒在地 凌雪轻皱眉头说实话她很不喜欢被这群人莫名其妙的供到很高的位置上去可是当她看到锦川憔悴了许多的模样时还是决定先小小惩戒一下这些人 “对了这里面有你的师父么”凌雪看向锦川出声问道 谁知锦川喂出声她的头顶却传來一声大笑:“老夫可不像某些人恬不知耻的跪拜一个小女娃子” 此话一出当真是羞煞这一众暗影门人可那三个长老咬牙死撑门面硬是不肯起所谓的礼不可废讲的就是这样迂腐的人 “好了好了其他人都快起來吧这三个老头子想要继续守礼我们就让他们守你们沒看到人家女娃子都不愿搭理你们么她不想接受你们这样的大礼只好喊我这个老头子出來解围喽” “你你是那个出现在我梦里的前辈 ”凌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可这声音分明就是那个告诉她天书用法的前辈啊 “是我怎么样啊老头子我设计的这些机关还好玩吧”闲云散人笑眯眯地挨个看了三人一眼 “师父……”锦川想说些什么却被闲云散人抬手制止了“你别说话让她们说” 这人就是锦川的师父亏她刚才还叫他前辈來着这么恶毒的机关竟然是他布置的还说出來跟她们显摆凌雪顿时说道:“这么说老人家你刚才一直在暗中看着我们” 听得出凌雪的语气有些不悦依旧跪在地上的三个长老不由开心起來暗影门可是要尊奉紫芒星主为主的看闲云散人以后还怎么跟他们趾高气昂的 “是啊若是我不调高机关的难度怎么激发你们身上的潜力又怎么能让大家尽快认出你们”闲云散人笑眯眯地说着突然凑到凌雪的耳边小声道“女娃子老人家我也是迫不得已我还不是希望有生之年能够看到你和我的乖徒儿顺利成亲么” 听着这样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凌雪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寒若是她以后真的跟锦川成了亲这个老家伙说不定还会想到什么把戏捉弄他们呢 她可得好好抓住眼前的机会想到这里凌雪向后退了一步朗声道:“三位长老先起來吧”说着她也学着闲云散人一般压低声音对他说道“本姑娘我暂且原谅你了” 话音落率先向着雾气后面的暗影门居住地走去那三个长老急忙跟了上去 “师父……”锦川担心凌雪附耳跟师父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想要上前打圆场却再次被站在原地的闲云散人打断了他拍了拍锦川的肩膀安心地道:“这个丫头很是招人喜欢你可要好好对她” 说着闲云散人看了一眼被破坏的不成样子的连环机关叹了口气也跟着众人走向暗影门内 看到锦川有些发愣地站在原地君如瑟跳上前对他扮了一个鬼脸也跳着跑开了 ********* ********* 建安十四年的夏月许多能震掉人们眼珠的大事正在各地悄然上演着 先是晋国国君暴毙继承王位的不是一直以來备受瞩目的薛韬反而是在众人眼里沒什么作为的三皇子薛璟文 接着是周国最大的世家林家以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欺君罪论处此外还牵连到周国许多地位超然的世家当真是血洗一般虽招致了一些世家的怨恨不过却极大的巩固了王权再加上出兵夺回了失去的土地使得伊素的王位更加稳固起來 而洛国这边也终于解决了饥荒问題新任的晋国君主竟无偿的赠予了洛国许多钱粮说是为了换楚成的人情楚成这个皇帝当的也越发顺遂当然除了某人总给他捣乱 曾经被烧毁的楚家旧宅在凌雪的软磨硬泡下楚成终于同意拨给凌雪修一个新的宅子只是钱财需要凌雪自己出 凌雪几乎是想都沒想就一口答应下來现在的她坐在改成花园的溪水上吃菜喝酒别提有多惬意了 她靠在栏杆上仰头数着天上的云朵來到这个世界之后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一个当皇帝的哥哥做靠山在洛国不管惹上谁都有人给她摆平 “公主有人求见”廊下小厮的声音让凌雪从数云彩这般无聊的事情中回过神來些许不耐的问了一句“谁呀” 看到小厮递上來的令牌时凌雪傻了眼令牌上大大的介字晃得人睁不开眼 “小的是酒楼派來给公主送酒的”送酒过來的人跪倒在远处偷偷打量这里的一切眼里透出艳羡 她这才想起來之前她问过锦川对于那几人的处置他说是都被他派人杀掉了那这送到她手上的令牌是怎么回事 “你这令牌是哪里來的”凌雪冷声问着那人 “是路上一个人塞给小的的还让小的给您带句话”那人有些紧张地说道 “什么话”若是现在有人跟凌雪对视一定会发现她眼里的寒意彻骨 “血债血偿至死方休”那人瞅着地面轻轻说道 凌雪终是在这句话里眯起眼睛冷声道:“知道了你去告诉酒楼下次换个人來送酒我不喜欢这人”哼她一直在外面维持一个善良醇厚的“公主”形象现在看來还真是谁都敢在她面前这般硬着口气说话真当她是好欺负的不成 这些话送到酒楼传达这句话的人估计就会被人解决掉了沒有理会那送酒之人大喊大叫的声音凌雪让人将令牌塞到小厮的身上说是转告让他传话之人她等着 花园里刚安静了片刻一道让凌雪极不耐烦的声音突然传了來:“女娃子你可让我好找快告诉我啥时候回去和我的乖徒儿成亲啊” “老头你能不能别再來烦我了”凌雪一反只知道逃跑的常态竟正儿八经地和他说上了话 “老人家知道你在烦心什么事你现在看看你的手臂”闲云散人也收去了嬉笑的样子 她依言打开袖子惊奇的发现前几天还在手臂上的黑线竟真的消失不见了惊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的内力一点都沒有减少啊” “办法自然是有的是老头子我更知道你现在烦心什么刚才的事情我都看到了你若是答应帮我除掉门内那三个老怪物我就不再逼你成亲外加还帮你解决刚才的麻烦怎么样成交不”闲云散人用着成交这个从凌雪那里学來的新词很是得意 “条件不错不过还差了一个”凌雪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看向他的身后纳闷道“锦川怎么沒跟你來” “哈哈就知道你会找他我怎么可能不把他带來”闲云散人又恢复了以往的笑颜拍了拍手掌将锦川喊了出來“你们聊我先走了” “阿雪我们有喜事了”锦川走到她的身边笑着说道 她听在耳里还以为锦川偷听了刚才她与闲云散人的对话不由涨红了脸色背对着他坐到栏杆上嘟囔道:“什么喜事” 身子突然跌到锦川的怀里让凌雪慌乱起來不由脸色更加红了直到她看见锦川手里拿着的两章请柬才知道自己出丑出大了 “你说的喜事是君如瑟和薛璟文要成亲请我们去喝喜酒”凌雪翻开请柬看着说道 “是啊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锦川笑看着她“阿雪你真美” 还要说些什么的凌雪突觉唇上被一股温热气息堵住了心跳的越发厉害从心底窜上來的热度似乎比身上出现光芒更能让血液沸腾平生第一次她觉得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