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及笄 大晋东庆十年三月,江南已然一片春意。 作为江南众多州县中,居繁华之首的江州府城西处,今日更是格外的热闹。江州城西那一处连绵不绝,内里不知几进深浅的大宅,乃是千年名门世家王家的祖宅。今日王家那巍峨古朴的大门虽然关闭着,但两旁的角门却是大开,只见两侧角门前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端是热闹非凡。 “小二,今日你们江州城怎么如此热闹?”江州最有名的酒楼入味居二楼上,一位客人随意问道。 “客官听口音是北方人吧,您有所不知,今日乃是江州王家的六小姐及笄之日,”店小二一边利落的擦好桌子,一边上茶道“今日不仅是咱们江州的名门望族尽数前来,连金陵的谢家,甚至北方的崔家和范家都有人前来观礼的。” “可不是吗?听说京城也有人前来观礼呢。要我看啊,这天下多半的达官贵人怕是如今都在我们江州呢!”旁边一桌本地的客人跟着笑道。 “哦,难怪如此热闹。咱们大晋朝开朝至今也不过八百余年,这王谢范崔四大世家却都是存在了千年以上的庞然大物,底蕴之深,实难是我等普通百姓可以想象的。也难怪只是王家小姐的一个及笄礼,就惊动了天下大半的达官贵人前来了。” “这王家的六小姐可是王家这一代中唯一嫡出的女儿,身份确是尊贵非常的” “那是自然,听说这王六小姐,自小和崔家状元郎就定了亲的。此次,崔家前来道贺,光是送出的玉器珠钗,古玩字画就不知有几何啊!” 酒楼里顿时一片议论之声不绝于耳。这也难怪,普通百姓对于上层人物的八卦总是有着出乎寻常的热衷。 深处于王家大宅内院的静荷居,此时格外的宁静。静荷居就建在王家内宅的静荷湖畔,此时满满一池的荷叶才刚刚露出水面,正是小何才露尖尖角,显得宁静美好,而世间的纷纷扰扰似乎也从来无法飘进这座小院----哪怕今日是这所小院的主人王姒轻的15岁及笄之日。 “啊,”少女的尖叫声顿时划过静荷居的上空,向王家的后宅深处扩散而去。“快来人啊,六小姐落水了!”不等这明显带着恐惧的颤音飘落,只听到噗通几声,已有会水的丫鬟婆子跳水去救人了。 午膳刚过,王家内宅的众位主人刚回各自的院落,还来不及更衣稍作休息,不想就听到六小姐落水的消息了,匆忙间又急忙赶往静荷居。 走在最前方的乃是王家内宅真正的掌权人,先帝御封的秦国太夫人谢氏。同样出身顶级世家的谢太夫人正在自己的宁德院里陪着娘家来的几个侄儿媳妇闲话,听得下人传来的消息,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就急冲冲的往静荷居而去。 一缕清风拂过,本该是暖人的春风却让静荷居里满院子跪着的丫鬟婆子忍不住瑟瑟发抖,让人疑惑是否冬天还未过去。谢太夫人扶着周嬷嬷的手跨过院门,没有看一眼跪着的满地仆妇,直接就往六小姐的闺房而去。 跟在一旁的大丫鬟露珠打起了门帘,只见里边有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夫刚刚才诊完脉,“我的轻轻怎么样了?”谢太夫人不等老大夫起身行礼,就急忙相问。 “太夫人,请放心,六小姐吉人天相,并无大碍。”王家供奉的老大夫拱手行礼道,“老夫这就开几副安神去寒的方子,六小姐只需吃上几天就无事了” 周嬷嬷亲自陪着老大夫去了外间拿方子,谢太夫人则在两个儿媳妇的搀扶下坐到了床头,一脸怜爱的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孩儿。“轻轻,你那狠心的爹娘早早的抛下你就走了。若是你再有个好歹,可叫祖母怎么办啊!”谢太夫人本就上了年纪,如今见到嫡亲的孙女落水又受了惊吓,面容更显憔悴。一时又想到过世的小儿子和媳妇,看着幼子留下的唯一血脉正苍白无力的昏迷不醒,一双浑浊的眼里也不禁泪流不住。 一旁的王大夫人范氏和王二夫人孙氏见状,知是婆母想到了英年早逝的小叔子,范氏便连忙劝道着,“母亲,切莫伤心哭坏了身子,不然轻轻醒来,怕是更要自责难安了。” “大嫂说的正是,母亲切莫再哭了。轻轻这丫头虽然从小没了父母,但是有您老人家爱护,定是个有福的。您啊,可要好好的看着,咱们轻轻的福气在后面呢。”孙氏一边扭了热毛巾给谢太夫人净面,一边轻声劝着。 谢太夫人不置可否,只是给小孙女压了压被角,半晌后终是收住了悲伤,抬头看了两个儿媳妇一眼,淡淡吩咐道:“老大家的,今日外面来的客人多,如今你是我王家的宗妇,就不必留在这里了,赶紧出去应酬吧。老二家的,轻轻到底是怎么落水的,你去外面院子里问清楚了再来回话。” “是,母亲。”两位夫人福礼后,带着个自的丫鬟婆子鱼贯退出了闺房。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躺着的女孩皱了皱眉头,似乎很是痛苦的样子。谢太夫人见后,立即握住了女孩的手,“轻轻,不要怕。祖母在这里。” “祖母!”女孩睁开眼,冲着老夫人笑了笑,“孙女不孝,让您担心了。”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轻轻,你别怕,家里的大夫说了,你没事的,不会误了你十月的婚期。”谢太夫人,一脸的慈爱。 “祖母,孙女没事了,您快回去休息吧,劳您老受累,孙女实在是不孝“,女孩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想起身送谢太夫人出门。 “快躺下,你好好休息,祖母回去就是了。”想是自己在这里,自小懂事的孙女怕是实在不安心休息的,谢太夫人便起身往外走去。 “浅惜,替我送送祖母。”女孩赶紧吩咐道,说完这才发觉平日里自己身边服侍的人竟是一个都不在。这才想起,怕是此次自己落水要连累了满院子的奴才。“祖母,此次落水,是孙女自己不小心,与他人无干。” 谢太夫人自是不信的,名门世家的千金小姐,出入自有成群的丫鬟婆子陪着,断然没有自己不小心落水的事。然看着小孙女平静而虚弱的神色,想着终究是一直陪伴的人服侍着更和孙女的心意,心下便拿定了主义。“他们都在外间,一会就进来服侍你,快躺下吧。” “是,祖母。”眼看疼爱自己的祖母走出了闺房,女孩闭上了眼睛。 第二章 重生 王姒轻,原来这个也叫王姒轻的女孩同自己一样,也是个自幼失去父母的孤儿,同样的名字,同样是孤儿,这恐怕也是自己会重生在这个女孩身上的缘由了。这世间的缘分可真是巧呢。 王姒轻再次睁开了眼,这是一间明显为古代世家女子的闺房,古色古香的摆设,低调内敛而又不失奢侈。看来,老天爷到底是公道的,许是听见了她临死时的呐喊,又让她重生了。 面对脑海里突然多出来的混乱画面,王姒轻很是头疼。那些杂乱纷扰的信息似乎强行进入到这个身体,两个人的记忆不断融合和产生的强烈不适感让她不禁扶住了额头。 “小姐,您没事吧。”还没等王姒轻理出个头绪,几个人影便从门外飞快的跑来,跪在了床边。 “我没事,都起来吧。”通过原主的记忆,王姒轻知道这是她的两个贴身大丫鬟浅惜浅玉和贴身嬷嬷万妈妈。 “今日之事,无论谁问起来,你们只说是我累了,想自己走走才不小心落水的。别的,就一概说不知道。可听明白了?” “是。小姐。”几人虽不明白小姐为何如此说,却也知道如此一来就减轻了他们的责任,便又磕了几个头谢恩。 由着浅惜几人服侍自己,王姒轻闭上眼睛假寐,她需要好好的理一理原主记忆里有关这个世界的信息。 这是一个叫大晋的皇朝,和王姒轻所熟知的任何一个历史朝代都不同,看来自己是重生在了一个平行架空的世界里了。和中国古代的皇权至上不同,这是一个世家和皇权相互制约的世界。王谢崔范四大顶级世家掌握了这个皇朝包括盐、铁等资源在内的超过半数的经济命脉。且四大世家同气连枝,互为姻亲多年,一向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因此,从某数意义上来说,世家在这个时空的权利和威望甚至超过了皇家。 然而,大晋皇朝已经建立了八百余年,通过历代皇帝的励精图治,皇权已经明显不想再被各个世家制约了。如今,皇室和世家表面相安无事,实际上双方已经在各个层面上多次试探,形势已经严峻到了一触即发的状态了。 想到这里,王姒轻不禁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的这个及笄礼,并没有表面看来这么简单呢。 自己穿越重生的这个女孩王姒轻,便是出生于四大世家中的王家。从脑海里的记忆中,王姒轻知道自己重生的这个女孩自幼父母双亡,是由祖母抚养长大的。祖母谢太夫人是先帝封的秦国太夫人,是王家现在实际的掌权者。祖父已经去世多年了,自己的父亲有两个嫡亲的哥哥,现任的王家的宗主宗妇就是自己的大伯父和大伯母。 王家枝繁叶茂,已经在江州扎根上千年了,子孙众多。只自己这一辈,大伯父王世福和大伯母范氏房中有嫡子3人,庶出女儿2个。二伯父王世元和二伯母孙氏房中有嫡子2人,庶出女儿3个。三房只有自己一个女儿,母亲在生自己时难产而死,随后父亲也因此郁郁而终,殉情而去。因此,王姒轻虽在王家这辈女儿中排行第六,然却是唯一的嫡出小姐,因自小父母双亡,又是这辈中最小的孩子,倍受家中长辈兄长的疼爱,也难怪此次落水,连家中的老祖宗谢太夫人也亲自前来探看。 王姒轻自小是被祖母如珠似宝的养大的,祖母虽然是十分疼惜自己,但也对自己严格要养,原来的王姒轻,年纪轻轻却也是一副世家女子的做派----端庄温婉,沉着冷静而又聪慧大方。和其他的世家女子一样,她是在十岁时,便和年长自己三岁又才名满天下的崔家长房嫡出的三少爷崔璟浩定亲。 十五岁的王姒轻,容貌只是清秀,甚至比不上王家这辈几房中几个已经出嫁的庶出的姐姐。然而王姒轻又有一双灵动的眼睛,重生后的她,两世为人的经历使得她的眼睛更似灿若星辰,让人不敢久视。 今日本是王姒轻的及笄之日,作为她的未婚夫家崔家自然也有来人观礼,然而让人捉摸不透的是,和崔家一起来的还有朝廷的安南郡主。安南郡主乃是当今天子庆帝的亲侄女,虽只是郡主封号,但因庆帝膝下并无所出公主,对这个唯一的侄女也是宠爱有加,在朝中的地位,便是公主也不及的。 作为王家这辈唯一嫡出的女儿,王姒轻自幼便得所有长辈兄长的疼爱,她的及笄礼,自然是隆重非常。若说安南郡主代表朝廷前来观礼自然也是说的过去的。然而,天下人都知道,自两年前,十六岁的风流少年崔璟浩高中状元后,安南郡主便对这位出身名门的少年才子一见倾心,甚至不惜与自幼订婚的靖海侯退婚,也定是要非崔郎不嫁。 四大世家,虽说是同气连枝,然地处江南的王谢两家和北方的崔范两家因南北地域利益的分割,终是有些不同的。那么崔家的人和安南郡主一同前来观礼,便有些意思了。况且,若非安南郡主,自己又怎会重生在这里呢。想到这里,王姒轻不由嗤笑了一声。 上一世,王姒轻便是看到了自己的未婚夫和闺蜜滚床单,心神恍惚之下坠楼而亡。幸而天道公允,重生到这个世界中,王姒轻只想好好的活着,再也不要为不相干的人而忧伤损命,前世的自己是眼瞎,这一世却不会了。 想到这里,王姒轻睁开了眼,“安南郡主,有意思……”喃喃的低语,声音越来越低,王姒轻渐渐陷入沉睡。 第三章 平静 “小姐,您醒了。”浅惜一边挽起琉璃细纱的蚊帐,顺手拉了下床尾的风铃。她自幼便服侍小姐,这些事也是做惯了的。 听到风铃的响声,万妈妈便带着一众小丫头手捧毛巾热水等物鱼贯而入。 王姒轻平静的坐在床边,任由一干人等服侍她梳洗。“浅玉可回来了?” 这边话还没落下,一个身穿绿衣的少女便挽了门帘进来,正是王姒轻身边的另一个大丫头浅玉。浅玉低身福了一礼,从旁边的小丫头手上接过了首饰匣子,借着为自家小姐插珠花的间隙,轻声道,“小姐,昨天的晚宴是大夫人亲自作陪的。” 大伯母范氏?王姒轻怔了怔,也却没再问什么了。 “嗯,先去宁德院给祖母请安吧。”王姒轻起身,带着浅惜浅玉出了门,万妈妈则留在了静荷院和一众小丫头做起了针线。 “小姐,内宅客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小姐您在昨日的及笄礼上太过劳累了,太夫人怜惜您,便让您晚间早些休息了,因此昨日的晚宴是由大夫人亲自招待各位内眷客人的。”浅玉一边扶着自家小姐,一边说着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外院那边奴婢今早借故去找了大老爷身边的小厮明书,却也没有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嗯,知道了。“这个缺席自己及笄晚宴的理由倒是不错!是啊,脑海中来自那个女孩子的记忆里自己是难产而生的,自幼便身娇体弱,祖母更是特意在家中供奉了一位从太医院荣养归乡的老御医,自小便是汤药不断的养着。外人都道自己身子不好,可哪里又知道,这十多年金尊玉贵的养着,自己的身体怕是比一般的女儿家还要好上一些。 “客人们都离开了吗?” “只有少数离开了,大部分都还留在客院。” “哦?”看来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那些在内宅中修炼成精的夫人们,怕是不会那么好糊弄的。只怕是昨晚自己的缺席已经让有些人怀疑了,王姒轻若有所思。 经过海棠林下,王姒轻看着这满园春色,联想到自己的新生,便亲自选了几枝春意盎然的海棠花,让丫鬟捧着,迈进了宁德院的大门。 “六小姐来了,刚才太夫人还在念叨您呢。”谢太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露珠亲自打起了门帘,陪着王姒轻到了内室。 “祖母,”王姒轻正要跪下行礼,谢太夫人便急忙免了她的礼,让身边的周嬷嬷去搀扶了起来,坐在了床前的矮榻上。 谢太夫人只着了一身常服,正歪在床头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小孙女,“轻轻,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让你今天多休息吗?怎么不多睡会?” 王姒轻看谢太夫人的衣着,便知道今早太夫人是不会见外人的。昨晚,谢太夫人身边的另一个大丫鬟胭脂倒是去过自己那里传话,说是免了这几天的晨昏定省。然而,世家女子多年来严格的闺阁教养,已经深入到了这个女孩子的骨子里了。尽管昨日确是十分疲累,今日也早早的起身了。 “祖母,孙女无事了,想着您这里的素菜水晶包好吃,便来了。”王姒轻本想将昨日的事糊弄过去,毕竟自己才来不久,很多事情还不清楚。但又想到浅玉打探的消息,还是决定来找谢太夫人。 “你啊,真是个小馋猫。”谢太夫人大笑着吩咐道,“露珠,去厨房把六小姐的早餐也端到我这里来。”露珠笑答了一声“是”,便俯身行礼便退下了。 “祖母,大伯母今日还没来给您请安吗?”王姒轻状似无意的问到,却留意到谢太夫人的眼角悄悄的动了下。 谢太夫人却没有立即接话,只是挥了挥手,周嬷嬷便带着一屋子的下人退下了,转眼内室中便只有了祖孙二人。 “家里还有好些贵客不曾离开,你大伯母是宗妇,事情多,今日怕是不得空过来了。”谢太夫人仔细看了看孙女的脸色,似乎红润了许多,却转过了话头,“轻轻,昨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实话告诉祖母,可别拿昨日的话来糊弄祖母。” “是,祖母。”不愧是经年掌权的世家主母,王姒轻知道昨日的那番交代定是瞒不了这位精明的老人。只是拖延了一夜,已经足够她想明白很多事情了。 第四章 祖母 既然老天爷给了她王姒轻再活一世的机会,那么她就应该好好的珍惜。上一世是孤儿的自己,只想好好的找一个疼爱自己的人,过自己的日子。只可惜错付了一颗真心。重生的她便不想如前世自己所看的那些书中的穿越的前辈一般胸怀天下,她不想理会那些家国天下的大事,只想背靠大树,平安喜乐的过自己的日子。而谢太夫人,无疑就是值得她真心背靠的大树了。 在这个女孩的记忆里,谢太夫人一直是慈爱的。而自己虽然才醒来一天,和谢太夫人也不过相处了两回,却也能明明白白的感受到谢太夫人对待自己的真心。然而,作为先帝爷御封的秦国夫人,王家实际的掌权者,谢太夫人又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一个慈祥的祖母呢! “祖母,是安南郡主。”王姒轻一旦打定了主意,便也不再隐瞒,直接向谢太夫人说出了害她落水的真凶。“昨日午后,孙女刚回到静荷居换下及笄时身穿的礼服,安南郡主便只身一人找到了孙女,希望孙女陪同着游览一下静荷湖。”王姒轻看向了谢太夫人,发现祖母并无露出吃惊之意,心里就更明白了。 “孙女虽疑惑郡主身边竟没有一个仆妇陪同,但是郡主说是要与孙女说些知心的话,不方便外人知晓,孙女便也遣开了身边服侍的众人。” “郡主可跟你说了什么? “并不曾说什么” “哦?”谢太夫人这才有些疑惑,“既然是特意避开了下人去找你,又怎会不置一语?” “因为刚走上静荷湖的廊桥,孙女便落水了。” “哼,她倒是心急。”谢太夫人冷哼一声,“可有人亲眼看到了?” “没有!孙女昨晚就问过了静荷居里所有的下人,并无一人亲眼看到郡主推孙女落水。”祖孙二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王姒轻震惊的是那个女孩子在自己的院子前落水了,整个院子里却没有一个下人看到。而在她得来的来自那个女孩子的记忆中,整个静荷居的人可都是谢太夫人和她亲自挑选的。看来,自己的院子怕是有了别人的手脚。 而谢太夫人震惊的则是,安南郡主竟敢在王家内宅亲自动手推自己的孙女下水,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况且,昨日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周嬷嬷亲自去查过了,偌大的宅子里,从郡主居住的客院到静荷居一路上竟然没有一个下人看到过郡主出现。更何况,安南郡主是第一次来到自家,若是没有人指点,她怎么可能避开满院子的仆妇,跑去孙女住的静荷居。若是没有内鬼,她怕是连孙女的院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吧。 看来自己不主持中馈多年,家里某些人怕是忘记了谁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主子!看来,自己是避居得太久了,也是时候该出来走动走动了。否则下一次,不知道自己这苦命的孙女是否还能这么幸运?此时的谢太夫人却是不知道,她眼前的孙女内里已经换了芯子。 谢太夫人看了自己孙女一眼,动了动嘴角,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王姒轻却是知道,面前的老夫人面上虽然平静,内心恐怕早已百转千回,兴起了无数的念头。 “孙女听说昨天的晚宴上,崔大夫人一直跟人夸奖安南郡主,说是郡主性子娴静,午宴后竟然能一下午陪着她听戏打牌,倒是一点郡主的架子都没有呢。”王姒轻又不动声色的抛出一句闲话。 而王姒轻嘴里的崔大夫人,乃是大伯母范氏的娘家堂姐,更是自己未来的婆母。 自己的未来婆母竟然帮着安南郡主撒谎?这可有意思了,不知道是因为崔大夫人的儿子与安南郡主有了私情呢,还是说是因为崔家和朝廷有了不可说的故事呢?若是前者,这只是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儿子的无奈之举,若是后者呢?那对王家等世家大族来说,可就真是有意思了。 而自己的大伯母范氏呢?王姒轻不知道范氏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虽说大伯母范氏同样出自北方的范家,然而她已经嫁到江南王家二十多年了,更是和大伯父有了三个儿子。更何况,大伯母范氏乃是王家现任的宗妇,表面的内宅当家人。难道她真会为了娘家人,不顾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可若是没有范氏的默许,安阳郡主怎么可能避过满院的仆妇,来到自己的静荷居呢?王姒轻想,范氏应该是磨不过自己娘家姐姐的面子情,才同意让安南郡主来见一见自己的。她应该并不知晓安南郡主真正的目的,只怕是以为郡主是为了崔三郎而来找她说话而已。 如今,自己将这话告诉了谢太夫人,以谢太夫人的精明,又怎会不知道里边的弯弯绕绕。王姒轻也知道自此怕是得罪了大伯母,以后的日子恐怕要不好过了。然而想到自己重生的因由,还是决定让谢太夫人来处理。有些事情,始终是不能当做不知道的。 王姒轻能想到的,谢太夫人自然也想到了,而且她还想得更多一些。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孙女的以后该怎么办?自己面前的这个小孙女自小就聪慧过人,可再聪慧的小姑娘年纪毕竟还小,又是牵扯到自己未来的夫家,谢太夫人想着崔大夫人对着安南郡主的笑脸,一时也有些犯难。 “这门亲事怕是要有变故了,”谢太夫人看了自己的孙女一眼。 第五章 风波 亲事?可不就是自己的亲事吗? 王姒轻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女孩子和自己一样,都有一个不靠谱的未婚夫呢?不过还好,自己既然已经重生了,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不会像前世的自己一样,让这一世的自己也错付了真心。 王姒轻正想和自己的祖母谢太夫人说出自己的打算,却被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母亲,早膳送来了。”竟然是大伯母范氏亲自带人送来了早膳。范氏一边指挥着下人摆膳,一边打量着屋内祖孙二人的神色。 谢太夫人看了自己的孙女一眼,似乎还怕面前的女孩子沉不住气,哪里想到小孙女只是安静的起身行礼,嘴里喊道:“大伯母。” “轻轻也在呢。快让大伯母好好看,昨天可是吓到了?”王大夫人范氏给谢太夫人行礼后,便来到王姒轻跟前,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儿。只见眼前的侄女脸色已经不似昨天那么苍白,多了一层浅浅的红晕。一身浅白色的春装看似单薄,却越发衬托出世家女子的傲骨铮铮。一张平凡的笑脸虽只有五分的容貌,然而配上那双璀璨的眼睛,让人多看几眼,便有了十分的风情。 看来侄女真是无恙了。范氏敛住了眼角的泪水,转身跪在了婆母谢太夫人的面前。 一干丫鬟婆子见状,早已悄悄的退出了内室,只留下周嬷嬷和露珠伺候谢太夫人用早膳。 谢太夫人也不说话,只是拉了小孙女坐下一同用早膳,并亲手夹了一个素馅水晶包给王姒轻。 “母亲,前日我娘家堂姐崔大夫人来找我,说是安南郡主想私下见一见轻轻,”大夫人范氏知道昨天的事情,在婆母谢太夫人面前是无论如何也隐瞒不过去的。婆母谢太夫人看似不管事多年了,然后这么多年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婆母想知道的,就一定会知道的。而谢太夫人最为喜欢的晚辈便是小叔子留下的这个女儿王姒轻,甚至疼惜王姒轻还要胜过自己所生的嫡长孙王泽雷。虽说昨日自己也是大意被骗,然终究让小侄女落了水受了惊吓。此时婆母怕是对自己很不喜了。 想到这里,范氏不再犹豫,“崔大夫人说,此事事关崔三郎,让我无论如何也要私下安排郡主去见一见轻轻。我本是不同意的,但又想到轻轻十月就要嫁入崔家,而崔三郎和安南郡主之间又多有流言,再加上今次堂姐竟是带着郡主前来观礼,怕是中间真有些什么,二则,堂姐是轻轻未来的婆母,若此时驳了堂姐的面子,怕是轻轻以后的日子……”范氏想到王姒轻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剩下的话便咽了下来。 “所以你就安排了郡主私下前往静荷居的事?”谢太夫人放下碗筷,重哼了一声,“糊涂!若是轻轻有个万一,看你如何面对你的夫君儿子,面对王家的列祖列宗!” “母亲教训的是,儿媳是糊涂了。”王大夫人范氏,轻抹了下眼角,恨恨的说道,“儿媳原想着,安南郡主怕是为了轻轻与崔三郎定亲之事,有些话要私下对轻轻说,才安排仆妇都避开了,以免坏了轻轻和郡主的名声,哪里想到她一个堂堂的郡主,竟是如此狠毒的心肠!” 谢太夫人点了点头,对这个嫁入王家二十多年的大儿媳妇,她心中还是有数的,心知儿媳妇说的应该是真话,范氏确实没有必要存心害轻轻。 “大伯母,是旁人存心要害我,不关您的事,您还是快起来吧。”大伯母范氏总是内宅的当家人,又是自己的长辈,想着该知道的都听见了,总不能自己一个晚辈一直看着长辈下跪吧。王姒轻便放下碗筷,起身扶起了范氏。 范氏看婆母谢太夫人并未反对,便顺着侄女的手起身站立,亲自服侍婆母吃早膳。 等用过今年的新茶漱了漱口,丫鬟婆子收拾好内室,谢太夫人才看了范氏一眼,“此事,你怎么看? “依儿媳看来,这安南郡主和崔家一起前来,恐是来者不善。昨日席间,我看我那堂姐对安南郡主很是和善,隐隐有看自家儿媳妇的架势。怕是那崔三郎和郡主真是有了什么首尾。轻轻这门婚事怕是有些波折了。” “老大呢,可有说什么?”谢太夫人不置可否,却问起了自己的大儿子来。 “老爷昨夜留在了外院,并没有会内宅。儿媳一早已经叫人去通知老爷前来给母亲请安了,看时辰,老爷应该就要到了。“ 这边话音刚落,周嬷嬷便引了一个相貌普通,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进来,王姒轻不禁抬头看了一眼,正是自己的大伯父,也是王家现任的宗主王世福。 “儿子给母亲请安。”王大老爷给谢太夫人请安后,才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却也没说什么。反而转眼看向了自己的小侄女。“轻轻,昨天可吓着了?” “劳大伯父挂心了,我已经没事了。”在王姒轻的印象中,大伯父一向十分严厉,对自己虽说是极好的,却也很少如此温和的说话。 “嗯,那就好。”王大老爷拍了拍侄女的肩膀,”你先回去休息吧,大伯父有些话想跟您祖母商量。” 王姒轻知道,这是要说关于自己的事了,更是不肯走,只是一脸倔强的扶着谢太夫人的手,不肯松开。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轻轻也不小了,有些事情,她也该知道的。”谢太夫人见状,只是笑了笑,便默认了让她留下来。 “母亲,”王大老爷却是不肯,“那崔三郎恐怕不是良配,儿子再外间听说了事,还是让轻轻先回避吧。” 谢太夫人见儿子坚持,怕是真有些事情不是孙女能听的,便让周嬷嬷送走了孙女。 王姒轻磨磨蹭蹭的走出了内室,只听见大伯父隐约说了句“那崔三郎竟然在外面说我们轻轻既是克了双亲,定是不祥之人,怕是将来还要克夫家的……”,就再也听不见后面的了。 第六章 退亲 “小姐,已经亥时了,该歇息了。“浅惜看着床榻上悠闲翻书的小姐,想着白日里打探到的消息,便强忍着酸涩劝道。 “知道了。”王姒轻继续翻看着手里的医书,心里却是想到这个时代的中医确实是博大精深,连自己这个后世的外科医学博士在有些方面也看不懂。不过这也无妨,以后有时间慢慢研究就是了,自己这一世又不靠手术刀过活,只是到底学了这么多年的医,要想一下就放弃,心里终究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小姐,”眼看沙漏里又过了一刻钟,自家小姐还是没有休息的意思,今夜值夜的浅惜忍不住低呼了起来,小丫鬟想着自家小姐的遭遇,心中更是不平了。小姐定是听了宁德院里传来的消息,心里难过才睡不着的。小姐这么好的一个人,如今却被自己的未婚夫灌上了克亲的名声,心里定是委屈的不行。自家小姐明明什么都不曾做错过,那崔家的三少爷自己却和朝廷的安南郡主勾勾搭搭,不清不楚的,竟然还有脸来败坏自家小姐的名声。 我呸,什么东西!浅惜不禁在心里骂到。 王姒轻叹了口气,终是合上了手里的医书。她不是不知道浅惜她们在愤怒着什么,然而在她看来,这真不是什么坏事。自己早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女孩儿了,自从陆续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消息,她便决定放弃这段婚约了。如今崔家这样的做派,对她而言,只是有了更好的借口罢了。 强扭的瓜不甜!王姒轻知道,就算崔三郎不提,自己也会想办法摆脱这门亲事的。只是退亲是一回事,哪里又用得着败坏一个少女的名声呢?在王姒轻看来,这早就少年成名的状元郎此举也太下作了些。幸亏是自己,若是换了原来的女孩儿,背上这样一个克死自己双亲的名声,怕是没有活路了。 这又是何必呢?王姒轻叹了口气,你想要和自己心爱的姑娘双宿双飞,本没有错,可又何必非要致另一个姑娘于死地呢。这样想着,王姒轻心下便做了决定。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还不等王姒轻去宁德院请安,谢太夫人身边的周嬷嬷却来到了静荷居。 “六小姐,太夫人担心您身子还没有全好,特意吩咐老奴来照顾您几日。老夫人还嘱咐您这几日就留在静荷居里静养,不必前去请安了。”周嬷嬷是谢太夫人身边最为得力的妈妈,竟是让她来看住自己,看来今早宁德院里果真是有事发生呢。 “劳祖母担心,是我的不是了。”王姒轻面上不动,只是让浅玉扶了自己进内室休息。 ”浅玉,想法子出去打听下,看看昨夜宁德院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王姒轻换下常服,又拿起了昨夜看过了一半的医书。 作为王家的家生奴婢,自小在王家长大的浅玉自然是有法子打探消息的。浅玉等服侍完自己小姐,便悄然退下了。 而此时的宁德院的大门紧闭,所有的丫鬟婆子都静悄悄的候在院中,少有的几个端茶进屋的奴婢,连走路都比平时小心了些,就怕一个不小心发出了声音就触怒了主子。 “真是欺人太甚!”谢太夫人重重的放下茶盏,“不过一黄口小儿,也敢到我面前放肆。” “母亲,息怒。”王家两位老爷和夫人见谢太夫人生气,赶紧都跪了下来。 今日一大早,崔大夫人便带着崔三郎来宁德院,说是要回清河崔家了,特意来拜别谢太夫人。哪知那崔氏母子,茶还没有喝上一盏呢,就趁机提出要拿回崔三郎的庚帖,就差是明着说要退亲了。谢太夫人当时忍住了心里的怒意,前脚打发走了崔氏母子,后脚就让周嬷嬷去了王姒轻的静荷居。 “老大媳妇,今日之事,不得外传一句。你去好好敲打敲打外面的奴才,若是传出一星半点,被轻轻知晓了,我可拿你是问。”谢太夫人虽是愤怒,然而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小孙女,若是轻轻被退亲了,今后的路又该如何走下去呢。 “母亲,您放心,儿媳知道轻重的。”王大夫人范氏福了一礼,退出了房门。 “母亲,如今看来,那崔三郎绝非良配,那崔家既然要退亲,不如就把庚帖还给崔家吧。王二夫人孙氏见自己的婆母只是邹眉不语,又想到自小看着长大的小侄女,一时忍不住就多了一句嘴。 谢太夫人看了孙氏一眼,眼里有过失望。孙氏性子是好的,但到底不是顶级世家出生,见识上是短了些。孙氏不知,这件事情又哪里只是退亲这么简单。 可在王姒轻看来,这件事就是退亲这么简单。 “祖母,孙女也是愿意退亲的。” 已经听了一会墙角的王姒轻,坚定的迈过了门帘。 “轻轻,你怎么来了?周嬷嬷呢?”看到小孙女的身影,谢太夫人一时惊得站了起来。 王姒轻低身福了一礼,却上前扶了谢太夫人坐下。自打浅玉回来说宁德院里关闭了院门,任何人都不让出入后,王姒轻就施记拖住了周嬷嬷,独自一人来到了宁德院。宁德院里的奴才能拦住别人,却拦不住自家最受宠爱的六小姐。 第七章 避居 谢太夫人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孙女,也不知道她都听到了多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王姒轻却是看向了自己的大伯父,脸色平静,却语出惊人。 “大伯父,此次侄女的及笄礼,世家名门悉数前,而且朝中大半的世家系官员都有来观礼,恐不单是为了参加侄女的及笄礼吧,侄女想更多的怕是为了朝廷新颁布的盐铁令吧。” 今年除夕过后的第一个大朝日,当今的天子文帝就下旨颁布了盐铁令,要将盐铁收归国有,再不准私人贩卖。而江南的世家大族这边却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特别是身处江南的王谢两家----江州王家掌握了大晋绝大部分的铁矿山,而金陵谢家则是以盐立足,面对朝廷的新政令,王谢两家则是首当其冲。也难怪江南的世家大族要借机聚在一起,商量对策了。 “不错,”王大老爷并没有否认,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女,不知不觉间,自己疼爱的小侄女已经成长到了如此聪慧的地步。 “大伯父,我们王谢两家身处江南,离京城尚远,事先不知情也就罢了。可清河崔家就在京城门口,若说他们事先没有听到风声,那怕是不可能的吧。”王姒轻知道,今日有些话不说明白,这亲怕是不好退的,毕竟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退亲可是大事,很多人家都不能接受一个退过亲的女子。这个时空可不像自己的前世,恋爱分手都是很正常的。 “况且,我大晋朝虽说已经开科举两百余年了,但是据我所知,真正的世家大族却没有一人通过科举而入仕的,只除一人例外。” “哼,好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状元郎,”王大老爷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当下便看向了谢太夫人。 “如此看来,三年前,崔家怕是和皇室就勾结在一起了。”谢太夫人冷笑一声,“这崔家真是自寻死路。自崔太老爷过世后,如今的崔家当家人可真是一个蠢货。可笑千年世家名门的崔家,竟然没有一个聪明人。”世人皆知,四大世家一向同气连枝,荣损与共,这也是世家集团能和皇室对抗的根本。可笑的是,崔家现在竟然投靠皇室,而背弃了世家大族的利益。如今皇室与世家大族的矛盾已日益尖锐,不可调和。而崔家如此做,自以为搭上了皇室,想着投靠皇室来保存自身,这无异于与虎谋皮。失去了其他世家支持的崔家,恐怕很快就会成为皇室的踏脚石了。 “老大,你亲自带着崔三郎的庚帖去客院,把我们轻轻的庚帖带回来。就算要退亲,也是我们王家主动退亲,那投靠朝廷的崔家算什么东西!” “是,母亲。”王大老爷,接过周嬷嬷手中的匣子,却没有离开。“盐铁令之事,母亲看该怎么应对呢?” 谢太夫人却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了看自己的孙女。 “大伯父,物是死的,才是活的。朝廷将矿山都收回了,可会采矿的人却是我们王家的。况且,掌握水陆交通的漕帮和马帮不是还在我们的手上吗?” “轻轻,你若是男儿,必是我王家下任的家主。”王大老爷大笑着拉上王二老爷出门找幕僚商量去了。 谢太夫人打发走了两个儿媳妇,看了看自己的孙女,一时间也惆怅了起来。 “轻轻,你别担心,我们王家的女儿是不愁嫁的,祖母这就安排相看,一定会为你寻一门更好的亲事。”谢太夫人一向杀伐果断,安排好家族的大事后,面对自己的孙女却有了一丝愧疚。 “祖母,我知道您疼我。”王姒轻不以为意,“亲事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孙女想出去走一走。” “出去散散心也好,如今这时节也好,不如就去城外的灵鹫寺小住几日。”虽说是主动退亲,可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想来孙女嘴上虽不在意,心里也是难受的,谢太夫人便想着陪同孙女出去散散心。 “祖母,孙女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江州城呢。”王姒轻看谢太夫人误会了她的意思,想了想,还是直接说道,“孙女想出去游历一番,看看这大晋的河山风光。以前祖父不是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吗?” “也好。”谢太夫人终不是一般的内宅妇人,沉吟了一下也就答应了。这个世间对女子总是苛求的,哪怕自己的孙女不曾行差踏错一步,王崔两家退亲的消息公布后,世人也会将退亲的责任推到女子身上。这个时候出去避一避,也是好的,等过几年风头过了,再接孙女回来相看一门好亲事就是了。 ------------------------------------------------------------------------------------------------------------- “小姐,您看,灵鹫寺就快到了。” “小姐,听说,灵鹫寺的素斋最是有名了。” “小姐,听说灵鹫寺的济善大和尚佛法精通,很多人都求不得一见呢。” 从未出过家门的年轻女孩子对外界总是向往的,王姒轻看丫鬟们说的热闹,也就放下了手中医生,看了看前方不远的山门,果真是名山灵寺,风光独好。 王姒轻本来打算先去泉州看看,只是谢太夫人说贸然远行,被外人知道了,始终是对名声不好的----这个世间对闺阁女子总是要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于是建议她不妨先去灵鹫寺住上一阵,对外就说是为自己过世的父母祈福,等住上一段日子,再从寺里悄然离开。 王姒轻想去泉州,也是因为自己的大堂兄王泽雷便在泉州,负责王家和海外的琉璃、扶桑等国的海上贸易。王家用铁矿兵器等物从海外诸国换回来的宝石香料等新奇之物,再运回大晋贩卖,每年所赚的银两抵得上朝廷一年的税收。 “小姐,后面的山路,马车上不去了。”回话的是谢太夫人安排的护卫首领----杨煭。此次出行,王姒轻本只打算带着万妈妈和浅惜浅玉两个大丫鬟并柳儿等四个粗使丫鬟微服出行。然而谢太夫人会了自己孙女的安全着想,又特意安排了一队百十来人的精锐护卫队。 “小姐,请您下车,属下等用软轿抬您上山吧。”杨煭见自家小姐正望着山门出神,便又催促道。 王姒轻正想着泉州的事,倒是忽略了此事。 “不用了,杨大哥,我想自己走上去。”王姒轻跳下马上,看向山道两旁盛开的桃花,不禁轻笑了起来。 正是 人间四月芳菲尽, 山寺桃花始盛开! 第八章 血迹 灵鹫寺后山的菩提树下,一名白衣女子正手捻一枚白色棋子深思。女子的对面一位胡须花白的老和尚正看着她,微笑不语。 这名白衣女子,自然就是避居在灵鹫寺的王姒轻。不远处,浅惜带着几个小丫鬟正在清理茶具,小红炉上的炭火已经烧旺了,浅惜正等着杨煭带来灵鹫山的山泉水来煮茶。 “六小姐,可曾想好落子了?”与王姒轻对弈的正在灵鹫寺里有名的大和尚----济善大师。 说来也是奇怪,平时里,旁人难得一见的济善大师对王姒轻格外关注,时常来找她说禅、下棋。这自然不是因为自己出生江州王家,更不会是为了自己带来的那区区几千两的香油钱。王姒轻知道,自己的秘密怕是瞒不过这位佛法高深的老人。 时间如白驹过隙,王姒轻等人转眼已经在山上住了半月有余。亭外的桃花已经在凋谢了,只剩下少数的残瓣仍然顽强的挺立在风中。想着刚进山时,那满山开得正好的桃花,王姒轻随意的落下了一子。“济善大师,晚辈已经叨扰了贵寺半月之久了,明日便准备离开了。” “六小姐胸有丘壑,聪慧过人,这一局是老衲输了。”随着王姒轻的白子落下,石桌上的棋局已然是输赢分明。 “大师承让了,”王姒轻接过浅惜手中的茶具,亲自为济善大师斟了一盏茶,“这半个多月来多谢大师教诲,使晚辈受益良多。明日姒轻即将离开,便不再去打扰大师清修了,今日姒轻就以此茶向您辞行了。” “阿弥陀佛,六小姐福泽深厚,将来必定泽被苍生。”济善大师接过了茶盏,行了一个佛礼,“临别在即,老衲无以为赠,便送一句话给六小姐,当做是吃了小姐这半月新茶的谢礼吧。” “六小姐须知,慧极必伤,今后还望小姐善自珍重。”说完,济善大师便转身离开了。 “多谢大师。”王姒轻带着一干奴婢,行了一个佛礼,目送济善大和尚离去。 “小姐,天快黑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再晚,万妈妈怕是要担心了。”浅惜抬头看了看天,见晚霞已经铺满了天空,便低身劝道。自从和济善大师分别后,小姐已经在后山坐了快两个时辰了。 王姒轻闻言,似是留恋的看了一眼山巅,这半个月山居的日子很是惬意。就如这满山的晚霞,美的惊人,可惜的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对她来说,只怕是再惬意的日子,终究是不长久的,自己也该离开了。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下,天色将晚未晚,整个山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色中。王姒轻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菩提树,便转身走向了自己客居的禅院。 “小姐,怎么了?”眼看就要走回小院,自家小姐却停住了脚步,浅惜有些纳闷。 不对,有血腥味。王姒轻之所以停了下来,正是因为她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前世的自己作为一名外科医生,自然的对这种味道有着本能的敏感。 “杨大哥,你带人去周围看看可有什么异常。”王姒轻本不予多管闲事,然而这佛家的清修之地,却出现了本不该出现的血腥味,王姒轻心下突然很是不安。 “是,小姐。”杨煭也心知有异,多年的刀口舔血生涯也让他在空气中寻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小姐,这边有血迹,怕是有人受伤了”不一会,杨烈压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啊!”身边的浅香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内宅中陪着小姐长大的女子,怕是没有看过丝毫血腥的场面。 王姒轻安抚的捏了捏浅惜的手,便朝血迹的方向走了过去。 顺着血迹寻去,不一会儿,王姒轻便看到了一个胸口插着利箭的年轻男子。作为一个医生的职业习惯,王姒轻越过了阻挡她的杨烈,上前几步,蹲下了身子,一边探了探脉搏,一边打量起来。地上的男子,身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年纪不大,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本是刚毅的脸却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无色。 “小姐,我们还是快走吧,这人被利箭穿胸,是救不活了。”杨煭只看了一眼这人的外伤,凭借多年的江湖经验,便知道此人受伤颇重,又失血过多,怕是已经神仙难救了。 “他应该还有救,杨大哥,让人扶他回你的房间吧。”王姒轻仔细的探过了此人的脉搏,虽说是微弱,却绵长又有规律,看来利箭并没有伤到心脏,只要拔下箭头,快速止血缝合伤口,自己还是有机会能救活他的。 回到禅院后,王姒轻换下一身繁复的仕女罗裙,让万妈妈找来一身简单的胡服换上。一边吩咐柳儿扶受了惊吓的浅惜回房休息,一边自己迈出了房门,往杨烈的房间而去。 “小姐,男女有别,您还是别进去了。”万妈妈想着小姐才退亲,名声已经有损了,再进入男子的房间,若是传了出去,怕是今后的亲事要更难了。想到这里,万妈妈便在杨烈的门口拦住了自家小姐。 “妈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王姒轻轻轻推开了杨烈的房门。 第九章 救人 “小姐,”杨烈见自家小姐亲自来了,赶紧起身行礼。 王姒轻看向床上受伤的男子,脸色似乎比刚才又苍白了几分。 “妈妈,让人去烧些热水过来,”王姒轻看了看跟着自己进来的万妈妈和浅玉等人,有条不紊的吩咐着,“浅玉,回房去把剪刀、针线和我之前准备的细锦纱拿过来。” “杨大哥,这次出来,可带了金疮药和烈酒?” “回小姐的话,临出门前,王大总管给我们备着上好的金疮药。这烈酒嘛,”杨烈呵呵一笑,“家里是没有准备的,却是属下私下藏了一壶,只因这是佛门重地,属下还没来得及喝呢。”说道烈酒,杨烈语气甚至惋惜。 “那就劳烦杨大哥去取金疮药和烈酒吧”,王姒轻知道习武之人都好烈酒,想了想便又说道,“以后,我一定送杨大哥一坛最烈的酒。” 杨烈闻言,憨厚一笑,也不多言,便去旁边部下的屋子里取来了金疮药和烈酒。 不一会,下人们便取来了王姒轻所需之物。 “杨大哥,麻烦你将伤者的上衣脱了。”王姒轻看着男子已经结了血痂的上衣,“用剪子剪开吧,别扯着了伤口。” 等到男子的上衣剪开,王姒轻又仔细检查了下伤口,眼见伤口周围并无黑色,看来是没有中毒,只是外伤,自己还是有把握的。 王姒轻一边在油灯上烤着剪刀,一边打量着眼前的器具。这可是自己在这个时空的第一台手术呢,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又要重操旧业了,不过就是条件是简陋了些。这个时候,自己还真是无比怀念前世的手术室呢。 “杨大哥,今日上午你们打的那只野鸡可还在?” “啊,小姐,您都知道啦。”杨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们可没在庙里吃,都是在后山烤了吃的。” “杨大哥,我不是在责怪大家,我也知道,让你们练武之人陪着我吃了大半个月的素斋,也真是难为你们了。”王姒轻笑了笑,“我是想问,那野鸡的肠子可还在?” “啊,那玩意早就扔了,”杨烈想不到自家娇滴滴的小姐竟然是要野鸡的肠子,“小姐要是需要,属下马上就去外面再打只野鸡就是了。”说完,也不等王姒轻回话,便带了几个护卫飞快的奔去了后山。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杨烈便带回了一只野鸡。 “一事不烦二主,还请杨大哥取了这野鸡的肠子,洗干烤净了给我送来。” “小姐,您这是要干什么啊?”这半响过后,万妈妈和浅玉终于回过神来。自家小姐虽从小就翻看医书,但却从来没有亲自动过手啊。 “浅玉,我之前在一本古籍上看过一种外伤疗法,今日有机会,便要试一试罢了。”王姒轻知道,浅香等人一直跟在这个女孩身边,自己的变化是瞒不过她们的。而自己本来也就没想过要隐瞒身边的人,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大家慢慢接受自己会医术的事情。也幸好,原来的那个女孩子因为自小体弱多病,因而自幼便十分喜欢翻看各种医书。 感谢老天爷,让她王姒轻重生到了这样一个女子身上,方不辜负自己学了十多年的医术。 王姒轻让其他的人都先出去,只留了杨烈和浅玉在屋里帮忙。 用热水仔细净了双手,又倒了些烈酒反复搽了手。王姒轻让杨烈按住了那字,自己却闭上了眼,几个深呼吸之后,将剩下的烈酒洒在了男子的伤口上,“杨大哥,按好了他。”言罢,王姒轻用剪刀划开了箭头处,然后一手拔出了男子胸口的箭头,一手用沾了金疮药的细锦布迅速按住了伤口。只听“嘶”的一声,受伤的男子哪怕是在昏迷中,也不禁痛得怔了一怔。 几息过后,王姒轻见男子的伤口已经渐渐的止住了血,便自己放开了手,让浅玉接着按住男子的伤口。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杨烈见自家小姐,竟然用野鸡肠子来穿针,很是吃了一惊。 “缝合伤口啊。” ……………………………………………………………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禅房时,王姒轻已经梳洗完毕了。虽然昨夜处理完那人的伤口后,回房休息时已经过了子时。然想着今日就要启程离开,王姒轻一行人还是一大早就醒了。 身边的丫鬟们都在忙碌着整理自己的行囊,自己倒成了闲人一个,王姒轻看着忙碌的众人,独自一人走出了房门。今日灵鹫寺后院的清晨,格外的宁静,静得仿佛能听见前寺里师傅们做早课的声音。 “小姐,那人还没醒过来。”杨烈刚安排好护卫,便看到了自己小姐站在了院中。想起自家小姐救人的样子,杨烈面对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不自觉的就多了几分恭敬。 “可发烧了?” “没有。” “给他留下些银子,我们按计划启程吧。” “是。”杨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姑娘,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家小姐,昨夜竟是如此沉着冷静的救了一个必死之人。杨烈混迹江湖多年,从来没有看过那样救人的医术,不,也许那不是医术,那应该称作是神技才对。 如今外面已经传出了王崔两家退亲的消息,身处事件中心的王姒轻不想再节外生枝,便决定立即前往泉州。至于那人以后的伤口恢复得如何,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在下山的途中,王姒轻不禁想到,那人也是命大,在那样的条件下,竟然也没有术后感染。 再看一眼已经有些模糊了的灵鹫寺,王姒轻收回了视线。 再见了,江州! 第十章 苏醒 灵鹫寺后山的禅房内,李元澈挥手遣退了自己的影卫灰一,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已经包扎好的伤口。 其实,在昨夜王姒轻拔出了箭头时,他便清醒了过来。只是当时敌我不明,自己的影卫又不在身边,天生谨慎的李元澈便一直假装昏迷。等第二天一早,禅院里救自己的那一行人离开后,李元澈才发出了信号,让自己的影卫前来。 江州王家的六小姐吗?真是有意思,一个名门世家的千金小姐竟然会有一身神鬼莫测的医术。李元澈很清楚自己身上的伤势,当时宇文信的那一箭差一点就贯穿了自己的胸部,自己为了逃命,当时并没有及时处理好伤口,等他逃进灵鹫山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哪怕是天下最有名的外伤国手张神医在,自己也只有半分活命的希望。 可是又有谁能想到,在这个灵鹫寺的小禅院里,一个避居在此的世家小姐,却救活了自己呢。想到那双在自己胸前缝合伤口时无比稳健的玉手,李元澈刚毅冷漠的脸上,一丝笑容一闪而过。 李元澈在灵鹫寺的禅院已经养了三天的伤。这三天里,从影卫那里,他早已经得知了那名女子的身份,自然也知道了这位王六小姐和崔家三少爷的那段婚约。相貌普通,克死双亲的不详女?身无一技之长,妄图嫁给状元郎的平庸女?想到外界那些对那个女孩子的评价,李元澈不由冷哼了一声,不知怎么的,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愤怒。名满天下的少年状元郎?只怕自以为聪明的崔三郎,这次要看走眼了。只凭那女孩子为自己疗伤时的沉稳,李元澈就知道,自己遇到的女子就绝不是普通人。 只是这样的一个世家女子,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一身本事呢。李元澈只是沉思了一会儿,便放下了。王家的六小姐,你的秘密,总一天我李元澈会知道的。 而从影卫那里传来的另一个消息,就不得不让李元澈慎重了。三日前,清河崔家正式宣布投靠了皇室,和其他的世家大族撕破了脸皮。此次,崔家利用这次来江州的机会,勾结朝廷的鹰犬血滴子,大肆暗杀了目前正聚集在江州的世家子弟。这宇文家坐了几百年的江山,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现在竟连暗杀的勾当都出来了。所幸的是,从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王谢范三家的嫡系人马并无人受伤,倒是一些二流世家的子弟,死伤数人。 李元澈再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箭伤,“宇文信!”看来,此次皇室前来江州配合崔家主事的便是这位三皇子了。李元澈此次上京本是来探听各方势力对朝廷新颁布的盐铁令的应对情况,却无意中发现了宇文信私下离京,便悄然跟了出来。哪里知道这一跟就便跟到了江州,更是发现了此次宇文信和崔家勾结而针对世家的阴谋。李元澈刚想向各个世家示警,便被宇文信的人发现,一路被追杀,最后拼死逃进了灵鹫山。 王谢等几家江南大族,目前已经起了防备,崔家和宇文信想再要下手,怕是已经不能了。这江南毕竟是世家大族的地盘,皇室暂时还插不上手。趁着江南如今正乱的机会,希望父亲能在山西把握住机会。李元澈很想立即赶回山西,协助父亲起事,然而他看了看自己的伤势,心里明白这次受伤身体亏的厉害,若不好好休养一阵,怕是与将来有碍。自己留在江南也好,如今时局混乱,自己在江州,可以趁机多结交一些顶级的世家子弟,为将来李家起事多拉一些盟友。 想到这里,李元澈再次招来了影卫灰一,低声吩咐了几句。 ............................................................................ 郴州城门处,几辆外表普通的大马车缓缓行来。 王姒轻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城门处“郴州”那两个古朴的大字,一时也是百转千回。离开江州已经一月有余了,如今到了郴州,离自己的目的地泉州,也不过只有几日的路程了。 “小姐,我们的人已经提前在城内包好了一家客栈。”杨烈一路行来,每到一处城镇,都提前派人安排得十分妥帖的。 “先找家酒楼,吃些东西吧。”王姒轻对这位家里安排的护卫首领很是放心。 一炷香后,王家的几辆马车停在了郴州城最有名的酒楼----仙客来的大门口。 浅香和浅玉率先跳下了马车,伺候自己小姐走下了车。杨烈带了几个护卫在一边警戒着,看到王姒轻下了马上,便上前回话。 “小姐,这仙客来的酒菜还算不错,而且离我们包下的悦来客栈也只有几步的距离。” 王姒轻向四周看了看,果然,酒楼的斜对面不远处就有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 一行人用过午饭后,王姒轻本想立即就去逛逛,可看看身边跟着的众人都面露疲态,便转身回了客栈。 天色微亮,郴州城的早市上已经一片喧嚣。一名面貌清秀的白衣少女正在路边的地摊上仔细寻找着什么,在少女身后,一个黑脸壮汉正一脸警惕的看着四周。在少女四周,隐隐有几位劲装打扮的男子跟随着,路过的行人一看,便知道这是在保护那位少女的。 小姐这是在找什么东西吧?杨烈想着,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郴州的早集市上龙蛇混杂,自己等人又是初来乍到,还需更加小心才是。杨烈给四周的属下递了下眼色,自己亦步亦趋的跟着王姒轻。 “老人家,您可见过一种黄色的杜鹃花?”王姒轻见面前的地摊上有不少常见的草药,便向年老的摊主询问到。 “小姐说笑了,我们郴州是没有杜鹃花的。” 黄色的杜鹃花?原来自家小姐一大早就出门就是在找这个吗?杨烈便想到了两年前的那个下午…… 第十一章 羊踯躅 还是没有吗?这已经是集市上最后一个草药摊了。王姒轻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随意捡了几株草药,便站起身来,她正准确让杨烈付钱,却发现自己的护卫首领似乎有些出神。 “杨大哥?” 杨烈回过神来,发现小姐手里拿着几株草药,便赶紧付了几个铜板。 到底要不要告诉小姐呢?万一自己弄错了怎么办?杨烈心里拿不定主意。 王姒轻见杨烈欲言又止的神色,便随意找了一家早餐铺子坐了下来。杨烈赶紧让其他护卫坐在了小姐旁边,自己却站在小姐身后。 喝过一碗香甜的豆浆,王姒轻又点了一笼肉包,便让杨烈也坐下一起吃早餐。一路行来,早已知道自家小姐性子和善又不拘小节,杨烈也不以为意的坐在了王姒轻的对面。 “杨大哥,可是有话要对我说?”王姒轻放下了手里的豆浆大碗,嗯,这家包子铺的豆浆真是不错。 “小姐,”杨烈咽下嘴里的肉包,这家包子铺的肉包子真是好吃。“您可是在找一种黄色的杜鹃花?” “是啊,杨大哥可是见过?”少女闻言,灵动的大眼里闪过一道莫名璀璨的光彩,让杨烈这样久经江湖的汉子也不禁失了心神。 杨烈呵呵一笑,掩饰住自己片刻的失神。谁说我们小姐不漂亮的,那些人真是没眼光。 “属下两年前途径郴州城外,确实是看过一种黄色的杜鹃花,却不知道是否是小姐需要的……” 原来的杨烈一直是跟在泉州的大公子身边。两年前,杨烈曾奉命护送一批从海外交易到的香料回江州王家大宅。在途径郴州城外五十里的黑风山时,由于天降暴雨,突然山洪暴发阻断了杨烈他们下山的道路。杨烈等人无法继续赶路,只好返回山上,冲忙间找了一处山谷避雨。 “小姐,属下就是在那个避雨的山谷里看到过一种黄色的杜鹃花。就是不知是否是小姐需要的。”杨烈说完,有些忐忑不安。他能看出对面的少女对那种黄色杜鹃花的渴望,却又有些担心自己所见的并非少女所需之物,杨烈不想让这个小姑娘失望,一时便有些惆怅。 “杨大哥可能带我去那个山谷看看?” “不行,山路崎岖,小姐还是在城里等着,”杨烈怎敢让自己小姐冒险,赶紧劝阻。“属下亲自带人去黑风山采摘些回来你给小姐辨认就是了。” “也好,那就劳烦杨大哥了。”言罢,杨烈留下一块碎银,便护送自家小姐回了客栈,自己匆匆带了几个好手往城外的黑风山赶去。 …………………………………………………………………………….. “小姐午睡起身了吗?”浅玉转身关好房门,看向浅惜。 “还没有呢。”浅惜轻轻摇了摇头。小姐今天一大早就撇开自己等人带着护卫出门了,也不知道在外面可是发生了何事,小姐一回来就有些失神。 “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小姐怎么还没起身。”浅玉压低声音问道。 浅惜看了一眼内室,摇了摇头,便拉了浅玉一起做起针线活来。 “浅玉,小姐最近好像变了很多。” “可不是吗?以前小姐虽是和善,可总有一些高高在上,让人无法触摸的感觉,可没有如今这样的随和。” “这一趟出来,小姐性子也开朗了不少呢。” “嗯,看来太夫人说得对,这出来散散心,说不定小姐就把退亲的糟心事给淡忘了呢。” “哼,说什么少年状元郎,我看就是一个睁眼瞎,将来有他后悔的去。” “就是,自己背弃婚约和朝廷的郡主勾勾搭搭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竟敢败坏我们小姐的名声。” “这也幸亏我们小姐主动退了这门亲事,不然将来还不得受更多的气?” “…….” “…….” 一时间,两个自幼陪王姒轻长大的大丫鬟,便低声为自己的小姐抱起不平来。 当王姒轻醒来时,听到的便是两个贴身的丫鬟低声而愤怒的数落崔三郎的声音。。床上刚刚醒来的少女无声的笑了笑,老天待自己还是公道的,无论如何,这两个丫鬟待自己还是真心的。 听到内室传来的轻咳声,两个义愤填膺的丫鬟赶紧闭了嘴。浅惜浅玉相互看了一眼,一起放下手上的针线,起身服侍自家小姐起床。 不一会,万妈妈便带着小丫鬟摆上了一桌的水果点心。 “小姐,外面不如家里,您就将就用点吧。这些都是老奴亲自做的。”万妈妈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己从小带大的女孩儿,悄声劝到。 “杨烈可回来了?”六月的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了,王姒轻并没有什么胃口,只吃了几片橘子便放下了。 “还没有。”万妈妈有心再劝,但是看自家小姐已经拿起了医书,便带着小丫鬟退了出去。 “小姐,杨护卫回来了。”晚饭前,浅玉匆匆跑进了房间。 “快请进来。”闻言,王姒轻赶紧换了一件衣裳,便出了内室。 羊踯躅!王姒轻看着杨烈手里拿着那株黄色的杜鹃花,竟然真的找到了羊踯躅。王姒轻接过杨烈手里的植株,欢快的笑了起来。看来,古人诚不欺我,原来郴州真的有这种独特的药材。有了这种羊踯躅,再配以其他的药材,就可以制作麻沸散了。 王姒轻前世是外科大夫,对麻醉药自然是不陌生的。自从上次在灵鹫寺救了那人之后,她便想着要是有麻醉药就好了。自己原来从《神农本草纲目》上看过最原始的麻醉药,也就是麻沸散的配方,知道配制麻沸散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药材就是这羊踯躅。从江州一路走来,自己也收集了不少的药材,唯一缺的便是这味主药。从那个女孩的记忆中,王姒轻知道她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郴州独产一种黄色的杜鹃花,和后世的羊踯躅很是相像。也因此,王姒轻特意在郴州停留,看能否找到这味药材。 皇天不负苦心人!现在有了羊踯躅,自己终于可以配药了。 第十二章 良药 杨烈看着面前笑得十分欢快的小姑娘,自己也不由笑了起来。看来自家小姐很喜欢自己带回来的花草。仔细一想,杨烈也觉得很正常,毕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整天都坐在车上看医书那得多闷啊,年轻的小姑娘们喜欢些花花草草的才是正常的嘛。 “小姐,这就是您要找的花株吗?”浅惜几人看着自家小姐高兴的样子,很是不解。不就是一株野花吗,哪里就值得小姐如此高兴了,江州家里的花房里比这名贵好看的名贵花草不知道有多少呢,平日里也不见小姐有多喜欢啊。 “花?”王姒轻看了看手里的羊踯躅,忍不住拿到鼻下,狠狠的嗅了嗅,没错,就是这个味道。“这可不是一般的花,这叫羊踯躅,可是能救人性命的良药。” 什么?这不起眼的野花竟然是药材,还是能救人活命的良药!杨烈赶紧跑出了院门。 “丁二牛,刘小山,你们二人赶紧多带几个兄弟,再多跑一趟黑风山,把白日里我们去采摘的植株,全部给我弄回来。” “知道了,头儿。” “小兔崽子们,可给我仔细些,把东西全须全尾的都给我弄回来。” “头儿,不就是几株野花吗,瞧把您给紧张的。” “什么野花!这叫羊踯躅!”是叫羊踯躅吧?刚才小姐是说的这个名字吧?杨烈想了想,觉得这个名字是挺怪异的。“算了,你们两个臭小子等等,还是我亲自再跑一趟吧,小姐说了,这可是治病救人的良药呢。”话音未落,杨烈又急冲冲的跑了回来。 “小姐,您只管放心的在客栈休息,明天一早,属下保证把所有的羊踯躅都带回来。”杨烈匆匆安排好客栈的护卫,便带了十几个护卫出门而去。 听见外面隐隐传来的护卫们的高呼声,内院的女孩子们都笑了起来。 几日过后,当王姒轻看着客栈老板娘饲养的大狼狗昏昏沉沉的倒了下去,终于放开了一直紧抓着浅玉的手。小姐是紧张了吧,浅玉看着自己隐约有些发红的手背。 杨烈见状,让几个手下护卫在小姐身前,以免待会儿恶狗暴起伤了自家小姐,自己却走上前去,对着地上的大狼狗,狠狠的踹了一脚。 咦,没有反应。杨烈惊喜的看向了自家小姐,有些不敢相信。不过是一小撮药粉,竟然能药倒这么大的狼狗。 “小姐,这药是成了吧。”杨烈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一个时辰后,若这狗醒来没事,便是成了。”王姒轻转身回屋,又拿起了一本医书,歪在了软塌上。 浅玉不停的往门外张望,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吧?这狗怎么还不醒来呢?浅玉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小姐,小姐可真沉得住气,还在看医书呢。 “浅玉,你就停下歇会儿吧。你这走来走去的,可绕得我头疼。”浅惜见浅玉这样,不由得停下了手上的针线活,起身拉住了浅玉。。 浅玉正要分辩几句,此时,门外便传来了狼狗的大叫声。 汪,汪,汪!汪,汪,汪! 两个婢女同时抬头看向了自家小姐。 王姒轻扬了扬嘴角,无声的笑了起来! ……………………………………………………………… 江州,王家大宅。 宁德院里,谢太夫人看了看自己刚刚归来的二儿子,很是欣慰。 “二弟,这次辛苦你跑一趟了。快坐下喝口茶歇息歇息。”王大老爷很是高兴的拍了拍了自家兄弟的肩膀,“矿上的事办的漂亮,朝廷这次可是吃了个大亏。” “大哥说哪里的话,自家兄弟谈什么辛苦。”王二老爷对着母亲和兄长行了一礼,才坐下道,“按照家里商量好的计策,我一到矿山上,便安排家里的矿工们都签下了死契,然后就让他们都停工休息了。”王二老爷喝了一口茶,“山上的矿工们听说要签死契,本来都有些不愿意,后来听说签下了死契的矿工不用上工也可以照样拿工钱,都高兴得不得了,不但都签了死契,还对我们王家很是感恩戴德呢。”回想起那些矿工们给自己下跪磕头的画面,王二老爷声音又多了几分兴奋。 “后来,等朝廷的监察使来接受了矿山,我利落的收了朝廷给的银票,转身就走。那监察使寻了半月有余,却招不到一个开矿的工人,没等他威风几天呢,还是求到了我们王家的面前。”想起那朝廷的鹰犬前倨后恭的样子,王二老爷大笑了几声。 “如今朝廷的二十万大军正在边疆和外族对峙,正是需要兵器的时候。朝廷从我们王家接过的矿山一直无所出,那矿山监察使被兵部逼得急了,只好乖乖的把矿山的契约又还了回来,说是要全权委托我们王家管理矿山。”王二老爷将随身携带回的矿山契约拿了出来,双手给自己的母亲奉上。“不但如此,那监察使怕我们王家继续耽误下去,兵部责怪下来会丢了自己的性命。他还主动说起朝廷会支付我们矿上的工人们开矿的工钱呢!” 朝廷这次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如今不仅矿山的契约还在王家手上,还多省了一笔矿工的工钱。想到这里,王家两位老爷都笑了起来。 谢太夫人亲自接过了契约,仔细看了看,才递给了身后的周嬷嬷。 “现在矿山可复工了?”谢太夫人看向自己的二儿子。“边关事急,我们王家也不能做的太过,现在外族来袭,天下的百姓都看着呢。” “母亲放心,倾巢之下岂有完卵的道理,儿子自是懂得的。”王二老爷起身回话,“儿子只是拖了三天,等拿到朝廷支付的工钱,便让矿上的工人们复工了。” “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轻轻,要不是那丫头当初提醒了我,这矿山的事一时还真不好处理。”王大老爷见矿山的事已经处理好了,便想起了自己在外游历的小侄女。哼,若非崔家执意投靠朝廷,自家又怎会同意退亲,自己年幼的侄女又怎会被逼离家?这笔账,自己迟早要和崔家好好算一算的。 “是啊,也不知道轻轻现在可到了泉州?”见大儿子提到自己的小孙女,谢太夫人便收起了笑容,隐隐有一丝担忧。 第十三章 泉州 清晨,泉州城外十里铺的一处简陋的茶棚中,一位年经的锦衣公子正端坐着;茶棚外,几名青衣小厮正在不停的张望着什么。 茶棚的主人张老头儿望着灶头上快烧开的茶水,伸手摸了摸怀里刚得到的赏钱,不由得裂开嘴笑了笑。自从十日前,便有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带了几个小厮,每日清晨便来包下了自己的茶棚,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今日更是来了一位锦衣公子,只看那派头,便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一般人家的公子,哪里就能随便给出十两银子的赏钱呢。 “怎么还没到?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吧?”眼见日头又高了些,坐着的锦衣公子便有些着急了。 “大公子不必担心,昨日才接到杨烈送到的消息,六小姐他们已经在一百里外了,今日上午必定是能到的。”旁边站着的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说道。 “话虽如此,我还是有些担心。泉州夏季天气炎热,不比江南凉爽,今日日头又高,若是晌午才到,久居江南的小妹怕是会受不住的。”锦衣公子想到自己自小就体弱的小堂妹,更是心急了。 “来了,来了”一名眼尖的小厮看到远处有人骑马飞奔过来。 锦衣公子听到棚外小厮的呼叫声,也起身走了出来。 不多时,一匹棕色的骏马就停在了了茶棚面前,一位黑子劲装男子翻身下马,对着锦衣公子行了一礼。 “是丁护卫,”锦衣公子身边的管家认出了来人,正是从前跟在杨烈身边的得力属下丁二牛。“大公子,此人是杨烈的手下,应该是此次跟随六小姐的护卫。可信。”管家低身向自家大公子介绍。 “六小姐可是到了?”见来人是小妹的护卫,锦衣公子便也送了一口气。 “回大公子的话,六小姐已经在十里外了,杨首领特意让小人先行一步,前来报信。” “好,好,你一路辛苦了,先去下边休息吧。”锦衣公子大笑了两声,随口吩咐了身边的管家一句。“王管家,看赏。” 这边王管家让人领了丁二牛去茶棚休息,那厢锦衣公子却没有离开,一直站在茶棚外等待。 已经有三年没有见过小妹了吧,也不知当初那个弱小的小丫头,如今长成了何等模样。想到年幼时,自己几兄弟被祖母父亲责罚去跪祠堂时,不知道有多少次是这个小妹偷偷给自己兄弟几人送来了吃食。 还记得自己十五岁那年,一次不小心打碎了书房中父亲最喜爱的白玉镇纸,那白玉镇纸相传乃是王家祖传之物,已经有了上千年的历史,若是被父亲发现了,怕是要打断自己的腿。年幼的自己当时怕得不行,还是小妹知道后挺身而出,跑到祖母面前说是她跑去书房一个不小心打碎了镇纸,才让自己逃过一劫。祖母谢太夫人一直是最疼爱小妹的,闻讯也只是笑了笑,说是碎碎平安,打碎了镇纸,就当是保了小妹的平安。 那时的小妹才不过五岁吧,就已经如此善良可人。自小到大,小妹不知道为自己几兄弟背了多少的黑锅。然而想到月前收到江州传来的家书,锦衣公子不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好你个崔家,好你个崔三郎,真是欺负我王家无人了吗?若非小妹及笄时,自家几兄弟都有事不能回江州,哪里能容得那崔三郎放肆。想到自小疼爱的小妹,如今却背上了克亲退亲的名声,锦衣公子恨不能立刻就北上把那崔三郎狠狠的揍一顿。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大路的另一头,便出现了一大队人的身形。 几辆马车渐渐出现在锦衣公子的眼前,只见几十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护卫正骑在马上,隐隐护卫着中间的马车。锦衣公子知道,自己三年未见的小妹此时正坐在车中。 “停!”前方的护卫叫停了车队,王姒轻知道,怕是有人来接自己了。 “六小姐,是大公子来接您了。”杨烈看到前方锦衣公子的身影,驻马停在了小姐的车外,低声说道。 是大哥亲自来了吗?王姒轻正想着那个女孩子记忆里大哥的样子,车门便被打开了。一张年轻的面容上,一双略带紧张的眼看向了自己。正是自己的大哥,王家的长房的嫡长子王泽雷。 “给大公子请安。”同车的浅惜浅玉等人赶紧屈身行礼。 “小妹,你可来了,路上可还好?”锦衣公子,也就是王姒轻的大哥王泽雷只挥了挥手,便赶紧看向了自己的小妹。 “大哥,我很好。”王姒轻笑了笑,有家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王泽雷见自己的小妹面色红润,并无悲伤之态,这才仔细的打量起了自己的妹妹。嗯,车内的女孩儿一袭白衣,容貌虽不十分出众,却胜在气质清冷而又随和,整个人显得十分温婉动人。眼前的少女渐渐的和记忆里那个容貌清秀的小妹重合再了一起。王泽雷眨了眨眼睛,欣慰的笑了。 独自欣慰的王泽雷不知道,自己的妹妹也在打量着自己。 王姒轻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脑海里关于大哥的记忆也涌了上来。年长自己十岁的大哥,从小就很爱护自己。小时候自己身体不好,祖母便不允许自己吃太过油腻的东西。记得有一年除夕,年幼的自己看着年夜宴上的猪蹄吞了吞口水,还是大哥发现了,趁大家都在守夜的时候,悄悄溜进了自己的房间,偷偷塞给了自己一个猪蹄。 想到这里,王姒轻也不由笑了笑。 “小妹,天色不早了,你们不必下车,我们还是直接进城吧。”王泽雷见小妹无事,便翻身上马,“有什么话等到家再说,你大嫂和侄儿还在家等着你呢。”说完,便一骑当先而去。杨烈等人仍是骑马护卫在马车四周。 车队重新启程,缓缓而行。王轻轻看了看远方逐渐清晰的城门,似乎能听到大海的声音。 泉州,我来了! 第十四章 大势 山西,太原。 太原总兵府的书房内,一幅宽大的舆图挂在书房的后墙上。李云澈抬头仰看着舆图的某一处,低眉不语。身后几个幕僚见他似乎有些出神,不由面面相觑,纷纷停下了话头。 “继续,”几息之后,李元澈回过神来,平静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周平。周平此人虽是年纪轻轻,却乃是李元澈的心腹手下,此人名字虽是平常,本事却是不小,最是擅长谋略,在天下大势的把握上异常精准。 “主上,属下认为此时还不是起事的最佳时机。”周平走到舆图前,伸手指了指最北方。“如今北方蛮族的此次入侵,却是给了朝廷的踹息之机。此次江州暗杀事件后,朝廷和几大世家之间本来就要明着撕破脸皮了,然而蛮族来犯,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人之口,双方都只能暂时放下成见,共同抵御外敌。若非如此,被朝廷和崔家联手摆了一道的王家此次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了。” “不错,在家国民族大义面前,此时哪方也不敢为了私利在明面上为难朝廷,最多是私下搞些小动作罢了。否则就是失去了民心,将来就更难争夺天下了。”李元澈的另一个幕僚赵林也走上前来,赵林和李元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乃是李元澈最信任之人。此人和周平不同,与大势上平平,但是却最擅长揣摩人心。“主上,我们此时不妨按兵不动,让朝廷和蛮族动手,将来好坐收渔人之利。” “此举不妥。”出言反对的是在场的唯一一位老者,此人姓李,自号伏山先生,乃是两年前自荐与李元澈门下。他自称是鬼谷后人,因推演天机得知天下即将大乱,特意下山来寻找明主。 “未知伏山先生有何高见?”赵林颇有些不服的问道,自从伏山先生前来投靠后,自己的主上这两年在大事上明显更为依靠对方的意见。这让和李元澈一起长大的赵林心里有些不痛快。 “老朽认为此时作壁上观,并非上策。”老者饮了一口茶,缓缓说道,“主上,我们此时应该请旨出兵北上抵御蛮族。” 闻言,李元澈低头看了一眼老者。不愧是鬼谷后人,竟和自己不谋而合。 “此计甚妙啊!”周平忍不住击掌,“一来出兵抗敌,在百姓面前就占了大义,能让我李家军声望大涨。二来,借北方蛮族的手,正好可以操练操练我军士兵,以便为将来做准备。” “最妙的还是可以从朝廷那里要来银子以资军费,哈哈。”赵林不等周平说完,大笑几声接过了话头,“如今朝廷和世家正在拉锯,正愁无人北上,我太原李家军若是挺身而出,自请抗敌,朝廷必然允许。而打仗嘛,自然是需要银钱的,到时候只要我们操作得当,那户部的银子还不跟自家似的。” “嗯,如此一来,还要请主人尽快说服总兵大人请旨,以免让他人抢了先机。”伏山先生捋了捋胡须。 “好,今晚我就去见父亲大人。”李元澈端起了茶杯,看了一眼门外。几人心知,主上怕是在等什么消息。眼见此事已经商量妥当,便都起身告辞了。 书房外,不知藏身于何处的影卫灰一见周平等人离开后,便悄然现身,将手里的小纸条递了上去,“主上,十三传回的消息。”自从影卫灰十三被主上派去暗中保护王家六小姐之后,两个月里,这样的字条便不时传了回来。作为主上的贴身影卫,灰一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家主人对十三传回的消息,是有多么的重视。 李元澈接过影卫手上的纸条,二指宽的纸条上只有一排小字。 六小姐离开郴州,去往泉州! 泉州?她去泉州做什么?想起之前传回来的数次消息,这个女子的行事到是颇为随意,一路的行程看起来竟然毫无规律可言。此次她前往泉州,也不知是路过,还是要小住些日子。 李元澈安排影卫灰十三跟着王姒轻,最初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暗中保护她报答她的救命之恩。然而随着数次消息的传来,自己对那个女孩子到是越来越留心了。 想到自己不日就要领兵北上,也不知道出征前,是否有时间赶去见她一面。 ……………………………………………………………………. 泉州城东的一处大宅子里,王姒轻正在和自己的嫂子见礼。 “六妹,这就是你大嫂,孟氏。”王泽雷眼光柔和的看向庭院中一个怀抱婴儿的年轻妇人。 “姒轻见过大嫂。”王姒轻低身福了一礼。 “六妹不必多礼。”对面的孟氏,赶紧侧身避开,又低身还了一礼。“从前多次听到夫君说起六妹,不想今日我才见了真人。”孟氏说罢便将怀里的孩子递给了身旁的奶娘,上前拉住了自家小姑子的双手,“自从知道六妹要来泉州后,我便安排人手打扫好了海棠院,就等着六妹来呢。” “我外面还有些事要忙,就由你带着六妹前去休息吧。”王泽雷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 “辛苦大嫂了。”见自己的大哥离开了,王姒轻又对孟氏行了一礼。 “六妹说的是什么话,莫非是把大嫂当外人吗?”孟氏拉着王姒轻的手,便往内院走去,“六妹一路辛苦了。我们这就去海棠院休息吧,海棠院里我已经重新布置了一番,也不知道六妹是否喜欢?” 刚刚踏进海棠院的门口,不禁王姒轻便怔了怔,连身边的浅惜浅玉等人也都面露异色。 “六妹一路舟车劳顿,定是累了,我便不打扰六妹休息了,这就先告辞了。”陪着小姑子逛完了海棠院,孟氏见王姒轻面上并无不满之意,便带着一干丫鬟婆子离开。 “小姐,这里和静荷居竟然如此相像!大少夫人可真是有心。”浅玉二人,一边指挥小丫头收拾箱笼,一边服侍自家小姐更衣。 “大少夫人能不有心吗?”刚从小厨房回来的万妈妈听到浅玉的话,便瞪了旁边的一众小丫鬟一眼。柳儿等几个小丫鬟便都退了出去。万妈妈亲自用热水浸湿了帕子,为自家小姐净脸。 “妈妈这话是何意?”浅惜浅玉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向万妈妈打听。 “大少夫人可还没上族谱呢。”万妈妈放下帕子,“她敢不巴结我们小姐吗?若是小姐在太夫人面前说是一句她的不是,她这辈子可就别想上族谱了。” 第十五章 大嫂 王姒轻听了万妈妈的话,这才想了关于大哥大嫂的这桩家里并不同意的婚事来。 祖母和大伯父当年之所以不同意大哥娶大嫂进门,到并不是因为大嫂这个人的原因,而是因为大嫂姓孟,乃是当今孟太傅的嫡亲孙女。而三朝元老的孟太傅,则是最坚定的保皇党成员。而自家大哥作为世家大族王家的嫡长子怎么能娶一个保皇党的孙女呢。 孟家一向自诩清贵,在朝廷很是有些根基。自大晋朝开科举之后的二百余年里,以耕读传家的孟家共出过二十多位进士,是寒门仕子官员派系中的典型代表。而朝中一干以孟家为代表的寒门官员,一向是最为坚定的保皇党。这一系的官员在朝中多与世家出身的官员之间多有不和,两派的矛盾是日益尖锐。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王泽雷偶然遇到了孟氏女,两人一见钟情,一个非君不嫁,一个非卿不娶。当初大伯父宁愿将大哥的名字去除族谱,也不同意这门婚事。然而孟氏一派官员却想借机渗入世家之中,便请了圣旨赐婚。当初四大家族不愿和朝廷明面上撕破脸皮,便只好表面同意了这门婚事。大哥夫妇二人这才有情人终成眷属。 只可惜,祖母和大伯父心中始终有芥蒂,当初便以赐婚为由,让大哥匆匆在京城成亲。成亲后,又将大哥派往泉州,无令不准回江州,这一去就是三年。如今,大嫂孟氏嫁入王家三年了,连儿子王翼都出生了,却没有回过江州王家祖宅一次,更不用说在族谱上记名了。 王姒轻躺在床上,翻了翻身。若是有可能,自己还是帮上一帮吧。依今日所见,大嫂孟氏精明能干,又性子开朗,对自己大哥也是情深义重,样貌上和大哥到也很是般配。两世为人的王姒轻,对门户之见并不在意,只希望疼爱自己的大哥能幸福就好。 而此时的孟氏,则在自己的房间里也有些坐卧不安。夫妻二人经过了几年相濡以沫的生活,早已心灵相通,有了默契。夫君独自将小姑子留给自己一人招待的用意,自己不是不知道。只要得到这个受尽长辈宠爱的小姑子一句相助,自己离江州王家的大门便又进了一步。 有了夫君的疼爱,自己的名字上不上族谱,原来的自己并不在意。但是现在有了翼哥儿,无论如何这孩子总是王家的血脉,作为王家的嫡长孙,儿子是一定要上族谱的。想到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孟氏更坚定了回江州王家的心。 也不知道海棠院的布置,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小姑子是否喜欢?虽然这一月以来,自己已经向夫君无数次的打探过了小姑子的过往,更是按照夫君的记忆,将海棠院布置的和江州的静荷居一模一样。 然而夫君也曾说过多次,这个小堂妹自幼由祖母谢太夫人亲自抚养,得太夫人言传身教多年,自是聪慧非常,非一般闺阁千金所能比拟。这样聪明的女子,恐怕不是能轻易讨好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刻意布置,是否会适得其反。 想到了这里,孟氏便坐不住了,立即安排了身边得力的妈妈去海棠院打听消息,自己又亲自去了厨房安排晚上的接风宴。 “小姐,大少夫人派人来请您去前院,说是大少夫人特意为您准备了接风宴。”万妈妈送走了来人,便进屋回禀。 王姒轻闻言,便放下了手中的医书。浅惜便挑选了一件月白色的崭新罗裙,服侍自家小姐换上。万妈妈点头看了看,觉得参加今晚的接风宴,这身打扮怕还是素了些,担心自家小姐在大少夫人面前失了礼数,便又挑选了几朵今年新流行的珠花,插在了王姒轻的头上。 王姒轻任由一干人等替自己打扮妥当后,便带着钱玉去了前院。 见到王姒轻前来,王泽雷夫妻便起身迎了上来。双方互相行礼问安后,孟氏便让下人上菜。因是家宴,又没有外人,便没有男女分桌,三人便坐在了一起。 “小妹,这些江南菜,是你大嫂特意安排的,您且尝尝看,可还喜欢?” “有劳大嫂了。” “小妹可还喜欢海棠院的布置。”王泽雷又为自己小妹夹了一筷子的菜,眼见王姒轻面前的碟子已经垒的高高的快装不下了,才放下了筷子。 “大嫂安排的很有心。”王姒轻却不置可否,轻轻避开了这个话题。 夫妇二人见此便知道是自己太心急了些,也就不再多提,只是一个劲的劝王姒轻多用些饭菜。来日方长,王泽雷知道,自己夫妻二人是真心疼爱这个小妹的。总有一天,自己的妻子会用真心得到小妹的认可。 晚膳过后,王泽雷夫妇亲自送了王姒轻回海棠院休息。 遣退了值夜的浅玉,王姒轻刚刚趟下,便发现自己的枕头底下又凭空多出了一张桃花笺。 这是一种特制的信笺,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让王姒轻觉得奇怪的是,每次送来的信笺上除了一个龙飞凤舞的“澈”字外,便再无其他的内容。 这到底是谁送来的呢?第一次收到桃花笺后,王姒轻便试探过身边的人,发现除了自己,身边服侍的奴婢中竟没有一个人察觉到此事,王姒轻心下便有些不安。此人能悄无声息的送来信笺,自然也能悄无声息的取了自己的性命。王姒轻不想打草惊蛇,便悄悄按下了此事,对谁也不曾提及过一句。所幸的是,目前看来,来人并非怀有敌意,除了送信笺之外,并无其他的举动。 这已经是第十张了吧!自从离开江州之后,每隔几日,自己便会收到这种桃花笺。有时是在自己翻看的医书中,有时候是在自己的贴身荷包里,这次竟然放到了自己内室的枕头底下。看来,此人就潜伏在自己身边,否则绝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进入似铁通一般严密防守的泉州王家别院,更别说是进入到内宅来给自己送信。 王姒轻将信笺贴身放好,心里便有了计较。 第十六章 重逢 东庆十年七月,山西太原总兵李源上书朝廷,自请领兵五万北上抗击蛮族。 此消息一经传出,顿时如一块巨石掉落水中,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引起了朝廷上下各方势力的震动。 山西太原李家,祖上原本是山贼出生,两百余年前才被朝廷招安,归顺大晋朝廷后,被任命为太原总兵。李家世代接任太原总兵一职,经过近两百年的积累,俨然已经是山西境内的土皇帝了。如今的山西经过李家几代人的努力,到了李源这一代,已经被李家经营得滴水不漏,朝廷几番派出的按察使,不是被李家收买,便是无故意外死在任上。 远离京城的江州,也在几天后收到了朝廷邸报,从上面得知了李源即将出兵北上的消息。 王家家主王大老爷王世福白天和谢家来人商议后,匆匆召见了自己的幕僚便连夜将此消息带回了宁德院。 谢太夫人看着手上刚出来的朝廷邸报,一时也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李家乃是草莽出生,最是贼性难改,狡猾不过,这次怎会平白出兵帮朝廷打仗?况且,别人不知道,自己等几大世家却是很清楚的,李家的家底也不过五六万人马。这次李源竟然敢带五万人马出去,难不成不怕别人趁此占了他的老窝吗? 况且,山西并不如江南一带富裕,要供边疆五万人马的粮草军资等所需之物,就单凭他一个李家,怕是支持不了多久的。不知道李家此次出兵的背后,是否还有其他豪族的身影。若是有,不知又有哪些世家参与了其中,而自家竟然在事先没有得到一丝消息,这事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自从上次崔家的事情之后,江南各个豪族之间已经加强了对情报的收集。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李家背后有人支持的话,己方是不可能丝毫不知情的。若说李家背后没有其他的人,就单凭他区区一个李家,怎么就有了这样的底气。 谢太夫人一时有些不明白,便看向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母亲,此次李家出兵之事,大家恐怕都要看走眼了。”王大老爷面色有些阴沉,想起下午书房中幕僚分析的结果,不禁有些气闷。 这李源是要踩着朝廷和江南各个世家之力上位呢,而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下,江南各方不但不能去使绊子,反而还得在某些方面上全面配合,否则,若是前方战事失利,天下人不会去管朝廷上各方势力的诡异风云,只会责怪江南众世家落井下石。到时候失了民心,对各个世家大族来说,反而得不偿失了。 “母亲,您有所不知,今日儿子和府中的幕僚商量过了,李家此次出兵,表面上看着危险,可这背后的好处可是不少。” “朝廷已经下旨,同意了李源的请求,让其择日出征。并下旨封了李源为镇北大元帅,节制北疆九寨十五万大军,并着户部准备白银一百万两作为军资,北疆一切人马财物,全权归李源调用。” 谢太夫人不愧是多年的人精儿,一听朝廷下拨了银两,便明白了其中的蹊跷。看来这李家所图不小啊。 正在此时,王大老爷贴身的小厮明书却匆匆跑进了宁德院。 “明书,你怎么来内院了?” “回太夫人、老爷的话,山西太原李家的公子,李元澈投了拜帖,想要拜见太夫人。” 圣旨一下,李源出征在即,作为李家独子的李元澈,此时怎么会出现在江州? “母亲可要见一见李家的小子。”两个月前,王大老爷曾在江州见过李元澈几次,在李元澈的特意引导下,王大老爷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很是不错。 “快请。”王大老爷见自己的母亲轻轻的点了点头,便对明书吩咐到。 …………………………………………………………………………. 泉州,王家别院。 王姒轻再一次收到了一张桃花笺。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次的桃花笺上多了一行小字。 “灵鹫山一别,数月不见,轻可安好?禅房有缘,七日之后,十里长亭,澈自当来报。”落款处仍是一个强劲有力的“澈”字。 王姒轻皱了皱眉,看来幕后的人终有要出现了。看信笺上的语气,此人应该是自己的一位故人。只是自己在灵鹫山不过别居了半月,并不曾结识过什么人。 难道是他?王姒轻想到了离开灵鹫山的前一夜,自己所救下的那名年轻男子。回想起那张刚毅中略带冷漠的面容,王姒轻便有些心虚。自己在做完手术后就匆匆离开了,对方能从昏迷中清醒,和自己的关系并不大。如今看来,此人怕是来报救命之恩的。只是这救命之恩,自己有些受之有愧了。 七日之后,一大早,王姒轻便只带了浅玉和杨烈,三人轻车简从来到了泉州城外的十里长亭。 “小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浅玉原以为小姐是来城外郊游散心的,哪知下了马车一看,此处并无甚景色,便知道先前是自己误会了小姐的意思。 “等人。”王姒轻见此时天色甚早,对方恐怕还没到,便让杨烈和浅玉退下了,自己拿起了一本医书翻看。 “难怪你医术这么好,原来你这么喜欢看医书啊。”王姒轻闻言扬起了视线,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高瘦的身影。 来人一袭黑衣,身姿挺拔,加之刚毅的面容,更是显得风度翩翩,卓尔不凡。正是在灵鹫寺内自己救起的那名年轻男子。 “不过是闲暇之时,偶尔翻上一翻罢了。”王姒轻并未起身。 男子也不以为意,上前坐到了女子的对面。 “王六小姐,正式介绍一下,在下李元澈。” “李公子。” “六小姐。”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抬头看向了对方。 “李公子远来是客,请先说。” “六小姐,当日灵鹫山中,多亏了小姐的妙手,在下才能活了下来。此次我来泉州,便是来报小姐的救命之恩。” “李公子客气了,当日我也是顺手而为。李公子能醒过来,自是吉人天相。这救命之恩,不谈也罢。” “这怎么可以,古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况且六小姐于我乃是救命之恩,怎可不报。” “哦,那不知李公子要如何报答呢。” “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 什么?饶是一向平静的王姒轻也被惊得松开了手中的医书。 第十七章 又一份婚约 自重逢以来,对面的少女便一直面色平静。此时,李元澈见少女终于变了脸色。自己也不禁轻笑了起来。 “李公子说笑了。”不过片刻,少女便恢复了平静。 “我从不说笑。” “婚约大事,岂可儿戏。” “并非儿戏,我是认真的。” “婚约大事,自有长辈做主。” “这是自然。”李元澈就等着这话,闻言便从怀中取出一个紫檀匣子,递给了王姒轻。 王姒轻疑惑的打开,看了一眼,便变了脸色。 婚书!竟然是婚书! 王姒轻有些不敢相信的打开了手里的婚书,竟然是一封自己和李元澈的婚书。 这怎么可能? 王姒轻捏紧了婚书,站了起来,看向对面嘴角含笑的男子。 李元澈看着面前双目含怒的少女,不知怎的,心里就很是欢喜。 王姒轻只震惊了片刻,心神便被婚书上太原李家几个字吸引了。 这个李元澈竟然是太原李家的人。李家不是马上就要北上抵御蛮族了吗?那此人又怎会在此时,手持婚书出现在泉州呢?王姒轻有些不解。 李元澈似乎是看出了少女的疑惑,却不开口解释。只是上前一手取回了少女手中的婚书,一手趁机环抱住了面前的少女。 “轻轻,等我回来。” 言罢,李元澈便趁怀中的少女回神发怒之前,放开了手。自己翻身上马,往北方而去。 王姒轻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才意识到刚才自己似乎被人轻薄了。 “小姐,你没事吧。”片刻过后,杨烈带着浅玉跑了回来。 “我没事,回去吧。”王姒轻看了看眼前形容有些狼狈的两人,邹了邹眉头。 回城的路上,杨烈心里很是自责,就在刚才,一个灰衣人影几招就制住了自己,并打昏了浅玉。自己眼看着一个高瘦的身影走进了小姐所在的长亭,却丝毫没有办法,当时杨烈就急得吐了一口血。所幸来人是友非敌,小姐并没有受到伤害。对于自幼被王家收养长大的杨烈而言,王家就是自己的大恩人。若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小姐有个万一,自己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 半月之前,李家一众人等终于等到了朝廷的圣旨,李源被任命为镇北大元帅,即将率部赶赴边疆。李元澈作为李源的独子,自是要随父亲亲赴前线的。 接到圣旨的当夜,李元澈趟在床上,碾转反侧,总是无法入睡。自己一闭上眼,仿佛就能看到那双沉稳着在自己胸口缝合伤口的玉手。蛮族自古凶狠,自己此次前去边疆自是凶险非常。李元澈对自己虽是有十分的自信,然而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想到这里,李元澈便起身,走向了父亲的书房。 若是能和最是富足的江南第一世家王家结亲,好处自然是明显的,况且自己求娶的还是王家这代中唯一的嫡女。李元澈知道自己的父亲一定会同意这门亲事的。果然自己才提了话头,父亲便没有一丝犹豫的便同意了这门亲事,还直夸自己有眼光,有志气。 得到父亲的许可后,李元澈便带着心腹影卫,连夜快马直下江州。 李元澈知道王姒轻自幼父母双亡,能为她婚事做主的便只有她的祖母,谢太夫人。等到了江州之后,李元澈便直接拜访了谢太夫人,开口求亲。 “李公子想要求娶我家轻轻?”谢太夫人有些吃惊,这个李家的小子在此时前来,竟然就为了提亲。 “不错,澈仰慕六小姐多时,望太夫人成全。”李元澈真心恳求。 “不知李公子仰慕的是我的小孙女,还是我王家的粮草银两呢?”如今李家就要北上抵抗蛮族,此次南下江南怕是来筹措军费钱粮的吧。想把主意打到自己孙女身上,难不成李家认为自家孙女才和崔家退亲,就可以任由外人轻慢?想到这里,谢太夫人便冷了脸色。 “太夫人说笑了,澈此次南下只为六小姐一人。”李元澈知道,在李家即将出征的前提下,自己此次贸然前来提亲,对方怕是不会轻易同意的。 “澈可向太夫人承诺,此次北上,绝不向江南要一银一粮。”李元澈见谢太夫人缓和了脸色,缓了缓,又接着说道,“澈也在此立誓,若得六小姐为妻,将来绝不纳妾,今生只六小姐一人。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闻言,谢太夫人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相貌英俊,身姿提拔。一张刚毅的脸上,到是面色沉稳,双眼平静,一副仪表堂堂的样子,不似那等轻浮之人。再者,如今的李家兵强马壮,此次借北上之机,再从朝廷那里要来钱财粮草,若能在北疆站稳脚跟,将来怕也是大有可为。若是真能如李家小子所言将来能诚心待轻轻。这家世人品上,李家小子倒也堪堪能匹配上自家的孙女。 谢太夫人有些心动,随即又想到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李元澈在边疆有个三长两短的,已经退过一次亲的孙女,不就更加坐实了克亲的名头吗。 想到这里,谢太夫人又有些犹豫。 “太夫人可放心,此次我两家可秘密定亲,不对外宣布。若是澈在北疆为国捐躯,这婚事便自动作罢。”李元澈见太夫人不断变换的神色,便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若是澈在北疆有幸归来,凯旋之日,定亲自前来下聘。” “好,有志气,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那老妇人就认了你这个孙女婿。” 因北疆事急,李家即将赶赴边关。王李两家便约定,先秘密定下婚书。 这是一封王姒轻与李元澈的婚书,更是江州王家和太原李家的盟约。 自己终于得偿所愿了,李元澈拿到婚书,便连夜赶往泉州。 第十八章 烈酒 “小姐,今日出门还是去港口吗?”浅惜麻利的替自家小姐换上了一身平常的衣服,面色上忍不住有些委屈。最近一段时间小姐每日出门,都只带了浅玉出去,每每都把自己留在院子里看家。 浅惜知道,自己性子比较木纳,嘴巴又笨,不会说话。确实是不如浅玉那样性格泼辣又胆大最甜,自己除了妥当的照顾小姐的衣食之外,出门在外也帮不上小姐的什么忙。然而毕竟是十多年一起长大的情分,眼见小姐待自己和浅玉有了不同,浅惜的心里便有了些委屈。 “嗯,今日还去港口。”王姒轻不是不知道自己贴身丫鬟的心事,只是有些话,从自己口中说出,反而会让这胆小的丫头钻了牛角尖。还是让万妈妈来劝劝她吧。 “小姐,大门外杨烈已经带人等候在马车前了。”浅玉从外面掀开了门帘,走了进来。七月的泉州已经十分的炎热,再加上走的有些急,小丫鬟的脸上已经隐隐有了汗迹。 “嗯,那咱们就走吧。” 这边王姒轻刚带了浅玉出门,那厢万妈妈便拉了有些怅然所失的浅惜坐了下来。 “妈妈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浅惜有些局促不安的说道。 “小姐见你这几日常常出神,便让我来劝劝你这丫头。”万妈妈慈爱的按住了浅惜有些不安的双手。 “啊,”浅惜原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原来小姐都知道了。 “傻丫头,你和浅玉二人都是自小就服侍小姐的,还不知道咱们小姐吗,那是最玲珑剔透不过的人了。”万妈妈笑了笑,“你心里有了不自在,咱们小姐那样聪慧的一个人儿,怎么会不知道呢。” 是啊,自家小姐自幼便聪慧过人,连谢太夫人都夸过,小姐自小就比那些活了许久的内宅老夫人们还多了几窍心肝呢。 “浅惜,你要明白,小姐不带你出门,不是疏远了你,而是信任你。你要知道,小姐身边每个人的作用都是不同的。”万妈妈正色说道,“浅玉性子泼辣,又胆大嘴甜,自小便是自来熟的性子。小姐出门在外,若是要打探些事情,带着她也方便些。” “都怪浅惜没用,在外帮不上小姐的忙。”小丫头的声音明显已经带了糯糯的哭意。 “啥丫头,你怎么还不明白,虽然你不若浅玉胆大,却胜在足够谨慎细心,所以小姐才放心让你留在家里打理她贴身的琐事呢,小姐留你看家,正是信任你啊。” “你跟浅玉二人,一人在内,一人在外,小姐身边离了哪一个都是不成的。” 是这样吗?原来自己也能帮上小姐的吗?浅惜抬头看向万妈妈。 “好孩子,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万妈妈说完,便起身离开,留下了若有所思的浅惜。 小姐说的对,有些事终究是要浅惜自己想清楚的。 …………………………………………………………………………………………….. “小姐,今日这港口好像特别热闹。”浅玉看了看四周川流不息的人群,“今日往来的客商好像比前几日多了许多。” 王姒轻看了看前面拥挤的人群,看来一时半会是走不到前面的码头上了。 “浅玉,你去前面打听打听,”王姒轻看了看身后一家名为仙客来的酒肆。“一会便到这家酒肆来寻我。” “是。” 杨烈遣了丁二牛跟着浅玉去前面打听消息,自己则带着剩下的护卫跟着王姒轻走进了旁边的酒肆。 天色尚早,酒肆里的客人并不多,只稀稀拉拉的坐了两桌,王姒轻一行人便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仙客来的老板娘是一个颇有风韵的中年妇女,她见刚进门的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穿着打扮也一般,但却是气度不凡,自有一股凌冽的气势,再加上小姑娘身后跟着的几个彪形大汉一看就是练家子,自然是知道来了贵客。 “不知小姐,想要些什么酒?”酒肆的老板娘挥手喝退了伙计,亲自上前来招呼贵客。 “就上你们这最贵的酒吧。”走到这个小酒肆里,王姒轻便想起了自己曾向杨烈借过一次烈酒。 那还是在灵鹫寺的时候,自己为了了替李元澈疗伤,便借了杨烈私藏酒消毒,当时自己还承诺过,要还杨烈一壶最烈的酒呢。今日正好来到这家小酒肆,便点了这里最烈的酒。 “小姐,您可真是有眼光。奴家这里正好有刚从大食国运来的烈酒呢。”说完,便亲自端了酒来。见贵客不再问话,老板娘便告辞退了下去。 “杨大哥,你们也坐下吧,尝尝这大食国的烈酒。”王姒轻想起了前尘往事,便让杨烈等人都坐了下来,“看看是否抵得上灵鹫寺里被我借用的烈酒。” 杨烈听闻此言,也想起了灵鹫寺里小姐曾向自己拿了一壶烈酒的事。便呵呵笑了几声,又自倒了一碗酒,径自品尝了起来。 “这就够味,大家都来尝尝。”这大食国的烈酒确实不错,比自己之前私藏的酒还要烈上一些。便招呼手底下的兄弟们一起尝尝。 杨烈只喝了一碗,便放下了。如今自己身负保护小姐的重任,断不可喝多了,以免酒醉误事。 王姒轻见杨烈等人对此酒赞不绝口,自己也斟了一小杯,浅尝起来。 嗯?这酒好像也就这样,味道很是平常啊,哪里称得上是烈酒?这传闻中大食国的烈酒和自己记忆中那些高浓度的白酒比起来,简直就和前世里自己喝过的那些带酒精的饮料一样。 王姒轻想了想,便明白了。原来这个时空还没有出现蒸馏酒,大家一般喝的都是直接用粮食发酵而来的米酒,也难怪这种味道平常的酒,也被杨烈等人赞不绝口,称为烈酒了。 王姒轻想了想,自己以后难免会有再拿起手术刀的时候,那么做些高浓度的烈酒备用也是必要的。想到这里,便让老板娘再准备500斤大食的烈酒,以便拿回去蒸馏提纯之用。 “小姐,属下等用不了这么多的。买个一二坛的,也就够了。”杨烈以为这酒是王姒轻为自己兄弟等人买下的,想到这大食的烈酒可不便宜,让小姐买这么多实在是破费了,便阻止道。 “杨大哥误会了,这酒我自是有大用的。”王姒轻没有开口解释,等将来自己造出了蒸馏酒再说也不迟。 不一会儿,浅玉便带回了消息。原来这两日有大食以西的地方前来的船队,这南来北往的客商得到了消息,都提前赶往码头,等着争抢船上的货物呢。 原来如此,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看着窗外不断涌向码头的人群,又抬头看了看不断升高的日头,王姒轻实在不行和别人挤出一身的汗来,便让人带了烈酒,回到了王家别院。 第十九章 二锅头 万妈妈等人看着王姒轻带回来的一大车烈酒,不禁傻了眼。 自家小姐并不好酒,这次出门怎么就买回了这么大一车酒呢?浅惜便看了浅玉一眼,无声的询问着。 浅玉轻轻摇了摇头,回程的路上她便知道小姐买了一大车500斤的大食烈酒,只是不知道小姐要这些酒来做什么?此时见浅惜问起,便只能摇头,她自己还迷惑着呢。 王姒轻不理底下丫头们的小动作,只吩咐小丫鬟柳儿去找了外院的管事进来,自己则走进了内室。 浅惜见小姐自己进了内室,便白了浅玉一眼,又赶紧跟了进去,亲自服侍小姐梳洗更衣。 王姒轻暗自打量起了在自己身前身后忙碌着的浅惜,见这丫头脸色平常,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郁色,便知道浅惜这是想通了。 “今天不出门了,这外衫便不穿了吧。”王姒轻见浅惜又拿起了一件浅绿色的外衣,赶紧摆了摆手。这泉州夏季炎热,屋里虽然摆了好几个冰盆子,也仍是闷热的。 浅惜见状,只好无奈的为自己小姐换上了家常的中衣。正准备再劝劝小姐,却见小姐已经坐在书桌前执笔画起了什么来,只好退了出去。 不一会,柳儿便带着别院的王管家走了进来。 “六小姐,不知找老奴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王管家知道自家的六小姐最近时常出去,只是不知今日找他前来所谓何事。 王姒轻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刚画好的图纸递了过去。 这是一张简易的蒸馏装置图。 “小姐,这是何物?”王管家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明白自家小姐所画的究竟是何物。 “王管家,你去外面问问,看能不能用竹子做出图纸上的东西来。”王姒轻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时代的人解释,便略过了话头,转而吩咐了起来。 “此物看起来并不复杂,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需要呢?”王管家见自家小姐并没有回答之前的问题,便聪明的没有再说什么。 “越快越好。” “是,那老奴这就去办。” 第二天一大早,王管家便带来了一副用竹筒制作出来的简易蒸馏装置。王姒轻便找来了杨烈等人,简单的说明了下蒸馏过程,便转身回屋了。 “头儿,用这个玩意真能制作出最烈的酒来?”等王姒轻一离开,丁二牛便摸了摸脑袋,问了起来。 “小姐说行,那就肯定行。”杨烈敲了一下二牛的头,转身忙乎了起来。“大家都别站着,赶紧按小姐说的干活了。” 不到一个时辰,院子里便弥漫着一股浓烈而醉人的酒香。 “小姐,属下真是服了,这酒可真是……”杨烈便一脸兴奋的跑了进来,想着刚才喝过那烧喉的烈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王姒轻见杨烈绯红的脸色,已经明显带了醉意,便知道他已经尝过蒸馏酒的味道了。 “这处理过的酒留下一半给弟兄们解馋,剩下的一半反复多处理几次,做好便封存其来吧。记好了,这重复处理过的酒,不能让弟兄们偷喝,会出事的。”王姒轻想到只蒸馏过一次的酒恐怕浓度还不够,便想着多蒸馏几次,希望能达到医用酒精的浓度。 “是,小姐。”杨烈高兴的说道,想了想,便又问到,“小姐,这酒叫什么名字呢?这么烈的酒以后肯定会扬名天下的!” “二锅头。”王姒轻想也不想,便直接盗用了前世所知的酒名。 “二锅头?可不就是二锅头吗?”杨烈想起了院子里蒸馏用的几个大锅,哈哈大笑而去。 ………………………………………………………………………………………………. 深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海棠院内响起,惊醒了熟睡中的王姒轻。 “小姐,大少夫人过来了。”值夜的浅惜见小姐醒来,一边拿来外衣给王姒轻披上,一边回话道。 “可说了是为了何事?” “没有,只是依奴婢看,大少夫人似乎很是着急的样子。” “什么时辰了。” “刚过了子时。” 大嫂孟氏这些日子以来,待自己一向殷勤客气,安排周到,从不曾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此时却不知是为了何事,竟深夜来访。联想到自己的大哥,已经出门两日未归的王泽雷,王姒轻便坐不住了。 “更衣。” 孟氏正一脸焦急的在正厅走来走去,频频望向通往内室的门口。若不是万妈妈等人拦着,怕是要闯进王姒轻的内室了。 “轻轻,你可出来了。”孟氏一见到王姒轻,便赶紧迎了上去。 “大嫂,不知您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这,……”孟氏见了一屋子的丫鬟仆妇,便犹豫起来。 王姒轻挥了挥手,万妈妈便带着丫鬟们离开了。 房内只剩下姑嫂二人。 “大嫂,可是大哥出了什么事?” “轻轻,刚才王管家从外面传回了消息,你大哥被留在荒岛了。” “具体怎么回事?” “荒岛的人带话说,要我们送张神医前去荒岛,才会放了你大哥回来。”孟氏止了止眼泪,“否则,就要……”想到自己的夫君被囚禁在荒岛之上,还不知生死如何,孟氏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大嫂,你先别着急,对方既然要找张神医,便赶紧安排人去找就是了,这江南还有我王家找不到的人吗?” “小妹,你有所不知,我虽然嫁给你大哥多年,然而除了内宅上的事,外面的事情,我是一点也插不上手的。” 王姒轻闻言便明白了,自己的这位大嫂始终不曾得到过江州长辈的认可,王家在泉州的势力又怎么可能听她的调动呢。 “来人,去传王管事来回话。”事不迟疑,王姒轻瞬间就拿定了主意。 第二十章 救还是不救 “六小姐,”王管家一脸疲色的对着前方端坐的少女行了一礼。 “荒岛,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姒轻也不废话,直接问到。 王管家看了一眼少女旁边的孟氏,却是没有回话。 “大嫂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是,”王管家知道,面前的这位六小姐和孟氏这位名义上的王家大少夫人不一样。作为王家这代唯一嫡出的小姐,又深受太夫人和家主的宠爱,六小姐是完全可以调动泉州所有王家的势力的。 “回六小姐的话,荒岛是泉州几百里海外几座相邻的海岛的统称。岛上有一帮海匪出没,常年靠打劫过往的商船为生。”王管家顿了顿,又接着道,“这荒岛和我们王家倒是有些交情,平日里并不曾动过我们王家的商队。” “那怎么此次又强留下了大哥?大哥此次到底是为何出海的?”听王管家的意思,这荒岛上的人和自家平日里怕是少不了往来的,此次又怎么会突然翻了脸呢。 “前几日我们得到消息,有一队从大食以西之地来的商船,即将在泉州靠岸。大公子得到消息,知道了荒岛上的人抢先动手,便提前赶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物件。却不知为何,就被扣在了荒岛上,威胁我们去寻找张神医前去换人。” 对方既然找的是一名医者,看来是岛上有人受了重伤,而且受伤之人身份恐怕不简单,不然也不会不惜与王家翻脸,囚禁了自己的大哥以胁迫王家替他们找人。 “让我们在泉州的人全部都停下手里的事,全力寻找张神医。另外,火速传信回江州,让家里帮着找人。”荒岛既然有求于王家来帮他们找人,便必然不会真的伤害了大哥。王姒轻想明白了关键之处,便着手安排起找人的事情来。 五日过后,王姒轻便迎来了自己的二伯父王世元。 江州王家谢太夫人和王家两位老爷接到王姒轻的飞鸽传书后,便立即着人去请了神医张青松。因担心王姒轻一个女子无法处理此事,便让王二老爷亲自带着张神医等一干人等昼夜不停赶往泉州。 “轻轻,这几日辛苦你了。“王二老爷看着自家小侄女略带憔悴的脸色,便出言安慰道。 “二伯父,您来了就好,那我就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这几日,王姒轻一边要安慰伤心的孟氏,一边又要处理王家在泉州的商事,已经连着几天没有休息好了。 “叔父,家里已经安排了饭菜,您先进屋歇歇脚吧。”孟氏几番想要开口,都被身边的王管家用眼神制止了。此时见王姒轻叔侄二人叙过了家礼,便赶紧开口道。 王二老爷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携了自家的小侄女便向内走去。王姒轻见状,也只能回头安慰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嫂。 等王二老爷简单梳洗更衣之后,王姒轻便将自己的猜想并泉州近几日的情形都说了一遍。 “轻轻,你分析的很对。你祖母和大伯父也是这么认为的。明日我便带着张神医前去荒岛,必定能将你大哥救回来的。”哼,这些年来,那荒岛上杨大当家的拿了王家这么多的好处,竟然还敢扣了自己的大侄子,真就以为王家就拿它荒岛没办法了吗? 王姒轻却没有自己二伯父的乐观,荒岛竟然不惜和自家撕破脸皮也要求来张神医,恐怕对方受伤的人不但身份非同一般,就伤势而言,也定是危险极了。而以这个时空的医疗水平,王姒轻实在不怎么看好这位张神医。想到这里,王姒轻便觉得有些不安。 “二伯父,明日让我跟您一起去岛上吧。”少女糯糯的声音响起。 “这怎么行,你一个大家千金,怎么能去贼窝子里。”王二老爷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二伯父,我很担心大哥,想去看看。况且跟着您老人家,又能有什么危险呢?”王姒轻见二伯父不同意,便上前挽住了对方的胳膊,一个劲的撒娇。自己活了两世,加起来都超过四十岁了,还是第一次撒娇。也幸亏现在的这副身子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不然自己还真是没有办法。 “这倒也是,”王二老爷经不住自家侄女的撒娇,想着自己带来的几百精锐护卫,便同意了。 翌日一早,王姒轻如愿登上了前往荒岛的楼船。 …………………………………………………………………………………… 此时的荒岛上,岛主杨广一脸焦急。自己的独子杨旭已经受伤昏迷十日了。 自旭儿受伤以来,自己已经把泉州城内所有的大夫都掠了回来,然而,那些庸医却没有一人能治好自己的儿子。想到这里,杨广不禁气急,再次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报,岛主,王家人带着张神医上岛了。”正在此时,杨广听到了王家来人的消息,脸色顿时有了希望。 “快请。” 王姒轻一上岸,便看见自己的大哥和一个满脸焦急的高大中年男子站在一起。 “王二老爷,辛苦了。此次是杨某对不住你们王家了。 “杨岛主,客气了。”王二老爷见自己的侄子平安无事,对方又话里话外服了软,加之现在也不是和对方撕破脸皮的时候,便也消了火气。 双方见礼后,也不多话。那姓杨的岛主急着带张神医先去查看自己儿子的伤势,而王二老爷则仔细打量起了自己的侄子。 “雷儿,到底是什么回事。”来到岛上休息的客房内,王二老爷赶紧问道。 “叔父,是杨少岛主受伤了。” “杨旭?他因何受伤的,现在伤势如何。” “说起来,少岛主这次受伤还和侄儿有些关系。十日前,杨少岛主劫持了一队番邦的商船,邀侄儿一起前去查看船上的货物。哪知等我们到了对方的海船上,船上的外邦人拿出了一个长管似的武器对准了我们,少岛主怕侄儿有危险,便挡在了侄儿面前。只听到砰的一声,也不见那外邦人移动,少岛主前胸涌血,即刻便倒下了,至今昏迷不醒。” 说道这里,王泽雷也不禁吸了一口冷气。那外邦人的武器实在是太奇怪了,不见人移动,隔空便能伤人性命。 王姒轻听到这里,却愣住了。 是火枪,一定是火枪。这个时空难道已经出现了热武器吗? “少岛主受伤之后便一直昏迷着,杨岛主请了泉州不少的名医,都没有办法就醒少岛主,侄儿才自愿留了下来,给家里捎信,让人去寻有外伤国手之称的张神医前来。” 原来大哥是自愿留下的。看来这中间是出了什么误会,又许是荒岛的人怕王家不尽力找人,才谎称要拿张神医换下大哥。 王姒轻见自己的大哥无事,便放下心来。转而又想到了那少岛主受的是枪伤,那位张神医也不知道能否救得了他。 果然,不一会便传来了消息,张神医面对枪伤也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王姒轻见自己的二伯父和大哥相互看了一眼,二人面上都有些难色。 那少岛主毕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大哥才受的伤,若是因此不治身亡,那王家和荒岛之间怕是再无合作的可能了。而王家在泉州的生意如此重要,若是失了海上贸易这块,王家也是要大伤元气的。 况且,自己的大哥一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若是那少岛主就此毙命,大哥恐怕会内疚一辈子的。 若是自己出手,也不知能不能救下此人?此人受枪伤后,没有立即毙命,看来是没有伤到要害。自己有了麻沸散和酒精,有一大半的机会可以救下此人。 可若要出手,又该怎么跟众人解释呢?自己重生以后,只想平安喜乐的过自己的日子,可从没想过要大出风头。可这荒岛的少岛主又毕竟对自己大哥有恩,若是不救,自己难道要眼看自己大哥内疚一生吗? 一时间,王姒轻犯了难。 这人,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第二十一章 祁州 正在王姒轻纠结于救与不救之时,祁州城内的李元澈却即将面临着战争的残酷。 地处大晋北疆九寨环绕之中的祁州,乃是大晋王朝北疆边上最为重要的的一座军事重镇。祁州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乃是蛮族进攻中原的必经之地。自古以来,祁州便是兵家的必争之地。 祁州城内的将军府里,一场关于瓦连堡的争论正在激烈的展开。 “元帅,瓦连堡已被围三天了,若是我军再不派兵救援,李偏将他们怕是要坚持不住了。” “末将请命,带一万左军将士前去瓦连堡支援。” 瓦连堡乃是北疆九寨中最靠近蛮族的一个边塞小镇。三日前,祁州城内便接到了瓦连堡派来的求援消息:蛮族五万大军已经团团围住了瓦连堡,。而此时的瓦连堡内却只有一名姓李的偏将带领驻扎的三千士兵。 “不可,末将认为应该派兵从两翼打下镇石峡谷再派兵支援瓦连堡。” “正该如此,若是不能解决了镇石峡谷的问题,我军就是派出在多的援军也只是徒增伤亡。” 镇石峡谷乃是祁州前往瓦连堡的必经之处,此峡谷地势颇为奇特,山谷两侧皆是高高的悬崖,只有中间一条只容一两人通过的小路通向谷外。 此次,瓦连堡被围,蛮族便趁机占领了镇石峡谷的另一端,并在峡谷口安排了弓箭手设伏,由于此谷地势险峻,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李源接到求援消息后,曾前后派遣了两次援军共计两万余人,前去救援,都在镇石峡谷被伏击,伤亡惨重。 李源此次北上,心腹的嫡系军队也不过五万余人。此时大战未开,士兵便损失过半,军中众将领也就难免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此次蛮族对我瓦连堡,围而不打,打的便是利用镇石谷伏击我援军的主意,元帅切不可冲动。”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难道就看着我瓦连堡的三千士兵被活活困死不成!”一位性子颇为火爆的将领一手狠击在了桌上。 李源才带兵北上就遇到了如此棘手之事,若是不能一举救下瓦连堡,恐怕就会寒了边疆九寨将士的心,到时就更无法在北疆立足了。 “澈儿,你怎么看?”李源见军中几位将领此时吵闹不堪,便看向了刚刚从泉州赶回来的儿子。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就沉稳非常,机智近妖,李源便想把此次救援瓦连堡之事交给他。李源虽然也心疼自己唯一的儿子,却也知道,只有经历了战争的洗礼,自己的儿子才会真正的成长起来。 “父帅,儿子愿带一万前锋营将士前去瓦连堡。”李元澈也明白此时的处境,自己身无一寸战功,想要在军中立足,收服边塞十五万将士的心,只凭镇北元帅之子的身份显然是不够的,只有打赢眼下的这场战役,才能真正获得边疆十五万浴血将士的认同。 李元澈领下军令,便匆匆赶回了自己的小院,和自己的幕僚伏山先生商议了起来。 “伏山先生,对于瓦连堡被围一事,可有良策?”打开了边疆的舆图,李元澈也不废话,便直接问了起来。 “主上,老夫和周平赵林等人先来几日,倒是有了一个主意。”伏山先生知道此时时态紧急,也就不卖关子了。 “哦?”李元澈抬头。 “周平和赵林前日里已经出发赶往善州了。”伏山先生走过来,伸手往舆图上指了一下。 善州,善州?重弩! 李元澈一看,瞬间便明白了。 善州是大晋边疆的最后一个军需物资的补给城镇,也是北疆的最后一道防守线。因此,善州城里是配备了数十架用以城防的重弩。可用以连发的重弩打造起来十分困难,每年朝廷从江南所得也不过区区数十架,乃是朝廷的机密军备,非一般城市不得配给。 而此时面对镇石谷易守难攻的局面,非重弩不得攻破。 “朝廷有严令,非有兵部调令而不可调动重弩。”李元澈站了起来,“周平等人想要借来重弩怕是很难。” “主上,不必担心。”伏山先生笑了起来,“旁人想要借得重弩,自然是没有可能。不过主上您,却是没有问题的。”伏山先生不等李元澈发问,便直接说道,“那善州新任的守备不是旁人,正是王家的三公子,王二老爷的嫡长子王泽仁。” 原来是自己未来的三舅兄。这也难怪,那重弩乃是出自江南,凡是配备了重弩的州城,王家自然是不放心交给旁人管理的。自己和王家的婚约虽是隐秘,外人不得而知,但那王三公子乃是王家嫡系,只怕此时也是已经知晓了。想来有了这层关系,这重弩必然是可以借到的。 第二日,当周平和赵林二人带着两架重弩回到祁州后,身穿一身银色铠甲并红色战袍的李元澈便点了一万山西子弟,赶往瓦连堡。 镇石谷中,李元澈亲自带着人以后盾挡身,重弩开路,准备强穿镇石谷。 “放!”一声令下,一排三支超过两米长的利箭便以惊天之势直直的射向峡谷的另一头。 离弦之箭,势不可挡! 眼看谷口被弩箭打开了缺口,李元澈身先士卒,便在一片杀喊声中冲了出去,身后充作亲兵的影卫灰一看自己主子冲了出去,便赶紧带人跟了上去。 一场冲杀之后,一万人马终于冲出了镇石谷。 李元澈并未稍作停顿,趁着己方人马士气正足,便直接杀向了瓦连堡。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瓦连堡瞭望岗上的士兵,眼看从祁州方向驰来了一队人马,便赶紧欢呼了起来。 “打开寨门,和援军里应外合,给我痛宰了这些蛮子。”守城的李偏将被困了几天早已经被困出了火气,听闻援军到来,便即刻下令出城。 瓦连堡一役,李元澈率领一万大晋将士,斩杀蛮族部众三万余人。主将李元澈更是生擒蛮族二皇子安东赞并斩杀了蛮族大将左克。经此一役,蛮族元气大伤,暂时退兵休战。 从此,这位一身银色战甲,身披红色战袍的少年名将的骁勇之名即将名扬天下。 第二十二章 救人 王姒轻此时尚在救与不救的天人交战中,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即将成为天下女子都将仰慕的少年英雄。 “轻轻,你怎么了?可是被岛上的人吓到了?”王二老爷见自己的小侄女神色有些不安,以为她是因为待在海匪的老巢之中,有些不适应。想到这里,王二老爷便狠狠的看了王泽雷一眼。哼,若不是他,自小被娇养长大的侄女又怎么会来到这个满是海匪的荒岛上。 “轻轻,”王泽雷见叔父剜了自己一眼,便一脸自责的看向小妹。“都是大哥不好,连累了六妹。” 不过几日不见,大哥便憔悴了很多。王姒轻见自己的大哥不过短短几日就消瘦了许多,哪里还像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子弟?若是那个少岛主就此一睡不醒,那自己的大哥…… “大哥,带我去看看少岛主吧。”王姒轻终于用了决定。 “轻轻,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去见他外男做什么?你的名声还要是不要了?”王二老爷不同意。这次贸然带轻轻上岛,已经很是不妥了,若是被江州家中母亲知道了,怕是不会轻饶了自己。 “二伯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您也知道,因我自幼身体不好,我在家时便时常喜欢翻看些医书,又有家里供奉的周老御医时常提携,侄女自诩在医术上怕是比一般的大夫还要厉害些。” 这话却是不假,自己的这个小侄女自幼便身体不好,从小便是在药罐子里泡大的。王二老爷想着每每看到那个在软塌上翻看医书的小女孩儿,不禁想到,难道真是久病成良医了? 王姒轻见自己的二伯父有些意动,又赶紧说道,“侄女以前在古籍上看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病例,其中一个病例说起来和这杨少岛主很是相像。” “二伯父,你就让我去看看吧。” “好吧,若是杨岛主同意的话,便让你去看看少岛主的伤势。”经不住少女的软语相求,想着情形反正已经不可能更坏了,万一自己的小侄女有法子救人呢?这荒岛与王家而言,毕竟干系重大,若是轻轻真能救了少岛主,那将来带来的好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王二老爷想到这里便同意了。 “什么?王六小姐要去查看旭儿的伤势!”杨广真是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跟着王二老爷一起上岛的少女,自己原以为不过就是王二老爷随身的侍女,哪里能想到这个面容普通,脸色平静的少女原来却是王家嫡出的六小姐。 王家嫡出的小姐竟然要去查看自己儿子的伤势,难道她以为随便翻看了几本医书,便比那些行医多年的老大夫还要厉害吗?真是太荒谬了! 然而更荒谬的是,当眼前这个面色平静的少女用那双存粹清澈得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自己时,自己竟然同意了。难道自己也认为这位王家的六小姐真的能救活自己的儿子?杨广被自己这个疯狂的念头吓了一跳。 罢了,罢了,就让这个大家小姐去看上一眼吧。 ………………………………………………………………………………. 推开房门,王姒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病床上昏迷着的年轻男子。 床上的男子尽管面无血色,却也让人难以忽视那张俊美无比的脸。那是一张让世上绝大多数女子都要自惭形愧的俊美容颜。 这名男子美则美矣,却又自带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不会让人忽视他的性别。 王姒轻只看了几眼男子的容貌,便移开了眼,径自查看起了男子的伤势。 男子的腋下有一处明显的血迹,看来许是因为子弹没有被取出,长期陷入人体内,伤口并没有愈合,反而时常隐隐有血迹流出。王姒轻看了看周围开始溃烂的伤口,又亲自在伤口周围检查起来,果然是枪伤! “六小姐,可还有救?”杨广见王家小姐检查得仔细,不像是玩闹的样子,便也报了一份希望。 王姒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若是在自己的前世,这样的枪伤,只要取出了子弹,再输血输液调理一番,自然是可以救活的。 可是在这个时空,王姒轻看着眼前这个明显因为失血过多,而又严重脱水的男子,却是犯了难。自己是可以取出子弹,可又该怎么给伤者输入足够的生理盐水呢?因为长期昏迷,已经多日未曾进食的男子,平日里只靠几口参汤吊着性命的身体,已经十分虚弱,实在是不能等下去了,看来只好先开刀取出子弹再说,至于输液,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用那个法子了。 王姒轻想起前世看到的一个偏方,若是无法输液的话,也就只能给伤者强灌加了食盐的红糖水了。看来还需要准备好一根芦苇管,至于效果?自己只能尽力去做自己能做的事情,至于结果也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了。 “六小姐,到底怎么样啊?”杨广见少女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一颗心顿时也是七上八下的。 “杨岛主,我可以试试。我需要拿刀取出少岛主体内所中的暗器,但是少岛主的身体已经十分虚弱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经得住我的法子,我也只有五分的把握。”王姒轻慎重的向杨广解释着。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其他人解释子弹的事情,便只说那少岛主是中了暗器。 “六小姐,请尽管一试。”杨广只犹豫了一会,便答应了下来。死马当作活马医吧,这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眼看自己的儿子越来越虚弱了,而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女却说有五分的希望,那便只能一试了。 “给我准备一间干净的房间,找一把崭新的匕首过来。再烧些热水准备好。” 很快,杨广便准备好了一切,将自己的儿子移进了暖阁。杨广自己正准备跟进去,却被王姒轻挡在了门外。 “杨岛主就和我二伯父、大哥等人就在外等候吧。进去的人太多了,对少岛主反而不好。” 王姒轻只带了浅玉和杨烈二人进入房间,便将一干人等关在了门外。 “浅玉,东西都准备好了吗?”王姒轻一边穿上一件白色外套,一边问道。 “小姐,东西都带着呢。”出发前,浅玉便听从自家小姐的吩咐,带来了小姐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箱子。 王姒轻亲自接过了箱子,检查了起来。这个箱子里装着她自制的麻沸散和提存过几次的二锅头,以及一些晒干的鸭肠和细锦纱。 “开始吧。”王姒轻冲杨烈点了点头。 第二十三章 拜师 太阳已经日渐西沉,杨广看了看暖阁的大门,仍是没有打开的迹象。 “王二老爷,贵府的六小姐已经进去快两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出来?”杨广忍不住问起了王家的二老爷。 “杨岛主不用着急,少岛主伤势严重,我家小侄女想要救治,定是要费一番功夫的。”王二老爷嘴上安慰着杨广,心里却是另一番思量。 又不是我进去给你儿子治病,我哪里知道要用多少时间?你问我,我又问谁去?再说,自己还在担心轻轻会不会在里面出什么事呢? 王二老爷不禁在心里腹诽了起来。 王泽雷几次想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位世家公子的内心此时正无比矛盾着,他既希望自己的救命恩人杨旭可以被自己的妹妹救活,又深深的自责自己将小妹拖入了麻烦之中。王泽雷知道,若不是担心自己,小妹定是不会主动请缨去医治杨旭的。想到小妹一个世家千金却要做那行医救人的行当,王泽雷真是恨死了自己。 眼看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没有动静,杨广忍不住上前,便想推开暖阁的房门,亲眼去看看屋内的情景。 “嘎吱”一声,门却在此时从里面打开了。 只见杨烈一手提着个小箱子,一手推开了大门。在他身后,浅玉扶着一脸疲倦,脚步虚浮的王姒轻走了出来。 “六小姐,我儿子怎么样了?”杨广见状,赶紧问道。 “杨岛主,令公子体内的暗器已经取了出来。”王姒轻行了一礼,“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令公子就会清醒过来。” “六小姐,若是旭儿能救活过来,你就是我们荒岛的大恩人。”杨广大喜过望,道谢之后,便要进去查看自己儿子的情况。 “杨岛主,且慢。” “六小姐还有何吩咐?” “我建议您现在最好是先请张神医前来为令公子诊脉,再开上个方子吧。” “六小姐这是何意?”杨广的心一下就便冷了下来。 “令公子体内的暗器虽然是取了出来,但令公子身体虚弱,还是需要吃药调理一番的。而在诊脉开方这方面,我却是比不上张神医的。” “多谢六小姐直言相告。”杨广便派了手下去客院请人,“来人,将客院的大夫都带过来给少岛主诊脉。” 王二老爷见杨广走进了暖阁,才带着王泽雷迎上了自己的小侄女。 “轻轻,你没事吧。”杨广那老匹夫,只顾关心自己的儿子,难道就看不到自己的侄女一脸的疲惫吗!王二老爷一脸的紧张。 “二伯父,我没事的,只是站得有些久了,腿脚有些不听使唤罢了。”王姒轻见自己的伯父和大哥都一脸心疼的样子,便笑着安慰了几句。 “二伯父,大哥,我真的没事的,休息一晚便会好了。” “浅玉,带你家小姐回客院休息,好生伺候着。”王二老爷见自家侄女确实累的不行,便让她赶紧回去休息了。 “是,二老爷。”浅玉低身福了一礼,便带着王姒轻回去休息了。 而此时,荒岛的另一处客院中,素有外科国手的神医张青山,正看着面前一屋子争吵不休的泉州名医们,沉默不语。 “老黄,你听说了吗?这荒岛上的人竟然让一个黄毛丫头去给少岛主疗伤。” “可不是吗?这也太荒唐了。” “这丫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大言不惭的说能有五分的把握救醒少岛主。” “哼,恐怕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吧,也不看看那少岛主的伤势,便是神仙也不敢说能救醒吧。”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看了几本医书,便能将天下的大夫们都比了下去。” “老周说的对,老朽是医术浅薄,可我们这还有名满天下的张神医在呢?她怎敢如此自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吗?” “就是,张神医,您说是吧。” 张清山见众人看向了自己,便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这个女孩儿…….” 别人不知道那个女孩儿的身份,跟随王二老爷一起来泉州的张青山却是知道的。这位王家嫡出的六小姐,自己虽然只见了一面,却从自己的老友----已经荣退的周御医处听闻了多次。自己的老友回江南后,便被王家请去专门照料这位王六小姐。老友多次在信中提及,这位六小姐,自幼便熟读各种医书。而且聪慧过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且在医术一道上,有惊人的悟性,往往自己的老友才开了话头,便能自己举一反三,是颗学医的好苗子。老友曾在信中感叹,若非是因为这女子的出生,便要收她做关门弟子了。 张青山与周老御医已经相识超过了三十年,自然是信得过自己的这位老友。况且,在来荒岛的楼船上,自己也见过那个小姑娘一次。那是一个十分恬静的少女,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家长辈的身边,也不多话,却是十分进退有度的样子,体现出了世家大族良好的教养。这样的女子,的确不像是那空口说白话的轻浮之人。难道她真有那样的本事? “张神医,张神医。”四周的大夫们见张青山有些出神,一直没有说话,便都围了过来。 “咳咳,”张青山轻咳了几声,回过神来。“各位大夫,那个女孩子,我确是见过一面的,不似那轻浮之人。大家暂且再看看吧。” 张青山话音未落,院外便来人了。 “各位大夫,杨岛主请你们都去给我家少岛主会诊一番,好开个方子。”来人语气听起来甚至客气。 “你们杨岛主不是另请高明了吗?还让我们去干什么?” “就是,让那位小大夫开方子便是了。” 几位泉州的大夫颇有些不满的嘀咕道。 “这是我们岛主吩咐的,各位大夫,还是请吧。”来人语气不变,但是那双凶狠的眼里却闪过了一丝厉色,露出了几分海匪的本色来。 见状,先前嘀咕的几人便不说话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那我们就去看看吧。张神医,您先请。”闻言,屋内的大夫便不再有意见,围着张青山就走了出去。 另一边,浅玉刚扶着王姒轻迈过院门,浅惜就迎了上来,扶住了自家小姐的另一边。 “小姐,净房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厨房里也备好了饭菜。您看,是先沐浴梳洗一番,还是先吃些饭菜暖暖胃?”浅惜看着自家小姐,一脸的担心。 “还是先沐浴吧,这出了一身的汗,黏着很是不舒服。浅玉你也下去梳洗一番,换件衣裳吧。” 浅惜闻言,便扶了自家小姐去净房梳洗,浅玉便也退了下去,自去梳洗不提。 “小姐,再喝点粥吧。您都一日为曾进食了。”浅惜见自己的小姐只喝了半碗粳米粥,就放下了碗筷,便又劝了劝。 王姒轻却摇了摇头,自己独立完成了一场没有助手的枪伤手术,精力严重透支,已经累的不行了,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 “小姐,张神医来了。”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浅玉走了进来。 “他来做什么,可是少岛主的伤情有变?”王姒轻邹了邹眉头,不应该啊,按说现在麻沸散的药效还没有过去,病人应该正是昏睡才对。 “不是的,小姐,张神医他说,”一向大方爽朗的浅玉扭捏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张神医他说是来拜您为师的。” 拜师! 第二十四章 医者仁心 “浅玉,你没听错吧?”浅惜不可置信的低呼了一声,“那个牛气哄哄的老爷子要拜我们小姐为师?” 浅玉白了浅惜一眼,却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家小姐。 王姒轻闻言,也不禁怔住了。年纪可以做自己爷爷的张青山竟然要拜自己为师?难怪浅惜大呼小叫的,自己不也被吓了一跳吗? “请张神医去偏厅奉茶。”王姒轻向浅玉吩咐道,自己走进了内室,让浅惜给自己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 张青山心不在焉的捧着手里的茶盏,不停的向门口张望着,只想马上见到王家的六小姐,好立即行了拜师之礼,向她学习那惊天的技艺。 回想起暖阁里的情景,张青山便忍不住心潮澎湃,激动得站立起来。自己是第一个走进暖阁给伤者诊脉的大夫,伤者面色已经有了一丝血色,脉象也平稳了许多,分明是渡过了危险期的样子,和自己一日之前所诊断的脉象完全不同,这可真称得上是神技!张青山那双一向沉稳的手,此时也不禁颤抖了起来,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子是如何做到的。 张青山不理身后那一屋子诊过脉象后便面面相觑的大夫们,只是匆匆写下了一个药方递给杨广,便朝王姒轻的院子走了过来。 王姒轻迈进偏厅时,见到的就是张青山坐立不安的样子。 “张神医,”王姒轻低身福了一礼。 “不敢当,不敢当。”张青山赶紧侧身让开,一边回礼,嘴里不住的说道,“六小姐,千万不要再如此称呼老朽了,在见了六小姐的惊天神技之后,老朽那点浅薄的医术,哪里又能称得上神医呢。”张青山连忙摇头。 “张神医,您太过自谦了。您是名满天下的国手,不知道救活过多少百姓,自然能称得上一声神医的。”一路南下,王姒轻也听说了不少关于张神医的事迹,她对这位医术高超又有医者仁心的老大夫很有好感。 “六小姐,切莫再说了,再说下去,岂不是要羞煞了老朽。”张青山赶紧摆手。 “好吧,那我就称您为张大夫。”王姒轻见张青山一脸的坚持,若是自己再不改口,面前的老大夫怕是要急坏了,“不知道张大夫前来,可有何事?” “六小姐,老朽是来拜师的,请六小姐就收下老朽吧。”说完,不等王姒轻答应,便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这怎么可以?”王姒轻赶紧避开,让浅玉扶起了面前的老大夫。 “莫非是小姐,不肯将这神技相传?老夫也知道,现今杏林中人,各家都将自己的绝技敝帚自珍,不肯轻易相传。老朽并不是觊觎小姐的神技,只是觉得小姐的这种医术,若是推广开来,不知道要救活多少的伤者,老朽这才厚着脸皮前来…….”说道这里,张青山的那张老脸上也不禁有了一丝红晕。 “张大夫,您误会了。我今日所行的技艺,叫做外科手术,不是我不愿意跟大家分享,只是这外科手术实在是推广不起来。”王姒轻赶紧打断了张青山的话,看着面前的老大夫一脸不好意思的神情,王姒轻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外科手术的实行是需要满足一定的外在条件的。在现今的医学条件下,没有抗生素,也没有办法输液,伤者术后被感染的几率极大,实在是推广不起来。 王姒轻想了想,还是尽量用这个时代的大夫们能听懂的话,简单的给张青山解释了一遍。 张青山虽然还不是很清楚什么叫抗生素,什么又是病毒感染,却仍是明白了这两样东西对外科手术的成功与否至关重要。 “六小姐,按您所说,这手术想要成功,是必须要在一个干净的环境下才行,还需要配以一定的药物,就是您刚才说的抗生素吧。”张青山见面前的少女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只是老朽还是有些不明白,老朽刚才已经给杨少岛主诊过脉了,脉象已经平稳了起来,看起来确实是无碍了。那杨少岛主并不曾用过您所说的抗生素吧?” “这个也不是说每个人术后都会感染的,也要看各人的身体情况。那杨少岛主是习武之人,身体的底子比普通人要好上一些,况且,现在就说杨少岛主无碍了,还为时尚早。”说到这里,王姒轻不禁庆幸起来,自己上次手术所遇到的伤者李元澈,也是因为身体底子好,是靠自己硬挺过了手术后那段艰难的时期。也不知道他现在在边关怎么样了,可有受伤? “六小姐,莫非那杨少岛主还有危险?”张青山见面前的女孩子有些失神,以为是那外科手术出了问题。 “是的,杨少岛主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是术后却有一段观察期,若是此后两天没有发热,便是没有大碍了。”王姒轻回过神来,“先前我之所以让杨岛主请您过去给少岛主开方子,也是为此。在这方面,我实在是不如您老。” “老朽明白了,”张青山起身又行了一礼,“还是请小姐收我为徒,传我这外科手术。” “张大夫,您……” “敢问六小姐,我们现在所用的药物,是从何而来?”张青山正色道。 “自然是前辈先贤们经过无数次的试药,才摸索出来的。”说完,王轻轻便回过神来。是啊,自己只想着这个时空没有抗生素,便不能展开外科手术;却没有想到自己也可以想法子摸索出代替的药物啊。这世上哪里有什么从天而降的灵药,都是靠前辈们摸索总结出来的。 “晚辈多谢张大夫提点。”王姒轻面向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郑重行了一礼。 张青山见面前的小姑娘已经自己想明白了,便坦然了受了这一礼。 “那六小姐现在可以收下我了吧。” “还是不行,”王姒轻难得调皮一笑,“无论年龄还是医术医德,您都在我之上,哪里有让您拜我为师的道理。” “您若想学这外科手术,晚辈自然是不会私藏的。晚辈也想向您请教一些术后的调理问题。” 张青山闻言,眼前一亮,不由大笑了起来。 “那好,老朽就厚颜了。六小姐,我们来讨论下您刚才提到的术后发热的问题,据老朽多年的行医经验来看,一般伤者如果是受了外伤,处理好伤口好,想让患者不再发热,一般可用当归、小柴胡……” 第二十五章 花痴 “浅惜,你家小姐可起床了。”王泽雷已经是第三次来看自己的小堂妹了。 “回大公子的话,还没有。”浅惜看了看内室,低声回话。 “那我晚点再来看你家小姐。”看来小妹昨日是真的累着了,自己还是晚点再来吧。想到这里,王泽雷便再次转身离开了。 浅惜恭送大公子离开后,也不禁看了看天色,都快午时三刻了,小姐还没有起床,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自家小姐自小便幼承庭训,晨昏定省从无缺席。 都怪那张神医!惜浅在心里埋怨着。小姐昨日救治那杨少岛主已经累的筋疲力尽了,回屋后还不曾休息片刻,便又被张神医拉着聊过了子时。若不是自己看不过眼,强劝着小姐回屋休息,那张神医怕是要拉着小姐说到天亮吧。 浅玉那小蹄子这会儿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半天都没见着人了。小姐还没吃早餐呢,也不知道赶紧回来伺候着。 算了,还是自己去厨房看看午饭准备得怎么了?万妈妈此次没有跟着上岛,这饭食上自己可得上心些。可别一会儿小姐都起床了,底下的小丫鬟们还不知道传膳呢。 浅惜想到这里,随口吩咐小丫鬟柳儿看着房门,自己则领着桃儿、杏儿两个小丫鬟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王姒轻睁开眼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但见入眼的一片青色蚊帐并不是自己惯用的浅色细锦纱时,才反应了过来,这是在荒岛的客院之中。 床上的少女并没有及时起身,只是想起了昨夜和张大夫深夜研讨畅聊医术的情形,仿佛回到了前世里和医学院的导师探讨新的课题一般。张大夫年经虽大,却想不到还有一股不输于年轻人的探索精神。 王姒轻起身,随意批了一件外衣便走出了卧房,却见门口守着的是二等的小丫鬟柳儿。 “柳儿,你浅惜姐姐呢?” “回小姐的话,浅惜姐姐去厨房传膳去了。”不过十一二岁的小丫鬟柳儿见自家小姐只批了见外衣,便急忙扶了小姐进内室。柳儿见那绣着五福临门的屏风上挂着一件浅白色罗裙,便上前取了过来,想替自家小姐换上。 “不用那件,取见家常的衣裳吧。”王姒轻吩咐完,半晌不见小丫鬟有动静。便抬头看了看,却见柳儿一副急的快哭出来的样子,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的衣裳首饰一向是大丫鬟浅惜管着的,柳儿这丫头还是第一次近身服侍自己,怕是还不知道衣裳放在哪里吧。 “嗯,”王姒轻放缓了声音,怕吓着了小丫头,“就穿你手上的那件吧。” 柳儿闻言,这才放下心来,替自家小姐换上衣裳。 小姐人真好,小丫鬟不禁想到。 不一会儿,浅惜便带着桃儿、杏儿两个小丫鬟端回了午饭。 荒岛上的饭菜自然是不能和家里相比的,不过是一大碗粳米白粥,加六碟子荤素搭配的小菜。 浅惜一边安排几个小丫鬟把饭菜摆桌,一边拿起炉子上温着的水壶,往盆里倒了些热水后,便浸湿了帕子给自家小姐净面。 王姒轻在几个丫鬟的伺候下,用过了午饭,在院子里走了走,一边活动下手脚,也顺道消消食。 “小姐,奴婢回来了。”浅玉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可打听到什么消息?”昨日回房休息时,王姒轻便让浅玉想法子去打探下岛上的消息。 “这岛上就是一个海匪窝,”浅玉憋了憋嘴,“岛上倒是也有些老人妇孺,不过都是那些海匪的家眷。听说很多人都是朝廷通缉的重犯呢。” “小姐,奴婢倒是打听到了另外一个消息。”浅玉看了看四周,低身说道。 “这岛上的大夫们,除了张大夫之外,其余的人在昨日夜里都被岛上的人连夜送走了。听说,这是我们二老爷的意思。” 王姒轻心里明白,二伯父这样做,怕是为了瞒住自己的身份。那些泉州来的大夫们,若是在岛上住久了,这荒岛上又人多口杂的,迟早会知道自己的身份。岛上的人一般不到陆地,也就罢了。若是那些大夫知道后,一旦回到了泉州,若是一时口快,把自己救人的事说了出去,怕是对自己的名声有碍,也会让王家丢尽了脸面。真正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哪个会做行医这样的行当呢? 自己虽然不在意名声这回事,但是想到家人对自己的体谅和关怀,王姒轻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浅玉,可打听到杨少岛主可醒了?”按照昨日服用的麻药计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也该醒了。 “已经醒了,张神医正在那边看着呢。” “嗯,那我们也去看看吧。” …………………………………………………………………………………. 劲风院的暖阁里,杨旭一睁开眼,便看见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正在给自己诊脉。而自己的父亲也正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 原来自己还没死吗?那外邦之人也不知道是使用了什么暗器,离得这么远,竟然还让自己差点送了性命。这次真是大意了! “爹,”杨旭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不像话。 “旭儿,你醒了就好,别着急。张神医正在给你号脉呢。”杨广见自己的儿子终于清醒了,激动得眼泪都快流了下来。 “张神医,旭儿他没事了吧。” “杨岛主,请放心。少岛主已经没事了,再卧床休养些时日,便会大好了。” “可旭儿的声音…….” “这个无妨,少岛主声音沙哑乃是因为缺水所致,多喝些水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正是辛苦张神医您了。” 正在此时,王姒轻便带着浅玉走进了劲风院。因昨日院子里的下人都看着是这位小姐救了自家的少岛主,便也没有人上前来阻止,让王姒轻主仆二人直接走进了房门。 “六小姐,您来了。”张神医抬头,看到王姒轻前来,便起身颔首。 “张大夫,少岛主怎么样了?”王姒轻回了一礼。 “少岛主并无发热,六小姐,既然您来了,那我就再去外间重新开个方子。”说完,张青山便走了出去。 “六小姐,你来看看旭儿吧。我跟着张神医去拿药方。”杨广一边向王姒轻行礼,一边向自己的儿子介绍道,“这是江州王家的六小姐。”说完,便急匆匆的跟在张神医身后走了。 王姒轻侧身低头让过,便转身打量起杨旭来。 面色红润了很多,人也看起来有了些精神。看来恢复的不错。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到杨旭,王姒轻还是被眼前这个男子的容貌短暂的摄住了心神。清醒过来的杨旭,更给人带来一种不羁的俊美感,伴随着那种温润如玉的气质,使得他整个人更像一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丝毫看不出一丝海匪的影子来。 也不知道将来哪个“倒霉”的女子会嫁给这个少岛主,这世上恐怕任何一个女子都无法接受自己的夫君比自己更加貌美吧?想到这里,王姒轻不禁轻笑了起来。 杨旭看到面前的少女先是看着自己失了心神,然后又对着自己傻笑,便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又是一个花痴女!江州王家的小姐也不过如此!和那些大街上见到自己容貌就轻狂孟浪的女子也没什么两样。 “王六小姐,”杨旭特意加重了语气,“可还有事?” 声音虽然沙哑,但是中气却十足,应该是没有大碍了。王姒轻点了点头,“没事了。” “既然无事,王六小姐便请回吧。”声音又冷了几分,隐隐带出几分送客的姿态来。杨旭最烦的便是这等轻浮无知,只会缠着自己犯花痴的女子了。 “少岛主好生休息,我便先回去了。”对方大病初醒,怕是想休息了,自己一个女子留在这里,却也是不太方便。王姒轻想着,便带着自己的婢女转身离开了。 杨旭见王姒轻走出了房门,才闭上了双眼,假寐休息起来。自己从小到大见惯了这样的花痴女子,知道不能给对方一点笑脸,否则对方就会一直纠缠不休。果然,自己才冷脸说了几句,这王家的六小姐也还算知道羞耻,自己便离开了。 “旭儿,王六小姐人呢?”不一会儿,拿到药方的杨广进屋只看到自己儿子一人躺在床上,便开口问道。 “已经走了。”爹问那个花痴女干什么?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六小姐可说了什么?”杨广很是着急。 “没说什么。”爹这么着急做什么,对方一个未婚的女子看来自己,本来就不像话,自己还要多留不成?杨旭邹起了眉头,爹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打着和王家结亲的念头不成。杨旭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自己是绝对不会娶那个花痴女的。 “六小姐可给你诊了脉?”见自己的儿子一脸的不以为然,杨广就更着急了。 “诊脉?”杨旭摇了摇头,更是不削。她一个世家千金,又不是大夫,自己需要她来诊脉吗?想接近自己也要找个好点的借口吧。 “什么?竟没有诊脉就走了吗?不行,我得去请六小姐回来。”杨广放下药方,便想转身追出去。 “爹,她又不是大夫,何必请她来诊脉。”杨旭见状,赶紧喊住了自己的父亲。 “可她就是大夫啊!”杨广看向自己的儿子。“你身上的伤,还是她给你医治的。” 什么!自己的伤是她医治的! “可刚才,不是那位张神医给我诊脉开方子的吗?”杨旭怔住了。 “是啊,你受伤昏迷数日,连张神医都没有办法,最后还是这位王家的六小姐给你疗伤的。”杨广看着自己的儿子,“昨日六小姐给你处理完伤势后,太过劳累了,便让张神医过来照顾你。”杨广想到这里,更是点了点头,“这位六小姐真是个好姑娘,身为世家名门的千金小姐,还肯纡尊降贵的给你疗伤,今日又特意过来给你复诊。你可要好好的谢谢人家!” 杨旭听完,彻底愣住了。别说是道谢了,想着刚才自己的态度,杨旭的脸色很是精彩。 这个误会可真是大了! 第二十六章 传信 “小姐,依奴婢看,那杨少岛主怎么对你好像有些不满啊。”浅玉扶着自家小姐在荒岛上闲逛着,“看他那冷冰冰的神情,不像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样子。”哪有人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样子。浅玉心里为自己的小姐抱起了不平,早知如此,小姐真不该救了此人。 “许是那少岛主的性格一向如此吧。”王姒轻不以为意,“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主仆二人刚回到院子中,便看到王二老爷并王大公子已经等在偏厅了。 “轻轻,你回来了。杨旭那小子没事了吧。”王二老爷已经从婢女的口中知道自己的侄女去看过杨旭了。 “二伯父,大哥。”王姒轻福了一礼。 “少岛主已经无事了,张神医正在那边照顾着。”王姒轻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欲言又止。 “轻轻,可是有话对大哥说?”王泽雷见状,便体贴的说道。 “大哥,你能不能先回避下?”王姒轻摇了摇头,看向了王二老爷,“我有些话,想跟二伯父单独说。” 王泽雷闻言,便有些失望的避了出去。小妹真是长大了,也会有自己的秘密了吧,想着那个除夕夜啃着猪蹄的小姑娘,王泽雷很是感叹。 “轻轻,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你大哥的面说?”王二老爷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小侄女。 “二伯父,其实也不是要避着大哥,侄女只是不知道此事家里是不是方便让大哥知道。”王姒轻看着走向远方,频频回头的大哥,心里也有些尴尬,毕竟大嫂是出自孟家,而大哥大嫂又这么恩爱。 “哦?到底是什么事?”王二老爷有些疑惑。 “二伯父,我想问问,我的亲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姒轻转身面向了自己的二伯父,“我和李元澈的亲事。” “啊?”王二老爷有些吃惊,“轻轻,你怎么知道的?”母亲的意思,家里是要先瞒着泉州这边的。一来,是怕孟氏知道了,会把消息传给朝廷知晓。二来就是怕李家小子若是在边疆有个万一,轻轻不知道婚约的事情,一则可少些担心,二则将来婚约作废,两家本就秘而不宣,轻轻在名声上也会好听些。 “李元澈北上之前,曾来泉州见过我一面。” “那小子到是有心了。” “二伯父,您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王姒轻见自己的伯父一直装傻转移话题,便直接开口,“李家北上之前,为什么会和我们家结亲?是不是家里和太原李家结盟了?”虽是问句,王姒轻的语气却很是肯定。 “为什么结亲,当然是因为李家小子仰慕我们轻轻已久啦。”王二老爷笑道,“我们轻轻如此人品,当然当得起天下间所有好儿郎的仰慕。” “二伯父,不要哄我了。”王姒轻有些无语道,天下间的长辈果然都是一个样,不管怎样都认为自家的孩子是最好的。 “轻轻,二伯父并没有骗你,”王二老爷见小侄女有些不相信,便正色道,“李家小子亲自承诺,李家此次北上,不从我江南拿走一银一粮,而且他还发誓,若能娶你为妻,此生绝不纳妾。” “依你祖母所看,那李家小子发誓时,神情不似作伪,看样子恐怕是对你已经情根深种了。” 怎会如此!王姒轻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 当夜,王姒轻便有些失眠了。 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床上碾转反侧的少女想到,在自己的记忆中,那个一袭黑衣的男子,总是一脸沉稳自信的样子,似乎天下间所有的事情都难不住他一样。这样的李元澈又怎么会是个儿女情长的人呢?况且自己和他也不过匆匆见过两面,相互之间并不了解,哪里就来的情根深种呢。 恐怕,他此番做派,更多的还是因为自己是江州王家的女儿吧。北疆贫寒,李家要面对蛮族数十万大军已是不易,想要在北疆彻底站稳脚跟,只靠朝廷那点银子,定是不够的。北疆战事之后,李家怕是离不开江南的支持。也许,这才是他向自己提亲的真正原因吧。 那自己呢?少女再次翻了个身,自己内心里是不反感这门亲事的。有了前世的经历,自己已经对爱情绝望了,今生只想找个老实可靠的人,平平安安的过完自己的一生。 而李元澈,无疑就是一个这样的好对象。李家在山西太原经营了几辈人,家底自然是有的,自己嫁过去,自然是不会缺衣少食。当然了,自己也不指望李家的那点银子过日子,以家里长辈对自己的疼爱,祖母自会为自己准备上一份几百年也花不完的丰厚嫁妆。而且,李元澈本人也是仪表堂堂,相貌不凡,将来真的和他一起过日子,看着也会赏心悦目些吧。从这点上来说,自己也不亏。更重要的是,自己毕竟救过李元澈一命,就算将来他真的喜欢上了别的女子,纳进府来,也定会给自己留几分尊重体面,不会做出那些宠妾灭妻的事情来吧。 …………………………………………………………………………………………. 北疆,瓦连堡内的李元澈刚刚亲自巡完军营,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自瓦连堡大捷以来,蛮族虽然退兵百里暂时休战,但李元澈并没有回到祁州,而是领军驻扎在了这个边塞小镇上,和百里外的蛮族大军隐隐对峙着。 李元澈此时并不知道远在泉州的少女正在思考着关于他们的将来,他只是放下了手上的武器,拿起了桌上的纸条,对着皎洁的月光,看了起来。 王大公子被困荒岛,六小姐随王二老爷一同前往营救。 正是自己留在泉州的影卫灰十三传来的消息。 灰十三仍是每隔几日便会飞鸽传来泉州的消息,哪怕是自己前来瓦连堡也不例外。自己虽然只见了那女子两面,然而想到最近月余来,那些从只言片语上传来的关于那个女子的消息,李元澈的心里却有一处便变得柔软了起来。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柔情从那处柔软的心里涌了出来,李元澈知道,那叫相思! 也不知道那个女子可曾想起过自己?想到这里,李元澈再也忍不住了,就着账外的月光,便提笔写了起来。 一别月余,轻可安好?北疆寒苦,思轻甚重,唯如此耳,方可解矣。 是夜,这封包涵李元澈深情的书信,便随着军中八百里加紧的军情,悄然传往泉州。 第二十七章 海岛风光 翌日一大早,王姒轻刚刚在外间用过早饭,便见自己的大哥王泽雷一脸憔悴的进来了。 “轻轻,你昨夜没有休息好吗?”王泽雷见自己的妹妹眼下明显的一片青色,一脸心疼。 “大哥,你还说我呢。”王姒轻指了指自己大哥脸上那对明显的熊猫眼,不禁轻笑了起来。 王泽雷见自己的妹妹看着自己笑了,自己也伸手摸了摸脸上的双眼,便跟着笑了起来。 兄妹两人相视一笑,似乎昨日里的尴尬便消散了开来。 “轻轻,” “大哥,” 兄妹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相视一眼,又再次笑了起来。 “轻轻,你先听大哥说,”王泽雷摆了摆手,阻止了自己的妹妹再次开口,“虽然我不知道你昨日和叔父谈的是什么事,但是我却知道,你之所以让我避开,恐怕是因为你大嫂孟氏的缘故。”王泽雷看见自己的妹妹没有说话,显示是默认了。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轻轻,我要告诉你的是,你大嫂她是个明理的好女子。你大嫂她自从嫁给我之后,便疏远了她的娘家。” 说道这里,王泽雷顿了顿,似乎想起了自己家中温柔贤惠的妻子,再开口说话时,声音里便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柔情。 “自从你大嫂跟我来到泉州后,更是断了和娘家的关系,连逢年过节的节礼都不曾送过。如今我们夫妻又有了翼哥儿,你大嫂更不会做出对王家不利的事情来。她就算不顾我这个夫君,不顾自己王家媳妇的身份,也不会不顾自己的儿子的。” “轻轻,你相信大哥,大哥不会看错人的。”说道这里,似乎怕自己的妹妹不相信似的,王泽雷握住了自己妹妹的双手。 “大哥,我当然相信你。”王姒轻安慰着拍了拍自己大哥的手,“只是昨日我与二伯父谈论的是我的亲事…….” “亲事?你不是和崔家的那个崔璟浩已经退亲了,我们王家和他们崔家哪里还有什么可谈的?”王泽雷赶紧打断了自己妹妹的话,“轻轻,莫非你还想着崔家那小子不成?” “大哥,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连那崔璟浩长得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哪里会想着他?”王姒轻见自己的大哥误会了,赶紧说道。“大哥,你真的误会了。我说的亲事,是指的另外一门亲事。” 见自己的大哥面带疑惑,王姒轻又接着轻叹了一声,“江州家里给我安排了另外一门亲事,昨日我便是…….” “是哪家的公子?”王泽雷赶紧追问道。 “山西太原李家,李源的独子,李元澈。” “家里的长辈都疯了不成,那李元澈正在北疆前线,此时让你跟他定亲,若是那李元澈在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的。轻轻,那你以后该怎么办?”王泽雷听闻是李家之后,便急得团团转,“家里就算是要和李家结盟,也不该此时拿你的婚事做筏子啊。” “大哥,你先停下来,都转得我头疼了。”王姒轻赶紧安抚住了自己的大哥,“这件婚事是秘而不宣的。家里只除了祖母等几人知道外,其他的人都不知道的。祖母说了,若是那李元澈回不来了,这门亲事就会作废的。” “那也不行,我得赶紧去找叔父说清楚此事。”王泽雷真想立即回到江州王家,找祖母和父亲理论。他实在不忍心这个自幼懂事的妹妹为了家族的利益而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 “大哥,这门亲事,我也是愿意的。”王姒轻赶紧拉住了自己的大哥。想着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虽然已经有三年多没有见过了,但终究是从心底疼爱自己的。 “轻轻,你还小,不明白。战场上刀剑无眼,那是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的,那李家此时……” “大哥,我曾经见过李元澈两次。” 什么!自己的妹妹已经见过那李家的小子,还见了两次?莫非自己的妹妹是喜欢上了李元澈那小子不成?王泽雷想到这里便仔细打量起面前的妹妹来。 王姒轻见状,便知道自己的大哥在想些什么。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和李元澈之间的相遇,便只好努力做出娇羞状来。 王泽雷见自己的妹妹红着脸低下了头,只当是自己妹妹害羞了,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未出阁的少女们,对谈论自己的婚事,总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想到这里,王泽雷看着自己的妹妹,突然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大哥,不如你带我去游览下这荒岛上的风光吧。”王姒轻见自己的大哥终于不再纠结自己的亲事,便转开了话题。说起来,自己虽然已经来到荒岛好几日了,却还不曾在岛上好好逛过呢。 “那好,轻轻你难得出来一次,大哥就带你好好逛逛。这荒岛虽然名为荒岛,但实际上并不荒凉,自有一番海岛风光。”王泽雷爽朗一笑,便带着自己的妹妹逛了起来。 真正的荒岛,其实并不单指一个岛屿,而是附近几个小岛的统称。王姒轻他们现在所在的岛屿乃是荒岛的主岛,大伙平日里也把主岛称为荒岛,在这个主岛的附近海域上还有几个小的岛屿。 这个主岛方圆也不过十里左右,在岛的正中央处,有一处将近百米高的小山丘,从山丘一侧的悬崖上常年不断的涌出一股山泉来。这股山泉便是荒岛上唯二的两处淡水来源之一。而另外一处淡水来源,便是在王姒轻所住的岛主府的正院里,劲风院内的一处水井。 王姒轻兄妹二人来到岛边一处巨大的礁石上,看着一群洁白的海鸥从远处飞过。 “小妹,这荒岛的风光还不错吧。”王泽雷见自己的妹妹一脸的陶醉,便有些心疼。妹妹自小便困在内宅之中,平日里哪能见到这样的景色。不像自己自十五岁之后,便可以在天下间游历了。 “嗯,和内陆上那些山川河流的景色却是不同,算是各有千秋吧。”王姒轻看着眼前的美景,似乎回到了前世里在夏威夷海岛上度假的时光一般。 蓝天,白云,海浪,沙滩。 正是好一副海岛风光! 第二十八章 惊喜 过了几日,王二老爷听说杨旭已经能够下床行走了,便想着自己离家已久,此时既然荒岛事了,便要带自己的侄儿侄女先回泉州了。 一早,王二老爷便去向杨广辞行。“杨岛主,叨扰多日了,今日,王某便想带两个晚辈回泉州了。” “王二老爷,何必客气呢。您难得来我们这一趟,不妨多住些日子。”杨广却是不肯放人,“说起来,前阵子因为旭儿的伤势,我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招呼您呢,真是失礼了。今日我便安排下酒宴,好好陪您喝几杯!我们这荒岛上别的不多,美酒却是管够的。” 王二老爷知道,杨广不肯放人,恐怕是担心他儿子的伤势会有反复,沉吟了一会儿便说道,“杨岛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是担心少岛主的伤势,我可以把张神医留下来照顾少岛主一段日子,等少岛主完全康复后,再接张神医离开。” “王二老爷爽快,杨某虽说海匪出生,却也自认对朋友也是光明磊落之人。”杨广见王二老爷把话说开了,便也说道,“旭儿的伤势还要全靠贵府的六小姐,所以杨某斗胆想请六小姐再多留下几日。” 那怎么行!轻轻一个大家闺秀怎可单独待在海匪窝里?自己虽然也带了几百精锐的护卫,要带轻轻强行离开,也不是不能。只是王家在泉州的海外生意上,还要仰仗荒岛甚多。恰逢轻轻又刚刚救了杨旭,两家关系正是亲密之时,此时此景下,确实不能撕破脸皮,强行带轻轻离开。想到这里,王二老爷便改了口,“那王某便在岛上多叨扰几日了。” 因岛上无事,又一时无法离开。海上生意的事情,王姒轻又插不上手,便只能每日带着自己的几个丫鬟在海岛上闲逛了起来,过起了悠然自得的海岛度假时光。 这日傍晚时分,王姒轻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便见桌子上多出来一个漆黑的小箱子。 “这是哪里来的?”王姒轻一边净面,一边让人去寻了院子里的人来回话。 “回王六小姐的话,这是我们少岛主送来的谢礼。”院子里原有的一个婆子回话道。 “哦,你们少岛主有心了。”王姒轻擦干了双手,便走过来,打开了箱子。 顿时,一柱红光散开,满屋子都笼罩在了绯色的霞光之中。 竟然是满满一箱子的红宝石! 这些红宝石大的有鸡蛋般大小,最小的也有龙眼般大。满满一箱子,粗看下来,也有上百颗的样子。 这箱子里的红色宝石所折射出来的迷人光泽晃花了一屋子年轻女子的眼。连出生王家,见惯了富贵的王姒轻,在一下子见到这么多极品的红宝石面前,也不禁有了一瞬间的迷醉。 “小姐,您看,这些红宝石色泽饱满,颜色艳丽,颗颗都是极品的红宝石。这么多的红宝石堆在一起,真是好漂亮啊。”浅惜一脸激动的说道。美丽的宝石对这些年轻的女孩子们总是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算那少岛主有良心,不枉我们小姐这么辛苦的救了他一命。”浅玉看着这些宝石,眼里也有些痴迷,嘴上却是不饶人道。 “收起来吧。”王姒轻只欣赏了一会儿,便让浅惜收了起来。红宝石虽然珍贵,但江州家里比这更贵重的首饰自己也不是没有,王姒轻虽然喜欢,但还不至于就抱着不放手了。 因上次杨旭冷淡的态度,王姒轻之后便再也没有去复诊过,只是让张神医照顾着那边。如今已经过了七日了,也该是拆线的时候了。 看来明日要去一趟劲风院了。 …………………………………………………………………………. 杨旭昨夜便知道今日那王六小姐要来给自己复诊了。今日一大早,便让自己的小厮双剑给自己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新衣,又让自己的另一个小厮单刀去院门口候着。 杨旭自己正端坐在圈椅上想着,若是那王六小姐待会儿问起自己上次撵人的事,自己该怎么解释呢?难道要说自己误会对方是个花痴不成,那还不得把那个小姑娘给得罪死了啊。 不一会儿,正烦着没个头绪的杨旭便看到张神医和一身白衣的王姒轻走了进来。 杨旭赶紧站了起来,行礼道,“张神医,”又转身看向了张神医身旁的少女,“王六小姐。” “少岛主不必多礼。”王姒轻侧身避开,“还请少岛主退去上衣,”怕对方误会,又赶紧解释道,“少岛主,我需要看看伤口的愈合情况。” 杨旭闻言,脸上便有些尴尬,又想到之前自己还误会了对方是个花痴女子,脸上就更红了几分。 王姒轻见杨旭一脸的红晕,在心里笑了笑。想不到这个少岛主还是个害羞的美男子呢。 “伤口恢复得不错,可以拆线了。”王姒轻仔细查看了伤口,便拿起了剪刀。见状,张神医赶紧在一旁紧盯着,怕错过王姒轻一丝一毫的动作。 等王姒轻那羊脂白玉一般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胸前时,杨旭的脸色就更红了几分。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女子能近身触碰到自己呢。想到这里,杨旭便闭上了眼睛,把头转向一旁。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王姒轻拆完线之后,看到的便是杨旭那张似煮熟了的虾子一般绯红的侧脸。 王姒轻笑了起来,银铃一般清脆的笑声让杨旭的头更偏了偏。 这个少岛主不仅是一个害羞的美男子,还是一个别扭而害羞的美男子呢! “少岛主,”过了一会儿,见杨旭的面色恢复了平常,王姒轻才开口道,“我听大哥说起过,你是在一艘大食以西之地前来的商船上受的伤,我想见见那个伤了你的人,可以吗?” 杨旭见王姒轻丝毫不提上次自己误会了对方之事,却问起了那个害自己受伤的人,心里便对这个姑娘的印象又好了几分。这姑娘够大气,既然对方一个小姑娘都不提此事了,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再忸怩个什么劲儿。 “六小姐,要让你失望了,那个人你恐怕见不到了。”杨旭想到伤了自己的外邦之人,一双狐狸眼便眯了起来,却并没有给王姒轻解释见不到人的原因。私心里,杨旭并不想让面前的这个少女知道自己私底下狠厉的那一面。 那艘船上的几个外邦之人,早在自己清醒之后,就被自己命人乱刀砍死,投入海里喂大鱼了。 “那我能去看看那艘商船吗?”王姒轻不死心的问道。 “这个倒是没有问题,我这便陪同六小姐前去查看。说起来,自我受伤之后,那艘船便被我爹封存了起来,船上的东西都不曾移动过分毫。”杨旭笑着答应了。 杨旭在自己的贴身小厮单刀、双剑的伺候下,穿好了衣裳,便领着王姒轻前往岛后一处平时戒严的码头上。而张神医却谢绝了杨旭的邀请,自己回到了住处,研究起刚刚学到的拆线之法来。 此时的王姒轻还不知道,即将有怎样的惊喜再等着她。 第二十九章 粮食 “少岛主,这就是那艘外邦的商船?”王姒轻打量着眼前这艘和大晋的楼船明显不一样的三角帆船,轻声问道。 “不错,”杨旭指着港口岸边的一艘大帆船,有些阴沉的说道,“据那些大食人讲,这帆船是从大食以西的外海上漂来的。说是漂了一年多才到了大食,随后在大食补充了粮食淡水后,听闻我中土大晋的繁华,才开往我大晋,想在泉州港靠岸的。” 王姒轻听了,只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开口询问什么。她只是在心里琢磨着,这么看来,船上的外邦人应该是其他大陆上的探险者,也许在这个时空里,在大海的另一端的大陆上也孕育着另一种文明吧。 “少岛主,您来了。”不一会儿,码头上的一个管事的头目便赶了过来。 “嗯,我陪王六小姐过来看看。”杨旭只淡淡点了点头。 “王六小姐,”那管事的头目见面前的女子既然是自家少岛主亲自陪同来的,身份定是不一般,便行了一礼,退到了一边。 正在此时,得到消息的杨广和王二老爷以及王大公子王泽雷一行人也赶了过来。 “爹。王二老爷,泽雷兄。” “杨岛主,二伯父,大哥。” 双方见礼后,王泽雷见自己的小妹被日头晒得红扑扑的小脸,便邹了邹眉头,“轻轻,这七月正午的日头正毒,你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当心晒坏了。”王二老爷闻言,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可别把自己的小侄女晒坏了。 “是我疏忽了。泽雷兄,你就不要怪六小姐了。”杨旭听了王泽雷的话也暗自责怪自己太大意了,竟然忽略了对方是个娇滴滴的大家小姐,不似海上那些粗糙的汉子,不惧风吹雨淋的。“六小姐先前复诊的时候说想来看看这艘船,我便心急带了她过来。”杨旭又对着王二老爷和王泽雷行了一礼。“早知道,应该明日清晨再带六小姐过来的。” “二伯父,大哥,我没事的。”王姒轻见自己伯父和大哥一副想送自己回去的架势,便连忙开口道,“我就是心急想来看看,来泉州这么久了,我还没见过外邦的船长什么样子呢。” “罢了,既然来都来了,还能让你回去不成。那咱们就跟着杨岛主,一起看看热闹吧。”王二老爷勉强同意了。 杨广父子对视一看,心里便明白了,看来这位王家的六小姐果然是深得王家众人的疼爱啊。 “曲三儿,让弟兄们把船上的东西都给我搬下来。”杨广见今日正好王家的人在这里,便看看这船上有什么好东西吧。 “是,岛主。”之前赶来的那位码头的管事头目,答应了一声。随即,便转身吆喝了起来。 “弟兄们,都干活了。岛主说了,去把这艘帆船上的东西都搬下来。大家伙儿都仔细点,不要放过一丝一厘的东西。” 不过一个时辰,王姒轻一行人面前,就堆了一大堆的东西。 金银珠宝,名贵香料,还有明显带着异域风情的各种器物,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 王姒轻看也没看那些珠宝首饰一眼,却径直走向了角落里一个被打翻的布袋前。 天,这是什么? 王姒轻简直怀疑自己眼花了。 竟然是土豆和玉米。 这个时空竟然有土豆和玉米! 重生到这个时空已经快半年了,王姒轻清楚的知道,大晋朝是没有土豆和玉米的。这个时空基本的粮食农作物只有稻谷和小麦,以及一些大豆高粱和粟米之类的。可是在这里,今日自己竟然见着了前世才有的玉米和土豆,王姒轻的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杨广父子正在和王家叔侄商量着这次的收获该怎么分配----荒岛上的东西一向是王家负责销售的。一时之间,还没有人注意到旁边泪流满面的女孩儿。 “小姐,你怎么哭了?”浅惜见到自家小姐的眼泪,一下就急得惊呼了起来。 闻言,旁边的四个大男人便走了过来。 “轻轻,你怎么了?”王泽雷一脸焦急。 “大哥,我没事的,海上风大迷了眼睛而已。”王姒轻收敛了心神,解释了几句。便转身向杨广问道,“杨岛主,可否将这布袋里的东西送给我?” “当然没有问题了,六小姐救了旭儿一命,这整艘船送给您都成,别说是这袋子…….”杨广说道这里,才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咦,这袋子里是什么东西?以前怎么从没见过。” 众人闻言,也都聚集了过来,纷纷看向了布袋子里。 杨广面前的袋子里装着五六个金黄色的棒子状的东西和十来个酒杯大小好似土疙瘩一样的东西,众人面面相觑,都不认识口袋之中装的这两样到底是什么东西。 “曲三儿,这个布袋子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回岛主,这袋子啊,是在底仓的一个角落里散落着的。兄弟们在船底逛了一圈,也没见什么好东西,就顺手把这袋子也搬了出来。” 既然是在底仓散落的,便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儿。况且,就算它是什么奇珍异宝,也比不上自己儿子的性命重要。自己既然已经答应把这袋子给了小姑娘,便没有反悔的道理。杨广想着,便挥了挥手,让曲三儿下去了。 “六小姐,你可识得此物?”杨广有些疑惑,这一堆的金银珠宝、名贵首饰面前,小姑娘怎么偏偏要这个袋子里的东西? “不认得,只是从前不曾见过,有些好奇罢了。”王姒轻不得不撒谎道。大晋是个生产力十分低下的农业社会,在这个粮食产量如此低下的时空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袋子里的东西有多么重要了。 虽然杨广已经答应把这个袋子里的东西给了自己,可自己也不得不小心。这毕竟太过事关重大了,就算自己小人之心了吧。 杨广见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便继续和王家叔侄讨论起此次收益的利益分配问题了。 杨旭见王姒轻虽然面容平静,但是那双干净灵动的眼睛里却散发出一道迫切的光彩来,便有些若有所思。 王姒轻暗自送了一口气,便招手让杨烈过来提起了布袋子,转身便先回去了。 第三十章 回信 转眼间,王姒轻又在荒岛上度过了几日休闲的时光。这几日里,杨旭倒是时常和自己的大哥一道前来陪自己闲逛。脱去了冷漠外衣的杨旭,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导游----不说别的,就光凭那副好相貌也让人足够赏心悦目了。 通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两人也渐渐熟了起来。这日,王姒轻再次给杨旭做了个一个全面的复查,见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便直言提出想回泉州。她实在是不放心把玉米和土豆放在别人的地盘上。 当夜,杨广父子便在荒岛上举办了一场宴会,替王家叔侄等人送行。 宴会上,杨旭见王家叔侄并没有带王姒轻前来,便有些失望。可随即又想到,男女有别,那个女子又毕竟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出身,怎么可能和自己岛上这些粗野汉子一起吃饭喝酒呢。这么一想,便按下了心思,拉住旁边的王泽雷灌起了酒来。 岛上其他的人见自家岛主和少岛主都和王家叔侄喝了起来,便纷纷找王家的护卫拼起酒来。 杨烈只喝了一碗对方递过来的大食烈酒,便不再倒酒了。自从喝过了二锅头之后,杨烈再喝其他的酒便觉得没有了滋味。 旁边的一个小头目,见杨烈只喝了一碗酒便坐在一旁不动了,便提了酒坛就往杨烈的碗里倒酒。“杨烈兄弟,我们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哥哥也敬你是条汉子,来来来,再喝一碗,这可是当今天下最烈的大食烈酒了。” 杨烈接过了酒碗,一口就喝了下去。心里却是腹诽着,这也算是天下最烈的酒?比起自家小姐酿制的二锅头来,这酒喝进嘴里能淡出鸟味来。杨烈在心里很是不屑。 一夜,宾主尽欢。第二日一大早,王二老爷一行人便乘船离开了荒岛,返航往泉州而去。 一行人刚回到泉州城,一进城门口,王姒轻在马车上便发现了城里的不同。似乎家家户户面前都挂起了彩灯,来来往往的众人脸上都有了一丝笑容。 “浅玉,去打听下。” “知道了,小姐。” 王家泉州的别院里,王姒轻辞别了自己的二伯父和大哥,就和大嫂孟氏一起回到了内宅的海棠院中休息。自从荒岛上听了大哥的一席话后,王姒轻待自己的大嫂孟氏就更亲热了三分。 “六妹,一路辛苦你了。已经让下人安排好了热水,你快梳洗一番,好生休息着吧。” “大嫂,你也快回去吧。你和大哥都这么多天没见了,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妹妹这里便不留你了。” 送走了大嫂孟氏,王姒轻亲自把玉米和土豆锁在了箱笼里,又亲自收好了钥匙。才在丫鬟的服侍下,好生梳洗了一番后,便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歪在了软塌上。 “小姐,城里这么高兴,原来是北疆大捷了。”浅玉一脸高兴的跑了进来,顺手拿起旁边的干毛巾给自家小姐擦起了头发。 “哦,难怪大家都那么高兴。”王姒轻点了点头。北疆既然传来大捷的消息,那么他应该没事吧。王姒轻不禁想到了一袭黑衣自信飞扬的李元澈来。 “小姐,街上的百姓们都在议论,听说是太原李家的李元澈小将军在此次瓦连堡大捷中,亲自斩杀了蛮族的大将,还生擒了一个蛮族的王子呢。” “真的吗?那李将军这么厉害啊?”旁边的小丫鬟柳儿等人见浅玉说的热闹,也聚了过来。 “当然了,大家都在说,这李将军一战成名,我大晋朝又多了一位智勇双全的少年名将呢。” “这李小将军多大了?也不知道那李小将军长的什么模样?竟然如此骁勇。” “听人说,那李将军今年才不过十八岁呢。” “如今大街上的妇人们都在议论,说李将军长得英俊非凡,又勇武过人,将来也不知道哪家的小姐能嫁给这样的少年英雄呢!” “.…..” 王姒轻听着自家丫鬟们越来越激动的八卦声,心里也高兴了起来。王姒轻心里明白,自己的高兴却是不关风月的:那李元澈毕竟是自己救治的第一个伤者,如果他能在边关好好的活下来,自己自然也是为他高兴的。 不一会儿,收到消息的王二老爷也急冲冲的走进了海棠院。 “轻轻,大喜事啊,你看。”王二老爷遣退了所有的下人,笑着从怀中拿出了朝廷的邸报。 王姒轻伸手接了过来,低头看了看。果然不出所料,邸报上正是李元澈在北疆大捷的消息。 “轻轻,这李元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王二老爷拍手大笑道,“有了这次瓦连堡大捷,李家在北疆总算暂时站稳了脚跟。” “二伯父,听说蛮族并未真的退兵,还在祁连山下驻扎着呢。” “这个不用你担心,自然有朝廷的大臣们操心着。轻轻,你只需要知道,你的未婚夫已经是天下成名的大英雄了,现在的李元澈也算是勉强能配得上你了。轻轻,总算不委屈你了。”王二老爷一副老怀欣慰的样子。 “二伯父,”自己和李元澈除了那封莫名其妙的婚约外,真的没有什么了。王姒轻实在是不知道该对自己的二伯父说些什么好,只好又依仗着这副年幼的身子,做出一副小儿女的娇羞状来。 “哟,我们的轻轻知道害羞了。好了,好了,二伯父不说就是了,你且休息吧,二伯父就先走了。”果然,王二老爷见自己的侄女儿害羞了,便不再说什么,大笑着离开了。 是夜,当王姒轻躺在自己的拔步床上时,便在枕头下发下了一个小小的信封。 王姒轻悄悄起身,打开了信封。为了不惊动旁人,她并没有点灯,只就着天上皎洁的月光,看了起来。 一别月余,轻可安好?北疆寒苦,思轻甚重,唯如此耳,方可解矣。 正是那封李元澈在瓦连堡亲笔书写,并通过八百里加紧传来的书信。 看着信纸上那龙飞凤舞,强劲有力的字迹,王姒轻的心情很是复杂。那信上传递出来的情感是那样的炙热,炙热得连让自己装作不懂都不成。 北疆的条件辛苦,又要随时上战场厮杀,难道真如李元澈信中所说,是因为想着自己,他才能坚持了下来吗?北疆的战事还尚未结束,在那样的境况下,他怎么能分心想着自己。若是因此在战场上有了意外怎么办?那自己在灵鹫寺里不是白救了他吗? 想到这里,王姒轻心里便有些气闷。他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呢。 王姒轻想了想,便悄悄来桌边,提笔写了一封回信。 战场危险,擅自珍重。 吹干了墨迹,王姒轻便把信纸放在了窗台上,她知道那个暗中送信的人,一定会把这封信尽快送到北疆的。 第三十一章 退路(求收藏,求推荐) 转眼,七月眼看便要过去了,月底的一天,王二老爷来到了海棠院,问王姒轻要不要和他一起回江州王家过中秋节。因今年的端午王姒轻就是一个人在外过节的,此次出门前,谢太夫人便特意嘱咐了王二老爷,想让他带王姒轻回江州过中秋节。 “二伯父,回去的事情暂且不急,我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您商议。”王姒轻想了想,便还是决定把自己心中想了很久的事情,告诉家中的长辈。 “轻轻,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王二老爷见她神色慎重,便有些疑惑。王家和荒岛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王泽雷也回到了泉州。王二老爷不知道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王姒轻如此慎重。 “二伯父,不知道您怎么看当今天下的形势呢。”王姒轻抬头看向了自己的二伯父。 “轻轻,这些事情,不是你该想的。”王二老爷见自己的侄女问了这么一句,便邹起了眉头。 “二伯父,您先听我说完。”王姒轻正色道,“我不知道家里祖母和大伯父是怎么想的。但是据我一路南下看来,这天下怕是要大乱将起了。” “这天下大势说起来不过就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这几百年来,朝廷明面上还管着天下,可无论是我们江南,还是山西,庐阳等各个世家所在之地,都早已各自为政,早已经不是朝廷所能插手的了。如今,因为蛮族来犯,朝廷和我们各个世家之间也只是表面相安无事,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眼下,不过也就是只差明着撕破脸皮罢了。” “而一旦蛮族退兵,彼此之间再没有了缓和的契机,大乱之日恐怕很快就要来临。” “将来无论是朝廷胜出也好,还是哪一位豪杰崛起也罢,不管是谁统一了这江山,恐怕都是不能容忍像我王家这样的世家大族的存在的。二伯父,就算是我王家将来得了这天下,恐怕也是容不下其他的世家在我们眼皮底下当土皇帝吧。”王姒轻说道这里,便顿了顿。 “我王家并无争天下的野心。只要保住江南之地就好。”王二老爷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侄女,想不到不过才及笄之年的小姑娘已经有了如此的见识。 “我王家没有,不代表其他的世家没有。不管是谁坐上了那个位置,都是容不下我王家这等庞大的世家的。既然我王家无意于那个位置,便该早想好后路才是。” “这,轻轻,此事不是这么简单的。”自己和母亲大哥等人也多次私下商议过,若是天下一统后,怕是再没有了王家这等世家大族的立足之地。而退路,母亲和大哥不是没有想过,只是王家在江南扎根千年之久,千年世家的傲气怎么能在自己这一辈人手中折断。如今是进退两难,一时又哪里有什么好办法可想。 “二伯父,你看那荒岛如何?”王姒轻笑了笑。 “荒岛?”王二老爷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二伯父,我王家不如学那杨家父子,在海外找个无人的岛屿,整体迁出去。”王姒轻语出惊人。 “什么,将王家迁出海外?”王二老爷被自家侄女的这个疯狂的主意惊得站了起来。 王姒轻却不再说话,只等自己的伯父自己想清楚。 王二老爷看向自己的侄女,沉思了起来。不错,轻轻的这个想法听起来虽然有些疯狂大胆,可仔细想想,却是很有实现的可能。王家既不想去争这个天下,而千年世家的骄傲又不能容忍被别人骑在头顶上。若是真能举族退居海外,自成一体,到不失为一个保全家族的法子。 “轻轻,此事太过事关重大,我一人是做不了主的。我需要马上赶回江州,跟您祖母和大伯父商议。”王二老爷面色有些沉重,“不如你跟我一起回江州吧,轻轻,你祖母也想你了。” “二伯父,我还想在泉州待一阵子,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岛屿,这次就不回去了。” “那好,既然这样,我让你大哥来协助你。”王二老爷知道轻重缓急,便不再勉强。 午后,王姒轻和自己的大哥大嫂送走王二老爷后,便一起回到了内宅。 “六妹,翼哥儿要睡午觉了,我便先回去了,让你大哥送你回海棠院吧。”孟氏知道自家夫君兄妹有话要说,便自己找了个理由先行带着丫鬟婆子避开了。 “好,辛苦大嫂了。”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只留浅惜浅玉伺候就可以了,万妈妈,出去看着门口,不要让其他的人进来。”踏入海棠院的正厅,王姒轻便吩咐道。 “轻轻,叔父都已经给我说了,”王泽雷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心情有些低落,“没想到你这丫头,年纪不大,却已胸有沟壑,大哥不如你,轻轻。” “大哥,你不要妄自菲薄了。王家的将来还要靠你和几位哥哥的。将来,我和几位出嫁的姐姐还要仰仗家中的兄长呢。”王姒轻不想看到自己的长兄气馁,便转开了话题,“大哥,我们不妨来说说海岛的事情吧。” “好。大哥一定会努力的,哪怕妹夫是骁勇无敌的李将军,也保证将来不让他欺负了你去。”王泽雷对着自己的妹妹眨了眨眼睛,促狭一笑。 “大哥,”王姒轻见自家大哥的情绪不再低落,便开口说道,“我来泉州这些日子,也曾向港口那边的渔民打探过,听说海上有不少岛屿的。” “那到是,我们王家的商队每年都要出去好几次,也遇到过不少的岛屿。”王泽雷见自家小妹说起了正事,便也正色到。“不知道妹妹想找个什么样的岛屿?” “首先,这个岛屿要偏僻一些的,最好是没有人烟的,且不能让外人能轻易找到。” “第二,岛屿要足够大,我王家上上下下,单是族人便有上万之多,那些奴仆、佃户、商队、护卫等更是有几万之众。” “第三,岛上不能只是礁石,一定要有土壤,不需要都是良田,但是一定要能产出粮食。而且一定要有淡水资源,这点很重要。” “最后,离陆地的距离,最好是快船的话,大概在三天到五天的行程之内。” “大哥,你来泉州几年了,可知道这样的岛屿?”王姒轻说完便看向自己的大哥。 “一时倒是没有合适的岛屿,”王泽雷想了一会儿,“轻轻,我这就安排家里的商队带着护卫去海外寻找。” “不单要去找,大哥,还要安排人去向那些渔民多打听下。只是,打听的时候需要注意些,不要让人发觉是我们王家在找海岛,以免走漏了消息。” “我知道了,轻轻。你歇息吧。我这就去安排。”王泽雷说完,便起身告辞了。 王姒轻送走了自己的大哥,便坐在软塌上,深思了起来。 江州家里,祖母和大伯父一定会同意自己的想法的。骑虎难下的王家已经没有退路了,看来自己这边也要加紧才是。王姒轻想了想,这事不能只靠大哥, “浅玉,去叫杨烈过来。” 第三十二章 中秋上 王姒轻摸索着手中这块青铜打造的小令牌,便想起了离开荒岛之时的情景来。 “六小姐,大恩不言谢,请收下这块令牌。”杨旭将一块婴儿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交给了王姒轻,“将来若是六小姐有事需要我杨旭帮忙,就将这块令牌送到泉州城的临海酒楼。只要我杨旭不死,定会及时赶去相见。” “多谢少岛主,那我就收下了。”王姒轻见杨旭说的郑重,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又知道对方是个讲义气重情义的江湖豪杰,便收了下来。 王姒轻想到荒岛在海外纵横多年,若是要论对海外岛屿的熟悉情况,还非杨旭不可。如今自己想要在海上找一个称心如意的海岛,恐怕还需要杨旭帮忙。想到这里,王姒轻便拿出了这块小令牌。 “小姐,杨烈来了。” “让他进来。” “小姐?”杨烈一进屋就看到自己小姐伸手递给了自己一块小令牌,很是不解。 “把它送到泉州城里的临海酒楼,交给那里的掌柜。” “是。”杨烈收好令牌便退下了。 ……………………………………………………………….. 京城,崔府别院。 傍晚,一路鲜衣怒马的崔璟浩,在崔家别院门口,翻身下马,将手里的马鞭递给了一旁候着的小厮,就一脚踏进了大门,直往父母所居的正堂而去。 “三郎,你陪着安南郡主狩猎回来了,可曾先送安南郡主回王府去?”崔大夫人见自己的儿子一进屋,便连忙安排丫鬟伺候茶水。 “见过父亲,母亲。”崔三郎行了一路,才接过热茶喝了一口。“母亲,您能不能不要再让我去陪安南郡主了。”崔三郎语气颇为不耐,“这朝廷的郡主外表虽然长的漂亮,但却胸无点墨,内里就是一个草包一样的废物。这样的女子,偶尔观之尚可,想到将来要长期和她相处,儿子的耐心都快用光了,实在无法再去讨好她这样的草包女子了。” “胡闹!”崔大老爷闻言,重重的放下了茶杯。“三郎,难道你不明白当今天下的形势吗?” “儿子知道,可是……”崔三郎因是家中幼子,自幼得父母宠爱,因此一向不怎么惧怕自己的父亲,便想开口反驳。 “可是什么,”崔大老爷却是打断了自己儿子的话。“家里安排你去讨好安南郡主,又不是让你真心去喜欢她,这只是向朝廷表示我崔家的诚意而已。等将来,你们成亲之后,你只要供着郡主就可以了,若是你再喜欢上其他的女子,纳进府里来便是了。” “你父亲说的对,”崔大夫人也在一边劝说,“如今朝廷和世家之间已经势同水火,而我崔家的根本所在清河离京城不过百里,不比其他远离京城的世家可以和朝廷拉锯。若是朝廷真的要撕破脸皮,恐怕首先就会拿我崔家开刀。若非若此,你父亲又怎肯投靠朝廷,背叛四大家族的盟约呢?” “母亲,这些我都明白,只是那郡主实在是太过刁蛮任性。”崔三郎有些不甘,自己堂堂千年世家嫡出的公子,又是少年成名、文采风流的状元郎,凭什么要娶一个胸无点墨又刁蛮任性的郡主。 “三郎,母亲知道委屈你了。”崔大夫人宽慰道。 “他委屈什么?”崔大老爷冷哼了一声,“崔璟浩,你给我听好了,你既然出生在崔家,自幼就享受了崔家带来的荣华富贵,那便更应该为家族的利益做出牺牲。何况,只是让你娶一个朝廷的郡主而已,哪里有那么多的委屈。” 崔璟浩见自己的父亲动了真怒,便只好不再争辩,匆匆行了一礼,便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而此时同在京城的兴王府里,却是令一番情形。 身穿一身绣着富贵牡丹的百褶裙的安南郡主急冲冲的跑进了王府正院,如一只花蝴蝶般扑到了兴王妃的怀里。“父王,母妃,女儿回来了。” “快站好了,如今你都这般大了,还扑在你母妃怀里像什么样子。还有,见了自己的父王、母妃,竟然连礼都不行了吗?”兴王见自己唯一的女儿实在不成体统,便呵斥了一声。 兴王宇文豹乃是当今天子庆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深得庆帝的信任。长期位高权重的他,呵斥起人来,便自有一番威严。 安南郡主见状,便只好重新给自己的父王、母妃行了一个礼,这才怯怯的上前来挽住了自己父王的手臂,“父王,女儿知错了。” “好了,王爷,你别吓着了女儿。”王妃在一般劝和着,“安南,今日狩猎可玩的开心?” “自然开心了,今日三郎还亲自猎了一只麋鹿送给女儿。”想起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崔三郎送自己麋鹿的样子,安南郡主便红了红脸。 “哦?看来那崔三郎倒是还有些骑射功夫。”兴王爷点了点头。 “父王,三郎的骑射功夫可好了。依女儿看来,不比那北疆的李元澈差。”安南郡主想起最近的各种聚会上,那些闺中小姐们一提起李元澈来的那番做派,心里很是不屑,“北疆传来的军报上虽说是李元澈斩杀的蛮族大将,可那北疆不都是他李家做主吗,谁知道那蛮子到底是谁斩杀的呢?哪里比得过三郎,我可是亲眼看到他射杀了一头麋鹿的。”再说了,那李元澈祖上不过是强盗出生,说不定还长成什么凶横的样子呢,也值得那些大家小姐一副花痴孟浪的样子。还是自己的三郎好,不但长得风度翩翩,还文武双全呢。 “你啊,眼里就只有那个崔三郎了。”兴王听了自己女儿的话,无奈的摇了摇头,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出去野了一天了,快回自己的院子休息吧。” 等女儿离开后,王妃便开口劝道,“王爷,女儿既然喜欢那崔三郎,你就成全她吧。” “不成全又能怎么办?”兴王有些无奈,若非皇兄想要从内部瓦解四大世家的联盟,从而逐步消解世家大族的势力,达到各个击破的目的,又怎么会如此优待崔家。等皇兄收拾了其他的世家,腾出了手时,那崔家怕是也得不了好,到时候自己的女儿又该怎么办呢?只是如今的局面,却是要安抚住崔家的,“王妃,你也准备准备了。过几日的中秋宴上,皇兄就会正式下旨赐婚了。” 第三十三章 中秋下 江州,中秋夜。 今年江州王家的中秋宴却办的很是平常,以几个晚辈都不在身边为由,谢太夫人早早的就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回了宁德院,只留下两个儿媳妇招待亲朋族人。 “老二,轻轻真的救了那荒岛的少岛主一命?”回到宁德院,谢太夫人让周嬷嬷亲自守住门口,便朝自己刚回江州的二儿子问了起来。 “是的,母亲。”王二老爷便将荒岛上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母亲,轻轻自小就爱看医书,又时常得家里的老御医指点,这也没什么奇怪的。”王大老爷倒是笑着说道。 “母亲,大哥,不仅如此,轻轻还提了一件事十分重要、关我们王家将来的事情。”王二老爷将自家侄女关于王家退路的话转告了一遍,便说道,“轻轻已经留在泉州寻找合适的岛屿了。” “看来,我们都看错了轻轻这孩子,”谢太夫人听完后,很是感叹,“我原以为轻轻去泉州,不过是因为和崔家退亲一事去她大哥那里散散心罢了。现在看来,轻轻恐怕一早就是奔着此事去泉州的。”看来自己真是老了,活了一把年纪,临到头了,还不如自己的孙女看得长远。 “母亲,轻轻毕竟是您一手带大的。如今轻轻能出落得如此聪慧出色,也是您教养有方。”母亲谢太夫人年纪大了,哪里还能经得住悲伤秋月?王大老爷见此,只好赶紧劝慰着,“轻轻能如此为家里着想,也是我王家的福气。” “老大,对此事,你有何看法。”谢太夫人不亏是多年掌权的人物,只是感叹了一会儿,便收敛好了心绪。 “依儿子看,可行。”王大老爷躬身回话。 “既如此,那你便收拾收拾,亲自去一趟泉州吧。”谢太夫人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此时需要秘密进行,万不可提前泄露了消息。你此番前去泉州,对外便说是想念自己的儿子和尚未见过的孙子吧。” “是,母亲,儿子省得。”王大老爷点头。“那族老那边是否需要先通个气?” “不用,等你先去泉州那边看看情况再说。另外,老二,你在家里暗中准备搬迁之事,再找些泥瓦工匠等,”谢太夫人又看向自己的二儿子,“一旦泉州那边落实了岛屿,便秘密送过去。” “是,母亲。” “你们都退下吧,今日是中秋佳节,家里还有些族里的亲眷在,你们两兄弟都出去陪客吧。” 谢太夫人见两个儿子都离开了,便闭上了眼睛,想起了那个在泉州的孙女来。也不知道这个中秋节,轻轻在泉州是怎么过的?她的兄嫂可有好好照顾她? ……………………………………………………………………………….. 泉州城内,王泽雷正在外书房设宴招待刚刚从荒岛前来的杨旭。 王泽雷本来正在内宅陪自己的的妻儿小妹过节,突然接到杨旭前来的消息,便只好匆匆辞别了妻子和妹妹,前去外堂安排了一桌宴席,迎了杨旭进门。 王姒轻听到杨旭到访的消息,便知道是因为自己送去了令牌的原因。见自己的大哥离开,便也只多坐了一会,就跟自己的大嫂孟氏告辞,早早回到海棠院了。 书房中,王泽雷亲自给杨旭倒上了酒,“杨兄,今日中秋,你怎么还来泉州了?” “泽雷兄,真是叨扰了。”杨旭摸了摸胸口的那块小令牌,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要见到那个女子了。“杨某最近几日伤口有些疼痛,颇感不是。此次前来是特意来找六小姐复诊的。”自己在岛上收到泉州传来的令牌时,只想立即赶来见她,却忽略了今日是中秋团圆之日。 “哦?”王泽雷虽然有些怀疑,“杨兄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吗?” “是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练武过度的原因。”杨旭知道对方起了疑心,却不便明言。那个女子毕竟是是未出闺阁的千金小姐,自己一个大男人若是贸然求见,对方的兄长就算是自己的好友,怕也是一定不会同意的。因此,就只好找了这个复诊的理由来求见了。 “既然如此,杨兄今夜就少饮些酒,早些去外院休息一番,明日我再安排轻轻给你复诊之事。”王泽雷见此,便不再提及此事,转而说起了海上贸易的事情来。 一时之间,倒也是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 北疆,瓦连堡。 大军营地外的一处小山丘上,微微有些醉意的李元澈正躺上一片草地上,对月思人。 如今北疆前线上,蛮族大军并未退兵,还隐隐在祁连山下和大晋的军队对峙着。自瓦连堡之后,双方虽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役,但是小的冲突却是不断。如今大敌当前,本来军中是不能饮酒的,但因今日是中秋佳节,李元澈还是让军中的将领们稍微饮了几杯。 酒过三巡后,李元澈便让众人都散了,各自回营严查,以防蛮族趁机偷袭。 等安排好营中的巡夜之事后,李元澈便带着几个亲卫,来到了这处小山丘上。 李元澈望着天上那一轮明月,便想起了那个明明不过才十五岁,却又很是淡然沉稳的女子来。那种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不但不让人觉得突兀,反而给她带来一种神秘的朦胧感,让人忍不住的去接近她,好扯开那层神秘的面纱,进而发现她的美好。 千里相思寄明月!自己在北疆,在此时此刻,是如此的思念她,却不知道此时的她,是否想起了自己。 李元澈想到这里,便从怀中拿出了那封已经看过无数次的泉州来信。 战场危险,擅自珍重。 虽然只有短短的八个字,却也让他看了很久。送了这么多次的桃花笺,这还是她第一次给自己回信。是因为上次传去泉州的那封信吗?她是否会觉得那信上的话语是唐突了她呢?应该不会吧,毕竟自己和她已经有了婚约。 擅自珍重,看来她心里还是有一点关心他的吧,不然怎么会叫自己珍重呢。也不知道她现在正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正对着天上的明月思念着自己呢?恐怕不会吧,她那样淡然的女子,若是自己不逼着,她又哪里能想起自己来呢。此时的她应该正和自己的家人一起饮酒赏月吧。自己真想立刻飞回泉州,能每时每刻的看到她。可惜,现在北疆局势还不稳,自己还不能离开。若是能时刻都知道她的消息,也是好的,可惜已经有七天不曾收到泉州的飞鸽传书了。 “灰一,给十三传信息,让她想办法到六小姐身边贴身伺候。”李元澈再看一眼手中的信纸,便珍而重之的收到了怀里。 李元澈翻身上马,往营地飞驰而去。“告诉十三,我要每天都收到六小姐的消息。” 第三十四章 月岛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杨旭便在王家别院的外书房等候了。他知道是自己来早了,对方一个闺阁小姐,梳洗打扮总是要多花费一些时间的。可杨旭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那种雀跃的心情,恨不得昨日夜里便前来等候着。 王泽雷见杨旭一早就过来了,还真以为是他的伤势起了反复,便又让下人去海棠院催了催,而自己则陪着杨旭在书房内闲聊。 不过一顿饭的时间,王姒轻便带着丫鬟浅玉来到了外书房外。自从昨日夜里知道杨旭到来的消息后,王姒轻便在琢磨,今日到底要怎么在大哥的眼皮底下询问海岛的事情。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不能让大哥知道自己和杨旭还有私下的联系,这个世道对女子总是这么苛刻。就算大哥再疼自己,也不会允许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和一个外男私下联系的。 王姒轻想了一夜,也没有想到好办法,算了,也只能到时候再见机行事了。这样想着,王姒轻便迈进了书房的大门。 “轻轻,你可来了,杨少岛主一大早就过来了,都等你半天了。”王泽雷见自己的妹妹来了,便笑了笑。 “大哥,少岛主。”王姒轻给二人行了一礼,“少岛主,我先给你把把脉吧。” “好,有劳六小姐了。”杨旭回了一礼,便伸出了手腕。看着那双搭在自己手腕上的玉手,杨旭强行移开了目光,竭力平静着自己的心神,不让自己的脸上露出异色来。 几息过后,王姒轻收回了手,“少岛主的伤势不要紧,多注意休息就是了。” “有劳六小姐了。”杨旭起身谢过,“这次杨某能捡回一条性命,全靠六小姐仗义相救。不知道六小姐可有杨某效劳的地方?” “说起来,还真有一事想问问少岛主,”王姒轻看了看自己的大哥,“不知道少岛主对海上的各个岛屿是否熟悉,我大哥想在海上找个大点的岛屿来中转货物。” “哦,泽雷兄有这打算吗?”杨旭看向了王泽雷,“之前怎么没听泽雷兄说起过啊。” “杨兄你之前正在养伤,我哪里好就这一点小事就去打扰你啊。”王泽雷打起了哈哈,他一听自己妹妹的话头,自然就明白了过来,有杨旭这个海上的地头蛇帮忙,哪里还怕找不到合适的海岛。“不知杨兄可有推荐的岛屿?” “泽雷兄,不知贵府想找多大的岛屿呢?”杨旭知道王家想在外海上找个岛屿,恐怕不是想中转货物这么简单。可是面前的女子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而自己又…….,所以无论王家是因为什么原因想要在外海上找个岛屿落脚,自己都不可能拒绝的。 “也不需要多大,比荒岛大上一些,离泉州更远一些就可以了。”王泽雷说道,荒岛离泉州不过两日的船程。按照轻轻的要求,自然要找一个更远些的岛屿。“因为我们是要中转货物,恐怕岛上会驻守一些我们王家的下人,故而希望找个有淡水水源的岛屿。” “这样的岛屿嘛……”杨旭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这样的岛还真有一个,只是地理位置比较偏僻,偏离海上商路甚远,因此岛上并无人烟。”杨旭却是看向王姒轻,“不知道这样的岛屿合不合六小姐的意?”杨旭是个聪明人,一听王泽雷的话,再想到怀里那块令牌,便猜测道应该是面前的这个女子想要找个海外定居的海岛。 “若真是如少岛主所推荐,自然是合我心意的。”王姒轻见杨旭直指自己回话,却也坦然面对。“不知此岛具体的方位在哪里呢?少岛主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下此岛的情况呢?” “大概在这里。”杨旭便在书房中挂着的海图上,指了一下。“离荒岛南边300里左右。此岛是个半月形状,因此我们的人也把它称为月岛。” 杨旭见王姒轻兄妹听得认真,便又继续说道。 “这月岛地处偏僻,荒岛上也甚少有人知道,是我有一次在海上无意中发现的。” “月岛面积大概有两个荒岛的大小,居住十万人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此岛的北面有两道小型的山脉围绕,山势陡峭,船只人员皆无法靠岸,而且在山峰交替处的一个小山谷里,有一个大概几亩的淡水湖。” “而月岛的南面则是较为开阔平坦,倒是适合人群居住。” “只是有一点,我曾经到月岛周围的海里探查过,此岛周围的海域中,暗礁林立,只有几条少有的航线可以安全登录。” “若是没有熟悉该海域的人带领,外人想要登岛,怕是有去无回的。” 杨旭见眼前的女子随着自己的话音,那双灵动的眼睛越来越明亮,心情也跟着似乎明媚了起来。对于杨旭这样常年刀口舔血的人来说,这种明媚的情绪是陌生的。面对这种陌生的情绪,杨旭并不反感,反而十分喜欢。 王姒轻和自己的大哥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双眼中看到了满意之色。 “少岛主,不知道方不方便带我们去月岛上看看呢?”王姒轻语气平静,眼里却隐隐有丝迫切的光彩。 “若是旁人要去月岛,自然是不方便的。”杨旭说道,“那月岛是我为荒岛准备的退路。”眼看面前女子眼里的那丝光彩渐渐消失,杨旭又笑了笑,“不过若是王六小姐嘛,自然就没有问题了。”果然,面前女子的眼睛里又重新露出了那种耀眼的光芒,杨旭的心情就更好了。“六小姐于在下有救命之恩,区区一个月岛又算得了什么。” “多谢少岛主了。”王姒轻郑重的行了一礼。 接下来,三人便商量起前去月岛的具体事宜来了。 直到午时,孟氏派人来询问中午在哪里摆饭时,几人才商量好了,决定在三日后,一起前往月岛。 王泽雷让孟氏在外书房摆上酒菜,自己招呼杨旭坐下。而王姒轻则带着浅玉自己回海棠院用饭了。 第三十五章 十三娘 虽然过了中秋,泉州八月的天气仍然很是闷热。尽管昨日才刚刚下了一场大雨,浅惜又命人在屋子里摆了好几个冰盆,屋子里却仍然感觉不到一丝的凉意。这个时候,王姒轻就无比怀念起前世的空调来。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自己就知道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和自己的前世在很多地方是不一样的。既然自己无法改变这个现实,也就只有改变自己去慢慢适应这个社会了。王姒轻并不想标榜自己有多么的与众不同,但是仍然不忍心看到那些不过十一二岁的小丫鬟流着热汗替自己打扇乘凉。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她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只能庆幸自己重生在了这个世家千金的身上。面对这样的情况,她不能做出任何与这个社会现状格格不入的举动来,只能默默的站了起来,放下了手中的医书,手里拿了一把团扇,便往花园里走去。王姒轻想,还是去花园里的树荫下吹吹自然风吧。 浅惜见小姐出了门,便让小丫鬟带上凉茶帕子等物,跟了上去。 走在花园的林荫小路上,王姒轻想起前世那个号称人人平等的社会,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不也和普通百姓享受着不同的社会资源和待遇吗?其实,那和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社会实际上也没有什么不同吧。 王姒轻回想起前世的事来,一时不小心,脚下没有注意,便踩到了前方的小块泥泞处,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了下去。跟在她身后几步距离的浅惜等人“啊”的惊呼了一声,却是来不及上前搀扶。 “六小姐,小心。”此时,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一个粗使打扮的丫鬟,扶住了即将摔倒的王姒轻。 王姒轻借助这个丫鬟的搀扶,重新站稳了身子。 浅惜赶紧上前查看了起来,“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王姒轻笑了笑,这才抬头打量起刚才搀扶了自己一把的丫鬟。这是个面生的丫鬟,一幅粗使丫鬟的打扮,相貌很是普通,年级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王姒轻一边轻摇着团扇,一边问道。 “回六小姐的话,奴婢姓李,在家里排行十三,因此大家都唤我十三娘。”十三娘早在浅惜跟上来的时候,就放开了王姒轻的手臂。此时更是后退了一步,低身行礼道。 “十三娘,刚才多谢你了。” “伺候主子是应该的,奴婢当不得六小姐的谢。” “听你的口音,好像不是泉州本地人吧,你老家是哪里的?” “回六小姐的话,奴婢确实不是泉州本地人,奴婢的老家在山西。” “哦,哪你怎么到泉州来了?”山西的?王姒轻点了点头。 “奴婢家里遭了灾荒,是到泉州来投亲的。没想到亲戚已经不再泉州了,奴婢身上的盘缠用光了,一人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眼看就要流落街头,却在一个多月前见府里招下人,便卖身到了府里。” “哦,你家里没有旁人了吗?”真巧,竟然是和自己一起来泉州的?有意思。王姒轻又笑了笑。 “奴婢爹娘早逝,就只剩下奴婢一人了。” “那你以后就随我去海棠院当差吧。”王姒轻若有所思的看了十三娘一眼,便转过了身,往海棠院的方向走去。 海棠院里,王姒轻重新去净房梳洗了一番,梳洗出来后,只着了一件中衣,便歪坐在了软塌上,随手拿了把团扇摇着,看着面前的十三娘,一言不语。 十三娘自从来到海棠院后,便一直在此间侯着,此时见王六小姐只是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一时也不知道这位小姐心里到底是什么想的。 “浅惜,你们都下去,只留十三娘一人在此伺候着。”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王姒轻才开口道。 “小姐,……”浅惜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她实在是有些不放心自家小姐和一个来路不明的丫鬟独处一室。见小姐不再开口,只好带着小丫鬟们退了出去。 “十三娘,你可想清楚了。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王姒轻漫不经心的摇着手里的团扇。 “奴婢不明白六小姐的意思。”十三娘低身回话,脸色平静。 “山西人,月余之前和我一起来的泉州。”王姒轻放下了团扇,端起了身边的凉茶,“还用我说的更明白吗?还是要我拿出那些桃花笺来,你才肯说实话?” “六小姐!”十三娘闻言,脸色剧变,飞快的抬头看了王姒轻一眼,便跪下了。 王姒轻却只是拿着团扇继续漫不经心的扇着风,不再开口。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十三娘终于咬了咬牙,开口说道,“既然六小姐已经猜到了,那奴婢就不敢隐瞒了。奴婢确实是山西李家的人,奉我家主子的命令前来保护六小姐的。那些信也是奴婢偷偷送来的。” “李元澈还让你做什么?”王姒轻不相信十三娘只是暗中保护自己这么简单,若是如此,她分明可以继续隐在暗处,不现身的。 “这……”主子让自己暗中传回六小姐身边所有消息的事情,若是被六小姐知道了,怕是要生主子的气了吧。十三娘不敢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无非是留在我身边,监视我吧。”王姒轻笑了笑,这个李元澈也太过霸道了。自己若是撵走了十三娘,他怕是还会暗中派出十四娘,十五娘来吧,而自己的秘密暂时还不能让他人知道。既然如此,还不如把人明着留在自己身边,也免得将来还要防着暗中的来人。 “你既然说了实话,我也不难为你。你家主子既然让你跟着我,那你就留下来吧。” “多谢六小姐。”十三娘看着面前端坐的女子,心里想到,这位六小姐果然聪明得厉害,自己才一露面便被发现了身份,幸好自己并无保留,实话实说了,否则恐怕是留不下来了。 “不过有些话,你要记得。你既然跟了我,自然也就是我的人。而我不喜欢什么事情都被传了出去。有些事无伤大雅,你告诉你家主子,我也不管。但是有些事情,若是不经过我的同意,你绝不能告诉你家主子。” “可是奴婢不知道什么事是……”十三娘还想替自己的主子争取下。 “这个你放心,若是不能让李元澈知道的事情,我自然会提前告诉你的。”王姒轻打断了十三娘的话。“你若是能做到,自然就可以留在我身边;若是不能的话,我也只能让李元澈把你领回去了。” “奴婢能做到。”十三娘想到那些任务失败后被送回去的影卫的情形,狠了狠心,点头答应道。这位六小姐是主子心尖上的人,迟早会是自己的女主子,主子应该不会怪自己擅作主张吧。 “很好,那你出去叫浅惜进来吧。”王姒轻笑了,自己身边总算少了一双暗中窥视的眼睛。 第三十六章 探岛 “浅惜姑娘,小姐让你进去。”十三娘来到门口,见浅惜正一脸不善的盯着自己。 “嗯,”浅惜却是不理她,自己转身进了屋。见自家小姐好好的,脸色才好了起来。 “小姐,她没对您怎么样吧。”浅惜问道。 “浅惜,十三娘以后会跟在我身边,跟你和浅玉一样,也拿一等大丫鬟的例吧。一会儿你带她下去安顿吧。对了,记得派人去跟大嫂说下。”王姒轻放下了团扇,自拿了一本医书翻了起来。 “是,小姐。”浅惜带了十三娘离开,却暗自猜想着。也不知道这十三娘有什么本事,竟然一下子就跟自己一样,成了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小姐心地善良,对什么人都好,自己可得长点心,盯好了这个十三娘,别让她把小姐给骗了。 转眼间,约定去月岛的日子就到了。这日一大早,王泽雷和杨旭便在大门口候着了,就等王姒轻一出门就赶往码头。码头上此时已经停靠着五艘事先准备好的楼船,因此次前往月岛,想到可能会做一些前期的开荒举动,王泽雷便准备了大量各种开荒可能会用到的器具,这些东西早早就已经安排运上了船,只等人到齐之后,便可以起航了。 海棠院里,浅玉检查了下行囊,安慰了几句此次仍然是留在家中的浅惜,便起身来到自家小姐身边。 “小姐,都准备好了。大公子和杨少岛主他们也都在门口等着了。” “嗯,那我们也走吧。”王姒轻正准备出门,却想起了什么来,转身独自一人回了内室,留下几个丫鬟面面相觑。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王姒轻就有些吃力的抱了个不大的箱子出来。 “浅玉,把这放好了,丢了什么也不能丢了这个箱子。”王姒轻将箱子给了浅玉,率先走出了房门。 “是,小姐。”浅玉抱着这个箱子,跟了上去。 “轻轻,你可都收拾好了。”大门外,王泽雷见自己的妹妹出来,便迎了上去,“若是没事,我们就出发了。” “都收拾好了,大哥。”王姒轻对着杨旭点了点头,便在丫鬟婆子的伺候下,上了马车。 王泽雷和杨旭等人,则带着护卫纷纷翻身上马。一行人迎着朝阳,朝码头赶去。 五日之后,王姒轻站在甲板上,望着面前一望无垠、风平浪静的大海,邹了邹眉头。自己一行人已经在海上航行了五日了,怎么还没有看到岛屿的影子。 同样站在甲板上的杨旭见身边的少女邹眉,便开口说到,“六小姐,不必着急。若不出意外,今日我们便能到达月岛了。” “轻轻,你放心。我们一路的航线都是少岛主安排的,不会有事的。”一旁的王泽雷也按下心里的着急,安慰起自己的妹妹来。 王姒轻点了点头,继续看着前方的大海。 这几日都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海上的风光倒是不错。 果然如杨旭所言,不出一个时辰,一座巨大岛屿的影子便渐渐出现在了一行人的面前。 “六小姐,那边就是月岛了。”杨旭望着旁边的女孩,笑着道。“月岛附近暗礁林立,从现在起,后面的船便要紧跟着这艘船靠岸了。”杨旭说完,便转身下去安排船队靠岸的事情了,只留下王姒轻兄妹继续站在甲板上。 半个时辰后,船队的五艘楼船便一字排开,在杨旭的安排下,顺利靠了岸。 当王姒轻一脚踏上月岛时,便喜欢上了这里。 柔和的海风,洁白的沙滩,宁静无人的小岛。 此时正当傍晚,夕阳西下,在晚霞的映照下,这个宁静的小岛显得格外迷人。 “六小姐,可还满意?”先下船的杨旭回头看了一眼正沉醉在小岛风光之中的王姒轻,笑了笑。 “谢谢。”王姒轻点头致意,便跟着自己的大哥走了上去。 走在柔软的沙滩上,王姒轻的心情真正飞扬了起来。自从重生以来,自己就知道在当今纷乱的局势下,王家这艘大船,看似风光无限,其实却随时有漏水沉船的危险。可是自己既然已经重生在了这艘大船上,便只能尽力在船破之前,找到一处岛屿,让王家这艘大船靠上去。 皇天不负有心人,今天,自己终于找到了让王家靠岸的岛屿。 由于天色将晚,王姒轻一行人只是在月岛的外围逛了大半个时辰,便回到了船上过夜。 “轻轻,你看这岛怎么样?”客舱中,王姒轻兄妹正就傍晚所见的岛上情形,商议着。 “只看外围,却是不错。”今日登陆的这一面海岸位于月岛南面,地势平缓,除了沿海的沙滩外,还有大片的土壤,将来不管是做居住之地,还是农业种植,都是可以的。王姒轻想到这里,满意的点了点头,“具体的,还要明日去看过北面山谷中的淡水湖再说。” “轻轻,那你就早点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再上岸去探探这月岛。”王泽雷见天色已晚,便让自己的妹妹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又再次踏上了月岛。 由于今日要去探访的是月岛北面的山峰,杨旭便亲自带了一队护卫在前面开路----这月岛常年无人居住,因此并没有上山的路。杨烈又带了一对护卫,紧紧跟在自己公子小姐身边,以防山林里有野兽冲出来伤人。 眼见日头已高,一行人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的山路,还没有看到淡水湖的影子。王泽雷看见自己的妹妹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便停下了队伍稍作休息。 王姒轻接过浅玉递来的水囊,喝了口水。自己的这个身体还是缺少了些锻炼啊,不过才爬了一个多时辰的山路,就累的不行了,这还是多亏了一路上有十三娘这个丫头搀扶着。 王姒轻将水囊递了回去,让浅玉也喝一口水。这一路上虽然有杨烈不时搀扶这丫头一把,浅玉也累的够呛。倒是旁边的十三娘,走了一个多时辰的山路,还是大气都不喘一口,一副面色平常的样子。看来这十三娘很不简单啊,说不定是有功夫在身的。也许,自己留她在身边,到是捡了一个宝了。 “大公子,前面就是淡水湖了,杨少岛主让属下前来接应你们。”不一会儿,一个前面跟随杨旭一起探路的王家护卫,便下来回报到。 “轻轻,你还能走吗?”王泽雷看向了自己的妹妹。 王姒轻歇过了一会,已经好了很多,想着前方就是淡水湖,便点了点头。 王泽雷见自己的妹妹点了点头,便下令启程。 一刻钟之后,王姒轻就看到杨旭等一行前面探路的人正站在一处小山坡上,自己也赶紧爬了上去。 踏上小山坡,王姒轻便见到了脚下不远处掩映在山谷之中的一处巨大的湖泊。 王姒轻笑了。 淡水水源有了,而且还很充足。 ************************************************************ 今天推荐和收藏终于有了零的突破,依旧很开心,谢谢。 晚点加更。 第三十七章 饮水(加更,为了庆祝推荐零的突破) 王姒轻兄妹看着眼前的湖泊,心情都有些激动。这么大的一处湖泊,若是能饮用的话,足够十万余人生活了。 杨旭见状,也不多话,只是让人下去用水囊打了些湖水上来。 这山中没有污染的湖水是可以直接饮用的,王姒轻只饮了一小口,就眼前一亮。这湖水喝起来并无一丝涩感,反而有些微微的甘甜! “少岛主,谢谢了。”王姒轻放下水囊,真诚的向杨旭行了一礼。 “六小姐,不用谢我。”杨旭哈哈一笑,挥了挥手,浑不介意。“这水源是有了,可这里到山下有一个多时辰的山路,若是有人长期居住在岛上,这取水可是很不方便的。”这也是当初自己没有把一些人手安排在此岛的最重要的原因。 “这个却是不难,”王姒轻看了看山间那些成林的巨竹,“只不过要费些力气而已。” “哦?”王泽雷和杨旭听了此话,都转头看向了王姒轻。“轻轻,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大哥,你看。”王姒轻也不卖关子,转身指了指身后的那片竹林,“我们只需要多砍些巨竹,把中间的竹节打空后,一根根的连起来,顺着山势,就可以把这山谷中的湖水引到山下去了。” “好办法!”王泽雷忍不住击掌,连忙吩咐起随行的护卫们去砍竹子。此次出海,王泽雷为防海上出现意外,特意让杨烈挑选了三百多名精壮的护卫随行。今日上山,王泽雷更是带上了大部分的护卫,只留下五十余人留在岸边看守楼船。 杨旭看着面子的女子,笑容又多了几分。真是个聪明的女子,恐怕也只有王家这样的千年世家才有底蕴培养出如此出色的女子吧。 王姒轻见杨烈带着大部分的侍卫去砍伐巨竹了,便招手叫了身旁不远处另一个熟悉的护卫过来。 “六小姐,不知叫属下过来,是有何吩咐?”丁二牛是此次从江州便一起跟随王姒轻一起出来的护卫,此时见自家小姐招手,便连忙上前回话。 “你带几个人下去,在湖边开凿出一条小渠来,将湖水引流到山路旁。”王姒轻又将小渠的大小深浅等给丁二牛仔细解说了一道。 “大哥,少岛主,这里交给杨烈他们就可以了,我们还是先下山吧。”王姒轻见山中水源的事情解决后,便提出了下山,她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 “好。”王泽雷见自己的妹妹都安排好了,便带着几个护卫,护着妹妹下山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杨烈带着护卫砍伐巨竹惊动了山林里的动物们,山下途中,王姒轻一行人竟然碰到了不少的山鸡野兔窜了出来。 杨旭等人见了,便领着护卫们沿路打起猎来。 “泽雷兄,这山鸡不错,很是肥嫩,今日正好拿去炖汤,好给你们兄妹补补身子。”杨旭提着一只羽毛艳丽的山鸡,对着王泽雷笑道。 “少岛主,这山林中可以大型的野兽?”王姒轻见杨旭等人又打了几只山鸡,想着引水用的竹子怕是经不起野兽的破坏,便有些担心。 “六小姐,请放心。这月岛我已经来过数次了,这山里中不过就是些山鸡野兔、山羊、猴子之类的小动物,并没有什么大型的野兽。”杨旭想了想,又说道,“倒是有几只野猪,不过也不大下山来,应该是伤不了人的。” “野猪?那可不成,”王姒轻听闻有野猪,便转头对自己大哥说,“大哥,你赶紧安排些护卫,把这岛上的野猪都猎杀了。不然这引水的竹子怕是管不了几天的。” “好,还是轻轻你心细,想得周到。难怪叔父离开前,让我在海岛一事上都听你的安排。”说完,王泽雷便安排起了人手。 一个时辰之后,王姒轻等人便下了山。 “轻轻,已经快午时了,你可要到船上去休息片刻?”王泽雷见自己的妹妹有些疲累,便关心道。 “不用了,大哥,今日我们就在岛上开饭吧。”王姒轻点了点,却在岛上四处看了起来。 “那好吧。”王泽雷见此处离海边还有小半个时辰的距离,此时走回船上去,也是辛苦小妹了,便同意了。 “正该如此,泽雷兄,这在野外吃这些野味,才更有滋味哦。”杨旭大笑几声,“今日便让你们兄妹尝尝杨某的手艺。” “那今日就看杨兄你的手艺了。”王泽雷也笑着,故意拱手行礼。 王姒轻不理二人的笑闹,自带了十三娘和浅玉往一旁走去。 王泽雷二人见状,知道这岛上并无危险,又是在自己等人的眼皮底下,便没有继续跟着她,只安排了两个护卫跟了上去。自己却安排起人手去船上把此次带来的物品都搬了下来,准备在此处扎营起来。 王姒轻只走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发现了一片少有碎石且很是平整的土地。 这地方不错,稍微整理下就可以用了。王姒轻仔细看了看,便带着人走回了营地。 王姒轻刚回到营地,就发现杨烈等人已经把淡水接了下来。果然是人多好办事,这才前后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杨烈等人就办成了此事。 “大哥,我们安排人在这挖个池子,存些淡水后,便把山上的水渠暂时封了吧。”王姒轻看到渐渐渗入地下的淡水,有些心疼。 “已经安排好了,轻轻你就放心吧。山上的护卫会在今日傍晚后,就封了水渠下来。”王泽雷一边看杨旭处理野味,一边笑着对自己的妹妹说道。 “杨烈,你带几个护卫,跟我走一趟。”王姒轻见杨旭还没有升火,便知道今日这午饭一时半会儿的还没有着落,便吩咐了杨烈一声,又转身走了回去。 “杨烈,你安排人把这块地给整理出来,并在附近建造几间小木屋吧。”王姒轻指着先前的那片地,淡淡的吩咐。“这块地我有大用,你去问问,看看这些护卫中,谁会种庄稼。给我挑选出几个人来。” “是,小姐。属下这就去安排。”杨烈行了一礼,护送王姒轻回了营地,转身便安排了起来。 第三十八章 种子 王姒轻躺着帐篷里的软塌上,听着营帐外那些护卫大声说笑的喧嚣声,才发觉自己的腿已经酸胀得不行了。 “小姐,你今日就不该上山,您看看您的脚都肿成什么样子了?”浅玉一边给自家小姐捏腿,一边抱怨着。 王姒轻看着自己的脚也有些苦笑,刚才还不觉得,这一停下来,到是觉得疼的厉害了。 “出门前交给你的箱子,可带下船了?” “没有,事先不知道今日要在岸上扎营,奴婢把箱子藏在船上了。”浅玉摇了摇头。 “一会儿吃过午饭后,你跟着几个护卫过去,把箱子拿过来吧。”王姒轻想了想,今日下午便能用上那个箱子,还是放在营地,自己更放心些。 “是,小姐。”浅玉知道小姐是放心不下那个箱子,便想着以后自己一定要看紧了。 不一会儿,躺着软塌上假寐的王姒轻就闻到了一股鸡汤的香味,睁开眼,果然就看到十三娘端了午饭进来。 浅玉拿起汤勺,撇开了鸡汤面上的那层油花,才给王姒轻盛了一碗热热的鸡汤。“小姐,你先喝点汤暖暖胃。”浅玉见小姐接过了鸡汤,才转身为小姐布起了膳食来。 十三娘站在一边,用心的观察着浅玉的举动,默默的在心里学着。她自小便被选进了影卫营里,每日过的都是刀光剑影的生活,从小到大学的是如何杀人,如何保护自己的主子,却不曾学过如何伺候大家小姐。 午饭过后,实在是累狠了的王姒轻不知不觉就在软塌上睡着了。 浅玉悄悄上前给自己小姐盖上了一床薄被,转头对十三娘轻声说道,“你在这里伺候着小姐,不要让外面的人吵醒了小姐。我要回船上去一趟。” “浅玉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守好小姐的。”十三娘重重点了下头。 浅玉见十三娘点头,便转身走了出去。 王姒轻醒来时,便看到那个箱子正静静的放在软塌旁。 “浅玉,我们出去看看,十三娘,你抱着箱子吧。”主仆三人便走出了营帐。 不过大半日的功夫,营帐不远处,便砌好了一个小小的水池,杨烈正带着几个护卫正在旁边闲坐着。 几个护卫见王姒轻走了出来,都赶紧站了起来,杨烈也赶紧过来回话。“小姐,你吩咐的事情都办好了。” “大公子和少岛主人呢?”王姒轻醒来后不见自己的大哥和杨旭等人,便问道。 “大公子和少岛主带人去山上猎杀野猪去了,吩咐属下带人在这里听候小姐的吩咐。”杨烈想到自己不能和其他人一起去打猎,心里还有些遗憾。 “嗯,我们先去看看那块地怎么样了?”王姒轻便带着一行人走了过去。 那块地已经被杨烈等人用碎石圈了起来,地里已经被深翻过了,看不到一块石头。在地的旁边已经修建好了几间粗糙的小木屋。 王姒轻见状,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找到了会耕种的护卫?”王姒轻看着眼前的地,便想着耕种的事情。 “找到了,此次跟来的护卫都是我们王家的家生子,或者受过王家大恩的人,绝对忠诚,小姐尽管放心。”杨烈自从听到小姐的吩咐后,心里就开始琢磨了。虽然他还不知道小姐是要种什么东西,但既然是在海外来种,便猜到应该是极为保密的。因此,他在找人时,便特意留心了,找的都是对王家绝对忠诚的好手。 “好,我们去屋子里说罢。” 这几间刚盖好的小木屋,还散发着草木特有的清香,王姒轻见屋子里已经打造了些简单的家具,便点了点头,让十三娘把箱子放在了桌子上。 王姒轻从随身携带的锦囊里拿出了钥匙,打开了木箱,露出了里边的东西。 浅玉和杨烈二人一眼就看出了箱子所装之物,正是自家小姐之前在荒岛上得到的那个布袋子。 王姒轻打开了布袋子,看着里边六个金黄色的玉米,有些出神。 在前世,她是知道可以种秋玉米的,只是不确定具体的时间,也不知道已经八月了,再种会不会太晚了。可若是不试试,便会又晚了一年。王姒轻想了想,还是决定从中挑选出了两个较小的玉米棒子。 “小姐,这是?”杨烈等人有些不明白。 “这是玉米种子。”玉米,原来小姐是认识这东西,才会从杨岛主那里要来的。杨烈想到,只是不知道此物到底是做何用处的。 “这玉米是一种粮食的种子,我要在岛上种的便是此物。”王姒轻神色郑重,“此事暂时需要保密,就是大公子问起来,你们也不能说,知道了吗?” “是,属下等明白。”几个护卫赶紧点头。 王姒轻亲自动手,一边将一颗颗的玉米粒巴拉下来,一边将自己所知道的那点仅有的种植知识传授给了几人。 “…….我所知道的也就这么多,这些不过都是我从古籍上看到的,具体要怎么做,还需要你们自己摸索下。从现在起,你们便不能离岛了,需要在这里好好看守着这块玉米地,决不能有任何的差池。” “小姐放心,属下会留下来亲自看着这里的。”杨烈闻言,赶紧说道。 “也好,杨大哥你看着,我自然是放心的。我还有事要回泉州安排下,过些日子也会回来亲自看着的。”王姒轻点了点头,这岛上的后续建设,自己需要好好规划一番,此次回到泉州,江州家里应该也有了决定,等交代好了一些琐事后,自己便会回到月岛,小住几月。 这些玉米种子,实在是太过重要了,自己不亲眼看着总是不能放心的。 “十三娘,关于玉米的事情,不得向外透露一句,你可知道。”王姒轻转向十三娘,一向温和的女子,此时的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奴婢知道了,小姐请放心。”十三娘明白,今日小姐肯让自己知道玉米的事情,便是对她有了一些信任,但这也是一次考验。 等太阳快要下山时,王姒轻看着种好的玉米地,便回了营帐。 王泽雷和杨旭等人已经带着几头野猪回来了,见王姒轻回来,也没问什么,便让她先去休息了。 一行人晚上便在岛上架起了篝火,吃起了烤肉。 第二日,王姒轻兄妹留下了两百名护卫和一些粮食器具等物,让这批护卫先在月岛上做些基础的建设,便带着其他的人返航了。 第三十九章 安排 等王姒轻兄妹回到泉州别院时,便看到家里多了很多面生的护卫。 “大伯父,您怎么亲自来了。”王姒轻刚迈进二门,便看到了王大老爷正一脸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你这丫头,中秋节也不知道回江州看看。”王大老爷携了自己的小侄女便往内走去,看也没看自己的大儿子一眼。 王泽雷和前来迎接自己的夫君的孟氏对看一眼,便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三年多了,还是没有消气。 “大伯父,大哥大嫂待我极好,您就不要再给他们脸色看了。”王姒轻劝了起来,“不说别的,看在翼哥儿的面上,你就不要再为难大哥大嫂了吧。” 见侄女提起自己的小孙子来,王大老爷的脸色才好看了些。自己对孟氏的出身就算再不满意,对自己的孙子还是心疼的紧的,想起抱起翼哥儿那孩子时,那胖胖软软的小身子,王大老爷回头瞪了自己儿子一眼,“你这个不孝子,还不跟上来。” 王泽雷见此,冲自己的妹妹感谢的一笑,才跟着一起走进了书房。孟氏自是去安排接风宴不提。 书房内,王大老爷打开了儿子带回来的海图,认真看了起来。 “轻轻,你看那月岛可还行?”半响后,王大老爷开口问道,“此事,是你最先提出来的,我和你祖母的意思,此事便由你全权做主。” 王姒轻闻言,有些怔住了,自己最初的打算不过是搭乘王家这艘大船,好在乱世中谋得一世平安而已。却没有想到,自己的祖母和大伯父竟然如此信任自己,肯将王家全族的希望交托给自己,一时间,眼角便湿润了起来。 “大伯父,那月岛很好,只要稍作规划,完全可以做我王家的后路。”王姒轻见自己的大伯父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便将月岛上的情景说了一遍。 “杨旭呢,是不是还留在岛上?”王大老爷听闻是杨旭带他们上的岛,便问了起来。 “没有,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先行回荒岛了。”王泽雷见父亲询问杨旭的事情赶紧说道,“父亲,儿子与杨旭相识数年,此人是值得信任的。” “大伯父,这月岛便是杨旭带我们过去的,侄女也相信他,他是不会泄露消息的。”王姒轻见大伯父还有些怀疑,也赶紧说道。 “那好,我们便来说说这月岛后续的事情,你祖母已经让你二伯父在家开始准备了…….” “大伯父,我想把月岛划分为几个部分,居住区,商业区,军事区,还有耕地区等,岛内的基本建设要先规划好了,再动手修建。另外,跟去岛上的人也要慎重,将来我们王家……” 月上中天,孟氏已经是第三次来到书房外了,饭厅里准备的接风宴也已经热了三回了。孟氏抬头看了看,见书房的门仍然是紧闭着,便知道自己的夫君等人一定是在商议什么重要的事情,便又独自回了内宅。 这一夜,书房的灯始终亮着。 第二日一早,早起的渔民便发现,王家的商队中又有几艘楼船出海了。 ………………………………………………………………………………. 北疆,瓦连堡。 李元澈看着父亲从祁州传来的消息,那张自信刚毅的脸上,一丝怒气一闪而过,却快得连身边的幕僚都没有发现。 “主上,朝廷怎么说?”伏山先生见李元澈自收到消息后,就一直不说话,便在周平等人的眼神鼓动下,无奈的先开了口。 李元澈没有说话,却是把手里的消息递给了伏山先生。伏山先生看完之后,又递给了周平等人。 “这不是欺负人嘛?”性子有些急躁的赵林看完就嚷了起来。“我们在前方流血流汗的,牺牲无数,那些朝廷的官老爷却在京城享福。现在出了事情,竟然让我们自行处理,关键是这让我们怎么自行处理啊?” “这安东赞确实是个麻烦,”伏山先生也点了点头,“自瓦连堡大捷后,我们就上报朝廷,询问该如何处理安东赞一事,没想到都过了一个多月了,朝廷没有给只字片语的明确答复,现在反而让我们自行处理,恐怕是挖了个坑在将来等着我们呢。 “正是,这安东赞,杀是杀不得的,放也是不能放的。若是杀了他,蛮族大军必然再次逼迫,到时候朝廷就会将战事不利的局面责怪在我们李家身上;若是放了他,朝廷那些有心之人恐怕又会给我们李家栽赃一个通敌的罪名了。” “不单如此,户部还以如今并无大的战事为由,卡了一半的军需物资在善州。分明是想卸磨杀驴了。” “按理,这处理蛮族王子的事情,应该是由朝廷决断后,交由礼部和太常寺来处理才对,如今兵部的回复竟然让我们自行处理,分明就是朝廷众人想要推卸责任。” “如今朝廷,保皇党与世家派争权得厉害,朝中绝大部分的大臣恐怕是都参合在了两派争权之中,一时半会儿谁也顾不上这蛮族的二王子了。” “看最近兵部的那些陈文就知道了,此次我军在瓦连堡大捷,兵部却只发了一道嘉奖令,没有给出一分实际的银子来。元帅上书去追讨了多次,那些大老爷们就只知道和户部相互推诿,却不肯多发一分实际的奖励下来。” “连此次前方牺牲了的将士的抚恤银子,朝廷也克扣了,迟迟不发,还是主上你自己掏了腰包贴上的。” “想当初北疆不保时,朝廷倒是要粮有粮,要钱有钱,可现在蛮族还在百里外的祁连山脚下没退兵呢,朝廷就要过河拆桥了。难道真当咱们李家军是来给他宇文家卖命的不成?” …….. “给京城的春风楼传消息,”李元澈挥手制止了手下幕僚们的讨论,“让灵舞放出些风声,好让京城的百姓们也知道些北疆的事情。” “不错,主上这计甚妙。”伏山先生闻弦歌而知雅意,瞬间便明白了过来。“老朽亲自去给灵舞写信。”说完便大笑着出去了。 “平子,这是几个意思啊?”赵林不解,用肩头碰了碰周平。 “你只管看好吧,这次我们总算能松口气了,说不得还能继续从朝廷那拿点银子出来。”周平笑了笑。 第四十章 流言(求推荐,求收藏) 春风楼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楼,而灵舞姑娘则是春风楼里最红的姑娘。自三年前,姿容绝色,才艺双全的灵舞姑娘第一次出现在京城的春风楼里,便赢得了京城青楼中第一花魁的美誉。 在京城百姓津津乐道的八卦中,关于灵舞姑娘的传言,可以从清晨说到傍晚。 传言,户部尚书家的小公子,以一斛南珠,博灵舞姑娘一笑。 传言,礼部侍郎的小舅子,以千两黄金,求灵舞姑娘一见。 传言,定国公家的世子爷,送了一箱子的羊脂白玉,才换得灵舞姑娘亲自斟的一杯美酒。 传言,禁军首领秦大人,为了想求娶灵舞姑娘为妻,把家里的黄脸婆都休了去。 传言,连当今的三皇子,信王殿下,也是灵舞姑娘的入幕之宾。 ………. 种种传言,让灵舞姑娘的人气在京城的青楼楚馆中,如日中天,无人能及。 正午的春风楼,是一天中最为冷清的时候,楼里的姑娘们大都还在昏睡着。灵舞姑娘所住的香醉阁里,春风楼的老鸨李妈妈正毕恭毕敬的将一张纸条递给了灵舞姑娘。 “姑娘,主上从北疆传来的消息。” 灵舞姑娘只看了几眼,便起身拿起了火折子,点燃了纸条。“给北边回话,灵舞必不会让主上失望。” 几日之后,京城的百姓之间悄悄的流传起了些关于北疆的小道消息。 “你知道了吧?听说北疆死难将士的抚恤银子,朝廷还没发呢?” “不只是死人的银子没发,那活人的银子也卡着呢?” “怎么说的这是?” “听说户部断了前线的粮草呢,李小将军他们正饿着肚子和蛮子打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蛮子就要打进来了。” “我还听说,李小将军生擒了那蛮族的二王子,朝廷也不管不问呢?” “难道朝廷是想放了那蛮子不成,那我边疆死去的将士不是白白牺牲了吗?” “可不是吗?而且我还听说连这次瓦连堡大捷,兵部一分银子也没有奖励呢?” “朝廷的大人们是怎么了,咱们的皇帝陛下也不管管。” “……” 御书房内,当今天子庆帝,看着朝廷密探收集来的消息,气得狠摔了三个杯子。 “废物,都是废物!”已经年过五十的庆帝,脸色铁青,咆哮起来更显一分狰狞。 “陛下,息怒啊,切莫气坏了龙体。”大太监福喜见状,赶紧挥手让书房内的小太监把茶杯碎片收拾了下去,又亲自端了一盏茶,赶紧劝慰着。 “你让朕怎么息怒,看看朕都养了些什么废物?这些消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不过短短两天,就闹得满城风雨了,如今,就连明年即将春闱的那些学子都跟着百姓闹了起来,你让朕怎么跟天下的百姓交代?”庆帝接过茶盏,只喝了一口,便又摔了下去。 “来人,传孟首辅、各位阁老,及六部尚书马上来见朕。” 皇宫门口,匆匆赶到的几位朝廷大员,相互看了一眼,却都面带苦色。 “孟首辅,您看今儿这事,可怎么办才好啊?” 保皇党一派的兵部尚书最是焦急,见孟首辅走了过来,便连忙问道。 孟首辅见旁边才姗姗来迟的陈阁老和礼部尚书等几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便没有说话,只是横了兵部尚书一眼,径直走向了御书房。 “几位大人,快请吧,圣上正等着你们呢?”福喜唱了个礼,便率先进去了。 “几位爱卿都看看吧。”庆帝把密探呈上来的折子丢了下来。 孟首辅第一个弯身捡起来,看了看,便递给了旁边的人。 “各位爱卿,都说说看吧。”庆帝见几个大臣都不开口,脸色更阴沉了几分。 “陛下,臣以为应该严查此时,把这些流言的源头都掐灭掉,最好是收拾几个叫嚣的最凶的刁民,流言自然也就平息下来了。”兵部尚书薛海是个粗人出身,一向信奉简单粗暴的原则来解决问题。 “抓?那薛大人准备抓多少人啊?如今这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连国子监的学子们都上书抗议了。”礼部尚书谢炎一向都最是不屑兵痞子出身的薛海。 “那你说该怎么办?” “当初就是你们兵部的吃相太难看了,我早就说过了,北疆的粮草物资不能断,否则会寒了天下人的心。” “户部不拿银子出来,我兵部能怎么办?” “薛大人,这可不是只有我户部的事啊,如今百姓议论最凶的还是蛮族王子安东赞的事情。”户部尚书见薛海把责任推到户部,赶紧站了出来。 “够了,都住嘴!朕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庆帝重重放下茶杯。“孟爱卿,你是内阁首辅,当初让李家父子自己处理安东赞的事情也是你提议的,现在你看该如何收尾。” “陛下,这安东赞却是不好处理,老臣当初让李源父子自行处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孟首辅颔首行礼,“那安东赞虽然是二王子,但却是蛮族大汗十分宠爱的一个儿子。据北边传来的消息,安东赞的母亲乃是蛮族大汗十分宠爱的右汗妃,那蛮族并不设皇后,只立有左右两位汗妃。虽然蛮族以左为尊,但那左汗妃并不受宠,且没有儿子。由此可见,那安东赞在蛮族的地位十分重要,否则此次也不会统帅五万大军亲临瓦连堡了。” “按照孟首辅所说,那安东赞既然重要,我们既然生擒了他,就该好好利用才是,怎么能让李家父子自行处理呢。”陈阁老不是不知道其中的蹊跷,却故意抬杠道。 “此人杀是杀不得的,又不能放回去,不让李家父子自行处理,不知道陈阁老有何高见?” “高见是没有。”陈阁老看了一眼孟首辅,转身对庆帝行礼,“陛下,老臣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可行否?” “陈爱卿,快讲。” “老臣提议,将安东赞押解进京当做质子,软禁起来。对蛮族就说是请他们的二王子来京城游学。等那安东赞来到京城后,我们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又有镇北大元帅的大军驻扎在北边,这样蛮族就没有理由继续发兵,只能和我们化干戈为玉帛了。” “此计甚好,”保皇党一派的张阁老也同意,并还同时提出,“陛下,李源在边疆此次立下大功,可晋封为唐国公,封其子李元澈为世子。可下旨让唐国公世子护送安东赞一起进京。那安东赞在我朝恐怕并无熟人,怕是只和生擒了他的唐国公世子相熟,为了不怠慢这位蛮族的王子,便让唐国公世子留在京城招待他吧。” 张阁老话音一落,世家派的几位大臣都对视了一眼,这个老狐狸,这次可把李源套住了。 “两位爱卿所言甚合朕意,就这么办吧。孟爱卿,着内阁尽快拟旨呈上来。” 第四十一章 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大元帅李源,镇守北疆,驱除蛮族……..特封镇北大元帅李源为唐国公,其子李元澈为世子,钦此!”不过半月,朝廷的内侍便将圣旨带到了祁州,当众宣读了起来。 “唐国公,咱家恭喜您了。”宣读完圣旨的内侍小太监笑着向李源恭喜道。“国公爷,世子爷呢,怎么不见一同出来接旨呢?” “小儿还在瓦连堡,因为时间紧,他今日怕是赶不回来了。这次真是辛苦公公了,还请公公在祁州休息一日,明日我再派人护送公公离开。”李源一脸喜色,伸手轻飘飘的递了张银票过去。 小太监不着痕迹的接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银票上的数字,满意的笑了笑。看来这位新任的唐国公果然上道,也不枉自己这么远的跑了这趟。小太监想着,便跟着李源的卫属下去休息了。 “元帅,朝廷这是明摆着要把公子留在京城当质子啊。”一旁李源的卫属等宣旨的内侍小太监一走,便愤愤不平的说道。 “来人,招公子立即回祁州。”李源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丝毫看不出刚才的笑意。 傍晚,接到父亲急招的李元澈便带了十几个亲卫,从瓦连堡方向,驰马飞奔进了祁州城。 “小将军回来了,小将军回来了。”城门口守卫的军士看到李元澈,都激动得大喊了起来。 元帅府的书房内,李源把今日刚接到的圣旨递给了自己的儿子李元澈。 “澈儿,你看此事该怎么办才好?”李源对这个唯一的儿子一向看重,并不想送他去京城当人质。 “父亲,现在我们根基尚浅,而且时机也不对,不宜和朝廷立即翻脸。”李元澈想了想,如今之计,只有先拖着了。“我们先拖到除夕再进京,届时各路官员都会回京述职,儿子那时回京反而能在天下豪杰面前露露脸,也能多打探些消息。” “可我们该以什么理由拖延呢?”李源看着自己日益成熟稳重的儿子,很是欣慰。 “这理由倒也是现成的。第一,现在北疆未稳,时常还有小股的蛮子偷袭我边境九寨。此时还需要儿子携瓦连堡大胜的余威震慑蛮族。其次嘛,按照我朝惯例,新年伊始,陛下都将携百官上城楼和百姓共同庆祝。届时,当着普天下百姓的面,在新年之际,我们再押送安东赞进京,更彰显我大晋国威。”李元澈对自己的父亲行了一礼,“还请父亲以此上书朝廷,我想朝廷必定会同意的。” “不错,”李源看着自己的儿子,神情更加满意了。“马上就是十月了,不过晚一个多月启程,想必朝中没有人会反对的。” 李元澈见进京的事情已定,便想起灵舞传回的另一条消息来。 “父亲,那宣旨的内侍可离开祁州了?” “没有,在进京之事未定之前,为父怎么能放宣旨的离开呢。” 李元澈一想就明白了,若是自己无意进京,父亲恐怕就会把宣旨的一行人秘密处决掉吧。若是将来朝廷追究起来,也可推说是李家根本没有接到这圣旨。如今北疆九寨时有小股的蛮族进犯,双方小规模的厮杀不断,在这样的局势下,来祁州的途中,消失几个人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就算朝廷心知肚明又如何,到时候谁能证明是李家干的呢? “父亲,我想见见那个宣旨的小太监。” “今日已晚,你好好休息,明日再见吧。”李源见自己的儿子风尘满面的样子,便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妻子。自己曾经在妻子的病床前发誓会好好照顾儿子,可如今到底将儿子带到了前线。罢了,等将来到了九泉之下,自己再向妻子赔罪吧。 李元澈见自己的父亲神色有些悲凉,便知道父亲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于是不再说话,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李元澈关好书房的门,再看了一眼父亲,才转身离开。 ........................................................................................................... “公公,我们世子爷来看您了。”一早,李元澈便来到了内侍休息的院子。 “咱家给世子爷请安了。”那宣旨的小太监见一个身穿黑衣,一脸英气的年轻男子在院子里的小厮带领下进了房门,便知道是李元澈到了,便装模作样的草草行了一礼。 “公公太客气了,”李元澈赶紧扶起了小太监,“昨日我来不及赶回,还望公公不要见怪才是啊。” “世子爷说的是哪里话,世子爷在瓦连堡为国尽忠,咱家敬重都来不及,又怎敢怪罪呢。将来就算回京了,也会在圣上面前如实回禀的。” “那就多谢公公美言了,我特意在玲珑阁内备了一桌酒菜,给公公赔罪,还望公公赏脸。对了,还不知公公怎么称呼?” “咱家原来的名字不提也罢,进宫之后,蒙福喜公公大恩,起名福兴。” “原来是福兴公公,公公这边请。” 玲珑阁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元澈见福兴有了些醉意,才漫不经心说起了些闲事。 “福兴公公,我从没去过京城,你给我说说京城的事情吧,也不知道京城最近可有什么新鲜的大事发生?”李元澈起身又给福兴斟了一杯酒。 “要说京城的大事儿,最近还真有一件。”福兴见着新出炉的唐国公世子爷如此上道,便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前不久的中秋国宴上,陛下为我们安南郡主和崔家的状元郎赐婚了。” 来了!李元澈见终于引出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更是殷勤的劝起酒来。 “公公,我怎么听说郡主原本是和靖海侯家定亲的啊。”李元澈装作一副好奇的样子。 “早就退亲了,如今京城谁不知道啊,咱们郡主看上的是崔家的状元郎啊。”这李家果然是山西出来的土包子,连几年前的消息都不知道。 “哦,那郡主和崔家定亲了,靖海侯怎么办啊?”李元澈呵呵一笑,装作一副八卦的样子。 “呵呵,说到这个,世子爷你算是问对人了。”福兴看了看四周,低声说着,“旁人我是不告诉的,不过咱家和世子爷投缘,也就悄悄告诉世子了。那靖海侯得知此事后,已经给圣上递了折子了。” “哦,不知道那折子上写了什么?”李元澈漫不经心的端起了酒杯。 “呵呵,靖海侯上的是秘折,旁人是不知道的。”福兴故意卖了个关子,有些显摆道,“可咱家是谁啊,咱家可是御书房总管大太监福喜公公的干儿子!这宫里有什么事是咱福兴公公不知道的!” “那是,谁不知道咱们福兴公公厉害啊。”李元澈见已经醉的一塌糊涂的小太监,又给对方斟了一杯酒。 “靖海侯折子上说,无颜待在京中了,想回蜀中,陛下无奈已经同意了。”说完,福兴就醉倒在了酒桌上。 靖海侯已经回蜀中!果然,灵舞传来的消息也说靖海侯府最近紧闭大门,靖海侯本人近期也不曾露面。京城里的人怕还以为这位靖海侯是因为郡主另嫁失了面子,不肯出来见人。却不曾想到,这靖海侯竟然还打着这样的主意,竟然趁机跑回了蜀中。 和李家在山西一样,这靖海侯赵家也在蜀中颇有根基。此时靖海侯表面上愤而提出回到蜀中,实际上怕是没有这么简答。蜀中自来偏居一隅,自成一国,靖海侯此时回去,看来此人的野心也不小啊。 第四十二章 诅咒(求推荐,求收藏) 十月的北疆已经有了冬天的寒意,而此时的月岛上,却只是刚刚退去暑热。 王姒轻望着面前已经有半人多高的玉米植株,无声的笑了。按照这个长势,不出两个月就该出玉米了,到时候,就可以吃到甜美的嫩玉米了。不,还不能吃,这两分地的玉米需要留成种子,等以后大规模的推广开来,自己想吃多少的嫩玉米都成。 还有土豆,等来年开春之后,就可以开始播种了,土豆的生长周期更短,产量更大。并且,等土豆收获后,栽种过土豆的土地还可以继续播种玉米,这样轮番播种,能最大化的利用岛上有限的土地。 “小姐,大老爷来了,派人来请您去一趟码头广场那边。”浅惜过来回话。自从来到了这个月岛上,小姐便都住进了这边的小院子,静静的看着地里的植株发呆。 “知道了,我们过去吧。”王姒轻点了点头,心里虽然疑惑大伯父的此时到来,仍是领着丫鬟向码头广场走去。 一路行来,看着按照自己的规划,已经逐渐修建起来的各类建筑,王姒轻很是感叹!这才不过只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座自己亲手打造起来的城市,已经初见雏形了。 已经修建好了的码头广场上,王大老爷看着远处各个热火朝天的场面,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的这个侄女真不简单,心思细腻,在整个小岛的规划上,面面俱到,连在修建的进度上也是安排的井然有序,这才不过短短一段时间,就把月岛变了个模样。按照现在的进度,今年过年之前,就能把月岛基本修建好了。 “大伯父,你怎么这么快又过来了?”王姒轻行了一礼,“江州祖母她老人家的身体还好吧?” “你祖母她老人家的身体很好,你不用担心。”王大老爷笑了笑,“这次我过来,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按照你的建议,我们月岛以后将以海上远航贸易为主。上次我从月岛回到江州后,已经跟你祖母详细说过此事了。你祖母也已经同意了你的建议,并且召集了家族里所有的族老共同商议迁岛的事情。”王老大爷说道这里,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女才继续说道,“不过家族的族老们却提出了一个问题,不得不让我们慎重。” “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呢?”王姒轻不解。难道航线上有问题?之前没有听大哥说起过啊。 “你二叔祖说,在海上跑远航贸易虽然能挣银子,但是在海上跑得过久的人,往往会被海神的诅咒而亡。” “海神的诅咒?”这怎么可能!虽然自己莫名重生在了这个时空,可是王姒轻仍然不相信有什么海神的诅咒。 “虽然我和你祖母等人都不相信,但是你二叔祖信誓旦旦,并说他手下刚好发现了几个被诅咒的人,就在泉州。”王大老爷说道这里,面色也有些沉重,“因此,你二叔祖和三叔祖两脉人,并不同意举族迁岛。” “可是,这月岛……” “轻轻,你不要着急。你祖母并没有妥协。在几天的族会上,你祖母已经尽力说服大家了,可是你二叔祖和三叔祖一直用海神的诅咒说事儿,就是不同意。没有办法,大家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大家便决定亲自来泉州看看那海神的诅咒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再决定。” “大伯父,您的意思是说,祖母也要来泉州了吗?”王姒轻想到不久之后就能看到一直疼爱自己的祖母谢太夫人了,心里有些激动。 “不错,此时你祖母他们恐怕已经在来泉州的路上了。”王大老爷继续说道,“你祖母特意让我提前过来告诉你一声,就是让你提前有个准备。” “我知道了。”王姒轻点点头,那海神的诅咒不过是一个借口,家族中有些人不想搬迁才是真的。 王家在江南已经扎根千年,很多族人已经在江南过惯了安逸富贵的日子,哪里会舍得轻易的放弃目前的富贵生活?况且,目前王家主支就有四脉人。而每一脉人管理着家族中不同的产业,虽说每年各脉族人都会交给公中一些银子,但是自然的,不同的产业,各脉族人的利益产生也是各有不同。自己这次提出的举族搬迁,恐怕是触动了别人的利益吧。 王家现在的四脉族人之中,自己祖母所在的这一脉乃是嫡长,身为族长一脉,一直掌管的都是王家的祖地,海上贸易以及铁矿山。二叔祖一脉则是掌管着漕运和马帮,王家内陆所有产出的运送都是这一脉负责。三叔祖一脉则掌握了江南几万顷的良田,这一脉手下的人也是最多的,光是佃户长工便有几万人。四叔祖一脉则是暗中掌控了江南的几大书院,朝中所有江南系的世家官员,背后几乎都有这一脉的身影。 此次自己提出把整个家族搬迁到月岛上来,一旦王家真的放弃了江南,那族中所握着的几万顷良田的田锲便如同成了废纸,没有江南的产出,漕运和马帮的作用也就有限了。难怪二叔祖和三叔祖这两脉族人会反对自己的提议了。 “轻轻,你祖母说过了,最后若是实在不能说服你二叔祖和三叔祖那两脉族人,你祖母和四叔祖也会先迁到岛上来,等将来真到了天下大乱的时候,你二叔祖和三叔祖他们自然会同意跟着迁来的。”王大老爷说道这里,脸色很不好看。 “可那样,我们王家的损失就不可估量了,而且我们两脉人先搬迁了,不但会提前泄露消息,让外人察觉。最重要的是,二叔祖和三叔祖不和我们一起搬迁,这不就等于分族了吗?大伯父!”王姒轻知道自己的大伯父作为一族的族长,肯定是不希望已经傲立了千年的王家在自己手上分族的。 “大伯父,这次我跟你一起回泉州吧。” 王姒轻想,这所谓海神的诅咒,若不是以讹传讹,那多半就是一种海上的疾病了。海上的疾病自己所知的也不少,应该会有办法的。就算不能,自己也要尽力说服其他两脉人,一起迁往月岛。 “好,轻轻。你祖母和大伯父都是相信你的。我们就一起去看看那海神的诅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四十三章 能不能治 五日之后,王姒轻一行人刚踏进泉州王家别院的大门,便发现府里多了很多生面孔的仆妇。 十三娘声色不动的靠近了王姒轻一步,和浅玉一起,扶住了自家小姐的另外一只胳膊,以防有变。 王姒轻默默的看着十三娘的举动,暗暗点了点头。不错,这丫头倒是够谨慎。她并担心家里有变,这些多出来的仆妇只怕是从江州过来的,看来祖母他们已经到泉州了。 走到别院的正堂外,王姒轻看到自己的大嫂孟氏亲自守着大门,身边并没有一个下人。 “父亲,六妹,你们总算回来了。”孟氏上前,给自己的公爹行了一礼。 “大嫂,你怎么一个人守在这里?”王姒轻回了一礼,“祖母他们呢?” “今天听你大哥说,家里要商量重要的事情,你大哥不放心其他的人,我便亲自在这里守着。你祖母和隔房的几位叔祖昨日也到了泉州。”孟氏看了一眼身后的正院,低声说道,“昨夜得知你们今晨回来的消息,今儿一大早,祖母他们就在正堂等着了。” “辛苦你了。”王大老爷难得对这个儿媳妇有个好脸色,便匆匆拉着王姒轻走进了正堂。 正堂里,谢太夫人端坐在上首,沉默不语的看着其他人。厅堂上,王家几房的当家人都端坐着不说话,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随着一阵“咚咚”的脚步声响起,谢太夫人坐直了身子,便看到一袭浅白色锦衣的少女跟在自己儿子身后,从容的走了进来。 “祖母,我回来了。”王姒轻给谢太夫人行了一个大礼,又转身对着四周福了福,“轻轻见过各位叔祖,叔伯。” “好孩子,快过来。站到祖母这里来。”谢太夫人看见已经几个月不见的孙女,神情也有些激动。这个孙女从小便养在自己身边,这还是第一次离开自己这么久。 王姒轻笑了笑,坚定的走到了上首谢太夫人的身旁。 “咳咳,”王二老太爷轻咳了几声,看向了上首,“大嫂,现在族长和小六都回来了。总可以开始了吧。”原来刚才正堂里如此安静,是谢太夫人坚持等王姒轻一行人回来再说。 “自然,二弟想说什么就说吧,我老婆子听着呢。”谢太夫人点了点头,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今天我们王家的主事之人都在这里,那老夫就直言了。”王二老太爷站了起来,看向上首,“小六,你从小就失了爹娘,你祖母伯父疼爱你便多了一些。当然了,二叔祖也是很心疼你的,但是你却不能因为如此,仗着长辈的疼爱,就失了分寸。” 王姒轻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二叔祖一开口便指责起了自己。 “二叔祖所言,轻轻不敢受,轻轻不知道自己哪里失了分寸?” “你一个闺阁女子怎可妄言家族大事,更何况是举族搬迁的大事!” “二叔祖,您也说了这是家族大事,轻轻既然是家族里的一员,自然可以提意见,这怎么能算是失去了分寸呢?”王姒轻顿了顿,再缓缓开口,“莫非,二叔祖以为,我不是王家的人?” “你当然是我们王家的人。只是举族搬迁是大事,不是你一个小姑娘可以决定的。”王三老太爷见状,阻止了自己的二哥,连忙说道。 “三叔祖,轻轻只是提了个建议,并没有决定此事。现在大家不正坐在这里商议此事吗?”王姒轻笑了笑。 “这,……”王三老太爷一时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看了自己二哥一眼。这小六年纪轻轻的,倒也是牙尖嘴利得很。 “当今天下的局势,各位长辈肯定是比轻轻看得更远的。乱世将现,我王家若想全身而退,那么寻求后路是必然的。不知道二叔祖和三叔祖,为何不同意搬迁呢?”王姒轻徐徐道来。 “我不是不同意搬迁,只是搬迁到海岛上却是不行。”王家两位老太爷不是不知道如今的形式,王家的确应该早备后路。只是如若搬到海岛上,失去了江南几万顷的良田,自己这两脉人很快就会在王家失去立足之地,那以后和那些只靠月例银子过活的普通族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知两位叔祖为何认为搬到海岛上不行呢?海上贸易可一向是我王家最挣钱的买卖了。”王姒轻故作不解。 “海上贸易虽然挣钱,可以往我们只需要跑扶桑等就近的海国,或者等在泉州就可以了。现在你却要让王家去跑远航,那就不成了。”来了,王家两位老太爷相互看了一眼。 “远航生意,绕过那些中间的海国,能挣更多的银子,二位叔祖为何反对。”王姒轻知道,今日的正题要来了。 “那是因为远航贸易根本就行不通。你小孩子家家不懂事,不知道海上的忌讳。”王二老太爷见状,便起身说道,“轻轻,你有所不知,在海上跑的过久的人,都会被海神诅咒,得怪病而亡。” “两位叔祖,子不语怪力乱神,哪里有什么海神的诅咒,不过是那些渔民以讹传讹罢了。”王姒轻丝毫不以为意。 “自然是有的,我漕帮的一个管事就见过几个被诅咒的老船工。而且,这些人此时正在泉州。”王二老太爷说着,便看向了上首。 “二叔祖,轻轻也自幼读了些医书,在一些古籍上也看了不少的疑难杂症。不如,带哪些被诅咒得了怪病的船工上来,让我看看可好。” “没问题。”自己早就找了许多有名的大夫看过,根本就治不好这种怪病。六丫头不过是读了几本医书,还能比得过那些老大夫不成。 不多时,便有下人回报那几位传言被海神诅咒过的老船工已经候在门外了。王姒轻和自己的祖母对视了一眼,看来自己的这个二叔祖是早有准备了。 “带上来吧。”谢太夫人点了点头。 说是老船工,不过是五个身形佝偻的中年男子罢了,这五人一进正门,便战战兢兢地的低头跪下了。 “都抬起头来。”王二老太爷转身吩咐到。“张开嘴让大家看看。” 当这五人抬头的一瞬间,王姒轻便快速打量了起来。这五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牙齿脱落,全身皮下青肿和溃烂的迹象。 “和这几人同船出海的有二十三人,在海上就死了十五人,上岸后又死了三人。如何?小六你熟读医书,看这能不能治啊?”王二老太爷面上沉重,心里却笑了。 第四十四章 能治(求推荐,求收藏) 王姒轻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不过打量了几眼,也笑了。 “能治。”王姒轻转向两位叔祖,轻轻的说道, “这是病,并不是海神的诅咒,是病就当然能治。” 什么!两位老太爷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敢相信。 “小六,你真的能治?”王二老太爷不信。这丫头不是哄骗众人吧,难道是想骗自己等人先迁出去不成。 “千真万确。” “怎么证明?” 怎么证明?这还要怎么证明,当然是医治好面前的几人,大家一看便知道了,哪里还需要怎么证明呢?看来自己的二叔祖果然是急糊涂了。 “把人交给我,半月之后,两位叔祖再看这几人,便知道了。”王姒轻笑着回话。 “好,那就把人交给你。”王二老太爷,沉吟片刻,便答应了下来。他就不信,小六这小丫头真能治好这被海神诅咒过的必死之症。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谢太夫人之前看自己的小孙女能独自应对,便一直不曾开口。“大家都待在泉州一段时间,人交给小六处理。半个月后大家再看吧。” 王姒轻知道祖母和大伯父刚才虽然没有为自己说话,那是因为他们身为整个王氏家族的掌权人,是不能开口偏帮任何一方的。但是王姒轻却知道,自己的祖母和大伯父是一直在背后默默的支持着自己的。 王姒轻一路扶着自己的祖母往正院而去----自从知道了祖母谢太夫人要过来的消息后,王泽雷夫妇便把正院腾了出来,自己一家搬去偏院了。 进了内室,谢太夫人遣退了正要上前服侍的露珠等人,便拉着自己的小孙女一起坐在了软塌上,“轻轻,让祖母好好看看你。离家的这段日子,你可还好?” “祖母,我很好。” 王姒轻并不是在安慰自己的祖母谢太夫人,而是觉得现在真的很好。 能有机会重生,很好。 重生在一个年轻的女子身上,很好。 重生在一个衣食不缺、家人疼爱的名门闺秀身上,很好。 重生在一个有疼爱自己的长辈无条件支持自己决定的家庭里,很好。 谢太夫人看了看明显长高了一些的孙女,也含泪笑了。 一个名门世家的千金,从未走出过家门的少女,为了躲避退亲的流言蜚语而远走他乡,这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这孩子,从小就这么懂事、贴心。 别家十五岁的少女还在为明日宴会上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擦哪家的胭脂而犯难,而自己的孙女却已经开始为王家几万族人的将来操心。 “轻轻,祖母看过你对月岛的规划陈文了,你做的很好。比祖母期望的还要好。” “祖母,轻轻很想念你,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呢。”王姒轻不忍祖母伤心,赶紧歪在了老人家的怀里,撒娇起来。 “那好,今晚轻轻就跟祖母一起睡,咱们祖孙两儿,好好说说话。” 这一夜,祖孙二人说起了婚约,说起了月岛,还说起了玉米地,整整说了大半夜的话。 …………………………………………………………………….. 泉州城王家别院角门旁边的一个小院子里,丁二牛正在劝说那几个患病的船工。 “你们几个不要害怕,带你们来这里是要给你们治病的。” “我家小姐既然说了能治好你们的病,自然就是能治好的。” “我们小姐,那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能给你们治病,那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们几个只管安安心心的住在这里,自会有人照顾你们吃喝的。” 丁二牛自从跟在了王姒轻身边,这几个月来,他已经见识过了自家小姐太多的不可思议之事。麻沸散,二锅头,还有让张神医都崇拜不已的高超医术;月岛上的居民楼,商业港口,还有奇怪的卫队编制,对了,还有那片在所有人心中都无比神秘的玉米地。在丁二牛等人的心里,自家小姐,那就是无所不能的。 “二哥,小姐让去山上找的野果都找到了,”一个护卫推着一个盖着帆布的小车,进了院子。 “嗯,都搬到屋子里去吧,小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来了。”丁二牛掀开了遮挡的帆布,仔细检查了那一筐筐新鲜的野生柠檬和橘子,确定没有一个是坏掉的之后,便让手下的几个兄弟把东西都搬进了屋子。 “二哥,小姐要这些野果子做什么?”送来野果的一个护卫,有些不解。自家的小妹子都不喜欢这些山林里酸溜溜的果子,难道自家小姐竟然喜欢? “你问这些干嘛,小姐要这些自有小姐的道理。咱们小姐做什么还要跟你说啊,”丁二牛虽然也不知道采摘来这些果子有什么用,但是却并不妨碍他对自家小姐的崇拜。“去去去,该干嘛就干嘛去,送完果子你就回府里去吧。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丁二牛说完,自己也起身巡逻起来。昨日下午小姐身边的浅惜姑娘亲自带了这几个人过来,交代自己,让自己多带几个护卫找个地方把人给安置好了。浅惜姑娘交代得仔细,这几个病人对小姐很是重要,小姐会在今天亲自过来治病的,自己可不能大意了,得去院子门口候着。 丁二牛刚走到门口,便看着王姒轻带着十三娘从王家别院的角门里走了出来。 “小姐,您来了。”丁二牛迎了上去,带着自家小姐拐进了旁边不远处的小院子。 “那几个人都怎么样了。” “都在院子里,六七个护卫看着呢。” “东西都在山上找到了吗?”这种野生的柠檬和橘子还是王姒轻在月岛上无意中发现的,问了身边的护卫,才知道泉州附近的山林里也有这种果子。只是这果子味道相当酸涩,当地人都不食用。 “找到了,杨三儿带着弟兄们到城外的荒山上去找的,采摘了整整一车呢,都放进屋子里了。” 王姒轻在院子里看到了那几个战战兢兢的老船工。很好,病情没有恶化下去。 “你们别害怕,我会治好你们的。”见这几个死气沉沉的男子并不回话,王姒轻知道,他们是被这病吓怕了。 王姒轻并不气恼,只是转身问了丁二牛几句。 “昨夜和今晨都给他们吃了什么?” “按照小姐您的吩咐,只提供了豆饼、豆芽儿和一些新鲜的蔬菜。” “从今日开始,每顿饭后,让他们多吃些送来的野果子。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日常他们喝的水,也要用那些黄色的野果子泡过。”王姒轻低声吩咐,“可记得了?” “小姐,放心。属下一定看着他们把那些果子都吃下去。”丁二牛拍着胸膛保证。 第四十五章 治好(求推荐,求收藏) “小姐,不用给那些人开药吗?”回去的路上,十三娘有些不解。 “开过了啊。”王姒轻回头笑道。 “啊?” 十三娘愣住了,开过药了,什么时候开的,药又在哪里?自己今日一天都待在小姐身边,怎么不知道呢?难道是昨日让浅惜送去的吗? 午后,海棠院里,十三娘见小姐已经午睡了,便拉了浅惜在一边说话。 “昨夜是你送的药方去那边?”十三娘眼睛瞟了瞟角门的方向。 “什么药方?”浅惜不明白十三娘说的是什么。 “丁二牛那个小院子的,”十三娘提醒着,“昨日傍晚不是你送人过去的吗?” “人是我送过去的,可没什么药方啊。”浅惜看了看十三娘,“你问药方做什么,今日不是你跟着小姐的吗?” “没什么。”十三娘盯着内室,喃喃低语。 浅惜盯了十三娘一眼,这丫头今日怎么怪怪的。 不一会儿,谢太夫人身边的胭脂姑娘便过来了。 “胭脂姐姐,你今儿怎么过来了?”浅惜迎了上去,扶着胭脂进了院门。 “咱们姐妹也有好几个月不见了,今日午后太夫人又歇下了,没什么事儿,我就过来看看你这丫头。”胭脂点了点浅惜的头,笑着道。 “那好,就请姐姐到我的屋里去坐坐。”二人说说笑笑的便进了屋子。 “浅惜,昨日我看六小姐身边好像有个面生的大丫鬟,那是谁啊?”胭脂貌似无意的说道。 “姐姐说的是十三娘吧,她啊,原本是大少夫人这边花园子里的一个粗使丫鬟。有次小姐路过花园,差点摔倒了,是她搀扶了一把。小姐见她还算伶俐,生世也挺可怜的,就把她留在身边了。”浅惜一边回忆,一边说起十三娘的来历来。 “哦,听你这么说,那十三娘倒也是个可怜人,这幸好是遇到了我们心善的六小姐。”六小姐那样聪明的一个人,身边怎么会留下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丫鬟?胭脂心里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 “可不是,我们家小姐就是心善。”浅惜提起这事,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浅玉这丫头留在了月岛上,如今小姐出门啊,都是带着她呢,倒是把我比下去了。” “哟,你这从小跟着六小姐长大的大丫头,未必还吃起她的醋来不成。”胭脂笑了起来,挠了挠浅惜。 不一会儿,两个丫鬟就笑闹了起来。 ………………………………………………….. 正院里,谢太夫人斜歪在软塌上,闭着眼假寐。一旁的露珠正在给太夫人轻轻捶着腿。门帘外,胭脂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露珠见状,便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过来。胭脂便走到了软塌跟前,蹲下接替露珠,给太夫人捶起腿来。露珠则站起身来,悄悄退到了一边,看着门外。 “都问清楚了吗?”谢太夫人没有睁开眼睛,楠楠说道。 “嗯,奴婢去问了六小姐身边的浅惜。”胭脂一边捶腿,一边回话。 “那丫鬟叫十三娘,是山西人,家里遭了灾荒,几个月前来泉州投亲不成,被大少夫人买进了府里。本来是花园里的一个粗使丫鬟,后来无意中遇到了六小姐,搀扶了六小姐一把,才被六小姐留在身边的。” “据浅惜说,六小姐很是信任她,最近也经常带她出门。” “特别是这次,浅玉被留在了月岛,六小姐出门便只带着这个十三娘了。” “今日一早,六小姐还带着这十三娘出门去看了二老太爷带来的那几个船工。” “……” 谢太夫人只是静静的听着,不时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开口问什么。 ………………………………………………………………………….. 十日后,丁二牛看着小姐又让人送来的一车野果子,眼睛都直了。他和手下的一群护卫便扑了上去,像盯着宝贝似的,双眼放光的盯着这些果子不放。 这十日来,丁二牛他们眼看着那些死气沉沉、浑身发臭的老船工,一天天的活了过来。那些船工身上溃烂的伤口已经渐渐愈合,红肿的牙龈也慢慢正常了起来。那些他们以为必死之人的眼睛里慢慢散发出一种叫做希望的光芒。 别人不知道,一直盯着这些船工的丁二牛等人却无比清楚。自家小姐并没有给他们吃什么灵丹妙药,只是不断的给他们吃这些酸溜溜的野果子。 丁二牛看着这些护卫抢上前去,一人抱着一筐果子不放手,自己也上前去抢了一筐抱在怀里。心里想着,这些果子,难不成是能活死人生白骨的灵药不成! 王姒轻带着十三娘踏进院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你们这是干什么?莫非都馋了这些酸溜溜的果子不成。”十三娘见到丁二牛他们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小姐,您来了”丁二牛讪讪地笑了笑,便放下了手里的果筐,转身对手底下的护卫吆喝着,“都快放下,让小姐看见像什么样子?” “那几个人都怎么样了?”王姒轻看了看那些野生的柠檬,这种野生的果子,味道恐怕不会太好吧。想到这里,便笑了笑。已经过了十天,那些人应该有明显的好转才是。 “小姐,你送的这些野果子真是神了,那些人吃了十天的果子,竟然都好的差不多了。”丁二牛说着,便让人去把那几个船工叫了出来。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几个船工过来后,便对着王姒轻不停的磕头谢恩。 “都起来吧,你们还需要再吃几天这些果子。”王姒轻想了想,又说道,“我知道这些果子味道可能不太好,你们再坚持几天吧。” “小姐,别说是吃这些野果子了,只要能让我们活下去,就是黄连我们也吃啊。”一个年纪明显最大的船工又跪下磕头回话。 “起来吧,你们都回去休息吧。”王姒轻见这几人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就让丁二牛派人送他们下去了。 “小姐,没其他的事,我们就先回去了吧。”十三娘想起昨日接到的北疆来的飞鸽传书,知道主子不喜欢小姐和其他的男子过多接触,便劝了起来。 “好,”王姒轻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王姒轻看那几个护卫对丁二牛挤眉弄眼的样子,想了想,还是转身对这些护卫说,“这些果子黄色的是柠檬,青色的是橘子。它们并不是什么灵药,常人吃多了,反而有些问题。你们若是喜欢,平日里少吃几个倒是可以的。” 第四十六章 能治就能防(求收藏,求推荐) 当王家众位主事的当家人,再次看到那几个船工时,都吃惊得站了起来,如同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这怎么可能?半个月前这几个还一脚踏着棺材的人,现在怎么可能如此鲜活的站在自己等人的面前。 这几个船工身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腐败的气息,一身短袖的麻布新衣,让他们显得格外的精神。几人磕头谢恩后,都卷起了自己的裤脚,站直了身体。他们身上原来那些溃烂的伤口基本上都结疤了,有些地方还露出了暗红色的新肉。原来那死气沉沉的眼睛里,也重新充满了对生活的热情。 王家两位老太爷,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这大房的小六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别人不清楚,王二老太爷却是早就找过无数大夫替这几人医治过了,甚至在医治的过程中还死去了两人。而且自己也从沿海那些渔村中的老渔民口中得知,这种经年出海远航诱发的疾病根本就没有的治,否则这么多年过去了,大晋也不会没有一支远航的商队。 “小六,你到底怎么做到的?”王三老太爷忍不住问了起来。 王姒轻站在自己祖母的身后,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但笑不语。 “好了,”谢太夫人见状,便挥手让人带着那几个船工下去了。 “他二叔、三叔,现在你们没意见了吧?”谢太夫人笑着对自己的两个小叔子说道,“轻轻既然已经能治好这种经年在海上引发的怪病,那我们可以商议搬迁的事情了吧。” “当然没有问题了。”王二老太爷抢先说到,“我们小六就是能干,解决了这个问题,以我们王家的实力,若是做起了那远航的海上生意,绕过扶桑琉球等中转国,所得的利益怕是比现在还要多番几倍。到时候富可敌国也不是不可能的。“王二老太爷一脉本来就是掌握着漕帮,最不缺少的就是那些行船的好手,现在解决了关键的海上生存问题,那是随时可以组织船队出海了。想到那金山银山,即将唾手可得。王二老太爷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王三太老爷见自己的二哥这么快就倒戈了,很是有些无奈。可自己这一脉和二哥不一样,没有了那几万顷良田,自己到了海岛上,很快就会没有了立足之地。王三老太爷转身看了自己的几个儿子一眼,见几人都沉默不语,便叹了一口气。难道就真的要迁出江南了吗?王三老太爷不甘心。这大房的小六怎么突然就这么厉害了呢,短短半月就能治好了这个怪病?等等,治病,治病? “大嫂,恐怕还是不行。”王三老太爷看着众人不解的目光,缓缓说道,“总不能以后让小六一个姑娘家每次跟船去远航吧,我王家就算要外迁离开中原,怕也是丢不起这个人吧。” “所以,就算小六能治好这个病,我们王家也是不适合迁到外海改作远航贸易的。”王三老太爷看着房里变了脸色的众人,在心里无声的笑了。 “三叔祖,不必担心,我既然能治,当然也就能防。“少女清冽的话音打碎了王三老太爷心底的笑容。 “轻轻,你真能防?“谢太夫人闻言,看了自己孙女一眼。人命关天,不容儿戏。 王姒轻冲着自己的祖母点了点头,她知道事关重大,祖母肯定会慎重的。 “小六,你要怎么证明?”王三老太爷不死心的问道。 怎么又是证明?哪里需要那么多证明?王姒轻有些无奈,“我既然已经治好了那几个船工,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只能证明你能治好这个病,怎么能证明你能预防呢?”想到江南那几万顷的良田,王三老太爷也只能豁出去这张老脸了。 “他三叔,这事也好办。”谢太夫人开了口。自己的这个小叔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如今都是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连脸皮都不要了。“年后,我们就组织一支船队,开往波斯古国等地,这一来一回,不过也就是一年的时间,等这支船队回来,自然就知道轻轻能不能防了。” “好,就这么办。”王二老太爷和王四老太爷都点头同意了。 王三老太爷见其他三脉人都同意了,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轻轻,离新年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可来得及准备好防治的事情?”谢太夫人见几位小叔子都同意后,才问向自己的小孙女。 “没问题的,祖母。”王姒轻颔首。 这种被船工们认为是海神诅咒的怪病,不过就是普通的败血病罢了。 败血病。其实就是人体内缺少维生素引起的一种疾病。长期在海上远航的船工,由于他们长年在海上吃不到新鲜的蔬菜,所以导致缺少维生素。只要在远航的商队上配备足够的维生素,自然就不会有人生病了。 在自己的记忆中,长期饮用绿茶和多吃些橘子就能维持人体所必须的维生素了。 泉州附近的山林中,有不少的野生柠檬和橘子,到时候命人采摘下来,制成橘酱就可以长期保存了。那橘皮酱的制法倒是简单,自己前世便亲自动手做过,不过是将那些果子取肉留皮后,仔细洗净,在清水中泡上一天,然后加些清水用大火煮开,煨置酥软,取出橘皮,再用冷水反复冲洗,挤干水分,放入锅中捣烂到糊状,再小火煮开,放入砂糖不断搅拌,冷却后即可保存了。 只是那绿茶却是有些麻烦,这个时空里还没有绿茶出现。而前世自己也只是在书中看到过一些介绍,并没有亲手做过。看来回到月岛上,还得找些野生的茶叶来练练手。幸好月岛北面的山峰上野生的茶树不少,只要多试几次,总能试着炒出绿茶来。 “轻轻,此间事了,祖母要回江州去了,你可要跟我一起回去?” 谢太夫人的声音打断了王姒轻的沉思。 “不了,祖母,我在这边还有些事情,等过年我再回江州陪您。”王姒轻侧身挽住谢太夫人的手臂,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俏皮的眨了眨眼。 谢太夫人见自己孙女的样子,自然知道她是放心不下月岛上的玉米地。 想到自己孙女提过的玉米,谢太夫人的心里也很是慎重。若是那玉米真能亩产1200斤以上,那不知道能救活多少黎民百姓。这种新种出的粮食足以改变天下的局势,而种出玉米的王家…… 第四十七章 鲁庄 玉米的底细,王姒轻只告诉了谢太夫人一人,连自己的大伯父都没有说过。王大老爷曾经去过月岛两次,倒是也见过那玉米苗地了,也不过以为是王姒轻栽种的什么奇花异草,并不曾想到粮食上去。 “老大,此时泉州城里还有多少我们王家的嫡系护卫?”晚饭后,谢太夫人留下了前来请安的两个儿子陪她说话。 “泉州城里原有五千护卫,其中三千护卫被轻轻调到月岛上了,如今加上此次我们从江州带来的两千人马,泉州还有四千我们王家的嫡系护卫。”王大老爷虽然不清楚自己的母亲问话的目的,却也是详细的说了气来,“泉州城里还有一些商队外请的护卫,虽然不是我们王家的嫡系,却也是每年花了大把银子养着的,倒是也能用。” “嗯,”谢太夫人点了点头,沉思起来。“再调三千护卫随轻轻上月岛,”谢太夫人不过只思索了几息时间,便下了决定。“另外,让泽风把鲁庄上所有的重弩都秘密送到月岛上去。” “母亲!”王家两位老爷同时惊呼了起来。 “母亲,若是重弩都送去了月岛,年末朝廷来人索要重弩时,我们要如何交代?”王大老爷不明白母亲为什么突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月岛虽然重要,但在自己看来,远远还没有重要到需要重弩的地步。 “交代?我王家什么时候需要跟朝廷交代了。”谢太夫人冷哼一声,自己的这个儿子,大事上倒是不糊涂,却还是差了些千年世家当家人的气势。“今年北疆事急,兵部要走的铁矿太多了,我王家没有足够的精铁打造出重弩了。”谢太夫人看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一眼,厉声喝道,“这个理由够不够交代了?” 王大老爷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惹了自己的母亲不高兴,连忙跪下赔罪。 “母亲,你也别怪大哥了。”王二老爷见状,也赶紧宽慰起来,“儿子这就让人给泽风传信,年底前务必将重弩送到月岛,交到轻轻手上。” “嗯,让泽风赶紧把矿山上的事情安排妥当,让他带着鲁庄上的人也一起去月岛吧。大乱将起,矿上我们也要准备收尾了。”谢太夫人刚说完,便看到自己的孙女带着丫鬟走了过来。 “祖母,二哥要回来了吗?”王姒轻给屋子里的几位长辈请过安,便笑着说道。刚才在进门口的时候,她正听到谢太夫人说起让王泽风到月岛上的事情。 说起自己的这位二堂哥,王泽风,王姒轻是没有什么映像的。在她的记忆里,二哥是大伯父的第二个儿子,却是从小便被二伯父常年带到矿上去,只有到了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小住一段时间。直到五年前,二哥接替了二伯父,就常驻到了矿上的鲁庄上,再也没有回过江州王家。 “不错,不但你二哥要回来,他还要带着鲁庄的人一起住到月岛上去。”谢太夫人一脸慈爱的开口,丝毫看不出刚才的怒意。 “你们先下去安排吧,明日我们就启程回江州,轻轻留在这陪我就可以了。”谢太夫人留了自己的孙女,却撵走了两个儿子。 王家两位老爷见状,也只能无奈的躬身相携而去。 “鲁庄的人也要去月岛吗?祖母,鲁庄到底是做什么的?”王姒轻一直都知道王家有座神秘的鲁庄,而且就在矿山上。却是一直不知道这鲁庄到底是做什么的,此时听祖母提起,便趁机提了出来。 “轻轻,鲁庄的事情不能告诉你。王家有祖训,鲁庄的事情只能传嫡长一脉的男子,王家所有的女儿不得插手鲁庄的事情。”谢太夫人有些无奈,“这是祖训,祖母也不能违背。轻轻,鲁庄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已经跟你大伯父说过了,让他再留三千护卫给你带到月岛上去。”说道这里,谢太夫人压低了声音,“而且还会从山上调来重弩,轻轻,岛上的玉米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重弩!这世上别的女子不知道重弩是什么,作为江南王家的女儿自然知道重弩有多难得。祖母竟然要调用倾整个大晋朝之力,每年也不过产出数十架的重弩去月岛,王姒轻也有些吃惊。 等等,重弩?鲁庄?原来是弩庄! 难怪二哥常年待在矿上不回来,原来是因为要看着这些重弩。王姒轻不禁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情来。 那年王姒轻是四岁,还是五岁,当再一次给二哥送行时,小姑娘有些不舍,又有些羡慕,“二哥,你又要出门了吗?” “是啊,二哥要明年才回来了,轻轻要在祖母面前替二哥尽孝哦。”不过八九岁的男孩儿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轻轻知道了,一定会好好孝顺祖母的。”小姑娘点点头,“那二哥,你在外面住在哪里啊?” “住在鲁庄啊。”小男孩拍了拍妹妹的头。 “鲁庄是在哪里啊?”才四五岁的小姑娘正是好奇的时候。 “鲁庄啊,是在山里,真正的山里。”小男孩给妹妹理了理头发,便转身离开了。 “真正的山里?”当时的小姑娘不明白。而现在的王姒轻终于明白了,那鲁庄恐怕是修建在真正的山腹之中吧。 难怪当年二哥要说鲁庄是在真正的山里了。想到即将见面的二哥,王姒轻不禁想起其他几个兄弟姐妹来。说起来,别家的小姐都是和姐妹们一起长大的,可是自己却是自小跟在哥哥们身后长大的。 自己十二岁之前是在祖母的宁德院里生活的,几个姐姐因为是庶出,一直不受祖母待见,平日里是不敢来宁德院的,姐妹之间除了逢年过节,平时里是见不上面的,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感情了。等自己搬到静荷居时,几个姐姐都已经出嫁了,日常里倒是没了往来。倒是几个哥哥,因自小常常在宁德院里厮混,和自己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以前的王姒轻或者还不懂,但是自己却是明白的。祖母让自己从小跟着哥哥们长大,却是真真的爱护自己。自己自幼便父母双亡,又没有一母同胞的兄弟,将来等祖母百年后,出嫁的自己便只能依靠这些堂兄们撑腰了。若是和这些哥哥们感情不好,那将来自己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的。 第四十八章 收获 当一个月后,王姒轻再次回到月岛时,整个月岛已经和自己离开之时大有不同。岛上的码头已经全部修建完毕,站在大青石铺就的码头广场上,看着前方整齐干净的街道,王姒轻感慨万千。三个月前还是一片荒芜的荒岛,终于有了城市的雏形。 “小姐,上车吧。”浅玉和杨烈一起前来码头迎接自家小姐,见王姒轻神色满意,浅玉便说道,“小姐,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您呢。” “什么惊喜?莫不是要喝你们的喜酒不成?”王姒轻看着面前的两人笑着打趣了一句。浅玉和杨烈二人不知什么时候看对了眼,自从来到月岛之后,二人接触的时间多了,感情更是一日千里。王姒轻早就看出二人之间有了私情,却不点破,只等二人亲自告诉自己。 浅玉这丫头自小就跟着自己,人品性情模样,自然是样样都没说的,而杨烈跟了自己大半年,自己对这个外表粗犷、内心细腻的护卫首领也很是看重。若是两人最终能在一起,王姒轻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她希望跟在自己身边的人都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小姐,您说什么呢?”一向泼辣大方的浅玉见自家小姐打趣自己,也有些忸怩起来。“您还没嫁,奴婢怎么能嫁人呢!”杨烈听见这话,也只是在旁边嘿嘿的笑了笑,看了看浅玉,没有说话。 “是吗?那咱们杨首领可要有意见了。”跟着王姒轻一同回到月岛的浅惜,站在一旁跟着打趣道。“十三娘,你说是不是啊?” 十三娘笑了笑,却是没有说话。她是后来才跟着小姐的,不比浅惜和浅玉自小长大的情分,可以随意玩闹。自己和浅玉、杨烈二人相处的时间不多,还没有熟到那个份上,此时倒是不便开口说笑了。 王姒轻看了看二人眉梢眼角的情意,也不再打趣,自扶着十三娘上了马车。这马车也是最近才同运送粮食的船队一起运送到月岛的,自己离开的时候,岛上还不曾有马车呢。 马车缓缓向岛内的农庄行驶而去,坐在车里的王姒轻看向两旁还没有人居住的房屋,点头笑了。 “停车。”等过了岛上划分的生活区,王姒轻便叫停了马车。 “小姐,怎么了?”跟在车外的杨烈赶紧上前回话。 “我要下车出去走走,”说着,王姒轻便扶着十三娘的手,跳下了马车。“我要亲自看看这些开垦出来的农田。” 远处大片尚在开垦的农田中,穿梭着不少忙碌的身影。 “小姐,我们正在清理土里的碎石,”杨烈跟在王姒轻身后,边走边说,“按照目前的进度,明年春天就可以把岛上的土地都清理出来了。” “还是慢了些。”王姒轻听了,暗自邹了邹眉头,脚下却是不停,继续朝北边走去。“过几天还会有三千护卫上岛,全部交给你安排,务必在月底把岛上的荒地都开垦出来。” “是,小姐。” ………………………………………………… 当王姒轻回到月岛北山脚下,看着那片玉米地时,才明白浅玉说的惊喜是什么。 看着那一人多高的玉米植株上,已经背上了一个个半尺来长的胖娃娃,饶是平时再镇定的王姒轻,也不禁大哭了起来。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没有人知道她心中的不安。当她知道这是群雄林立的朝局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战乱将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痛失家园?也许今日自己还是个衣食无忧的世家千金,明日就会成为那食不果腹的流浪乞儿。 她借着退亲,顺水推舟离开江州,费尽心思谋来玉米,千辛万苦找到月岛,不就是想给自己,给王家在战乱时留下一条后路吗?如今这月岛上既然能种出玉米了,解决了粮食的问题,往后自然就不怕了。 玉米终于种出来了!皇天不负苦心人,自己终于有足够的玉米种子了。 身旁众人见状,莫不都大惊失色!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大哭起来了。几人自从跟在小姐身边,见到的总是小姐云淡风轻的样子,还从没有见过小姐如此失态的大哭过。 “小姐,你怎么了?”浅惜见自家小姐哭的伤心,赶紧上前,将小姐搂在怀里,轻声安慰着,“小姐,你别难过了,就算这片地没种好,咱们再重新来过就是了,我们不是还有玉米种子吗。奴婢虽然没种过地,也知道秋天本来就种不出什么好的来,等开春了,咱们再种就是了,春天,咱们是一定能种出来的。您就别再哭了,当心哭坏了身体,…..” 听着浅惜有些语无伦次的安慰,那几个负责种植玉米的护卫才回过神来,纷纷跪下请罪。 “请小姐恕罪,都是属下办事不力,没有种好这些玉米,辜负了小姐的期望,……” “不,你们做的很好。”大哭过后的王姒轻,心里深藏的不安终于被刚才的眼泪冲淡了下去。“你们做的比我期望中的还要好,都快起来,站好了。” 接过浅玉递来的帕子,王姒轻擦干了眼泪。她转过身,对着身前站好的几个种植玉米的侍卫,理了理衣角,郑重的福了一礼。“我替王家,替天下百姓,谢谢你们!” 几个护卫见此,赶紧让开,“小姐,属下等不敢当。”不就是帮小姐种了点稀罕物件吗,哪里就值得自家小姐大礼相待了。 王姒轻见几人的神色便知道,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种出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过没关系。很快他们就会知道了。 “杨大哥,”王姒轻敛住了心神,离玉米完全成熟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可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特别是山上的那些猴子,更是要防住了,“你再去安排一百名可靠的护卫,日夜不停,给我团团围住此地。即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或者动物都不能靠近此处百丈之内。特别是要防止山上的那群猴子下来糟蹋了这些玉米。” “是,小姐。”杨烈并没有觉得自家小姐有些大题小做。跟随小姐的这些日子以来,他知道小姐年纪虽然不大,性子却是少有的稳重。现在小姐既然如此看重此地,恐怕这玉米真的是有些来历不凡了。 此后,岛上的众人便知道了自家六小姐在月岛上种植了十分重要的东西,虽纷纷有些好奇,却不敢越雷池一步,反而帮着撵走偶尔下山的顽猴儿。 第四十九章 准备(求推荐,求收藏)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姒轻便一直住在玉米地旁边的小院子里,若不看着这些日渐成熟的玉米,她的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小姐,又焦了。”十三娘抬头,心里有些不安。 是啊,又焦了一锅。王姒轻看着旁边小灶上这锅焦黑的茶叶,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自己炒坏的第几锅茶叶了?二十七?还是二十八?多得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拿去倒了吧。”王姒轻淡淡的吩咐着,面上丝毫看不出气馁。 “是,小姐。”十三娘端着那锅炒坏的茶叶,看着小姐面色如常的样子,心里不仅有些佩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两岁的少女。不愧是自家主子看上的姑娘,光这份沉稳的气度,就不是别人能比得上的。 回到月岛的第二天,王姒轻便带人去北峰上采摘了些野生的嫩茶叶,想自己试试炒制绿茶。这几日来,她表面上云淡风轻,暗地里却绞尽脑汁的回忆起前世看到的那些炒茶的知识,多次的实验后,却是没有成功过一次。 看来这炒制绿茶也不是这么容易的。王姒轻又整理了一遍脑子里的绿茶知识。 绿茶是一种不需要经发酵,直接炒制成的茶叶。应该以适宜茶树新梢为原料,经杀青、揉捻、干燥等工艺过程制成。成功的绿茶经过高温杀青,应该保持了茶叶绿色,然后再经揉捻、干燥就可以成茶了。 制成绿茶最关键的一步便是炒制了,这炒茶的时长和火候,自己还是没有掌握好。看来明日还得再试试了。 “小姐,明日让杨烈带人去山上采摘茶叶吧。”十三娘处理了炒坏的茶叶,进门就劝了一句。山路并不好走,浅惜和浅玉没有功夫在身,并不合适上山,因此这几次都是自己陪着小姐,带了几个护卫亲自上山的。 想到小姐几次都差点在山路上滑倒的情形,若是主子知道了,肯定不会轻饶了自己。十三娘想到这里,便打了个冷颤。 王姒轻摇了摇头。 天气渐渐变冷,随着山里的野果逐渐减少,山上的猴子是越发来得勤了。不让杨烈多带些人手亲自看着这片玉米地,她哪里放心的下。 前几日,杨烈也提议过要带些弓箭上的好手去山上猎杀了所有的猴子,以绝后患。 王姒轻想了想便否决了,还叮嘱他们只需撵走那些顽猴就是,不要真正的伤了它们。北山本来就是那群猴子的地盘,那些猴子又身形灵活,哪里是这么容易全部猎杀的。况且,她知道,猴子是一种很记仇的动物,若是真的伤了它们,恐怕会引来山上那些猴子更大的报复,若是如此,那这片玉米地就更不安稳了。 最重要的是,在她的心里始终认为这些岛上的原著动物们才是这座岛屿真正的主人,而自己带来的这群人,不过是一些外来者罢了。哪有做客人的对主人赶尽杀绝的道理呢? 人与自然,本就该和平共处! ………………………………………………………………………………………… “小姐,您看这成了吗?”十三娘看着面前这锅青绿色茶叶,不顾自己被烫的红肿的双手,笑吟吟的望着王姒轻,眼睛里带着些不确定的希望。 “成了。”王姒轻只看了一眼,便转身走开了。 十三娘傻傻的看着这锅茶叶,不是说成了吗?怎么小姐反而不开心的走开了呢。 十三娘还没有想明白,便看到小姐拿了些伤药回来,亲自给自己的双手抹上了清凉的药膏。 十三娘愣住了,不管是在影卫营里的训练中,还是在外出任务后,每次自己受了伤,都是自己草草包扎下伤口就了事。十多年来,这还是有人第一次小心翼翼的替自己涂抹伤药,包扎伤口。 十三娘的眼角湿润了。 王姒轻看到十三娘的眼泪,还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她。“十三娘,这是王家秘制的烧伤药,抹上一会儿就不疼了。” “小姐,让奴婢自己来吧。女婢不敢……”十三娘回过神来,赶紧把双手往后藏。 “别动。”王姒轻呵住了十三娘的动作,“就快好了。” 收拾好了十三娘手上的伤,王姒轻才看着她郑重的说道,“十三娘,不需要你用手去热锅里炒制的。” “小姐,若是不用手亲自去感受热度,火候总是掌握不好的,……”十三娘懦懦的低声解释。 “我知道,只是这事儿多试几次,总是可以找到合适的火候的。下次不要再做傻事了。”王姒轻叹了一口气。 “小姐,我不如浅惜浅玉,做不好伺候您的事情,只是想为您做点事情,……”十三娘刚说了一句,便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 “小姐,丁二牛他们回岛了。”原来是浅惜跑了进来,她行了一礼,才发现十三娘手上裹着纱布。“十三娘,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刚才炒茶叶的时候受了一点小伤,”十三娘开心的指着旁边锅里的茶叶,“浅惜,你看!” “咦,绿色的茶叶?”浅惜也惊喜的叫了一声,“小姐,您终于成功炒出来绿茶了。” “不是我,是十三娘。”王姒轻回头轻轻的说了一句,便率先往院外走去。 …………………………………………………………………………………………………………… 码头上,丁二牛正指挥着手下的兄弟把船上的大瓦缸都搬到岛上来,刚抬头,就远远看到自家小姐过来了,便亲自抱了一个小坛子,小跑了过去。 “小姐,您看。”丁二牛打开了坛子,一股酸甜的香味便在空气中弥漫了起来。“这是兄弟们按照小姐留下的方子熬制成的橘皮酱。” 王姒轻伸出食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不错,就是这个味道,甚至比自己前世里熬制的还要香醇一些。 “辛苦你们了,总共熬制了多少?” “小姐,你看。”丁二牛指了指身后的几艘大楼船,“船上全部都是,一共装满了几百个大瓦缸呢。”丁二牛嘿嘿一笑,“兄弟们知道这是好东西,把泉州城附近几百里山上的果子都采摘了个精光。” 王姒轻笑着点了点头,看向远处的大海。很好。如今绿茶和橘皮酱都有了,明年的远航便没有问题了吧。 几日之后,当山下的那片玉米彻底成熟了,王姒轻的心也跟着彻底放了下来。 第五十章 讨要 正午,王姒轻正蹲在地上,领着众人将院子里晒着的玉米棒子,挨个的翻着身。这刚掰下来的玉米棒子需要晒干后才能长期储存。 “小姐,你去歇着吧,这些活我们来干就成了。”浅惜从屋里端来茶盏,递了上去。 “没事,这初冬的日头不但不晒人。照在身上,反而暖洋洋的。”王姒轻站起身,接过了茶盏,刚喝了一小口,抬头就看到远处杨烈领了几人过来。 “大哥,你怎么过来了?”王姒轻放下了茶盏,赶紧迎出了院子,“不是说好,过几天等我回泉州,一起回江州过年的吗。” 王泽雷笑了笑,刚想说话,却被另一个带笑的声音打断。“轻轻,你怎么只看到大哥啊?” 王姒轻闻言,便看向了大哥身边的那个男子。身形高瘦,皮肤有些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年纪不大,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 “怎么?连二哥都不会叫了?”王泽风见自己五年多没见过的妹妹,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便轻笑着打趣起来,“哎,看来二哥做人真的失败啊,连轻轻都不认我了。” “二哥!你是二哥,”眼前咧嘴微笑的男子,渐渐的和记忆里那个少年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 “二哥,多年不见,你可还好?”王姒轻转向自己的二哥,颔首行礼。 “轻轻,你可没小时候可爱了啊,”王泽风邹了邹眉头,“你小时候见着二哥,还知道飞奔着扑到二哥怀里呢?如今怎么只知道行礼了。” 王姒轻只是笑了笑,平静不语。在自己的记忆里还有那个小女孩每年接到二哥带回来的礼物时欢欣雀跃的情形,她不是不知道那个女子和王泽风深厚的兄妹之情,只是如今的自己虽然继承了那些记忆和情感,却终究不是原来的她了。她实在没有办法扑到一个男子的怀里哭泣,哪怕那个男子是这个身体的哥哥。 “好了,二弟,你就不要逗轻轻了。”王泽雷拍打了一下自己亲弟弟的肩膀,“我们轻轻已经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能像小时候一样。” “是啊,一转眼,五年多过去了,我们轻轻是个大姑娘了,”王泽风刚还有些感慨,转眼又眨了眨眼,促狭的笑道,“那二哥带来的礼物,轻轻也不要了?” “礼物自然是要的。”王姒轻带笑说道。“不管过去五年也好,五十年也罢,二哥永远都是轻轻的二哥。轻轻怎么会不要二哥的礼物呢?”更何况,这次二哥带来的礼物,她所猜不错的话,应该正是祖母安排过来的那些重弩。有了这些重弩,月岛将来的安全,才有了保障。 “六小姐,你与二位王兄,兄妹情深,倒是让杨某有些羡慕了。”杨旭见王家兄妹三人叙了家礼,这才上来和王姒轻打了招呼。 “杨少岛主,好久不见。”王姒轻福了一礼,她知道杨旭是杨广的独子,家中并无兄弟姐妹,怕他触景生情,便转移了话题,“你怎么和我二位兄长一起来了?”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知道六小姐定是要回江州过年的,便提前送了点年礼过来。”杨旭指了指身后几个护卫抬来的箱子,“不曾想在海上碰到了两位王兄,便一起过来了。” “让少岛主破费了。”王姒轻看了那一箱子的奇珍异宝,“这些也实在太多了,少岛主不必如此客气的。” “再多也不足以抵过六小姐的救命之恩。”杨旭浑不在意的挥挥手,和煦的阳光下,那张俊美的笑脸显得分外迷人。 王姒轻笑着摇了摇头。杨旭此人,外貌和内里反差实在太大了。明明一副温润如玉的绝世佳公子模样,却偏偏是一个纵横大海、海匪出生的江湖好豪杰。此时的她哪里知道,杨旭私底下还有那狠厉乖觉的一面呢。 杨旭见面前的女子不再推拒自己送来的礼物,便又笑着开口了。“听说六小姐院子里藏有绝世珍宝,平时里看也不让人看一眼,今日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看上一看呢?” 王姒轻知道他说的是玉米的事情,对于在荒岛上得到玉米种子的经过,当时自己的做法确实有些不厚道,欺骗了杨家父子。此时玉米已经种植成功了,让他知道也是无妨了,况且玉米的事迟早是要推广的,瞒也瞒不了多久的。 “少岛主,这边请。”王姒轻想着,便引了一行人走进了院子。 当杨旭看见满地的玉米时,眼孔就急剧收缩了一下。这不是当初那艘商船上布袋子里的东西吗? 杨旭看了一眼王姒轻,见对方点头承认,便暗叹了一口气。她果然认识此物! “小妹,这不是当初从荒岛那艘商船上得到的东西吗?”王泽雷也认出了这些玉米棒子,和从荒岛上得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少岛主,很抱歉,当初我确实欺骗了你和杨岛主,我是认识此物的。”王姒轻大方承认,“我曾经在一本海外传来的番邦古籍上看到过此物的记载。” 王姒轻让杨烈带着其他的人都出去了,又吩咐他亲自守在了院外,见院子里只有杨旭和自己兄妹三人,才继续说道,“此物名为玉米,是一种粮食。我此次在月岛上也不过是试着种植了一些,侥幸成功了。这玉米……” “六小姐,你不必过意不去,”杨旭打断了对面女子的话,“不过是一些外邦的粮食而已,就算我们当时知道了,也会诚心送给你的。” “少岛主,你不明白。”王姒轻看着杨旭,又看了看旁边的两位兄长,轻声说道,“这不仅仅是一种粮食,还是一种高产量、可储存的粮食。”她转身指了指脚下的那些玉米棒子,“这玉米亩产量最高可达到2000斤左右,就算是普通大面积的种植,一般也可以达到亩产1500斤左右。而且这玉米不但良田里能种出来,在山地里也是一样可以种植的。” 什么!亩产1500斤?还不挑种植环境? 院子里的三个男子都不是普通人,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如今江南最好的良田里,水稻的产量也不过亩产500斤左右。若这玉米真能亩产1500斤,那它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所以,少岛主,……” “六小姐不必再说了,当时岛上这么多人中,只有六小姐认识此物,那便是它和六小姐有缘。若不是六小姐认出了这玉米,我爹也只会命人把这玉米扔到海里的,那就真是令明珠蒙尘了,若是那样,我杨家父子岂不是成了罪人。” 杨旭看着面前这个让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还想说些什么,便继续开口说道,“六小姐,若是不介意的话,杨某想讨要一些玉米种子,可好?” 讨要玉米种子?荒岛上并无人种地,他拿这些玉米去做什么? “当然可以,”既然想不明白看,王姒轻就放下不想了,“不过要等明年秋天,地上这些我要留做种子的。还请少岛主……” “好,一言为定,明年我再上岛来拿种子。”杨旭爽快答应道。 明年更好,自己又多了一个见她的理由。 第五十一章 离岛 “轻轻,你既然识得这玉米,那当初布袋中的另外一物,你可知道?难得也是粮食吗?”王泽雷从玉米高产的震惊中回过了神,想起了那个布袋子里的另外一种东西,便有些期待。 “大哥,还有另外一种粮食吗?”王泽风此时总算是明白为何祖母要让自己带上全部的重弩来月岛了。这玉米之事的确是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疏忽。此时听到大哥提及小妹的手中可能还有另外一种粮食的种子,心中也跟着期待了起来。 杨旭闻言,也不禁看了过来。 “不错,另外一物我也认得,那是土豆。”王姒轻见面前三人有些热切的眼神,大方承认。“土豆不仅是一种粮食,也是一种蔬菜。而且,”王姒轻顿了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土豆不仅是良田和山地可以种植,就连在沙地里也是可以生长的。最重要的是,这土豆的产量可以高达亩产5000以上。” 亩产5000斤?5000斤,5000斤,5000斤! 院子里的三个男子,相互对看了一眼,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是500斤吧,不是5000斤吧? 王姒轻看着面前明显被怔住了的三人,轻轻点了点头。“是的,5000斤,如果种的好的话,达到6000斤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我已经将那十多个土豆拿去萌芽了,等过几日生出了新芽,便把这些土豆种到这片刚种过玉米的地里去。” “玉米掰下来后,我已经让人把玉米杆就地烧成了灰,正好做肥料养地。” “等明年的三月份,我想就可以收获这些土豆了吧。” “.……” 王泽雷三人已经听不清面前的少女再说些什么了,他只记得那句亩产6000斤,后面的却再也听不进去了。 6000斤啊?还能更高!三人才恢复正常的脉息又起了波动。 王姒轻知道他们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也不着急说话,又重新蹲下去,翻了翻脚下的玉米。 突然,王泽风似乎想起了什么,拔腿就往院子外跑去。 “二弟,你干什么去?” “我去安排重弩过来。”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 杨旭的眉头邹了一下,重弩!这个岛上王家竟然安排了重弩!看来以后自己想偷偷来看看她也得小心些了,否则一个不小心,自己就得被那些重弩射到海里去喂大鱼了。 一阵人仰马翻后,这个山下的小院子被王家兄弟重新安排了一番警戒。 “轻轻,二哥上岛这半天还没有喝过一口茶呢。你该不是嫌弃二哥吧,连个茶水也不让喝了。”王泽风率先进屋,毫无形象的瘫坐到了椅子上。身后的王泽雷和杨旭见了,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坐了下来。 “浅惜、浅玉,给大公子他们上茶。”王姒轻知道自己二哥的性子,也不以为意。 “是,小姐。”浅惜二人行了一礼,便往旁边的茶水间而去。 当三人端起茶盏,看到其中的清汤绿叶时,都不禁有些疑惑,这茶怎么和平时自己惯常喝的大不相同?比起平日里的那些黑色的茶沫汤子,这茶看起来到是赏心悦目很多。 “轻轻,你这是什么茶?”王泽雷似乎想到了什么,“莫非这就是……” “大哥,你们先尝尝。”王姒轻笑着点了点头。 “大哥,轻轻,你们打什么哑谜呢?”王泽风不满的嘀咕了一句,端起茶盏就轻啄了一口。咦,刚入口有些涩意,转而又有些香醇,茶水趟过舌尖出,最后便只剩下满口的清香。 王泽风满脸的惬意,忍不住又饮了一口。 王泽雷和杨旭二人见状,便纷纷端起茶杯,品尝了起来。 好茶,真是好茶! “六小姐,这是什么茶?”杨旭有些好奇,这个女子的身边总是迷雾重重,当你以为已经足够了解她时,却又突然发现在她身上又有了新的惊奇出现。也许,他和她的距离不仅仅是家世。 “这是绿茶。” “轻轻,你怎么想起制茶了?”王泽风指了指自己面前已经空了的茶杯,“浅惜,再给你家二公子续上。” “二弟,这是轻轻为家里远航所制的茶。”王泽雷见杨旭也不是外人,以后自家要改做远航贸易,肯定是要和荒岛打好关系的,因此也没有瞒着,便把王家开年要出海的事情说了一遍。 “泽雷兄,你是说喝了这种茶,在海上就不会再生病了?”杨旭面色凝重。 “不是不生病,只是不会再生那种牙齿脱落,全身青肿溃烂的病了。”王姒轻解释着。 “六小姐,可否送些这样的茶叶给我们荒岛?”常年生活在海上的杨旭,比任何人都知道这种怪病的可怕了。 听爹说,自己的祖父那辈人刚到荒岛上时,也曾组织过船队去海外与其他的国家做生意,只是几次后,船上很多人都得了这种怪病,死伤严重。不得已,祖父才只好撤回荒岛,带着人以打劫商船为生。 若是能不再得那种怪病,荒岛的将来也许也不是不能改一改。想到这里,杨旭那双狐狸眼顿时闪过一道精光,使得他张绝世的容颜更加迷人。 “这茶我这里也不多,却是不能送给少岛主了。” 杨旭眼里的光彩顿时就黯淡了下去。 “不过,我可以将制茶的方子交给少岛主,”王姒轻难得促狭的笑了笑,“到时候少岛主想要多少的绿茶都没有问题了。” 杨旭那张俊彦顿时又明媚了起来。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没想到平日里这么淡然的女子也有少女调皮的一面。看来,她此时的心情是真的很好。 站在王姒轻身后的十三娘不经意间看到杨旭的目光,忍不住在心里暗探了一声。主子,看来你有情敌了。不行,自己上岸后,得赶紧给北疆的主子传信告知此事,若是晚了,主子被这少岛主挖了墙角,那自己哪里还有活路。 想到这里,十三娘便暗自戒备了起来,这小子实在是长得太英俊了,自家主子虽然也是相貌堂堂,可是和这人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若是小姐被他的外貌吸引了怎么办?不行,在主子来之前,自己一定要好好跟着小姐,不让这姓杨的少岛主再私下接近小姐了。 王姒轻倒是不知道身边丫鬟的打算,只是对着自己的大哥说道,“大哥,眼看就到十二月了,过几日我们便启程回江州吧。”说道这里,她想了想,继续说道。“让大嫂和翼哥儿也跟着我一起回江州吧。” “轻轻,谢谢你。”王泽雷很是惊喜,这次有妹妹同行一起回到江州,自己的妻儿应该能上族谱了吧。 第五十二章 兄长 北疆,祁州 自朝廷将“邀请”蛮族二王子安东赞去京城游学的消息传回蛮族后,蛮族大军虽仍未退兵,却也约束了各个出兵的部落,不再时常骚扰北疆九寨。 如今年关将近,随着蛮族大汗领兵退回了祁连山,祁州城里的气氛也逐渐轻松了起来。 唐国公府,也就是原来的镇北元帅府里,李源父子送走了各方将领,转身进了书房。 “澈儿,蜀中靖海侯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如今上京之事怕是拖不得了。你打算何时启程?”儿子这一去京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 “父亲,路上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儿子准备明日就启程,先赶往善州一趟。”李元澈知道父亲的不舍,便转开了话题。“儿子准备了些年礼,准备送到善州,让王三公子代我送去江州王家。” “正该如此,”李源点了点头,“王李两家虽然因时局所限,秘密结亲,不能告知天下,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咱们可不能让江州王家以为我李家是那不知礼数的人家。这年礼暗中拖王三公子带回江州,最是最恰当不过了。” “是,儿子也是这么想的。”李元澈见说起此事,父亲脸上的离别之愁果然淡了许多。 “天色不早了,你明日还要赶路,就回去休息吧。”李源拍了拍儿子的肩头,便向书房内侧的休息间走去。 “是,父亲,你也早些休息。”李元澈躬身退下。 ............................................................................................ 善州城,守备府书房内,王泽仁看着手里的家书,沉默不语。 江州家里来信,让自己年前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回江州。按照大晋的规矩,边关将领无诏不得擅自离开。家里不是不知道这个规矩,可此时却来信催促。看来家里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否则不会送来这样的一封信。 “三公子,可是江州家里有事?”旁边的小厮见状问道。 “没事,”王泽仁收好家书,转而问道,“祁州那边可有消息传来?”想要回江州,怕是要从那蛮族王子身上想法子了。 “据斥候传来的消息,唐国公世子带着蛮族王子一行人,今日傍晚就回抵达我们善州。”小厮看了看沙漏,“看样子,也不过是这一两个时辰的事情了。” 哦,李元澈那小子今日就会到善州?说起来,这李家父子来北疆大半年了,自己还未成见过李元澈那小子。今日那小子既然上门了,那自己可得好好考校考校这小子,看看这位一战成名的少年将军是不是配得上自己的妹子。 “备马,去北门。” “是。三公子” ……………………………………………………………………. 李元澈一行人刚刚来到善州城外,便看到城门口有一行官员在此等候了。从之前斥候传来的消息,他知道排在最前面的一文一武两位大人,就是善州知府马原和守备王泽仁。 “世子爷,辛苦了。”善州知府马原抢先一步上前,行了一礼。这位马知府知道,身旁这位世家出生的王守备甚是傲气,怕是不会对祖上是草莽出身的唐国公世子行礼的。 “马大人,”李元澈抱拳行礼,又转头看向了一边,“这位就是王泽仁,王将军吧,久仰久仰!” 王泽仁只点了点头,并不说话,只一双厉眼盯着对方不放。王泽仁不说话,身后其他的人就更不敢吱声了,一时间,场面便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马知府见状,心里就咯噔一下。坏了,身边的这位世家公子果然瞧不上这位唐国公世子,这世子爷可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热血男儿,又是一战成名的少年英雄,怕是也受不得这番怠慢吧。老天保佑,这二位可不要在城门口当着众人的面打起来才好。 这边马知府还在想着一会儿若是闹起来,要怎么全了众人的脸面才好。那边李元澈却是不露声色,面色坦然的任由自己这位未来的三舅兄打量。他知道,今日若是过不了这关,往后怕是不好娶走心上人的。 王泽仁狠狠的盯了李元澈半晌,见这小子仍是面色如常,便暗自点了点头。不错,这小子年纪不大,倒是能沉得住气,相貌气度也勉强入眼,至于本事嘛,既然能斩杀了蛮族的大将,想必也是不差的。这般想来,倒是也勉强能够配得上自己的妹子。 想到这里,王泽仁才抱拳行了一个军中的常礼,“李将军,请!” 马知府等人见状,总算松了一口气,赶紧安排人手接待一行人等进城内别馆中安歇。 当夜,马知府原本在府内准备了接风宴,但被李元澈以护送蛮族王子上京,责任重大,不敢疏忽为由婉拒了。 李元澈拒绝了马知府安排的接风宴,自己却在子夜十分,带人悄悄溜进了善州守备府。 “三哥,让您久等了。”守备府的书房内,李元澈才踏进门口,便行了一礼。 “李将军,你和我家轻轻还没有大定呢,这三哥怕是叫得早了些吧?”王泽仁见不得对方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好似自己的妹子就嫁定他李元澈似的。 “三哥,咱们都是军人,说话就不绕弯子了。”李元澈面色如常,却掷地有声,“我李元澈今生是一定要娶轻轻为妻的,谁也不能阻挡我。人阻杀人,神阻杀神!”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把轻轻嫁给你?就凭那张婚书?”王泽仁闻言,心里对这小子不住的点头,脸上却是故意显出不满。 “三哥,你们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我都会娶她,”李元澈看了自己的三舅兄一眼,“我今日站在这里,让你为难我,不过是希望能得到轻轻家人的认同,将来能给她一个家人祝福的婚礼,不让轻轻为难罢了。” “莫非,三哥你还以为我是怕了你们王家不成?”话音一转,李元澈身上那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气势就陡然爆发了出来。 “好小子,不错。”王泽仁哈哈大笑,再也没有之前为难人的模样,“就是要有这种气势才能配得上我家轻轻。”笑音一落,却也正色说道,“你要记得你刚才的话,若是将来你敢对轻轻不好,我们王家几兄弟是必定不会放过你的。” “三哥,你且放心。”李元澈举起右手,郑重发誓,“我李元澈必娶轻轻为妻,一身陪伴她,保护她,珍视她,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她,也绝不会让她受丝毫的委屈。” “若违此誓,愿天打雷劈,永不入轮回。” 第五十三章 受伤 寅时三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李元澈此时借着夜色,悄悄的从善州守备府里溜了出来。 第二日,本要立即启程的李元澈一行却在善州别馆停顿了下来。马知府问讯,匆匆赶了过来。 “世子爷,这是怎么了?”马知府一脸的担忧,好好的,怎么就停在了自己的善州呢,这次护送蛮族二王子上京,事关重大,若是留在善州出了什么差错,自己可是担待不起。 “哎,”李元澈叹了一口气,“安东赞王子想留在善州看看我大晋北隅的风情,王子是陛下请的贵客,我实在是推脱不过,只好答应了下来。”李元澈语气颇为无奈。 “马大人,我正准备去找您呢,”李元澈又转了话音。“王子殿下想要在城里逛逛,可我也是第一次来善州,对此城实在不熟啊。只能请马大人您带着王子殿下逛逛善州城了。” “世子是在说笑吧。”马知府连忙拒绝。让自己陪同,这怎么成,自己一个文人哪里能管得住马背上长大的蛮族二王子。这善州离祁连山可不到三天的路程啊,若是这王子在自己手上逃跑了,那自己一家老小八十余口哪里还会有活路啊。 “马大人,我可不是说笑的。这是安东赞王子亲自要求的。若是不能在善州游玩的尽兴,王子殿下怕是要不高兴了,若是因此耽误了新年陛下召见王子一事,那……”李元澈一脸正经。 “可是,世子,我,我这也不成的啊。”马知府欲哭无泪。 “那依马大人看,该如何是好啊。若是不能逛逛这善州城,安东赞王子是不肯走的,到时候误了两国的邦交,陛下怪罪下来,我们谁也担待不起啊。”李元澈看着马知府的脸色,心里暗笑,脸上却是一片为难之色。 “这,……”马知府只犹豫了一会儿,便想起一个人来,“不然请守备王大人陪同王子逛逛吧。”对,就让那位世家公子去,就算出了什么意外,有王家顶着,也不会有自己的什么事。马知府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王将军在善州呆了两年,对善州也是熟悉。而且王将军年轻有为,又出身名门,见识不凡,必定能同安东赞王子聊得来的。” “既如此,就麻烦马大人去请王将军来陪同王子逛逛了。”李元澈行了一礼,面带难色,“马大人您昨日也看到了,王大人对我怕是有些意见,若是我出面去请的话,他怕是不会答应的。” “没问题,我这就去守备府。”马知府痛快的答应了。是啊,昨日在城门口就差点闹了气来,这两位祖宗,一位是千年世家的公子,一位是手握重兵的将军,自己谁也得罪不起,还是不要让他们再碰面了。 傍晚,马知府正在卧房中享受着新纳回来的第八房小妾的伺候,便被一阵阵密集的敲门声打断了温柔乡中的好事。 “大人,大人,大事不好了。王守备和那蛮族的二王子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门外的马管家,伸出袖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来不及想自己是否打断了老爷的好事,便嚎了起来。 “什么?”马知府闻言,顾不得床上那千娇百媚的小妾,提起裤头,批了件外衣,就奔出了房门。“到底怎么回事?” “老爷,具体的情形,奴才也不清楚,只知道王守备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而且好像海摔断了腿。”马管家一边给自家老爷整理衣衫,一边匆匆说道。 “.……” …………………………………………………………… “世子爷,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啊?”马知府匆匆赶到别院,顾不上擦一擦额头上的汗水,便赶紧向李元澈询问。 “马大人,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听跟去的侍卫回来说,二王子不知道是为何惊了马,向城外跑去。王大人为了救二王子,在城门外拦住了惊马,自己却从马上摔了下拉,摔坏了腿。”李元澈一脸沉重。 “那二王子有没有受伤?可救回城里来了?”马知府却是关心起那蛮族王子来,老天保佑。这蛮族的王子可别在自己的地界出事啊。要是被他逃出了善州城,自己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马大人,放心。二王子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事,已经派人送回院子里休息去了。”李元澈看马知府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继续说道,“只是王大人的伤势比较重,至今昏迷未醒。而善州地处边塞,没有什么好医生,怕是有些麻烦了。” “啊,那可如何是好。”马知府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若是这世家公子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了事,王家肯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以王家的势力,到时候自己一样没有好下场。 李元澈只是摇头,沉默不语。 马知府急得在房里转了几个圈,半晌,才咬了咬牙,“不如派人送王大人回江南王家医治腿伤吧,江南多名医,听说那有国手之称的张青山张神医就在江南,以王家的能力必定能找来张神医悉心照顾王大人,到时候王大人的伤势必定会好转的。” “可没有朝廷的诏令,……”来了,终于等到这句话了。李元澈心里一动,面上却是犯难。 “此时也管不了这么多了,”马知府跺了跺脚,“我这就上书朝廷,说明此事。毕竟王大人是为了救那蛮族的二王子才受的伤,事出有因,想必朝廷的阁老们也不会怪罪的。” “此事乃是善州内务,我不便插手,就依马大人所言吧。”李元澈颔首。 “是,是,世子爷说的是,人命关天,事不迟疑。我这就回去上书。”马知府面上点头,心里却呸了一声。什么善州内务,不便插手!嘴上说的好听,你不过就是不想担这个干系罢了。也不想想,若不是你带着那蛮族的王子前来,我善州哪里会出这样的内务? 一日过后,昏迷不醒的善州守将王泽仁便被王家的家将仆从送出了善州,去往江南寻找名医。同时,善州知府说明此事的折子也八百里加急的送往了京城。 朝廷收到这封折子后,见可趁机收回一位世家出生,又是从三品武将的兵权,便欣然答应。不但没有怪罪王泽仁擅离职守,还因他救了二王子,避免了两国再起纷争,下旨嘉奖了一番,让他安心待在江南养伤,不必急着回去云云。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五十四章 南下 处理好自己的三舅兄王泽仁回江南的事后,李元澈一行人第二日便启程,辞别了善州马知府等人,继续“护送”蛮族的王子上京朝贺。 这日傍晚,大军刚刚在一处山林里扎营安顿好,李元澈便收到了影卫灰十三从泉州传来的消息。他看着手中的纸条,陷入了沉思。 她要回江南了吗?不知道她收到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可会开心?这几个月来,她竟然是一次也没有跟十三提及过自己,难道自己在她的心里还是这么无关紧要吗?还有,这个杨旭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竟然也敢趁自己不在她身边,来挖自己的墙角? 李元澈冷哼一声,捏碎了手中的纸条,转身走向了营帐。“灰一,请伏山先生和周平赵林等人过来。” “主上,可有什么事?”不一会儿,第一个赶来营帐的伏山先生摇着把羽扇,颇有些世外高人的风范。 “伏山先生,这大冬天的,你还摇什么扇子啊?”跟着进账的赵林,见伏山先生这模样,便揶揄了一句。 “习惯了,习惯了。”伏山先生愣了愣,轻笑了几声,便收好了羽扇。 赵林却哈哈大笑,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周平打断了。 “好了,不要玩闹了。主上,找我们前来,可是有事?”周平为人比较稳重,见此时主上召见,便猜想着是不是要商讨下接下来的行程问题了。 “嗯,你们带着一行人慢行上京,我要私下离开队伍一趟。”李元澈见人都来齐了,才说起自己即将离开的事情。 “啊?” 三人大惊,不过还有二十余天的路程就要京城了,主上这时离开,那新年的朝贺该怎么办?若是到时朝廷见不到主上的人,恐怕又会多了一个借口,为难北疆的元帅吧。 “我会在除夕之前赶往京城,到时候,我们在京城外四十里的周家村汇合。”李元澈知道三人在担心什么,便定好了汇合的路线。 “可这一路上官员的拜访怎么办?”周平说道,自己主子护送蛮族王子进京,朝廷早已经下令,命各个州县的官员,做好沿途的接待工作,若是不见了主子,该怎么交代? “由灰三代替我出面。他与我身形相似,到时候找个起了疹子之类的借口在脸上抹点东西,外面的那些官员见过我的人极少,应该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主上,可是出了什么事?”几人都知道自己的主子是个杀伐果断的人,既然他已经做好了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况且现在连在路上瞒过众人的细节都想好了,怕是早就下定了决心,便不再提阻拦他离开的事。 “嗯。”李元澈点了点头。他当然有事,只是这是私事,不便告诉几人。 他必须去江南见她一面! 自从接到十三的消息后,他便立即做了决定,自己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去见她一面。他知道这很冲动,也知道时机不对,但是他管不了这么多。他管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心里的思念,相思成狂,想不到一向自诩冷静的他,也会有这么一天。 此去京城,恐怕一时半会不能再随意离开,自己若不去见她一面,确定她的心意,又哪里能够放心?他之前虽然从未动过男女之情,不过,在他看来,这男女之事,便和这行军打仗一般,己方若是不主动进攻,又怎么能取得感情的胜利呢。况且她还是那样一个淡然的女子,若是自己不逼迫着,让这段感情放任自流的话,恐怕别人都抱上儿子了,自己还不能抱得美人归。 还有那个杨旭,自己虽然不放在眼里,却也不能放任他做那些小动作不管吧。十三信中虽然说得隐晦,自己也能看的出来,那姓杨的小子,一张脸应该是生的不错,恐怕外貌上比起自己来,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吧。军中的老兵们常说,这样的小白脸最是会勾引小姑娘了。 当然了,以自己对她的关注和了解,相信她也绝对不是那种只看重外表的小姑娘。自己也绝不是因为担心她会被那姓杨的小子用英俊的外表给迷住了眼,才急急忙忙的赶往江州见她一面。 是的,自己是真的不担心这个,自己只是想见她了,不可抑制的想见她了,所以才会决定在进京前去见她一面。 这一切不关其他,只为相思! ……………………………………………………………………. 江州城南,十里外。 清晨,就有起得大早的农人远远看到有十多辆的马车缓缓行来,在马车的四周还有上百人的护卫骑在高头大马上,这支庞大的队伍正迎着晨光向城里的方向行去。 “大嫂,你不用太紧张。”王姒轻抬头看了马车对面的孟氏一眼,伸手接过了对方怀里的翼哥儿,低头就在那粉嫩的小脸上亲了几口。快满周岁的小家伙,见姑姑在逗他,便“咯咯”大笑起来。 孟氏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嘴角动了几次,终于懦懦开了口,“六妹,我嫁给你大哥四年了,还没有回过江州,也不知道……”,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渐不可闻。 王姒轻知道大嫂在担心些什么,无非是丑媳妇怕见公婆罢了。大嫂最担心的应该是大伯母范氏了。 之前在泉州,祖母和大伯父都对孟氏有些冷淡,特别是祖母谢太夫人,在泉州别院里住了将近一个月,却是没有让大嫂过去服侍过一次,连晨昏定省都以大嫂带着孩子不方便为由给免了。 大伯父毕竟不管内院的事情,态度冷淡些,大嫂也不太担心。祖母谢太夫人虽说是内宅实际的掌权人,可毕竟是太婆婆,又隔了一层,之前在泉州别院虽然不待见大嫂,却也没有明面上给她难堪。 此时在这位大嫂的心里,最担心的便只有大伯母范氏了。想到范氏平时的为人,王姒轻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孟氏了。 范氏乃是庐阳范家的嫡女,典型的世家主母做派,在明面上,一向是优雅尊贵,端庄大方,待人亲切而又有礼。可实际上,范氏一向看重家族的利益,儿子的这桩婚事,她本就不同意,再加上婆母谢太夫人和夫君王大老爷都不看重这个儿媳妇,她又怎么会对孟氏有半点的真心呢?不在明面上给大嫂难堪,已经是极致了。 孟氏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可自己是三房的孤女,就算祖母和大伯父再疼惜自己,无论如何她也管不到大房的事情上去。否则,便是自己没了礼数,失了分寸,祖母也会因此失望的吧。 王姒轻逗了翼哥儿一会,便把孩子交给了孟氏。 “大嫂,你也别太担心了,还有翼哥儿呢。” 也许看在孩子的份上,大伯母会心软一些吧。这毕竟是王家下一辈中唯一的一个孩子,更何况还是嫡长孙呢。 第五十五章 团聚上 “周嬷嬷,母亲她老人家可起了?” 一大早王大夫人范氏,便带了身边的陈妈妈到了婆母的院子里请安。 “已经起身了,太夫人请您进去。”周嬷嬷福了一礼,笑着答话。 范氏和陈妈妈对视了一眼,便当先走了进去。 陈妈妈见自家夫人进了屋,便往旁边走去,找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说笑去了。“胭脂姑娘,你今儿这身衣服,可真是好看,……” 这陈妈妈原来是范氏的贴身丫鬟,后来嫁给了府里的一个管事,便成了范氏身边的贴身妈妈,乃是范氏的心腹之人。 周嬷嬷看了院外一眼,便转身进了屋子。看来大夫人今日是来打探消息来了。 果然,周嬷嬷刚进内屋,便听到大夫人的说话声。 “母亲,雷儿他离家已经快八年了,这次他回来,您看是把他原来居住的雷霆院打扫出来,还是给安排个别的客院呢?”范氏一边说着,一边亲自给自己的婆母奉上了茶盏。 “嗯,轻轻派人送回来的绿茶果然不错,”谢太夫人饮了一口茶,却不答话。 自己的这个大儿媳妇哪里是来问院子的事情,分别是来试探自己对孟氏的态度吧。若是安排泽雷一家住进了原先的雷霆院,那便是自己认同了孟氏的身份,要将孟氏留在江州了;若是住进了客院,那大家自然就明白孟氏不过是个过客,在这王家是没有她的地位的,家里那些眼皮子尖的下人自然心里也有数了。 这本是大房自己的事情,本该范氏自己做主的,如今却来问自己,无非是担心泽雷的态度,怕自己的儿子跟她离了心吧。若非如此,这王家大宅,多的是院子,范氏又怎会特意为这点小事一大早就来找上自己。想让自己这个婆婆出面当恶人,全了她自己的慈母之心?这范氏如今倒是越发精明了。 谢太夫人对此,并无不满。一个合格的世家宗妇,总是要有些精明城府的。自己已经年过六十,也不知道还能护着王家几年。这个家族的重担总是要交到大儿子夫妇手里的。 罢了,这个恶人就由自己来当吧。谢太夫人刚想开口,就见身边的大丫鬟露珠面带喜色,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太夫人,刚才大老爷让人传话过来,说大公子一行人已经进城了。不出一个时辰就要回府了。” “什么?不是前几日还说要过两日才到江州吗?怎么此时就进城门口了?”谢太夫人闻言也喜的站了起来。 “太夫人,您先坐下,不要太激动了。”周嬷嬷见状连忙扶着谢太夫人坐下了,又讨喜的说道,“定是大公子他们想念自己的祖母了,又想给您个惊喜,这才加快了行程,提前赶了回来。” “老大媳妇,你赶紧去安排着。泽雷他们就要回来了。”谢太夫人平静了下自己的心情,吩咐了范氏一声,“今日的午饭便安排在我的院子里,让老大他们都回内院来。” “是,母亲。媳妇这就去厨房安排。”范氏听闻两个多年没见的儿子就要回来了,也是激动得不行,行了一礼,便赶紧告退了。 范氏退出了宁德院,便带着陈妈妈快速吩咐了些什么,径直走到了大厨房。 厨房里的几个管事婆子见了当家主母,赶紧行礼。 “都起来吧。今日大公子他们就要回府了,太夫人吩咐今日的午饭都摆在宁德院里,你们都准备准备吧,可别出了差错。”谢夫人说完,又快速报了十多个儿子们爱吃的菜名,“这些都是你们两位公子旧日里爱吃的,都赶紧准备好了。” 范氏说完,身边的陈妈妈动了动嘴角,刚想劝说些什么。“算了,刚才的菜都不用准备了。”范氏自己又重新吩咐了起来,“还是准备太夫人和六小姐爱吃的那些菜色,六小姐才离家不到一年,你们不会忘记了吧。” “六小姐的口味,奴婢们自然是不会忘的,大夫人请放心。”一屋子的婆子赶紧保证着。 见状,王大夫人范氏才叹了一口气,扶着陈妈妈走了出去。她不是不想疼自己的两个儿子,为离家多年的他们多准备些爱吃的饭菜。只是,像他们这样的钟鸣鼎食之家,每次菜品的数量都是有定例的,若是都准备了儿子们喜欢的菜色,其他的菜就没法上了。 自己的婆母谢太夫人一直最疼爱的就是早逝小叔子的遗孤轻轻这丫头了,此次又是轻轻第一次离家回府,如果今天中午的接风宴上没有轻轻爱吃的菜色,婆母和自己的夫君嘴上不会说什么,心里恐怕都会对自己有看法了。若是因此,自己失去了婆母和夫君的欢心,倒是有些因小失大,得不偿失了。 自己这个王家的当家大夫人,表面上是风光无限,可外人哪里知道,实际上自己不能行差踏错半步。如今连为自己的儿子在接风宴上多准备些儿子们喜爱的饭菜都做不到。 罢了,罢了,儿子们既然已经回来了,来日方长,以后再慢慢给他们做些爱吃的饭菜就是了。 陈妈妈见自家夫人的神色,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夫人,大公子和二公子,自小就孝顺,他们不会怪您的。” “嗯,去静荷居看看吧,吩咐人把我娘家送来的那对绯色的掐丝双耳瓶给送过去。轻轻原先最喜欢那样的瓶子了。”范氏出了厨房,又急忙赶往了静荷居。 “是,夫人,奴婢马上就去办。”范氏身边的大丫鬟杜鹃赶紧答应下来。 范氏刚踏进静荷居的门口,便看到自己的妯娌孙氏在里边指挥着一堆丫鬟婆子忙活着。 “弟妹,你怎么来了?”范氏看着王二夫人孙氏,一脸笑意。心里怎么想的,只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大嫂,刚才听我们老爷说,轻轻今日就要回府了,他有些不放心,便让我到静荷居看看。”孙氏笑着行了一礼,“我知道大嫂向来安排得妥当,定是不会出岔子的,只是我家老爷说了,我也只能来看看。” “大嫂,你不会怪我多事吧。” “二弟妹说的哪里的话,你能帮着来看看,那是最好不过了。”范氏拉着孙氏的手,“你也知道,轻轻他们突然提前两天回来,我这正忙着了,多亏弟妹你能帮着来静荷居看看了。” “大嫂,这里都安排得差不多了,这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去母亲那里候着吧。” “好。真是辛苦弟妹了。” “大嫂,说的是哪里话?能给家里帮点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 说笑间,妯娌两人便走远了。 第五十六章 团聚 下 午时一刻,江州城西街上的百姓们便看到十几辆马车在上百黑衣劲装的护卫下,缓缓驶进了王家的侧门,一时都驻足纷纷议论了起来。 “呀,这是哪家的贵人来了吧?这么大的阵势。” “别瞎说,听说是王家的大公子带着妻儿回来了。” “就是那个皇上赐婚的大公子?” “可不就是吗?听说王家的老爷夫人们根本就不认这个儿媳妇呢,这不,这几年都没见王大公子回江州吗?” “现在该认了吧,毕竟连儿子都有了。王家的老爷们总不能不认孙子吧。” “这可难说,这王家可和我们老百姓不一样,这有了孩子也不一定能进门啊。” “你们可别瞎说了,这次回来的是王家的六小姐。” “六小姐?那个和崔家退亲的六小姐?不是说去城外山上灵鹫寺替她父母祈福了吗?” “这都腊月二十了,人家六小姐也得回家过年啊。” “得了吧,你们,我说你们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啊。我看这架势不像是六小姐回来。” “真是六小姐,我姨妈的小姑的侄女的干娘就在王家的厨房做事呢,这消息可是她传出来的,千真万确呢。” “说起来,这六小姐也是可怜人,自幼父母就双亡了,如今未婚夫崔家公子又和朝廷的安南郡主定亲了,哎。” “人家那可是王家嫡出的小姐,穿金戴银的,山珍海味,绫罗绸缎,要什么有什么,有什么可怜的,需要你这卖菜的来做同情?” “话不能这么说,这没有爹娘疼爱的孩子啊,总是可怜的。” “.…..” 不多时,马车在江州大宅的二门外停了下来,王姒轻扶着十三娘的手,踩着矮凳,下了马车。 此次王姒轻回江州,只带了浅惜和十三娘两个大丫鬟,她把其他的人都留在岛上了。如今月岛上存放着几百斤的玉米种子,还有刚种下地的土豆,不留下可靠的人手,她实在是不放心。 杨烈自从灵鹫寺起就跟着她,此人粗中有细,又对王家忠心耿耿,这次王姒轻离开月岛,就把他留在了月岛上看护那些粮食的种子,浅玉和杨烈两情相悦,她不愿意让他们二人彼此分离,忍受相思之苦,想让浅玉也留在月岛上,便做主让二人在岛上成了亲。浅玉虽然不愿意在小姐出嫁之前离开,但架不住自家小姐的命令,便和杨烈一起磕了几个头谢恩,留在了月岛上。 万妈妈年岁也大了,王姒轻不愿意她跟着自己长途奔波,便让她留在月岛上养老了。自己又让小丫鬟柳儿认了她做干娘,方便留在岛上照顾她。 诸事安排妥当,王姒轻这才随着自己的两位兄长,一起回到了江州。 二门前,王姒轻等女眷上了回内院的小轿,往谢太夫人所在的宁德院走去。王泽雷王泽风两兄弟则去外书房,拜见自己的父亲。 “六小姐,您可回来了。” 轿子刚进宁德院停下,周嬷嬷便掀开了轿帘,哽咽说道。 “周嬷嬷,你怎么亲自来接了?祖母可好?”王姒轻下了轿门,一边扶着周嬷嬷的手臂走向屋子,一边关心着祖母的身体。身后,孟氏见状,便抱着翼哥儿跟了上去。 “太夫人身体很好,就盼着您回来呢。”周嬷嬷打开门帘,引王姒轻等人进了正厅。 “祖母,”王姒轻见正厅上首端坐着的谢太夫人,想着这位老人这段时间对自己无条件的支持和纵容,便跪了下去,磕头请安。 “快起来,还不扶你们六小姐起来。”谢太夫人赶紧喊着,“好孩子,来祖母身边,让祖母看看,这两个月没见,好像是瘦了些。” 一时间,王家两位夫人范氏和孙氏,亲自上前扶起了小侄女,往谢太夫人跟前凑。 同时,跟着王姒轻进屋一起跪下行礼的孟氏,抱着孩子,便有些不知所措了。 “大嫂,你还愣着做什么,快把翼哥儿抱上来给他太祖母看看。”王姒轻回身,见孟氏还跪在地上,心里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替她解了围。“祖母,您快看看,翼哥儿大了两个月,如今已经会喊人了呢。” 谢太夫人看着自己小孙女眼睛里的恳求,不忍当众拂了她的脸,便点了点头,“孟氏,你也把孩子抱上来我看看吧。” 见太夫人发话,胭脂才过去扶了孟氏起身。孟氏虽然不认识胭脂,但看她的穿着也知道是谢太夫人身边得脸的大丫鬟,便低头轻声说了句“谢谢姑娘”。 孟氏抱着儿子翼哥儿走到了谢太夫人跟前,知道谢太夫人不待见自己,便把儿子递给了周嬷嬷,自己低眉顺眼的站在了小姑子身后。 谢太夫人只打量了这个曾孙子几眼,说了声“养的不错,孩子有些困了,抱回雷霆院歇着吧。”又让周嬷嬷赏了个长命金锁,便不再看这个孩子,转头仔细打量起自己的小孙女来。 王姒轻知道此时不是替孟氏说话的时候,刚才自己替大嫂解围已经是越矩了。她便按下了心思,笑吟吟的任凭祖母打量。又有两位王夫人在旁边逗趣,房里的气氛倒也融洽。 正在此时,王家两位老爷带着两位公子进了正厅。 王泽雷兄弟两人,进门就给自己的祖母磕头请安。“祖母,孙儿不孝,给您请安了。” “好,好,回来就好。快起来吧。”谢太夫人拉着王姒轻的手,声音也有些激动。 王大夫人范氏,见自己的儿子给祖母行了礼,便再也忍不住了,赶紧过去扶起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兄弟两人又赶紧叫了声“母亲,”正要行礼,却被范氏一把抱住,一时间,母子三人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起来。 “好了,好了,”谢太夫人扶着孙女的手,站了起来。“都别哭了,如今你们回来,今年的这个除夕啊,家里总算有些团聚的样子了。今天中午就在老婆子这里吃个团圆饭吧。” 说完,谢太夫人便领了众人前往偏厅。男女分席坐下后,谢太夫人见今日自己儿孙绕膝,如今连重孙子也有了,心情便大好了起来。 “泽风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今年阴家的年礼便由你跟你母亲去送吧。”谢太夫人看了自己的孙子一眼,“阴家的姑娘也不小了,趁着这次送年礼,就把你们的婚期定下来吧。你这一直拖着,可别耽误了底下的弟弟们。” “是,祖母。”王泽风倒是大方的应承了下来。他和阴家的姑娘自小就有婚约,小时候也是见过的,他对这桩婚事并无不满,反而有些期待,也不知道当年那个小胖妞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 众人见明年家里将有喜事,也纷纷说了些讨喜的话哄老太太开心,一时间,到也是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第五十七章 他来了 这日晚饭后,十三娘端着谢太夫人刚刚又赏赐给小姐的首饰匣子,往静荷居的方向缓缓走去。 虽然才回江州王家不过短短两日,这已经是谢太夫人第六次赏给自家小姐首饰了,且每次赏赐下来的首饰都是精美非常,稀世难求的珍品。在已经逐渐见识到了王家富贵的十三娘看来,山西李家虽然也是富裕,但是和王家比起来,和普通百姓也没什么两样了。想到这里,十三娘不仅在心里暗暗的替自己主子着急,看样子自己主子想要把小姐娶回家,还有得努力了。 这几日,凡是能出静荷居的差事,十三娘都抢着去做,连有些小丫鬟的差事,也不放过。浅惜以为,十三娘这么做,是要在王家其他主子的面前挣表现,便也由着她了。 只有十三娘自己知道,她这么积极的外出,只是为了查看王家大宅的地形和防卫情况。五日之前她还没有回到江州时,便接到了影卫首领灰一的飞鸽传书,知道自家主子即将前往江州。 主子为什么会在此时冒险来江州,已经往北边传递过无数次消息的十三娘自然是心知肚明的,无非是为了能见小姐一面罢了。 可如今小姐回到了江州,当起来了这名门世家的千金小姐,这王家又是深宅大院的,身在内宅之中的小姐,哪里还能轻易出得门去。自己主子想要见小姐,只怕是只能夜探香闺了。那身为内应的自己,也只能尽快摸清王家的地形和防卫情况了。 按照时间来算,主子今日便会达到江州。主子要赶在除夕之前进京,便不会在江州停留太久,时间紧迫,很可能今日便会联系自己,看来今日自己得警醒一些了。 十三娘刚回到静荷居,把首饰匣子递给了浅惜,就接到外面角门守着的婆子传来消息,说是自己前日在红樱阁定的胭脂送到了。 “十三娘,府里有花房自己制的胭脂,你去外面买胭脂做什么?”浅惜有些不解。 “浅惜姐姐,我这不是才回府里,不知道吗?所以前日自己才去定了些。”十三娘笑着解释,拿起了浅惜刚做好的荷包,看了看,又说道,“姐姐,今日不若还让我来值夜吧,我这刚到府里,太兴奋了,晚上也睡不着。” 浅惜狐疑的看了十三娘一眼,见对方神情坦荡,不似做伪,而自己经过长途跋涉,确实也是累了,晚上睡的也比平时要沉些,若是自己值夜,万一要是睡死了,怕是会误了事,便点头答应了。 “那好,这几日便由你值夜了,等过了几日,我缓过来了,晚上值夜再换了我来。” ………………………………………………………. 是夜,亥时刚过,躺在王姒轻闺房外间的十三娘睁开了眼睛。 她悄悄起身,先往小姐的闺房看了看,见王姒轻睡得正熟,便转身出了院门。她小心避开院外各处守夜的婆子,往角门的方向而去。 大半个时辰后,几个身形鬼魅的影子,趁着夜色便悄悄溜进了静荷居。 留了灰一等人在外面守着,李元澈跟着十三娘进了暖阁。关了外间暖阁的大门,十三娘才跪了下来,给自己的主子行了一礼。 “起来吧。”李元澈叫起了自己的影卫,才打量起屋子来。 嗯,这屋子倒是装点得朴实,看来她果然不是那种看重荣华富贵的人。咦,床上怎么是空的? “六小姐人呢?”李元澈看着空无一人的床榻,语气顿时就冷了下来。 十三娘见此,便知道自家主子误会了。 “六小姐正在内里的闺房里休息,属下这就去请她出来。” “嗯,不用,我自己去。”李元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掩饰自己的失态。“你守在这里吧。”这不怪他,十九年来,自己还从来没有到过女子的闺阁,哪里知道这些小姐的闺房外还有个供仆妇们值夜的暖阁外间呢。 王姒轻今夜睡的很不安稳,她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里好像有人总是在窥视自己。这很不好,自己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想到了这里,突然惊醒了过来。 她睁开了眼睛,却和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对视个正着。她又闭上了眼睛,难得自己还在梦中,不曾清醒? 几息之后,王姒轻又睁开了眼,再次看到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眼还在盯着自己,她这才移开眼,打量起这双眼睛的主人来。 是他,李元澈! 他怎么来了,此时的他不是正应该护送蛮族的二王子上京吗?怎么会出现在江州,出现在自己的闺房里? “轻轻,你醒了。”李元澈有些沙哑的声音想起,他有些好笑的看着床上的少女睁开又闭上,闭上又睁开的眼睛。少女可爱的举动让他多日的疲劳也不觉消散了下去。 李元澈从善州出发,一路上不眠不休的跑了六日,累死了四匹千里良驹,才在傍晚时分赶到了江州,极度的疲劳使得他那张异常刚毅的脸上很是憔悴,只剩下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越发明亮。 “你怎么来了?”王姒轻并没惊呼,只是从容的起身坐在床上。 “我想…”你,疯狂的想你,便不顾一切的来了。“……来,便来了。”李元澈的缓缓说道,声音沙哑,却仍显醇厚,混合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感觉。 “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王姒轻邹了邹眉,此时正应该在上京途中的他,突然出现在江州,还秘密的来到王家,恐怕是真的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吧。现在已经子时了吧,也不知道大伯父休息了没有。自己要不要马上带他去见大伯父呢? “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自己的终身大事难道不是重要的事情吗?这当然是,不但是,而且还是自己最重要的事情。李元澈看着对面床上皱眉的少女,郑重的说道。 “那你怎么不直接去见我大伯父,大半夜的跑来我这里做什么?”王姒轻有些不解,“难道,你又受伤了?”王姒轻突然想起他上次受伤的事情来,一双灵动的眼睛便直直的打量了起来。 李元澈笑了笑,突然起身抓住对面少女的手,“轻轻,难道你真的想不明白我什么大半夜来见你吗?” “为什么?”少女清冷的声音带着些怯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双手被这个男人握紧的缘故。 李元澈将少女的双手,重重的放在自己的胸口, “因为我,李元澈,心悦于你。” 第五十八章 心悦 心悦与你! 李元澈心悦于自己! 王姒轻坐在床上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 他怎么会心悦自己,自己与他不过是匆匆见了两次,连话也没有说过几句。他怎么就心悦于自己了呢? 王姒轻想不明白,既然想不明白,那就让她问明白吧。 “为何?”她面色从容,语气平静,只是一双清澈灵动的大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她想收回自己被他抓紧的手,使了使劲,却无功而返。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便以心许之?”李元澈突然就想逗逗她,他笑着答了一句,低头细细看起那双玉手来,她的双手明明看起来修长有力,握住时,却感觉柔若无骨,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他一时起了童趣,便一根一根的捏起她的手指,玩耍起来。 “不信。”王姒轻淡定的摇了摇头。她看了彼此相交的双手一眼,突然觉得有些别扭,有心想收回自己的手,却再次徒劳无功,心里便有些气恼,狠狠的摔了下手臂。 “知道你不会相信的。”李元澈不舍的放开了少女的手,自己坐到了床沿上。嗯,这个位置很好,离她更近,也看得更清楚。 “轻轻,男女之情,哪里有那么多的原因。” “如果你一定要问,那我就告诉你。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悦与你。” “也许,从知道你一个名门闺秀,却身怀神奇的医术开始,便心悦与你的神秘!” “也许,从看到灵鹫寺里你沉着的为我处理伤势时,我便心悦与你的从容淡定!” “也许,从知道你被崔家和安南郡主联手设计后,还能从容的主动退亲开始,我便心悦与你的聪慧果断!” “也许,从知道你成功的制出了麻沸散的时候,我便心悦与你的博学多才!” “也许从知道你一个闺阁女子,可以为了救回你大哥,毅然放下世家千金的骄傲去救一个海匪少岛主开始,我便心悦于你的善良坚韧!” “也许,从知道你一个从未出过家门的闺阁女子,还能为家族寻找退路开始,我更心悦于你的胸襟见识!” “也许是更早,轻轻,你不知道,当我看到那些十三传来的关于你的只字片语时,我的心便一丝一丝的开始悸动了。” “轻轻,从接到你送来北疆的回信后,我的心里便充满了你的影子!再也不能自已。” “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悦于你,又何为而心悦你,我只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心悦与你了。” 李元澈有些语无伦次的诉说着自己的感情,他不知道她是否相信,但他仍然想让她知道。 “轻轻,我只想告诉,我,李元澈,心悦于你。” “轻轻,我不需要你马上就回应我同等的感情,我只需要你接纳这份感情,给我一个照顾你一生的机会。轻轻,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 王姒轻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的看了李元澈半晌,然后邹了邹眉。再次开口,依然淡定。 “李公子,我想你心悦的不是我。” “你心悦的是你从十三娘的那些消息中想象出来的女子,可那不是我。” “可那就是你。”李元澈有些好笑的打断了王姒轻的话,“那就是你,是真真实实的你,不是我的想象。” “李公子,那些关于我的一切都是别人告诉你的,你我并没有真正相处过,你根本就不了解我。而我,也不了解你。相互之间并不了解的两个人,怎么能说心悦对方呢?”王姒轻仍是一脸淡然的看着对方。“所以说,你真的不是心悦与我,你心悦的是你想象中的女子。” “那是因为我们没有机会相处,你才不了解我。”李元澈气极了她钻牛角尖的样子,又爱极了她此时矛盾又从容的模样。 “轻轻,既然如此,那就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相互了解,心悦对方的机会。好不好?”李元澈再次拉住了少女的手,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满是祈求。 “轻轻,我们已经有了婚约。”李元澈怕对方开口拒绝,又赶紧搬出了那张婚约。 是啊,他们已经有了婚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后半生将在一起渡过。那么漫长的人生,如果真能心心相许,王姒轻想想,也觉得那将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好。”王姒轻点头。连老天都给了自己重生一次的机会,自己为什么不能给他们彼此的将来一次机会呢? 李元澈听到那个“好”字,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轻轻的闭上了双眼,缓缓的倒在了女子的绣床上。不一会儿,便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王姒轻只是探了探他的脉息,知道他是太累才睡了过去,便放下了心。 她起身将他扶在自己的床上躺好,又给他盖上了棉被,才批了件外衣,歪在了软塌上。 他是真的很累吧。祖母昨日才接到三哥的信,信上说半个月前,李元澈一行人才从祁州出发,往京城而去。如今,他却出现在自己的闺房里,恐怕是安排好了队伍的行程,就一路披星赶月的南下了吧。听他声音沙哑,面容憔悴,恐怕是好几天都没有休息好,喝口水了。 他不顾一切的撇下了护送蛮子王子的大队人马,隐秘而急切的来到江州,来到自己的闺房中,到底是为何呢? 自己不知道吗?不,自己不能装作不知道。因为他说了,他心悦与自己。 这个男子应该是有几分真心地吧。他此时来到江州,其中所冒的风险,自己是清楚的。他表面奉命护送蛮族王子进京,实际上朝廷不过是想以他为质子,以防李源在北疆势大而已。 他却是在进京途中,偷偷跑来江州看望自己,若是被朝廷知道了,只怕连借口都不用找了,直接就会要了他的身家性命吧,到时候李家的处境也会无比艰难的。他搭上了家族的前程,自己的性命,不顾一切的只为在进京前来见自己一面,想来是认真的吧。 那自己呢?王姒轻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自己不是不感动的,只是自己的心已经被伤了一次,没有办法再次轻易的动心了吧。所以她答应了他,给彼此一个机会,一个相处的机会,一个相互了解的机会,一个心心相许的机会! 他这一去京城,怕是不能再轻易的出来了吧,自己既然答应了他,那就让自己去京城陪着他吧。总不能一直都是他在付出吧,那是他们两个人的将来,她,也该付出一些了。 王姒轻听着李元澈的打呼声,心下做了决定,她再次看了他一眼,轻轻的闭上了眼。 第五十九章 叙情 黑暗中,李元澈睁开了双眼。 他暗暗邹了下眉头,他怎么能在此时真的睡过去呢。 他起身看了看窗外仍然漆黑的夜色,还好,想来自己睡去的时间应该不长。 他回忆起睡着前,当时他闭眼躺在床上,本是想借着装睡,赖在她身边多待上一会儿而已。哪里知道,经过几日不眠不休的赶路,他实在太累了,竟然真的在心上人的面前睡着了。 李元澈心里有些懊恼,自己待在江州的时间本来就不多,怎么能浪费时间去睡觉呢,来之前,自己打算得好好的,在江州的这一夜,自己应该一直看着她,守着她才对。 他看了看旁边只披着外衣,就蜷缩在软塌上睡着的女子,邹了邹眉,起身拿起床上的棉被小心的给她盖上。江南的腊月虽然不如北疆寒冷,可也别冻坏了她。 看着眼前软塌上女子熟睡中宁静的面容,李元澈的嘴角轻轻上扬。他想,但愿此生以后的日子里,他和她,都能如此。相守一生,岁月静好。 他忍不住伸出了手,抚摸上她的面容,从额头到眉毛,从眉毛到眼睛,从眼睛到鼻子,从鼻子到红唇,动作轻柔,如同触碰的是什么绝世珍宝一般。 王姒轻在睡梦中,感到脸上有一丝痒痒的感觉,很不舒服。她翻了个身,似乎在躲避那恼人的异感。半晌之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骤然清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少女睁开了双眼,只来得及看到李元澈赶紧缩回去的手掌。 “轻轻,吵到你了?”李元澈面容有些讪讪,如同被大人捉到正在捣乱的顽童一般。他想,自己的小动作一定被她看到了吧,他赶紧轻轻咳嗽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李公子,你怎么不多睡会儿?”王姒轻难得见到这个一向自信飞扬的男人也会有如此窘迫的模样,她在心里笑了笑,大概有些人只有在自己最想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有这样的一幕吧。 “阿澈,”李元澈扶着软塌上的女子坐了起来,又在她的身后塞了一个枕头,“轻轻,叫我阿澈。”语音仍旧沙哑,却带着坚定和不容拒绝。 “阿澈,”王姒轻如善从流的点头,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不说两人是未婚夫妻,就算是相识的朋友,叫一声名字也是应当的。“阿澈,天色还早,你再去睡会把。” 李元澈摇了摇头,只是深切的看着对面的少女,想把她的样子牢牢的留在脑海里。夜色中,她那双灵动的眼睛显得格外的生动,散发出灿若星辰的光芒。 “不睡了,天亮之前,我就要离开。”离除夕只有6天了,自己必须今日就启程,才可能在除夕之前赶往京城。 “阿澈,京城……”王姒轻看了看旁边的沙漏,离天亮也不过是片刻的事情了。她想在他离开之前,把自己也决定去京城的事情告诉他。 “别说话,轻轻,让我再看看你,”李元澈打断了心上人的话,天色不早,这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几息之后,李元澈站起了身,依依不舍。“轻轻,我要走了。” “阿澈,我送送你,”王姒轻起身,站在了他的面前,“我只能送你到门口。” 开了年就将十六岁的少女,身形已经逐渐长开,除去了女童的稚气,多了几分少女特有的婀娜妩媚,显得亭亭玉立。 “轻轻,”李元澈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柔情,一把拉过身前的少女,紧紧的拥她入怀。“和我一起去京城吧,京城虽险,但我一定会护你平安。” 王姒轻只感到一股热浪瞬间扑了古来,随即她便被一股男子特有的气息环绕,脑袋顿时“翁”的一下,便断了所有的思绪,只剩下脸上嫣红一片。 李元澈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听见少女的回复。他有些不解,便稍稍拉开了自己和心上人的距离,只是双手仍然搭在对方的肩上。 “轻轻,你这是害羞了吗?脸怎么这么红?”李元澈笑了,这个一向淡然的女子终于在自己面前露出了少女应有的娇羞。他想,这应该是一个好的开始吧。 “憋的,”离开了那个炙热的怀抱,寒冷的空气让王姒轻重新系上了脑海中那根断开的弦。她抬头望着他时,双眼已然恢复了清明。 “憋的?”李元澈不解。难道是刚才自己抱得太紧了,让她不能呼吸了吗? “嗯,憋的。”少女面色从容,点了点头。“你身上的汗味太重了!” 李元澈无声的笑了笑,若不是怕惊动了院外的其他人,他真想大笑几声。 他心悦的女子连害羞都这么的别扭。 “再重的汗味,你也得忍着,这些汗水可都是为你而流的。”李元澈放开了身前的女子,伸开手臂,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身上,几日不曾洗澡,确实有了一股子汗味。 是啊,若不是为了自己,他何苦不眠不休的赶了过来,连自己身上有了汗味都不曾注意到。想到这里,王姒轻心里那刚刚裂开的细缝又张开了些。 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了,那自己就更应该勇敢主动一些吧。感情始终是两个人的事情,这一次她也会努力的。 “年后我会想法子去京城的,你别担心。”女子的脸上还是那么从容,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慌乱。 “好,我在京城等你。”李元澈很高兴,语气便轻快了许多,“我们一起在京城过元宵,赏花灯,好不好?” 元宵节?王姒轻算了算日子,若是要在元宵节前进京,那自己过了大年初六便要出发,祖母恐怕是不会同意的。她刚想拒绝,抬头便看到了他眼里那带着一丝迫切的祈求。 “好,”她不由自主的改变了主意,答应了下来。祖母哪里,总是能想到法子的。 李元澈闻言,又把少女抱在了身前,紧紧的搂了一下。少女侧身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心里便慢慢平静了下来。她不知道将来是否有一天,会后悔今日的决定,此时的她,只希望在此后的岁月中,他们彼此都能如此时一般,相互依靠,白头到老。 “轻轻,我在京城等你。” “阿澈,你在京城等我。” 第六十章 敲打 第二日一大早,浅惜便过来伺候自家小姐起床了。因今日是小年,浅惜特意给王姒轻挑选了一件绯色的外衣,又细心在首饰匣子里挑选了几样此时江南正在流行的首饰,想把自己小姐装扮得喜庆一些。 十三娘见浅惜一人忙里忙外的,便接过了一旁小丫鬟手里的水盆,想亲自给小姐净面。 “十三娘,你出去吧。”王姒轻伸出了双手,配合着浅惜给自己穿上了外衣,淡淡的开口,“以后不用你伺候我了,你去外面待着吧。” 话音一落,便见满屋子的小丫鬟都向十三娘看了过去,不知道这个小姐从外面带回来的一等大丫鬟到底怎么得罪了主子。 十三娘愣住了片刻,便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自家小姐一向好性儿,平时里对犯了错的丫头们也从不打罚,此时小姐竟然做出了撵人的决定,可见这十三娘一定是犯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错,众人想到这里,看向十三娘的目光便多了一丝谴责。 “小姐,”浅惜开了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昨天白日里还好好的,今天小姐就要撵走十三娘,看来是昨晚值夜的时候出了什么事吧。 “来人,带她出去,我不想在屋子里再看到十三娘了。”王姒轻坐到了梳妆台前,透过镜子看着梳头的小丫鬟为自己梳上了时下江南的少女们喜欢的飞云髻。 一旁的两个小丫鬟怕小姐气坏了身子,连忙拉走了跪着的十三娘。 不一会儿,王姒轻见两个小丫鬟又神情不安的进来了。两个小丫鬟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畏畏缩缩的样子。 “怎么了?”浅惜有些生气,看来自己离开的久了些,这些小丫鬟们便没有了规矩吗?什么时候可以在主子面前如此畏畏缩缩的回话了。 “回小姐的话,”一个小丫鬟赶紧回话道,“十三娘出去后,又在大门口跪着了,奴婢们拉不起来。” 王姒轻心里叹了一口,嘴上却淡淡吩咐道,“浅惜,你出去看看。” “是,”浅惜福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刚迈出了房门,浅惜便看到十三娘正对着大门口跪着,院子里的那些粗使的丫鬟婆子们都远远的看着她,指指点点。 “十三娘,你怎么还跪在这里?”浅惜有些生气,“你是和我们小姐有多大的仇啊,要这么害我们小姐?” “浅惜姐姐,我没有。”十三娘摇头解释,“我只是想在这里给小姐请罪。” “你这是请罪吗?”浅惜越发生气,便提高了声音,“你跪在这里做什么?让大家都知道是小姐处罚你了吗?让你罚跪了吗?” “这府里来来往往这么多的丫鬟仆妇,让别人看见了会怎么想我家小姐?” “认为我家小姐为人刻薄吗?连一个丫鬟下人都容不下吗?” “若这话穿了出去,我们小姐的名声该怎么办?” “你是故意要败坏小姐的名声吗?你想这样要挟小姐吗?” “小姐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竟然这么狠毒,想要败坏小姐的名声!” 十三娘茫然了,她不明白自己只是想跪下给小姐请罪,怎么就会变成害了小姐?她只能站起身来,拼命的摇头,“浅惜姐姐,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十三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从小在影卫营里长大的她,不明白这些大宅门里的门道。她只知道,若是在影卫营里,出了错,就是要跪下,认打认罚的。可是现在自己连跪下认错也不行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茫然的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十三娘自然是知道小姐生气的原因,小姐是在气自己的“背叛”,气自己擅自自主让外人进入了小姐的闺房。 同为女子,她自然知道让一个男子擅自闯入女子的闺房意味着什么?哪怕那个男子是这个女子的未婚夫! 可是,她没有办法。主子来得急,在江州待的时间又短暂。此事又需要保密,他们不能让外人知道原本应该在进京途中的主子南下来了江州。所以十三娘才只能出此下策,悄悄的引了主子进王府,暗地里见上小姐一面。 十三娘知道小姐会生气,她以为小姐会骂她罚她,却没想到小姐只是撵走了她。可这比打她罚她还让人难以接受。黎明前,主子离开之时,亲自把小姐的安危交在了自己手上,若是自己不能跟在小姐身边,那自己留在江州还有什么意义呢? 自己决不能离开小姐,十三娘下定了决心。小姐不让我在人前跪着,那自己就夜里去小姐房间里跪,跪到小姐原谅自己为止。否则,自己不仅对不住主子的重托,也对不起自己的那份心。 当夜,因为是小年夜,王家的主子们便都聚集在了谢太夫人的院子里吃的晚饭。当王姒轻从宁德院回到静荷居时,已经过了亥时。她匆匆梳洗了一番,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躺在床上的王姒轻听到了浅惜压低了的惊呼声,一下就惊醒了过来。 “浅惜,怎么了?”王姒轻坐了起来。 “小姐,你看。”披着外衣的浅惜,一手举着昏暗的油灯,一手指着床边不远处的角落里。 十三娘正直直的跪在角落的阴影里。 “你跪在这里做什么?跪了多久了?”王姒轻有些生气,这个十三娘总是有些不爱惜自己。 “小姐,奴婢是来认错的。奴婢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绝不敢了。”十三娘听小姐的语气还有些生气,又赶紧磕了一个头。 “起来吧,”见状,王姒轻淡淡的叹了一口,“你可知道你错在哪里了?” “奴婢不该自作主张,不该背叛您,不该私自放了人进来,……”十三娘看了屋内的浅惜一眼,有些话不敢说明。 “小姐放心,奴婢已经知错了,再没有下次了。” 王姒轻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十三娘还不是无可救药。经过自己这一番的敲打,以后应该是能放心用了。 “你既然知道错在了哪里,我便再给你一个机会,若是还有下次,我的身边是留不得你了。”王姒轻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你要记得,既然跟在了我的身边,你衷心的主子便只能是我一个人了。” “是,奴婢知道了。”十三娘磕头,大喜。 第六十一章 兄长 腊月二十八一大早,装扮一新的王姒轻就到了祖母谢太夫人的院子里等着。前几日就得到了消息,今天王家三公子王泽仁就要回江州了。 重生的王姒轻还没有见过这位王家三公子,自己的三堂兄,却也从原来那个女孩子的记忆里知道,这个自小从军的三哥从小也是很疼爱她的,因此便也有些激动。 这边王姒轻刚给祖母请了安,王家两位夫人也携手同到了。 王姒轻抬起头,看着大夫人范氏似乎在低声安慰着孙氏几句什么,孙氏虽然连连点头,眼角的泪花却也没有抹了去。 谢太夫人见自己的二儿媳妇眼角含泪,端着茶盏的手轻轻动了动,面上如常,却是没有开口说话。 王姒轻见状,便知道祖母谢太夫人其实是有些生气了。这大过年的,上了年纪的人最是见不得此时有人动不动的就抹眼泪珠子。 二伯母孙氏,自小就对自己不错,王姒轻想了想,捏起了帕子轻轻放在嘴边笑了笑。 “二伯母,你和大伯母一大早的说什么高兴的事情呢?这眼泪都快高兴得掉出来了。” 孙氏也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女子,闻言哪里还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小侄女给自己解围呢。 “这不是想到你三哥今天上午就要进门,高兴嘛!”孙氏赶紧擦干了眼泪,笑着对自己的婆母福了一礼。“母亲,说起来,媳妇也有两年多没见过泽仁了,也不知道他是胖了还是瘦了。” 谢太夫人端起了茶盏,小饮了一口。“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泽仁,今儿你儿子就进门了,胖了瘦了的,你这个当娘的自然能看到。” “只是有件事,如今也该告诉你了。”谢太夫人放下茶盏,“泽仁这次能无诏回江南,是托了受伤的福。之前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今日他就要回来了,你心里也要有个底才是,莫要在下人面前失了分寸。” 孙氏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就没有站稳,还是旁边的王大夫人范氏悄悄扶了一把才没有当场失态。 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要受多重的伤,才能脱身离开。孙氏的心里担心得不得了,面上却还强撑着笑意说,“泽仁身为王家的儿郎,这也是他应该做的。” 祖孙三代人便在宁德居里喝茶聊天,直到下人禀告,两位老爷并三位公子已经进了院门。 孙氏最为紧张,听闻此言就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直直的盯着门口。 不一会,就看到王泽雷兄弟亲自抬了个双腿裹满了白布的年轻男子跟在王家两位老爷身后,迈进了门口。 “仁儿,”孙氏见状,惊呼了一声,便脸色苍白的站了起来。连谢太夫人都惊得重重的放下了茶盏。 王二老爷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大家才看到担架上的男子呼啦一下就站了起来,对着上首就磕了个头,“孙儿不孝,给祖母请安。” 众人见此才放下心来,见谢太夫人点了点头,叫起了自己的孙子。孙氏才上前去搂住自己的长子,看了好几遍。 “仁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泽仁这才把自己和李元澈在善州所定的计策说了出来,“其实我只是受了点小伤,为了骗过外人,才包扎得如此严实的。不如此,儿子恐怕不能轻易从善州回来,倒是让祖母和母亲担心了。” “轻轻,快过来让三哥看看,几年不见,我们的轻轻都成大姑娘了。”王泽仁见安抚住了自己的祖母和母亲,才看向祖母身边的那个少女。 “三哥,”王姒轻福了一礼,也默默打量起这个自小就从军的堂兄来。 这位二伯父房里的三哥,十三岁便去了军中,在边疆厮杀了将近五年,累计军功致从三品的武将,因此在王家的多方协助下,去年被任命为了善州城的守备。 三哥王泽仁和大哥的儒雅,二哥的不羁完全不同,这个堂兄身上带着明显的军人气息,显得宽厚可信。 王泽仁看着自己已经亭亭玉立的妹妹,也不住的点了点头,带着满意,也带着醋意。自己几兄弟从小捧着长大的妹妹就快要嫁人了,真是便宜了李元澈那小子。 “轻轻,这次三哥回来,有人特意托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哦。”王泽仁低头,在自己妹妹的耳边悄声说道。 有人从北疆带礼物给自己? “三哥!”只一个呼吸间,王姒轻便猜到了。除了李元澈,就再也不会是旁人了。这个人也真是的,都已经自己赶来江州了,还托自己的三哥带什么礼物回来。 王泽仁哈哈大笑,又和自己的大哥二哥对视了一眼,三人彼此都看得出来,自己的妹妹对这门亲事应该是愿意的。 “好了,泽仁,别一回来就捉弄你妹妹。”谢太夫人见兄妹虽然几年不见,但是几人感情不变,还是像小时候这么好,也笑着打趣了一句。 “母亲说的是。”底下王家两位老爷夫妇见自己的母亲心情不错,也赶紧说了些吉祥话儿。 一时间,整个宁德院里,到是欢声笑语,热闹得不行。 午饭就摆在了谢太夫人的院子了,太夫人看着一桌子的儿孙,神情也有些激动。 “这几年来啊,就数今年人最齐全了。要是泽炎和泽淼也在,咱们一家就团聚了。” 见谢太夫人有些伤感,王姒轻在大伯父的眼神示意下,赶紧劝了起来。 “祖母,四哥和五哥也不过还差一年就要回来了,等明年过年您就能看到了。” 大伯父房里的四哥王泽炎和二伯父房里的五哥王泽淼虽不是双胞胎,却胜似双胞胎,皆因二人出生相差不过三天而已,兄弟两人每年的生辰都是一起办的。从小到大,兄弟两人好得跟穿了连裆裤似的,总是一人去哪里,另一个也会跟着去。 两兄弟十四岁那年外出游历,在龙虎山下遇到了山上道观里的天一道长。天一道长看出二人乃是将星转世,身上戾气太重,需要在龙虎山潜修五年,将来才能善终。这天一道长是天下有名的得道高人,令人不得不信,因此兄弟二人便被带到了龙虎山,如今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 是啊,明年就可以看到自己的两个小孙子了。谢太夫人听了孙女的话,也点了点头,不再提这茬,众人也在一旁捡些过年的吉祥话,这顿接风宴上的气氛总算缓了过来。 第六十二章 耳坠 因王姒轻几兄妹都陆续回到了江州,今年江州王家的除夕宴,王大夫人范氏便操持得格外热闹。 除夕当夜,众人吃完了团年饭,便围在宁德院的暖阁里,一边守岁,一边围着谢太夫人凑趣。 “祖母,该发红包了。”王二公子王泽风一向不拘小节,眼看着回了暖阁,便大声嚷嚷了起来。 “有,有,都有。你这个泼猴儿,急什么?你妹妹还没有要呢。”谢太夫人笑着打了一下自己的二孙子,便吩咐周嬷嬷端出来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接下来,以王大老爷夫妇为首,一大家子人便依次给谢太夫人磕头拜年。谢太夫人眯着眼睛连连点头,从候在一旁的下人手中拿起红包,亲自一一发到晚辈的手上。 王姒轻因为是三房的孤女,年纪在这辈中又最小,便排在了最后,等她给自己的祖母跪下拜完年后,祖母却亲自取下了耳垂上带着的一只碧绿的耳坠,递给了她。 能让谢太夫人随身携带的首饰自然是名贵非常,这只耳坠不过花生大小,却通体碧绿,在灯光下微微一晃动,似乎能荡出一圈圈的绿色涟漪来。 长者赐不敢辞。王姒轻虽然诧异祖母给了自己贴身的首饰,还是欢欢喜喜的接了过来。 屋里几个男子见状,虽然诧异,也只当是谢太夫人疼爱自己的孙女,提前给她些首饰当嫁妆而已。自己生为王家的男儿,难得还要和轻轻一个姑娘家抢首饰不成。 王家的两位夫人,范氏和孙氏却是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出一些不可置信出来。两人嫁入王家几十年了,从没见过谢太夫人取下这个耳坠,如今却给了轻轻,怕是……. 特别是身为宗妇的大夫人范氏,更是偷偷看了王姒轻一眼,这王家的东西,将来分家的时候,大多数都是要落在自己大房身上的。如今,婆母却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么名贵的首饰给了孙女,这到底是几个意思?是信不过自己能善待这个侄女吗?还是说已经在给轻轻准备嫁妆了? “范氏,孙氏,”谢太夫人当然看到了自己两个儿媳妇的小动作,抿了一口茶,却淡淡说道,“这耳坠是我娘家的陪嫁之物,并不是王家的,这些都是单子上可查的。如今我把它给了轻轻,你们不会有意见吧。” “媳妇不敢。”两位夫人见状连忙摇头。既然是婆母谢太夫人的嫁妆,那自然是婆母愿意给谁就给谁了。自己反正也没有亲生的女儿,范不着为这个惹婆母不快。 见两个儿媳妇没了意见,谢太夫人才扶着王姒轻的手,站起了身,“你们都下去自去玩耍吧。今年还是轻轻留在这陪我守岁就可以了。”说完,便转向了内室。 外面的下人们早就准备好了过年所用的爆竹等物,今年又有几个公子在,下人们更是期待着,不知道一会当家的主母会赏下多少的赏钱。候在屋外的下人们,等几个老爷夫人们一出去,一下子便围了上来,拜年的拜年,说吉祥话的说吉祥话,一时间气氛倒是比往年还要热闹了许多。 宁德院,内室里。 谢太夫人挥退了下人,只留下周嬷嬷一人在屋里伺候。 “轻轻,你要把这耳坠保管好了。”谢太夫人难得的一脸慎重。 “祖母,这耳坠可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王姒轻拿出了耳坠,仔细查看起来,这才发现耳坠的底部好像另有机关。 “祖母,这是?”王姒轻拿起耳坠疑惑的看向谢太夫人。 “轻轻,你可知道钱通银庄?”谢太夫人没有回答孙女的话,却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嗯。”王姒轻看着自己的祖母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这个钱通银庄了。 钱通银庄已经存在了几百年了,是整个大晋朝内最大的银庄,没有之一。据说在大晋的各个州府都有该银庄的分号,只要手持银票之人,无论是在哪个分号都可以取出真金白银来。 钱通银庄如此神通广大,外人当然也猜测过它背后的主子,只是猜测纷纷,却始终没有人回应罢了。 今日祖母谢太夫人特意提起这个银庄来,莫非……王姒轻的脑海里便生出了一个念头来。 “祖母,难道这钱通银庄是我们王家的?” 谢太夫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准确的说,这钱通银庄是属于所有江南世家大族的。几百年前,组建这个银庄时,江州王家和金陵谢家各出了四成的份子钱,另外两成则是由江南另外的十八个世家出资。”谢太夫人又看了小孙女一眼,“你手上的这个耳坠便是钱通银庄的信物之一。凭着这个信物可以在各个钱通银庄的分号直接支取出百万两的现银。” “祖母,那我就不能要这个耳坠了,这个耳坠应该是属于整个家族的,还是留给哥哥们吧。”王姒轻便想把耳坠还了回去。这是王家的东西,自己一个迟早要出嫁的女子,怎么能收下家族里如此重要的东西呢。 “轻轻,这不是王家的那个信物。”谢太夫人见状,便知道自己的小孙女误会了。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她最喜欢的便是王姒轻的懂分寸了。 “当年我出嫁时,谢家便将钱通银庄一成的分子给了我做嫁妆,这个便是那一成分子的信物。”谢太夫人笑了笑,又将手里的耳坠递给了小孙女。 “不然你以为以王家四成分子的分量,就只能领取百万两的现银吗?”千年世家的底蕴又岂能只是这区区百万两的白银。 “祖母,这是您的嫁妆,更是应该留给大伯父和哥哥们,我还是不能要。”王姒轻没有伸手。 “傻丫头,这是祖母的嫁妆,祖母想给谁就给谁,快接着。不然我这个老婆子可是要生气了。”谢太夫人故意板起了脸。 见此,王姒轻才伸手把耳坠接了过来。也罢,如今大过年的,就不要扫祖母的兴了。自己就先保管着吧,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把这耳坠,交还给大伯父就是了。 “好孩子,”谢太夫人亲手拿起耳坠给自己的小孙女带上。“真好看,我的轻轻是大姑娘了。” 此时,屋外一阵阵冲天的爆竹声接连不断的响起,新的一年到来了。 第六十三章 朝贺 除夕夜,京城城郊四十里外的周家村。 借着接连不断响起的爆竹声的喧嚣,李元澈几人悄悄的潜入了进京的队伍。 行辕内的主帐中,李元澈刚一现身,影卫灰三便换下了主将的装束,隐退到了阴影处。 “请伏山先生等人过来。”李元澈一边换下夜行衣,一边吩咐道。 不一会儿,伏山先生连同周平赵林等人便匆匆赶来了。 “主上,你回来了,路上可还顺利?”赵林虽然不知道这位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主子去了哪里,但见李元澈的脸上满是疲惫,还是忍不住关心了起来。 “嗯,事情很顺利。”想到那个女子终于点头答应了给彼此一个相处了解的机会,李元澈的嘴角就上扬了起来,“这边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今日下午,礼部和大理寺的人都来过了,已经确定好了明日进城的安排。” “大军卯时三刻拔营出发,辰时三刻达到京城北门口,到时候由礼部官员先行接待蛮族王子一行人,给他们讲讲朝贺的规矩。巳时正,陛下就会带领文武百官在宣武门城楼上和百姓一起庆贺新年,到时候我们就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护送蛮族王子一行人到达宣武门。” “嗯,知道了。”李元澈点点头,“此次我们从北疆带回来的将士,朝廷准备怎么处理?” 此次李元澈回京,为保蛮族王子能万无一失的顺利进京,一共从北疆带来了五千精锐随行。而京畿守卫一共也不过五万御林军罢了。况且那些从未上过战场的御林军,看着虽然威风,可又怎么能和自己带来的这些从战场的死人堆里挣扎出来的好儿郎们相比。 朝廷恐怕是不会放,也不敢放自己的队伍就这么进城吧。 “兵部的公文昨日就下达了,”伏山先生说道这里,脸色也有些沉重。“只允许您带两百亲卫随行进京,且要全部解除弓弩等远程武器。” “其余的将士,要求解除武器后,全部返回原籍,兵部会发放路费。” 返回原籍?李元澈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这五千士兵,全部是从北疆前线挑选出来的精锐,个个可以一当十,若是放在前线,完全可以守住一座城池了。现在朝廷竟然让他们全部返回原籍,看来,朝廷对他们李家已经起了防范之心了。 “回原籍也好。”李元澈冷笑了一声,既然朝廷不放心他李家,那他就做一出好戏给朝廷看。 “主上,这怎么可以?”赵林低呼了起来,“这五千儿郎可都是我们从太原带出来的嫡系精锐啊。” “你急什么,主上既然这么说,自然有主上的用意。”周平开口打断了赵林的大呼小叫。 “传李偏将过来。”这李偏将就是当初被围困在瓦连堡的那名守将,自瓦连堡一役被李元澈解救后,此人便对李元澈誓死追随了。 ………………………………………………………………… 正月初一,一大早,京城所有的百姓们都涌向了宣武门前,想趁早抢占一个好位置。 之所以出现如此万人空巷的情景,乃是因为今日皇帝陛下将携文武百官登上宣武门的门楼,和百姓们一起共贺新年。况且,前几日便传来消息,今年的朝贺上,蛮族的二王子也会向大晋的皇帝陛下朝拜。 蛮族近年来时常侵扰边关,大家虽然对此纷纷议论,却都没有见过蛮族的人。从未去过北疆的京城百姓们都想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这蛮族之人到底长的什么凶狠模样。 巳时刚到,伴随开道的鞭响声,宣武门下的百姓们纷纷跪倒。在一片“陛下万岁”之声中,庆帝和一干朝廷官员登上了宣武门的门楼。 “都起来吧,”身着一身金色龙袍的庆帝,面色祥和,“今日乃是新年,朕与大家共贺新春。” “祝我大晋今年风调雨顺,百姓康乐!” “陛下万岁!”百姓们又纷纷跪倒,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远远传开。 正在此时,李元澈一行人,护送着蛮族王子缓缓来到了宣武门下。 “臣,唐国公世子,李元澈,参见陛下。”一身银色盔甲的李元澈单膝跪地。 “李爱卿,快免礼。”庆帝伸手,似虚扶了一把。“爱卿在边疆保家卫国,辛苦了。朕心慰之。” 城门下的百姓们听说这就是那怒斩敌将的少年将军,便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李元澈缓缓站了起来,身姿挺拔。清晨的霞光下,银色的盔甲反射出点点金光,将他那张本就刚毅的面容衬托得更加威武不凡。 “李爱卿,那蛮族王子何在?” 李元澈转身,向身后看了一眼。几名亲卫便护着一人一骑走了过来。那马上坐着的,正是蛮族二王子安东赞。 “安东赞拜见大晋皇帝陛下。”身着异服的安东赞并没有跪下,只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弯身行了一礼。礼部的几位官员见状,当时就吓得白了脸色,进城之前,已经再三叮嘱这个蛮族王子,让他拜见陛下时,千万要跪下行礼,可此人当时嘴里答应的好好的,此时却摆了大家一道。 庆帝心里有些不满,不过是一个阶下之囚,也敢如此放肆,面上却带笑,“王子远道而来,辛苦了。朕已经在宫里备下了接风宴,为王子接风洗尘。” “多谢陛下。”安东赞又行了一礼,便被礼部的官员带了下去。 接下来,礼部的官员们又宣读了一篇祭天的祭文,那些深奥的语句,让普通的百姓们如坠云雾,一脸茫然。未几,内阁又宣布了今年的一些减税政策,百姓们才回过神,欢呼起来。这个新年的朝贺便在普通百姓的欢呼声中结束了。 李元澈看着那些向四下散去,还频频回头打量自己的百姓,微笑的点了点头,便翻身上马,跟随礼部的官员向新修建好的唐国公府而去。 来到皇宫不远处的唐国公府邸,李元澈只是看了看跪在大门后的一干下人,便径直前往内院。这个府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别人的眼线呢!不急,自己既然进了京,自然有的是时间整顿这个“家”。来到内室,他匆匆打量了几眼,便脱下盔甲,换上一身常服,往皇宫而去。 第六十四章 宫宴 乾清宫里,此时正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李元澈看着大殿上一副君臣其乐融融的情景,又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和旁边的几个贵勋子弟喝了起来。 因李元澈在北疆一战成名,朝中的那些贵勋子弟们心中颇为不服,此时更是借着宫宴的机会,纷纷上前敬酒,颇有些想在酒桌上胜过这个少年将军的意味。 李元澈来者不拒,频频举杯,皆是豪气的一饮而尽。他当初看出了这些贵勋子弟的心思,却不以为意。他现在更需要和这些贵勋子弟打好关系,以便尽快在京城站稳脚跟。而想要得到这些家世不凡的年轻人们的认可,没有什么途径会比在酒桌上更快的了。 果然,不过几杯酒的功夫,一干贵勋子弟便被李元澈的酒量所征服了。 “阿澈,以后在京城里,有什么事哥哥罩着你。”安国公府的世子张茂带着些醉意的拍了拍李元澈的肩膀。 身为安国公世子的张茂当然有这个底气说这样的话。安国公府世代掌握京城防卫,深得历代大晋皇帝的宠信。而张茂的亲姑姑,更是如今冲冠后宫,连皇后都要避让三分的张贵妃。世人皆知,张贵妃进宫二十年来,圣宠不断。不管每年宫里多了哪样的如花美人,都不能分去贵妃娘娘半分的恩宠。 而张贵妃所生的三皇子,宇文信,也子凭母贵,深得庆帝的喜爱,更是早早被封为了信王,是诸位皇子中最早封王的一个。最近又被安排进了吏部主事,风头隐隐盖过了太子。 “对,对,有张二哥带着,兄弟们在京城那都是横着走的主儿!”一旁的几个年轻人闻言纷纷笑闹起来,引得前方那几位身为朝中重臣的父祖辈们都看了过来,颇为无奈的盯了几眼自家那不成器的儿孙。 “那我以后就全仗张二哥了。”李元澈又端起了酒杯,敬了张茂一杯酒。趁着敬酒的功夫,眼角的余光向斜上方瞟了一眼。 刚进大殿不久,李元澈就感到似乎有一道肆无忌惮目光一直在打探着自己,此时借着四周几个贵勋子弟的身影掩护,他才发现这道目光的主人正是上首坐在张贵妃身旁的一位红衣女子。 这个女子是谁?竟然坐在了张贵妃的身旁,传闻中张贵妃只有信王一个儿子,并没有生育过公主。不管这女子是何身份,这目光也太放肆了些。李元澈很不喜欢这样被人赤裸裸的打量,心里便冷哼了一声。 李元澈还在暗自猜测这少女的身份时,却见那红衣少女已经端着酒杯亭亭玉立的径直走了过来。 “世子爷,大胜蛮族,骁勇之名,安南在闺中也有所耳闻,安南在此敬世子爷一杯。”红衣女子举起酒杯,做出敬酒的姿势。 “谢郡主。”李元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引得四周的贵勋子弟一片叫好。 原来她就是安南郡主,难怪可以坐在张贵妃身边。自己还没有替轻轻出气,去找她的麻烦,她倒是先来招惹自己了。众目睽睽之下,这才被赐婚的安南郡主竟然来给自己敬酒,也不知她那未婚夫崔三郎会怎么想。想到这里,李元澈便往崔家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那崔三郎已经满脸通红,青筋突起,若不是被他身旁的崔大老爷爷死死按住,怕是要随时暴起的样子。 很好,你们给轻轻的羞辱,我会一点一点的讨回来。 李元澈又倒了一杯酒,回敬了安南郡主一杯。身旁的众人都没有注意到,他借着宽大袖子的掩护,敬酒时深深的看了安南郡主一眼。 安南郡主被那深邃的目光瞟过,心跳顿时加快,脸上也立即嫣红一片,这世上怎么会有如今伟岸不凡的男子。他的面容虽然不如崔三郎那般英俊,然而却自带了一股男子的阳光刚毅,给人无比安全的感觉。当那深邃的目光看向她时,她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能匆匆喝下杯中的酒,飞快的逃回了张贵妃的身旁,一双媚眼不时的打量着李元澈所在的方向。 一旁的张茂等人见状,便挤眉弄眼,冲着崔家的方向嘲笑起来。这些祖上因军功而受封的贵勋子弟,早就看不惯那崔璟浩一副清高的世家小白脸样,若不是碍于安南郡主,几人早就想揍得崔璟浩那小子满头是包。如今见郡主似乎有移情别恋的苗头,一群年轻人哪里还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纷纷向着崔家的方向笑得更加放肆起来。 笑声刺耳,从小在清河被众人捧着长大的崔璟浩哪里受过这等耻辱。大殿上的欢声笑语此时传来,似乎全都变成了对自己无情的嘲笑声,崔璟浩心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他重重放下了酒杯,刚刚站起来,便又被身边的父亲拉着坐了下去。 “三郎,不要乱来。”崔大老爷面色如常,对着上首庆帝的方向举起酒杯。“这是皇宫,是乾清宫。不是在清河!” “父亲,”崔璟浩狠狠的握紧了拳头,安南郡主当着众人的面去给别的男人敬酒,事后还一脸嫣红娇羞的样儿,哪里有半分把自己这个这未婚夫放在眼里的模样。这等水性杨花的女子,当初便是不要脸的缠着自己,弃了和靖海侯的婚约;如今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去和另外一个男子纠缠不休,丝毫不给自己留一丝脸面,真是无耻之极!这个****! “三郎,给我拿出世家公子的气度来,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崔大老爷面对四周投来的打量目光,面色如常,端起酒杯,轻啄慢饮。 这崔大老爷的城府果然够深,不愧是崔家的当家人。李元澈一边和身边的贵勋子弟饮酒谈笑,一边暗自打量着崔家父子。 崔璟浩,你现在就受不得了吗?不急,既然我已经来到了京城,自然会好好的陪你玩玩,我们来日方长,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李元澈端起手中的酒杯,和身旁的几个年轻人碰了碰杯,看着上首的方向,满饮此杯。 众人见状,皆以为他是在向庆帝敬酒,只有张贵妃身旁的安南郡主才会以为对方的目光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不过一场宫宴,安南郡主的那个女儿心,便再次移情别恋了。 第六十五章 来信 正当京城中的百姓们又悄悄流传起安南郡主又移情别恋的八卦时,身在江州的王姒轻却接到了自泉州辗转送来的神医张青山从南滇寄回的信件。 自半年多前,张青山跟随王姒轻从荒岛回到泉州后,便询问起了关于消炎药的事情。 前世王姒轻虽然是医学博士,但是对药理这一块并不精深,只恍惚记得穿心莲、黄芪等中草药是可以当做消炎类药物使用的。两个时空不同,有些草药的名字也不一样,王姒轻并不确定这个时空有没有这些草药。当时,她便将自己所知道的草药模样画了下来,指给神医张青山辨认。 没想到,张神医指着画中的穿心莲说道,他曾经在南滇国见过此种草药。王姒轻大喜,这穿心莲有清热解毒、消炎、消肿止痛作用,正是可以在外科手术后可以用上的草药。 随后,张神医便告别了王姒轻,离开泉州,片刻不肯耽搁的前往南滇国寻找此药。 南滇国是大晋西南边境的一个附属小国,地势偏远,地处十万大山之中,山中出产的草药虽然众多,但因该国内的夷人不喜和外人接触,故而很少有外人前往。 从泉州到南滇,路途遥远,张神医又上了年纪,王姒轻原想,张神医一行恐怕要一年才能往返。却没想到,如此才半年多的时间,张神医便送回了消息。 王姒轻走回内室,打开了信纸,仔细看了起来。 原来张神医已经在南滇国找到了穿心莲,并且通过救治了一位南滇国夷族的长老,得到了大量的种子。信件发出之时,张神医正准备携带这些穿心莲的种子返回中原。 王姒轻算了算日子,恐怕不出两个月,张神医就要回江南了。 两个月后,自己应该正在京城吧,不如请张神医一起前往京城。只是这些穿心莲的种子,来之不易,却是要好生琢磨一番。京城较之南滇,气候明显不同,也不知道能不能种好这些穿心莲,最好是留下一些种子,送到月岛上去种植,那边离南滇的气候更为接近一些。 元宵节后,自己的三位堂兄便会离开江州,前往月岛。族里已经决定了,从今年开始,便要做好整体迁出海外的准备,等今年这支远航的商队回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整个王家将会在五年内全部迁到月岛。 今后几年,大哥将会全面负责月岛的日常事务,二哥仍然主持鲁庄的重弩制造,三哥也会前去月岛,主持月岛的防卫事宜。而自己即将上京,短时间内怕是不能回岛了,在这之前,必须要把岛上的后续事情跟大哥好好谈谈,特别是关于玉米和土豆的种植推广,以及即将送到岛上的穿心莲的栽种。 想到这里,王姒轻便带着贴身丫鬟浅惜出了院门,往大哥王泽雷所在的雷霆院而去。 宁德院里,谢太夫人看完从京城送来的飞鸽传书,差点气晕了过去。 这个安南郡主,怎么如此不知检点?先是勾搭上了崔三郎不说,现在竟然又看上了李元澈,对自己这个新任的未来孙女婿纠缠不休。真是太不要脸了!自己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没有见过如此不要脸的女子。 好个宇文家的女儿,好个皇室的郡主! 真是欺人太甚了! 谢太夫人实在气不过,一只手狠狠的拍打在了软塌上,这安南郡主莫非天生便是给我家轻轻作对的吗? 不行,她已经抢走了自己孙女的一个未婚夫,绝对不能再让她抢走现在的这个一个了。 “露珠,去请六小姐立即过来一趟。”谢太夫人瞬间便下了决定。 刚从雷霆院回到静荷居的王姒轻,便看到谢太夫人身边的露珠正等在自己的院门口,和十三娘正说着什么。 “露珠姐姐,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王姒轻走进院门,望着给自己行礼的露珠笑了笑。 “六小姐,太夫人请您现在过去一趟。”露珠上前扶着六小姐的手,走进了王姒轻的闺房,“太夫人收到京城送来的急信,便让奴婢来请您过去了。” “哦?辛苦露珠姐姐跑一趟了。”王姒轻点点头。离傍晚去给祖母请安的时间不过还有一个时辰,祖母却连这一个时辰都等不得了,让自己现在就过去,恐怕是京城里出了什么事情吧。 王姒轻匆匆换了件衣服,带着浅惜便跟着露珠来到了宁德院。 “祖母。”王姒轻福了一礼,“您找我?” “轻轻,你过来,坐到祖母身边。”谢太夫人已经压制住了愤怒,见孙女来了,便指了指身下的软塌,笑看着自己的孙女坐到了自己身边。 “轻轻,你虽然已经和李元澈那小子定亲半年多了,但还没有见过对方吧?”谢太夫人一脸慈祥。 “嗯。”王姒轻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顺着祖母的话,低头答应了一声。天知道,自己不仅和李元澈见过几次了,而且就在前不久之前,还和他孤男寡女的独处了一夜。 “如今那李元澈已经离了北疆,回了京城,祖母想着,也该让你去见见他了。”谢太夫人拉起了孙女的手,“将来,你们是要过一辈子的,早点见见,提前了解下对方也是好的。” “轻轻,女人这一生,最怕的就是嫁错了人。” “去京城悄悄看看他吧,若是不好,咱们就不认这门亲事了,祖母就给你找个更好的。” “祖母的轻轻,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姑娘,自然应当嫁给这世间最好的儿郎。” “祖母!”王姒轻靠进了谢太夫人的怀里。她不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姑娘,可她的祖母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祖母! “好了,回去收拾收拾吧。”谢太夫人搂着自己的小孙女,“我已经让周嬷嬷去安排了,明日就送你上京。” “祖母,谢谢您!”王姒轻依偎在祖母的怀里,心里感慨万千。自己还没有开口提出去京城的事情呢,自己的祖母就已经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 看来,一定是李元澈在京城出了什么事吧,而且一定不是小事。否则祖母不会让自己大过年的就离开江州,赶往京城。 但愿此去京城,一切顺利。 第六十六章 纠缠 京城,兴王府。 “父王,我要退亲,”安南郡主抱住兴王的胳膊,不住的摇晃着,“女儿就是要退亲嘛。” “胡闹!”兴王甩开了女儿的双手,打断了女儿的撒娇,“你已经退过一次亲了,若是再退一次,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女儿不管,女儿就是要退亲。”安南郡主见自己的父王甩开了自己,又转身扑到了王妃的怀里,“母妃,你帮帮我吧,女儿现在已经不喜欢那个崔三郎,女儿不要嫁给他,女儿要退亲嘛。” “安南,你不要胡闹。”兴王妃也邹起了眉头,“女儿家的名声重要,你已经和靖海侯退过一次亲了,若是再退,将来会嫁不出去的。” “我是皇家的郡主,自然是想嫁谁就嫁给谁,哪里会嫁不出去!”安南郡主抬起头,一脸骄傲。皇室这一辈并无公主,自己的身份自然便是最贵重的。 “那也不行,”兴王妃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你和崔三郎的婚事乃是你皇伯父亲自赐婚的,怎么可能退亲呢?” “怎么不能?”安南郡主闻言,退出了王妃的怀抱,所有若思。 “皇伯父最是疼我了,我现在就进宫,让皇伯父下旨取消这门亲事。” “你给我站住。”兴王拉住了转身想往外走的女儿。“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如今满京城的人都在看你的笑话,你还要跑到哪儿去?” 如今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自己的女儿看上了唐国公世子,整天的往唐国公府跑,吓得新回京的唐国公世子李元澈只能躲去安国公府的别院,连家门也不敢进。 兴王想起上朝时,那些大臣们躲躲闪闪的目光,很是失望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这个女儿真的被自己和王妃宠坏了。 “从今儿起,你就好好给我待在王府里,哪里也不能去,直到嫁去崔家。” “我不,我才不要被关在王府,我还要去找李元澈呢。”安南郡主不依,想挣脱开自己父王的手不成,又转头看向自己的母妃,“母妃,你帮我给父王说说啊。” “王爷,你先放开。”王妃上前抱住了自己的女儿,“王爷,你再不放手,会伤了女儿的。” “慈母多败儿!”兴王甩开了女儿的手,难得的对自己的王妃也发起了火。 “你还要护她到什么时候?难道不知道现在我们兴王府已经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了吗?” “天下皆知,安南已经和崔家定了亲,可她还整日的去纠缠那李元澈,若是那李元澈有意还好?可惜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她!” “如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那李元澈根本就不愿意见安南,连安南在宫里,他都敢抗旨不进宫,不就是为了避开你这个好女儿吗?”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百姓们都在说什么?如今别人都说……” “王爷,求您别再说了,”兴王妃凄声打断了自己夫君的话,她看着扑到在自己怀里嘤嘤哭泣的女儿。“王爷,安南就是做的再不对,她也是我们的女儿啊,也是我们从小疼爱到大的女儿啊。你怎么忍心……” 说到这里,兴王妃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自己的女儿一起大哭了起来。 兴王看着面前抱头痛哭的母女二人,也只能叹了口气,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 “阿澈,你可真厉害,那安南郡主对崔家那小子是出了名的痴恋,如今为了你,竟然弃了那崔三郎不顾。”春风楼里,张茂揽住李元澈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如今,大家都在猜测郡主为了你什么时候和崔三郎退亲呢。” “二哥,你可别胡说,这可不关我的事。我可只是在那日的宫宴上见过郡主一面啊。”李元澈一脸正色,“当时大家可都在的,我可没做什么让郡主误会的举动啊。郡主非要如此,我可没有办法。” “阿澈,这安南郡主说起来也是我们京城出了名的美人,现在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整天追着你跑,你就不动心?”旁边另一个贵勋子弟也笑嘻嘻的凑了上来。 安南郡主也算美人?比起我的轻轻来不过就是一空有其表的庸脂俗粉。李元澈暗自冷笑了一声,嘴里却是丝毫不含糊,“郡主是金枝玉叶,我李元澈高攀不上。” 李元澈指了指屋内一众偏偏起舞的舞女,指着领头的姑娘说道,“那个姑娘的舞跳的真不错!” “有眼光,阿澈,你可真有眼光啊!”旁边的几位年轻人顺着李元澈的目光一看,那可不就是这春风楼的头牌灵舞姑娘吗。“这灵舞姑娘可是这春风楼里,不,应该说是这全京城里,最红的姑娘了。怎么,阿澈你看上她了?” “二哥说哪里的话,我只是觉得这姑娘舞跳的不错而已。”李元澈端起了手中的酒杯,“我看二哥你们都盯着她看,才多看了几眼。” “阿澈,你就不用解释了,男人嘛,我们都懂的。”几个年轻人嘻嘻一笑,张茂更是带着几分醉意,起身走到屋子中央,拉着跳舞的灵舞姑娘就走了过来。“今晚你就好生伺候我这兄弟,我这兄弟可是前不久刚怒斩了蛮族大将、生擒了蛮族王子的少年名将,如今的唐国公世子,李元澈李小将军。” 此时的花魁灵舞哪里还有一丝平日里冷淡清高的模样,八面玲珑的她自然知道,这全京城里最不能得罪的便是这些高高在上的顶级衙内了。 “奴家灵舞,见过李将军。”灵舞端起一杯酒,柔媚的依偎了上来。“灵舞敬李将军一杯,灵舞生平最敬佩的便是像将军这样的大英雄了。” 李元澈就着灵舞的手,便一饮而尽。 “好,”张茂等人大笑了几声,便纷纷起哄。“灵舞姑娘,还不赶紧扶了我们的大英雄回房休息。” “阿澈,春宵一刻值千金啊,还不赶紧去。” 略带几分酒意的李元澈便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带着灵舞歪歪斜斜的走向了香醉阁。 灵舞将李元澈扶进了自己的闺房,起身关上了香醉阁的大门,阻挡了外面那些打探的目光。 “属下灵舞,参加主上。”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不见刚才的一丝媚态。 “起来吧,给我说说最近京城的情况。”李元澈转身看着自己的属下,眼里一旁清明,不见一丝酒意。 “是,主上。” …… 第六十七章 京城 “小姐,您看,京城到了!”浅惜一手拉起马车的窗帘,一手指着远处逐渐清晰的城池,回头对着自家小姐兴奋的说着。 王姒轻顺着浅惜的目光,看着面前这巍峨的城墙,斑驳的城门,以及城门上古朴的大字,经过了几百年的时间沉淀,无一不显示出一股历史的厚重感。这就是这个王朝的首都,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她想,就算没有李元澈的原因,自己穿越重生了一次,也定是会想办法来看看的。 京城,她终于来了。 “小姐,就要进城门了,要亮出咱们王家的家徽吗?”驾车的护卫队长丁二牛坐在马车前回头问道。此次离开江州,王姒轻只带了浅惜和十三娘两个大丫鬟,并丁二牛等八个护卫低调进京。昨日已经有六名护卫提前进京做准备了,此时只剩下丁二牛和另外一名护卫扮作车夫跟着马车。 京城作为一朝的政治中枢所在,防卫上比其他的州县要严密许多。进出京城,都是需要经过城门口卫兵的检查。王姒轻看了看马车外,此时虽然天色尚早,城门外等着进城的百姓却已经排起了不短的队伍。王姒轻知道,像江州王家这样的特权世家,和这些普通百姓自然是不一样的,自己这一行人只要亮出家徽,表明身份,便可不用排队,直接进城。 “不用了,跟在这些百姓的身后排队进城吧。”王姒轻想到此时京城混乱,情况不明,经过和崔家退亲一事,随着安南郡主和崔三郎的婚事,自己的身份也敏感起来,况且自己等人又是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些的好。 马车跟着前面的队伍缓缓前行,过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一行人才经过了城门口卫兵的检查,顺利进入了京城。 走在京城的大街上,王姒轻几人津津有味的看着两旁不断倒退的街道。京城很是繁华,但这种繁华又和南方的城市有着一些明显的区别。这座历史感厚重的城市,自带了一些傲人的资本,似乎连大街上普通的百姓脸上也带着傲娇二字。 马车缓缓向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行去。 王家在京城的别院便位于朱雀大街一端的槐树胡同里,那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那里的地里位置十分不错,闹中取静,是一处十分难得的院子。这别院长期有王家的家仆打理,并不荒芜,王家的主子每次进京,都是住在此处。 走到朱雀大街的尽头,马车悄然转弯,便进入了一处小巷子。巷子里有一株十分高大的槐树,站在朱雀大街上便可远远的看到,这槐树胡同也因此而得名。这棵槐树正对着门的宅子,便是王家在京城的别院了。 丁二牛示意另一个护卫下车敲门。三长两短的敲门声响起,宅子的大门便嘎吱一声打开了。开门的正是昨日提前入城的一个护卫。 “小姐,我们到了。”丁二牛见状,才跳下了马车,又搬了个矮凳,让车上的女孩子们下车。 王姒轻进了别院,便一路打量起这处宅子。这处别院虽然没有江南园林的精致,却多了北方的粗狂美感,倒是很和自己的心意。 等进了第二进的院子,王姒轻迈进了自己的房间,简单的熟悉了一番,换了家常的衣服,便让早就等候在院子里的管事仆妇前来回话。 “奴婢巧莲,给六小姐请安。”一个年纪大约三十多岁的中年仆妇跪了下来,嘴角利落的回话。 “这座别院最近十年便是由奴婢的男人张力和奴婢一起打理的,我男人负责外院的事情,这内宅便是由奴婢打理的。” “起来吧。院子收拾得不错,以后我院子里的事由我带来的两个丫鬟负责,其他的事情还是由你打理。”王姒轻端起了茶盏,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院子的防卫交由我带来的侍卫接手,其他的日常事情还让张力先管着吧。” “奴婢一家多谢六小姐信任,定当竭力伺候好小姐。”巧莲又磕了一个头,才站了起来。 “嗯,你先下去吧,有事我自会唤你。”王姒轻放下了茶盏。 “是。”巧莲躬身退下。 “十三娘,一会儿去外面知会一声,午饭后我要去大街上逛逛。”王姒轻转身向内室走去,“浅惜,去厨房吩咐下,给我准备些清淡的饭食。” “是,”两个婢女脆生答应。不管在哪个时空,年轻的女孩子总是喜欢逛街的,况且要逛的还是京城的繁华街市。 …………………………………………………………………………. “小姐,衣裳首饰咱们都逛得差不多了,先找个地方歇歇吧。”浅惜嘴里虽然说是找,可眼光已经瞄向身旁的悦来居,移不开眼了。 “这家悦来居茶楼看起来倒是不错,咱们就进去坐坐吧。”王姒轻见状,便笑着点了点。 一行人进了茶楼,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分男女坐了两桌,便点了些瓜果茶水,听起戏台上的说书来。 “这书有什么好听的,要说最近咱们京城最热门的啊,还是得说咱们的安南郡主啊。” 王姒轻等人旁边一桌上,几个围坐在一起的男子看了下台上的说书人,低声说了起来。 “可不是嘛,今天可又有热闹看了。” “哦,怎么说,郡主又去唐国公府堵人了?” “今儿啊,不是去了唐国公府,而且去安国公府。” “对啊,我早几日也听说了,今日是安国公府的年节宴会,那唐国公世子和安国公世子兄弟相称,自然会去的。也难怪安南郡主追了过去。” “咱们啊,就等着看好戏吧。” 几人说到这里,却嘿嘿笑了几声,不再继续。 王姒轻侧耳听完,心下一动,便向一旁的丁二牛递了个眼色。 丁二牛点了点头,便向那几个男子的桌子走了过去。 “几位兄台有礼了,在下初来京城,见几位兄台颇为投缘,不如请几位喝杯清茶如何。”丁二牛不等几人回答,便招呼了茶博士给这桌上了一壶好茶。 “几位兄台,刚才见几位说道唐国公世子,可是那在北疆一战成名的李元澈李将军。”丁二牛又亲自给几人倒上了好茶,“我这人最崇拜的便是这些边疆杀敌的大英雄了,特别崇拜的便是这李将军,见几位说得热闹,又提到了什么郡主,哥儿几个给我仔细说说呗。” 这唐国公世子和安南郡主的事情,在京城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几人又见丁二牛出手阔绰,便将那安南郡主自新年宫宴上对唐国公世子李元澈一见钟情,便狠抛崔三郎,痴缠世子爷的事情,添油加醋一般,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 王姒轻面色平静的看了十三娘一眼。 十三娘只是摇了摇头,她确实是不知道主子在京城还有这么一档子风流韵事。 十三娘暗叹了一口气,自家主子这次可是麻烦了。 第六十八章 为何 京城别院之中,逛了半天街的王姒轻也觉得有些吃不消,梳洗后,便只着了中衣,歪在了软塌上。 十三娘见浅惜去厨房那边安排晚膳,一时半会不会进来,便端了茶盏上来,想为自己的主子解释几句。 但凡女子,听到自己的未婚夫和别的女子有了瓜葛,总是不会高兴的。更何况,那个有了瓜葛的女子还曾经抢过一次自己的前未婚夫的呢? 小姐此时,定然是很生主子的气吧。虽然从今日听来的消息来看,一直都是那个郡主不知廉耻的追着自己的主子,主子虽然一直躲着,但到底还是传出了这些流言蜚语。 “小姐,此事奴婢事先确实不知情,但是奴婢相信主子不是那样的人,请小姐给主子一个解释的机会。” 王姒轻知道十三娘误会了,但她并不打算给她解释。感情的事情跟别人是解释不清楚的。她只是点了点头,淡淡的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过来?” “今夜亥时过后,主子必定前来,还请小姐一见。”十三娘见小姐问起,又赶紧说道,“主子曾说,现在还不是公开王李两家关系的时候,他担心白日里前来会被人发现端倪,故而才会深夜前来。” “我明白,到时让他到旁边的暖阁来见我吧。”王姒轻见浅惜已经领着几个仆妇提了晚饭回来,便不再提及此事,反而和两个丫鬟说起今日购买的一些衣裳首饰来。 ……………………………………………………………………………. 此时的李元澈还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已经知道了这个自己一手策划出来的绯闻。他此时正匆匆的从安国公府的侧门逃了出来。 今日是安国公府设宴,以安国公府此时如日中天的地位,城中权贵自然是悉数到来。这种宴会上,正是打好社交关系,套取情报的最佳时机,李元澈当然不会放过。况且,他和张茂又是兄弟相称,今日自然也就早早的到了安国公府。 他哪里想到,晚宴刚进行了一半,那安南郡主竟然闯到了外院。若非有张茂等几个贵勋子弟见势不对,提前出面拦住了人,好让他从侧门溜走。自己今日恐怕就要被那郡主给缠上了。 想到那安南郡主先是三年前纠缠崔三郎,如今又痴缠自己的事情,李元澈不禁冷笑了一声。 这安南郡主可真是一个任性妄为,胆大包天的奇女子啊! 李元澈堂而皇之的走进了春风楼。 众人皆知,唐国公世子李元澈为了躲避安南郡主,自和春风楼的灵舞姑娘春风一度之后,便时常歇在了春风楼。 走进了香醉阁的大门,李元澈等到亥时,见天色全黑,便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从香醉阁的后门溜了出来,悄然来到了朱雀大街。 一刻钟后,李元澈便从朱雀大街来到了王姒轻所在别院的暖阁之中。 “轻轻,你终于来了。”李元澈见这个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正身着白衣,一脸淡然的看着自己,那颗自他到京城后便有些患得患失的心终于安定了起来。 “嗯,我来了。”王姒轻站了起来,半月不见,他的面容似乎更沉稳了一些。她为他斟了一杯茶,轻身说道。“为什么?” 想到刚才十三娘欲言又止的表情,李元澈自然是知道她问的是安南郡主之事。“你都知道了?” “嗯。”王姒轻点了点头,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若说那安南郡主对李元澈一见钟情,她自是不信的。那崔三郎也是英俊潇洒的状元郎,安南郡主就算要移情别恋,也不会只见了李元澈一面就抛弃了自己被赐婚的未婚夫,不顾脸面的对李元澈痴缠起来。 “因为我趁着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在那日的宫宴上故意撩拨了她一下。”李元澈喝了一口茶,笑着说了一句。 难怪如此!一个刚刚才从边疆前线立下赫赫战功归来的少年名将,况且他本身还是一位身姿提拔,仪表堂堂的热血儿郎,这样的男子自然是最能搅动那些春心萌动的少女之心了。况且,他还故意撩拨了安南郡主一下,也难怪这郡主如今要这样痴缠了。 如今这满京城的人都在看崔三郎和安南郡主的笑话了吧?这二人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你这是何苦呢!”王姒轻没有问原因,她当然知道李元澈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替她出气。她只是不希望他为此搭上自己的名声。“我并不怨恨他们。“ 李元澈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走了过来,拦住了少女的双肩。“轻轻,我一个男子的名声有什么要紧,况且这件事在外人看来,并不是我的过错。”他深深了吸了一口少女身上特有的幽香,“轻轻,你就是太善良了。你不怨恨他们,可我却不能放过他们,他们给你的耻辱,我会一点一点的给你讨回来。” “阿澈,算了吧。”王姒轻不知道该怎么给面前的这个男子解释,她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王姒轻了。所以,她不在乎那二人似乎早就勾搭成奸,让她被迫退亲。更何况,若不是安南郡主那一推,她也没法重生在这里。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而她不准备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 “轻轻!”李元澈有些不满,他楼主她的双手又用力了些。这个女孩子也太大度了些。 “阿澈,”王姒轻抬起了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显得分外灵动而迷人。“我根本就不在乎他们,因为不在乎,所以才不恨。” 不在乎吗?原来她竟然一点都不在乎那崔三郎。李元澈的心情陡然就好了起来,他搂紧了怀中的女子。原来他的轻轻心里至始至终都不曾有过别人,真好,这真是太好了! “轻轻,你虽然不在乎,可我在乎。”李元澈伸手捂住了少女的嘴,“好吧,我答应你,若是那安南郡主不再来痴缠我,这次我就放过她了。” “轻轻,真是委屈你了,我暂时还不能正大光明的来看你。如今朝廷颇为忌惮身在边疆手握重兵的父亲,若是我们定亲的消息传开,怕是会……”李元澈很是愧疚,也很是苦闷。天知道,他多想向天下人宣布,怀中这个女子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况且,当初他曾经亲口答应过谢太夫人,待他从边疆凯旋归来之日,便会三书六礼,正式上门提亲。如今怕是要食言了。 “我明白,你不用解释。”王姒轻止住了他的解释,“别说这个了。” “好,”李元澈满眼柔情的看着怀中的女子,“轻轻,明日就是元宵节了,明晚陪我一起赏灯可好?” “好!” 第六十九章 哭闹 兴王府,安南郡主的秀楼内。 “哐当”一声,梅香眼睁睁看着平日里郡主最喜欢的那个双耳梅瓶被摔碎在地下,却无能为力。她看了一眼房中已经完全空了的多宝格,心中不住的叹气。郡主已经发了半天的脾气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安南郡主摔了最后的一个瓶子,想再摔,却发现房间里已经无物可摔了。气恼极了的她,不由飞扑到了房间内唯一完好的绣床上,嘤嘤哭了起来。她下午从安国公府回来,便被自己的父王关了起来,说是要关到自己出嫁为止。她不甘心,她已经不喜欢崔璟浩了,她不愿意嫁给他。如今自己被关了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逃出这个王府,去见自己的心上人。 “郡主,你别伤心了。”梅香见自家郡主发泄的差不多了,才敢上前轻声劝着。 “梅寒已经出去打探消息了,看时间也该回来了。郡主你先歇会儿吧。” 果然,话音刚落,安南郡主身边的另外一个大丫头梅寒便端了一套崭新的茶具走了进来。梅香若有所思的看了对方一眼,看来这丫头一定是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了,见屋内不再响起了打砸声,才进来的吧。 “郡主,”梅寒斟了一杯茶过来,“奴婢都打探清楚了,明日一早王爷和王妃就会一起上护国寺上香,要下午才能回京来参加晚上宫里的元宵夜宴。” “这可是真的?”安南郡主有些不敢相信,“今年父王也会陪母妃一起去上香?”若真是如此,明日一早自己便可偷偷溜出王府,然后进宫一趟。皇伯父平日里最是疼爱自己,只要自己向皇伯父哭求,他一定会同意自己退了这门和崔家的亲事的。 “当然是真的,奴婢怎么敢哄骗郡主。”梅寒接过梅香递来的帕子,轻轻为安南郡主净面。 “很好,替本郡主传膳。” “是,郡主。” ……………………………………………………………………………….. 皇宫,御书房。 今日虽然是元宵佳节,庆帝也如往常一般,一早就过来看起了折子。 站在庆帝身边的大太监福喜见自己的干儿子小兴子正在门外对自己递着个眼色,他低头看了看庆帝手边的茶盏还是满着的,便悄悄走了出去。 小太监福兴对着他的耳朵低声嘀咕了几句,福喜听后,只点了点头,便回到了庆帝的身边。 “陛下,您喝口茶歇会儿吧。”福喜递上了一旁的茶盏,“陛下真是辛苦了,今日是元宵佳节,还要来批阅奏折。” “朕是天子,代天牧民。辛苦些也是应该的。”庆帝接过了茶盏,慢慢饮了一口。“这江南新进贡的绿茶果然不错,饮之满口清香不说,看起来也是汤清茶绿令人赏心悦目。” “陛下喜欢,就让内务府今年多采购上一些就是了。”福喜又为他续上了一些茶水,“旁人只看到您做天子的威严,哪里知道您私底下的辛苦啊。” “您这老狗,今日这嘴怎么这么甜。”庆帝笑看了福喜一眼,“说吧,到底什么事?” “陛下真是慧眼如炬,什么事儿都瞒不住您。”福喜放下茶水,轻声说道,“安南郡主进宫了,正在贵妃娘娘的玉清宫呢。贵妃娘娘问陛下是否有空过去一趟?” “这丫头这时候来,准是为了李元澈那小子吧。”庆帝拿起了桌边的朱批,“对了,那小子可还安分?” “回陛下的话,我们的人都盯着呢,”福喜低身回话,“唐国公世子爷自那日宫宴后就一直躲避着,没有再见过郡主。” “这几日,他和安国公府的世子爷几人整日都在一起,这几个年轻人前几日还去了一趟青楼,唐国公世子爷还迷上了一个京城的花魁。” “听说这几天,世子爷为了避着郡主,几乎夜夜都宿在那青楼里。” 庆帝点了点头,看来自己还是高看了李元澈这小子,年轻气盛,贪杯好色,难成大事。 “安南这丫头这次也闹得太过分了些,派人去兴王府传话,让兴王夫妇来接走郡主。” 庆帝想了想,又拿出了钦天监的折子,看了看,“朕看三月初八这个日子就不错,郡主和崔三郎大婚的日子就定在这日吧。去礼部告诉一声,让他们替两家张罗起来。” “是,老奴知道了,这就去安排。” 玉清宫内,安南郡主正一脸委屈的依偎在张贵妃身旁。 “娘娘,您这次一定要帮我跟皇伯父说说,我不要嫁给那个崔璟浩。”安南郡主扬起了头,一张精致的脸上满是泪痕,“如今我才发现,我心里喜欢的是唐国公世子李元澈。我要嫁就要嫁到唐国公府。” “好了,别哭了。”张贵妃拿起帕子,给她净了净脸。“大姑娘家家的,说什么喜欢啊,嫁人的,也不怕人笑话。” “娘娘又不是外人,安南自然不怕您笑话。”安南郡主又开始撒娇。“您这次可要帮帮我。” “好了,一会儿等陛下了,你亲自给你皇伯父说吧。”张贵妃笑着点了下安南的头,却把问题含糊了过去。 十五岁就进宫,能在深宫中,盛宠二十年而不衰的张贵妃,自然精明至极。她自己膝下并无公主,又见庆帝平日里极为宠爱这个侄女,因此平时里对安南郡主也很是疼爱。 不过此事,在圣意未明之前,她却不好贸然答应。一方面,朝廷正是需要崔家来瓦解世家力量的时候,这门亲事又是庆帝亲自赐婚,若是回绝了,怕是会扫了崔家的脸面,令崔家不满。另一方面,李家在北疆已经尾大不掉,庆帝也有拉拢之心,若是陛下想借安南的婚事,笼络住李家,那么陛下恐怕也会想办法否决了之前的赐婚。 如今就看在庆帝的眼里,孰轻孰重了。 不一会儿,小太监福兴便来回话了。 “启禀贵妃娘娘,圣上今日事情太多,一会儿还要见几位阁老们,实在是抽不出空过来。陛下说了,让您先陪陪郡主,等下午兴王和王妃到来,再送郡主离开也不晚。” “知道了,你下去吧。”张贵妃何等聪明,只听这话,便知道了庆帝的意思。看来这安南嫁入崔家是嫁定了。 “安南啊,你都听见了,你皇伯父今日白天里事情多,你就安心待在我的玉清宫里吧,等晚上的元宵家宴上,自然就能见到你皇伯父了。”张贵妃张口就把要起身离开的安南郡主安抚住了。既然陛下让兴王夫妇来接这丫头,怕是也不想见这丫头,又担心她逃走吧。既然如此,自己就更应该把这丫头留在宫里,等兴王来领人了。 第七十章 玉面公子 京城的元宵节分外热闹,亥时不到,大街上已经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花灯下,带着面具的男女老少正三五成群,或成双成对的闲逛着。 李元澈刚从皇宫里的元宵宴会中脱身,他来到香醉阁中换好了衣服,手上拿起一个面具正准备出门,便被灵舞拦住了。 “主上,属下有事禀报。”灵舞行了一礼。“玉面公子在京城出现了。” “哦?”李元澈停住了脚步,“就是两年前出现在太原的那个采花大盗?” “不错,正是此人。”灵舞看了自家主子一眼,“主子,你看是否需要属下出面,把他拿下。” 这玉面公子是江湖上有名的采花大盗。不过令人称奇的是,被他沾染过的女子极少有人怨恨他,其中的大多数女子反而对他害上了相思病。外人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灵舞身为青楼的花魁,又在影卫中暗中负责京城情报的收集工作,自然知道其中的蹊跷。 那玉面公子容颜绝世,俊美异常,一双桃花电眼更是天然泛情,且在那些床上的男女之事上颇有些功夫,也难怪那些没怎么见过男子的闺阁女子被他稍一戏弄,便身不由己,有些任君采撷的意味。 灵舞询问是否拿下此人,还是因为这玉面公子两年前曾在太原对太原知府家的小姐下过手,那小姐被玉面公子破了身子之后,非要嚷着非他不嫁,闹得整个太原城是满城风雨。当时主子便动过要拿下此人的心思。只是此人当时溜得快,才没有擒住了他。 “不用,暂时派人跟着他。”李元澈带上了面具,走了出去。也许过几天,自己就能用得上此人了。 朱雀大街上的状元楼乃是整个大街上最高的建筑了,站在此楼上,能对整个朱雀大街上的灯景一望无垠。因此,每年的元宵佳节,状元楼的所有包房便提前被京城中那些富商权贵人家预定完了。 李元澈早就吩咐周平提前暗中包下了状元楼顶层的一间包房,此时的王姒轻正在这间包房里等着他。 二人身份特殊,怕被其他的人无意中发现了身份惹来麻烦,因此就算有了面具也不敢堂而皇之的走在大街之上,只能在这状元楼上看看元宵节的花灯。 “轻轻,让你久等了。”李元澈取下面具,坐到了王姒轻的身边。“今日的宫宴拖得久了些。” “不妨事,外面正热闹呢。”王姒轻用手托住腮帮,正偏着脑袋打探外面的灯景。此时的她,倒是显示出几分少女的可爱来。 “看什么呢?”李元澈顺着少女目光看了过去,去微微邹了邹眉头。“他怎么在这里?” “谁啊?”王姒轻回头看了他一眼。“故人?熟人?” “是宇文信。”李元澈指着大街上已经走到状元楼的门口,被一众侍卫包围着的一对脸上带着面具的男女说道。“那个男的就是宇文信,当初在江州就是他伤了我。” “哦,你进京这么久了,他竟然没有认出你?”王姒轻有些奇怪。 “当时我黑衣蒙面,被他发现之后又及时退走了,想来他应该是认不出我的。”李元澈的声音低沉了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会报这一箭之仇的。” “既然你不怕他认出你来,又何必如此在意在此地看到他。今日是元宵节,他出来游玩也是正常。”王姒轻笑了笑,再回头时,却没有发现宇文信一行人的身影了,想来应该是走进了状元楼。 “那宇文信,我自然是不在意。他如今和太子在朝堂上争得厉害,正是需要拉笼我李家的时候。”李元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在意的是他旁边的那个女子,我怕你看到她会扫了兴致。” “哦,安南郡主?”王姒轻了解的笑了笑。 “你是怕我看到她扫了兴致,还是担心自己被她发现后纠缠了上来?”少女清冷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揶揄。 “轻轻,那不是都一样吗?”李元澈宠溺的看了身旁的少女一声,在身后对着某处暗中挥了挥手。 两人相携来到了窗户前,如同一对平常的小儿女一般,谈论起了街上的美景。 藏在暗处的灰一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悄悄的找到了宇文信所在的包房窗外。 “三哥,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安南郡主有些委屈的声音响起。 “安南,你的婚期,父皇已经定在了三月,如今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你又何必如此。”宇文信看着这个堂妹,颇有些无奈。若不是母妃非要自己带她出来,他才不会来趟这个浑水。 “三哥,你也知道我就快大婚了,我只是想在大婚前再偷偷看他一眼就好。”安南郡主糯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祈求。自白日里被父王从玉清宫里带走时,自己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即将在三月来临的那场大婚。 她实在不甘心,无论如何也要再见李元澈一面。若他真的对她有意,待生米熟成熟饭后,凭借唐国公府和兴王府的面子,皇伯父未必就不会同意让他们在一起。 “三哥,明日你只需要把他约到这里来就好,我只在旁边偷偷看他一眼,保证不出现在他的面前。三哥,求求你了。” “好吧,”宇文信看了堂妹半天,最终还是答应了。“说好了,你只能偷偷在一边看着,可不许出来。” 宇文信想来,他想要把太子拉下马来,就必须要得到自己的皇叔兴王的支持,而皇叔一向疼爱这个堂妹。此时自己帮了堂妹一把,等将来争位的那天,兴许这位堂妹的几句话,就能让兴王府多偏袒自己这方几分。 灰一又在窗外听了一会儿,见里边再也没有传出其他有用的信息,便悄悄从窗外离开了。 子时将过,朱雀大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了起来。李元澈见天色不早了,便悄悄跟在王姒轻身后几米的位置,一路将王姒轻送回别院。 看着女子的身影消失在了院门口,李元澈才招了招手,影卫灰一便从黑暗中无声无息的飘了出来。 “可听到了什么?”醇厚的男声,在黑夜里格外深沉。 “回主子的话,属下在信王的包房外听到……”灰一凑到主子的耳边,将自己听到的一切重复了一遍。 “去春风楼,把灰三也叫来。”李元澈冷哼一声,很好,自己本来已经打算放过你了,你自己要找死,就怪不得我了。 他李元澈从来都算不上什么好人,好人是不可能从边疆的刀光剑影中活下来的。更何况这次是对方主动凑了上来,就算自己的手段狠辣些也未尝不可。只是此事,需要瞒着轻轻罢了。 第七十一章 自作孽 翌日一早,接到三皇子宇文信邀请的李元澈便身着一身黑衣出现在了状元楼门前。 “唐国公世子爷,这边请。”一位信王的幕僚早就在一旁等候了,见李元澈到来,双手作揖行了一礼,“我家信王爷正在二楼等着您。” 李元澈点了点头,一脚就踏进了状元楼。今日的状元楼与昨日的喧嚣截然不同,整个楼里静悄悄的,一丝声音也没有。 这信王果然大手笔,竟然包下了整个状元楼。李元澈冷笑一声,要是自己不知情,还会以为这信王是重视自己才会包场,哪里能想到,信王清场却不过是为了安南郡主的名声着想。他恐怕是担心事情万一败露,被人传了出去,会令那位郡主本就狼藉一片的名声更加雪上加霜吧。 “唐国公世子,快请坐。”宇文信见李元澈上楼,连忙起身招呼了起来。 “本王最敬佩的便是在边疆杀敌的那些好儿郎了。世子你又在边疆一战成名,生擒了蛮族的王子,这天下还有谁人不知世子你骁勇过人,如今你可是本王最仰慕的少年英雄了。本王早就想邀世子一聚了,只是世子行踪不定,一直未能相见。今日能请到世子爷,真是令这状元楼蓬荜生辉啊。” “信王殿下过誉了,为朝廷、为陛下尽忠,是臣的本分。臣愧不敢当。”李元澈见对方丝毫不提安南郡主的事情,也不点破,和对方打起了哈哈。 一个有心拉拢,一个不迎不拒。不一会儿,两人便推杯置盏,聊得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眼看一壶酒就要喝完了。此时一个状元楼的伙计又提了一壶好酒上来,亲自给李元澈满上了一杯。 李元澈刚端起酒杯,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顿时心里冷哼一声,却也不点破,只是借着宽大的衣袖,将这杯有问题的酒尽数倒入了衣袖之中。 “王爷,已经快到午时了,这酒也喝了不少了,臣已经有些不胜酒力了,且今日中午臣又约了安国公府的世子张茂等几人一起吃饭,这就先告辞了。”李元澈站起了身。 “既然是表弟约了你,那就赶快去吧,本王也就不多留了,世子你请便。”宇文信假意想起身相送。宇文信的生母张贵妃便是出自安国公府,他和安国公府的世子张茂自然是表兄弟。 “王爷不必相送,臣自己出去就可以了。”李元澈阻止了宇文信的假意相送,自己踏步下了二楼。 李元澈出了状元楼,便借着大街上拥堵的人流,和同样穿着打扮的灰三交换了身影,随后悄然退出了朱雀大街,赶往安国公府上。 一直待在状元楼二楼包房里的安南郡主一路跟了出来,却只见朱雀大街上人来人往,经过几个晃身的功夫,才发现李元澈的背影出现在了对面不远处的悦来客栈的大门前。 安南郡主挥退了信王派来的下人,独自一人走进了对面的客栈。今日她本就是偷偷溜出的兴王府,身边自然没有带着其他的仆人。 “掌柜的,刚才进来的那位公子呢?”安南郡主走进客栈,却不见李元澈的身影,便向客栈的掌柜询问。 “这位小姐,刚才小店进来了好几位客人,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位公子?”那掌柜的见安南郡主穿戴不凡,便知来者定是一位贵人,这答话的语气很是客气。 “就是一身黑衣,身姿提拔又仪表堂堂的那位公子。”安南郡主将李元澈的身形相貌比画着说了一遍。 “哦,小姐您说的是李公子吧?”李掌柜听此一说,便知道这位小姐说的是哪位客人了。 “对,就是他。”身形能对上,又是姓李,定然是他没错了。安南郡主赶紧问道,“那李公子去了哪里?” “李公子要了天字三号房,就是楼上最右边的那间。”这掌柜的怕安南郡主不知道路,还特意用手指了指楼上。 安南郡主闻言就走了上去。 灰三刚进入悦来客栈的天字三号房,转身便轻轻掩上了房门,随即他便发现了床上那个提前送来的大布袋子。他上前解开了布袋的口子,露出里边昏迷的人来,正是此前出现在京城的采花大盗----玉面公子。 灰三从身上掏出个瓶子,拧开瓶盖往玉面公子的鼻子下晃动了一下。不过几息之后,玉面公子的眼角就动了一动,灰三知道此人就要醒来,便翻身从窗外跳了出去。 片刻之后,清醒过来的玉面公子起身坐到了床上,他抬头警醒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见暂时没有危险,便伸手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脑袋。这次自己真是太大意了,整日打雁竟然被雁啄了眼,看来这京城果然是藏龙卧虎,水深得很啊。 此次自己来到京城,本是为了会一会那名动京城的头牌花魁灵舞姑娘。之前几次也曾夜探春风楼,自己却都未能见上那灵舞姑娘一面。 昨日,自己正想换个目标下手时,却接到了灵舞姑娘托人送来的信,约自己晚间到春风楼一叙。当时自己就欣喜若狂,想也没细想就赶往了春风楼。哪里知道,等自己刚刚踏入春风楼的后院,还没有走到灵舞姑娘所居住的香醉阁门前,便被人从身后敲了闷棍,两眼一黑就昏了过去。 等自己再次醒来时,就已经出现这这里了。 玉面公子从床上起身,四下里仔细打量了起来。看着房间内的摆设,应该是某间客栈的客房吧,房间里此时并无他人,看来掠来自己的人应该并无恶意。可他把自己送到这样的一间客房里来,又是有何用意呢? 不对,房间里似乎有股燃烧后的催情香的味道,玉面公子的鼻子动了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自己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对着催情香的味道自然是不陌生。难道掠来自己的人竟然还好这一口,还专门为自己准备好了催情香,莫非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思慕自己不成。 玉面公子刚走到门口,刚想打开房门,便见房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一个一身华服,异常貌美的少女走了进来。 玉面公子一见这肤若美瓷,唇若樱花的貌美少女,那颗色胆包天的色心便一下不受控制起来,在催情香的作用下,他上前一把狠狠的抱住了面前的少女,转身用后背关紧了房门。 第七十二章 不可活 安南郡主已经在天字三号房的门外徘徊了一盏茶的时间,她几次举起了手,又都放下了。理智上,身为女子的矜持和郡主的骄傲,都告诉她不能进去。然而情感上,她已经深深的坠入宫宴上李元澈那深邃的一眼,不可自拔。 安南郡主闭上了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再次睁开眼,眼里已经有了孤注一掷的疯狂,她想起宫里的老嬷嬷偷偷告诉她的秘密,狠心扯开了腰间挂着香囊封口,催情的香气顿时环绕在她的鼻尖。她伸手推开了房门,闭上眼走了进去。 刚刚走进房间的安南郡主,便落入了一个男子炙热的怀抱。她心中一喜,看来向宫中的老嬷嬷讨要来的药果然管用。她抬起了头,无限娇羞的睁开了眼,想看看此刻的李元澈是否如同她一般动情。 安南郡主的瞳孔急剧的收缩了一下,进入她视线的男子并不是李元澈,而是一个无比俊美的阴柔男子!她张开嘴想疾呼,却被那男子趁机低头亲了过来,堵住了自己的惊呼。 从未被人如此轻薄的安南,只觉得“翁”的一声,脑海彻底变成了浆糊,不再保留有一丝清明。在催情药物的影响下,她甚至摸索着回吻了那个男子。 玉面公子刚刚将那美貌的少女抱入了怀中,便闻道怀中的女子身上散发出的另一种浓郁的******味。这房间中被人事先点燃了催情香,这女子身上又自带了崔情药物。玉面公子色心一起,在他想来这女子便是“邀请”自己前来作客的主人了。竟然有如此美人主动邀约,他心下一喜,低头便吻了下去。 安南郡主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呼吸了,正当她以为自己就快窒息时,男子离开了她的唇。微寒的空气迎面扑来,在寒冷的刺激下,她难得的恢复了一丝清明。她睁开眼看了一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未着寸缕的趟在了大床上,她下意思的闭紧了双腿,刚想开口,却见之前的那个男子已经扑了上来,男子的气息混合这催情香的味道,再次驱散了她仅存的那丝理智,脑袋再次昏昏沉沉起来。 玉面公子刚刚脱去自己的外衣,就见床上那千娇百媚的美人儿一双美目间流转着无尽的痴情和柔媚,常年流连花丛的他,哪里还经得起这样的调拨。他一手扯下了身后府芙蓉帐,向床上的美人儿扑去。此时哪怕知道对方是金枝玉叶,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正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 和朱雀大街一街之隔的安国公府内,张茂等几个年轻人看着姗姗来迟的李元澈,不满的嘀咕了起来。 “阿澈,今儿可是你约的大家啊,怎么你自己还来晚了?”一个年轻人率先上前搂住了李元澈的肩膀。 “阿律哥,别提了。今日一早突然被信王殿下喊去状元楼喝了半天的酒,半天不得脱身。”李元澈和镇国公家的小公子,也就是他口中所喊的阿律哥,一起勾肩搭背的走到张茂等人的面前,“这不刚脱身,我就赶来了吗?” “表哥也真是的,请你喝酒怎么也不叫上大伙儿啊?”张茂有些不满,安国公府乃是宇文信的外家,他和宇文信自小一起长大,关系自然是不错。“阿澈,你走的时候,表哥可回宫了?” “没有,信王殿下这会儿应该还在状元楼呢。”李元澈带着一丝醉意说道,“我急着来见你们,就先走了。” “要不,今儿的午饭就改在状元楼,听说楼里新出了一道清蒸鳜鱼,味道真正是不错。大家伙儿正好去尝尝。”旁边的几个年轻人鼓动了起来,“正好可以让咱们信王殿下请客,嘿嘿。” 一行年轻人,说走就走。不过一刻钟就到了状元楼前。 张茂见门口站着的几个便衣侍卫正是自己表哥往常惯带着的,便知道表哥应该还没有离开,他点了点头,在身边几个年轻人的簇拥下,领头走了进去。 门口的侍卫首领知道王爷今日包下了整个状元楼,若是其他人,自然是不能放进去的。可张茂和自家王爷的关系不一般,这侍卫首领连进去给主子请示都省了,直接就让这一群贵勋子弟进去了。 状元楼的二楼上,宇文信刚站起身,准备离开,便看见自己的表弟张茂带着一群年轻人走了上来。 “表哥,你请阿澈喝酒,怎么不叫上我们啊?”张茂一见到宇文信,就叫嚷了起来。 宇文信再次见到李元澈,心里便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半个时辰前,手下的侍卫才来回报说,安南跟着李元澈离开,进了斜对面的客栈。依安南那丫头的性子,好不容易见了李元澈,怎么肯轻易放他离开?可现在李元澈就在这里,身边却不见安南的身影,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宇文信心中疑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玩笑着说道,“我不是怕请不来你们吗?”宇文信这话虽说是玩笑,但话里的意思却是不假,跟在张茂身边的这群年轻人虽然纨绔,但却是不傻。如今朝堂内,信王和太子的争斗已经初见端倪,他们也早就被家中的那些老狐狸们打了招呼,不可提前站队,轻易倒向一方。 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也不答话,只叫了状元楼的掌柜上来,指着楼里的招牌菜一顿胡点。 宇文信见他们点的欢实,也不阻止。他本打算把李元澈拉到一边问问安南的事情,又担心引起别人的主意,事情败露反而不美。踌蹴之间,还是决定先让侍卫去对面的客栈看看再说。 他刚站起身,便被身边的那群年轻人发现了。 “信王殿下,这是要去哪里啊?莫非是没有带银子出门不成?” 阿律嘿嘿一笑,冲身边的几人挤眉弄眼一番,笑闹了起来。 宇文信无奈,只好又坐了下来。安南的事情虽然也重要,但那毕竟是私事。可是能和这些顶级权贵子弟私下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却是十分难得,孰轻孰重,他自然心中清楚。 “阿律,你这小子嘴上还是这么不饶人。”宇文信笑吟吟的说笑着,力图和这些年轻人打成一片,以期能通过他们交好他们身后的那些老狐狸们。 不过片刻,流水式的菜肴便一一呈了上来,宇文信更是热情的招呼起了这些年轻人。 李元澈见宇文信被这些年轻人缠住了,便知道今日的事情成了一半。 他嬉笑着和身边的人打闹着,眼睛的余光却留意着对面三楼的某个窗户。 不多时,他刚刚端起了酒杯,就见那一直紧闭着的窗户,突然被人推开了。 第七十三章 捉奸 京城,崔府别院。 崔璟浩愤愤的放下了手中的诗书,他实在是读不下去了。自半月前的宫宴后,父亲便总是拘着他,不让他外出,说是让他在府中读书修身养性。 可就算如此,府里下人们不经意间传出的窃窃私语,也让他心头无比火大。 他知道安南郡主迷上了李元澈,就如同三年前迷上了自己一样。不,和三年前不一样,安南郡主甚至比三年前更加的疯狂。 他知道,因为她的疯狂,他已经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他知道了京城的百姓们都知道了安南郡主喜欢上了李元澈,抛弃了自己这位状元郎未婚夫。 他知道了安南郡主时常跑去唐国公府堵人,逼得那李元澈有家不能回,只能躲进了青楼。 他知道了安南郡主在安国公的年宴上,强闯前院,逼得李元澈匆匆从侧门逃走。 他甚至知道了昨天的元宵宫宴上,若不是被兴王夫妇提前接回了王府,安南郡主甚至要在宫宴上当场向圣上提出退亲。 他知道全京城的人都在嘲笑他,如同三年前嘲笑靖海侯一般。他甚至知道了京城的几个地下赌场已经开出了盘口,赌他什么被退亲,甚至赌他什么时候被带上绿帽子! 父亲以为把他关在府里,关在这个小小的书房,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可纸里包不住火,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 从小在清河顺风顺水长大的崔家嫡幼子,被无数人捧着宠着长大的状元郎,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对自己死缠烂打,不惜和自小订婚的靖海侯退亲的安南郡主,竟然能转眼间就喜欢上了别人? 这就是皇室教养出来的好郡主,我呸,这世上还有比她更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女子吗! 崔璟浩愤怒极了,已经失去了世家公子气度的他,撕开了温润如玉的温和面具,不禁在心里大骂了起来。 自己虽然从没有喜欢过那个虚有其表的安南郡主,可他们现在毕竟已经有了婚约,而且还是天下人皆知的天子赐婚。她竟然在和自己订婚后,又不知廉耻的去纠缠上了另外的一个男子,这不是赤裸裸的打他的脸,打他们清河崔家的脸吗?他堂堂一个五尺男儿,怎能容得下她如此对待! 想到宫宴上,自己的未婚妻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顾忌自己的脸面,一脸娇羞的看着李元澈的样子,崔璟浩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一把掀翻了书桌。 “谁在外面?”崔璟浩看了一眼突然从窗外抛入的纸团,厉声问道。 “三公子,您有什么吩咐?”一直守着门口的小厮伺琴推门走了进来。 “刚才外面可来了什么人?”崔璟浩握紧了手中的小纸团。 “回三公子的话,小的一直守着门口,刚才并没有人过来。”伺琴低着头,小心的回话。自从安南郡主和唐国公世子的绯闻闹出来之后,自家公子的脾气就一日比一日暴躁了。 “你下去吧。”崔璟浩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是。奴才告退了。”伺琴躬身退了出去,关好了书房的大门。 崔璟浩见房门关好,才仔细打开了手里的纸条,看了起来。 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芙蓉帐中,安南郡主与人春风一度。 崔璟浩撕碎了纸条,脸上的青筋凸起,脸色更是涨红得吓人。这个贱人!竟然真敢给自己带绿帽子,背着自己和其他的男人婚前厮混。气的已经失去理智的他,推开了房门,冲了出去。 刚刚关好房门的伺琴,转身看了一下头顶的天空,心中不禁一阵后怕。三公子的性子是越来越乖戾了,刚才在书房里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自己的后背就已经被冷汗打湿了一片。 想起前几天因为一点小事被三公子命人打断了双腿的伺书,伺琴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又逃过了一劫。伺琴刚想拍拍自己的胸口,却被人从后一把推开,顿时踉踉跄跄的向一旁倒去,摔倒之前,他看到三公子发疯似的冲了出去。 “来人啊,快去禀报老爷和夫人,三公子出府了!”伺琴慌忙起身,跌跌撞撞的向后院跑去。 …………………………………………………………………………. 状元楼内,此时桌上已经一旁狼藉。 一帮子京城的贵勋子弟们,正在相互拼酒,好不热闹。 李元澈跟着众人胡闹着,却一直暗中留意对面那扇打开的窗户。 直到瞧见对面那打开的窗户,再次悄无声息的关上。 “二哥,我初入京城,什么都不懂,这些日子来承蒙你和兄弟们多加照顾,我再敬你一杯。” 李元澈端起酒杯,借着给张茂敬酒的机会,故意走向了靠进街边的窗户旁。一个上午已经连续喝了两场酒的他,脸上已经带着几分明显的醉意,脚步也不那么稳当。他才刚刚走到窗边,便脚下一滑,手上一个不稳,手中的酒杯便顺着窗户摔了出去。 李元澈赶紧一手扶住窗台,站稳了身子,抬头向窗外看去。 “二哥,你们快看,那是谁过来了?’ 离他最近的一个年轻人闻言,赶紧起身,也跟着往窗外看去。 “二哥,是崔璟浩那小子,正跟个疯子似的往这边跑呢。” 话音未落,一群年轻人便围了过来,嘻嘻哈哈的看向窗外。 “咦,真是那孙子,这个小白脸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幅样子就出了门。” “啧啧,看这小子这幅面红耳赤,青筋凸起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状元郎的风流样?” “嘿,这小子往我们这边来了,看他跑得这么急,该不是后面有疯狗在追他吧。哈哈,哈哈” “看,他进了对面的悦来客栈,看这孙子心急火燎的样子,该不是来私会美人儿的吧。” “还真有可能,谁不知道,安南郡主正迷恋我们阿澈呢,哪有空理他。说不定这小子耐不住寂寞了,嘿嘿……” 一群年轻人便挤眉弄眼的大笑了起来。 “走,我们也跟过去看看。” 张茂说完,率先起身,向楼下走去。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贵勋子弟便呼啦一下跟着他下楼了。 宇文信刚刚醒过神来,追下楼去。他刚想阻止,便看到张茂那一行人已经进了对面的悦来客栈。他跺了跺脚,也只能带上护卫跟了过去。 第七十四章 在床 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内。 安南郡主清醒了过来,她只觉得全身无比酸痛,身下更是被撕裂了般,疼的厉害。她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疯狂,想起了那些愉悦的从未有过的刺激感,一时有些绝望,又有些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己明明应该憎恨这个夺走了自己清白的男子,可是想到之前那些抚摸,那些亲吻,还有那些……,她心里竟然有丝悸动,似乎喜欢上了那种感觉。 她想起身,穿上衣裳悄悄的离开。她知道若是自己婚前失贞的事情被别人发现了,而那个夺去自己贞操的男子又是一个无名小卒时,哪怕父王再是疼爱她,也会为了皇家的颜面,严厉的处置她。 安南郡主刚刚转动身子想起来,却发现自己正被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紧紧的搂在怀里。她想起了这个男子之前在自己身上的恣意妄为,想起了那些自己觉得不堪又有些喜欢的画面,便有些恼怒,想伸手推开对方。 初经人事的她全身酸软无力,伸出的手更是使不上半分的力气,只能有气无力的在男子的胸前点了点,轻柔无力,很是暧昧。这个本是推开的动作反而变成了情人之间的调戏。 刚刚清醒过来的玉面公子才睁开眼睛,就看到怀里的小妖精那双玉手又在自己胸前画圈。玉面公子有些邪魅的笑了笑,一手抓住这双这在调戏自己的玉手,满是戏谑,“怎么,还不满足?” 安南郡主又羞又急,一张脸更是羞得通红,张嘴呵斥,“放开!”哪知她出口的声音却如同猫叫一般,柔媚缠绵,连自己听了都觉得耳红。她一时羞极了,便不管不顾的把头埋在了男子的胸前,一张红唇正好映上了男子的胸前的敏感部位。 玉面公子哪里经得住这般挑逗,翻身便压住了身下的女子。 安南郡主只觉得自己身体的空虚一下便被填满,那种满足的感觉瞬间传到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闭上双眼,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了身上的男子。 不多时,便见那绣着鸳鸯的芙蓉帐剧烈的抖动了起来,期间隐隐传出女子欢愉的呻吟声。 ……………………………………………………… 李元澈跟随张茂等人走进悦来客栈时,正看到崔璟浩正在和客栈的掌柜纠缠。 “崔公子,天字三号房已经有客人了,您真的不能上去。”掌柜的拉住崔璟浩的胳膊,满脸焦急。崔璟浩是名满京城的状元郎,如今又是京城最火爆的花边新闻的男主角,这悦来客栈的掌柜自然是认识的。 “你给我放开,我今天是一定要上去的。”崔璟浩赤红着双目,挣脱着就要上去。 “崔公子,这可真的不成啊。”掌柜的眼里瞒是乞求,早间这天字三号房才进去了一男一女,还没有出来呢,况且那个女子,只看那浑身穿戴的气派,便知身份不凡,此时自己哪敢让这状元郎上去打扰了人家的好事。 京城居,大不易。这在京城开客栈,可是哪位大爷他们都得罪不起啊。 “哟,这是怎么了?”张茂等人一进来就嘲笑了起来,“咱们一向风度翩翩的崔三郎也有这个时候?” “张二,你少多管闲事。”崔璟浩一见这群老是给自己难堪的年轻人,就更是没有了好脸色,“想想你那英年早逝的大哥。” 张茂心里顿时火起,这崔璟浩不提自己的大哥还好,一提这新仇旧恨可就都涌了上来。十年前自己的大哥从边疆归来,就是在途径清河的时候,意外染病身亡。这是张家的一根心头刺,尽管没有证据表明是崔家下的手,张家还是将清河崔氏给记恨上了。 “掌柜的,别拦着我们这位状元郎,让他上去,有事我担着。”张茂冷笑了一声,今儿就让众人看看,就崔三郎到底要闹个什么样子。 悦来客栈的掌柜自然是认识这群横行京城的二世祖,见张茂开了口,便放开了崔璟浩。 崔璟浩甩了甩胳膊,狠狠的盯了张茂等人一眼,转身就上楼而去了。 “走,兄弟们,咱们都跟着状元郎去看看热闹。”张茂带头,一群人便紧跟着崔璟浩上了楼。 一群人刚走到天字三号房的门口,便听到房内传出了阵阵女子欢愉的呻吟声。 张茂几人挤眉弄眼的笑看着崔璟浩不语,崔璟浩更是觉得这几人肯定是已经事先就知情了,正等在这嘲笑他呢。想到这里,再也顾不得颜面的他,不顾一切的推开了大门。 众人来到房中,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的男女衣物,其中甚至还有一件女子的香艳肚兜。 崔璟浩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剧烈抖动的大床,被眼前的一切刺激的失去理智的他,几步上前就拉开了床前的芙蓉帐。顿时,两个****交缠在一起的男女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那男子因是背对着众人,看不清脸面,可那女子分明就是安南郡主无疑。 一时间,张茂等人都吃惊得张开了嘴,集体哑然失声了。 玉面公子在芙蓉帐被掀开的瞬间就知道了,到了此时,他哪里还不明白今日之事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艳遇,自己怕是着了别人的道儿。思及此,他立即起身,批了件外人,趁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便从旁边的窗户逃了出去。 玉面公子的突然离开,让安南郡主感到一阵空虚。她不解的睁开了双眼,却看到一个男人正挥手一巴掌向自己打来。 “贱人!”崔璟浩狠狠的甩了床上一丝不挂的安南一巴掌,转身就离开了。 “啊!”安南郡主看着突然出现的满屋子的男人,这才满脸绝望的尖叫了起来。 刚刚追上来的宇文信,被气急攻心,愤愤下楼的崔璟浩撞了个踉跄,他正想拦住崔璟浩问个清楚时,便听见了安南那声充满了绝望的尖叫,顿时再也顾不上崔璟浩,匆匆踏入了天字三号房的房门。 天,他都看到了什么!宇文信惊呆了,自己的堂妹正未着寸缕的蜷缩在床角,不停的尖叫着。 不,他一定是看错了,这怎么可能?宇文信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他顾不上拦住身后跟来的几名护卫,急忙脱去了自己的外衣,快步上前把刚刚脱下的衣衫盖在了自己堂妹的身上。 “都给我滚出去!”宇文信这才发现张茂等人正一脸惊呆的站立在屋子之中。 那一瞬间,他不是没想过杀人灭口,可今天在场的这几位身份特殊,动了谁,都会使他离那个位置更远一步,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一位是自己的嫡亲表弟。 此时的宇文信无比后悔,昨日他就不该帮堂妹的忙。否则今天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复杂混乱的局面。 他知道,今天的事恐怕是瞒不住了。事已至此,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第七十五 章 余波 兴王府。 当批头散发一身凌乱的安南郡主被接回王府时,兴王妃当时就吓懵了。这个一脸傻笑,目光呆滞,明显被吓傻了的女孩还是自己那个天真活泼,刁蛮任性的女儿吗? “来人,快去城外西山大营找王爷回来。”兴王妃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她伸手紧紧的楼主了自己的女儿,无声的哭了起来。她顾不得理会一脸焦急的侄儿宇文信,只想抱住自己的女儿,给她最坚强的依靠,这是一个爱女心切母亲此时唯一想为自己的女儿所做的。 深夜,接到消息的兴王急匆匆的回到了王府,他看着已经痴傻的女儿和哭红了双眼的妻子,捏紧了拳头重重的砸到了桌子上。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目眦欲裂的兴王咆哮了起来,本就长得五大三粗,面目凶狠的他此时更显骇人。 “王爷,今日下午,是信王殿下送郡主回来的,此时信王正在外书房里等着。”一旁的管家小心翼翼的低头回话。 “好好照顾王妃和郡主。”兴王转身就去了外院。 兴王府的书房内,宇文信正一脸焦急的等待着,他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给自己的皇叔解释。 “阿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妹妹她怎么会变成如此模样?”兴王踏进书房,便直言问了起来。 “昨日安南来求我,想在大婚前偷偷的见一面李元澈,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今日一早我就安排了……”宇文信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那个男人呢?”兴王想到那个毁了自己女儿清白的男人,恨不得千刀万活剐了对方。 “跑了,我到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宇文信有些懊恼,“据先到的张茂他们说,那个男人在他们进去后,就从窗户逃跑了。他们都没有看清那个男人的脸,只除了,除了崔三郎……” 提到崔家,兴王的脸上便有些意味不明了。这崔家毕竟是自己女儿的未来夫家,如今女儿婚前失洁,又被自己的未婚夫当场捉奸在床,这怎一个混乱了得。 “那李元澈又是怎么回事?”兴王按下了这头的混乱,转而想到了什么。 “这件事情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兴王眼里划过一丝精明,嫁不了崔家,北疆的李家也不是不可以。 “应该不关他的事。”宇文信摇了摇头,“他事先并不知道安南就躲在状元楼里,而且他离开后就和张茂他们在一起了,后来又一直和我在一起,直到,直到我们发现安南……” 宇文信想起那个房间内的不堪来,一时也有些语塞。“而且在那个房间里,我还发现了这个。” 宇文信伸手拿出了一只香囊,正是此前安南郡主携带的那只。 行王接过香囊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宫里司寝局特质的合欢香囊,是为了给皇帝增加兴致特意发放给宫里的嫔妃们使用的。 “怎么回事?”兴王不解,这事难道还和宫里扯上了关系。 “侄儿已经派人去查过了,这是安南元宵节当日进宫找司寝局的尚宫偷偷要来的。”宇文信也不想把这件事扯到宫里,可他若是不把这个香囊的事情说出来,自己的这个皇叔恐怕会把这件事赖到自己的头上。 香囊是女儿自己准备的,人也是女儿亲自拜托信王请的。想到这里,兴王怎么会还不明白,自己的女儿恐怕是算计别人不成,反而被人陷害了。 只是到底是谁设计害了自己的女儿呢?这恐怕要先找到那个男人才行。 “除了崔璟浩,真的就没有其他的人看到那个男人的面容?” 不到万不得已,兴王绝不想因此事去向崔家询问,那无疑是把自己这张老脸送到对方脚下,到时候,自己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安南应该也知道。”宇文信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小声的开了口。 “可安南如今的样子,”兴王想起女儿的样子,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皇叔,因此事事关安南的名节,事发之后,侄儿一直不敢请太医前来,您看?”宇文信见自己的皇叔一直不开口,只好又赶紧提了提请太医的事情。 “不能请太医。”兴王沉吟了片刻,“你立即去城里找个专门医治妇人病的大夫,悄悄的送到府里来。记得要小心些,不要让别人发现了。”等医治好自己的女儿后,再悄悄的处理掉就好。 宇文信见皇叔的脸色,便已经预料到了这名大夫的下场。他点了点头,刚想退出去,又马上转了回来。“皇叔,那其他的人怎么办?当时房里还有张茂等好几个贵勋子弟,这些人侄儿实在是无法灭口。” “这件事,我会处理。”兴王伸手抚了抚额头,“我马上进宫。” ……………………………………………………………. 深夜,崔府。 “……,父亲,这门亲事一定要推掉。”愤怒的崔璟浩已经把事情的经过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崔大老爷。 “胡闹!”崔大老爷狠狠的盯了儿子一眼,“你既然已经事先知晓了,怎不暗中处理?” “家丑不可外扬,你难道不知道吗?” “若是此事被传扬开了,不只是兴王府的名声,我们崔家的名声也会受到牵连的。” “父亲!”崔璟浩打断了崔大老爷的训斥,气糊涂了他,早已经没有了世家子弟的翩翩风度,一张英俊的脸上满是愤怒和委屈,此时更是连长辈的话,也赶打断了。“儿子当时已经被气糊涂了,哪里能想到这么多?如今是儿子受了委屈,难道你还要儿子去娶那样的一个****做崔家的儿媳吗?” “这门亲事是怎么来的,你难道不清楚吗?”崔大老爷有些失望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应该想的不是推掉这门婚事,而是应该想想,现在怎么才能从这门亲事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你别忘了,这不仅仅是你的亲事,”崔大老爷深深的看了儿子一眼,“这还关系到崔家与皇室的联盟。” “可是,孩儿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气!”崔璟浩也知道这门亲事不是这么好退的,可想到安南那个贱人在其他男人身下承欢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心头的那股火气。 “忍不下也得忍,”崔大老爷拍了拍儿子的肩头,“别忘了,清河还有几万崔家的族人!” “老爷,宫里来人了。”正在此时,守在门外的管家敲门禀报,“内侍传来了皇上的口谕,请老爷您立即进宫。” “知道了,”崔大老爷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你这几天哪里都不许去,就待在书房里,给我好好冷静冷静。” 崔大老爷回到内宅,换了身衣服,就往皇宫而去。 第七十六章 灭口 几日之后,朝廷突然颁布了诏令,晋封兴王之女安南郡主为安南公主。 诏令上还说,安南公主将于今年三月下嫁给清河崔氏子弟,上科的状元郎崔璟浩。为庆贺公主大婚,朝廷特意减免清河赋税十年,并允许崔家组建护卫军,以保护公主的安全。 京城的百姓们想起这几日里暗地里流传出的关于安南公主的风流韵事,又结合这道诏令,顿时议论纷纷,不时有人目光复杂的看向崔家别院所在的方向。 这还没成亲就带了绿帽子的状元郎,可是千古难得一见啊。看来这尚公主也不见得都是那么风光的事啊。 当李元澈得知了这一消息后,便明白了,这不过是崔家和皇室又达成了新的利益交换而已。 此事表面看来已经圆满解决,其实不然,安南郡主的事始终如一根刺,卡在崔家和皇室的喉咙里,天长日久,被这根刺划破的地方,总有一天会溃烂起来。而自己,只需要等着那天的到来就可以了。 王姒轻这几天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上,几次不经意间,都看到了那些京城的百姓们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神色。她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结合此时朝廷颁布的诏书内容,也能猜到京城里私下的流言,必定和安南郡主的这桩亲事有关。 “十三娘,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家别院内,王姒轻挥退了浅惜,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婢女,“你若是不说的话,我也可以让王家的下人去打听。” “小姐,你就别问了,横竖不关咱们的事。”十三娘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家小姐,这件事不是不能告诉小姐,只是自己小姐还是待字闺中的少女,那些污言秽语怎么能传进小姐的耳朵里呢。 在十三娘想来,自己就算是把这件事说了出来,也是污了小姐的耳朵,是对小姐的大不敬。 王姒轻所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事还真是有意思。昨日自己问丁二牛等人,他也是支支吾吾的不肯告诉自己京城里到底暗地流传着什么。 要是浅玉在就好了,那丫头是最疼打探消息的。王姒轻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传话给你的主子,明日一早,我在状元楼等他。”王姒轻看了十三娘一眼,属下不说,那自己就只有问她的主子了。 “是,小姐。”十三娘知道小姐是不高兴了,可这种事关男女的风流韵事,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对一个闺中少女说起。 …………………………………………………………………………………………. 兴王府。 “周大夫,公主怎么样了?”兴王妃一脸担忧。 “王妃请放心,公主是被吓着了,吃了几天的药已经明显好转了。”三十多岁,身形高瘦的周大夫打开了药箱,拿出了一把银针,“等我今日给公主施针后,下午公主就会清醒过来的。” “辛苦你了,”王妃点了点头,“待公主好起来后,王爷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周大夫闻言躬身行礼,一张英俊的面容,隐隐激动得发红。 不多时,周大夫收了手,“王妃,这银针要扎半个时辰,我先下去给郡主再开个药方。” “嗯,让金嬷嬷带你去吧。”兴王妃转头向身后的金嬷嬷看了一眼。 二人随即离去。 兴王妃转过身,看着一身银针的女儿,忍不住哽咽了几声。 “王妃,都安排好了。”兴王妃身边的金嬷嬷悄悄上前回话。 “嗯,一会儿等周大夫给郡主拔下银针后,你们就好好送他上路吧。”兴王妃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口里吐出的话语却冰冷无情。 晚间,当兴王回到王府时,立即就知道女儿清醒过来的消息。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走进了女儿的秀楼。 “安南,到底是怎么回事?”兴王妃早就遣退了所有的下人,此时的房中就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如今你父王也回来了,你总可以说了吧?” 早些时候,兴王妃已经追问过自己的女儿无数次了,但女儿一直搂着自己哭,就是不肯开口。 安南闻言,哭的更大声了,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是跟着李元澈进的客栈,可为什么推开房门后,却变成了另外一个男人呢?而且那个男子还……,想到那个异常俊美男子的温柔相对,安南哭的更大声了。 “哭哭哭,你现在哭还有什么用?”兴王看着自己的女儿,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问道,“你倒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父王啊。不然父王怎么为你做主?” 女儿没有清醒时,他担心的不得了,可此时女儿清醒了,看着女儿的样子,他又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安南见父王生气了,便哽咽着从自己去宫里要了香囊开始,把事情断断续续的说了一遍。 “这么说,是你自己认错了人,进错了房间?”兴王觉得这也太过巧合了,那个房间里怎么会刚好就有那么一个登徒子。 安南点了点头,想起与那个男子的数度春风,心下娇羞,便将头埋在了自己母妃的怀里。 ……………………………………………………………. 春风楼,香醉阁。 “主上,那玉面公子已经秘密送去北疆了。”灵舞一脸恭敬,看不出一丝花魁的妩媚。“按照您的吩咐,已经警告过了玉面公子,只要他在北疆立下军功,便饶他一命。” “很好,告诉北边的人,这玉面公子轻功倒是不错,好好调教下,是做个好斥候的苗子。”李元澈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兴王府那边怎么样了?人可找到了?” “属下无能。”灵舞跪了下来,“我们的人去晚了,只找到了那个大夫的尸体。”自己虽然一直派人盯着兴王府,可是王府庭院深深,自己派出的钉子一直都没有能进入到王府的内院。 “死了?”李元澈邹眉,这兴王可真是心狠手辣,连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都能下手。他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以为灭了大夫的口,自己就没有办法了吗?那兴王也太小看了自己。 李元澈转身拿起屏风上的黑色夜行衣,向门外走去。“死了也好。把尸体给他家人暗中送去,暗示家属是兴王为了给自己的女儿遮羞才害了那大夫的性命。另外,暗中护着他们去大理寺伸冤,别让人再灭了口。” “是,属下知道了。”灵舞一脸慎重。 朝廷和崔家想按下这桩丑事,自己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从春风楼暗门悄悄离开的李元澈,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 这京城的水越混,对自己越有利。 第七十七章 鸣冤 状元楼里,李元澈看着这个一脸浅笑,正等待着自己的少女,开心的笑了起来。 不过是几日不见,便已相思成狂。 之前他在北疆,她在海岛,相隔千山万水,不能时时相见,他便将相思压在了心里,寄托在了那一封封飞鸽传书之上。 如今,她和他都在京城,本以为能时时相守,却因天下局势,家族利益,还是只能私下相见。 明明是触手可及的幸福却不能碰触,压抑的相思不过才几日的功夫,便已经让他几乎发狂。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那颗躁动的心才平静了下来。 李元澈知道,这样很不对。他不应该让一个女子如此影响他的心神,这对他将来要成就的天下大业没有任何的好处。 伏山先生也曾经劝过他,儿女情长,则英雄气短。 他不是不明白,可他就是不想改,也改不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按住自己的胸口。 谁说江山美人不能兼得。他李元澈,不仅要这江山,更要抱得美人归! 若是没有了她的相伴,他要这江山来,又与谁共赏呢! 高处不胜寒,他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高处,他想和她一起,傲视他亲手打下的江山。 “笑什么呢?”王姒轻见李元澈一进门就看着自己发笑,不由站起来仔细的检查了下自己的衣着,又整理了一下自己头上那两样简单的首饰,没什么不对吧?她皱眉。 “没什么。”李元澈拉住了少女整理头饰的手,牵着她在窗户边坐了下来。 “这么急找我过来干什么?”李元澈深深的凝望着自己的心上人,“可是想我了?” 这个男人,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王姒轻收回了自己的手,不想被他把话题越扯越远。 “安南公主和崔三郎的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了他一眼,“是你做的手脚吧?” “嗯,”李元澈点头,大方承认,却不肯放过她。“你没有想我吗?可我想你了,轻轻,虽然才几日不见,可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 “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姒轻不接他的话,继续问起了之前的事情。 李元澈见少女不上当,只好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待会请你看场好戏,你就知道了。” “好。”王姒轻笑着点头,她不问是什么好戏,因为马上就要知道事情,不需要再开口问他。 果然,不一会儿,楼下的朱雀大街上就热闹了起来。 “来了。”李元澈牵起她的手,看向了窗外。 朱雀大街的另一头,一群披麻戴孝,疑似送葬的人群走了过来。这群人中,领头的是一身孝服,年纪大约三十多岁的一个妇人和3个不同年纪的孩子。最大的孩子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才不过三四岁的样子。这几个孩子的身上似乎都写了些什么。 等这一群人走近后,王姒轻才看到那几个孩子身前身后都写着大大的鲜红的“冤”字。 王姒轻若有所思,看着这行人抬着棺材没有出城,反而沿着最热闹的朱雀大街走了一圈,引得街上众人指指点点,赚足了眼球后,才走向了城东清廉巷的方向。 清廉巷?大理寺! 王姒轻抬头看了李元澈一眼,见对方点了点头,才起身站起。 “我跟去看看。”她知道他不方便出现,便没有邀他同路,自己转身走了出去。 李元澈看着女子消失的背影,心下有些微酸。若是早知道她要赶去看热闹,自己就原原本本的告诉她好了。这样她就能多陪他一会儿了吧。 …………………………………………………….. 大理寺外,周林氏望着大理寺门口的登闻鼓,想起了夫君那目不忍睹的死状,还有那和尸体一起送到自己手上的纸条。她想起和自己夫君的恩爱时光,想起了自己那三个还未成年的孩子,终于下定了决心。 周林氏看了看身后自己夫君的棺材,又看了看身前的三个孩子。她含着眼泪,一把把三个孩子揽在了胸前,和孩子们痛哭了起来。不一会儿,她擦干了眼泪,一一为孩子们整理好衣衫,最后看了一眼夫君的棺材,为了孩子,她必须这样做。 周林氏放开了孩子们,她跪在地上,给一路追随自己,此刻正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京城百姓们磕了几个头。 “乡亲们,我夫君几日前被接入了兴王府,如今惨死而归,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无法独活。”周林氏又磕了一个头,“今日我抛去妇道人家的脸面,豁出去这条性命,也要告上大理寺,为我夫君报仇。” “我要状告兴王府草菅人命!请乡亲们为我做个见证。” 说完,她便站起了身子,不顾四周百姓的指指点点,几步上前敲响了大理寺门口的登闻鼓。 王姒轻站在围观的百姓当中,看着三个哭泣的孩子面前那个大大的冤字,心下有些怜悯。孩子这么小,无论大人做了什么,孩子都是无辜的。 四周看热闹的百姓们,看那周林氏真的去大理寺门口击鼓鸣冤,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周林氏也真够可怜的,那周大夫这么一去,剩下他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啊?”一位年老的大爷感叹着。 “这周大夫多好的人啊,人长的儒雅谦和不说,医术也很高明。上个月我闺女生病还是他给医治好的。这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去了?”手上提着一篮子蔬菜的老大娘也跟着感叹起来。 “听说是那郡主……,街坊们谁不知道,周大夫最是擅长妇科了,所以那王府的人才接了周大夫过去,哪里知道才几天,这周大夫就丢了性命啊。”一位嘴里嚼着瓜子的中年妇人插了句嘴。 “嘘,你可小声点,没听周林氏说吗,那可是兴王府给…….,”旁边一位身材微胖的妇女赶紧打住了大家的话头,“那兴王府是什么人家,可不是我们寻常百姓能议论的。” “兴王府是什么人家?不过就是养出了一位不知廉耻的女儿的人家吗!”一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愤愤不平,“这样道德败坏的人家,有什么是咱们老百姓不能说的。” “年轻人,可你小声点啊。”旁边几位年长者赶紧拉住了这年轻人。这年轻书生有些不服,但看了看被围在人群中的那副棺材,终是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鼓声响起了一盏茶的时间,大理寺的大门始终紧闭。 见状,百姓们的议论声更是一阵高过一阵,围观的百姓是越来越多了。整个城东渐渐喧嚣起来。 第七十八章 接还是不接 大理寺卿白大人当然知道了门外发生的事情,他甚至在周林氏一行人刚刚到达城东清廉巷的时候,便预感到了要出事。 这些人恐怕就是冲着自己的大理寺来的。当时,脸色黝黑,身形高瘦的白大人便下令,关紧了大理寺的大门。 果然,不过些许功夫,手下的幕僚便将周林氏的话原原本本的汇报了上来。白大人听完便知道今日的事情恐怕不能善了。此事很是棘手,那兴王乃是当今圣上的胞弟,位高权重,这兴王府的事情哪里是他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卿能管的了的。 况且,此事恐怕还涉及到那位新晋封的安南公主。这几日京城里私下流传的那些流言,白大人自然也知道,他甚至知道得比那些普通百姓还更多些。这事关公主的名节,皇室的脸面,一个处理不好,自己的身家前程可就堪忧了。 更何况,那位公主刁蛮任性的暴烈脾气,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可是个一言不合,就是能活活抽断一个朝廷三品大员的腿的主儿。 想到两年前,翰林院王大人不过是嘲笑了一句崔状元,就被当时还是郡主的安南公主用鞭子抽断腿的情形,身体单薄的白大人忍不住全身的惧意,打了个冷颤。 “来人,速速将此事报去兴王府知晓,请兴王爷示下。”白大人只沉吟了片刻,便做出了决定。“在兴王府回话之前,紧关大门,任何人不得出去。” 如今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兴王府那边一直不曾回话,白大人已经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堂上不知道走了多少圈了。可兴王府不回话,他是不敢开堂的。 大门外传来的阵阵鼓声,如重锤一般一下一下的敲打在他的心上,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承受不住了。 “大人,不能再拖了。”一位幕僚一边擦着头上的汗水,一边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外面围观的百姓已经越来越多了。若大人你再不升堂,被那些御史大夫知道了,恐怕会参大人您一本的。” 白大人为官二十多年,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可现如今兴王府一直不回话,若自己接下这个案子,那肯定就会得罪兴王府的。到时候,有没有御史参他,还不都一样是仕途不保。 不,这还不完全一样,若只是被参,大不了是丢了这乌纱帽,可若是被兴王府给记恨上了,那自己的身家性命可都难保了。大门外停放的那具棺材,可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 白大人想起家中新纳进来的美妾,还有自己那刚刚才满月的孙子,咬了咬牙,“再等等,再等等。” …………………………………………………………………….. 兴王府,外书房。 兴王低头想着刚才大理寺送来的消息,心下一阵烦闷。这王府的下人们真是该整顿整顿了。看看这些人做事是越来越敷衍了,如今,竟然连个平民大夫也处理不好,还让那周家人捡回了尸体,告上了大理寺。 真是一群废物! “王爷,王妃请您回后院一趟。”书房门口的张管家知道王爷心烦,可王妃来传,他一个外院管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回话。 “知道了。”兴王打开了房门,疾步向内院走去。 后院内,兴王妃一脸心疼的抱住自己的女儿,“安南,你别怕。你父王会为您做主的。” “母妃,如今都已经闹到大理寺了,若是这件事闹开了,女儿可怎么活得下去啊。”安南公主忍不住哭了起来。这几日一直养在王府的安南还不知道,她在悦来客栈与人厮混,婚前失贞的事情,京城里早就悄悄的流传开来。 兴王妃只能抱住自己的女儿,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别怕,没事的。有你父王在呢。” 兴王刚踏进后院,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妻女抱在一起哽咽的情形。 “好了,都别哭了。让下人看到了成什么体统。”兴王邹紧了眉头。 “王爷,听说那周家人状告到大理寺去了,若是因此事牵扯出我们安南的那些事情来,那该如何是好啊?”兴王妃见自己的夫君来了,便如同见到了主心骨般,立即问了起来。 “不用担心,本王不开口,那大理寺卿是不敢接下这案子的。”兴王不想告诉自己的妻女那大理寺外越来越多的围观百姓,只是匆匆安慰了两人几句,就离开了。 “王爷,大理寺又来人催促了。您看?”兴王刚刚回到外院,张管家便上来回报了。 “催什么催,让那边拖着。”兴王很是不耐,这件事眼看就要闹大了,自己养的那帮子幕僚却还没有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王爷,拖不住了。”张管家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大理寺来人说,御史台那边有几位御史大人已经到了大理寺门口了。” “什么?”兴王不由顿住了脚步,“是谁把事情闹到御史台那边的?” 张管家摇了摇头,眼睁睁看着王爷走向了幕僚们的客院,没有留下一句应付大理寺来人的话。 张管家不知道那些御史们为什么会来,可王姒轻却猜到了。 这一定是李元澈的手笔。那个自信的男人既然安排了这么一出好戏,又怎么可能轻易的让大理寺混过去呢? 王姒轻想起那个总是胸有成竹,自信而又内敛的男子,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那个男子,恐怕只有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偶尔露出些小心翼翼的不确定来吧。 “小姐,看样子,这大理寺的大门是不会打开了,咱们先回去吧。”丁二牛见四周越来越多的百姓围了上来,有些担心小姐的安全。今日出门前,不曾想有这样的热闹可看,他可只带了两名护卫出来啊。 “不,这门一定会打开的。”王姒轻看着大理寺门口的那面登闻鼓,此时击鼓的人早就不是体弱无力的周林氏了,而是换成了刚刚才来的一位黑脸御史大人。 四周围观的百姓们见有御史代替周林氏击鼓鸣冤,便轰然叫好。一时间,阵阵“青天”之声响起,更是让那位击鼓的御史大人热血沸腾,双手更加用力起来,浑然没有半点文人书生的无力感。 这“名声”二字,乃是朝中这些御史大人们终身的追求,更何况是“青天”的名声! 御史击鼓,必可上达天听。 这大理寺的门是再也关不住了。 第七十九章 升堂 眼见周围的百姓们群情越来越激愤的时候,大理寺那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升堂!”两旁的衙役高喊着,不断的用杀威棒敲打着地面。 周林氏看着打开的大门,喜极而泣。她对着四周的百姓磕了几个头,起身拉着自己的几个孩子,带着几个族人抬起夫君的棺材,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大堂。 围观的百姓们起身跟了上去,却被衙役挡在了大堂门口。虽然不能进大堂,却也能清楚的看到大堂里的情景,百姓们也就不再推搡上前。 周林氏又回身给堂外的百姓们福了一个礼,才带着几个孩子跪在了堂前。 “堂下所跪何人?”白大人一脸官威十足,丝毫看不出他那已经被冷汗打湿的后背。 “民妇周林氏,乃是城南回春堂大夫周桥的未亡人。”周林氏磕了一个头,不等上面的大人发话,又接着说道。“民妇的丈夫周桥七日前接诊外出,哪里知道这一去,再回来时,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民妇的夫君被兴王府毒害,七窍流血而亡,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就与民妇阴阳两隔,留下民妇和三个孩子,不能独活。” “请大人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 语音未落,周林氏便和几个孩子大哭了起来。 “肃静,”白大人重重的拍打了一下惊堂木,“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周林氏,本官念你刚刚失去夫君,悲伤过度,便免了你的杀威棒,你且忍下哭意,好好回话。” “是,民妇多谢大人。”周林氏又磕了一个头,才擦开了眼泪,“请大人为民妇做主。” “周林氏,依你所言,你夫君周桥是在几日之前外出接诊,你又怎么知道他是去了兴王府,又怎么确认他是在兴王府遇害的呢?”白大人不愧是当了二十多年的官,一下就找到了周林氏话中的漏洞,逼问了起来。 在开堂之前,他已经接到了兴王府的回话,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将此事和王府牵扯到一起,否则这大理寺卿的位置,他恐怕是坐不了多久了。 “回大人的话,民妇原本也不知道接走我夫君的是兴王府的人。”周林氏低着头回话。看来暗中帮助自己的恩人果然没有料错,这兴王府定然是不会承认的。 “几日之前,接走民妇夫君的不过是一普通管事打扮的下人,所乘坐的车辆也看不出任何的王府标记来,”恩人面对此种情况,早有准备,按照恩人的吩咐,周林氏心中有底,便不慌不忙的徐徐道来,“民妇和夫君都以为不过是一普通的大户人家来接诊。哪里能想到是兴王府来接人啊,”说道这里,周林氏扬起了头,声音也凄厉了起来。 “如今看来,这兴王府提前就刻意隐瞒了身份,故意伪装成一般的大户人家来接走我的夫君,这分明是故意想要在事后杀人灭口啊。”周林氏又磕了一个头,“请大人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 一旁的几个孩子也跟着自己的母亲大哭了起来。 “肃静。”白大人又再次拍了拍惊堂木。“周林氏,按照你所说,哪里能看出来接人的就是兴王府了?”白大人黑了黑脸,暗中松了一口气,才再次说道,“你可知道,这污蔑兴王府,是什么罪过?” 白大人见周林氏说了这么久,都没有拿出实际的证据来,心里便踏实了一些。看来这周林氏不过是受了人挑唆,手中并没有实际的证据,也许不过是想攀咬住兴王府,好坏了王府的名声,也说不定是为了多讹诈些银子罢了。 “大人,民妇没有污蔑兴王府,民妇手里有证据。”周林氏跪直了身体,大声说道。 什么?竟然有证据!真的有证据! 大堂上的白大人怔住了,拦在大堂外的百姓们更是沸腾了。 “证据何在?”白大人捏紧了手心,浑然不觉自己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他只能直直的盯着堂下所跪着的周林氏,看看这个妇人到底有什么证据。 周林氏抬起了头,却没有立即拿出证据,她起身走向了自己夫君的棺材,伸出双手使劲推开了尚未合上的棺材盖。 棺材里的男子面色青黑,七窍流血。堂外围观的百姓们见了这等惨状,都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周林氏却没有理会堂外的热闹,她掀开了夫君的衣服,从胸口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绢出来。 周林氏双手将这张丝绢举到头顶,迎着堂外正午的阳关,轻轻抖动了起来。 堂外的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只见随着周林氏的抖动,那张素白的丝绢竟然在阳光下慢慢变换成七彩的颜色,红橙黄绿青蓝紫,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绚丽异常。 “是七色锦!” 人群中有人认了出来,大声的喊了出来。 竟然是七色锦,百年才出一尺的七色锦! 世人皆知,这七色锦乃是用北疆天山上的雪蚕吐出的丝线,经过江南最好的绣娘精心纺织而成的一种锦缎。用这种雪蚕丝织就出来的锦缎平时看着雪白无色,可是只要它在阳光下抖动时,就会显现出七彩的颜色来,十分神奇。 而这北疆天山上的雪蚕极为难得,终年只得一对。要一对死去之后,人们往往才可以在天山上发现另一对。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两对雪蚕同时现身过,因此这雪蚕丝的数量才少得惊人,显得弥足珍贵。 也因此,这以雪蚕丝织就而来的七色锦更是十分难得,上百年才能织出一尺来。 北疆最近一次进贡这一尺七色锦,还是在五年前皇上五十大寿的时候。当时圣上大喜,将这唯一的一块七色锦收进了内库,视为国宝。直到去年的中秋宴,这块七色锦才再次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天下众人皆知,在去年宫中的中秋宴上,这块七色锦被陛下赏赐给了当时还是郡主的安南公主,以贺她和崔璟浩的定亲之喜。 坐在高堂上的白大人看着周林氏手中的七色锦,黝黑的脸色一下就苍白了起来。 只有安南公主才有的七色锦,竟然出现在了死者周桥的身上,这意味了什么! 白大人已经不想再去深思了,他知道这下他的仕途是彻底的完了。 完了,一切完了,如今这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兴王府撇开了。 第八十章 死因(求收藏,求推荐) 王姒轻看着大理寺外慢慢退去的人潮,冲着正站在远处一个角落里默默打量她的李元澈,笑了笑。 这个男人果然不打无把握的仗。只是她没想到,对方竟然连七色锦这样的宝物都找了出来,也真是难为他了。 随着七色锦的出现,白大人在幕僚的提醒下,只得草草宣布“案情重大,择日再审”,便退了堂,疾步走向了后衙。 王姒轻在丁二牛等人的保护下,随着人潮一路往朱雀大街走去,和她同路的四周的百姓们正三三两两的在一起议论着这块突然出现的七色锦,以及这块七色锦的主人安南公主。 王姒轻知道,经过今天周林氏的这一闹,便不知又有多少版本的流言要在京城里暗自流传了。 当然了,不管是哪个版本,这些故事的女主角都会是那位安南公主。 果然,不出几日,王姒轻就从十三娘的手里,拿到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上暗自流传出的关于安南公主那些不得不说的风流韵事。 有人说,安南公主生性风流,多次和人厮混,得了那不能说的病,才请了回春堂专门医治妇人的周大夫前去。 有人说,安南公主见周大夫治好了她的病,想春风一度,以身相许。周大夫念及家中妻儿不肯答应,公主才下了狠手,毒死了周大夫。 也有人说,安南公主感于周大夫的救命之恩,正和那周大夫偷欢时,被她的未婚夫崔璟浩捉奸在床,这周大夫才被崔家的状元郎愤而杀死。 还有人说,安南公主已经珠胎暗结,悄悄请了周大夫前去,不过是想处置了腹中的那块肉,周大夫不忍杀生,毅然拒绝,才被兴王府杀人灭口。 更有人说,安南公主已经和周大夫好上了一段时间,那块七色锦便是两人情浓之时,公主送给周大夫的定情之物。哪知公主几日前上街看上了另一个更为年轻英俊的公子,和那公子一夜缠绵后,便想舍了周大夫,周大夫不肯舍弃这千娇百媚又身份尊贵的公主,闹到王府去,才会被公主下令灭了口去。 …….. 三年前,这安南公主紧追风度翩翩的新科状元郎崔璟浩不放,几次三番的倒贴纠缠,好不容易去年中秋宫宴上被赐婚,等她得到这状元郎后,在今年新年宫宴上又看上了唐国公世子李元澈,多番纠结不成,竟把人逼得住进了青楼,有家不能回。 因为有这两件事情打底,这京城的百姓们早就认定了安南公主是个喜新厌旧、不知廉耻的女子,此时又闹出了这样的事情,百姓们对这些流言更是深信不疑。 王姒轻看着手里的种种流言版本,无一不是将那安南公主一个好好的女儿家,说的是风流无比,每个版本的细节那都是香艳无穷。她不得不感叹。人民群众的想象力真的是无穷的! 只是如此一来,这安南公主的名声恐怕就真的是毁了。 王姒轻不知道的是,这些香艳的故事,多半都是流传自春风楼。也只有在这青楼之中,这些故事才会以最快的速度,最香艳的姿态,流入全城百姓的耳中。 王姒轻暗叹了一口气,她回想起当初安南郡主推自己入水的那一幕,那是个多么嚣张跋扈的女孩儿啊。 ………………………………………………………………………… 兴王府里,暴跳如雷的兴王宇文豹不顾王妃的劝阻,狠狠的甩了女儿一个耳光。 安南公主当时就吓傻了,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二次被人打耳光。上一次是自己的未婚夫,而这一次竟然是最疼爱自己的父王。 “说,这块七色锦到底是怎么回事?”兴王看自己的女儿呆傻着不说话,更是气得急了,忍不住又扬起了手。 “王爷,你难到要打死自己的女儿吗?”兴王妃紧紧抱住了夫君的手,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安南,你到是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七色锦怎么会在那个大夫身上。” 安南只是木然的摇了摇头,她闭上了眼睛,眼角挂着两行清泪,一副任由父王打骂的模样。她不能说,也说不出口。那张七色锦明明被她那日在客栈中,意乱情迷之时,送给了那个男子,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那个大夫的尸体上。 她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更没有办法给自己的父王解释那日的事情。 “安南,你到是给你父王说啊。”兴王妃见自己的女儿迟迟不开口,怕自己的夫君又下狠手,赶紧劝了起来。 兴王失望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狠狠甩开王妃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书房中,几个兴王府的幕僚,正陪着小心一脸谨慎的回话。 “王爷,目前只有这个法子了。”一个年纪较大的幕僚说道,“虽然说此办法有些掩耳盗铃,但到底能将此事敷衍了过去。” “是啊,王爷,如今只能尽快给百姓一个交代了,这事拖得越久,对我们王府就越不利。”另一个幕僚也跟着劝说了起来,“此事才不过半月而已,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那些御史言官正紧盯着我们王府,一个不慎,失了民意是小,失了圣心是大啊。” 兴王何尝不知道此事不能再拖下去了。这半月来,皇兄频频招他入宫,追问七色锦的事情。他每每只能摇头,回王府问女儿,女儿又不肯开口。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给皇兄解释了。 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过这在他看来,不过是敷衍那些愚民的一句空话。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杀个平民百姓,皇兄自然是不在乎的。皇兄在乎的是皇家的脸面,宇文氏的江山。 如今因为此事,弄得京城百姓群情激奋,一个处理不好,恐怕会让他宇文氏失了民心,这才是皇兄频频追问此事的原因。看来,此事却是不能再拖了。 “好,就按各位先生的办法办。你们直接吩咐张管家处理就是了。”兴王终于点了点,他走出书房外,招手喊过了张管家。 张管家对着远去的王爷行了一礼,便匆匆进了书房。“各位先生,可有什么吩咐。” 最先出口的那位年纪较大的幕僚走了过来,低头对着张管家的耳边轻声吩咐了些什么。张管家一边听着,一边不断点头。不多时,张管家便对着屋内众人行了一礼,躬身退了出去。 第八十一章 真相 春风楼,香醉阁。 “主上,鱼儿已经上钩了。”灵舞双手递上一个小纸条,那张精致的脸上隐隐带着几分兴奋的神色。 李元澈接过她手中的小纸条只看了一眼,便拿起桌上的油灯点燃了纸条,眼看纸条快燃成了灰烬才扔进了地上的火盆里。 “做的不错。”李元澈点了点头,神色刚毅,不见丝毫笑容。“明日开堂之后,让我们的人再去大理寺加把火吧。” 害了轻轻的人,他怎么肯善罢甘休!更何况对方还是一朝公主,若不趁着此事把她一下子打倒,等对方翻过身来,恐怕就更不好对付了。 “是,属下明白。明日属下会安排足够的人手去大理寺门口挑动百姓的情绪。”灵舞躬身退下,她嘴上虽然说明白,心里却一直很疑惑,为何主上非要置这安南公主于死地呢? ………………………………………………………………………… 深夜,兴王府。 安南公主再一次从梦中惊醒,她再一次梦到了那个男子无比阴柔俊美的脸。这些日子来,她时常在半夜做同样的梦,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那间客房,又看到了那个对她无比温柔的男人。 她起身,摇了摇头,抛开了脑海里那些羞人的画面。没有惊醒脚踏上值夜的丫鬟,她独自一人走出了房门。 不知不觉中,安南公主来到了王府的小花园,她望着前方还未开放的海棠花,一时有些痴迷。她不知道自己最近是什么了,竟然不时回想起了那一天,和那个陌生男人春风几度的情景来。 她知道这很不应该,可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脑子。看着眼前漆黑的夜色,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男子那双漆黑的眼睛,她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那些羞人的画面一一在她的脑海里重现,安南的身子便发些发软,她察觉到自己的身子似乎有些不适,刚想走回房中,一迈步,便有些无力的倒向一边。 “公主小心。”夜色中,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个小厮扶住了她。 安南刚想喝退对方,却发现对方的眼睛和那个男子竟有八分的相似,一时便改了口,“你是谁,怎么深夜还出现在内院?” “小人张三儿,是这小花园里的花匠。”张三儿并没有放开安南,反而借机搂住了她,“小人自进王府来,便对公主您仰慕不已。” “小人明日便要去大理寺认下那杀人的罪名,赴死之前,小人便想来见公主最后一面。” 原来是王府的花匠,难怪他身上有股特别的花香,味道虽然淡淡的,闻之却不俗。 安南再次被男子抱住,又听得此人肯为自己而死,一时间已经动情的身子更是柔软无力了。 “公主,小人扶您去那边暖亭里休息一会儿可好?”张三儿见怀中的女子娇羞不语,心中暗笑。 安南本想拒绝,可看到那双泛情的桃花眼,闻着那股特别的花香,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夜色中,谁也没有发现,两个相重叠的人影倒在了王府小花园的暖亭中。 ……………………………………………………………………………………………… 第二日,一大早,京城的百姓们便纷纷涌向了大理寺。 今日,大理寺便要宣判回春堂的周大夫被害一事。这周林氏和三个孩子的冤屈到底能不能伸,兴王府犯法到底能不能判罪,成了如今的京城百姓们最关心的事情了。 清晨的阳光才刚刚突破云层,一身孝服的周林氏便在众人的目送中,来到了大理寺门前。 今日,她没有带来亡夫的棺材,也没有带来几个年幼的孩子。她只是孤身一人前来,却更增加了几分可怜,几分悲壮。她似乎已经带上了必死的决心,若是今日的结果不能让她满意,她便一头撞死在大堂之上。 不一会儿,大理寺的大门打开了,众人随着周林氏走到了大堂前。周林氏回身,冲着四周的百姓深深的福了一礼,“多谢乡亲们为我送行!”说完,便毅然走向了公堂,冲着大堂上的老爷,跪了下来。 不过是短短的一句话,却让四周的百姓们听出了几分周林氏必死的绝望。 “周家嫂子别怕,我们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不知是谁在人群里高喊了一声,顿时便群情激动起来。 早已经坐在堂上的白大人看着大堂外激动的人群,重重的拍下了惊堂木,“肃静。” 待堂外的喧哗声渐渐平息了下来,白大人这才开口。“周林氏,关于你状告兴王府毒杀你夫君周桥一按,经过大理寺这半个多月来的查证,终于有了结果。” “多谢大人!”周林氏神色木然,不复半月前的激动。 “咳咳,”白大人没想到今日这个小妇人竟然如此木纳,一时有些失态,便轻咳了几声。 “周林氏,经本官查明,你的夫君确实是在兴王府遇害的。”白大人看了一眼大堂外因此话又有些激动起来的人群,赶紧继续说道,“不过,此事兴王府的主子们并不知情。” “此事乃是兴王府的一个小厮所为,那小厮见周大夫得了王爷的赏赐,便起了歹心。” “自古财帛动人心,那小厮为了贪那些王府的赏赐,便在周大夫离开之前,借送行为名,下毒害死了周大夫。” “如今,经本官详细查明,那小厮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来人啊,带兴王府小厮张三儿上堂。” 白大人话毕,两个衙役便带着一位浑身是伤,身着王府下人衣服的年轻男子走了上来。 “张三儿,可是你毒杀了那回春堂的周大夫?”白大人重重拍了下惊堂木,对着堂下的犯人厉声喝道。 “回大人的话,正是小人杀了那周桥。” 堂外众人只见那张三低头承认了,便喧闹了起来,这张三儿莫不是兴王府推出来顶罪的吧。 “肃静!”白大人看了堂外一眼,才继续问道,“张三儿,你为何要下手毒杀了那周桥?” “回大人的话,因那周桥想要毒杀掉小人那未出世的孩儿,小人心中不忿,才想着先下手为强,除去了那周桥。”张三儿抬起了头,背对着众人,对着堂上的白大人诡异的笑了一下。 咦,怎么和事先说好的不一样啊。白大人见张三儿虽然承认了杀人,但却是改了说辞,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 “回大人的话,安南公主腹中已经怀了小人的骨肉,那周桥却配了药物,想让公主打掉腹中的胎儿,小人气不过,于是毒杀了他。”那张三儿趁白大人愣神的功夫,赶紧大声的吼了起来。 “大人,那周桥想害了小人还未出世的孩儿,小人难道不该杀了他吗?” 四周的百姓顿时哗然,天啊,他们都听到了什么!安南公主竟然和府里的小厮有染,而且还怀了孩子。 “来人啊,快把犯人的嘴给堵上,”直到此时,堂上的白大人才反应了过来,可惜已经迟了。 围在大理寺门口的百姓们相互间看了看,原来之前的流言竟然都是真的,百姓们的脸上顿时多了些只可意会的神色。 第八十二章 原来是真的 在大理寺堂下听案的兴王府张管家,此时正惨白着一张脸,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他不明白,明明是这张三儿自动提出替王府顶下命案,此时他为何又要胡说八道败坏公主的名节。难道他不顾自家还要靠王府照应的老娘了吗? “大人,这小子胡说,”张管家这才着急的走了出来,“他根本就是在胡说,我们公主怎么可能看上他?” 随着张管家的话音落地,堂外众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张三到身上。是啊,人家一个当当如花似玉,貌美无双的公主,又有一个世家出生,文采风流的翩翩公子的状元郎未婚夫,怎么可能看的上一个小小的花匠? 人群中,甚至有几个甚是猥亵的男子在想,若是这其貌不扬的小花匠都能得到公主的青睐,那玉树临风的自己不是也有机会跟安南公主一亲芳泽? “我没有,”平日里看着老实无比,无甚力气的小花匠,此时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用肩膀撞开了捂住他嘴的衙役,大声喊叫了起来。 “公主就是喜欢我,前年的那一夜是公主主动在花园里勾引了我。” “我和公主在一起的时候,公主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公主亲口说是那崔家的状元郎不行,她才会找上我的。” “我和公主已经好了一年多了,公主每夜都会撇开丫鬟来小花园里找我,公主还怀了我们的孩子。” “我身上还有公主送给我的肚兜为证。那是公主在与我私会情浓时,亲自送给我的。” “我还知道公主的左边大腿上有个月牙形的胎记,若是大人不信的话,可以找人去王府给公主验身。” “.…….” “快把他拖下去。”白大人看着堂外已经一片喧嚣的百姓们,终于从这些香艳无比的信息中反应了过来。若让这张三继续说下去,恐怕不止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不保,连自己的人头恐怕也保不住了。 大堂外,混在人群中的张茂和李元澈等人也张大了嘴,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他们原本以为那日看到的画面已经够香艳刺激,没想到这安南公主竟然还有更风流的时候,竟然饥不择食的连王府的小厮也不放过啊。 看来这崔三郎的头顶上不知道已经戴了多少顶绿帽子了。那小子活该,让他一天装出一副世家公子看不起旁人的样子来。 几人挤眉弄眼一番,无不嘲笑那崔璟浩。这小子恐怕真的如小花匠所言,是真的不行吧,也难怪安南一个妙龄女子难耐寂寞,要自己出来找乐子了。 “退堂,此案出现了新的变化,择日再开堂。”大理寺卿白大人见外面的百姓们议论得越来越不像样子了,未免那张三儿再当众说出什么不堪的话来,只得匆匆退了堂。 ……………………………………………………. 兴王府内,刚刚接到消息的兴王宇文豹怒不可及的走进了女儿的绣楼。 “都给我滚出去。”宇文豹遣退了所有的下人,赤红着双眼狠狠的盯着自己的女儿。 “孽障,我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来!”兴王宇文豹重重甩了女儿安南一个耳光,尤不解气,又狠狠的踢了她一脚。 “王爷,你这是做什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兴王妃,见女儿被打倒在地,赶紧拦住了暴怒中的王爷。 “你问问她,问问你生的好女儿!”兴王一手推开王妃,一手指向安南。“她做的丑事,外人都知道了。” “安南,你又怎么惹到你父王了啊?”王妃起身,赶紧扶起了女儿,一脸担心的问道。 安南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昨夜在花园里的一时纵欲过度,让她的脑袋和身体到现在都还有些昏沉。她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惹得自己的父王如此大怒。 “你生的这个好女儿,竟然勾引了府里的一个花匠,还把自己贴身的肚兜送给了那花匠。”宇文豹气的不行,难怪那花匠昨日肯主动赴死,原来是早就和自己的女儿有了首尾。亏他还以为那花匠衷心,还赏赐了他白银千两。 “这怎么可能!”兴王妃闻言大惊,推开了自己的女儿,几步上前捉住了自己夫君的手,一副无法相信的样子。“安南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花匠?” “怎么可能?你问问你的好女儿就知道了。”兴王气急,顾不得解释,推开了王妃,走了出去。 安南此时已经彻底懵住了,她不知道昨夜才发生的事情,父王怎么就知道了。 此时的安南还不知道,那张三儿已经将一切都在大理寺的公堂上当着众人的面公开了。若是安南知道了,恐怕立时就会绝望的再次傻了去。 兴王妃追问了几次,见自己的女儿不说话,便对着女儿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追着自己的夫君走了出去。她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委身给一个下贱的花匠,一定是别人在诬陷她的女儿,她必须去找王爷说清楚。她要保护自己的女儿! ………………………………………………………………… 槐树胡同里,王姒轻听着巧莲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大理寺大堂上的情景,一时也愣住了。 她实在想不出,事情竟然会出现这么一幕,这到底是人为陷害,还是那安南公主真的就如此放荡多情? 要说是那张三儿是故意陷害安南,可那张三儿不过是兴王府里的一个小小花匠,怎么可能拿到安南公主的肚兜,更何况还能说出公主身上的胎记来。 那张三儿既然敢当众说出来,并且不惧找人验证,恐怕安南公主的那处胎记就不会是假的。 要若要说这是真的,王姒轻也是一万个不相信的。以安南公主的地位,想找个什么样的男子不成,怎么会看上那么一个不堪的花匠? 况且,在这之前,安南公主一直喜欢崔璟浩,喜欢到不惜杀死自己这个崔璟浩的未婚妻。在她如此迷恋崔璟浩的时候,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有染。后来她又喜欢上了李元澈,就算她得不到李元澈,也不会随意和人苟且吧。 想不通,王姒轻是真的想不通这些古代的天之骄女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算了,还是找个时间问问李元澈吧,那个男人一定会知道吧。 “十三娘,今夜子时,让你家主子来见我。” 第八十三章 呵护 深夜,王姒轻迷迷糊糊的刚睁开眼,便看到了一道来不及回避的深邃目光。 “阿澈,你来了。”她有些懊恼的起身,原本在等待李元澈过来的时间里,她只是想在软塌上看会儿书,哪里知道就睡了过去。 “怎么不去床上睡?”李元澈小心的扶着软塌上有些迷糊的少女,一向冷清淡然的少女,难得有如此娇嗔迷糊的时候。“不是让你先去休息吗?等我过来了,再起来就是了。” “下次可不许这样了。”李元澈有些霸道又有些宠溺的扶着她坐好,又在她的身后多垫了一个枕头,才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我没事,”王姒轻接过热茶,小心的喝了一口。“阿澈,今日大理寺的……” “都是我安排的。”李元澈专注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又有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了,能这样静静的陪着她,真好。 “京城里的谣言,周林氏的状告,还有那个王府的花匠,全部都是我安排的。”李元澈从元宵赏灯夜偷听到了安南和宇文信的谈话开始,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一讲述了一遍。 尽管这些事情里有他的阴暗,有他的狠厉,可他还是不想瞒着她,他李元澈既然倾心于她,那么就应该让她知道全部的他。她认可也好,她厌恶也罢,他都不会放手。此生,他已经认定了她。 此刻他的神色专注,语气温和。可王姒轻就是从这样温和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杀伐果断的厉色。 “阿澈,我不是说过了吗,”王姒轻有些无奈的扶住额头,“退婚的事情是我自己愿意的,我不恨他们的。” “不只是因为退亲。”李元澈拉住了少女扶额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轻轻的抚摸着,如同对待绝世珍宝一般细细的呵护着,“轻轻,她不该推你入水,想害了你的性命。” 原来他都知道了。只是…… 王姒轻抬头,“祖母告诉你的吧?”这件事情,自己只跟祖母谢太夫人一人说过,没想到,祖母已经这么相信他了。 “其实,我也没出什么事。”反而因为安南的那一推,自己才能重生在这个世间。王姒轻低头,“能不能就这样算了?”她不想他看到她眼里的躲避。 她不想要了安南的命,况且如今安南的名声尽毁,就算安南如今已经是一朝的公主,这样的惩罚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就已经够了。 够了吗? 李元澈不觉得,他认为这还远远不够。他的轻轻,是他放在心尖子上珍而重之的人,是他想呵护保护一辈子的人,是将于他共度一生,看尽天下的的人,他怎能允许别人伤害她。 所幸,她逃过了一劫。 所幸,他没有在她的眼里看到对他行事阴暗的厌恶。她看向他的目光,一丝淡然中,还是那么纯净清澈。 他的轻轻,果然是与众不同的。此生,他愿意将他的阳光都给了她,而她的黑暗便由他一个人来承担吧。 从谢太夫人口中知道轻轻曾经被别人推下水时,他的心那一刻差一点就停止了跳动。想到有那么万分之一失去她的可能,李元澈的心便痛得不能呼吸。他不能让她有任何的危险,任何对她有威胁的人他都要一一铲除,哪怕是朝廷的公主。 “好,”李元澈按下心里的想法,他不想因为纠结这些小事浪费掉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相处时光。或许是兴王宇文豹对他已经有了怀疑,如今朝廷的人盯得他越发紧了,连春风楼里也出现了朝廷的密探。 他难得躲开朝廷的密探,秘密出来一次,当然要好好珍惜和心上人在一起的时光。他轻轻揽过少女的双肩,让她靠在他的胸口。 安南和崔璟浩的结局早已经注定。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时间。 “阿澈,”王姒轻听着这个男子稳健有力的心跳,想着他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不是不感动的。 前世的自己曾经看过这样的一段话: 我这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 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但我知, 我一直知, 他永不会来! 当时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而现在,这个免她惊,免她苦,免她四下流离,免她无枝可依的人是否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边呢? “阿澈,谢谢你。”王姒轻想了很多,最终千言万语却化成了这一句谢谢。 她知道,此时的他对她是真心的,可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份感情能长长久久。她怕她自己陷进了感情的漩涡,而他却在之后悄然抽身,那她那颗已经破碎过一次的心又是否还能重新粘合在一起。 没有心的人,又怎么能活得下去! 再等等吧,也许有一天,她和他终将一起走下去。 “轻轻,”李元澈将自己的下颚抵住她的额头,“你永远不需要对我说谢谢。”这个女子的心哪怕是铁铸的,自己也要用一腔柔情给她融化了。“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他扶住她的双颊,四目相对,“我,李元澈,愿意为你,为王姒轻做一切的事情。” 只要你能永远陪在我身边就好哦,只要你开心就好,只要你平安就好! 轻轻,我所愿不多,只愿陪你一生,愿你一生平安开心! “阿澈,我会努力的。”王姒轻看到那双坚定的眼,她的心也开始坚定起来。既然来到了京城,她何妨又再进一步。 她没有解释她会努力什么,他也没有追问。 两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片刻之后,王姒轻抬起了头,“阿澈,” “你们李家离开山西,扎根北疆,可是想要那个位置?” 她就那样看着他,一双眼睛闪闪发亮,似乎能看到他的心里去。 “是。”李元澈点头,好不犹豫的点头。她是他认定的人,自然可以知道这一切。 若说以前,他想要那个位置,是因为李家几代人的期望,是为了山西几万热血的儿郎,是为了天下苍生,是为了自己的胸怀抱负。而现在,他因为有了她,更是迫切的想要那个位置。 如今群雄林立,乱世将至,他不要那个位置,又拿什么来保护她,给她平安快乐的一生! 第八十四章 心意(打赏加更) “哦。”王姒轻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心里却起了一丝涟漪。 她想,李元澈是真的信任她吧。 历朝历代以来,凡是造反的事情应该都是需要保密的吧?可这个男人竟然就这样堂堂正正不带一丝隐瞒的告诉了自己!若说之前他为她所做的一切让她感动,那么此刻他毫无保留的信任,更是让她震撼。 王姒轻眨了眨眼,那长长的睫毛似带着缕缕清风,扫进了李元澈的心底。 他看着怀中的少女如此聪慧的猜到了他的意图,又如此平静的接受了这个意图。李元澈的心飞扬了起来,他的眼里带上了一丝丝期待,“轻轻,你既然已经猜到了我将要走的路,那你可还愿意和我一起走下去?” 他要争的是这个天下至高的位置,前路漫漫,不知道未来等待着他的将会是怎样的困难重重,荆棘遍布。一个不小心,也许就会粉身碎骨,灰飞烟灭。已经做好万全准备的他,虽是不惧,但更想与她携手共进。 愿意吗?王姒轻低头想了想,她想她是愿意的吧。 这条走向天下至高位置的路,当然不好走。她知道,自古以来,这条路上不知道有多少的厮杀,有多少的阴谋,人世间所有阴暗丑陋的事情都曾无数次的在这条路上重复上演着。这是一条不归路,踏上了这条路,就只有走到尽头。 这是一条康庄大道,也是一条荆棘小路。成功了,你便可坐拥天下,受万人仰望;失败了,你便悄然无息,淹没于历史的潮流。 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李元澈要争夺的是这天下至高的那个位置。她想,他既然给了她全部的阳关,那么就让她陪他一起度过那些阴暗的岁月吧。 她陪他一起争,争这天下,也争他们的未来! “好啊。”王姒轻点头,目光坚定,“无论前路如何,我们一起走下去。” 这一刻,看着面前这个一向沉稳自信的男子眼里那一丝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她终于敞开了心房。 李元澈无声的笑了,黑暗中,他的眉梢眼角都无声的表达着他的喜悦。 好!她说好,她说愿意和他一起走下去! 哪怕明知他们的将来充满了千难万险、荆棘遍布,她也愿意和她一起走下去的。 他抱紧了怀中人,在房间里开心的转了好几个圈。 他的心上人能理解他的抱负,并且支持他,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轻轻,相信我。” 他拥抱住她,四目相对。 他们坚信,有了彼此的支持,他们定能许给这天下的芸芸众生一个天平盛世! 天色将明,窗外响起了一阵三长两短的敲击声。 李元澈知道,这是他留在外面的影卫灰一在提醒他,离开的时候到了。 “轻轻,我要走了。”他眷恋不舍的看了怀中的少女一眼,“天亮之前,我得赶回春风楼了。” “春风楼,不应该是灵舞姑娘的香醉阁吗?”彼此表明过心意的少女,难得的调皮了一次。“听说灵舞姑娘可是貌美无双,难得一见的花魁啊。” “轻轻,你这是吃醋了吗?”李元澈不以为意,反而心中隐隐有些高兴。若他的轻轻肯为他吃上一回醋,那是不是表明她的心里终于有了他? “是啊,我吃醋了。”王姒轻故作正经,“我的未婚夫每每对那青楼之地流连忘返,难道我还不能吃醋吗?”说完,还故意流露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轻轻,”见怀中女子如此模样,李元澈彻底慌了神。他再也顾不得窗外灰一的催促,一把抱紧了心上人。好不容易在感情上得到她的回应,他不想因为一个误会让自己的努力白费。 “轻轻,我心里只有你一人,那春风楼是我李家的产业,灵舞也是我手下的影卫,她和十三娘是一样的,我从未真的和她有过……” “噗嗤”一声,少女的闷笑声打断了他急急忙忙的解释。 “你啊,”李元澈看着少女那双明显带着笑意的眼睛,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宠溺而无奈的摇了摇头。 “下次不要再吓我了。” 他喜欢她云淡风轻的样子,也喜欢她调皮促狭的模样。 稳重的气质也好,少女的灵动也罢,她的每一面,都让他心悦不已。 李元澈想,不管他的轻轻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是喜欢的吧。 “轻轻,我真的要走了,”李元澈放开了怀中的少女,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已经微亮的天色,迈步之间,却快速回身,趁少女没有注意,轻轻的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趁佳人没有回神之际,匆匆的逃出了房间。 这个男人!王姒轻回过神来,轻笑了一声。 两世为人的经历,她早已不是那不知人事的少女,怎会真的被他这浅浅的一吻吓到。只是,她的额头上似乎还带着他特有的气息,这一吻虽轻,却印在了她的心上。 ………………………………………………………………………………. “小姐,判下来了!”十三娘疾步走了进来。 今日是大理寺宣判周林氏状告兴王府一案的日子。王姒轻因为之前已经从李元澈那里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便对此事也失去了兴趣,只是命十三娘跟着别院的巧莲大嫂一起去看看结果罢了。 “小姐,果然如您所料,那大理寺的白大人只判了那张三儿杀人的罪行,没有提兴王府半点事儿。”想起那周林氏一脸绝望赴死的样子,在影卫营中见惯了生死的十三娘也有些呛然。 “那周林氏不服,离开了大理寺就跑到皇城脚下,一头撞死在了皇宫门口的惊天鼓上。”十三娘见小姐邹起了眉头,又赶紧说道,“后来宫里又出来几个小太监,当着百姓的面,宣读了一道旨意,说是大理寺处理不当,革去了大理寺卿白大人的官位,这事便这么不了了之了。” 不过是一个平民大夫的被害,朝廷当然不会扯上兴王府和安南公主,如今只怕还会帮着兴王府压下此事给安南公主带来的不利影响。毕竟,不到半月就要下嫁到崔家的安南公主,可是皇室笼络崔家最明显的手段了。。 王姒轻想到这里,暗自叹了一口气,周林氏这一死,只是可怜了周家那三个无辜年幼的孩子,也不知道阿澈是怎么安排的,但愿阿澈能找到一户好人家,好好的抚养他们长大。 至于皇室和崔家的联姻,如今看来,这门亲事恐怕是结亲不成,反倒要结仇了。 ************************************************ 感谢书友坛子胡同闷三爷的打赏,这是依旧收到的第一个肯定,谢谢亲!为了本文的第一个打赏,今天特意加更一章。昨天少更的一章,会在中午奉上,再次谢谢大家了!顺便厚着脸皮,求收藏,求收藏! 第八十五章 崔家的反应(昨日补更) 王姒轻算算日子,离张老大夫从滇国回来的日子应该不远了,自己在上京的途中就曾给张老大夫去了一封书信,信中约定,让张老大夫直接带着草药和种子,赶来京城和自己相会。 王家在京郊也有不少的庄子,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种好这穿心莲。 想到张老大夫不远万里带回来的穿心莲,王姒轻觉得自己也应该提前多做些准备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经常带着丁二牛和十三娘等人在京城里寻找合适的宅子,以便等张大夫进京后,就可以开家医馆。以张老大夫的神医之名,肯定是能收到很多的好苗子当徒弟的吧,到时候自己就可以隐在张大夫身后,逐步的推广外科手术之法了。 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上,看着百姓们偶尔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对着兴王府的方向指指点点时,王姒轻便知道,闹了一个多月的周林氏状告兴王府草菅人命,毒杀自己的夫君周桥一案,还远远没有结束。 京城的百姓们一面津津乐道于安南公主的风流往事,一面猜测着这崔家究竟几时才会提出退亲。 然而,令百姓们失望的是,这眼看都快进入三月了,离崔家迎娶安南公主的日子不到半个月了,这崔家硬是大门紧闭,连外出采购蔬菜粮食的下人都闭口不言,来去匆匆,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样子。难道这崔家的三公子,名满天下的状元郎真是一点也不介意自己头上那片绿油油的绿帽子? 崔璟浩当然在乎了,他在乎的都快发疯了。 安南这个贱女人,她怎么敢如此对待自己!自己绝不会娶她,绝不会! 崔璟浩掀翻了书桌,不顾小厮的阻拦,发疯似的冲向了自己父母的院子。 一路上,当看到整个崔府一片张灯结彩,洋气洋洋的装扮时,崔璟浩更是恨不得让下人们扯下那些大红的喜字,这哪里是让他娶亲,分明是要让丢脸才对。 “父亲,难道您真的要我娶那个贱妇做我崔家的儿媳妇吗?”崔璟浩双目赤红,他想起客栈中那个贱人在男人身下承欢呻吟的样子,就无比恶心。 “是啊,老爷,这门亲事还是算了吧。”崔大夫人想起最近京城里那些关于安南公主的各种风流韵事的流言来,脸上也觉得躁得慌。亏她之前还觉得安南公主是个不错的儿媳妇人选,这样看来,还不如江州王家那个父母双亡的孤女。王家那丫头虽然是孤女,可也是堂堂千年世家王家的嫡出女,自然比安南那个****不知道要好出多少倍来。 “妇道人家,你知道什么?”本来就被这满城的流言蜚语弄得头大的崔大老爷,见自己的妻子也跟着儿子添乱,一时就更心烦了。儿子年幼无知,自己的妻子作为崔家的宗妇多年,也看不清形势吗? 他当然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媳妇是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可如今婚期将至,礼部又三五不时的来安排婚礼进程,全天下的百姓都已经知道了这门亲事,这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更重要的是,朝廷的西山大营又在兴王的授意下开到了清河边上,若是此时,崔家有什么异动,那清河恐怕就不会太平了。 清河是崔家立足的根本,决不能有事。想到这里,崔大老爷狠了狠心,转身对着自己的儿子,“这安南公主,你娶也得取,不娶也得娶。”崔大老爷阻止了儿子的开口,厉声喝道,“若是你不同意,崔氏族谱上,我便没有你这个儿子,到时候我自然有另外一个儿子来娶公主。” 什么!崔大夫人和崔璟浩母子两人傻了眼,为了那么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崔大老爷竟然想狠心的把自己的亲身儿子逐出家门。 这安南公主就真的这么重要吗?重要到父亲不顾天下人的耻笑,不顾清河崔家千年世家的清誉,不顾和他十多年的父子情分,也非要逼着他娶她进门。 崔璟浩脸色惨白,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嘴角蠕动了几次,还是什么也没说,就步伐踉跄的离开了房门。他舍不得离开崔家,离开崔家提供的荣华富贵,没有了崔家三公子的身份,他崔璟浩还有什么?状元郎的身份吗?拒娶了朝廷的公主,这个状元郎的身份还有什么意义? 崔大夫人看了自己的夫君一眼,心里不受控制的想起了自己前不久暗中听来的一条流言:京城的百姓中都在暗中猜测,崔家之所以不退亲,是因为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二人共侍一女,都和安南公主有了首尾。 那是几日之前,院子里两个杂扫的婆子私下说起时,自己无意中听到的。当时自己只觉得荒谬无比,立即杖杀了那两个婆子。可现在想想,崔大夫人只觉得自己遍体生寒。 自己的夫君虽然年过四十,可仍是风度翩翩,一副儒雅博学的样子,比起自己的儿子来,更显得成熟稳重,仪表堂堂。这样的中年男子,不是更容易吸引那些小姑娘的目光吗? 安南那贱人之前多次来崔家,都是直接去的外书房,并不曾来内院给自己请安。自己之前不以为意,现在想来,恐怕那个时候,老爷和她就已经有了奸情。 崔大夫人惨白着脸,一脸绝望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崔大老爷哪里知道自己的妻子想到了哪里,他还以为妻子是因为对这门婚事不满意才有此神色。 “夫人,你怎么也和三郎一样,不知道事情的轻重……”崔大老爷转向自己的妻子,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 崔大夫人看着自己的丈夫不断开合的双唇,却听不进一言半语。她两眼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崔大老爷看着自己昏倒在地的妻子,急忙叫人悄悄的去请了大夫,此时此刻,崔家是经不起半点波折了。若是崔大夫人不满赐婚而晕倒的消息传了出去,被兴王知道后,那西山大营恐怕又会往南驻扎几十里了吧。 崔大老爷还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此时是因为想到了那些捕风捉影的无稽之谈,才气急攻心,晕了过去。若是知道了,恐怕也会气恼的丢下崔大夫人不管吧。 ************************************************* 今日的两更会在晚上上传,谢谢大家支持了。 第八十六章 有家医馆 (推荐100+) 三月初八,是安南公主与上科状元郎、清河崔氏子弟崔璟浩成亲的大好日子。 这日一大早,公主的嫁妆就源源不断的从兴王府送到了京城催府的别院----当今庆帝为了对崔家以示恩宠,特意让公主的亲事在崔家进行,并没有依惯例,安排在新建好的安南公主府。 这满满当当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热热闹闹的沿着整个皇城走了几圈才送到了崔家别院,随行送嫁的喜乐锣鼓声虽然敲打的热闹,路过的百姓们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兴趣索然来。 等公主的嫁妆都送完了,崔府迎亲的队伍才出了门,一行人围着头戴红花,身骑白马的新郎官向兴王府走去。 这公主的大婚按说本来就应该很是热闹,再加上前段时间周林氏状告兴王府那一桩案子扯出来的关于安南公主的那些风流韵事,那就应该更加热闹才是。可此时的大街上,却只有稀稀拉拉少数的一些人跟着迎亲的队伍来到了兴王府。 原来这三月初八,确实是个好日子,不但是公主成亲的日子,更是朝廷三年一次的春闱科举开考的日子。 一来,这安南公主大婚固然热闹,可这公主的名声实在是不好,家里有大姑娘小媳妇的人家,都禁止了家里的闺女媳妇们出门去看热闹,免得被那公主带坏了名声。二来,这三年一次的科举开考更是难得,特别是那些家里沾亲带故有举子应考的人家,更是呼朋唤友的去送考了,哪里还有多的心思去关注安南公主的大婚。 因此,这原本应该热闹的公主大婚,便有些冷清起来。 坐在高大的白马上,一身大红喜服的崔璟浩木然的看着这冷清的迎亲场面,不仅不生气,心里反而还隐隐有些高兴,他巴不得全京城一个人都没有跟来才好,这样他就不用在全天下面前丢人现眼的娶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了。 崔璟浩冷着脸,接了新娘子就匆匆离开了,连去正堂给自己的岳父岳母拜别都故意忘记了。旁边崔家请来的喜娘见自家公子一脸冷色,想起这段时间的那些流言蜚语,也不敢提醒,只能慌忙的跟上了花轿,一路回到崔家。 兴王府内,等在正堂的兴王夫妇正一身喜庆,面带忐忑的等着女儿和女婿前来敬茶,哪知道已经过了出门的吉时还不见人影前来,叫来小厮一问才知道,那崔家的小子竟然接了女儿就走,全程冷着脸,不曾张口说过一句话,更别提来拜别自己夫妻了。 “竖子尔敢!”兴王爷气红了双眼,他虽然也气自己的女儿不知检点,可那毕竟是自己的女儿,疼了十多年的女儿就要出嫁,他不是不开心的。 他和王妃二人已经商量好了,就借着女儿出嫁的机会,好好宽慰那崔三郎几句,让他和女儿将来也能好好的过日子。谁能知道,那崔三郎竟然在婚礼上做出此等失礼的事情来。 兴王妃气的大哭了起来,兴王爷气得也想追去崔府,好好问一下崔家父子。可转头一想,到底是自己的女儿理亏,若是真的闹开了,恐怕王府的脸面就更不好看了。 兴王爷狠狠的跺了跺脚,这崔家,很好! …………………………………………………………………… 此时的京城百姓们,或围观着春闱的开试,或追随着公主喜庆中带着冷清的大婚,没用几个人发现朱雀大街上有家医馆悄然开张了。 此时的人们,谁也想不到,这家悄悄开张的医馆,在不久的将来将会名动天下,影响了整个人类的医学发展史。 这家就名“有家医馆”的医馆就坐落在了朱雀大街的一处小胡同口。王姒轻想着做外科手术的病患多半是需要住院的,而且自己将来教授徒弟也是需要场所的,于是就把整个小胡同都给买了下来,将来好当做是住院部和医学院。 “六小姐,这医馆也太大了些。”老大夫张青山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个话了,自从五日前他来到京城后,第一次看到这家医馆就已经说过一次了。虽然当时六小姐就给他解释过了原因,但当他再一次看到这一条胡同的医馆时,还是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这怎么会大呢?”一旁从江南同来的医馆的刘掌柜看了看四周,“有您张神医坐镇,这医馆的客人定是源源不断,将来还怕这正堂接待不了那么多的人呢。” 这刘掌柜是江州家里特意选出来送到京城给王姒轻使唤的,此人头脑精明,对王家又是忠心耿耿。更重要的是此人嘴上会来事,又处事圆滑,不过刚来京城几天,就带着从江州来的几个小伙计把医馆打理的妥妥当当的了。看来,此人确实是做掌柜的好手,王姒轻对家里祖母的安排很是满意。 “六小姐,咱们这就可以开张了吗?”刘掌柜见张神医嘴上嫌大,脸上满意的神情,也不说破,转而看向了自己主子。作为这有家医馆的掌柜,他当然知道这家医馆真正当家作主的人是自家的六小姐了。 “鞭炮都放过了,当然是开张了。”王姒轻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门口。“今儿就到这里吧,关上门吧。也让伙计们早点出去看看热闹。” “多谢六小姐。”一旁正在擦拭柜台的几个小伙计听见了,都赶紧道谢起来。 王姒轻挥了挥手,带着十三娘就走了出去。一旁的刘掌柜看着主仆几人走远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回头看了看那几个正一脸期待的小伙计,“听六小姐的,关上前门,都散了吧。”他自己却和张神医,起身走向了医馆的后宅-----为了照顾医馆方便,他们一行人都住在了这个小胡同里。 “小姐,我们去哪啊?”跟着身后的护卫丁二牛见小姐带着身边的大丫鬟十三娘并没有走回槐树胡同,反而走向了皇城大街,便上前问了起来。 “去皇城大街啊。”王姒轻回头不解的看了几位护卫一眼,“你们不想去看看今年春闱的热闹吗?” “小姐,今日春闱开考,人多,还是别去了。”丁二牛等人当然想去看热闹了,可是想到小姐的安全,还是劝了一句。 “不碍事的,走吧。”王姒轻头这次头也不回的带着十三娘就走了。 几个护卫相互看了一眼,无奈中带着点小兴奋,连忙跟了上去。 第八十七章 第一个病人 今日是崔璟浩大喜的日子,可崔家上下虽然布置的喜气洋洋,但是来往的下人之间却看不出一丁点喜庆的模样,反而人人都带着些小心谨慎,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亥时刚过,一身醉意的崔璟浩一脚踹开了自己新房的大门。他想起刚才的酒席上那些面带恭维,却暗中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自己的目光,心里的那股怒气便再也忍受不住了。 “都滚出去。”崔璟浩推开了喜娘递过来的交杯酒,挥手呵斥退了满屋子的下人,脚步踉跄的摇晃到婚床前,一把扯下了婚床上新娘子的盖头。 “三郎,”安南有些怯懦的开口,刚才被送入喜房时,她身边的两个大丫鬟梅香和梅寒便被崔家的喜娘带走了,剩下满屋子的丫鬟仆妇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她有些不安,此时看到自己熟悉的崔三郎走了过来,她竟然有些欢喜起来。 “三郎,你喝了多少酒?”安南闻到崔璟浩一身的酒味,略微有些不满。“怎么醉成这个样子了?”今日可是他们的大喜之日啊。自己虽然不喜欢他了,可到底嫁了进来。哪个女子能在自己的新婚之夜忍受自己的夫君醉得一塌糊涂呢。 崔璟浩只是一声不吭的盯着床上娇艳如花的安南,半晌过后,在酒精的刺激下,他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扯开了床上女子的喜服。 安南一直没有听到崔璟浩的回话,正有些不解,想要开口,却见面前的男子突然扑了过来,三下五除二的扯开了自己身上的喜服。 她想起出嫁前夕,宫中专门教导人事的老嬷嬷送来的那个小小的册子时,对自己面授的那些洞房之事,顿时羞红了脸。虽然她早就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但她那两次短短的经历,远远没有那小册子上的来的丰富。 嬷嬷说过,洞房之夜,她需要放下公主的架子,好好的迎合自己的夫君,让夫君满意了,将来才会夫妻和顺,生活美满。 想到这里,安南闭上了眼,自己躺在了大床上,把头偏向一边,配合着自己的夫君,解开了自己的衣衫。 这个****,竟然自己扯开了肚兜儿,她这是等不及了吗?崔璟浩看到安南的动作,一股血气上涌,更是气得急了,再也不顾父亲的劝告,粗鲁的一把拉开了安南的亵裤。 崔璟浩紧紧的盯着安南的大腿内侧,果然有个月牙形的胎记! 这个贱妇,在大街上勾搭男人还不算,竟然连王府的一个下贱花匠也要勾引。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既然她自己都不要脸了,自己又何必对她客气! 看到这个月牙形的胎记,崔璟浩心中的最后一点理智也被怒火烧光,他粗鲁的扑向了自己的妻子。 好不容易被喜娘放过的梅香和梅寒两个安南公主的贴身侍女,匆匆的赶到了喜房门口,却见房门紧闭,只听见公主那一声声凄厉中混合着欢愉的尖叫声,不断的从房内传出。 二人面面相觑,想起宫中老嬷嬷的那些教导,不禁都羞红了脸,又各自把头扭到一边,守在了喜房门口。 一刻钟后,两人听见一声男子野兽般的怒吼传出,不多时,就见新任的驸马爷怒气冲冲的推开了房门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院子。二女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相互看了一眼,疾步走进了喜房。 “快来人啊,公主流血了。”几息之后,梅香苍白着脸跑出了门口,指着院中那些崔家的仆妇婆子,浑身颤抖的喊道,“快去禀报老爷和夫人,传太医过来。公主出血了!” 院子里那些崔家的仆妇却不以为意,心里暗暗的鄙视起这皇家的公主来。 我呸,不就是想让大家都看看你们公主那假假的落红吗?用得着这样大呼小叫的吗?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看了那落红,也不是真的。那喜床上的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是不是弄多了?也不装的真点,谁不知道你们公主早就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了,用得着吗?这是把大家都当傻子了吧?我呸! “我说,梅香姑娘,这洞房花烛夜,女子有落红都是有这么一遭的,不用大惊小怪的。”一旁的一个婆子面带鄙夷的说着风凉话,说完还冲着四周的仆妇们眨了眨眼。 “这位妈妈,不是落红,是大出血。”梅香一脸的惊慌,“整个床单都被染红了,公主人也不大对劲,一个劲儿的喊肚子疼。求求你们去看看吧。” 几个老妈妈有些不相信,但经不住梅香的拖拽,还是磨磨蹭蹭的走进了屋子。 屋内,安南公主抱着肚子蜷缩在喜床上的一角,她的身下,整个雪白的床单已经被鲜血染红。 这哪里是落红该有的样子,分明像是小产了啊?几个仆妇对视了一眼,相互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便再也顾不得看笑话,飞一般的往崔大夫人的房里跑去。 ………………………………………………………….. 有家医馆里,刚给几个小徒弟讲完药材的张青山,拿出了王姒轻这几日所画的一幅人体结构图来。他仔细的查看着这副图,又抬头打量了下旁边的沙漏,算了,还是明天再讲吧。他挥手解散了小徒弟们,自己正准备回后宅休息,便被一阵快速而激烈的敲门声打断。 “师傅,莫非今日我们才开张,就有人上门不成?”张青山的一个小徒弟,看着师傅和几个师兄弟笑了起来。 “那当然了,只要咱们师傅亮出神医的名号,还怕咱们的门槛不被这满京城的人踏破了去。”另外一个小徒弟也笑着说道。 张青山的这几个徒弟都是他在行医途中所收养的孤儿,几人名为师徒,情同父子。平日里,几个师兄弟的感情都好得不得了。 “休要说闹了,还不开门去。”张老大夫听着门外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瞪了几个弟子一眼。这么晚了还上门来,这恐怕是急诊吧。 最先说话的小徒弟,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在师兄弟们善意的笑声中,上前打开了医馆的大门。 “大夫在吗?”门外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进了医馆,目光在堂内一转,便看向了屋子里年纪最大的张青山,躬身作揖道,“家里有人生了疾病,还请老大夫去救命啊。” 人命关天!素有医者仁心的张青山自然不会推却,他虽然也有些疑惑这一家人满京城的大夫不找,怎么就偏偏找了自己这个今日才开张的医馆去救人呢?却也是立即就带着两个小徒弟,提起药箱就上了马车。 第八十八章 故人 崔府的正堂内,崔大老爷夫妇正一脸焦急,夫妻二人谁也没有想到,这大好的日子怎么就出了这样糟心的事情。 若这朝廷的安南公主在嫁入崔家的第一天,就死在了洞房花烛夜,那崔家可就真的完了。就算当今天子顾着天下的局势,一时半会儿不会为难清河那边,但那兴王爷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等将来秋后算账时,只怕几万清河的崔氏族人都会为公主陪葬吧。 “你这逆子!”气急了的崔大老爷,狠狠的踹了还带着几分酒意的儿子一脚。 “老爷,”崔大夫人赶紧护住了自己的儿子,“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打死三郎也是无用的。”况且,本来就是那朝廷的安南公主自己的问题,若不是她婚前放浪,珠胎暗结,自己的儿子又怎么会犯下如此的大错。 “父亲,”还没有清醒过来的崔璟浩,被自己的父亲踹了一脚,酒意彻底的上来了,他爬起了身,不管不顾的喊了起来,“那个贱人怀了野种,也要怪儿子不成?” 可不是吗?崔大夫人见自己的丈夫又扬起了手,赶紧捂住了儿子的口,“老爷,若不是三郎这一闹,难道我们崔家还要替那不知是哪里的下贱人,养个野种不成!” 这是养孩子的事吗?崔大老爷失望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儿,他们母子二人到底明不明白现在的情形对崔家到底是有多么的不利。 本来安南公主失节,崔家在满城的流言蜚语下,还是如期迎娶公主的这件事上,朝廷有所理亏,已经让出了不少的利益给清河。可若是安南公主在嫁入崔家的当日就死在了洞房,那么理亏的就不再是朝廷了,反而会是崔家。到时候那些先前被朝廷让出的利益不但会被朝廷收回,清河反而会失去的更多,到时候自己怎么跟家族的那些族老们交代! “大夫请来了吗?”崔大老爷不再理会母子二人,转身唤来了管家崔福,“这次请来的大夫可还可靠?” 前阵子大理寺的那个案子闹得可是沸沸扬扬,自己崔家可是千年世家,万不可重蹈那兴王府的覆辙,他崔家丢不起这个人。 “老爷,请放心。”管家崔福低声回话,“京城有名的医馆我们都没有请,这次找的是一家今日才开张的医馆。”匆忙之间,崔管家也来不及去查什么底细,只能找到这么一家新开的医馆。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哪里还不明白。这医馆既然是今日才开张,必然在京城还没有什么根基,无人相识是最好不过了。将来若是要处理什么首尾,那倒也是方便。 ……………………………………………………………………………. 张老大夫刚刚踏下马车,便看到府门前那大红的灯笼下,红灿灿的映着“崔府”二字。 崔家,该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个崔家吧? 张老大夫虽然才进京数日,却也是听说了不少崔家和安南公主的流言蜚语,况且这崔家还是王家六小姐之前的未婚夫家,他自然也是多有留意。 进入崔府后,张老大夫一路行来,看着大宅里那一路通红的喜字,便知道这果然是那崔家。十多年前,自己和崔家的上代家主还有过几面之缘。只是现在这崔家吗?自崔老太爷过世后,行事是越来越没有章法了,连六小姐那么出色的女子都……. 想到这里,张老大夫摇了摇头,片刻之后就走进了一间喜房。 诊脉之后,又详细的打量过眼前的情景后,张老大夫暗自邹了邹眉头,这崔家是越发不成体统了。这女子分明是被人施暴后才导致了小产并大出血,此时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恐怕大人也伤了身子,今后再也不能生育了。 张老大夫跟着下人一起退了出去,自带了徒弟在偏间开起了药方。 “师傅,刚才那人…….”自进了崔府,两个小徒弟的脸上便有些欲言又止的神色,如今来到了没有外人的偏间,一个小徒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住口。好好拿着药方给这家主人。”张老大夫打断了小徒弟的话。祸从口出,这两个孩子还是年轻了些。 这里既然是崔府,刚才那个昏迷的女子又是在一间喜房内,已经年过花甲的张老大夫自然想明白了那个女子的身份。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却是洞房小产了,看来之前京城里的那些流言未必是空穴来风了。 原来是安南公主出了事,也难怪崔家放着满京城的大夫不找,偏偏找了自己这家今日才开张的医馆,张青山暗自揪心,这恐怕是来者不善吧。 也不知道今日自己是否还能活着走出这崔家,自己年迈倒是不怕死,可跟着自己的两个徒弟还那么年轻,自己怎么忍心?况且,六小姐已经答应传授这外科手术之法,若是自己就这么去了,岂不是要死不瞑目了。 “这位管家,我要见你们的崔大老爷。”想到这里,张老大夫喊住了一旁的管家,“请转告你们家老爷,就说是故人来访。” 崔管家正想着善后的事情,见这老大夫竟然要求见自家老爷,又口称是故人,一时便有些犹豫,拿不定主意了。算了,这事还是禀报老爷,让老爷做主吧?自己不过是这崔家别院的一个小小的管家,他可不想惹上什么大人物,为自己惹出祸端来。 崔大老爷听说前来诊治的大夫自称是故人时,也十分诧异。作为崔家的当家人,自己所认识的名医不少,可都是在清河,莫非来人是清河人士?那样更好,更能隐瞒下此事。崔大老爷只犹豫了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快请!” 当崔大老爷看见迈步跨进书房的人时,不由得也愣住了。 竟然是他!名满天下的神医,张青山! 自己上次见到此人时,还是十多年前,父亲崔老太爷病重之时,当时就是此人救了父亲一命。没想到,在此时,他们竟然又在京城见面了。 看来,自己的管家本打算挑个软些的柿子捏,却没想到偏偏选出了个最硬的核桃。 以神医张青山之名,既然在京城开了医馆,自然不会是毫无根基。看来这次的事情,真是千万不能大意了,也不知道这张神医能不能看在清河崔家的面上,帮自己隐瞒下来。 崔大老爷心思急转,脚下却不停的迎了出来。 “张神医,没想到竟然是您老人家来了。” 第八十九章 师妹 次日一早,王姒轻和十三娘刚刚避人耳目的迈进医馆的大门,便见大堂里的刘掌柜不动声色的给自己递了个颜色。 这是怎么了?王姒轻心下一省,面上却不动声色。 昨日医馆才开张,又幸逢安南公主大婚和春闱开考之际,百姓们都去看热闹了,按说医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王姒轻点了点头,把十三娘留在了外堂,自己带着刘掌柜走进了后宅,向张老大夫的院子走去。 “可是出了什么事?”王姒轻想不出到底是出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这个八面玲珑的刘掌柜也忍不住慌了神色。 “六小姐,昨天夜里张神医出诊了。”刘掌柜想起今日一早送张神医回来的那架马车上那个大大的“崔”字,心里便有些烦躁,作为江州王家的人,他自然对这崔家没有什么好印象。特别是在早上他追问了几次,张神医都闭口不言崔府请诊的原因,这位历来干练的刘掌柜就有了预感,恐怕是真的出事了。 “哦,才开张就有了生意?”王姒轻也有些意外,可看刘掌柜的神色却并没有一点因医馆开张而高兴的模样,莫非,“可是张大夫出了什么事?” “出没出事,我不知道,可是,”刘掌柜看了一眼即将走到尽头的院子,压低了声音说道,“昨日来接人的是崔家。” 崔家?王姒轻顿住了脚步,能让刘掌柜特意提起的崔家,只能是昨夜才迎娶安南公主的崔家! “知道了,你先出去忙吧,我会问问张大夫的。”王姒轻抬脚迈进了院子。按说若是崔家昨日有人生病了,该请的即便不是御医,也应该是城里其他有名的大夫才是,怎么会找上自家这间刚刚才开张的名不见经传的医馆呢? “张大夫。”王姒轻刚进院门,便看见老大夫张青山神色复杂的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六小姐,您来了。”张青山见王姒轻过来了,才站起身行了一礼。“老夫此次恐怕要给您惹麻烦了。” “哦?”王姒轻想,张大夫如此神色,大概昨夜崔家恐怕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六小姐,昨夜是安南公主出事了。”张青山虽然答应了替崔大老爷隐瞒下此事,可他并不想瞒着眼前的这位少女,他将昨夜之事如此这般一一给王姒轻讲述了一遍,“就这样,我答应崔大老爷,替崔家把此事隐瞒下来,他才送了我师徒三人回来。” “只是此事,恐怕终究是给我们的医馆埋下了祸根。”张青山虽然醉心医学,可却不是那不通俗务之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 “无妨。”王姒轻并不介意,“您老既然已经答应了崔家,咱们医馆的人不外传就是了。此事就先这样吧。” “六小姐,我是怕……”眼前的小姑娘到底年纪还小,又出生在那样的世家,这一心醉心于医学,怕是有些不通俗务,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了。张青山正要再说几句,却被王姒轻打断了。 “张大夫,我都明白。”此时崔家出了这样的事情,要掩盖住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来对付自家的医馆,节外生枝呢。王姒轻平静的点了点头。“您不用担心。” 哎,张大夫见小姑娘一副淡然不在乎的模样,便压下了嘴边想说的话。罢了,若是将来有事,自己一力承担,不要连累了这姑娘就是了。 “张大夫,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王姒轻见张大夫的神色,便猜到了对方的想法。只是,安南公主的事情或多或少有自己的原因,而自己又与崔家有些旧事瓜葛,此事又牵扯到了李元澈,自己确实不方便给外人解释,便只好转开了话题。 “昨日夜里,我收到了大哥从泉州送来的信,信上说,您带回来的那些穿心莲的种子已经在月岛上发芽了。”信上当然不止是说了这些,最重要的是,大哥说那些土豆也已经开花了,长势很好,不出一个月便可以收获了。 王姒轻想着那封信,很是开心,想到自己即将拥有源源不断的,足够多的土豆种子,她那双灵动的眼里便满满的都是笑意。 “真的吗?”张老大夫也很开心,那些穿心莲的种子若能成活,也不枉自己不远万里的走了这么一趟。想到不远的将来,那些草药将被用来救治更多的病人,他的那双浑浊的眼里也透露出喜悦的光芒。 “六小姐,等那些器具打造了出来,咱们是不是就可以开始收徒了?”这几日,王姒轻陆陆续续的凭着记忆画了很多手术器材的图纸出来,已经转交给张青山,让他找人打造去了。 “这个不急,”王姒轻站起了身,“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事相求于您。” “六小姐有何吩咐,但讲无妨。”张青山不解,跟着站了起来。面前的少女家世不凡,又医术高明,他实在是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一个大夫帮忙的。 “晚辈想拜您为师,跟您学习脉息和药理之术。”王姒轻低头,郑重福了一礼。自己的前世毕竟学的是临床外科,并没有学过中医和药理。而这个时空没有那些现代化的仪器,一切都还是要靠中医的望闻问切来辩证,而自己在这一块,却是远远不如这些本土的老大夫们。 “这怎么成,六小姐您医术高超,老朽仰望不及,哪里能做您的老师?”张大夫吓得连连摇头,自己还想要学习对方的外科手术之法呢,哪里能做她的老师。 “张老大夫,您先听我说完,”王姒轻将自己不太懂脉息和药理的事情说了一遍,“我虽然在医书上看了一些,但是毕竟没有系统的学过,若是将来无法准确辩证,即便是空有了这身手术技法,也是无法救人的。” 嗯,张老大夫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个问题,自己之前只看到了这个小姑娘神奇的医术,确实是忽略了一些问题。若是辨不明病症,有再高明的技法也是枉然。 “既然如此,老夫便托大,代师收徒,以后六小姐与我师兄妹相称可好?”想不到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能有幸代替师傅,收得如此有学医天赋的佳徒,想必将来定能将这杏林医术发扬光大,造福黎民百姓,救治更多的病人。 “张师兄。” “小师妹” 师兄妹二人相互重新见礼,相视而笑。 第九十章 开课 崔家的事情,王姒轻事后并没有特别的在意,只是偶尔从别院的巧莲大嫂那里听到了一些风声。 据闻,安南公主大婚归宁之日,崔璟浩并没有陪同公主一起回兴王府。而公主在兴王府小住了几日之后,竟然直接回了安南公主府,并没有再回到崔家。 百姓们对此虽然议论纷纷,朝廷上却装聋作哑,只当是小儿女之间之事,并没有传出什么动静来。只是皇宫中,玉清宫和东宫那边,倒时常有赏赐送到了安南公主府,这其中的意味,朝中那些精明的老臣们,自然心里敞亮。 此后,京城的百姓们私下里又多了些流言,似乎那安南公主在自己的公主府里公开养起了面首,竟然还强抢了几个此次春闱中名落孙山的年轻举人进公主府,过起了荒淫无度的生活,而崔家对此,也是一言不发。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王姒轻主仆每日往返于别院和医馆之间,日子到是过的平淡而充实。 又过了几日,主仆几人见这样来来回回的跑实在有些浪费时间,便干脆从槐树胡同的王家别院里搬了出来,住进了有家医馆后的一处小院子。 白日里,王姒轻一边跟自己的师兄学习辨别脉息和药物,一边把自己记忆中的那些临床知识整理了出来,以便将来交给师兄做教学之用。 有时候,王姒轻也会找些受伤的小动物,亲自操刀,给师兄讲解一些手术之法。 医馆里张老大夫的那几个徒弟,看到这个凭空多出来的小师姑,也很是喜欢。他们早就被自己的师傅叮嘱过,以后是要跟着小师姑学习手术之法的,因此平日里也多是聚集在王姒轻的身边,一群志同道合的年轻人聚集在一起讨论医术,到也是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不知不觉中,有家医馆已经开张一个多月了,因张大夫医术高明,待人也和善,有家医馆在朱雀大街上便渐渐的有了一些名气,偶尔也会有些街坊邻居无事过来串串门。 特别是在医馆帮忙的丁二牛等几个护卫,因身材魁梧,年轻力壮又干活有力,特别受到几个大娘的暗中打量,甚至有人还偷偷的问过医馆的刘掌柜,这几人是否已经成家。 四月的一天,一位从江南前来的富商在朱雀大街上闲逛,无意中来到了有家医馆,认出了医馆中坐馆的老大夫竟然是名满天下的张神医时,有家医馆便彻底在京城打响了名气。这几日来,不时有达官贵人或者京中名医前来拜会,一时间医馆门前,竟然人来人往,颇有些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的架势来。 王姒轻见医馆上门的病人日日的多了起来,师兄有时忙不过来时,她偶尔也会带着幕篱出来帮忙。这一日,眼见过了掌灯时分,医馆里还剩下不少的患者,直到忙过子时,师兄妹二人才处理完了所有的患者。王姒轻见此,便拉了张老大夫回后堂说话。 “师兄,长久下去,您的身子怕是吃不消了,咱们得想想法子才是。”这几日,王姒轻见张老大夫都是天不亮就早起,忙到子时医馆才能关门,晚上还要跟她学习一些解剖缝合之术,脸上已经有了些疲惫之色。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怎么能长期这么熬下去呢? “无妨,师妹不用担心。”张老大夫摇了摇头,“只要撑过这几日就好了,我已经往江南去了书信,让我那早已经出师的几个大徒弟前来京城,到时候有他们分担就好了。” 那就好,见师兄早有准备,王姒轻便点了点,不再提这茬,转身说起即将开门公开收徒的事情。 师兄妹二人早就决定要敞开大门,广收学徒,以便更好的弘扬这手术之法。只是二人皆知,这学医即可救人,也可杀人,别的不说,这人品却是需要好好把关考校的,万不能收进那人品不端之人。 两人将收徒的试题又一一仔细的讨论了一番,眼见三更天过,才相互告辞,各自回了院子休息。 自从王姒轻搬到了有家医馆后面的胡同里,李元澈的心情便一日比一日郁闷了。白日里,他和张茂等人相处在一起时,面上倒还是一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纨绔样子。可一到夜间,他摆脱众人,回到春风楼里,收到十三娘送来的情报时,脸色便阴沉得难看。 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竟然搬去医馆不说,还整天和一群大男人说说笑笑的。李元澈想到十几日之前,自己好不容易摆脱了朝廷的鹰犬,偷偷去给王姒轻庆贺生辰时,对方还一副懵懂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起来。 这丫头,现在恐怕是一心钻到医书里去了,连自己的生辰都忘记了,哪里还能想得起自己来。亏自己还日日夜夜的对她心心念念,她却一把把自己抛在了脑后。 这个让人不省心的丫头!李元澈捏紧了手里的字条,脸色黑的要滴出水来。 “主上,”一旁的灵舞不禁暗笑了一声,谁说主上性子冷来着,这性子冷的男人吃起醋来,才真真是要人命呢!“主上,要不要属下去打发了外面的人,您也好今夜再去一趟有家医馆?” 灵舞虽然没见过王姒轻,但从十三那里传回的消息,也足够她想象出对方的性子来了。哎,谁能想到自己冷静自持,自信霸道的主上竟然倾心于这样性子淡然的一个少女呢。 “不用,今日太仓促了,还是明日安排好了,再行事。”现在这有家医馆的名气太大了,每日往来的行人太多,实在是不方便自己前去。 李元澈想起今日从阿律口中无意听来的消息,心下自然有了打算。这么偷偷摸摸的相见,毕竟不是长久之法,总要找个时机让他能名正言顺的去有家医馆见她才是。自己实在是受够了这种相近不能相见的相思之苦。 今日酒宴上,阿律曾说半月之后的殿试结束后,圣上便要在御花园内设置琼林宴,宴请各位今年入仕的进士们,更重要的是,届时,被软禁在皇宫的蛮族王子安东赞也会一同前往。 李元澈不关心殿试上钦点的新科状元会花落谁家,他在意的是那个被他亲手擒住的蛮族王子安东赞。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自己好好筹谋一番,未必不能利用此次琼林宴,再坑那有勇无谋的安东赞一把。 “灵舞,让宫里的人动起来,”李元澈招过了灵舞,低声的吩咐了起来。 半个月之后,自己一定要名正言顺的去见她。 第九十一章 家书 有家医馆的后院中,一间全部用琉璃打造的屋子前,丁二牛正百无聊赖的蹲在地上望着屋内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发呆。 想到这半月来,自己一趟趟的往钱通银庄跑的情景,丁二牛不禁咋舌,这间屋子可是花了几万两银子堆出来的啊,想起这半个月来小姐三五不时的递过来的那些图纸,丁二牛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小姐的想法也太败家了些,不过一间屋子就花去了几万两的银子。 远远的,一阵年轻人特有的嬉闹声传了过来,丁二牛站起了身子,看到自家小姐领着张神医和几个小徒弟走了过来。 “小师姑,这就是您之前说的手术室吗?”几个小徒弟一脸惊奇的看着面前几乎透明的屋子,还有里边那些奇怪的器具。 “是啊。”王姒轻一面换上了一身白衣,一面也打量起了这间屋子。熟悉的手术台,可移动的手术床,那些前世自己手中握过无数次的各种手术刀和止血钳,还有那盏特意从江南运来的,用透明的水晶打造出来的无影灯,…… 一切的一切,熟悉而亲切,仿佛自己还置身在现代医院的手术室中一般。 “师妹,”张老大夫看自己的师妹似乎有些出神,又特意加重语气的喊了几声,“师妹,你怎么了?” “没事,”王姒轻摇了摇头,她只是突然看到这些曾经熟悉的东西,心里一时有些感慨罢了。 “你们可不能就这样进去,”王姒轻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了丁二牛的大嗓门。 “没有我家小姐的允许,这可是谁都不进去的。”丁二牛拦住了几个一心急切想进去的小徒弟。这屋子可都是银子啊,不说别的,就只是每日里浅惜姑娘用来打扫屋子的那几大坛子二锅头也得好几百两银子呢。要是让这群小子就这么冒冒失失的闯了进去,弄坏了可怎么办啊。 “都给我站住。”张青山看见自己那群毛毛躁躁的徒弟,一时也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前几天你们小师姑讲的东西,都忘记了不曾?” 几个小徒弟被丁二牛一拦,本就有些尴尬,此时又听了师傅的斥责,便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相互看了看。小师姑讲的东西太多了,不知道师傅这是说的哪一桩啊。 “无妨。”王姒轻看着这群人笑了笑,看着他们的模样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跟着导师进入手术室的情景,也是一样的好奇紧张,兴奋不已吧。 “这手术室,最重要的便是要保持清洁干净。”王姒轻让十三娘从旁边的休息间里又拿出了几件白色的外衣,让张老大夫师徒等人都换上了。 “以后进入手术室,都需要先穿上这身消过毒的衣服才行。”王姒轻推开了面前的大门,领着一群人走进了这间她倾心打造的手术室。 “这是手术台,以后重要的外科手术都需要在这里完成,”她又指了指头上那盏用九个透明水晶灯组成的大无影灯,“这是无影灯,有了这个就可以在夜间也接诊了。” 王姒轻领着一行人,将手术室里的那些设备的使用一一的给几人讲解了起来,还不时停下来回答那几个小徒弟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看着这几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她想,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当中就会有人成为真正的外科大夫吧。自己身为女子,在这个时空里恐怕是没有多少机会在众人面前拿起这些手术刀了吧。 “好了,今日就先到这里吧。”王姒轻看着这些一脸兴奋的年轻人,很是欣慰。 “大家先回去好好想想,有什么问题,等明日的解剖课上,大家可以在一起讨论。”王姒轻脱下白色的外衣,冲一边的丁二牛和浅惜二人点了点头,便带着十三娘和众人走了出去。 丁二牛见状哪里还不明白,只能跟上了浅惜姑娘的脚步,往一边的偏院走去,心里不断的哀嚎着即将被浪费的那几坛子二锅头,真是可惜了啊。 ……………………………………………………………………………… 夜幕下,浅惜见小姐还坐在书桌前画着些什么,她张了几次嘴,想劝说小姐早点休息,却始终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的上前挑了挑油灯的灯花,让原本有些昏暗的灯光又明亮了一些。 “浅惜,你不用等我,先去睡吧。”王姒轻正在整理明日解剖课上需要的教案,见浅惜走了过来,便抬头劝她先去休息,自己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呢。 这要学习外科手术,不了解人体结构肯定是不行的。可如今这个世上,无论是官府还是百姓们,都是不可能同意用死人的尸体来做教学的。只有自己凭着记忆,多画一些结构图了,虽然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但也算聊胜于无吧。 “小姐,奴婢不困。”浅惜使劲眨了眨有些犯困的双眼,一脸心疼的看着小姐。小姐还没有睡呢,自己怎么能先去休息呢,那成什么样子了?不过,自从这医馆开张以来,小姐是休息的越来越晚了。 “你啊。”王姒轻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丫头可不就是睁眼说瞎话吗。明明困得睁不开眼了,还骗自己说不困。 她知道,自己不休息,身边的丫鬟也是不会休息的。她放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了看旁边的沙漏,已经快子时了,难怪这丫头困的不行了。算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好了,”王姒轻揉了揉自己因为长时间持笔书写而有些发酸的手腕,“你不困啊,你家小姐我可困了。” 浅惜闻言,精神一震,连忙打来热水伺候小姐梳洗。一席忙碌后,她刚伺候着小姐换上里衣,躺在了床上,十三娘却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小姐,”十三娘忍住浅惜的白银,冲她调皮的眨了眨眼,才一脸惊喜的给自家小姐行了一礼。“江州家里来信了!刚刚刘掌柜才从前院亲自送来的。” “拿过来吧。”王姒轻点了点浅惜有些因生气而崛起的小嘴,这才接过了十三娘递过来的家书。 她有些激动的拆开了信封,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收到家中祖母的来信了,也不知道祖母的身体是否还一如既往的安好。 咦,王姒轻拆开信封一看,里边竟然是两封信,一封是祖母从江州寄来的,另外一封却是大哥从泉州快马送来的! 第九十二章 那片绿野 王姒轻先拆开了祖母从江州寄来的家书,借着灯光看了起来。 这是一封平安信,和往常一样,由祖母口述,胭脂代笔。 在信中,胭脂言及祖母谢太夫人的身体很是康泰,还时常招了江州的一些贵妇们一起喝茶听戏。还说祖母在江州都已经听前来拜会的一些贵妇人们提及起了有家医馆,她没想到自家的孙女这么能干!祖母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家医馆是自己的小孙女所开,她只是像个有秘密的孩子一样,自己在心里偷着开心。信中祖母还打趣自己说,家里要出神医了。 在信的末尾,祖母特意提起,二哥和阴家姑娘的婚期已经确定了,就定在了今年的九月初六。祖母希望到时候自己能回江州一趟,亲自参加二哥的婚礼。 王姒轻仔细的收起了信纸,小心的装回了信封。二哥的婚礼她肯定是要回去的,她算了算时间,如今已经四月了,离二哥大婚的日子不到五个月了,也不知道自己来不来得及在这段时间内把外科手术的事情都传授给那些年轻人们。 王姒轻把信紧紧的贴在胸口,想起谢太夫人那张慈祥的面容来。她的祖母是全天下最好的祖母了,给予了她所有的支持和关爱,哪怕她现在做的是世人皆认为并不高贵的行医行业。 这个世界不认可女子抛头露面,更不认可女医的出现,更何况自己所在的王家还是那样的一个庞然大族。可自己的祖母得知自己想开设医馆的想法后,并没有阻止她。祖母谢太夫人只是在信中劝告自己要小心些,医馆的事情都让张神医来出面,让自己隐藏在背后就好。 她面朝南方,想着在背后默默的支持着自己,保护着自己的祖母,眼角便有些湿润。 “小姐,可是家里出事了?”两个丫鬟见自家小姐刚才还好好的,可这一转眼却......她们不解怎么小姐看着家书还哭了起来。特别是浅惜,她从小在江州王家长大,家里的父母兄弟等都是王家的家生子,见此不由有些心焦。 “没事,我是高兴的。”王姒轻笑着眨了眨眼,努力收回眼角的泪意,“浅惜,二哥要在今年九月成亲了。” “呀,那太好了。”浅惜闻言很是高兴,到时候小姐肯定是要回去的吧,那自己也可以回家和父母兄弟短暂团聚了。 “二公子总算要成亲了,我记得去年上街时,还听到有人说起,说那阴家的姑娘已将十八岁了呢,若是二公子再不娶那阴家姑娘过门,那阴家就要退亲了呢。”浅惜当时就颇有些不屑,他们王家是什么人家,想和他们家结亲的江南豪族不知道有多少呢! “那些百姓也不想想,有多少姑娘等着嫁进我们王家,做少奶奶呢!”浅惜现在想来还有些生气,“莫说让那阴家姑娘等到十八岁,就算是等到了八十岁,那阴家也会等着吧。”那阴家怎么会舍得放弃这么好的一门婚事,放出那些流言来,不过是暗自逼迫王家早日迎亲的一种手段罢了。 “是啊,这次二哥是真的要成亲了。”王姒轻不接浅惜的话茬,男女婚约本就是讲的一个你情我愿,否则就是结亲不成反成仇了。自己二哥的这门亲事确实是拖了两年,也难为人家阴家的姑娘一直等着了,这个时空十八岁还没有出阁的姑娘已经算是大龄剩女了吧。 她想起自己前世来,二十八岁未婚的姑娘还一大把呢。她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已经回不去了,那就不要再多想从前的事情了吧。她轻笑着拿出了大哥从泉州送来的信来,也不知道自己留在岛上的那些玉米和土豆怎么样了。 原来月岛上的土豆已经收获了,大哥在信上说,虽然只有不到两分的地里,却栽种出了将近千斤的土豆。大哥说看到那成堆的土豆时,他都惊喜坏了,他虽然早就从自己的口中知道了土豆的高产量,可耳闻不如眼见,直到月岛上的土豆收获时,他还一时不能从惊喜中回过神来。 更让他惊喜的是,岛上年后去的几个老农户见了这产出的土豆,直呼这是上天的恩赐。没有人比这些经年下地农耕的农人们更明白这些高产粮食的价值了。这些农人们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已经在研究怎么在秋季也能播种出土豆来了。 反季节蔬菜吗?王姒轻抬头笑了笑,也不知道那些耕作经验丰富的老农们能不能研究出来。可惜前世的自己虽然听说过发季节种植,但是却没有留意过这些农业上的知识,现在她对月岛上的那些老农们也是爱莫能助了。 新一茬的玉米也已经栽种下去了吧?有了去年秋玉米的栽种经验,今年的春耕应该会顺利吧。有了那一院子的玉米做种子,她相信,已经足够把前期开拓出来的荒地都种上玉米了吧。她低下头,继续看起了信来。 果然,大哥说岛上已经开垦出来的几万亩荒地上,如今都已经种上了玉米。大哥提笔给自己写信之时,岛上的玉米地里已经长出了一尺来高的玉米苗。她算了算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想必此时的月岛上,那些玉米植株已经有两尺多高了吧。 王姒轻收好了信,交给了浅惜锁在了一旁的箱子里。她在两个丫鬟的服侍下,重新净面后躺在了罗汉床上。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们辛苦了一天,也都去休息吧。”王姒轻挥退了两个丫鬟,“今夜不用值夜了。” 房间里的灯光又暗了暗,恐怕是十三娘又掐灭了一根灯花吧。细锦纱的暖账也被浅惜放了下来,阻隔了床外那一缕昏暗的灯光。 房中昏暗的灯光随着两个丫鬟离开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黑暗中,王姒轻闭上了眼。海风吹过,蓝天白云之下,那些长势喜人的玉米随风摇曳,半人来高的绿浪是一泼接着一泼,那些绿浪扬起了旁边农人脸上的笑容,一定煞是好看吧。 去年还是一片荒芜的月岛,如今应该是绿野一片了吧。 那片绿野,是明天,也是希望。 第九十三章 幸福 黑夜中,有家医馆的后巷一片宁静。 忽然,一阵三长两短的特殊竹哨声轻微的响起。十三娘睁开了眼睛,从小在影卫营中长大的她,自然熟悉这特殊的哨声,她知道,主上恐怕又要来了。 十三娘悄无声息的穿好衣服,轻轻的走到了同屋的浅惜床边,按下了她的睡穴,又轻轻的摇晃了几下,见对方睡的正香,不见一丝的醒意,才转身离开了屋子。 “属下见过主上。”一身黑衣的十三娘,不同于白日里的丫鬟模样,显得英气勃发。她单膝跪地,给李元澈行了一礼。 “起来吧。”同样一身黑色劲装的李元澈点了点头,“六小姐呢?可休息了?”他知道自从搬到医馆后,她每日都休息得很晚,常常忙到子时都还不曾休息,也不知道今天她是否歇息下了。 “小姐刚刚歇息下了。”十三娘想起了少女在油灯下一脸认真,执笔书写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主上,您劝劝小姐吧。最近小姐每日都忙到很晚,我担心…….” “嗯,我知道了,”李元澈邹眉,他抬手打断了十三娘的话,“平日里你在她身边也多看着一些,实在不听,就点晕了她。”那个丫头,真是仗着年轻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若是累坏了,还不是自己心疼?看来必要时,不对她用些手段是不行了。 “下手时,注意些分寸,别真的伤了她。” “是,属下省得。”十三娘又行了一礼,若不是担心主子误会,她早就想使些小手段,让小姐“按时休息”了。 “你下去吧,我去看看她。”已经好几日不曾见过她了,李元澈想起心上人那淡淡的笑容,恨不得立即就进屋把她抱在怀里,以慰相思之苦。 “主上。小姐今日收到了江州来信,心情好似有些激动。”十三娘行礼,在离开之前,突然想起了小姐接到家书后的异常,特意提了一句。 李元澈只是点了点头,身形未停,步伐从容的迈进了心上人的闺房。 他小心的点燃了桌上的油灯,借着昏暗的灯光,浅色的细锦纱帐中,隐隐露出了少女的睡影。李元澈放轻了脚步,轻轻的走到睡床前,拉开了纱帐。 少女安然的睡容,静静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真好,他又见到了她。 他轻轻的坐在了床边,忍不住握住了少女露在锦被外的柔荑。 双手交缠之间,王姒轻睁开了眼。 她只来得及看了一眼李元澈那深情的目光,便被拉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这个男人是越来越大胆了,如今有家医馆名声大振,里里外外不知道有多少暗处的眼睛正盯着这里,他竟然还敢夜探香闺。 “轻轻,可是吵到你了?”佳人在怀,李元澈很是满足。 “你说呢?”这个男人!王姒轻失笑,明明是他把自己拉了起来,竟还一脸无辜的问是否吵到了她? “轻轻,我想你了。”李元澈低头,把自己埋在了她的秀发之间,喃喃低语,“你可想我了,轻轻?” “嗯。”王姒轻是真的想他了,在画那些人体结构图的时候,她就想到他了。李家意图染指这大好河山多年,暗中定是有不少势力,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自己。 “嗯?”呆了几息,李元澈才反应了过来。他拉长了语音,惊喜的揽过了怀中女子的头,“轻轻,你真的想我了吗?”一向自持的他,声音中竟然露出了几分狂喜和狐疑。他不敢相信,他的轻轻终于开窍了吗? 王姒轻见对方的神色,便知道他是误会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美丽的误会,只好把头埋在了他的胸前,不让他看到她眼里的那丝歉意。 也许,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未婚妻吧,不然这一个小小的误会也不会让阿澈如此欣喜若狂。她知道自己的性格,总是一忙起来就把别人忘在了脑后,以后真该改改了。感情是需要双方付出的,若是只有阿澈一人努力,以后他总有厌倦了转身离开的一天吧。自己既然下了决定,也来到了京城,就应该为他们的将来多付出一些才是。 “阿澈,”王姒轻抬起了头,她不是忸怩的女子,既然想通了,便不再犹豫,“阿澈,这段时间事情多了些,是我忽略了你,”她伸出了双手,第一次主动拉起了他的手,“以后,我会尽量改的。” “轻轻,”李元澈只觉得幸福来临的太突然了,她不单是心里有了他,念着他,还主动的拉起了他的手。“轻轻,是我不好,若不是我……”若不是他在京为质,他们何苦这样的偷偷摸摸的相见。他抬起了头,专注的看着她,“你放心,我们很快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见面了。” “阿澈,”她知道他一直在努力,可她不想因为自己打乱了他的步伐。她知道他所做的事情有多么的危险,那个位置实在是太高了些。“阿澈,不要着急。” “嗯,我知道。”这个女子放弃世家小姐的优越生活,不远千里的来到京城,隐姓埋名的陪自己软禁在这京城之中。他李元澈何其有幸,能得到她的相伴。 “轻轻,我刚刚看到桌上那几张图,很是有意思。”李元澈不想让她担心,便转开了话题。“那图上标注的东西我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你画来做什么用的?” 那几张人体结构图,王姒轻差点便把这个忘记了。她起身,拉着李元澈一起来到桌前,指着自己才画好的人体结构图“你是说这个?” “嗯。”李元澈看着上面那些标注着心肝脾胃和无数血管的小图,很是不解。“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他知道她有秘密,却不曾想过她竟然还懂得这些。 “从一本古籍孤本上看到的,”她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便胡乱扯了一个借口。 “嗯,”李元澈点头,以王家的底蕴,有如此孤本倒也是有可能的。“这个有什么用?” “阿澈,”王姒轻抬头,她会医术的事情,阿澈是知道的。只是她现在想把这门医术传下去,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意自己一个女子出来行医,但她不想骗他,“我想把我会的医术教授给师兄的那几个徒弟,只是……” “只是什么?”李元澈笑了笑,不管她想做什么,他都会支持的。爱一个人,便会爱上她的一切吧。所为爱屋及乌,恐怕就是如此吧。 “光有这些图,怕是不能教好的。”王姒轻不再犹豫,“学这外科手术,必须要见到实物,才能让他们真正的学出来。只是我现在没有办法……” “这有何难!”李元澈笑了笑,看她为难的模样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呢。他很高兴自己能为她做点什么,“不就是想要一些尸体吗,交给我来办就是了。” 第九十四章 义庄 他真的有办法! 王姒轻抬头,一双大眼里闪过惊喜的光芒。随即,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眼里的光彩淡淡散去。 “阿澈,不要为我杀人。”她知道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身在社会金字塔顶端的他们,让几个社会底层的人消失也不是什么大事。 “轻轻,你想到哪里去!”李元澈失笑,如果没有其他的办法,他当然不介意为她大开杀戒,可现在不是还远远没到那个地步吗? “你难道不知道京城里就有好几家义庄吗?”李元澈点了一下少女的额头,看着对方有些疑惑不解的模样,哑然失笑。 “义庄?”王姒轻恍然大悟,暗嗔自己没有想起这个地方来。义庄是存放棺材的地方。当然,棺材不会是空的,棺材中都有尸体,大都是一时还未曾找得好地方安葬,或是死者客死他乡,家人准备运回本土去安葬,或是穷得无以为殓,只好暂时寄放在义庄之中。 而京城作为一个皇朝的中心,每日里不知道有多少客死异乡的外乡人或者食不果腹的穷苦人家悄然死去,这义庄因此自然爷是不会少的。 “是啊,”李元澈笑了笑,也难怪他的轻轻一时想不起来。她一个世家千金,十五岁之前从未出过江州王家的大门,如今虽然在外周游了一年,只怕也是被人保护的好好的,哪里能想起这样的地方来。 “义庄里虽然有足够的尸体,可是,”王姒轻想到什么,又有些不确定起来,“可是,义庄的人能允许外人进去对那些尸体开膛破肚吗?”恐怕不能吧,死者为大,在哪个时空都是一样的。更何况,这里的人们观念更为保守一些,哪里能允许有人对死者做出不敬的事情来。 “别担心,交给我来处理。”不过是几具尸体而已,这是小事,哪里就能因这个让自己的心上人为难。况且,这是他的心上人第一次主动找他帮忙,他李元澈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安排不好,又怎么去争这大好河山呢。 “轻轻,你什么都不用想,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他心悦与她,却不想把她圈固在一方小院里生活。他李元澈要做到的是给她一方足够大的天空,让她在他的羽翼下自由翱翔。 “阿澈,”王姒轻倚靠在他的一旁,今生有他真好。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的她已经打开了心房,完全的信任他,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也第一个想起了他,并决定倚靠他。 相互信任,给予对方完全的倚靠和无私的帮助,这是一颗美好的种子,已经在他们的感情世界里渐渐生根、发芽。 “今晚亥时三刻,我来接你。”李元澈看了看窗开的天色,东方已经有一丝发白。每次和她相聚的时光总是过的这么快,“我该走了,轻轻。” “阿澈,今晚我等你。”话虽暧昧,王姒轻的神色却是一片坦然。她知道他的不舍,也知道他的辛苦,可他们的将来要面对的实在是太多的刀光剑影。天下的争夺,少不了战场的厮杀,她是一个外科医生,当然明白她所会的一切,在这样的一个冷兵器时代,意味着什么。她只希望自己现在所做的这些,能在将来帮上他一些。 通向那条路的尽头,实在是太艰辛。王姒轻只希望能陪在李元澈的身边,力所能及的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为他挡去一丝丝的风雨也好。 …………………………………………………………………………………….. 城西义庄的马庄头,举着一盏破败的油灯看了看身后有些阴深深的义庄大门,不由得跺了跺脚。这鬼天气,已经四月了,怎么还这样的寒冷。 一阵夜风吹过,他手里的油灯不由得晃了晃,似乎马上就要熄灭。马庄头哈了口气,赶紧用手护住了手里的灯火。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月已中升,已经子时了吧,怎么还不见来人。若不是衣兜里的那块银子提醒着他,他恐怕以为是白日里的那个公子哥儿故意戏弄了他。 马庄头又忍不住拿出了怀里的银块看了看,没错,整整一个二十两的元宝呢,他就是在这里守二十年也存不下这么多银子。他想起了白日里那个公子哥儿的话,若是今夜他安排得好了,还能再给他一百两的银子。 若是有了那一百两银子,自己就可以去东街的小寡妇家提亲了,说不定以后那小寡妇还能给自己生个儿子呢!想到那个小寡妇白嫩水灵的身子,马庄头只觉得心头一阵火热,似乎连外面的寒风也感觉不到了。 不一会儿,马车的“咕噜”声,在宁静的黑夜里,渐渐响起。马庄头赶紧活动了一下自己已经有些僵硬的身子,提起了手里的油灯,按照和白日里那人的约定,左右各晃了三圈。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三辆漆黑的马车便停在了他的身前。 “公子爷,您来了。”马庄头狠狠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面,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声,躬身请安。 “嗯。”最前面的一辆马车上,浑身黑衣蒙面的灰一从车夫的位置上,跳下了马车。他丢下块碎银子,抬头借着马庄头那昏暗的灯光看了看前面义庄的大门上,那两个破败的“义庄”二字,满意的点了点头。 “谢公子的赏。”马庄头赶紧蹲地捡起了银块,放在嘴里用力的咬了一下,才讨好的道了谢。 “这里没你的事,你下去吧。”灰一摸出了火折子,点燃了不知从哪里拿出的火把,转身看向马庄头,一双眼里露出些许的狠厉,“记住了,今夜的事情不准告诉任何人。否则,” 灰一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吓得马庄头那本来就佝偻的身子更是一缩。 “公子爷,您放心,小人保证不会乱说的。”马庄头连忙保证。 “嗯,若是做的好,以后有你的好处。”灰一见吓住了对方,又放缓了语气,安慰了马庄头几句,便伸手挥退了对方。 马庄头吓得连连点头,快步向一旁自己休息的屋子走去。他可不想像身后义庄里那些无处可埋葬的死人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个世上。他还想挣点银子,好娶了那小寡妇,生个儿子呢。 等马庄头心情忐忑的退到了自己平日里歇息的屋子前,在进屋关门之前,他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第一辆马车上,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挺拔男子扶着一个头戴幕篱,身穿白衣的女子,缓缓步下马车。 这大半夜的,又是在义庄门口,竟然出现了一个白衣女子,真是见鬼了。马庄头心头一怔,赶紧低头关上了大门,再不敢往外看上一眼。 第九十五章 解剖课 王姒轻在李元澈的搀扶下,跳下了马车。 李元澈只见她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摇头轻笑了一声。他宠溺的替她系好披风,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 “师妹,你在笑什么?”王姒轻的身后,老大夫张青山已经带着丁寅、陆飞等一众小徒弟,下了马车,来到了义庄的大门前。张青山很满意这里的环境,远离人群的义庄,夜深人静时,正是教学的好环境。 “师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王姒轻看了看一众跟在师兄身后,略带紧张的几个年轻人,故作阴深的说道,“月黑风高夜,百鬼夜行时。” 话音未落,只吓得几个小徒弟面色发白,一阵低呼,纷纷靠近了自己的师傅。 “瞧你们这点出息,你们小师姑故意吓你们呢。”张青山失笑,他赏了四周的几个小徒弟一人一记爆栗,他没有想到这个一向成熟稳重的小师妹也有如此调皮的一面。 “小师姑,你干嘛故意吓我们。”这可是在义庄啊,里边可都是死人啊,小师姑也忒会吓人了。小徒弟丁寅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好疼啊,师傅下手也太很了些。 王姒轻但笑不语,见几个小徒弟面上已经没有了紧张之色,才拉了拉身旁男子的衣袖。“好了,我们先进去吧。” 李元澈点了点头,并不出声,拉起少女的双手,当先迈入了义庄的大门。 张青山看着身前的一对璧人,若有所思。师妹身边的那个男子虽然全身笼罩在黑色的斗篷中,看不清面容,但身姿挺拔,气势不凡,恐怕也是身份不俗吧。 最重要的是,对方知道师妹会医术的事情,并且肯相陪来到义庄,不以世俗的偏见来看待女子行医之事,还对此颇为支持,一路上又对师妹小心呵护,光这份用心和气度就难能可贵了。张青山抬头看了前方的一双人影一眼,希望师妹能好好珍惜吧。当然了,自己的师妹如此出色,也当得起世上最好的儿郎倾心相待。 “师傅,小师姑他们都进去了。我们还是快跟上吧。”周围的几个小徒弟相互打量了下四周,回头却发现师傅望着前面有些发呆,便出言提醒了一句。 “嗯,走吧。”张青山回过神来,接过了一个火把,便带着几个小徒弟走进了义庄。 只能“嘎吱”几声,义庄有些破败的大门摇晃了几下,终于缓缓的关闭。 留在庄外的灰一,熄灭了手中的火把,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中,缓缓隐去了身影。 …………………………………………………………………… “小师姑,真的要划开吗?”几个小徒弟看着眼前有些发青的尸体,脸色有些发白。在这之前,小师姑已经领着他们打开了义庄里所有的棺材,看着那一具具不同形容的尸体,几人都吓得不轻。 “是啊。”王姒轻点了点头,利落的拔去了眼前这具男尸的上衣。不错,很新鲜,看尸斑的情况,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24个小时。这应该是整个义庄里最适合教学解剖的尸体了。 这是一具四十多岁的男尸,体貌正常,看尸体的外观,应该是正常死亡,没有中毒等其他的异象。 王姒轻满意的点了点头,拿起了一旁的手术刀,一时间,突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你们都看好了,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她摇了摇头,挨个看了下四周的小徒弟,“谁要是怕的,现在还可以出去。” 小徒弟们都摇了摇头,尽管心里都有些害怕紧张,却都不肯离开。一来,师傅说过,跟小师姑学习神技的机会难得,他们都应该好好的珍惜。二来,若是他们现在离开算什么回事,小师姑一个女子都不怕呢,他们要是怕了,还算是男人吗? “那我们就开始吧。”王姒轻对着张青山点了点头,指着尸体上的一点说道,“下刀的位置要看好了,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下刀的。不同的外科手术,下刀的部位都不一样,比如,…….” 两个时辰之后,义庄的大门再次晃动着被人从里面打开。 几个年轻的身影踉跄着跑了出来,扶在大门外的石阶上,便是一阵狂吐。几息之后,丁寅和陆飞也一手捂住嘴,一手扶着一脸苍白的张青山,身形摇晃的走了出来。 张青山跌坐在了石阶上,让两个小徒弟自去一边换了口气。他看了看四周几个不断呕吐的弟子,自己也忍不住吐了起来。 若不是刚才小师妹严令不准在停尸房里呕吐,自己的这些小徒弟恐怕在里边就呕吐起来了吧。也难为他们了,竟然忍了这么久。 身后,王姒轻和李元澈二人,从容不迫的跟了出来。 “小师姑,我们…….”几个小徒弟见状,十分佩服。刚才所见的画面实在是太恶心了,他们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出来狂吐的。没想到小师姑一个女孩子,竟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面对这一切,还能镇定自若的给他们讲授那些外科手术的技法。而自己几个大男人,却…….,实在是太丢人了! “没关系。等今后常来,习惯了就好。”王姒轻笑了笑,想起自己第一次上解剖课的情形来,“吐啊,吐啊,吐习惯就好了。”少女清冷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如一缕春风,吹散了几个年轻人心头的恶心感。夜色中,她那双灵动的眼里散发出璀璨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好看。 一时间,几个年轻人竟然看呆了。 小师姑笑起来,可真好看啊。没想到,平日里容貌只是略微清秀的小师姑也有这样动人的时候。 张青山见状也不由轻笑的摇了摇头,这群小徒弟的呆样子,怕是要打翻某些人的醋坛子了。 果然,李元澈见状,不满的冷哼了一声。他冷着脸,轻轻拉住少女的手,几步就踏上了马车,呼啦一下就关上了车门,隔绝了外面那些烦人的目光。 “好酸啊。”王姒轻之前一言不发,任由这个男人拉着自己,直到进了马车,才倚靠李元澈的身前,偷笑着低语了一句。 酸什么酸?自己又没有吃醋,哪来的酸味!李元澈狠狠的揉了揉了佳人的头发,听着心上人伏在自己胸前,略带沉闷而清脆的笑声,他心里的那股子酸气才慢慢的消散开来。 第九十六章 交心 王姒轻低头闷笑了一阵,见李元澈还是一副冷脸的样子,心情却莫名的越发大好了起来。 “好了,”她拉住了李元澈的胳膊,轻轻的靠了上去,一双灵动纯粹的眼睛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一般,闪闪的望着他,“不过是些十多岁的孩子,还是我的晚辈呢,你还真酸上了?” “没有。”李元澈闷声不肯承认,他只是用力搂紧了怀中的少女。十多岁怎么了,十多岁当爹的比比皆是。她难道一点都不知道男人们的心思吗?自己真是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了。 他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的特别,她的出众,可他又不愿让别的男人接触到她的特别,她的出众。他想,要是这样特别的轻轻只属于他一个人就好了。 李元澈不明白,也许,只有恋爱中的小情侣才会有如此矛盾而别扭的心情吧。 “真的没有吗?”王姒轻抬头,故作正经,只那一双一闪一闪的大眼睛,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有,”李元澈不知想到了什么,却突然转了心思。 “轻轻,刚才我是真的嫉妒了。”他专注的看着怀中的少女,眼里的深情似乎浓得能化出水来。 “我嫉妒他们倾醉于你如此动人的笑容,哪怕我知道他们是你的晚辈!” “我嫉妒他们可以天天的看到你,可身为你的未婚夫,我却每每要偷偷摸摸的来见你!” “是的,我嫉妒。明明是我最先发现了你的美好,你的特别。可如今哪怕我们又有了婚约,却还是不能相守。那种相恋不能相守的情怨,已经让我快嫉妒得发狂了。” “轻轻,我好想把你藏起来,只见我一个人,只对我一个人笑。”李元澈笑着用鼻头亲昵的点了下她的眉间,“可我知道,这样你不会开心的。” “轻轻,我知道,你和世间的女子不一样,你不喜欢后院的生活,你要的,是更广阔的天空。你喜欢行医,可这天下容不下女子行医。那我就打下另一个天下,让你能够无拘无束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轻轻,你说这样,好不好?”李元澈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祈盼,一丝深情。 为了她,这天下,他李元澈不但要争,还必须要争赢! “阿澈,”王姒轻没有想到,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竟能得到他又一次深情的告白。“阿澈,谢谢你。”他说过,她不需要对他说谢谢,可这一刻,她还是忍不住的说了,这个男人为她所做的一切,她看眼里,也会记在心头。 “阿澈,刚才在义庄里,你害怕了吗?”王姒轻移了下自己的头,特意靠近了他心脏的位置。 “不怕。”李元澈没有一丝犹豫,“我在战场上见过的死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比这义庄里死状还惨的,也不知道见过多少呢。” “你说,我怎么会怕这几个死人?”他低头,看见怀中少女那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睛,仍然清澈。 “阿澈,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他的心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有力,她却知道他是故意曲解了她的问话。 她当然知道他不会怕几个死人,从北疆前线的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少年将军,怎么会怕这几个死人呢。可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怕能面不改色的对死人开膛破肚的自己。她知道今夜自己的表现太过惊世骇俗了些,连师兄张青山都忍不住异色连连的看向自己。 按照常理而言,她一个世家小姐,看见些小刀划出的伤口,就应该大惊失色了吧。更何况,是在深夜里的义庄之中,面对一屋子的死人呢,她没有昏死过去就应该是奇迹了吧。可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面不改色的拿起了手术刀,对着一屋子吓得脸色发白的小徒弟,从容的授起了课来。 这样惊世骇俗的自己,他不害怕吗?这样异于常人的自己,他能接受吗?王姒轻有些不安,她不是没有想过瞒着他,可她既然已经决定和他在一起,那么就该让他了解全部的她。就如同他摊开一切,让她了解全部的他一般。 王姒轻静静的靠在李元澈的胸口,仿佛只有听到他的心跳声,才能让自己心安一般。 “轻轻,我不怕。”李元澈当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从灵鹫寺怀中的少女救了自己开始,他就知道她医术高超,与普通女子不同。刚才在义庄里,他虽然心惊与她面对尸体的那份淡然与平静,却从不曾害怕。 是,他的轻轻虽然对着尸体开膛破肚了,可她的眼里却全然是对死者的尊重。她将那些心肝脾肺一一的掏了出来,仔细的给大家讲解,事后,却有一一还原,仔细的将尸体皮肉又一层层的缝合了起来,甚至还亲手给尸体又穿好了衣服。 他早就知道她有秘密了,不是吗?也许这些神奇的技法,就是她的秘密吧。他不会追问,他相信,终究一天,她会心甘情愿的告诉自己。 “轻轻,我是真的不害怕。”似乎怕怀中的少女不相信一般,李元澈又重重的说了一次。不管她是什么样子的,他都不害怕。他心悦与她,不是心悦与她的哪一点,他心悦的是是全部的她,就如同他想让她了解全部的他一般。 “阿澈,我很开心。”王姒轻闭上了眼,在他的心跳声中,缓缓睡去。她想,从这一刻开始,她的心里是真的有了他吧。他了解并接受了她的一切,没有把她当怪物看待,还是一般无二的宠溺纵容着她。 感谢老天,今生得他相伴,她何其有幸。 李元澈看着怀中渐渐沉睡的少女,他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也闭上眼睛,假寐了起来。 他的轻轻一定是累坏了吧。在义庄的两个时辰里,她一刻不停的一边动手,一边讲述,连水都没有顾得上喝上一口。他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可只看张神医等人那连连惊呼的模样,他便知道,今夜她展露出来的医术一定十分高深,否则也不会让有神医之名的张青山也在一旁学的认真。 他的轻轻,真的很了不起呢。能将这么高深的医术,无私的传授出来,就这份胸襟就足够把全天下的女子全都比了下去。 她,值得他为她骄傲,为她倾尽一切。 第九十七章 状元 这日是朝廷三年一次的春闱殿试开考的日子。一大早,京城的百姓们便涌到了皇城脚下,等着看皇榜上新出炉的新科状元到底会花落谁家。 “小姐,”浅惜一大早便在王姒轻跟前来来回回的晃了几圈,此时终于忍不住了,“我们也去看看热闹,好不好。”也不知道今科的状元郎到底长成什么模样。 “好啊,”王姒轻想了想,这段时间倒是真的辛苦了自己的这两个丫鬟,今日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主仆三人来到医馆的正堂,跟刘掌柜和张青山打了个招呼,连护卫也没有带一个,就随着人群,往皇城而去。 “你说,今科到底谁会是状元郎啊,我可买了那江南的杨致和五百两银子呢。”主仆三人旁边,几个男人正在小声的讨论这此次殿试。 “兄台你看好江南的杨致和啊,我虽然之前也看好他,可他毕竟是南边来的,怕是……”又一个中年男子,压低了声音加入了进来。这近百年来,可没有一个南人被点为状元过。 “这杨致和放榜的时候可是头名解元啊,不买他买谁啊。”先前的那个男子有些不服,“朝廷也不能因为他是南方来的,就存有偏间吧?” “你可小声点,”旁边一人拉住了他,“依我看,还是清河的范林此次可能摘得桂冠。” “就是,谁不知道,如今清河和京里的关系正好着呢,我就买了范林二百两银子。” ……… 原来今科春闱最热门的学子就是杨致和与范林二人啊。王姒轻点了点头,这范林她不清楚,不过这杨致和她却是见过的。 杨致和是江南杨家的幼子,此人从小便有神童之名,八岁便因出口成章,拜在了白鹭书院的山长,当今有名的大儒----春山先生门下,是四叔祖一脉为今科春闱着力培养的人才。 在原主的及笄之礼上,杨夫人还带着他来参加过这个女孩的及笄礼。只是当时人多,女孩也只是偷偷打量了几眼这个江南有名的才子,便没有过多留意了。 王姒轻还在出神,便见宫门已经大大的打开,几个小太监和礼部的官员捧着一个大红的匣子一起慢慢走了出来。随行的御林军拦住了上去看热闹的百姓,几个礼部官员对着皇城的方向行了一礼,才开打了匣子,拿出了大红的喜报。 不一会儿,喜报贴好。随着御林军的散开,一群人便涌到了皇榜面前,争相观望起来。 十三娘怕拥挤的人群伤到了小姐,便一手扶着小姐,一手拉住浅惜,慢慢向远处了退了过去。 “是杨致和,今科状元果然是杨致和杨公子!”最前方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便引爆了围观百姓的热情。 “真的是杨致和杨公子中了状元吗?”,几人大喜“哈哈……”这是在地下钱庄买了杨致和中状元的人。 “哎呀,我的二百两没有了。”不知几人痛哭,看来也有不少的人买了其他的人高中。 “我家姑爷中了探花了,”一道尖锐的女声顿时冲了出来,引得四周的百姓们团团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正一手指着皇榜激动的看着呢。 “呀,你家姑爷是范林,范公子啊。”有站在前面的几个看了看皇榜,连忙恭喜了起来,“恭喜你家小姐了,觅得如意郎君了。” “恭喜,恭喜。”旁边的人见此都面带笑意,“不知小姑娘府上是哪里啊?” “我们是礼部侍郎孟家,”小丫鬟一边给周边的大叔大娘们福了一礼,一边红着脸,兴奋的说道。 “原来是孟首辅家啊。”如今的礼部侍郎正在当今孟首辅的次子。这也难怪了,这礼部侍郎孟大人可不就是今科的首座吗? “恭喜恭喜啊,”有心人心里一省,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真是要恭喜你们姑爷范公子了,这大登科小登科是双喜临门啊。” “这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范公子可真是好福气啊。你们家小姐成亲的时候,可别忘了请乡亲们去喝杯喜酒啊。”旁边有好事者在一旁起哄。 王姒轻在一旁听大家议论得热闹,心下去暗叹了一声。看来这朝廷和江南各各大氏族之间的矛盾,怕是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了。否则,朝廷又怎么会将这状元点给一个南方氏族出生的杨致和呢? 众所周知,这杨范二人年龄相当,都是满腹经纶的青年才子,在学子中的名气地位也旗鼓相当。可朝廷这些年来有意打压南人,状元一名多年来一直是由北人取得。此次虽然给了杨致和,怕也是打的暂时安抚南方的算盘吧。 这科状元郎虽然点了南方出生的杨致和,然而保皇党一脉的孟家却又招了出身北地的探花郎为女婿,这其中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主仆三人见大家说的热闹,远没有就此散开的意思,便打算提前离开了。 然而,正在此时,刚刚才关闭的宫门又再次缓缓打开。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几个御林军快速推开了宫门。 “让开,让开,快都让开!”几名小太监在御林军的陪同下,一脸焦急的骑马向外飞驰而去。 这是怎么了?往年的殿试后可没有这一茬啊,现在宫里的大人们不是正应该举行琼林宴吗,怎会有内侍在此时出宫? 皇城外众人面面相觑,难道是今科的琼林宴出了什么问题不成?有心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悄悄拉起自己的亲朋,远远的退开了。 “小姐,这是怎么了?”浅惜看着四周低声议论的百姓,有些不安。 王姒轻心下有些不确定,身为女子的直觉,让她总感觉此事怕是和李元澈有关。她抬头看了十三娘一眼,见对方面色坦然,不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便按下了心思。 “没事,可能是去请什么大人物来参加琼林宴吧。”她轻轻的拍了下丫鬟的手,“左右不关我们的事,咱们先回去吧。” 主仆三人慢慢走回朱雀大街,还没有回到有家医馆的门口,便见一架自家医馆的马车匆匆跟在几个小太监的马后,向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是怎么了?王姒轻邹了下眉头,拨开人群,快步往医馆的方向走去。 第九十八章 断手 “六小姐,事出突然,我们也来不及准备,当时也只能让张神医就这么跟去了。” 有家医馆的后宅后,刘掌柜看似平静的脸上,一双眼里隐隐有着不安。他将刚才宫里来人宣召张神医立即进宫的事情对自家小姐讲述了一遍,便不再多言,只静静的垂手站立在一旁,等候示下。 “知道了。”王姒轻点了点头,“前来的内侍小太监可说了请师兄进宫的缘由。”这宫里的贵人们生病了自然有太医照料,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突然请自己的师兄立即进宫呢? “没有。对方只是催的急。”刘掌柜摇了摇头,“我悄悄的递了张一千两的银票给一个小太监,也被对方推了回来。”这宫里的来人,竟然连银票也不要了,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吧。 “可派了人跟去?”莫非是安南公主的事发了?王姒轻摇了摇头,不对,若是公主的事发了,宫里压下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在琼林宴的当天,这么急急忙忙的招了师兄进宫。 “已经派了两个小伙计去宫门外候着了,有什么消息都会及时传回来的。”刘掌柜见六小姐一派从容镇定的模样,心下也平静了些。他暗自叹了口气,如今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几十岁的人了,如今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沉得住气。 “六小姐,可要给江州家里传信?”刘掌柜想了想,事关朝廷恐怕也要和家里通通气吧。 “暂时不用。”王姒轻摇了摇头,这远水解不了近渴。给江州去信,就算是快马加鞭,往返最快也要十天的时间,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吧。 “先看看,等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给家里去信吧。”王姒轻想起了刚回来时,前院那一圈圈围观在医馆门口看热闹的百姓们,“今日便先关门歇业吧。还在医馆中排队等候的患者,便安排到城中其他的医馆就医吧。此事,就劳烦刘掌柜你去处理了。” “是,六小姐。”刘掌柜躬身行了一礼,便快步向前院走去。 王姒轻仔细回忆起了医馆开业后的事情,想来自己等人并无疏漏之处,也就放下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还是等宫里的消息吧。 ……………………………………………………………… 御书房内,面色愤怒的庆帝看着地上跪着的一屋子太医,狠狠的摔了一个茶杯。 “都是废物,朕养你们有什么用?”庆帝站起了身子,“满太医院的太医,竟然没有一个人有办法医治好状元郎的手吗?” “陛下息怒,臣等死罪!”堂下跪着的十多个太医整齐的磕头请罪。不是他们无能,实在是那杨致和杨状元的右手只剩下一张皮连着了,他们怎么能医治得好啊!断肢重续,那是神仙才有的手段,他们不过是凡夫俗子,怎么能做到呢? 满屋子跪着的太医,在天子的怒火下,脸色不安的垂下了头。大太监福喜看了众人一眼,想起刚才琼林宴上的那一幕,不禁也有些脸色发白。那蛮族之人就是野蛮,哪怕是这蛮族的王子也如野兽一般,着实是吓人了些。 今日的琼林宴上,众人刚刚举起了酒杯恭贺吾皇又得栋梁良臣,那蛮族的王子安东赞就站了出来,出言挑衅。说大晋朝的这些新科进士们不过是一帮柔弱文人,哪里比得上他们蛮人能征善战,文武双全。 此言一出,顿时激怒了一帮寒窗苦读,刚刚才出人头地的新科仕子们。君子六艺,他们既然在科举中拔得头筹,这些仕子们的骑射功夫自然也是不错的。此时听得蛮人挑衅,又是在天子面前,这些春风得意的年轻人当然不肯认输,纷纷要求和安东赞此人比一比那骑射上的功夫。 杨致和作为新科的状元郎,当仁不让的站了起来,代表一干同科们,提出和王子比试比试。 庆帝大喜,认为此事正是扬国威的好机会,便让人在御花园中准备了起来。哪里知道,这比试才刚开始,那蛮族王子安东赞便突然调转了弓箭,一箭射向了杨致和拉弓的右手腕。 只听见“咻”一声,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新科状元郎便发出了一声惨叫,昏倒在了地上。几息之后,回过神的众人才发现,安东赞那张五石的巨弓拉出的利箭,一箭便射断了状元郎的手腕,只剩下一张皮肉连着那血肉模糊的断手。 顿时,琼林宴上一片惊呼,不过片刻,手持巨弓的安东赞便被一队全副武装的侍卫“请”了下去,而在一阵阵的护驾声中,庆帝也在一干侍卫的保护下,匆匆的返回了御书房。 “陛下,还请您息怒。”福喜回过神来,“众人皆知您对杨状元的一片爱护之心。”是啊,这是南人第一次在科举中被点为状元,这本是朝廷有意安抚南人之举;若此时新任的状元郎杨致和出了事,恐怕这安抚不成,反倒是会挑起南人对朝廷的不满了。 “陛下息怒。”太医院的院正黄远又磕了一个头,“那张青山乃是有名的外科国手,陛下既然已经招了他入宫,必然是能够医治好杨状元的手。”不管那张青山能不能医好,此时都要说他能。自己只要有人顶在他们太医院的前面,应对陛下的责问就好了。否则,自己堂堂太医院的院正,又何必跟陛下举荐一个民间大夫。 “那张青山,可到了?”庆帝邹眉。这张青山的名头他也是听过的,只是不知道他的医术究竟如何。那杨致和的手伤,在自己看来怕也是神仙难救。 可该发的火自己还得发,该召的人也一样得催着见。三年就开科取仕一次的朝廷,自然不缺这一个状元郎,更何况还是一个不得自己心意,出身南方江南大族的状元郎。但如今南边局势不稳,自己可以不在意一个杨致和,却不可不在意南边那边的举动,也不得不在意天下百姓的纷纷议论! “已经让人去宫门口接了。”福喜知道主子的心思,赶紧说道,“等一进宫就安排他去御花园的偏殿,诊治杨状元的伤势。” “嗯,若那张青山有什么需要都尽量满足他。”庆帝挥手遣退下了一屋子跪着请罪的太医,独自坐在了御书房内。 罢了,该做给天下人看的姿态,朕已经摆足了,至于那状元郎的手嘛,也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第九十九章 续肢 张青山带着两个小徒弟刚刚在宫门口下了马车,便被人推进了一抬小轿,被两个粗使的太监一路颠簸着快速的抬到了一座宫殿前。 刚刚下轿的师徒三人,还来不及压下胸口那股因颠簸涌上来的不适感,便被几个小太监推入了一间偏殿。 “啊!”提着药箱的小徒弟丁寅一见床沿下吊着的那只断手,就忍不住一声惊呼。 张青山不悦的邹了邹眉,回头呵斥了一句。“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这是在宫里,不是在自己的有家医馆。若是贵人们怪罪下来,自己也保不住小徒弟的性命。 “张神医,床上躺着的是新科的状元郎杨致和杨公子!”一个太监首领模样的中年太监跟了进来,阴阳怪气的说道,“杨状元被蛮族王子误伤了手腕,太医院的黄院正推荐了您,说普天之下也只有您能治好了,张神医,您看您可能医治好啊?” 这怎么能医治?两个小徒弟惨白着脸对看了一眼。这哪里是伤了手腕,分明就是断了手腕啊,不见那状元郎的手腕和断掌之间只有一张皮肉连着了吗?这太医院姓黄的院正不是好人,分明是想推自己师傅来顶缸啊。 “师傅,”一个小徒弟拉了拉自己师傅的袖子,张青山回头看了自己徒弟一眼,两个徒弟愤怒的眼里明明白白的写着拒绝。 张青山冲小徒弟摇了摇头,此时怎么能拒绝,若是拒绝了,怕是就出不了这宫门了吧。况且,一次和小师妹的闲聊中,自己分明听小师妹说起过这续肢之术。自己是没有办法的,但是小师妹未必就没有办法。 若是有生之年,自己还能亲眼看到,甚至是亲身经历这神技的技艺,那么让自己立即闭上眼睛,也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张青山整了整衣冠,冲着一旁的首领太监回话。“草民愿意一试,不过需要将伤者拉回草民的医馆。这宫里缺少些草民所有的东西。” “可以。”这大太监没有一点犹豫就点头答应。福喜公公说过了,要尽量配合这张青山,对方只不过是提出接人出宫医治,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也避免了宫里沾染了血腥味。 ……………………………………………………………………. 御书房的大门外,一个小太监小跑来跪在了门口。 福喜见来人是自己留在御花园那边等待消息的小太监,便知道是杨状元的事情了,他躬身给庆帝斟了一杯茶,“陛下,御花园那边来人了。” 没有外人在场,庆帝自然平息了怒意,他并未放下手中的朱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进来回话。”福喜起身招了招手,扬声叫进了来人。 “启禀圣上,”小太监跪着磕了一个头,才轻声回话。“宫外来的张神医把杨状元接出宫了,说是要在他的医馆里医治。” “知道了,下去吧。”庆帝头也不曾抬一下,继续拿起了一本奏折。 福喜闻言,依然是低垂着脑袋,面色不动,心里却已经知道了这样状元郎的结局,不管他的手能不能治好,陛下恐怕都不会重用他了吧。 ……………………………………………………………. 有家医馆。 王姒轻刚刚遣走了提前回来报信的伙计,便招呼了几个小徒弟走向了后院。 断肢再续的手术在自己的前世也不算是小手术了,更何况是在这个时空。自己必须要在师兄回来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是。 消毒水,麻醉剂,止痛药,缝合针,手术刀,止血钳…….王姒轻走进刚刚才建好的手术室,一一仔细的检查了几遍,又给站一旁一会儿给自己作助手的几个小徒弟仔细讲解了待会手术中的注意事项,这才留下几个满脸紧张又兴奋的小徒弟,独自去旁边休息了起来。 不过半个时辰,张青山便带着伤者回到了医馆。 守在手术室外的丁二牛和浅惜二人,隔着透明的琉璃,只见在一群白衣人中,自家小姐打开了屋子里的无影灯,几个小徒弟便拉起了屋子四壁上的窗帘,阻隔了自己的视线。 手术床上,被酒精消毒疼醒的杨致和,只来得及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白衣女子,便两眼一黑,再次昏睡了过去。昏睡之前,杨致和迷迷糊糊的想起,这女子的身形好生面熟,自己应该是见过的吧。 “好了,应该是麻沸散生效了。”王姒轻仔细检查了伤者的瞳孔,又让人点了点伤者的各个部位,才拿起了手术刀。 “像这样的断肢再续手术,麻醉之后,便是清创,然后再做骨头和关节的固定,然后是肌腱、血管、神经和皮肤的依次缝合,……”王姒轻简单的做了下手术的说明,便在众人的惊叹中开始了手术。 张老大夫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小师妹展开神技,一双手激动得不住的颤抖了起来,连止血的纱布都好像拿不稳了。 “师兄,”王姒轻邹了下眉头,外科手术中最忌手不稳了,“您先去一边看着吧,让丁寅和张岩他们几个做我的助手就可以了。”师兄的年纪还是太大了些,以后怕是不能主刀了。 “好。”张青山自己就行了一辈子的医,擅长的又是外科,自然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不是一个称职的大夫。他默默的退到了一边,眼也不眨的看着手术台边。自己的年纪真的是大了,不如这些年轻的小徒弟们手稳健了。不过,就算不能亲自动手,能亲眼看着奇迹的发生也足够自己告慰平生了。 两个时辰后,已月上中天。 丁二牛和浅惜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焦急的目光中又转头看向了手术室的大门。 “嘎吱”一声,两个面带兴奋的小徒弟扶着一脸激动的张神医走了出来。 “张神医,我家小姐呢。”浅惜一眼没有看到自家小姐,便焦急的问了起来。 张神医摆了摆手,微微让开了身子。身后,几个面带兴奋的小徒弟正围着王姒轻叽叽喳喳的,激动的谈论着什么。 “小姐,您没事吧。”浅惜赶紧上前,在手术室外挤开了那几个兴奋过头的小徒弟。这几个小子也太没眼色了,没见自家小姐都累的身形摇晃不稳了吗! “我没事。”王姒轻一边靠着浅惜微微休息,一边转头对张老大夫说道,“师兄,今日我有些累了,今夜就麻烦您守着这边吧。” “去吧,去吧。”张青山师徒等人这才从刚才的惊天神技中回过神来,他此时才看见小师妹一脸的疲惫,似乎已经累得站不直身体了,一时也有些尴尬。 “师妹你且放心休息,若是有事,我会让人去叫你的。” 王姒轻只是点了点头,便扶着浅惜走向了自己的院子。 第一百章 探视 华灯初上,春风楼里正在热闹喧嚣的时候。 张茂和李元澈等一群贵勋子弟正在春风楼的一间包房里饮酒作乐。 张茂挥手遣退了屋子里作陪的几个姑娘,自己倒上了一杯美酒,送到了李元澈的手中。“阿澈,今日二哥才是真的服了你了。” “哦?”李元澈心下一动,却是面带迟疑的接过了酒杯,“二哥此话,从何说起啊?” “安东赞那小子平时里倒是看不出凶狠来,今日琼林宴上的那一箭,倒是让人心惊。”张茂回想那安东赞一拉而开的五石巨弓,一箭射断了新科状元手腕的事情,仍然还有些心有余悸。 “可不是,没想到那小子这么厉害。前几****还想找他比划比划,现在想来,还真是后怕啊。”旁边一个年轻人拍了拍胸口,脸色也有些苍白。 “小封,瞧你那胆小的样儿!”身形高大的阿律颇为豪迈的站了起来,走到了李元澈的身边,“那安东赞再厉害,还不是被我们阿澈生生擒住了。”他拍了拍兄弟的肩膀,“有阿律在,找他比划就比划,还怕他不成?” “就是,就是。”旁边几个年轻人一听,便都围了上来,纷纷给李元澈敬酒。 李元澈也是来者不拒,很是豪迈的一一饮下,赢得几个年轻人的一片叫好声。 “只是说起来,我倒是有些对不起这新科的状元郎了。”李元澈又拿起桌上的酒壶,给张茂倒上美酒后,才给自己斟了一杯。 “若不是我擒了那安东赞送上京来,人家一个好好的状元郎也不会在上任当天的琼林宴上就……” “阿澈,这事怎么能怪你呢?”张茂拦住了李元澈的话头,又和周围的人虚空碰了碰杯,“说起来,杨致和这小子倒也是个人物,自上次春闱揭榜后,我倒是暗中留意过此人,确实是一派云淡风轻的磊落做派,不知比那上届只会装模作样的崔三郎好上多少倍!” “就那崔****?也配做状元郎?”旁边几个年轻人说道这里,都挤眉弄眼的笑了起来。自从安南公主公开养了面首,崔家一语不发后,京城里的老百姓便暗暗的给崔璟浩取了一个“绿****”的外号。 “哎,也不知道那状元郎的伤势如何了?”片刻之后,李元澈见跑偏了话题,又再次故作自责的叹了口气。 “还能如何,那样的伤势,能捡回一条命就算万幸了,状元郎那能做出锦绣文章的右手只怕是废了,”张茂也跟着感叹了一句,“听说被神医张青山接到他的有家医馆去了,也不知…….” “我说两位哥哥,想知道还不容易,咱们直接去有家医馆看看就是了,何必在这里猜测。”旁边年级最小的蔺郡王家的小公子蔺和嚷嚷开了。这蔺郡王常年驻扎在南疆,他的小儿子却被庆帝以照顾为名,留在了京城。 “小和说的是,磨磨唧唧的不是咱们的作风。走,咱们现在就去有家医馆。”略带几分酒意的张茂拉起李元澈,领头就歪歪斜斜的往门外走去,剩下的几个年轻人也呼啦一下都跟了上去。 …………………………………………………………….. 有家医馆的后宅里,已经从手术室里移出来的杨致和,正脸色苍白的躺着病床上。神医张青山一边把脉一边暗暗点头,脉息虽然微弱,但却平稳,看来这条命是保住了,只是不知道他的手……. “师傅,外面有人要探视杨公子。”小徒弟陆飞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沉思。 “不是说了吗,杨公子伤势过重,暂时不允许人探视。”张青山有些不满,“五城兵马司的人呢,没有拦住吗?” 自从白日里新科状元郎被一箭射断了手腕,被宫里送进了有家医馆医治的消息走漏后,京城里那些爱凑热闹的百姓们便一波一波的围住了医馆,争相围观的人群差点堵塞了整个朱雀大街。最后还是宫里下了圣旨,让五城兵马司派人来有家医馆维持次序,情况才渐渐的好了起来。 老百姓们虽说是爱看热闹,可更怕惹上官府的人。如今见五城兵马司的那些兵大爷来了,才渐渐的散了开去,不再围在有家医馆的大门外,却是仍旧远远的站在街边,三五一群的不时对着医馆的方向,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拦不住啊。”陆飞拍了拍胸口,带着些紧张,“刘掌柜的亲自出面也没拦住,这回领头来的是安国公府的世子爷。” “我去前面看看吧,让你大师兄来看着这。”张青山无奈的点了点头,起身站了起来。难怪五城兵马司的人没有相拦,原来来的是那几个有名的二世祖啊。 张青山的两个大徒弟,钱林和孙飞在几年前就已经出师,如今已经是在江南一带小有名气的大夫了。二人此前收到师傅的传信,便匆匆结束了自己在江南的医馆,今日傍晚才刚到了京城。 医馆大堂内,刘掌柜正小心的陪着几个年轻人说话,见张青山出来了,便朝他摇了摇头,示意这几人不好打发。 “老夫张青山,见过几位公子爷。”张青山心下明白,只得上前,对着几人躬身行礼。 “张神医不必多礼,”张茂等人虽是纨绔,可也知道神医是不好轻易得罪的,这人嘛,吃五谷杂粮难免会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谁知道将来会不会有求到人家头上的一天。“我们今日前来,是想来探视杨状元的。” “世子爷,今日恐怕是不成了。”张青山斟酌了半响,想起小师妹的嘱咐,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杨公子的伤势过重,如今刚刚渡过了危险期,虽是捡回了一条性命,但确实还不能让外人探访。” “这是为何?”李元澈见张茂等人点头欲走,便抢先问了起来。“不是说没有危险了吗?” “唐国公世子有所不知,”张青山当然认识这位名满天下的少年将军,他本人也很是钦佩这些在前线保家卫国的将士们。“杨公子的手伤严重,若是想保住杨公子的手,暂时就不能让外人接触他。” “什么?那状元郎的手还能保住?”几人闻言,不由大惊。 这杨致和的断腕之伤,几人可都是亲眼所见,若这断肢还能重续,莫非这张神医真是神仙不成? 第一百零一章 心安 张茂等人望着张青山的眼里,顿时带上了三分的质疑,七分的恭敬。 张青山一看几人的神色,便知道对方是误会了。他连连摆手,“几位公子切莫如此望着老夫,给杨公子疗伤的并非是老朽。”想起下午小师妹所施展的惊天神技,张青山此时还有些激动。 不是他?一群年轻人面面相觑,难道天下间,还有比张神医更厉害的大夫?只有李元澈心里有数,能医治如此伤势的,恐怕除了他的轻轻,别无他人了。 “那不知是何人?”年纪最小的蔺和有些结结巴巴的问道,十五六岁的少年实在是想象不出普天之下还有这样的神医,还有这样的医术! “这,”张青山知道自己师妹的身份不能曝光,只是面前的几人也不是好应付的,且自己也并不想贪这个功劳,便委婉的说道,“实不相瞒,为杨公子疗伤的乃是我的师妹。” “我师妹乃是世外之人,平日里从不轻易在世人面前现身,此次也是杨公子的伤势实在是过重,她才出手相救。” 难怪如此。张茂几人点了点头,这女人行医本就不易被人接受,也难怪这张神医的师妹要避世而居了。 “张神医,不知道我等是否有幸能见见您的师妹呢?”李元澈暗笑,她哪里是避世而居,她是存心要隐藏自己的身份罢了,毕竟她的出生摆在那里。 “今日恐怕不行。”张青山虽然对李元澈很有好感,可也知道男女大防,自己的师妹还是个未出阁的大家女子呢,况且师妹白日里做完手术实在是已经累的不行了。 “师妹今日为杨公子处理伤势,整整用了两个时辰,十分费神,很是疲惫,此时已经休息了。” 这丫头,怎么这样不知道不爱惜自己,为了那不相干的人,累坏了自己的身体可怎么办?李元澈心头无名火起,也不知道是气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多些,还是醋她照料其他的男子多些,他只恨不能现在就走进后宅,揪出她来,好好的教训她一顿。 “既然如此,那我明日再来拜访。”李元澈行了一礼,转身巴拉住张茂的肩膀就往外走,“二哥,今天天晚了,咱们还是回春风楼吧。” “阿澈,还回什么春风楼啊,”张茂有些不懂,“如今安南公主都嫁人了,你还不回你的唐国公府啊。” “就是,莫非你还真喜欢上了那春风楼的灵舞姑娘不成?” ……. 医馆内的张青山和刘掌柜几人隐隐听到了几个年轻人渐渐远去的的声音,不由摇头一笑,总算打发走了这几人。 第二日一早,经过一夜休息的王姒轻,简单梳洗后,便带着浅惜来到了杨致和所在的病房。 “师兄,他怎么样了?”王姒轻见病床上的人面色恢复了些红润,不像发热的性子,便点了点头。 “杨公子的情况不错,昨夜灌了几次配好的消炎药,暂时还没有发热。”张青山也是一脸的欣慰,若是这人的手真能恢复,自己有生之年能见此奇迹,也不枉他在这世上走了这么一遭。 “师兄,你一夜没休息了吧,”王姒轻见张青山有些疲惫,便轻声劝道,“今天我来照顾他吧,您还是去休息吧。” “不用,你回后院吧。”昨日是情况特殊,性命攸关,自己不得已才让师妹动手。如今此人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师妹又是未出阁的大家闺秀,怎可单独和一个成年男子相处。“昨夜我的两个大徒弟来了,是他们守着的,今日白天还是我继续看着杨公子吧。” “哦?”王姒轻知道师兄的顾忌,也不以为意,“有人帮忙,就再好不过了。” “你那两个师侄昨日来的晚了些,便没有让他们去拜见你了。”张青山对自己的两个大徒弟也很是满意,“待会再让他们正式拜见你这个小师姑。” “好。”王姒轻知道古人对师门名分很是看重,便没有反对。 师兄妹两人坐在一边就杨致和的后续治疗方案商量了起来,过程中,张青山还特意提到了昨夜张茂和李元澈等人来访的事情。 “那李公子坚持要来拜见你,师妹,你看此事……”张青山也知道不该同意此事,只是那李元澈和旁人不同,他毕竟是在前线杀敌,保家卫国的真英雄。 “没事,”王姒轻当然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来见自己的,只是此中缘由此时却是不便对师兄名言。仔细想想,二人虽同在京城,却也快有大半个月没见了吧。 “他应该是为了这断肢重续之术来的。” 王姒轻想了想,依照李元澈的性格,既然已经主动上门了,将来二人肯定还会有公开碰面的时候。为避免师兄和世人起了疑心,还是编了个可靠的理由出来。 “这断肢重续之术对边关的将士们来说,无疑是很重要的。” 张青山闻言一怔,顿时就明白过来,战场多厮杀,断肢之事时有发生,往日军中若有将士断肢,不说能不能接回去,就是连性命也是多有不保的。若是此术能在军中推广,那将不知会挽留多少我前线将士的性命。 “师妹,那…….”张青山此时很是激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师兄,我明白您的意思。”若是将来有机会,能在军中推广,她自然是同意的。“只是此事暂时还不宜公开,现在就算我们说了,朝廷也不见得会相信的,还是等两个月后,看看状元郎的手恢复的情况再说吧。” 张青山点头,真希望那一天能快点到来。 “师兄,如今医馆被五城兵马司的人看着,恐怕来看病的人会少了许多。”普通的百姓们总是对官府有种天然的畏惧感,若非必要,是不会到一家被官府围住的医馆看病的。王姒轻见如今医馆冷清了下来,便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不如,我们趁这个时间,把今年的收徒定下来吧。” 早在医馆开张的时候,二人就商量过,每年都招收十名弟子,慢慢把这外科手术推广起来。 “也好。”张青山点了点头,如今自己的两个大徒弟都来了,医馆人手也足够了,是该收徒了。“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办,明日一早就我把布告贴出去。” 第一百零二章 收徒 京城城郊十里的一个小山村口,刚刚串完门子准备回家的赵大婶,刚走到村口的水井边,便瞧见远处一个身影急急忙忙的向村口跑来。 “他韩大叔,你跑这么快,这是干嘛呢?”等那人跑进了村口,赵大婶才认出,来人正是同村的韩大叔。“对了,他大叔,你今天不是一早就进城卖草药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呢?” “是赵大婶啊。”韩大叔停住了脚步,伸出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才气踹嘘嘘的说道,“我这是回家叫我们家小离子去城里呢。” “城里的有家医馆招学徒啦,”这个憨厚的农村汉子,一脸的激动,“我得赶紧让我们小离子去,晚了人家招满了就不好了。” “就张神医的那家有家医馆?接了状元郎去的有家医馆?”赵大婶也两眼放光,随即又想到什么,颜色暗淡了下来,“小离子行吗?他和我们家柱子一样,只上过两年学堂,大字还不认识几个呢。” “行啊,怎么不行?”韩大叔一脸的笑容,“我听那念布告的秀才说的仔细,只要会识字,能认识些草药的都可以去报名。” “他婶子,也让你们柱子一起去吧。”韩大叔想了想又说道,“你们家柱子和我们家小离子一样,整天在西山上采草药,一般的草药都认识,肯定能考上的。让两个孩子一起去,做个伴也好啊。” “啊?”赵大婶也有些心动,不过想到孩子还小,又有些犹豫。“可我们家柱子才十岁,人家神医能收吗?” “能啊,那秀才说了,人家医馆这次就是招收十岁到十五岁的孩子呢。”韩大叔说完,又往村子里走了几步,见赵大婶没回话,又赶紧转身回头说道,“人家医馆可管吃管住,四季还有各两套的新衣服呢,而且每个月还给二十个大钱呢。” “真管吃管穿,还每个月给钱?”赵大婶兴奋的作了几个揖,“这张神医真是菩萨下凡啊,还有这样的好事,那我也回家叫上我们柱子一起去。” “好呢,一会儿咱们就村口的大槐树下等。”韩大叔挥了挥衣袖,又急忙往家里赶去。这次医馆可只招收十个孩子呢,自己得赶快些了。 …………………………………………………………………………………………. 有家医馆的后院里,露天摆放了三十多张桌子。一群十多岁的少年郎正在陆飞的安排下依次坐了下去。 “师傅,人都差不多到齐了,要请小师姑出来看看吗?”钱林指着眼前的这些少年,一脸恭敬的对张青山说道。他看着此次前来报名的这些少年们,似乎想起了二十多年自己第一次见到师傅的样子。 “不用了,你小师姑身份特殊,若非必要,不用请她到人前来。”张青山也很满意,本以为只两天的时间,不会有多少人来报名,哪里想到布告才张贴出去,就来了三十多个少年。 钱林点了点,便不再说话。他以为师傅说的小师姑身份特殊,不过是指师姑女子的身份,哪里能想到那个一身朴实的小师姑竟然会是江州王家的千金呢。 “开始吧。”张青山点了点头,一旁的几个小徒弟便把事先准备好的试题发了下去。 韩离和赵铁柱因为年纪较小,都坐到了第一排,最先拿到了试题。两个十来岁的小少年一看到试题就傻了眼,怎么会这样呢?是不是拿错了试卷了呢? 一天中你什么时候感觉最好?早上,中午,晚上? 你走路时的姿势是?大步快走,小步快走,不快低头,不快仰头,慢走? 和别人说话时,你的姿势是?手臂交叉站着,双手紧握,摸耳朵或者下巴,手放在身后? 入睡时,你的姿势是?仰卧伸直,侧卧伸直,头枕在手上,被子蒙住头? ……. 通篇下来,十多个题目,竟然没有一道关于医术的题! 一众少年郎看到试卷上的题目都面面相觑,有些傻眼,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陆飞看着这些未来的小师弟们发呆的样子,不禁笑了笑。自己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题目时,不也是一副呆头鹅的样子吗? “这位师兄,您确定这个试题没有拿错吗?”片刻过后,一个胆大的少年站了起来,跟四周的几个师兄行了一礼,才犹犹豫豫的说道。 “没错的。”陆飞看师傅对他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道,“大家不要怕,按照自己平日的习惯作答就可以了。” 陆飞也在想,小师姑出的这个试题可真是特别啊,据小师姑说可以从这些不着边的问题中,看出一个人的品质,可他实在是看不出来啊,搞不懂,真是搞不懂啊。 …………………………………………………………………. “小姐,外面来了三十多个少年呢!”浅惜有些兴奋的推开了书房的大门,“您不出去看看吗?” “不去了。”王姒轻放下了手中的医书,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激动的丫鬟,“浅惜,你想学医吗?” “你想和外面的那些少年一起学医吗?” “小姐,奴婢也可以吗?”浅惜一脸的不可置信,声音中带着几分忐忑不安。“可是,奴婢年纪这么大了,又是女孩子…….”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学。”王姒轻打断了丫鬟的话,“浅惜,若是你想学,我可以教你的。”她调皮的眨了眨眼,“你家小姐我也是女孩子啊。” “不了,”浅惜摇了摇头,眼里的光彩渐渐消失,“奴婢还要伺候小姐呢。”如今浅玉嫁人了,十三娘又是个不靠谱的,小姐身边怎么能缺得了自己呢。 “浅惜,”王姒轻站了起来,拉起了这个一直精心照顾自己的女子的双手,“你性子谨慎,又心细,其实很适合学护理的。” “小姐,护理是什么?”浅惜有些不明白小姐说的是什么。她缩回了自己的手,自己是一个下人,怎么配让小姐拉手呢。 “护理呢,就是照顾病人。”王姒轻看到浅惜缩回了手,也不以为意。她看着这个像姐姐一样,照顾自己的女子,轻声笑道,“就像之前我生病了,你照顾我一样啊。” “那,奴婢倒是可以试试。只是奴婢怕自己太笨了,学不好。”浅惜有些不安的点头,不用和那些男子一起上课,自己学好了这个护理,将来还可以更好的照顾小姐呢。 “不怕。”王姒轻笑了,“你家小姐聪明着呢,不管我们浅惜多笨,我保管你学会。” “小姐!”浅惜面色羞红的跺了跺脚,心里却很开心。她的小姐也会取笑人了,小姐的心情一定很好吧,这真是太好了! 第一百零三章 奇迹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夕阳的霞光中,一身黑色锦衣的李元澈惬意的倚靠在有家医馆后院的一颗杏花树下,他抬头看了看心上人的书房,低头又缓缓的摩挲了下手里的发钗,嘴角上扬,无声的笑了一笑。也不知道待会轻轻见了,是否喜欢。 自从状元郎杨致和背接入医馆疗伤后,李元澈以为军中同袍探听断肢重续之术为由,多次来到有家医馆,倒也是没有引起他人的怀疑。能借机和心上人光明正大的相处,李元澈一向冷漠自持的脸色,也多了些真心的笑容。 今日佳人主动有约,李元澈一早就来到了医馆的后院,他静静的倚在杏花树下,把发钗重新笼入袖中,回想起与心上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这些年来,出身名门的他,不是没有见过其他的女子,可那些女子不过是过眼的红颜风吹云散,只有王姒轻的那双灵动的大眼印在了他的心间。相恋的人最怕的不过是有情无缘,他与她好不容易走了到一起,有了婚约,有了京城相伴,有了彼此的心心相印,却又不能时常相伴。 之前在北疆,有多少个无眠的夜晚,他曾在雨里雾间看到她嫣然一笑;有多少次生死厮杀之间,她那封善自珍重的关怀信笺,暖在他心田;多少个苦寒的夜里,他曾在梦中,抱她入怀间。 北疆的蓝天白云,在他的心中,却抵不过她一个远在天水之间的背影。 正所谓,常相思却不能常相依恋,此乃人世间最大的情怨! 如今,终于有了可以正大光明相伴相守的机会,李元澈自然是惬意极了。他抬头看了看天,夕阳西下,最后的一丝余晖也将消失,他的轻轻也该出来了吧。 “嘎吱”一声,李元澈转头,便见心上人的贴身丫鬟浅惜推开了书房的大门,侧身站在了门外,对着他遥遥的行了一礼。 浅惜看着杏树下等待的李元澈,暗自点了点头。她已经从小姐的口中知道了这是自家未来的姑爷,见这位姑爷对小姐十分用心,心里自然也是欢喜的。 王姒轻从容的走了出来,看到一旁的李元澈,嫣然一笑。 “你来了,”她上前几步,靠在了旁边的另一颗杏花树下,将头倚在了他的肩头。 “嗯,”李元澈往她的身边靠了靠,借着宽大的袖子,拉住了她的手。“今日找我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阿澈,”他的手指上有着厚厚的茧疤,恐怕是常年练武的结果吧。她抬起头,“明日我打算搬回槐树胡同了。” “为何?”李元澈有些低落,若是她搬了回去,自己再也不能如此时一般和她相见了吧。 “杨公子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王姒轻挪到了他的身边,和他靠在同一颗大叔下,“等他伤势复原后,这有家医馆怕是更要热闹了。” “你知道的,我……”她知道,他为了和她在一起,付出了多少。可如今……她想解释,可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们两个人想相守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知道。”李元澈起身,环住了心上人,借势打断了少女的解释。她还不能显现与人前,否则以她现在所显现出来的高超神技,朝廷是不会放过她的。 “送给你的。”李元澈递出一个桃木所雕刻的发钗,轻轻放入少女的手中。 王姒轻接过发钗,对着夕阳的余晖,仔细的打量了起来。 “结发与轻。”她看着发钗上那几个飘逸的小字,心里很是感动。这一定是他为她亲手所做吧,虽不精致,却心意满满。她抬起头,一双清澈的大眼闪闪发亮,“我很喜欢,帮我插上” “好。”李元澈重新接过发钗,温柔的插入心上人的发髻。 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十三娘和浅惜,相互一笑。主上和小姐(小姐和姑爷)真是一对璧人! …………………………………………………………………………………………….. “张神医,真是辛苦你了。”病床上的新科状元杨致和看着张青山再一次为自己检查伤势,点头致谢。 “杨公子,不必客气。”张青山点了点头,杨公子不愧是状元郎,但就这份超脱的的气度而言,就已经很是不俗了。自从手术后清醒过来的杨致和,一直是这样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每次自己带人前来检查,他都是一贯的温和有礼,似乎丝毫也不为自己的伤势担忧。 “杨公子,”张青山再次确定了下伤口的复原情况,满意的点了点头。“你的伤势恢复得好,再过几日,便可以拆开纱布了。” “多谢张神医。”杨致和躬身,行礼致谢。已经快两个月了。自己的手伤真的能好吗?自从一个多月前他手腕受伤至今,除了唐国公世子外,并无一人前来探望自己,恐怕大家都认为他的手是恢复不了了吧。 杨致和的手伤虽重,但在张青山师徒的精心照料下,伤势却是恢复的不错。只是,他再也没有见过那日昏睡前见过的女子。若不是张神医明确的告诉他,救他性命的人就是那人,他恐怕会怀疑,当时的自己是否是伤势过重看花了眼,产生了错觉。 这一日,有家医馆的大门早早关闭,医馆内的众人早早来到了后院的住院部,张青山师徒几人都很激动,今日是拆除杨致和手上纱布的日子,这断肢重续之术是否成功,今日便会有结果了。 张青山用烈酒仔细的清洗过双手后,来到了杨致和的面前,“杨公子,我要开始了。” “有劳您了,张神医。”杨致和点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神医张青山缓慢的打开了状元郎手腕上那一圈圈缠绕的纱布,不一会儿只见手腕处有一圈暗红色伤痕的手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杨致和压下内心的激动,在大夫们的眼神下,缓缓的转动了下手腕。 他的手,动了!他的手真的能转动了! 有家医馆内一片欢声,他们终于创造出了一个医学奇迹! 杨致和也笑了。这两个月来,在外人看来,他虽然是一直面色平静的对待自己的伤势,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平静和从容不过是他的掩饰,他的内心一直处在忐忑不安之中。如今自己的手真的恢复了,自己那悬挂了两个月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第一百零四章 名扬 时隔两月,再次走出有家医馆大门的杨致和,看了一眼面前依旧热闹非凡的朱雀大街,心情也跟着开朗了起来。他转过身,伸出双手,对着医馆面前送行的众人,鞠躬行礼。 “快看,那是杨状元出来了吧。”不远处正在看热闹的百姓中有人认出了这位状元郎。 “你们快看杨状元的右手,”人群中突然一片安静,几息之后,又爆发出一阵惊呼,“天啊,状元郎的手好了,真的好了!” 断肢再续,原来这世间真有如此奇迹!从杨致和走出有家医馆的大门后,朱雀大街上便不断有人跟在他的身后,满脸惊奇的打量着他的右手。杨致和也不以为意,反而不时扬起右手跟周围的人们打起招呼。如此一来,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这个消息便传遍了京城。 整个京城都沸腾了起来,已经大有名气的有家医馆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连五城兵马司的人都已经隐隐有了控制不住局势的势头。 这是真正的神技,自然名扬天下! 御书房里,刚刚得到消息的庆帝,也吃惊得站了起来。 “传杨致和立即进宫来见朕。”若真有如此神技,那么可抵朝廷十万精兵。庆帝作为一国之君,自然能想到若是此医术推广到军中,只是每年军中折损这一项,便不知可以减少多少大晋将士的伤亡。再加上那些抚恤银子和治愈将士们重返战场的战力,其影响更是不可估量。 端看密探最近回报的消息,李元澈那小子,不也一日三五次的去有家医馆报道吗?庆帝作为一国之君,自然更加清楚这其中的价值。若不是想把此神技推广到北边军中,李元澈一个国公爷的世子,哪里用得着天天亲自往一家医馆跑个不停? “传新科状元杨致和觐见!”内侍小太监的声音远远响起,惊起朝廷内外一片议论。 不过一个时辰,才刚刚走出朱雀大街的杨致和便来到了御书房的门外。 “状元公,请!陛下正等着您呢。”御书房的大太监福喜亲自前来迎接,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杨致和的右手,见果然如传言一般续接了起来,心里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学生杨致和,参加陛下!”由于杨致和被点为状元郎的当日便受伤昏迷,故而一直不曾受封官职,只能以天子门生之礼觐见。 “不必多礼。快起来吧。”庆帝一派庄严,只那一双眼睛紧紧的盯住了眼前这位臣子明显带着伤痕的右手。 “杨爱卿,你的手真的恢复如初了?” 杨致和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平伸到了庆帝的面前,“陛下,臣的手毕竟被重伤过,想要完全恢复如初是不可能的。” 杨致和想起张神医对自己说起的话,他看着面前的天子邹起的眉头,便缓了缓心神,再次说道,“臣的手毕竟经脉尽断过,张神医说臣的右手今后做些吃饭写字这样日常的事情是没有问题的,但再也不能拉弓提刀了。”幸而自己出生富裕,不用自己去干那些力气活来养家糊口。而只要能提笔写字,不枉自己寒窗苦读十数年,自己是很满足了。 “果真?”庆帝微微有些失望,不过转眼一想能恢复到这样,已经算是神迹了。“那张青山的医术果真厉害到了这样的地步?” “回陛下的话,治好臣的不是张神医,而是张神医的师妹!”杨致和想起那个再也没有见过面的女子,耳边又想起了张神医的嘱托,看来那个女子是不想被世人所熟知吧。 “真是一女子所为?”庆帝之前也隐隐听人说起过此事,只是当时杨致和的伤情未名,他不过以为这是那张青山无力治好杨致和,怕将来无法给天下人交代,砸了他神医的招牌,才匆匆编造了一个小师妹出来替自己顶缸而已。 杨致和点头应是,他虽然只见过那女子一面,却始终觉得那个女子的身形相貌十分眼熟,自己应该见过才是,可就是想不起来对方到底是谁,又是在哪里见过。 “此女现在何在?”既然有如此医术高明的女子,庆帝认为还是招入宫中为好。 “回陛下的话,臣并没有见过那女子。”杨致和既然有状元之才,哪里还看不出庆帝问此话的心思?他想起了张神医的嘱咐,便朗声回话。 “臣清醒过来后,曾问过张神医,想要亲自给对方道谢。只可惜对方是世外之人,在给臣处理好伤势后就离开了。”杨致和一脸遗憾,颇为惋惜的说道。 “哦?”庆帝只看着面前的臣子,一时沉默不语。 “陛下,依老奴看,想必那张神医的师妹有如此医术,也是几十年来一心避开世人,潜心研究的结果吧。”福喜自然也知道庆帝的意思,只是他这么多年来受宫中张贵妃的好处甚多,此时自然不能让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子进宫分了贵妃娘娘的宠爱,因此才借着张神医的年纪,故意模糊的推测了一句。 杨致和一听,自然明白这个老阉货打的是什么主意。这样也好,自己之前也说了没有见过那个女子,自然也可以借此误导下龙椅上的那个男人。 “不错,臣也认为没有几十年的潜心研究,是不可能在医术上有此建树的。”杨致和躬身应是。 ………………………………………………………………… 几日之后,杨致和手伤恢复的经过,便在京城的大小茶楼里被当做传奇故事,被那些口齿伶俐的说书先生传扬了开来。杨状元断手恢复如初,有家医馆有神医仙子出没的故事,便在某些有心人的授意下,被肆意传开,迅速在整个天下间传得沸沸扬扬了。 这一日,王姒轻主仆几人逛完了大街,刚刚进入一家茶楼休息,便听见那高台上的说书人讲起了神医仙子现身救治状元郎的故事。几人颇觉有趣,便要了一个包间,坐下津津有味的听了起来。 什么杨状元文曲星下凡有此一难,神医仙子原是九天仙子,因不忍天下苍生今后多受疾病之苦,便受上天所托,借状元郎遇难一事,重现人间,意在解救人世疾苦……… “小姐,这不是说的您吧?”十三娘一脸的夸张,一直跟在小姐身边的她自然清楚是什么回事。哪里有这说书先生说的这般夸张。 “这不是你主子的意思吗?”王姒轻抬头,望着十三娘似笑非笑。幸好自己在杨致和拆纱布的前几天便悄悄的回到了槐树胡同,否则此时,怕是真的不能再出医馆的大门了。这李元澈果真是聪明,竟然想到了利用百姓的舆论来造势。 十三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浅惜不解的目光中,讨好的给小姐斟了一杯茶。自己早就该想到,以小姐的聪明,又怎么会猜不到主子的意思呢。 “小姐,你们在说什么呢?”浅惜不解。十三娘的主子不就是小姐吗? “浅惜姐姐喝茶。”十三娘又给浅惜斟上了茶,在小姐表态之前,自己的身份暂时还是不能告诉浅惜的。 浅惜白了这丫头一眼,见小姐不说话,也就顺势接过了茶杯,不再多问。 第一百零五章 别情 七月的京城,虽然不比南方闷热,却也有了一丝炎热的迹象。 随着夕阳西下,夜色便慢慢笼罩了上来。窗外不知哪颗大树上的蝉叫声和远处不断传来的蛙鸣声,交织成一片,让这个本该宁静的夏夜,多了些生趣的热闹。 月色中,王姒轻睁开了双眼,凝耳静听窗外的热闹。这进入七月的天气果然炎热了起来,不过才睡了一个时辰,身上已经有了些微微的汗意。 她笑了笑,起身批了见外衣,几步走到窗边,想要推开这紧闭的窗户,也许屋子里有了夜风轻轻拂过,便会多少有一些凉意吧。 她的一双手才刚刚碰到窗户,窗户却已经从外面打开了。月色中,李元澈那张刚毅带笑的脸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今夜怎么又来了?”王姒轻哂然,自从回了槐树胡同后,李元澈便每日都会趁着夜色前来。“要是被丁二牛他们发现了,看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大不了拿出我们的婚书,让他们提前拜见我这个姑爷了。”李元澈翻身进屋,一把抓住了少女的双手。“谁让你从医馆搬走的!” 之前的两个月可以每天都在医馆见到她,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她的气息。她突然搬走,他很是不习惯,便也只好学起了那些登徒浪子,做起了爬墙夜会佳人的勾当。 “你还有理了。”王姒轻拍开了他的手,“阿澈,我现在还不能在京城表露身份,茶楼里的事情,你不要继续了。” “我知道,”李元澈点头,他知道只要她还在京城中,就不能暴露身份,他只是想提前为她造势,为他们的将来做些准备。他再次拉住了女子的手,双手紧握。“这些事,你别担心,我会安排好的。你只需要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了,其他的就都交给我来处理吧。” 她知道她喜欢医术,可女子行医不易,更何况她还出生不凡,更不易被世人接受。那么他就给她创造一个能被人接受的身份背景,他只希望她过得开心就好。 “阿澈,遇到你真好。”王姒轻这次没有拉回双手,反而主动的靠在他的胸前。 她知道,她都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今生她何其有幸,上天不但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让她可以在这个时空一展所学,做些自己喜欢的,有意义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还让她遇到了他。他懂她,知她,宠她,纵容她,支持她,不顾俗世的偏见,让她可以心无旁骛的过自己的生活。 “轻轻,遇到你才是我的幸运。”李元澈揽住身前的女子,深情回应。他冰冷了二十年的心因她而变得柔软,他以为今生会铁马纵横,孤冷一人。没想到上天如此厚待他,让他遇到了如此特别的她,可以和她共度一生,纵看天下,是上天给他最大的幸运。 她于他而言,比江山更重要! “阿澈,如今宫中的形势更加复杂了,你要小心些。”前几日,师兄被秘密接进了宫中一趟,带回来的消息不得不引起他们的重视。 “庆帝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了,而且皇后更是可能熬不过这个夏天了。”她听师兄回来说起过,皇后似乎是中毒了。作为后宫之主,一国之母,竟然被人下毒而无人知,恐怕背后的人所图不小啊。 “我知道,应该是张贵妃下的手。”李元澈脸色也有些慎重,据他在宫中的内线传回的消息,太医院中也有人诊出了皇后的病因,却无一人敢开口跟庆帝说明。不为其他,只因朝中信王和太子的争斗已经到了关键,皇后的重病,众人都拿不准这背后到底有没有庆帝的授意。 “嗯,今年的夏猎中,这场皇子间的争斗恐怕就会有结果了。”王姒轻知道,每年的夏天,庆帝都会带上妃嫔和百官去京郊行宫避暑,并进行狩猎,以示君臣同乐。看今年庆帝会留哪位皇子监国,便可知晓圣意了。 毕竟以往都是太子监国,若此次,庆帝带上太子而留信王在京,那恐怕离废太子也就不远了。况且,如今皇后病危,本就势弱的太子若再失去了母亲的支持,在朝中恐怕会更加举步维艰了。若是之后庆帝又立了张贵妃为继后,原来只是因为没有嫡长名分而无缘太子之位的信王,那可就什么都不缺了。 届时,信王内有张贵妃扶持,外有安国公一脉相助,哪里还会给太子一丝的活路。已经当了十多年太子的皇长子自然也不会束手就擒,到时候二者相争,恐怕就真的要朝政不稳,天下大乱了。李元澈既然有心天下,也必然会趁机回到北疆,李家在北疆起事的日子届时恐怕也不远了。 “届时我会想法子跟随圣驾出京,轻轻,我……”就困京城,无法轻易脱身,可若是在行宫,自然就要方便多了。李元澈不知道该怎么跟怀里的女子解释,她不远千里的离开家人来京城陪他,可他却要…….. “阿澈,我月底便要离京了。”王姒轻阻止了李元澈的解释,她对着他顽皮一笑。“我二哥的婚期就快到了,我要提前回去帮忙的。说不定我还要比你先离开京城呢。” 她知道他,就如同他了解她一样。他的心里不只是装了她一人,他还有他的江山社稷要追求。她王姒轻也不是那些无知的闺阁小儿女,自然不会如那些深闺怨妇一般,想把自己的夫君整日的拘在闺房之中。 他们都将有自己的事业,有独立的而又相交的空间,这样的感情才会长长久久。两个人的生活中,若是一人太过依赖于另外一人而活,那是过不长久的。 窗外的月色正美,相拥的二人看着窗外的月色,都同时祈祷,但愿今后的每一天都能如此,有她(他)相伴。 岁月静好,人依旧。 …………………………………………………………………………………. 月色虽好,此时皇宫大内的玉清宫中,却阴沉一片。 “信儿,你冷静点。”张贵妃的寝殿内,已经没有了一个宫人伺候,只剩下母子两人各自阴沉着脸色。 “母妃,我不甘心。”宇文信一脸的厉色,直到此时,他仍然不能接收这样残酷的现实。明明父皇平日里更为宠信于他,怎么会在今年夏猎中仍然将他带在身边呢?这分明是向天下宣告了那个位置的归属,让自己成为笑话一般的存在。 “你不甘心也没有办法。”张贵妃昔日那张雍容华贵、艳色逼人的脸上也是一派狠厉,“你父皇他利用了我们母子二十年了,不过是想为坤宁宫那个贱人的儿子打掩护罢了。”若不是提前从福喜那里知道了今年随庆帝避暑的名单,她又哪里会想到这二十年来的风光生活不过是他有心的利用罢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宠爱了她二十年,把她当手中宝一样珍爱的男人,竟然是在天下人面前,做戏骗她! 他所有的宠爱,原来只不过是为了把她当成棋子一般的利用。张贵妃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贱人,如今陛下更是为了那个贱人所生的儿子,还要毁了自己的儿子,她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 好,既然你不顾夫妻情义,一心为了那贱人母子二人弃我母子不顾,那我就先除去那个贱人,为我的儿子铺路。 “信儿,你过来。”张贵妃拉着儿子的手,她毕竟当了二十年的宠妃,在庆帝没有公开翻脸前,她在这个皇宫里自然是有些底气的,“你别担心,母妃都给你安排好了。此次夏猎途中,我们…….” 第一百零六章 离京 大晋东庆十一年,七月十八日,风和日丽,天气晴好。 这一日,庆帝下旨,三日后他将带着他所有的后宫妃嫔和文武百官前往京郊行宫避暑,令太子留京监国。 此诏书一下,顿时如千斤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水中一般,正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惊得本就人心不稳的朝局暗地里更是荡起了阵阵涟漪。朝中众人一时间更加的纷纷惶恐不安,举动不断。很少有人想到,一向宠爱信王的庆帝,最终却选择了太子继承大统。 太子一派的官员,人人脸上带笑。而信王一派,却人人都阴沉着脸,时常聚集在一处,不知在商量着什么。 然而,最令朝中众人感到不解的是,作为信王外家的安国公府这几日却大门紧闭,连信王亲自登门,也被安国公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避见了。 朝中的诡异风云,却一点也没有影响到槐树胡同的平静宁和。 王姒轻带着悄悄前来的师兄张青山来到了书房,亲自给对方斟了一杯绿茶。 “师妹,你明日离京,打算何时归来?”张青山刚才一进院子,便看见了院子里几个丫鬟不停的在收拾着箱笼行李,想起和师妹一起研讨医术的时光,张青山有些不舍。 “师兄,说实话,我这次离京,恐怕是归期不定。”王姒轻也很是感慨,这大半年来在京城居住的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让她难忘的事情。 “如今朝局太复杂了,师兄你也想办法暂时离开避避吧。”自从庆帝宣告太子留京后,朝局表面还算平静,私底下却暗潮汹涌。已经年迈体弱的庆帝似乎已经无法控制住朝局了,随着此次避暑的诏书一下,信王一派必然不肯坐以待毙,必定会做最后的挣扎。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此时的京城已经是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了。 “再说吧。”张青山摇了摇头,他舍不得刚刚才正常运转起来的有家医馆,若是自己离开了,医馆怎么办,刚刚招收的这批新徒弟怎么办? “师妹,今日我来找你,一是提前来给你送行,二来也是想给你说声,义庄那边前几日来人了。”张青山说到此事,心情更是沉闷了一些。 “怎么了?”张青山不解,自从李元澈给医馆众人安排了义庄之行后,之后多次的解剖课程一直都很顺利啊。 “如今我们医馆的名气太大了,暗中关注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了,义庄的人担心会被人发现,所以不让咱们再过去了。”一生救人无数,与人为善的张青山自然不会为难义庄的来人,当时便只能无奈的点头同意了。 “师妹,今日我来是想问问你,没有了那些尸体,可还能用其他的办法代替教学?”已经接触过外科手术一段时间的张青山,自然也很清楚熟悉人体结构对他们这些医者有多么的重要。 “这,”王姒轻想起了前世的那些精密的模型,“不是没有替代的办法,只是一时还做不出来。” “师兄,你别担心。我会再好好想想,新来的这些小徒弟就先学学理论吧。”没有实物可观摩,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只要师妹有办法就好,张青山点了点头。 “师兄,你平日里也要多注意休息。新收的这批徒弟让丁寅他们多带带吧。”王姒轻知道,师兄是舍不得医馆,这个医术高明,又有医者仁心的老人,确实当得上神医之名。 “这外科手术之法,陆飞和丁寅他们都学的差不多了,不过是差了一些实际动手的经验罢了。” “好,师兄都知道了。”张青山又看了少女一眼,“你这里收拾行囊正忙,师兄就不多耽误你了,我先回去了。” “师妹一路也多保重,明日我就不来送你了。”张青山躬身告辞。 王姒轻回身行礼,看着老大夫怅然离开的背影,想起这个老人在医术上对自己的悉心教导,对自己生活中的关心和爱护,心下也是一片温暖。 ……………………………………………………………………….. 安国公府,书房。 “父亲,明日我们就要跟陛下去京郊行宫了,你还是不肯见见表哥吗?”张茂对这几日父亲的举动,很是不解。想起今日午间表哥的所托,他不由着急了起来。 “茂儿,”安国公眼里闪过一丝失望,这个儿子还是太年轻了,若是自己的长子还在,哪里需要自己开口解释。 “茂儿,你要记住了,不管将来是宇文家的谁坐在那个位置上,只要大晋不灭,我们安国公府永远是世袭的国公府。”安国公脸上一片厉色,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除非,我们犯下了谋逆犯上这样诛九族的大罪!” “可是姑母和表哥,我们就不管了吗?”张茂不懂,自己的父亲怎么就这么冷血。自家帮表哥一把,怎么就会是谋逆了呢?表哥不也是皇子,不也是宇文家的子孙吗? “茂儿,你不仅是三皇子的表弟,你更是安国公府的世子啊,你应该考虑的是我张氏数万族人的性命。”安国公的脸上也有些不忍,那是自己的妹妹,他怎么能不担心。可是,在自己的这个位置上,暗中不知道有多少的眼睛盯着,自己实在是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当今庆帝,现在看来虽是年迈体弱,无力控制朝局。可那毕竟是当年从九龙夺嫡中胜出的天子,没有人比安国公更了解这位妹夫的心狠手辣和深沉心机了。此时朝局的诡异,恐怕还在这位天子的掌握之中吧。 若不然,没有显赫外戚背景又多年无宠的皇后怎么可能坐得稳坤宁宫的位置?自己的妹妹出生安国公府,又深得那个男子二十年的宠爱,又怎么会只得当初被太医断定为是公主的三皇子这一个儿子?没有母族支持的太子这二十年来,表面看似飘零无依,却始终稳稳坐住了这太子的位子,恐怕就已经能够说明了一切吧。 其实这一切早就有脉可循了,否则自己的父亲又怎么会在十五年前,突然辞官归隐,回到了琼州乡下养老,至死都没有重踏京城一步呢。只可惜,自己那个聪明的妹妹被那个龙椅上的男人宠了二十年,也骗了二十年,却硬是不听自己和父亲的劝告,落到如今的境地。 “茂儿,你要记得,只要我安国公府不倒,总是能保住他们母子一命。”安国公闭上了眼睛,挥手遣退了自己的儿子。 七月二十一,天气晴好。 这一日,满京城的百姓们都涌上了京城的东大门,远远的看着圣驾出行。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辆外表普通的马车也缓缓的从南门驶出了京城。 第一百零七章 回家 半月之后,王姒轻一行悄然回到了江州。 “小姐,我们就这样回去吗?”浅惜有些不安,这都快进江州城了,真的不用提前给家里报信吗? “是啊。”马车内王姒轻放下医术,点头微笑。“这样回去有什么不好吗?” “没什么不好。”浅惜怔住了,半天才回话。虽然没什么不好,可这样不合规矩啊。自己这一行人就这么进门的话,恐怕会吓倒一大片的人吧。 “好了,浅惜。”王姒轻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个丫鬟再担心什么,恐怕在这个时空没有哪一家的大家小姐会跟自己一样随****。她点了点丫鬟的额头,“没事的。我只是想给祖母一个惊喜而已。” “哦。”浅惜不明白这样有什么好惊喜的,恐怕更多的是惊吓吧。 见浅惜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王姒轻又重新拿起了医书,直到两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城西王家大宅的角门前。 “谁啊,大中午的,敲什么门?”侧门内,一声明显带着睡意的嘀咕声随着角门的打开而传了出来。 “小李子,怎么这么半天才开门。”角门前,浅惜拿出小姐身边大丫鬟的气势,很是不满的憋了一眼守门的小厮。 “浅,浅惜,浅惜姑娘!”守门的小李子,揉了揉眼睛,结巴了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浅惜姑娘,真是您啊!”又过了几息,小李子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掩下睡意,脸上扬起了讨好的笑容,这些小姐身边得宠的大丫鬟,可不是自己一个守角门的小厮可以得罪的。 “您不是跟六小姐去城外的灵鹫寺小住了吗?”小李子赶紧迎了出来,躬身行礼。 “六小姐回来了,还不赶紧把门打开。”浅惜指了指身后的马车,颇为不满的说道,“这大热的天,又是正午的,要是热坏了小姐,看院子里的妈妈们能饶得了你?” “哎哟,”小李子连忙飞奔了出来,跪在马车前就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奴才小李子给六小姐请安。” “快起来吧,不必惊动府里的其他人。”马车内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小李子的耳边响起,这般冷清如水又亲切宜人的声音,不是自家六小姐,还能有谁。 “谢六小姐。”小李子赶紧大开角门,让小姐的马车行驶了进去。身后,丁二牛领着几个护卫也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一回了护卫们平时休息的前院。 小李子看着众人都离开了,才关上了角门,心里也不由嘀咕了起来。这六小姐也真是奇怪,回府之前,怎么没派个人回来提前说一声呢。 马车停在了二门,王姒轻下了马车,扶着浅惜的手,带着十三娘,径直往内院祖母谢太夫人的院子走去。 一路行来,所有见到主仆三人的下人们,全都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连行礼都有些慌张而显得踉跄了。直到主仆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一些仆妇才回过神来,赶紧抄小路向内院跑去。 “六小姐回府了,六小姐回府了,赶紧去禀告夫人啊。” “小姐,你吓着人了。”浅惜看到大家吃惊的呆样子,也不由吃吃的笑了起来。这就是小姐所说的惊喜吗?果真是有趣极了! “是吗?”王姒轻偏头,见浅惜和十三娘都一本正经的点头,她自己也笑了。这个时候宁德院应该得到消息了吧。祖母这个时候肯定是在午睡吧,也不知道周嬷嬷会不会娶吵醒她老人家。 自己这样突然回来,又是在祖母午睡的时辰,肯定为难周嬷嬷了吧。王姒轻想到这里,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回家的感觉,真的很好! ……………………………………………………………………………………. 宁德院的水榭里,刚刚得到消息的周嬷嬷也是一愣。 “你确定没看错吗?真是六小姐回来了?”周嬷嬷当然知道底下的仆妇们不会看错自家的小姐,她只是太吃惊了,才会这样不确定的又问了一次。 “没错,真的是六小姐回来了。”来报信的小丫鬟,不过八九岁的年纪,此时见周嬷嬷不信自己的话,不由委屈的不住点头。她虽然没有在静荷居当差,却也不至于认不出家里最为得宠的六小姐啊。 “好了,知道了。”周嬷嬷抓起了一把瓜子,打发了这个来报信的小丫鬟,起身迎向了院子门口。 “嬷嬷,要去叫醒太夫人吗?”和周嬷嬷同在水榭里做针线活的大丫鬟胭脂也跟了出来,她看了看正堂的方向。六小姐回来了,太夫人一定会很开心吧! “暂时不用,”周嬷嬷摇了摇头,“你进去和露珠说下,让她心里有个数就成。”今日是露珠当值,此时太夫人午睡,她应该还陪在卧室外间才是。 “好,我进屋去看看。也好备下冷饮茶点,六小姐走了半天,定是又热又渴了。”胭脂行了一礼,往正堂走去。 “嗯。”周嬷嬷点了点头,往院门口走去,心里却也一直琢磨不定。 六小姐都离开大半年了,怎么今日就突然回来了呢。家里其他的下人都以为六小姐是去了城外的灵鹫寺为三老爷和三夫人祈福,可作为谢太夫人第一心腹的她,却是很清楚,六小姐年后去的却是京城。 “周嬷嬷,天这么热,你怎么亲自出来了?”转过院前的梨树,王姒轻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门口翘首以盼的周嬷嬷。 “我的六小姐,您怎么就这样突然就回来了,也不知道提前让人捎个信回来?”周嬷嬷赶紧迎了上来,亲自扶着小姐进了院门。 “周嬷嬷,祖母她老人家,身体近来可好?”王姒轻一边进屋,一边问询起祖母的身体来。 “好,都好着呢。”周嬷嬷掀开了正堂的门帘,迎了自家小姐坐下,又亲自接过了小丫鬟拧好的帕子,轻柔的给小姐净面。“太夫人身体好着呢,就是想您。” “六小姐,您尝尝,可还喜欢?”王姒轻刚刚梳洗完毕,才换上了一件家常的衣服,胭脂也端上了一碗刚备好的冰镇酸梅汁,送到了王姒轻的手上。 “多谢胭脂姐姐。”王姒轻接过了冰盏,轻轻小饮了一口,“还是原来我喜欢的那个味道,胭脂姐姐有心了。” “六小姐喜欢就好,这有两年没弄了,我还以为自己手艺生疏了呢。”胭脂点头,一脸笑意。去年小姐夏天也不在家里,这可不就是有两年没给小姐做这冰镇的酸梅汁了吗。 外间几人正说笑着,却见露珠疾步从内间小跑了出来。 “六小姐,您回来啦。”露珠行了一礼,“太夫人醒了,急着要见您呢。” 第一百零八章 玉米饼 祖母醒了吗?还没有到平日里祖母午睡起身的时辰吧? 王姒轻心头一震,放下了冰盏。看来是自己回来,这一番折腾的动静吵到祖母了吧? “六小姐,您快进去吧。”露珠等人笑了笑,“您啊,再不进去,太夫人就要出来逮人了。” 回过神来的王姒轻对着众人笑了笑,这才起身快步的向内室走去。 “祖母!”王姒轻走进内室,看到谢太夫人正要起身,连忙几步就扑倒在了祖母的床前。 “好孩子,我的乖孙女,快起来,让祖母看看。”谢太夫人一脸慈爱的拉起孙女坐到了床前,仔细的打量了孙女几眼,才有些欣喜的说道,“刚才祖母还做梦,梦到你小时候呢。没想到,我这一睁开眼,我的小孙女就回来了。” “祖母,我没有吓到您吧?您的身体可还好?”王姒轻把头依偎在慈祥的祖母怀里,心里很是感动。重生以来,这个老人给了自己无尽的疼爱,关怀,纵容以及支持。 “怎么会呢,我的轻轻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谢太夫人揽住了自己的孙女,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说道,“我们的神医仙子回来了,祖母的身体怎么会不好呢?” “祖母,您都知道了。这事都传到江南来了吗?”王姒轻闻言,也小声的凑在了祖母的耳畔,闷声低语。 “是啊,祖母谁都没说呢。”谢太夫人对着小孙女眨了眨眼,一副老顽童的样子。 “看看,咱们六小姐回来了,太夫人都有悄悄话说了。”一旁的周嬷嬷几人见状,也凑趣的笑了起来。“露珠,胭脂,咱们还是出去吧,太夫人这下啊,有了六小姐,可都不理咱们了。” “那是,你这个老货,哪里有我的小孙女乖巧可人啊。”心情大好的谢太夫人也忍不住玩笑了起来。 王姒轻见祖母身体大好,精神状态也不错,这才放心下来。 她亲自服侍祖母洗漱,又给祖母挑选了一件富贵花开的青色外衣,这才扶着祖母出了卧室,来到正堂。 早就赶来的两位王夫人见到自己的婆母出来,赶紧行礼问安。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谢太夫人免了她们的礼,自己坐在了上首,才缓缓笑道。 “母亲,我听说轻轻回来了,这不赶紧就和弟妹一起过来了吗?”王大夫人范氏赶紧笑着回话。 “大伯母,二伯母。”王姒轻扶着自己的祖母坐好,这才给两位伯母见了礼。“本该是侄女前去给您二位请安的。” “说什么见外的话呢?”王大夫人范氏赶紧拉住了侄女,语气轻快。“这一家人哪里来的这么多礼?” “就是,你大伯母说的是。轻轻啊,你可清瘦了些。”王二夫人孙氏也上前,仔细打量了小侄女一圈,声音里带着些心疼。 “二伯母,我这可不是瘦了,我这是抽条了呢?”王姒轻怕祖母担心,特意转了一圈,“祖母,你们看看,是不是比之前好看了些?” “好看,好看。”王大夫人赶紧接过了话头,“咱们轻轻啊,怎么样都好看。”说着,又拉起了侄女的手,上下仔细的打量了几眼,“现在成了大姑娘了,更是好看了。” “那是,我的轻轻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孩儿了。”谢太人也笑着招了招了手,把小孙女召回了自己身边。 “老大媳妇,厨房那边可安排好了,今日晚饭就摆在我的院子里吧。” “母亲,您放心。都安排好了。”王大夫人范氏点了点头,笑着回话。“都是轻轻爱吃的菜色。” “是啊,母亲。”王二夫人也赶紧回了一句,“静荷居那边,儿媳妇也亲自去过了,大嫂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好,好。”谢太夫人点了点头,“让人去外院说声,让你们两位老爷回来了,就直接来我这来。” “咱们娘们也不等他们那些老爷了,先打会叶子牌,打发打发时间。” 自有一旁的仆妇安排好了牌桌,就等主子打发时间了。 “母亲,今天有轻轻帮您看牌,您可要手下留情啊。”两位王夫人赶紧起身,说笑间,上前扶着婆母走到了牌桌前。 谢太夫人和两个儿媳妇并周嬷嬷坐了一桌,玩起了叶子牌。王姒轻则站在了祖母谢太夫人的身后,如同往常一般,帮着老人家看看牌。 半下午的时间便在牌桌前悄然而过,等两位王家的大老爷回来。水榭里,也已经摆好了晚饭。 华灯初上,弦月升空。 一众主子净面之后,便移到了水榭,坐到了饭桌前。 王姒轻刚刚坐下,只看了一眼饭桌,便忍不住站了起来。 玉米饼,饭桌的正中央竟然摆放了一大盘子的玉米饼! “祖母,大伯父,这是…….”王姒轻有些激动,月岛上的玉米已经送到江南了吗? “这是你大哥前几天刚从泉州快马送来的。”谢太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拉着有些发呆的孙女又坐了下来。“这玉米啊,按照你过年所说的法子,做出来的饼子,味道真是不错。” “是啊,轻轻,你也快尝尝。”王大夫人范氏,赶紧给小侄女夹了一个饼,“你祖母她老人家可爱吃了。” 王姒轻笑着夹起了玉米饼,轻轻咬了一口。 香糯可口,真是让人怀念的味道! “轻轻啊,你这个玉米可真是好东西。”王大老爷也笑着夹了一个饼,“你大哥传来消息,今年只春耕这一季,就月岛上那些荒地,就足足产了几万斤的玉米。” “是啊,若是这玉米推广了出来,这天下也不知会少了多少的人饿肚子了。”王二老爷也笑着接了一句,“这可全是我们轻轻的功劳。” “两位伯父,这可不是我的功劳。”王姒轻放下了筷子,很是认真的说道,“这是那些种出玉米的农人的功劳。”见两位伯父不以为意,她又转开了话题,“这玉米的种子可流传了出来?” “轻轻,你就放心吧。”王老大爷见说道正事,便也放下了筷子,“你三个哥哥也只送了几百斤的玉米面回来,没有让一颗玉米子流出月岛。” “而且,你大哥已经在组织人手准备今年的秋玉米种植了。” “月岛的北山上,也开垦了一些山地出来。今天秋天准备都种上这玉米。” “……” “好了,先吃饭。老大啊,你没见轻轻才回来啊,还不让你侄女吃口热饭?”谢太夫人很是不满的打断了儿子的话,笑着又拿起了一个玉米饼,“轻轻,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现在咱们先吃饭。” “是,母亲说的是,是儿子的错。”王大老爷赶紧认错,转而又笑着说,“轻轻啊,听你大哥说,这嫩玉米才叫好吃呢,可惜月岛离咱们江州远,咱们今年是吃不上了。” “谁说吃不上的?”谢太夫人放下了筷子,“我啊,等泽风的婚事办完,入秋就去月岛常住了。” 谢太夫人话音一落,满屋皆惊。 “母亲!” “祖母!” 第一百零九章 朝局 晚饭后,宁德院的正堂内分外安静。 两位王夫人早就和一干仆妇退了出去,此时大堂上只有谢太夫人,两位王家老爷,并王姒轻四人在场。 “母亲,”王大老爷看了看上首端坐的谢太夫人,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端起又放下茶盏后,开了口。 “母亲,您怎么会想到今年就去月岛上常住?”虽然说去年族里就已经商议妥当,准备逐年将整个家族逐渐迁出江南,可母亲突然说今年就要搬到月岛上,王大老爷还是有些心惊。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谢太夫人笑看了小孙女一眼,才回了大儿子一句话。“去年不都商议好了吗?我先搬过去有什么不行?” “祖母,可是因为…….”王姒轻心里有个模糊的念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轻轻,不关你的事。”谢太夫人打断了她的话,一脸正色。“京城里最近传来的消息,你们怎么看?” “母亲,据十日前传来的消息,暂时看不出什么异动。”王大老爷想起了朝局的诡异,心下也有些沉闷。 “轻轻,你刚回京,详细给你两位伯父说说京城的情形吧。”谢太夫人有些失望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儿子,却是点头对身边的孙女问道。 “是,祖母。”王姒轻点头,行了一礼,才将自己离京时的一些情形说了一遍。“……京城里大概就是这样了。” “轻轻,听你所言,按张神医看来,庆帝的身体真的不能再支撑下去了吗?”王二老爷心里一惊,也率先问了出来。 “不错。”王姒轻点头,“庆帝的身体最多只能再支持一年。”她看了看自己的两位伯父巨变的脸色,又接着说道,“最关键的,还是皇后的身体,据我师兄看来,中毒不轻,恐怕押不到金秋了。” “那太子和信王之争,恐怕……”王大老爷想了想,不禁有些担心。若是皇后早去,太子一党恐怕会人心惶惶,就算庆帝一心扶持他,恐怕也只能和势力大成的信王一党斗个旗鼓相当了。 “不错,这些年,庆帝虽然是表面宠信张贵妃和信王,但毕竟让信王一党势力已成,此时再动手,只怕庆帝也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王二老爷也点了点头。 “轻轻,你怎么看?”谢太夫人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反而问向了自己的小孙女。 “二位伯父,”王姒轻的面容也有些凝重,李元澈还在京中,也不知道他此时怎么样了。“此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我离京之前,安国公府大门紧闭,而且兴王已经在庆帝出宫之前,提前去了西山大营,多日不曾归京。” 西山大营有三万大军,是除了京城的五万御林军外,离京城最近的一股军事力量了。而众所周知,兴王是庆帝最信任的胞弟,他此时呆在西山大营,恐怕不是巧合。 “安国公难道放弃了张贵妃和信王母子了?”王大老爷有些不信,那可是他安国公的亲妹妹和亲外甥啊。 “不是放弃。”王姒轻想了想,她在京城的这大半年来,从来不曾听说过安国公府亲近哪一位皇子的流言。“怕是一开始,安国公府便没有支持过信王一党。”或者是没有支持过任何一位皇子,包括太子? “而且,这次庆帝明知道皇后命不久矣,还带着她一起去了行宫避暑,恐怕这对天下至尊的夫妻是做了最后的打算了。” “什么打算?”谢太夫人听到孙女说道这里,才正色问了起来。 “以命相搏。”王姒轻点头,缓缓开口。“张贵妃母子一党势力已成,如今已是尾大不掉。皇后恐怕是想拼着自己的一条性命,为太子铺路了。” 没有什么能比谋害一国之母的罪名,能更快的让一个表面被帝王宠爱了二十年的宠妃失势。这也是最能让天下人信服的让一个帝王铲除宠妃和爱子的理由了。 “而且,李元澈还在行宫,恐怕事情会更复杂。”那个男人既然想争天下,必然会借此回到北疆,恐怕届时京中的局势会更加混乱。 “李家?”想到灵鹫寺的那只签,谢太夫人睁大了眼,“轻轻,他可都跟你说了?” “是的,祖母。”王姒轻点头承认,“阿澈都跟我坦白过了,他也想争一争那个位置。”她不认为对自己的祖母有什么可隐瞒的。况且这个在权利的争斗中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恐怕从李家北上开始,就有所察觉了吧。 “还算那小子对你有心。”谢太夫人点了点头,看向了自己的两个儿子。“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先去月岛了吧。” 京城一乱,作为天下粮仓的江南恐怕也会成为两位皇子争斗的焦点。若是哪位皇子在夺嫡中失败,恐怕第一个想逃到的就是江南之地了。 “可是母亲,还是等过了年再做打算吧,”王大老爷,还是有些犹豫。应该没有这么快就乱到江南来吧。 “若不是泽风的婚事近在眼前,我这个月就打算启程了。”谢太夫人站了起来。“老大,这事已经拖不得了,等江南乱了起来,再走就晚了。” “你们两兄弟去通知下你们的几位叔父,若是他们愿意的,可以在下个月和我一起离开。”谢太夫人看了看两个儿子,“若是他们还有犹豫的,就不管了。” “是,母亲。”两位王家老爷点头行礼,刚想退下,却见守在门外的周嬷嬷,一脸慌张的跑了进来。 “何事如此慌张?”谢太夫人心下一紧,周嬷嬷跟了自己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何时有如此慌张的时候。 “太夫人,”周嬷嬷匆匆行了一礼,却抬头看了一眼王姒轻,欲言又止。 “嬷嬷,可是有什么事?”王姒轻心下不安,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看李嬷嬷的神色,分明和自己有关。莫非是李元澈在京里出了事,她顾不得长辈没有开口,便急忙问了起来。 “有事就说。”谢太夫人安慰的拉了拉自己孙女的手。千年世家的当家夫人的气势表露无遗,“天还不塌下来!” “老夫人,我们的商队中有人从北边传来了加急的消息。”周嬷嬷压下心中的紧张,缓了缓语气。 “北疆爆发瘟疫了!” “据说,连唐国公李源也染上了疫症!” 什么!王姒轻抬头,和谢太夫人相视皆惊! 第一百一十章 遗物 北疆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连身在大军中的唐国公也未能幸免! 王姒轻怔了一怔,立即想到了还身在京中的李元澈。自己远在江南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那阿澈恐怕比自己更早知道吧,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消息可传回了具体是什么疫症?”王大老爷愣了片刻,也回过神来。若真是此时爆发出瘟疫,那本就混乱的朝局恐怕就更加不可控制了,北疆离京城可只有十来天的路程。难道真要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不成! “是疟疾!”周嬷嬷一脸后怕。疟疾难治,传染的速度又快,若是从边关传回了大晋,那江南恐怕也不能幸免。 “疟疾?”王姒轻松了一口气,若是疟疾还好,这个时空虽然没有金鸡纳霜,但是青蒿却是不少的。 “轻轻,你有办法?”谢太夫人见自己的小孙女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色,邹了邹眉头。这疟疾不是其他的病,这可是会传染的,若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自己是不会让孙女北上的,哪怕染病的是她未来的公爹。 “是,祖母。”王姒轻一脸坦然,“孙女想北上一趟。”她想,阿澈此时一定很需要她吧。不,不只是阿澈,还有北疆那些染上疟疾的老百姓和保家卫国的热血儿郎们,他们此时都是需要自己的。 “不行。”两位王家老爷异口同声的拒绝。自己的三弟就剩这么一根独苗了,怎么可能让她去疟疾爆发之地。 “两位伯父,请你们放心。”王姒轻郑重的行了一礼,“疟疾我能治好的。你们就让我去吧。” 见两位伯父还要开口,王姒轻又赶紧说了一句,“若是阿澈出了事,恐怕侄女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这……,两位王家老爷相互看了一眼,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让轻轻去。”谢太夫人端起了茶盏,慢慢饮了一口清茶,平复了心绪,才缓缓开口。“我相信我的孙女!”谢太夫人想起元宵节上灵鹫寺上香时所得的那支签,她相信自己的孙女,更相信灵鹫寺的济善大师。 …………………………………………………………………………….. 这两天,江州城内一片热闹。 “你们说,王家收这青蒿做什么?”城西的布告栏前,一位秀才模样的中年人,看了看王家贴出的布告,转头问了问四周围观的人群。 “谁知道啊,这青蒿在我们乡下,可都是拿来喂牛的啊。”一位进城的农人也是十分不解的说道,“这牛都不爱吃的东西,王家真肯出银子收?” “当然出银子了。”旁边一个大娘赶紧说道,“昨儿就见好多人去城外采摘了青蒿送去王家城外的庄子呢,据说都领到了银子呢。” “是啊,这王家不但是全城在收青蒿,连他们自己庄子上的人都在城外四处采摘呢。”旁边有几个知情人赶紧说道。 “听说这两天都收了几大车了呢,”一位过路的老大爷,笑着接过了话头,“如今城外的青蒿都少见了。” “走,走,我们也都去城外采了青蒿,去王家换银子去。”旁边的众人听了,见真的有银子可领,全都一哄而散,往城外的方向走去。 一群人刚走到城门口,便见城外一骑飞快奔向了城门的方向。 “是朝廷的信使。还是八百里加急的。”有人眼见的看见了那快马上摇动彩旗的衙役,呼啦便退到了一边。 “这朝廷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远处街边的人群听说是朝廷的信使到了,也赶紧聚集了过来。 “让开,都快让开。”刚刚奔进了江州城门的信使,使劲摇动起手上的旗子,大喊了起来。“太子登基,信王谋反啦!” 太子登基,信王谋反! 街上众人闻言,一下就做鸟兽状,四散开来,匆匆跑回了自己的家门。 .............................................................................................................. 宁德院内,周嬷嬷关好了内室的大门,把房间留给了太夫人和六小姐祖孙二人。她亲自坐到了房门口,随手拿起了箩筐里的针线活儿做了起来。 “祖母,您可是有话要吩咐?”王姒轻扶着祖母坐到了软榻上,软语问道。自己这一去北疆,祖母肯定也是担心的吧,此时留下自己,必定是要嘱咐自己几句了。 “嗯。”谢太夫人只点了点头,便任由孙女小意贴心的服侍着自己,她静静的打量了孙女半天,才轻叹了一口气。 “轻轻,你可知道你的身世?”孙女这一去凶险非常,谢太夫人想了两天,还是觉得应该告诉她了。 身世?王姒轻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祖母在晚饭后特意留下自己,竟然提起了自己的身世! 难道她并非王家人?王姒轻想到了那些兄长和姐姐的出色容貌,再想到只是容貌清秀的自己,顿时有了这个想法。难怪自己只除了这双眼眸出色外,没有一点王家人的出色模样了。 “傻丫头,你想到哪里去了。”人老成精的谢太夫人只看了一眼孙女纠结又恍然的模样,就知道自己的小孙女肯定是想歪了。 “你自然是我们王家的人,是我小儿子唯一的女儿,是我嫡亲的小孙女!”也许是想到了自己英年早逝的幼子,谢太夫人的脸色有了些凄凉之色。 “祖母?”王姒轻不解,自己既然是王家的女儿,那哪里还有什么身世可言? “轻轻,祖母要说的,是你的母亲。”谢太夫人看了看自己的孙女,半响后,似乎下了天大的决心,才开口说道,“轻轻,你可知道你的母亲是什么人?” 母亲?王姒轻当然知道那个因为难产早逝的女子了。在原主的记忆里,王姒去的母亲虽然早逝,但是家里的下人一直没有对自己避讳过那个女子。 她的母亲,林氏卿舞,原来不过是一贫女出生,乃是她的父亲王家的三老爷在外出游历时遇到的一个孤女。二人朝夕长处有了感情之后,父亲便将母亲带回了江州,以绝食力争,终于让祖父和祖母同意,迎娶母亲进门。 难道母亲身份有异?王姒轻只迟疑了片刻,便有些明白过来了。若非如此,祖母怎么会在此时对自己提起她的身世呢? “祖母?我母亲她.......”王姒轻刚想开口询问,便被祖母谢太夫人递来的一个小箱子拦住了话头。 “轻轻,这是你父亲临终之前,托我保管至你成亲之后,才准备交给你的。”谢太夫人似乎又看到了自己那一脸生无可恋的幼子,话音里一片哀伤。 第一百一十一章 身世 王家三老爷的遗物!王姒轻有些怔住了,她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才伸手接过了祖母递来的箱子。 漆黑的小箱子上,还完好的贴着封条,可以想见,这么多年来,祖母应该一直没有打开过它。王姒轻看着这不过巴掌一样宽,半尺来长的箱子,一时有些走神。王家的三老爷会给自己的女儿留下些什么呢? 这些年来,原来的那个女孩儿聪慧孝顺,因担心会引来祖母的悲痛王姒轻,从不在自己的祖母面前提起自己的父母。而自己重生穿越来之后,虽然接受了那个女孩的身体,也继承了她脑海里的感情,可面对那从未见过的父母,作为成年人穿越而来的她,自然也就不会去关注已经过世的王三老爷夫妇了。 而此时突然听祖母提起自己身世的王姒轻,默默的打量了下这个小箱子片刻后,才在祖母鼓励的眼光下,打开了它。 箱子里并没有世人所想的金银珠宝、银票地契,只有一本发黄的手札静静的躺在里面。 王姒轻刚想拿起那本手札,就被祖母谢太夫人突然伸手,用力的压了下来。 “轻轻,等你回去再看。”谢太夫人面对小孙女不解的眼神,摇了摇头。 “祖母还有些话,要告诉你。” 王姒轻合上了箱子,点了点头。 “轻轻,你可知道靖海侯?”谢太夫人看着脸色已经恢复平静的小孙女点了点头。很好,她的轻轻果然沉得住气,不枉她多年对她从小悉心的教导。 在蜀中自成一国的靖海侯赵家?王姒轻不明白为何祖母突然就转了话头,莫非? “我母亲出自赵家?”面色平静的王姒轻在话一出口后,便自己摇了摇头,母亲不是姓林吗? “不是,你母亲虽然和赵家也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关系,可并不是出自赵家。”谢太夫人摇了摇头。 “靖海侯这一脉几百年来一直长居在蜀中,可这一代的靖海侯却是在京城中长大的。轻轻,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靖海侯一脉一直长居蜀中?王姒轻来到这个时空的时间虽然不短,可身边一直事多,她倒是没有过多的关注过这蜀中的靖海侯,只知道这代的靖海侯和安南公主原先有段婚姻罢了。 谢太夫人见孙女摇头,才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清茶后,才脸色凝重的重新说道。 “要说这靖海侯,就必须要先说说这蜀中的情况了。这蜀地因道路艰难,一直与外界甚少交流,自大晋立国以来,便自成一体。” 世人皆知,这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王姒轻点了点头,在这个时空,道路交通的不便,确实会造成一定的蔽塞。蜀中自成一体,也是在必然之中的。 “这蜀中自成一国的情况,除了道路艰难,与外界联系少的原因,最重要的还是在于蜀中有巫族的存在。” “外人虽然很少知道蜀中巫族的情况,可我王家存世千年,却多少知道一些其中的辛秘。” “上千年来,这蜀地的百姓并不信官府,却十分崇拜巫族的祝由之术,因此这居住于巴山渝水之地的巫族,才是这蜀中一地真正的统治者。” “传言中,这巫族之人,各个都有些特殊的本领,能够请神驱鬼,治病活人。特别是他们族中的统治者----巫族大巫女,更是个中翘楚,传说中巫族的大巫女是能够沟通天地,驱使鬼神一般的存在。” “赵家之所以能一直统治蜀中,便是因为第一代的靖海侯,娶的便是当时巫族中的大巫女,而后继承的靖海侯便也有了些巫族的血脉。” “而巫族的大巫女一直都是通过血脉传承的,这上千年来,每一任巫族的大巫女成亲之后,生下的第一个孩子,都会是女儿,而这个女儿便是巫族中大巫女的血脉继承人。” “每一位大巫女继承人出生后,会在巫族中跟随大巫女和族中的长老学习生活到十岁,然后便会离开巫族所在的巴山渝水之地,独自外出,直到十五岁成年之后,才会回到巫族,通过特殊的祭祀仪式,继任大巫女一职。” “而原先的大巫女便会自动成为巫族的长老,辅助新任的大巫女处理族中事物。” “这巫族之人如此厉害,那皇室怎么可能?”王姒轻听完祖母的话,很是震惊。可她想不明白,若巫族之人真的这么厉害,皇室怎么可能容得下有巫族支持的赵家呢?而赵家又怎么可能一直肯安居与蜀中一地呢? “那是因为,传说中巫族之人不能出蜀地,一旦出了蜀中,他们的能力便会慢慢消失。而且在蜀地之外,巫族之人使用巫术会受到严重的反噬。”谢太夫人对此也有些疑虑,不过上了年纪之人,对这些鬼神之说,多少都有些敬畏。 “祖母,孙女还是不明白,这和这代的靖海侯在京中长大,又有什么关系呢?”听了半天蜀中密事的王姒轻,直接便问了起来。 “因为这一代本该继承的大巫女,在二十年前,在其继任之时,没有回到巫族的圣地巴山,反而是失踪了!”谢太夫人语出惊人。 失踪?王姒轻邹眉,按祖母所言,这大巫女在蜀中,乃是神仙一般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会出意外失踪呢? “而当时的靖海侯赵穆发动了一切世俗的力量都没有找到本该继任的大巫女,他怕巫族之人降罪与他,便将自己的儿子送入了京城避祸。” “传言中,京城因天子坐镇,万法不侵,连巫族之人也没有办法在京城行巫术害人。所以赵穆才有先见之明的送走了他的独子。事实证明,赵穆确实没有想错,在他送走儿子半月之后,巫族之人便来到了靖海侯府。” “后来呢?巫族就这么善摆干休了?”王姒轻想起了这代靖海侯和安南公主的婚约,心下有些明了。 “一个月后,京城中得到消息,赵穆病逝于蜀中。他刚到京城的儿子赵普便成了新的靖海侯。等几年之后,取得巫族暂代大巫女同意的赵家想要接回赵普时,当年的庆帝却为了某些特殊的缘故,强留了赵普在京,并让皇室的郡主与他有了婚约。” “可这和我的身世又有什么关系呢?”尽管王姒轻的心下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可还是需要向祖母印证才是。 “轻轻,你可知道,这失踪的继任大巫女叫什么名字?”孙女的聪慧,谢太夫人早就知道了。此时见孙女问话的神情,她便知道孙女已经猜到了什么。 王姒轻摇了摇头,难道母亲真是? “巫轻灵。”谢太夫人缓缓说道,巫族的大巫女一向都是随母姓,以巫为姓。 巫轻灵?林卿舞!王姒轻心里一叹,原来这具身体的母亲,果然就是那巫族失踪的大巫女! 第一百一十三章 北上 定州城外,上百名黑衣劲装护卫正骑在高头大马上,护送着十多辆马车飞快前行。 忽然,只听得“吁”的一声,车队最前方,骑在一匹黑色骏马上的丁二牛勒住了身下的骏马,高举起左手,大喊了一声,“停!” 整个队伍,便缓慢有序的停了下来。丁二牛看了看前面突然惊起的一群飞鸟,心下有些不定。这里虽然是属于二龙山余脉,但已经靠近了定州城,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土匪才是。 “小七,你去看看。”丁二牛抬头看了看前方,对着旁边的一个卫护,吩咐了一声。 “是。”丁二牛左侧一个高大的护卫立即骑马往前飞驰。 “丁队长,怎么回事?”已经改为骑马跟在小姐车架旁的十三娘见车队突然停了下来,立即驾马来到队伍的正前方,询问起来。 “十三姑娘,你看。”丁二牛正想解释,却看到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大片的人影。他指着前方出现的人影,眉头也跟着邹了起来。 十三娘顺着丁二牛的视线,也转头跟着看了过去。 不好!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疑不定。前方的那些人影拖家带口,又带着大量行囊,分明就像是大批逃难的难民啊。 “可派人去问了?”十三娘心下一突,定州离祁州也不过两三天的距离,若是在此地耽误了,那可如何是好? “嗯。”丁二牛点了点头,自小姐从江州出发以来,这七八天里,便一路急行。他自然知道,主子是想尽快赶往祁州了。 片刻之后,之前去探路的那名叫小七的护卫便骑马飞奔了回来。 “队长,不好了。”一脸苍白的护卫小七,神色慌张,语音颤抖。“北疆爆发瘟疫的事情,消息已经被扩散开了。” “如今定州知府为防止疫情扩散到城内,下令整个定州城,只准出,不准进!” “我这就去禀报给小姐。”心急的十三娘一听,便调转马头向后跑去。 “我跟你一起去。”丁二牛见十三娘没有等他,一个人径直跑开了,只好摇了摇头,对着身后的护卫赶紧吩咐了一声,“注意警戒。”便也急忙催马跟了上去。 二人很快来到了王姒轻的车架前,十三娘轻轻敲了几下车门。几息之后,浅惜便打开了车门,扶着王姒轻下了马车。 “小姐,定州城戒严了。”丁二牛一脸谨慎。“前方逃来了一些定州城内的难民,据说现在定州城是只能出,不能进了。” “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啊?”自李元澈离开京城后,十三娘再也没有收到过北疆传来的消息,她多次往北边飞鸽传书,皆没有收到回信,心里也很是着急。 “队伍立即掉头,”王姒轻回想了下舆图上的地形分布,脸上仍是一片淡定,语气十分坚定,“我们绕道明州,真州,从善州改道进入祁州。”瘟疫爆发的消息既然已经走漏,北疆的情形恐怕十分不妙,不然以阿澈的性格,是无论如可也会控制住疫情,绝对不会让消息蔓延到中原的。 阿澈,你一定不要有事,等我! “小姐,”丁二牛看见小姐从容的模样,心里也镇定了些。“既然消息已经传到了定州,恐怕明州和真州那边也一样戒严了。”到时候,自己一行人哪怕到了明州,也是过不去的。 “我们不入城,”王姒轻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从二城之间的二龙山脉之间穿插过去,直接绕道善州城下。”这样虽然要绕将近一天的路程,却也比困在定州要强得的多了。 “小姐,”丁二牛身后的一个护卫,此时却跃马上前了几步。“恕属下多话,这样恐怕不行。” “怎么?”王姒轻看向了这个年纪大约三十来岁的护卫,没有一点印象,应该不是一直跟着自己的那批护卫之一。 “回小姐的话,”马上的护卫抱拳行礼,“小人周勇,便是这二龙山人。十多年前真州闹灾荒,小人和一些乡亲逃难,才逃到了江南。” 周勇将自己的来历,简单的说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二龙山间确实有几条小路可以直接到达善州。其中更有一条捷径,只需大半天就可以到达善州,比我们从定州走,还可快上半天的路程。可是,” “可是什么?”十三娘已经急得不行,如今疫情蔓延,主上在北疆的情况不得而知,还有那些和自己同生共死的影卫同袍……,此时的她实在是看不得此人欲言又止的样子。 “十三娘!”王姒轻呵止了一声,她知道这个丫鬟的心焦,自己同样已经七八天没有收到阿澈的消息了,可现在不是着急就能解决问题的时候。见十三娘安静了下来,她才转头看向了周勇。 周勇抬头看了一眼小姐身后的那些马车,犹豫了片刻。他抬头见小姐并无怪罪之意,反而略带鼓励的清澈眼神,这才缓缓开口。 “那些山路颇为狭窄,一人一马单行还能勉强行走,但是绝不可能让这些马车通行。” 王姒轻点了点头,山路狭窄,自己早该想到才是。她回头看了看身后这十多辆马车的药材,这些肯定是不能丢弃的,没有了这些药材,自己就算立即飞到了北疆,也是无用。 “二牛,”王姒轻看了看四周围绕的这些护卫,此次出行,祖母为保自己安全,给自己安排了两百多名装备精良的精锐护卫,应该是够了吧。“到达明州之后,让每名护卫身负三十斤草药在马背上,到时候,我们弃了这些马车,改为骑马前行。” “小姐,这怎么行?”浅惜听完,便惊呼了起来。“您不会骑马啊。” “没事。”王姒轻安抚的看了浅惜一眼,“到时候让十三娘带着我,”她又看向了丁二牛,“二牛,到时候就辛苦你带上浅惜了。” “是,小姐。”丁二牛和十三娘二人同时点头应是。 “周勇,到了二龙山,便由你负责带路,找最近的小路,争取尽快到达善州。”王姒轻安排好了行程,才抬头对周勇吩咐。 “是,小姐。”周勇点头,自己一定不会辜负小姐的期望,方才对得起十多年前王家替自己父母双亲下葬的恩情。 “调头出发。”见小姐已经重新上了马车,身后也出现了一些难民的身影,丁二牛大喝了一声,一行人便快速调头,往明州的方向而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善州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散落之前,王姒轻一行人终于走下了二龙山脉。 “小姐,天色已黑,我们是就地扎营,还是直接赶往善州?”丁二牛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此地背靠二龙山脉,不远处就有一座小的湖泊,确实是一个安营扎寨的好地方。 天黑路难行,为了赶在天黑前下山,他们一行人在二龙山上疾驰了大半天,中途没有休息过一刻。此时,王姒轻正虚弱的靠在十三娘的怀里,从未骑过马的她在马背上颠了大半天,早就吐得没有一丝力气了。 “离善州还有多远?”她接过身后十三娘递过来的水囊,漱了漱口,又小饮了一口。一股清流滑过喉间,才压下了胸口的恶心感。 “回六小姐的话,”周勇驱马上前,“若是快马急速前行,一个时辰后就可以到达善州。”他看了看马背上虚弱的主子,心中很是不忍。自家六小姐,这样一个金尊玉贵的人儿,何曾受过这样的苦? “二牛,告诉弟兄们,再坚持一下,我们直接赶往善州,在善州城内休息吧。”王姒轻点了点头,此时赶往善州,简单休息一夜,明日一早便可赶赴祁州了。 “小姐,”丁二牛命人点燃了火把,火光下,小姐的脸色更是苍白。“小姐,就算我们此时赶往善州,恐怕也进不去了。”一般的州城天黑便会关闭城门,更何况是在边境的军事重镇善州! “无妨。”王姒轻从袖中取出了一块令牌,递给了丁二牛。“你派人提前拿着这块令牌,赶往善州,到时候自然有人给我们打开城门。” 自己的三哥王泽仁虽然离开了善州,可他毕竟在善州做了三年的守备,善州又是军事重镇,他在离开前,自然做了完全的准备。此时的善州守备是三哥原先的副将,自然也是王家的嫡系人马。 “小姐,您真的不用休息一下吗?”丁二牛驱马上前接过了令牌,此时同样一身虚弱的浅惜无力的躺在丁二牛的怀里,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家小姐。 “不用,”王姒轻摇了摇头,“等到了善州,再好好休息。” 丁二牛将令牌交给身后的小七,仔细嘱咐了他几句。见小姐点头,便让小七带着几个护卫快马赶到善州。他自己则重新回到了队伍前,大喊了一声,“出发!” ………………………………………………………………………………… 善州城的南门上,几个当值的卫兵远远看到几点火光快速的向着城内的方向移动。 “来人,快去禀报将军,有人深夜扣城门。”当值的小队长见状,连忙派人回城内的将军府报告。 若是平时,这等小事,他自然不会理会。可此时是非常时期,北疆的疫情已经蔓延开来,如今连善州城内也有人得了疟疾,听说就这三五天的时间,已经死去了好几十人。 知府马大人多次上书朝廷,皆不见回应,也不知道朝廷何时才会派来处理疫情的大夫。前几日,京城有家医馆的大夫们到是自发到了,却也是过城而不留,直接去了祁州。而此时,自己镇守的南城门有人深夜赶来,很可能就是朝廷派来防治疟疾的大夫到了。 “来者何人?”不过片刻,这位小队长就见有五六人骑着骏马,举起火把来到了城下。不等对方扣城,他便大喝了一声。 “我们从江南而来,要见善州守备刘成刘大人!”来人怕城墙人的不信,伸手从怀中高举起了一块令牌。 城门上的小队长,闻言上前探出了身体,借着火光,远远看了一眼来人手中的令牌。 竟然是善州守备令牌!此时应该在刘将军手里的令牌,怎么会在来人手里?小队长心中大惊,又忍不住探出上身多看了几眼,没错,就是守备令。 江南!来人自称从江南来,莫非是王将军回来了?小队长大喜,“稍等,刘将军马上就到。” 小半个时辰后,一身盔甲,年约三十多岁的善州守备刘成在大开的南门外,已经来回转了几圈。 “小七,六小姐他们怎么还没有到。”刘成颇为焦急,已经快亥时了,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刘哥,你就放心吧。”小七上前拍了拍刘成的马头,“六小姐他们一会儿就该到了。二牛哥亲自带了两百多名装备了手弩的精锐护卫前行,不会有事的。”不说那些不长眼的土匪路霸了,就算是朝廷的正规军,恐怕也没有一只队伍,能全员配备上可以连发六箭的手弩吧。 “你这小子,一刻钟前,我说亲自带人前去迎接六小姐,你别是这么回我的。”刘成一手巴拉开了小七的手,没好气的大声嚷道,“可现在呢,又过了一刻钟了,六小姐他们怎么还没到?” “丁二牛这小子,也真是的。不过几年没见,做事越发没有章法了。” “当初要不是杨烈要走了他,若是他跟在我身边,我早就抽他了。” ……. 听这二人的口气颇为熟练,跟着小七过来的一个护卫很是不解。等他问过了旁边一个刘成的亲兵,才知道原来这刘大人也是出生王家的护卫队中。当年,刘成本来是王泽仁的一个亲卫,后来跟随王泽仁一起上了战场,才慢慢升至了偏将的位置。在王泽仁回江南后,便由他接手了善州守备一职。 “大人,你看,来了。”最先在南门值守的那位小队长见远处隐约出现了一条火龙,回头大叫了一声。 刘成和小七等人大喜,急忙驱马向前迎了上去。 “属下刘成,见过六小姐。”一盏茶的功夫后,刘成勒住了马头,向着前面的一个女子,抱拳行礼。 “刘大人,如今你已是一城守将,不必多礼。”王姒轻看着面前这个憨厚的汉子,虚弱的点了点头。 “六小姐,属下不管在什么位置上,永远是王家的人。”刘成嗓门洪亮,再次抱拳行礼。若非当年王家的收留养育之恩,自己一个孤儿,早就死在了江州城外的破庙里吧,哪里还会有自己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 “好了,刘哥,”丁二牛上前打断了刘成的话,二人曾经共事多年,兄弟感情自然也是深厚。“先送六小姐进城吧,小姐都累了几天了。” “是,”刘成摸了摸自己的头,大笑了几声,“看我这粗人,倒是忽略了此事。小姐,快请,府里都准备好了。” 王姒轻虚弱的躺在十三娘的怀里,微笑着点了点头。一行人便往城内的将军府里行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噩耗 夜色漆黑,善州城的将军府里却一片灯火通明。 后院内,已经简单梳洗过的王姒轻刚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便带着两个丫鬟,回到了正堂。 “六小姐,”早已经等候在此的刘成也换下了盔甲,身着常服。此时见王姒轻进屋,赶紧又重新跪下行了一个见家主的大礼。 “刘大人,快请起。”王姒轻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丁二牛一眼。丁二牛见状,赶紧上前扶起了刘成,二人一起站在了下首。 “先坐下,说说北疆的情况吧。”王姒轻坐到了上首,神情虽然疲惫,一双灵动的眼睛却明亮有神。 “是。”二人坐下,刘成缓了口气,面色颇为悲伤,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六小姐,唐国公李源已于三日前在祁州病逝了。” “什么?”十三娘一时惊慌,竟然打翻了小姐手旁的茶盏。 “小姐,你没事吧。”浅惜顾不得十三娘的慌乱,她连忙拿起帕子给王姒轻擦了擦手。还好,没有烫伤到小姐。 又过了半晌,众人仍不见小姐说话,浅惜才慌了起来。“小姐?” “我没事。”王姒轻回过神来,压下对李元澈的担忧,才抬头看向了刘成。 “怎么我们北上的这一路上没有听到关于此事的丁点风声传出?”唐国公在北疆颇有声望,他带领的李家军是挡住蛮族进犯的主力。在北疆,特别是祁州,李源的地位举重若轻。若是李源出事,怎么会整个北疆一点风声都不露呢? “此事说来话长。”刘成喝了一口茶,稳定了一下心绪,才一脸凝重的开口。 “半月之前,北疆九寨突然连续爆发了疟疾,唐国公接到消息后,为防蛮族趁机进犯,便带着亲卫赶往了最先爆发疫情的瓦连堡查看。” “哪知在瓦连堡外,一行人却遭到了蛮族的袭击,唐国公也受重伤昏迷。因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回祁州医治,众人只好匆匆把唐国公抬进了瓦连堡内救治。” “三日后,等唐国公的伤势稳定了一些,人清醒过来之后,一行人才抬着唐国公秘密回到了祁州。” “谁曾想,刚回到祁州城不久,唐国公就开始出现不断发冷发热,全身冷汗不止的症状。军中随行的大夫,当时就断定这是染上了疟疾。谁能想到,就那么短短几日,军中一行数十人都没事,就偏偏唐国公一人染上了疟疾。 “为防消息走漏,引发民众恐慌,唐国公下令封锁了消息,此后,镇北元帅府便一直大门紧闭。直到十日前,唐国公世子李元澈将军带着张神医等一干大夫,秘密回到北疆时,唐国公已经昏迷不醒了。” “三日之前,虽然经过张神医的抢救,但是已经受过重伤的唐国公终于没有押得过疫病,已经在祁州病逝了。” “为防消息走漏,蛮族趁机来犯,世子爷只得下令,暂时秘不发丧。”刘成叹了一口气,“如今知道此事的不过也就是几个军中的高级将领,连善州知府,马原都还未得知此事。” 王姒轻点了点头。原来阿澈已经顺利回到了北疆,只是唐国公突然离世,他的心情一定很沉重吧。 疫情爆发,蛮族又趁火打劫,这北疆的安危,二十万将士的身家性命,还有李家几代人的夙愿,全部都压在了他一人的肩头。刚刚才经历了丧父之痛的他,可还坚持得住? “张神医也来北疆了吗?”王姒轻随即又想到了另外的一件事,“他可留下了人手在善州防止疫情?” “嗯。”刘成虽不知道小姐到底为何来到北疆,可刚才进城时,那人人马背上散发出来的药材味,他还是能闻出来的。“张神医是和世子爷一起来,他留下了两个弟子在善州,便跟随世子爷一起前往祁州了。” 哦?师兄留了人在善州,那为何刚才进城时,在善州城内没有见到一丝的防御措施。 “那两个大夫何在?”王姒轻邹眉不解。 “回六小姐的话,”刘成脸色也有些悲痛,“在张神医他们到来的当天,善州城里就有人感染了疫情,马知府怕疫情传播开来,便下令把那些得了疟疾的人都集中送到了城外的一处庄子上。” “跟张神医一起前来的钱大夫和丁大夫,此时也正和一些当地的大夫一起,住在城外的那个庄子上照看那些疟疾患者。” “钱林和丁寅?”王姒轻抬头,二人医术倒是学的不错,可在防治上还是差了些经验。此时城中应该准备大量的石灰和烈酒才是。 “不错,正是这两位大夫。”刘成大惊,“六小姐,您怎么认得?” “刘哥,你还不知道吧。”丁二牛见小姐在沉思,便接过了话头,“那京城的有家医馆便是我们六小姐开的。” “啊,那神医仙子……..”刘成惊喜的站了起来,“可是,是……..” 丁二牛看着小姐的方向,点了点头,做了个保密的姿势,微笑不语。 “这可太好了,咱们北疆的军民这下可有救了。”刘成激动的握住拳头,砸向了自己的手掌。 难怪小姐带了这么多药材前来,原来小姐就是那有断肢再续神技的神医仙子啊。 “京中可有消息传来?”王姒轻只想了一会儿防治的事情,便放了下来。这十多天来,她一直在赶路,也不知道如今京城中情形如何了。 “朝局彻底乱了。”刘成见小姐问起京中的事情,顿时心情又低落了起来。 “太子虽然登基称帝,但因庆帝还留在京郊行宫,城内留守的大臣多有不服,如今加上疟疾的事情传开,京中已经有不少富人打算暗中向南迁移。” “而新帝为了尽快掌控朝局,以雷霆万钧之势拿下了京中以陈阁老为首的世家系派的官员,大力扶持保皇党派的官员,颇为强势的暂时在明面上,控制住了京城的局面。” “京郊信王那边更是混乱。如今信王在行宫领了两万禁卫军和兴王爷所率领的三万西山大营的将士,正在对峙。”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京郊行宫,竟然半个月了,还没有攻下?”王姒轻不解,西山大营不管从数量还是实力上都远胜过禁卫军啊。 “嗯。”刘成点了点头,“庆帝虽然病重得说不出话来,但毕竟还没有驾崩。信王每过一日便让人抬了庆帝上宫门,让行宫外的宇文豹不敢轻举妄动。” 王姒轻点了点头。这也难怪,只要庆帝一日健在,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帅军攻打行宫?那可是真正的谋逆犯上,哪怕宇文豹是庆帝的亲弟弟,也是不敢动手的。 算了,京城的事情,暂时先放放,等见了阿澈再说吧。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这疟疾控制住了再说。(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全城大扫除 “刘大人,你马上去请善州知府马大人过来。”王姒轻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是不应该和官府的人相见的。可是疫情紧急,自己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这要在全城防治疫情,是必须要这位善州知府马大人配合的。 “注意保密我的身份。”王姒轻想了想,又多说了一句。能瞒一时,还是多瞒一时吧。 “只说我是张神医的师妹即可,其他的暂时不要多说。” “连夜安排人去把全城所有医馆,药材行的主事人,并钱通银庄在善州的掌柜,也全部请回来。” “派人把城内所有的烈酒也都集中到将军府来,我要统一调配。” “让守备府的士兵立即出城,把善州周围的石灰全部加紧运到城内,另外命令周边的石灰作坊昼夜不停的运作,尽量多生产出些石灰来。” “召集几个画师过来,把我所带来的青蒿都仔细画下来,明日一早就贴满在城内,令人在郊外四处采摘,就说有家医馆出银子大量收购此药材。” “二牛,你也带人跟着刘大人的人去城外的那个庄子,让钱林和丁寅二人速回城来见我。” “是,小姐。”刘成和丁二牛起身应是,二人均深为佩服小姐此时的有条不紊,对小姐的吩咐虽有些不解,却也知道此时疫情紧急,实在不是拖延的时候,便立即行礼退了出去。 “小姐,你先休息会吧。连着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您也累了。”浅惜见二人离开,便扶着小姐回内堂休息。“等他们回来,我再叫您。” “好。”王姒轻点了点头,今日在马背上被颠簸得厉害,自己确实需要休息片刻养好精神,才能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十三娘,你出去联系你们的人吧。”休息之前,王姒轻遣退了十三娘。此时已经到了善州,想必十三娘应该可以联系到李家的人了吧。能早一点知道阿澈的消息,自己的心也能早点安定下来。 她很想立即就赶往祁州,陪伴在他的身边。可是不行,她是一个医者,善州既然已经爆发了疫情,她就必须先留在这里,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控制住这里的疟疾后,才能赶往他的身边。 “多谢小姐。”十三娘行礼,看了一眼软塌上闭眼假寐的小姐,转身利落的离开。 大半个时辰后,一身官服的善州知府马原便等在了将军府的书房内。 “刘将军,有家医馆来人何在?” “马大人,稍安勿躁,六小姐正在府中歇息,片刻就来。” 自古文武不合,况且刘成原是副将,进士出身的马知府颇为看不起这个大脑粗出生的军人,两人之间一直没什么往来,此时也只是相互见了一礼,便不再说话,各自端起了茶盏,坐在一旁等候。 半个时辰前,正在府内和小妾缠绵的马大人突然听闻守备府来人相请,本不想起身。可来回话的马总管却说是京城有家医馆的神医仙子来到了善州,顿时惊得他连美人都顾不上了,赶紧起身,赶来了将军府。 如今自己所管辖的善州已经有了好几十个疟疾患者,若不是自己聪明,早早的将人集中管制到了城外的庄子上,恐怕此时的善州早就是哀鸿片野了。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法,自己为此已经连续几日上书朝廷,可朝廷现在更是一片混乱,根本就没有人来管边境这摊子烂事。 此时,这神医仙子突然来临,正好可以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马大人当然二话不说,连夜赶来相见了。 果然,不足一盏茶的时间,马知府便看到一名侍女打扮的少女扶着一位头戴幕篱的女子走了出来。 “六小姐。”刘成率先起身行礼。马大人见刘守备行了一礼,虽不明白对方为何管这女子叫“六小姐”,却也跟着叫了一声,行了一礼。 “二位大人请坐。”王姒轻也不客气,在马知府有些不解的目光中,率先坐到了上首的位置上。 “今日请马大人请来,是想和您商量下这善州疟疾防治的事情。”事态紧急,王姒轻也不废话,开口便直接点明了她的目的。“若要完全防治住这疟疾,还需要马大人,您配合才是。” “不知道六小姐有何良策?”马原一听这女子开口,便知道此女年纪不大,应该不会超过二十岁才是。他心中疑惑此女如此年轻,是否是那神医仙子。因此便没有立刻答应配合,反而询问了起来。 王姒轻看对方的眼神,自然知道对方是怀疑她的身份了,她也不多言开口解释,只是转头看向了刘成,“钱林,丁寅二人可回来了?” 钱林、丁寅二人是师兄张青山亲自带来善州的,二人回来后,自可证明自己的身份。 “已经派人骑快马去接了。”刘成虽是个军中的大脑粗,却也不是笨人,先前听马知府没有立即答应配合,便有些不解,此时又见小姐这么一问,自然知道这位马知府在想些什么了。 他略有些不满的看了马大人一眼,像是故意给自家小姐长脸一眼,又重新起身,对着王姒轻躬身行了一礼。“六小姐放心,二人应该很快就回城。” 马知府见状,沉吟官场多年的他,哪里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又见对方想要接回张神医的两个弟子,便知道是自己有些多心了。一时间,马知府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摸了下自己的鼻子。 片刻之后,果然便有下人来回报,钱林、丁寅二人和一同前往北疆的刘掌柜等人已经赶回了将军府中。 “小师姑,您终于来了。”二人刚刚奔回书房,还来不及行礼,丁寅便激动的大叫了起来。在他二人看来,有小师姑在,这疟疾恐怕也没这么可怕了吧。 “小师姑。”钱林毕竟年长一些,他拉住了小师弟,给王姒轻重新见了一礼,才给书房内的刘、马二位大人行礼问好。 “六小姐。”有家医馆的刘掌柜跟着钱、丁二人重新见着了自己的主子,也很是开心。 “六小姐,不知道要本府如何配合您?”马大人见钱丁二人落座,立即起身行了一礼,神色恭敬。 “马大人,”王姒轻自然不会和他计较。“天亮之后,您马上安排善州城内的衙役,通知全城百姓,务必全部参加,做好全城的清洁卫生工作。” 疟疾主要是靠蚊虫传播,如今虽已入秋,但是城中的蚊虫还有不少。只有全面做好卫生事宜,才能有效的防范此疫病的传播。 “我们给善州城来个全面的大扫除。”(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银钱那些事(求首订) 王姒轻将自己的安排一一道来后,本就出生王家的刘守备倒是没有任何意见的行了一礼,就答应了下来。可这马知府的表情嘛,就有些意思了。 王姒轻看马知府的神色就知道对方应该还有些顾虑,她也不说话,只是端起了茶盏,看了一旁的刘成一眼。马知府是官,她是民。有些话,由她来问,却是不太合适了。 “马大人,”接到王姒轻暗示的刘成看了知府马大人一眼,“不知道您对六小姐所言,意下如何啊?” “这个嘛,”听到刘成的大嗓门才醒过神来的马原,轻咳了几声,才重新开口。 “这疫情防治上的事情,下官是一窍不通,自然应该是全听六小姐您的安排,在这方面下官并无异议。只是,只是这........” 说到一半的马知府神色似乎很是尴尬,见房中几人都看向了他,他才厚着脸皮,不得不继续咬牙说了下去。 “只是按照六小姐您的安排,不说其他,只这烈酒,石灰和药材几项,就所耗颇多,咱们善州又是地贫人穷之地,这府衙里实在是没有这么多的银子啊。” 马原也不想叫穷,可无奈一文钱就能难道英雄汉,更何况是防治疫情所需的大笔银子呢。自己所牧的善州府,地处北疆,乃是军事重症,城中的商户军民并不多,这所得的税银自然也比不上那些江南富庶之地了。 自己为官多年,攒下点家底也不容易。马知府面上叫穷,心里却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若是自己掏干了家底,这疫情又控制不下来的话。到时候民愤激起,朝廷必定也是要拿自己当替罪羊,以平民愤的。 一旦真到了那个时候,轻则自己乌纱不保,重者恐怕要人头落地的。马原也不得不为自己留条后路啊,若是没有了银子,又丢了前程,那自己为官辛苦这么多年,可就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原来是因为银钱之事,才让马大人如此为难啊。”王姒轻放下了茶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她不信,在此地为官多年的马大人连这几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这马知府恐怕是不想掏干自己的家底吧。 “让六小姐和诸位见笑了。”马知府仍旧一副尴尬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半分做戏。在为官多年的他看来,这位神医仙子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哪里又能看得出自己的心思来呢。 小小年纪,就医术高明,恐怕是个不通人情往来不懂世间俗务的小丫头吧。 越想越入戏的马知府,似乎真的觉得府中已经家徒四壁了一般,一脸的悲凄和尴尬。 疫情紧急,王姒轻见马原的样子,恐怕是不会掏出一分银子了,她微笑着冲马原点了点头,似乎什么都不懂一般。还好,自己本就没有打算让这位知府马大人出银子。 她看了看将亮的天色,也懒得和对方再周旋了。 “银钱之事,马大人不必担心。我既然提出了这防治之法,此次所需的银两,自然由我有家医馆来出。”这所需的银两便有自己王家来出吧,这有家医馆本就是王家的,她这么说,倒也不是骗人。 王姒轻见马知府听得她愿意出银子后,就一脸的喜色,也懒得再看他做戏。事态紧急,她不想再耽误下去了,于是,王姒轻起身冲着马原和刘成福了一起,才郑重的说道。 “事态紧急,还请二位大人赶紧出去安排吧。” ................................................................................................. 善州守备府的一处客院里,此时正聚集着整个善州城里的医馆、药材行和银庄的主事之人。 这些平日里在善州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天不亮就被几个当兵的从被窝里拉了起来,又不由分说的被送到了这守备府中。此时众人的心中都有些打鼓,面上都不免有些焦躁不安之色。 “王掌柜的,您可知今儿是唱的哪一出啊?”眼见天色将亮,这守备将军府里也没人来照顾自己等人。心下不安的众人便围住了一个衣着朴实,面目敦厚的中年大胖子,问了起来。 “这我哪里知道啊。王某今日也是和大家一样,被刘大人突然请了过来啊。”众人口中的这位王掌柜,闻言连忙摇头。 “王掌柜的,您可是咱们善州城钱通银庄的大掌柜啊。这善州城里还有您不知道的事情?”旁边围住这外号为王大胖子的王掌柜几人,均是摇头不信。 谁不知道这善州城里钱通银庄的王掌柜,王大胖子出身江南江州王家,和这善州城的守备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啊。若说此事这位王大胖子不知道,他们是万万不信的。 王掌柜的此时心里也是不由一阵苦笑,他知道围着自己的这些商人都不相信自己刚才所言。可今日之事,他确实是的的确确的不知道啊。 半夜被守备府的人请来时,他还一阵纳闷呢。来到这守备府后,他也曾经向门外的小厮提出见一见守备刘大人。可对方却不像平常一般热情,只是公式化的让他等在此处,丝毫不提去通报的事情。 事情确实很诡异啊,难道是这刘成出了什么事不成?王掌柜的想到这里,心下也不免有些慌张。这善州地里位置十分重要,江州家中十分看重此处。自三公子离开后,便把此地交给了刘成和他看守。若是这刘成出了事,那恐怕...... 王掌柜这里正在心下不安,四周的众人却仍是不放过他,一个劲儿的问他今日是事出何故。 正当房中几人盯着王掌柜一阵狐疑之时,一位守备府亲兵的到来,才正巧解了王掌柜的围。 “王掌柜的,我们将军有请。” 王掌柜的闻言,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冲着房内的众人鞠了鞠躬,便跟着亲兵往外走去。 见这王掌柜的一离开,房中剩下的众人,顿时就炸开了锅。 “哼,我就知道这王大胖子果然是知道的。这善州城里谁不知道他王胖子最是面善心黑了!” “就是,还骗我们说不知道呢?他若不知道,这刘大人怎么此时就单单请了他去?” “这个王胖子,平日里就.......” ................................................................................................... 刚刚踏进书房门口的王掌柜,并没有看到平日里对自己多有照顾的守备刘成,反而看到了自己的另一个熟人,前不久刚从京城过来的刘掌柜。 这刘王二人皆是出自江州王家,又是深得王家当家人信任之人,彼此之间当然是认识的,而且还颇为熟悉。 “老刘,今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身材肥胖步履蹒跚的王掌柜刚进书房,就冲着刘掌柜问了起来。他这大半夜的就被请到了这里,可担惊受怕了半天了。 “老王,不得无礼。”刘掌柜先是在老朋友那一身厚膘上,狠狠拍了一下,才拉着他来到了书房的上首。 “六小姐在此,你还不行礼。”刘掌柜的先给王姒轻行了一礼,才对着身旁的王掌柜努了努嘴。 “六小姐?”在王掌柜狐疑的眼光中,上首的少女掀开了头上的幕篱,淡然一笑,一双灵动的眼眸里流转出亲切之意。 “六小姐,真是您来了。”自小就是王家三老爷跟班的王掌柜,在来善州之前,也算是看着这位六小姐长大的长辈了。此时突然见到了自家小姐,大喜之下,本就肥胖的身躯顿时激动得乱颤,这行礼的动作就有些不稳了。 “王叔,”王姒轻起身虚扶了一把,来不及叙说别情,便直接问了起来,“咱们善州城里还有多少现银?” “小姐,您要用多少银子?”外面憨厚实则精明的王掌柜想起了刚才那一屋子的商人,心下自然也能猜到点什么。 王姒轻点了点头,却不说话,只看了看旁边的刘掌柜一眼。 刚刚才被自家小姐安排出来统筹物资,以平疫情的刘掌柜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起来。 “.......老王,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这马知府一文不出,这银子可不就要小姐自掏腰包了吗! “六小姐,”王大掌柜的听完行了一礼,面上也严肃了起来。 “这银子倒是有,只不过依照银庄的规矩,还是需要您出示信物才行。”否则,自己不好做账,年底无法向家里交代啊。 “这是自然。”王姒轻闻言,莞尔一笑,取下了自己耳边碧玉的耳坠。 “我是不会让王叔您难做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 药无效 第二日一大早,刚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善州百姓们,便被地保里正们聚集到了一起。 “乡亲们,”几个衙役敲响了手中的铜锣,站到了高台上,见众人都看了过来,才大声说道。 “乡亲们,京城有家医馆的神医仙子来我们善州城治疗疫症了!” 话音未落,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轰然议论,人人脸上扬起了喜色。 有了这神医仙子在,这北疆的疟疾总该能赶跑了吧? “乡亲们,安静,都先安静下来,听我说完。”高台上的衙役见底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便又急忙重重的敲了几下手中的铜锣。 不一会儿,人群便重新安静了下来,几个衙役看了看,这才重新说道。 “乡亲们,仙子说了,要想赶跑这疟疾,需要全城的百姓们一起努力。现在大家都按照我说的去做。” “一会儿大家回去后,所有人都把家里的清洁卫生都打扫一遍,务必要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今后,大家出门回家,都必须用烈酒洗手,注意个人清洁问题。” “家里有馊了的剩饭剩菜也要全部倒掉,处理干净。晚点会有衙役们挨家挨户的去上门检查。” “做完家里的清洁后,将官府随后统一发放的石灰和烈酒通通在家里撒上一圈。这石灰必须每日一撒,不可偷懒。那些酒鬼们可注意了,谁要是敢偷喝官府发下来的烈酒,那可就是和全城的百姓们作对,若是被发现了,仙子娘娘可饶不了你。” “家里若是发现了有发热发冷的病人,立即上报到地保里正那里,集中送去城外的庄子,会由有家医馆的大夫们集中诊治。” “没有其他事情的人家,可以去城外采集这些草药。”旁边的一个衙役打开了手中的卷轴,走向四周,让百姓们都看得清楚些。 “大家都看清楚了,就是画上的这种草药,若是采集到了,统一送到将军府里,有家医馆会出银子收购,不会白要大家出力的。” “……..” 善州城里,正在进行轰轰烈烈的大扫除时,王姒轻已经带着几车青蒿和钱林、丁寅二人来到了城外,赶往疟疾患者聚集的庄子途中。 “小师姑,这青蒿真能治病吗?”丁寅看了看身后马车上已经有些干焉的青蒿,一脸的不可置信。 “能啊。这青蒿也是一种药材。”坐在板车上的王姒轻点了点头,随手抽出了身后的一根青蒿,放在鼻子下嗅了嗅。“你们闻闻看,很浓郁的草药味呢。” 钱林、丁寅二人学着小师姑的样子,也在自己身后的马车上抽了一根青蒿出来,仔细的闻了起来。嗯,确实有股子药材的味道。 丁寅出于习惯,还掐了一片叶子,放在嘴上尝了起来。 “好苦啊。”丁寅赶紧把青蒿叶子吐了出来,一脸苦状,引得身后的丁二牛等护卫哈哈大笑。 “小师姑,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啊。”丁寅被众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在长辈这里来寻求安慰了。 “可是之前,你也没有问过我啊。”王姒轻笑着摇了摇头,看向远方逐渐清晰的庄子。“前面就是那个庄子了吧?” “是的,小师姑。”钱林见说起正事,便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昨夜刘大人已经派人先送去了大量的石灰和烈酒,想必此时庄子里已经做完消毒工作了。” “庄子里目前有多少病人?”王姒轻想,若是病人太多,还是要再开辟出一个庄子来,人群若是太密集,不通风的话,并不利于疫情的控制。 “还有二十多个。”钱林一脸沉痛,“前几天已经陆续病逝了几人。”自己和小师弟没有救活一个患者,钱林的心中很是自责。还好,小师姑来了,小师姑是医术高明的神医仙子,一定可以控制住这疟疾的。 “好,准备好药材,我们进庄。”马车停在了被一道道石灰围住的小庄子前,王姒轻当先跳下了马车。 ……………………………………………………………………….. “六小姐。”善州几位本地的老大夫看了眼前的这位神医仙子一眼,脸上都有些失望。 “恕老夫直言,六小姐,您这次带来的这些青蒿,恐怕是没什么用了。”最为年长的白大夫行了一礼,面色沉重。原本以为有医技惊天下的这位神医仙子前来相助,这北疆的疟疾有治了,没想到.......哎 “白大夫,您这是何意?”王姒轻刚刚和这些大夫说完这疟疾的治疗之法,就见面前的这几位大夫一脸的失望之色。她十分不解,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不曾? “六小姐,实不相瞒,您所说的这些青蒿,在疫情刚刚爆发之时,我们已经用过了。”白大夫想到那些病去的百姓,一脸的悲切。能在疫症来临之时,不顾自身安危赶来医治的大夫,自然都有一颗医者的仁心。 对于这样的大夫,王姒轻一向是敬佩的。此时听了这位白大夫所言,她并没有立即说什么,只是低头沉思了起来。 已经用过了还是没有效果吗?王姒轻邹眉,不应该啊。这青蒿治疗疟疾,效果很是明显。最早在《肘后备急方》里,就曾有过叙述,若是真的有大夫用过此药了,此时又怎么会还有这么多病人死去呢? 见面前的少女似乎不信,另一位年纪轻一些的大夫也上前叹息了一声,才缓缓说道。 “六小姐能断肢重续,神技惊人。我们当然是十分佩服的,不过这救治疟疾的青蒿,我们确实也用过了。” “不错,我们依照前人留下的医书所言,确实用过此药,不过并没有效果就是了。”另一位大夫也站了出来。虽然眼前的这位少女能不顾自身安危跑来疫区,他们也很佩服,可这青蒿确实无效,他也必须指出来,以免再用此药耽误了病人的治疗。 不应该啊,怎么会没效呢?难道这些青蒿有问题?不会,所有的青蒿都是她亲自看过的。那难道是那些病人患的不是疟疾吗?也不会,她亲自看了庄子里的几十人,确实是冷热交替,体发虚汗,脉息显示也确是疟疾无疑。 王姒轻当然不会怀疑这些令人敬佩的大夫是联手骗她,可她也确实知道这青蒿治疗疟疾的效用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药她敢肯定是有效的,若是这些病人吃下去没有效果,那便只能是....... 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的王姒轻抬起了头,眼里流转出一片明朗之色。她望着最先说话的白老大夫行了一礼,脸色慎重而平静。 “敢问白大夫,您是如何使用这青蒿入药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 如何用药 如何使用这青蒿用药?白老夫一怔,似乎没有明白眼前的少女所言何意。 “煎水服之。”半响之后,白老大夫才缓缓说道。这自古用药皆是如此,这位名扬天下的神医仙子不会连这个都要怀疑自己吧。 果然,王姒轻点了点头,眼光流转中,顿时让周围的几位大夫感到了一种心安和信任之感。 “六小姐,这有什么不对吗?”其他的几位大夫见这位六小姐的神色,都赶紧问了起来。 院中的大夫都有些面面相觑,这除了一些外敷的伤药,这内服的药不都是煎水服用吗? “是有些不对。”王姒轻点头,她早就该想到这一点才是的。 众人面前的少女一脸坦然,哪怕是语出否认,也没有让人觉得有一丁点的不尊重之感。 “那要如何服用?”白老大夫有些着急,连带着嘴角的胡须也跟着抖动了起来,颇为生动。 “压碾成汁,直接生服。”少女冷清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格外的引人注目。 生服?自古就没有听说过可生服的药啊!院中的几位大夫都怔住了,这青蒿用药,还需要生服吗? “六小姐,这?”白老大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生服用药,从没有听说过啊。 “白大夫,”王姒轻低身福了一礼,她自然知道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在犹豫些什么。 “这青蒿生服到底对疟疾有没有用,一试便可知。”这青蒿被高温熬煮后,反而会没有效果,只有生服,才会有效。 “可这没有实践过的药方,怎么能轻易给病人使用呢?”若是病人生服之后,有个好歹可如何是好?白老大夫还是有些犹豫,若不是提出这生服之法的乃是这位名扬天下的神医仙子,他恐怕早就气得拂袖而去了。 “白大夫,疫情不等人。”王姒轻知道,要说服这些谨慎固执的老大夫不容易,可此时也容不得她多去试验了。 “六小姐,不如还是保守一些吧。”白大夫摇了摇头,他是名大夫,怎可用人命试药。 “不如,还是用“大柴胡汤”为底,继之以“白虎汤”、“玉露散”、“桂苓甘露散”之类的汤剂来稳住病情吧。” “白大夫,.......”王姒轻刚想再说些什么,便被院外的一个声音打算。 “老夫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先来试药。”一个衣着褴褛,缺了一条胳膊的老人冲进了院子里,对着王姒轻跪了下来。 “老夫相信神医仙子,定能平定这疫情,保我北疆军民无恙!”说完,老人又趁众人不备,不住的磕了几个头,才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赵大叔,是您?”院内的钱林认出了来人,这缺了一条胳膊的赵大叔,原本是在九寨上戍边的一位老兵。后来有一次在战场上,被敌人砍断了一只胳膊的他,侥幸活了下来后,就回到了善州,种起田来。 “赵大叔,谢谢您信任我。”听了钱林的介绍后,王姒轻郑重的给这位信任自己的老兵福了一礼。 “我一定会救活您的儿子!”为了这位素未谋面的老大叔的信任,也为了身处内忧外患中的阿澈,更是为了前线那些身患疟疾的北疆军民。 .......................................................................................... “六小姐,您看看,是这样吗?”药碾旁的几个善州城的大夫,见一身白衣的王姒轻走了进来,都赶紧起身行礼。 王姒轻刚刚送走了赵大叔和他的小儿子,才返回院子,便看到了这几位老大夫围了上来。她对着这些真正值得人钦佩的老大夫福了一礼,才侧身走到了药碾前。 年级最大的白大夫看着这位淡定从容的少女,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这位有家医馆的六小姐,人品医术皆是难得啊,杏林后继有人了! 这位年纪不大的白衣少女,只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赢得了这些老大夫的尊重。亲眼看到那些饮药后已经逐渐稳定下来的病人,几个老大夫都面带恭敬的看着这个突然来到庄子里的少女,不愧是神仙仙子,简简单单的一幅药,便解了这疟疾之疫。 “正是如此。辛苦几位大夫了。”王姒轻看了看药碾里那些从青蒿中压榨出来的绿汁,点了点头。这批药再下去,庄子里的病人,应该都能控制住了吧。 这几日善州的防御工作做的不错,已经连续两日没有新的患者送来庄子了。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明日,自己就可以赶往祁州,陪到阿澈的身边。 虽说,防治疟疾的办法和大量的青蒿已经在五日前就由十三娘送往了祁州,交到了师兄的手里。可北疆九寨不比善州,那些军事重镇,本就缺医少药,而又人群密集,更容易让疫情传播。如今,也不知道师兄是否已经控制住了局势。 想到北疆九寨已经有上万的军民染上了这疫症,王姒轻的心里也很是焦急。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这几天连续送去的青蒿可还够用?师兄那边人手也不多,几个月前新收的那些小徒弟,此时恐怕还不大能用得上吧。 “六小姐,不知您打算何时启程?”旁边一位胡须花白的老大夫开口问道。经过几日的相处,这几位大夫自然知道,这位有家医馆的六小姐最终的目的是要赶往北疆九寨,控制那里的疟疾。 “若没有意外的话,我打算明日就离开此地,赶往祁州。”王姒轻想到李元澈此时所面临的内忧外患,她恨不得立即就飞到他的身边。 “蒙六小姐不弃,传授这医治疟疾之法,我等愿意跟随小姐一起前往祁州。”几位大夫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开口言道。 “多谢大家。”王姒轻回身行礼。院中的这几位大夫肯在疫情未明之前,就挺身而出来到这个庄子上,可见医者仁心。此时她见他们主动提出和自己一起前往疟疾集中的边关,王姒轻很是钦佩感激。 “我代北疆九寨的二十万前线将士,谢谢大家。”王姒轻再次躬身行礼。正是有了这些无私奉献的大夫们默默的付出,这天下的百姓才少了几多的疾病痛苦。 “不敢当。”几个老大夫躬身回礼。能跟在这位神医仙子的身后,为那些保家卫国的将士们做点事情,几位年过花甲的老大夫顿时觉得心中豪气顿生,似乎人也跟着年轻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她来了 祁州城内,一身银色盔甲的李元澈,在镇北元帅府的大门下,翻身下马。他将马鞭交给了旁边的一个亲卫,便大刀阔步的迈入了府中。 “主上,京城急报。”正焦急的等在书房外的伏山先生见他回来,立即跟了上来。 “瓦连堡,余镇,苟家庄,今日可有消息传回?”李元澈接过京城来信,却没有立即打开,反而问起了边寨上的情况来。他口中的这三个边塞小镇都是疟疾爆发得最为严重的寨子,几日前,张青山亲自带了几个徒弟,前往这三个地方处理疫情。 “还没有。”伏山先生愣了愣,不过一个呼吸之间,便回过神来。“最新的消息还是前日传回的,瓦连堡那边已经有人退热了。”六小姐传来的办法,果然有奇效,祁州城里的疟疾已经基本控制住了。 若是六小姐能早来几日,那国公爷也许就不会……..伏山先生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嗯。”李元澈点了点头,并未退去一身盔甲,就直接坐到了圈椅上,打开了手上从京城传来的密报。他相信那个少女,他的轻轻既然来到了北疆,就一定有办法控制住这疫情。疟疾之事,就交给她吧。 “先生有什么看法。”看完情报的李元澈捏紧了手中的信纸,面色平静,丝毫看不出他此刻内心的想法。 伏山先生暗中点头,从主上回到北疆,至唐国公病逝,自己追随的这个主子,年纪虽然不大,面对内忧外患时,却一直沉稳有度,牢牢控制住了北疆的军心,让蛮族大军不敢踏出祁连山一步。 “依属下看来,信王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伏山先生想起信中所言,神色有有些凝重。“安国公既然已经入了行宫,那几个被信王所蒙蔽的禁卫军首领恐怕很快就会回过神来。” “若属下所料不差的话,此时的信王恐怕已经俯首就擒了。” 之前张贵妃和信王母子,便是打着安国公府的名号,趁着庆帝昏迷之时,才暂时收服了几位随行到京郊行宫的禁卫军首领。如今安国公既然已经入了行宫,那这谎言自然就不攻自破。 “哦?”李元澈抬头,“伏山先生为何认定在这样的情况下,安国公还是不会帮助自己的妹妹和外甥?” “主上不也这么认为的吗?”伏山先生摇头大笑,“在京城这半年,属下仔细研究过安国公此人的过往,发现此人乃是绝对的保皇党,他只会绝对忠于皇帝一人。” “而今庆帝未亡,太子已然在京城登基,兴王爷又率领三万大军团团围住了行宫,张贵妃和信王母子没有一点胜算,安国公是个聪明人,他是绝对不会把张氏一族几万人的性命交到信王一党手中的。” “嗯,此事过几日便会有结果。”李元澈点了点头,“针对各路诸侯领兵勤王一事,先生怎么看。” 如今天下各个州府都已经知道新帝登基,信王谋反的事情了,已经有不少诸侯纷纷打着进京勤王的旗号,领兵北上,逼进京城了。 “主上,此时倒是不急。”伏山先生看了眼书房中挂着的舆图,指了指京城的位置,“不是说谁先进了京城,就能坐到那个位置的。那些人马急着进京,不过是趁着信王一党还在京郊坚持,占个勤王的好听名声罢了。” “新帝虽然刚刚登基,但在内已经得到了以孟首辅为主的一干保皇党的认可,外又有兴王府统领的西山大营三万大军的支持,况且他又有庆帝遗诏为证,已经坐稳了那个位置。” “等安国公在京郊行宫解决了张贵妃母子一事,朝局便可被新帝一手掌握,到时候他自然就能腾出手来收拾那些跳得最欢快的人了。” “况且,一旦信王一党伏诛,那些进京勤王的诸侯,便不再有了掩人耳目的幌子,若到时候还要固执进京,恐怕就会被打上谋反的名声,哪里还能成就大事。” “主上,如今我们要做的,是在北疆稳稳卡住蛮族大军,先站住大义的名声再说。至于中原的那些内斗,就由得他们去吧,我们坐收渔人之利就好。” “而且靖海侯自回到蜀中后,一直蛰伏,此次这么好的机会,已经得到巫族认可的他恐怕也不会放过的。等蜀中起事,我们再趁机南下平反,趁势可接管辽东,连接我们的老家山西,直至蜀中,到时候这半壁江山到手,再徐徐图之,也不晚。” “嗯,”李元澈点了点头,却指着舆图上的一点,缓缓说道,“其他的可以不管,辽东必须尽快拿下。”三日之前,轻轻传信说,要送给自己一个惊喜,但这之前,这辽东一定要先拿下。 “可此时,我们师出无名啊。属下认为这并不是出兵的好时机。”伏山先生不解,主上为何要执意先拿下辽东。此时,周平赵林二人又皆在九寨中巡防,没有人在祁州城内,可以帮自己劝一劝主上。 “自然是师出有名。”李元澈的眼里闪过一丝沉痛,“等过几日疫情稳定下来,便给父亲发丧吧。”若非辽东北关的守将毛未跟蛮族勾结,自己的父亲又怎么会在瓦连堡受到伏击,进而染病身亡。 “也好。”伏山先生见李元澈提起了元帅,以为主上是想给自己的父亲报仇心切,便也不再相劝。“那属下这就去安排。”祁州的疫情已经控制住了,只等其他几个寨子传回好消息,便可以公开元帅病逝的消息了。 至于是否能一举拿下辽东,主仆二人并不担心。不说元帅发丧后,这哀兵必胜,只那辽东的几万兵痞子,也不是己方这些在前线厮杀了数年的热血儿郎可比的。 见伏山先生离开,不知藏身在何处的影卫首领灰一才悄然现身。 “主上,善州传来消息,六小姐已经启程前来祁州了。”灰一行了一礼,悄然退下之前,见主上的脸色虽然平静,右手却不自觉的捏紧了一下,心中也不禁高兴起来。 这段时间确实苦了主上,等六小姐来了,主上应该会开心一些吧。 李元澈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心下有些起伏。 她终于要来吗?从知道她离开江州的那一天起,他一直在心中期盼着她的来到。如今,在分离了五十七天后,他们终于要重逢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重逢不相见(求首订) 这日一大早,祁州守城的卫兵刚刚才打开了城门,还来不及像往常一样说笑几句,便见一队人马从城内飞驰而出。 “是世子爷,是世子爷出城了。”有眼尖的卫兵看到飞驰而过的队伍中,领头的那位将军正是一身银色铠甲的李元澈,便惊呼了起来。 “世子爷这么早就出城,这是去干吗啊?”在被骏马飞驰惊起的尘土中,几个卫兵一边咳嗽,一边议论。 “不知道啊,没听说前面九寨出什么问题啊?”一位士兵一边挥了挥手,吆喝住进城的队伍排队站好,准备接受检查。一边又回过头来说,“难道是哪里的疟疾疫情又扩散了?” “不会啊,”另外一个卫兵迅速的移开了栅栏,“自从几天之前有家医馆的神医仙子来到了咱们北疆,这疫情已经控制住了,听说外边庄子里已经康复了好多人呢。” “好了,好了。”一位队长模样的人打断了手下几个士兵的议论,“世子爷出城,自然有事。大家不要议论了,赶紧做事吧。没看到外边进城的人都排起了长队吗?” “儿郎们,都给我检查的仔细着些,可别让蛮族的奸细混进了咱们祁州城。” 祁州城,百里外。 “吁!”李元澈勒住了身下的骏马追风,抬头看了看前方,沉默不语。他身后的队伍见状,也跟着停了下来。 “世子爷,咱们就在这里等善州来的大夫们吗?”半晌不见主将说话,身后的一个亲卫跃马上前问了起来。已经离城一百二十余里了,也差不多了。 “不,”李元澈回过神来,在他的左边不远处就是镇石峡谷,当初他就是从这里开始,一战成名,解了瓦连堡之围。 “我们继续向前走。”李元澈挥动马鞭,向右边的一条大路飞驰而去。身后的亲卫也赶紧催动胯下的骏马,护卫在了他的身后两侧。 “世子爷,咱们还要向前迎多远?”李元澈身边最近的一位亲卫看了看身后的十多名亲兵,心下有些犹豫的上前问了一句。最近边境常有小股的蛮族人出没偷袭,若是太远了,恐怕不太安全。 “迎到接到善州来的队伍为止。”李元澈并未停马,反而挥动了一下马鞭,加速向前方跑去。 想到那个少女淡定的容颜,李元澈的心里一软,嘴角也不由自主的轻轻上扬,他想也不想的又加快了速度向前方跑去。他的轻轻不惧万险,不远千里的来到了北疆,她选择了不顾一切的来到他的身边,那么他多跑几里路去迎一迎她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半个时辰后,李元澈终于远远看到从善州的方向行来了一大队人马。他忍下心中的激动,撇下身后的亲卫,飞身向前。 “来者止步。”前方一声厉呵传来,同时,一支高速飞驰而来的弩箭“咻”的一声,重重的钉在了李元澈身下的骏马前,饶是他身下的坐骑追风乃是久经沙场的战马,此时也不由惊跳了起来。 李元澈死死勒住缰绳,几息之后,才安抚住了身下的战马。此时,他身后的一干亲卫已经围了上来,纷纷举起了武器。 稳定了战马的李元澈,接过旁边亲卫捡起来的那支弩箭看了看----竟然是手弩!这手弩乃是江南最新研究出来的兵器,他也只在兵部见过一次,朝廷尚未正式大规模的产出。这手弩小巧灵动,一次可六连发。且可以绑于手腕之上,藏与袖间,不被人轻易发现,是难得的伤人利器。 来人既然配备了朝廷都不具备的手弩,那必是江南来人无疑了。他的轻轻应该就在前方几十丈外的马车之中吧。想到这里,李元澈不顾亲卫的阻拦,驱马缓缓上前。 好不容易从一滩泥泞的京城中,脱身而出,他远离了暗潮汹涌的朝局;回到北疆,面临的却是,父亲的骤然离世,二十万大军的军心不稳,疟疾传播的人心惶惶,蛮族大军的虎视眈眈。他掩住悲伤,埋藏思念;他重整军心,收拾蛮族;控制疫病,一步一个脚印,稳稳的走到了今天,站到了这里。 “我是李元澈,前方可是从善州而来的大夫们?”李元澈醇厚的声音朗声响起,远远的向前方传去。他知道,她的轻轻一定懂他,一定不会怪他此时才来迎接她。 坐在马车上的王姒轻闻言一动,她放下了手中的医书,伸手掀开了车窗,侧目向外望去。 是阿澈!不远处的一处山坳上,那一身银色战甲的英武男子,不是阿澈又是谁! 她知道他面临的内忧外患,她更坚信无论怎样的困难都不会打倒他。她在后方竭尽全力的帮他控制疫情的传播,给予他最大的支持,她知道,她仰慕的这个男子一定不会责怪她没有第一时间陪在他的身边。 李元澈心下一动,虽然他并不能看到车马中的那个少女,但他就是知道,他的轻轻此时一定在看着他。他冲着马车所在的方向,缓缓一笑。 在他的身后,朝阳正悬挂在半空中,整个东方笼罩在一片绯色的霞光之中。在霞光的映照下,李元澈那张刚毅的脸上,笑容分外明媚爽朗。 “回小姐的话,是唐国公世子。”丁二牛跃马上前小跑了几步,见来人果真是李元澈,便急忙下令,让队伍收起了手中的手弩,这才回到小姐的车架前回话。 “请世子上前。”王姒轻放下了窗帘,此时人多眼杂,却是不便他们相认。 不一会儿,李元澈就带着亲卫来到了队伍前。和王姒轻同来的一个善州老大夫,代表大家迎了上去。 “老朽黄树,见过世子。”老大夫躬身行了一礼,“有劳世子亲自前来相迎,我等实在是愧不敢当啊。” “黄老大夫不必多礼。”李元澈虚扶了一把,“诸位不辞辛苦,赶来边疆为我边疆军民医治疫情,医者仁心,让人佩服。我亲自来迎一迎,也是应该的。” “世子,过奖了。”老大夫面色有愧,“我等不过是帮忙打个下手,真正带来疫情防治之法的乃是有家医馆的六小姐。”提及那个少女,老大夫也是一脸敬重。 “不知六小姐何在?”李元澈的目光深深的看向前方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子,此时就在那辆马车上吧。 黄大夫指了指身后的一辆马车,侧身让开。 李元澈点了点头,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马车。他脚步坚定,面色从容,只有那紧紧握住马鞭的手,微微透露出一丝他的激动。 “六小姐,辛苦了。”低沉的男声带着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柔情。 “世子爷,有劳了。”清冷的女声带着几分莫名让人心安的信任。 隔着那层薄薄的纱窗,他们四目相望,却依然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身影。经历了无数的艰辛和挣扎,在北疆,在此时,他们重逢却不能相见。(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孤夜难眠 不过短短一天的功夫,祁州城内的百姓们,就都知道了唐国公世子亲自迎了神医仙子进城,住进了元帅府的事情。 一时间,神医仙子来北疆九寨的消息,如清晨突破云层的朝阳一般,驱散了疟疾带来的不安,使得边疆九寨的军民人人脸上都有了一丝带着阳光的笑意,再也不复见当初疟疾来袭时,那股深沉的绝望。 镇北元帅府的后院,王姒轻刚刚踏下马车,便见到了分别十余日的十三娘。 “小姐!”一身劲装的十三娘见了王姒轻,忍不住上前跪下行了一个大礼。若非小姐及时让她带回来那些药物和疟疾的防治之法,只怕此时自己的那些同袍们早就熬不住了吧。 “快起来吧。”王姒轻点点头,让浅惜扶起了十三娘。“给我说说祁州城最新的情况吧。” “是,小姐。”十三娘扶着小姐,向后院中主子早就为小姐布置妥当的院子走去,“如今祁州城内的疫情基本已经控制住了,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出现新的病人了。” “九寨那边的情况要差一些,特别是最先爆发出此次疫情的瓦连堡,染上疟疾的士兵最多。几日之前,张神医便带着一些草药和几个大夫先行赶去了。” “城里的青蒿已经不多了,幸亏小姐您这次又从善州带来了一些,不然恐怕是不够了。三日之前,从江南倒是送了一批过来,不过全部被主子送到张神医那边去了。” “瓦连堡那边已经连续三日没有送回消息了,今日一大早,主子又派人去那边询问了。不过,如今边关形势不稳,蛮族贼心不死,最近常常来趁火打劫,九寨往祁州传消息的斥候也时常遭到袭击,有些消息偶尔也会迟迟无法传回。” “因为元帅已经久不在人前露面,军中的一些底层将士已经有些人心不安了。主子为了稳定军心,近期也时常带领前锋营的将士,亲自上阵,接连阻挡了几次蛮族的试探进攻,才慢慢稳住了局势。” “如今,九寨中最不安稳的便是瓦连堡,余镇,苟家庄三个寨子。一来,这三个地方是疟疾爆发得最为集中的地方,二来,这几个地方也是蛮族经常进犯的目标。” “主子为了保证正在此三个寨子里防治疟疾的张神医等大夫们的安全,已经让赵林,秦宝书,陈金斧三人各自领兵一万驻扎在了这三个寨子里。” “小姐,赵林你在京城见过了吧。这秦宝书和陈金斧却是主上此次回北疆时,在二龙山收服的两个山寨头目。两人都勇武过人,伏山先生说二人都是不可多得的猛将。” “京城那边,我们也收到信息了,安国公奉了新帝的诏令,进了京郊行宫,…….” ............................................................................................................... 月上中天,浅惜见小姐还没有休息的迹象,便拿起一旁的剪刀,再次剪了下灯花。姑爷也真是的,明知道小姐今夜会等他,怎么亥时都过了,还不回来。 只着中衣的王姒轻歪在美人榻上,稍稍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子,看向了旁边的沙漏。 “浅惜,什么时辰了?”她接过浅惜递过来的外衣,只轻轻批在了身上,又重新拿起了医书。今日午间进城后,阿澈就接到了钦州送来的急报,只丢下一句“等我回来,”便匆匆离开。 “都快子时了。”浅惜见小姐又歪在了美人榻上,便抱来一床锦被,动作利落的给小姐搭在身上。“小姐,已经入秋了,小心着凉。” 是啊,已经入秋了。自己离开江州都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祖母她老人家身体可还好?昨日就应该是二哥大喜的日子,也不知道新进门的二嫂是什么模样,和二哥可还夫妻恩爱?自己终究没有参加二哥的婚礼,希望二哥不要生气才好。 “嗯。”王姒轻点了点头,家里的事情自己鞭长莫及,如今还是应该多注意下北疆的事情才是。已经九月了,北疆天凉,再过几日,蚊虫就会彻底灭绝,这疟疾之疫自然也就好了。只是不知道钦州发生了何事,让阿澈如此着急赶去,也不知道他今夜是否能连夜赶回。 “浅惜,你先去睡吧。”王姒轻抬头见她一脸的不情愿,便放下了手里的医书,“我也准备休息了。”若是自己不休息,这个衷心的丫鬟也不会独自去休息的吧。 “小姐,您真的不等姑爷了吗?”浅惜不信,小姐不远千里来到这里,还没和姑爷见上一面呢,怎么肯先去休息。莫不是小姐想拿这话来哄我下去,独自等待姑爷吧。 “等啊,怎么不等了。”王姒轻掀开锦被,走回绣床上,自己钻进了被窝。“我人都到祁州了,怎么等不是一样的吗?” “难道我休息不是一样的等吗?”她说完,对着浅惜轻笑了几声,便把头埋在了锦被之中。 “小姐,别闷坏了。”浅惜给自家小姐小心的压好被角,见小姐闭上了眼,呼吸渐稳,她才悄悄躺在了床边的矮榻上。小姐能想开就最好不过了,既然已经到了祁州,自然是能等到姑爷的,哪里需要在油灯下苦熬身子呢。 王姒轻闭上了眼,似乎又看到了今日朝霞中,他一身银色铠甲,身姿挺拔的骑在骏马上迎接自己的样子。那个时候的他,虽然笑容爽朗,可仍然掩饰不住一身的风尘仆仆。阿澈他一定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吗,就那么恍然一撇,她分别看见了他眼里的疲倦。也不知这么多天来,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还好,天气已经转寒,不过十天半个月的功夫,这疟疾之疫便可彻底控制下来。没有了疫情的干扰,那些惶惶不安的边疆军民也会渐渐安定下来吧。 可是唐国公离世的消息,终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吧。李元澈虽然战功卓著,可毕竟年纪不大,除了李家的嫡系人马,这北疆恐怕还是有人不服吧。据十三娘所言,多日不曾露面的唐国公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怀疑,加之如今朝局又混乱,两位皇子之争,虽然就快落下帷幕。但是京城里对北疆态度却始终不明。若是继续隐瞒下去,在有心人的引导下,恐怕会引起底层士兵的哗变。 想到这里,王姒轻突然睁开了眼,难怪阿澈接到消息,二话不说,便赶往了钦州,恐怕是这钦州有变了。 不好,阿澈离开的匆忙,并没有带上多少士兵,若是钦州守将真的哗变,那他此去岂不是凶多吉少。 “浅惜,去请伏山先生和丁二牛来见我。”王姒轻坐了起来,看向钦州的方向。 阿澈,你可千万不要有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变故(求首订) 后院书房内,匆匆赶到的伏山先生对着桌边一身白衣的少女行了一礼,心下却疑惑不定。也不知道这位未来的主母,深夜召自己前来,到底所谓何事。 祁州城中,别人不知道这位六小姐的真实身份,只以为因她是张神医的师妹,有家医馆的神医仙子,才被主上奉为上宾,迎入府中。可一直跟在李元澈身边的伏山先生,却是知道眼前这位少女的身份的,王家嫡出的小姐,自家主子的心上人,那自然是要住进元帅府的。 “六小姐,深夜找属下前来,可是有事?”只这行礼的一瞬间,伏山先生心中便涌出了无数的念头,可他还是想不明白这位未来的主母,找自己前来到底是所谓何事。罢了,想不明白,自己就问个明白吧。 “伏山先生,”王姒轻还了一礼,她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睿智的老人,却曾经在京城多次听阿澈提及过此人。知道此人智谋无双,对阿澈又忠心耿耿,是可信赖之人。 “先生可知道,世子今日午间为何匆匆离开?” “这个,属下确实不知。”伏山先生迟疑了一下,便开口解释道,“主上接您入城后,收到钦州传来的急报,便匆匆离开了。”莫非因为主上匆匆而别,冷落了这位才入城的未婚妻,这六小姐因此生气了? 这也难怪,小姑娘嘛,千里迢迢,不辞辛苦的赶来边疆,一心想陪在自己未婚夫的身边。况且这位身负神医仙子之名的六小姐,又费劲心思的帮助主上控制住了疫情,稳定了民心。这对有情人才刚见面,连话也没有说上一句,主上就抛下了六小姐,匆匆离开。也难怪这位未来的主母要生气了,还连夜招自己前来问话。 “伏山先生可知道钦州发生了何事?”王姒轻见对方脸上的神色,便知道对方是误会了她的来意。她也无意解释,只是转头又问了几句。 “唐国公已经有几日不曾公开露面了?” “最近蛮族来犯,是否都是由世子点将领兵?” “钦州守将是何人?可是山西李家的嫡系?” “我听闻这钦州守将的妻子乃是信王妃的堂妹,不知可是实情?” “最近派往钦州的军令,可有及时反馈?最后一次从钦州传来的消息是在几日之前?” 王姒轻每问一句,伏山先生的脸色俱是一变,听到最后,他已是脸色发白,额头隐隐渗出汗水的亮光。不好,自己等人实在是太大意了,主上此去钦州,恐怕会有危险。 “六小姐,请吩咐。”伏山先生行了一礼,脸色恭敬。这个不过十多岁的少女才来祁州半日便能想通透此中关键,实在不能不让人钦佩。 “如今城中,还有多少李家的嫡系人马?”王姒轻也不客气,如今事态紧急,阿澈恐怕已经陷到了钦州,自己必须想办法救他出来。 “只有两万不到。”伏山先生指着书房中的舆图,快速说道,“因近期蛮族时常有小股部队前来骚扰,为保证那些前线的大夫能安心防治疫情,大部分的兵马已经分散到了九寨之中。” “况且,如今钦州形势未明,也不适合大部队前往。”若是主上只是被困,大队人马前往,恐怕会逼着对方撕破脸皮。伏山先生看了看舆图上钦州的位置,“从祁州出发,快马只需要是三个时辰,便可赶往钦州,若是救人的话,却是不适合大队人马前往了。” 王姒轻自然明白伏山先生的意思,若要救人,自然应该是越快越好。若只是她的护卫快马前去,天亮之时,就可以赶到钦州。她看了身旁的丁二牛一眼,见对方点头,才重新看向了舆图。 “钦州的防卫力量如何?”王姒轻压下了心中的担心,尽量镇定自己的心绪。不要慌,这个时候,自己不能慌,她要相信阿澈,阿澈既然敢带几十名亲卫就赶往钦州,应该也是有些准备才是。自己现在所做的,不过是以防万一的接应罢了。 “钦州有两万守军。”伏山先生抬头,“其中有一万应该是守将林重的嫡系。” 一万吗?王姒轻邹眉,那另外一万大军,是否能听阿澈的调令?若是阿澈被困在城中,见不到另外一万守军,又该如何?如今,自己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才是。 “先生,”王姒轻抬头,脸色已然镇定,一双清明的眼睛越发令人信任。“我将此次带来的两百精锐护卫全数交给您。” “这是我的护卫队长,丁二牛。”王姒轻指着一旁的丁二牛,对伏山先生介绍道,“一会儿您便带他下去,跟您一同行动。” “您从军中找几个可信的偏将带着他们连夜赶去钦州,接应世子。” “多谢六小姐,”伏山先生行了一礼,欲言又止。“只是,……” “只是什么?”王姒轻不解,“先生不妨直言。” “六小姐,恕属下直言。”伏山先生行了一礼,“若世子真被困在城中,只凭您的两百卫护恐怕……” “我有一计,先生您看可行?”事态紧急,王姒轻也不啰嗦,直接说道。 “这两百护卫前去钦州,叩城之时,不说是从祁州而去的,便只说他们是有家医馆的护卫,是为了运送草药前往钦州防治疟疾的。” “以这个名头叩开城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除非钦州守将想引起城内百姓和士兵的哗变。” “而我的这两百名护卫,都是我王家的精锐,不但各个身手不凡,而且全部都配有两只手弩,只要进了城去,必然能护着世子冲出钦州。” 伏山先生抬头,什么?这些护卫全部配有手弩?而且还是左右都配好的双重手弩!若是如此的话,自己再令人带五千士兵在后接应,那定当是能万无一失了。 “多谢六小姐。依老夫看来,此计甚妙。”伏山先生行了一礼,便带着丁二牛快步退出房门。 王姒轻看着二人消失的身影,这才一下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阿澈不在,她不能在他的属下面前慌了心神,从未有过排兵布阵经验的她,刚才也不过是强自镇定,好安众人之心罢了。 此时,一阵夜风吹过,王姒轻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她这才发现,后背上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打湿了一片。 阿澈,但愿你在钦州一切顺利,但愿我所准备的一切不过是虚惊一场。(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签文(求首订) 江州,王家。 刚刚喝过孙媳妇茶的谢太夫人谢过了来观礼的亲朋族人,以年老体弱为由,独自回到了宁德院。 “太夫人,可要歪会儿?”周嬷嬷见主子似乎有些疲累,便让胭脂整理了下软塌,想扶谢太夫人休息片刻。这几日为了忙二公子的婚事,上了年纪的太夫人接连接见了不少的贵妇,确实也太辛苦了一些。 “不用。”谢太夫人取下了头上的抹额,这是刚才喝新媳妇茶时,刚进门的阴氏送给自己这个祖母的礼物。这富贵牡丹竞相开放的抹额确实绣得不错,也难为阴氏了。 “去门口守着,等你们大老爷来了,就让他直接进来。” “是,”周嬷嬷行礼转身,却在门口就碰到了王大老爷,见老爷进了正堂,她悄悄退出了门口,守在了门外。 “母亲。”王大老爷行了一礼,“母亲,外面都安排妥当了。” “嗯,”谢太夫人点了点头,“明日我便和泽风他们一起离开,先行前往月岛。江州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 “是,”王大老爷想起昨日喜宴上几位叔父的神情,忍不住又开口说道,“那三叔那边?” “他不愿意就算了。”谢太夫人摇了摇头,“我先和你二叔,四叔他们先过去,趁着现在江南还安稳,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安排。” 如今乱象已起,临近京城的徐州、洛州、汴州、涠洲等十几个州府,纷纷举兵,打着进京勤王的旗号,一路向京城打去。而江南一带远离京城,在自己等世家的控制下,虽然暂时未被波及,恐怕早晚也难免陷入其中。 “母亲,是否需要再等等。”王老大爷不忍年事已高的母亲奔波劳累,“安国公已经进入京郊行宫两日了,恐怕京城之事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结果?”谢太夫人冷笑一声,“你以为会是什么结果。”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出口的语句也是越来越气急。 “你以为那十几路进京勤王的大军是为了什么?真是为了勤王?那不过是他们给自己找的一块遮羞布而已,以为能骗得过谁?”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是勤王吧,那他们勤的又是哪个王?别忘了,新帝虽然已经在宫中登基,可庆帝虽口不能言,也还在行宫没死呢?” “只要庆帝一日不咽气,谁敢帅军真的去攻打京郊行宫,那才是真的犯上谋逆呢!不然,你以为宇文豹那三万大军是吃素的,一个多月了,还打不下一个小小的行宫,需要请安国公前去?” “有这十几路勤王大军在,这临近京城的河北、河南、河东、陇西四道,眼看就要大乱,若是此时我们还不赶紧打算,那等江南也跟着大乱起来,我们就是想走也没有这么容易了。” “母亲,息怒。”王大老爷听到最后,冷汗连连,赶紧跪下磕头,“是儿子疏忽了,您不要气坏了身子。” “起来吧,你是一族之长啊,”谢太夫人叹了口气,看着下首跪着的儿子,也是四十来岁的人了,终究是缓和了语气,提起了另外的事情来,“钱通银庄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谢母亲。”王大老爷起身,顾不得擦一擦额头的冷汗,赶紧捡了要紧的话来回报。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和谢家通过气了。关中四道二十八州府的银庄分号,都紧缩银根,只留了少数的现银。只是,……” “只是什么?”谢太夫人端起了茶盏,“可是谢家那边有什么问题?”能让儿子为难的,恐怕也只有自己的娘家,谢家了。 关中四道即将战乱,平日里那些州府的诸侯豪杰倒是给江南的世家几分面子,可若真是打起仗来,恐怕他们也顾不到那么多了。这打仗打的是什么,无非就是银子罢了! “母亲,”王大老爷抬头,“谢家对撤出关中四道的现银倒是没有意见,只是要把临近北边州府的现银都撤到燕云十六州那边,他们有些犹豫。” 按照母亲的意思,是要把关中四道二十八州中靠近江南的二十州的银子撤回江南,另外靠北的十八州直接往北疆转移。 “趁着泽风大婚,谢安还没离开,你一会儿亲自去请他过来,我这个做姑母的亲自给他说。”谢太夫人放下了茶盏,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个侄儿在犹豫些什么。 这燕云十六州虽然在李家父子手上,可李家毕竟才北上不过两年,根基不牢,此时又恰逢北疆爆发了疟疾,而李源又已多日不曾公开露面,他是怕李元澈那小子掌控不了北疆的局面吧。 “母亲,”王大老爷不解,为何自己的母亲对李家如此信任。“据孩儿和几个幕僚分析,北疆如此不稳的时候,李源到现在却都不曾露面,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那又如何?”谢太夫人瞪眼,那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难道我的孙女婿就不能控制住这小小的燕云十六州?” “母亲。李家小子虽好,可毕竟才到弱冠之年。”王大老爷有些无奈,这可真是爱屋及乌了,母亲疼爱轻轻,对李元澈这个孙女婿也未免太……,这燕云十六州,地处北疆,经年来,常与蛮族厮杀,民风最是彪悍,哪里是那么好收拾的。 “你以为我是护短?”谢太夫人见儿子的神色,噗笑了几声。她虽然老了,可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到糊涂的时候。 “你看看这个。”谢太夫人从怀中拿出一支竹签,递给了自己的儿子。“这是今年元宵节之日,我去灵鹫寺上香,济善大师亲自让我为轻轻求取的。” 王大老爷接过签文,只看了一眼,就神色大变,进而大喜。 “母亲,这莫非是,是说我们轻轻会成为…….”王大老爷激动不已,一时连话也说不利落。 “不错。”谢太夫人点了点头。“此事尚需保密,除了我母子儿子,不能让第三人知晓。”就如济善大师所言,她的孙女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若非有这支签,月前,她怎么可能轻易同意让自己的宝贝孙女独上北疆,去那疟疾爆发之地。 “儿子省得。”王大老爷深吸了几口气,平静了下激动的心情,才重新把签文还给了谢太夫人。 只见那签文上简简单单四句话,正是: 开天辟地作良缘,吉日良时谷物全。 若得此签凤凰还,人行忠正帝王伴!(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军属 “小姐,今日我们还上街吗?”浅惜见自家小姐又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心下有些酸楚。 自家小姐长这么大,何时吃过这样的苦?哪怕是在月岛的时候,穿的也是绫罗绸缎,哪里像此时一样,竟然穿上了只有粗使的仆妇才会穿的粗布衣裳。 “嗯,还要上街。”王姒轻并不在意,北疆条件艰苦,当然比不上富裕的江南。况且,自己也没觉得这粗布衣裳有什么不好,她反而觉得,穿这样的衣裳出门更是方便。 “今日还去城东吗?”浅惜自己也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跟在了小姐的身后。来到祁州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十三娘是姑爷的人,难怪那丫头自从到了善州,就不见了人影。 “是啊。”王姒轻点头,城东住着的都是边疆大军的一些家属。那里条件艰苦,人群密集,最是疟疾容易传染的地方。这眼看着疟疾就要过去了,自己可要盯紧一些,千万不要再出现新的患者了。况且,此时阿澈又不在城内,自己就更要为他守好祁州了。 已经两天两夜了,钦州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也不知道阿澈怎么样了。王姒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抑制住自己心底的不安。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要相信他,她也只能相信他。 浅惜跟在小姐的身后,往元帅府的角门走去。她想,如今小姐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丫头,自己更应该尽心服侍才是。来之前,她也没有想到,这偌大的元帅府竟然没有一个丫鬟,府里内院服侍的,都是几个上了年纪的仆妇。 看来姑爷是个洁身自好的,浅惜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枉自家小姐不计生死的赶来边疆,帮助姑爷了。 守门的小厮打开了角门,一脸恭敬的目送王姒轻主仆出门。角门外,一身小厮打扮的影卫灰一隔着几丈的距离,悄悄的跟在主仆二人身后,一起走上大街。 城东的一处大杂院里,拥挤的居住了几十户军属。此时的院门口内,几个奔跑嬉戏的孩童远远的看到昨天发糖的那个大姐姐又来了,便欢快的叫喊着,小跑了过去。 “大姐姐来了,大姐姐来了。” “来,分给弟弟妹妹吃吧。”小巷子口,王姒轻从浅惜手里接过了一小包砂糖,递到了最大的一个孩子手里。见孩子们都围了上来,她又悄悄向身后举了举手,阻止了灰一的靠近。 接到糖果的孩子们一片欢呼,拥簇着这位好心的大姐姐走向了自家的大杂院。 “姑娘,又让您破费了。”听到孩子们的欢呼声,几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看到昨天已经来过一次的少女,点头微笑。 “几位嫂子,大娘,你们不用介意,不过一包糖而已。”王姒轻跨进院门,看了看院子里四周撒满的石灰,微笑着点了点头。“大娘,这石灰不但每日要撒一次,就是家里的剩饭剩菜,也要及时处理的。” “姑娘,这些我们都知道,官府来人都说过了。”一个大婶指了指自家门外,“不仅院子里撒了,我们家门口也撒了呢。” “就是,这可是神医仙子传下来的法子,专门防治那个疟疾的。我们可不敢不听。”旁边一位大嫂端了跟长凳出来,也赶紧说道,“我们的男人都在边寨上呢,要是孩子们生病了,前线的男人还不知道要怎么担心呢?咱们可不能在后方城里给他们扯后腿。” “嗯,大娘,大嫂,你们做的很好。”王姒轻看到这些朴实可爱的军嫂们,又把防治疫病的注意事项多说了几句。 “姑娘,你咋懂这么多啊?”一位大婶笑着说了一句,“你刚才说的,可跟官方贴出来的布告上一模一样呢。” “我这就是从官方的布告上看到的啊。”王姒轻的眼里一片笑意。“大娘,你们每天在城里,都做些什么呢。” “还能做什么啊,”一位大婶笑着说道,“除了在家带孩子,就是做些缝缝补补的活呗。” “对了,姑娘,你怎么来祁州了?又是来做什么的?”旁边一位大婶颇有些警惕,之前听自己的男人说了,这蛮族的探子可多了。那些蛮人就想进城打听他们的消息呢。此时,她听王姒轻打探他们的日常,便不放心的问了一句。这姑娘看着虽然不像蛮族的探子,自己可也要小心些才好。 “我啊,”王姒轻装作没有看到对方警惕的脸色,笑着点了点自己,“我也是来探亲的。我的未婚夫也在祁州呢。” “哦,那你是过来成亲的吧。”那大婶见这小姑娘跟自己一样,也是军属,便笑了起来。“我们这有好多姐妹都是这样过来的呢。” “你男人是哪个边寨的啊?要是在瓦连堡的话,你可要再等等了,听说那边得疟疾的人多,暂时不准回来呢。” “姑娘,那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啊?成亲的时候可别忘了请我们喝杯喜酒啊?” 有了这些共同的话题,一群人很快便说笑了起来。 ............................................................................................. 油灯下,王姒轻将刚刚写好的纸张吹干了墨迹,放在了一旁,又拿笔写了起来。 浅惜放下手里的针线活,端过一盏热茶,放到了小姐的手边。自小姐白天从城东回来后,就一直在写个不停,连晚饭,都是自己催了几次之后,小姐才勉强吃了一些。 “小姐,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些歇息吧。”来到祁州两天了,不但姑爷没有见到,小姐还每日早起晚睡的,人都瘦了一大圈了。 “也好,”王姒轻放下了笔,凡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的,自己这两日因为担心阿澈,确实心急了一些。 “十三娘可回来了?”王姒轻站起身,借着浅惜手里的水盆,净了净自己有些沾染了墨汁的手。昨日一早自己就安排十三娘去瓦连堡师兄处查看边寨上疟疾防治的消息了,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还没有。”浅惜放下水盆,一边利落的铺着床铺,头也不回的说道。“您先休息吧,等那丫头回来,我立即来通知您。” “嗯,”王姒轻躺到了绣床上,“浅惜,你也早点休息吧。今夜不用值夜了。”这些日子,也难为这个丫头跟着自己吃苦了。 “多谢小姐。”浅惜为小姐仔细的压好被角,见小姐闭上了眼,便吹灭了桌上的油灯,悄悄的退了出去。 听到丫鬟离去的脚步声渐渐消失,王姒轻重新睁开了双眼,看向窗外。 此时,玄月悬空,夜色正好。(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夜归来 钦州到祁州快马不过是三四个时辰的距离,而李元澈离开祁州已经两天三夜了。 王姒轻闭上了眼,她告诉自己,自己应该,也必须相信他。阿澈是那样一个自信沉稳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准备的就孤身前往钦州呢。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不是吗?丁二牛带着两百护卫也赶去钦州两天了,若是真的出了事,丁二牛也一定会及时赶回来给自己报信的。 她不能乱,也不能慌。这个时候,阿澈更需要自己在背后默默的支持着他吧。她和他,做好各自的事情,便是给予对方最大的支持。 白日里,在外人面前的王姒轻,总是一派从容和镇定的模样。她若无其事的带着自己的丫鬟,在祁州城里闲逛了两天,任谁也猜不透她心里的想法。 她这两日连续出门闲逛祁州城,除了查看疟疾的防御事情外,也了解了一些城中居民的生活。这祁州因是边塞重镇,除了一些外来的商户外,城中多数的居民都是九寨上的官兵家属。 若是没有战事时,还不时有关内的商人前来祁州从事边关贸易,整个祁州也许还会有一些别样的热闹。可如今战事频发,又遇到疟疾爆发,整个祁州城便有些萧条了。 以这两****了解的情况来看,来到边疆的军属们,特别是那些女子,大都没有事情可干。而边关的卫生条件又很是辛苦,今日回府时,她问过灰一,在整个北疆九寨,每个寨子里也不过只有一名军医。若是大规模的战事爆发,前线的将士们受了伤,多数是来不及得到及时的包扎救治的。 她想,不如在每个边寨上成立一个卫生所吧,挑选一个些战斗力弱一些的士兵成为医务兵,还可以把城里的这些军属也利用起来,可以让那些大娘大嫂们做些护理的工作。一来,也可以让这些闲来无事的军属们挣点银子,贴补家用;二来,当战时来临,也可以让他们帮忙做些救护的工作,减轻军医们的压力,可以让军医们救治更多的重伤员。 这两日晚间回府后,王姒轻便按照自己前世所知道的一些经验,结合祁州城的实际情况,慢慢的把一些自己的想法写了出来。她想,等师兄从瓦连堡回来,便可着手此事了。 如今,她已经整理了一些战场急救的知识,详细的记录了下来。等疟疾完全过去后,便可以把九寨上的一些军医,以及挑选出来的医务兵集中起来,让师兄带着有家医馆的大夫们,传授他们一些救治的手段。 而城里的那些妇女们,也可以由官府出面召集起来,一起学习一些救护的常识。自己的身份虽然不便公开,不过可以让十三娘和浅惜出面。这两个丫头在京城里就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也在有家医馆里学习了不少的护理手段,再加上,若有自己在暗中指点,应该是能够胜任的吧。 争夺天下的道路,漫长而艰险。想到自己也能帮上阿澈一些,王姒轻的心里一松,便渐渐有了困意。 夜半时分,睡梦中的王姒轻似乎察觉到一道目光正在凝视着自己,她心下不安,陡然睁开了眼睛。 “轻轻,我回来了。”李元澈低沉的声音想起,一把搂住了明显有些发愣的少女。 这是一个熟悉的怀抱,王姒轻嗅着李元澈身上独特的气息,几日以来,一直不安的心,这才安定了下来。 “阿澈,”王姒轻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阿澈,你回来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对这个抱着自己的男子,已经牵肠挂肚,思念不断了吗? “是,我回来了。”李元澈用力搂住了这个女子。这几****辗转数州,多少次的生死搏杀一线之间,他最遗憾的不是没有拥有江山,而是不能和她同生共死。 “钦州之行,可还顺利?”王姒轻平复了一下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她默默的数了下自己的心跳,待稳定之后,才抬头问道。 “嗯,还好。”李元澈抬头,那些生死关头已经过去,自然不用说出来再让她担心。“你桌子上写的是什么?”他怕怀中这个聪明的女子再追问些什么,便转开了话题。 “阿澈!”怀中的少女邹眉,声音依旧平静,“从钦州到祁州要走几天?” “轻轻,是真的还好。”李元澈再次重申。看来还是瞒不过她,有时候真的希望这个女子不要这么聪明才好。 “我不但去了钦州,还去了定州,定州,沙州,幽州等地。”李元澈的脸色有些疲惫,一双眼睛却十分明亮。 “轻轻,整个北疆,甚至是燕云十六州,都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了。” “阿澈。”王姒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短短三天就拿下五州,这其中的艰辛,他不说,她也能想象。 “轻轻,别担心。”就算为了你,我也不会有事的。李元澈拥着怀中的少女,“你还没告诉我桌子上的是什么呢?” “你说这个吗?”王姒轻从男子的怀抱里挣扎了出来,来到桌边拿起了自己写好的关于卫生所的构建计划书。 “嗯。”李元澈跟在少女的身后,看着纸上“卫生所”三个大字有些不解。 “你先看看。”王姒轻把计划书递给了他,若是能得到阿澈的支持,那自己就更有把握做好这件事了。 “好,”李元澈接过了厚厚的纸踏,低头看了起来。时间一分分的过去,李元澈的脸上渐渐展露出一丝惊喜。 “怎样?”待他看完,少女仰起头,莞尔一笑。 “轻轻,遇到你,我李元澈,何其有幸?”李元澈一把拉过身边的少女,紧紧搂在怀里。 “轻轻,你的主意不错,只不过,”李元澈指着纸上那老弱病残几个字,“这些人可不能都去做医务兵。” “在战场上,往往是这些年纪偏大,多次受过伤,反而活下来的士兵,战斗力更强。” “嗯。”王姒轻点了点头,她忽略了这是个冷兵器的时代,只有那些多次从战争中厮杀出来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阿澈,这方面我听你的意见。”王姒轻笑了,自己还是不够了解战争的残酷。 “轻轻,我恐怕帮不了你太多。我让伏山先生留在祁州帮你。”李元澈那张刚毅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愧疚,“轻轻,两天之后,我便要出征了。” “我知道。”王姒轻转身,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从她听到他掌控了燕云十六州之后,她就想到了这一点。 李元澈虽然战功卓著,可他毕竟年纪还轻,又离开了边关大半年,恐怕在军中的声威已经大不如前。如今李源病逝,作为新的主帅,他必须要取得一场大的胜利,证明自己,以便重整军心。 李元澈扳过少女的头,四目相对,男子低沉的声音和少女清冷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等你,阿澈。” “你等我,轻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出征 九月初九,这一天本是重阳佳节,整个祁州城却是一片素白,祁州军民人人拽布披麻,向北而出。 昨夜,从镇北元帅府里传出消息,镇北大元帅,唐国公李源由于之前在瓦连堡受蛮族袭击,重伤昏迷多日后已于昨日离世。世子李元澈悲愤不已,决定今日在祁州发葬,并率领大军北出祁连山,痛击蛮族,为亲人报仇。 瓦连堡外,站在点将台上,一身银色战甲的李元澈,端起了一碗烈酒。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祁连山,刚毅的脸上显出一片寒意。身后的白色战袍也在寒风中被吹得噗噗作响,似为今日的出征壮行一般。 李元澈的目光由左到右,从下方的将士们身上一一掠过。片刻后,他径直端起酒碗走到了最前方,开口吟唱。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昨日傍晚,当王姒轻拿着这首无衣交到他的手上时,在沙场上出生入死多次的李元澈当时就大喜过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顿时迸发出耀眼的光彩。 尽管他的轻轻并不承认这首歌是她所作,可李元澈仍是从这字里行间感受到了那种深深的同袍之义。不管她的轻轻承不承认,在他李元澈的心里,这首无衣就是轻轻为他所作的。 一首无衣,此刻被李元澈那低沉的嗓音,缓缓唱出,格外的引人共鸣。不过片刻,台下的将士便附和着台上的主将一起唱了起来。 半晌之后,李元澈才举手阻止了台下三军将士的歌声,他把酒碗端向前方,高高举起。 “将士们,这第一碗酒,敬那些牺牲在边关的我们的同袍,敬我们的大元帅!”一碗烈酒被他豪迈的泼洒在前方。 “这第二碗酒,”李元澈从身旁的亲卫手中,又接过了一碗烈酒,扬声大喝道, “这第二碗酒,敬我们在后方的父母亲人,为了他们,我们也不能让一个蛮人从我们身边踏过一步。”又一碗烈酒被他撒向前方的地面。 “这第三碗酒,”李元澈顿了顿,接过最后的一个酒碗,“这一碗酒,敬我们自己。” “敬所有血染边关的好儿郎,这一碗,我们共饮!”李元澈向前举起酒碗,对着台下的几万大军行了一个军礼,台下众位将士也一起举起酒碗,和高台上的主将一起,一饮而尽。 “将士们,”李元澈摔碎了手上已空的酒碗,用力举起了手中的长枪,“蛮族无耻,趁我北疆九寨疟疾爆发,多次偷袭,抢走我们的粮草,杀害我们的亲人。” “这是对我们边疆军人的羞辱,这样的羞辱,只有用蛮人的鲜血才能洗刷!” “今天,就让我们一起,踏出祁连山,血洗蛮族,为我们的亲人,我们死去的同袍们,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报仇!”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大军中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报仇声。 在这一片报仇声中,李元澈从高台上一跃而下,他如战神下凡一般,身后的战袍迎着北风,拖起了长长的弧度。李元澈没有阻止将士们的吼叫,他翻身上马,带着五万士气激昂的士兵,剑指祁连山下。 而此时的祁州城内,一身孝服的王姒轻,摘下了头上唯一的一朵珠花,只用李元澈亲手所做的桃木簪子固定好头发,便出现在了元帅府的灵堂内。 伏山先生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此时的灵堂内空无一人。 王姒轻对伏山先生行了一礼,把浅惜和十三娘留在了灵堂外,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不过小半个时辰,留在灵堂外的三人,便见一脸平静的少女又从容的走了出来。 伏山先生看着这个对他行了一礼,便又领着两个丫鬟离开的少女,微微邹眉。他本以为,这位王家的六小姐,作为主上的未婚妻,元帅的未来儿媳妇,在主上出征之际,应在元帅的灵堂前,代替主上守上一夜灵才是。哪里想到,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这个女子就一脸平静的步出了灵堂? 伏山先生想不明白,也就摇了摇头。他想,主上离开之时曾吩咐过,祁州城内,自己都要听这位未来的主母调派。此时,这位六小姐既然未留片语只字,自己还是先去忙其他的事情吧。他正准备离开之时,丁二牛却走了过来。 “先生,我家小姐,请您去书房。”一身黑色劲装的丁二牛,自钦州一行后,便也多了几分军人的杀气,此时他对着伏山先生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后,便一言不发的侧身立在一旁。 “好。”伏山先生点了点头,跟着丁二牛一路走向了外书房。 书房内,已经换下一身孝服的王姒轻,只穿了一件寻常的白色外衣,静静的端坐在圈椅上,低着头,平静的看着什么。 “六小姐,”伏山先生看了看留在书房门外的丁二牛,却跟着原本就候在门前的十三娘进了书房,躬身行礼。 “先生不必多礼。”王姒轻并没有起身,她只是将桌上的一踏纸张递给了对方。 “您看看,可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她已经将卫生所的全部构想都写了出来,也不知道这位睿智的老者可还有什么可以补充的。 “这是?”伏山先生有些不解,他晃眼一看,只见一行行女子娟秀的簪花小楷映入眼前。 他见对面的少女点头不语,这才仔细的看了起来。 妙啊,真是太妙了。伏山先生看的不住点头,若是此法真的能在军中推广开来,每年的战损,不知要减少几成啊。 这位六小姐果然大才,难怪主上吩咐祁州城内一切听她安排。 “六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伏山先生看完,满脸惊喜。 “越快越好!”王姒轻抬头,“我师兄张神医此时应该带着他的弟子和世子一起出征了,他们会在此次出征的大军中推广此法。而城里这些军属的安排,便有劳先生安排了。” “十三娘已经学的差不多了,我身边的浅惜在护理上也颇为精通,等先生把人组织好后,我们便就开始吧。” “我这就去安排。”伏山先生不住点头,听完便躬身退下。此法若能通过此次出征推广开来,进而推广到整个北疆,甚至整个军中,将来会形成定列也不是不可能的。 “十三娘,”王姒轻见伏山先生离开了,才叫过了这个重新被李元澈安排在自己身边的婢女。“你此番回祁州,我师兄可有话带回?” “回小姐的话,”十三娘上前,像往常一样,给自家小姐斟了杯热茶,“张神医说,他那边一切都好,让您不用担心。” “您让婢子转给张神医的信,他也看了。张神医说,他会将您所拟之法,尽快在军中推开,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他也会尽快传回来的。只是这麻沸散和二锅头,需要您在后方尽快多备上一些送过去。” “嗯,此事我已经交给二牛去办了。”王姒轻点了点头,“京中现在的情形如何了?” “小姐,京中的情况很不好。”十三娘想起刚刚才接到的京中急报,脸色阴沉。 “京中大乱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二帝并立 王姒轻听完十三娘传来的消息,也不禁有些惊讶。 她原本以为安国公进入京郊行宫,信王一党一定会另做考虑的。不想那张贵妃母子竟然如此疯狂,以不贞不洁的罪名,当着兴王宇文豹和三万大军的面,公开将病危的陈皇后投下了行宫的城墙不说;这信王竟然还劫持了自己的亲舅舅安国公张处,并公然矫诏,自立为乾帝,奉已经口不能言的庆帝为太上皇,张贵妃为皇太后。 乾帝已经与五日前在京郊行宫登基,并下旨传告天下。这诏书上所言,在京城登基的新帝并不是天家子弟、皇室血脉,而是陈皇后当年在庆帝经历九子夺嫡时,流落宫外,与他人私通所生。 新帝并非在宫中所出生一事,在当年立太子之时,便曾在朝堂上掀起过一阵风浪。 王姒轻也曾听自己的祖母谢太夫人说起过那段往事。据祖母所言,三十年前,庆帝还是太子时,便曾与当时的几位皇子争夺天下。有一次,庆帝不查,曾被当时的几位皇子联手陷害,有半年的时间被囚禁在了宗人府中。而几个月后,当时独自流落在宫外别院的太子妃陈氏却被传出怀有身孕。庆帝被放出宗人府后,又过了两个多月,太子妃才产下了长子,也就是后来的太子,现在在京中登基的新帝。 当年立太子之时,很多人便曾怀疑过太子的身世,只是庆帝态度坚决,力撑自己的长子,孟首辅一行保皇党又力保皇长子,这太子才能顺利被立。 如今二帝并立,乾帝又把此事扯了出来,令本来已经逐渐被新帝掌握,安稳下来的京城朝局,又开始混乱了起来。 这釜底抽薪之计,果然狠辣。张贵妃能在宫中独宠二十年而不衰,看来也果真是个聪明狠厉之人。 王姒轻又抬头看了看身后的舆图,关中四道二十几个州府,已经有了十八路进京勤王的大军。这些打着勤王旗号,各有心思的诸侯们,这下该傻眼了吧。 如今二帝并立,就看各路诸侯该如何选择了。不过在王姒轻看来,不管是选择哪方,都只是表面的,这些人的最终目的,恐怕也是那个天下至高的位置吧。 京中的混乱,已可想象。这样也好,朝廷恐怕就暂时无力顾忌北疆了。只是这关中混乱,到底牵扯到了那些无辜的百姓。 如今关中群雄并立,大战将起,已成必然。也不知道祖母在江南那边,可已做好打算?江南和北疆一样,虽看似平静,也不过是暂时的,若二帝中有一人战败,必定会争夺江南以谋后路,到时候那一片富足之地,恐怕也难免遭受战乱之祸。 “小姐,家里来信了。”王姒轻正在为江州的家人担心之时,却见浅惜手里扬起一封书信,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王姒轻接过了丫鬟手里的书信,立即打开,细细看了起来。 还好,原来祖母已经做好了安排。 片刻之后,王姒轻把信收入怀中。祖母既然已经南下泉州,想必江州的事情,也已经安排妥当。二帝相争,一时半会绝不可能分出胜负,恐怕那些各路勤王的诸侯,在如今的局面下,也都会在心里仔细斟酌几日,才会暂时选定阵营吧。 以她看来,最快也要一年半载,京城才会分出胜负。这倒是给了北疆和江南一席喘息之机。有了这段时间,已经足够阿澈稳定北疆,也足够祖母和大伯父安排后路,转移江州的族人。 倒是这钱通银庄的事情,王姒轻有些不安。祖母在信中所言,江南各大世家已经一致同意,紧缩关中四道二十八州府的银庄现金,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还会暗中转移到北疆来,由她安排。 这些银子是属于整个江南氏族的,就算祖母支持自己,给了她,自己本也不应该接手。可如今朝廷自顾不暇,户部定然不会再给北疆拔下分毫的银子,而阿澈要稳定住北疆,没有这些银子也是不成的。 罢了,自己就当是借了家里的银子吧。等将来天下安定,再还给祖母就是。王姒轻下定决心,便仔细研究起如何接收这批银子的事情来。 “浅惜,去请伏山先生。”王姒轻只沉吟了偏,便抬头吩咐起来。 如今关中一乱,要想把这样大数目的银子安全转移到北疆,单靠自己带来的那几百护卫,肯定是不行的。兹事体大,自己对北疆的军事分布又不熟,此事还是要倚靠伏山先生的安排才是。 ………………………………………………………………….. 京城,崔家别院。 一身酒气的崔三郎东倒西歪的走进了书房,对着自己的父亲,身形不稳的行了一礼。 “逆子!”崔大老爷狠狠扇了自己的儿子一个耳光,他对这个自小宠爱的幼子,实在是太失望了。 “父亲,”崔三郎打了个酒嗝,如今已经成了京城笑话的他,回家挨了父亲的一巴掌后,他一脸的愤然,“您为何打我?” “让你今日去公主府,接回公主,你又到哪里去鬼混了。”崔大老爷指着自己醉醺醺的儿子,一脸的失望。 如今京城局势混乱,掌握禁卫军的安国公又被软禁,京中所留的两万禁卫军群龙无首之下,虽被镇国公强行弹压,却实不可用。而京中唯一可靠的便只是独领三万大军的兴王府了。若三郎能哄得安南公主回心转意,自己抱上兴王府的大腿,不管二帝中最后是谁胜出,都可保他崔家无恙。 “父亲,”崔三郎陡然站起了身子,自己的父亲不提安南还好,一提及那个女人,崔三郎便怒不可及,“您还要接那个荡妇回来做什么?你可知道我今日……” 崔三郎狠狠的跺了跺脚。今日自己为何去春风楼喝花酒,还是不是因为那个荡妇。他今日一早便听从父亲的安排,不计前嫌的去公主府,打算接安南回到崔家。哪知进了公主府的大门,便看到那个荡妇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衣衫不整的和几个男人在花园里鬼混。 崔三郎见此,顿时失去了理智,冲过去拉开了那几个男人,扑在了安南的身上。那荡妇也全然不要脸面,竟然还痴痴大笑。不但如此,情事过后她还当众嘲笑自己在那方面不行,顿时便气得他不顾父亲的嘱托,冲出了公主府。之后更是一路闯进了春风楼,拉了几个姑娘来证明自己到底行还是不行。 崔大老爷听完自己儿子的控诉,没有想到儿子的委屈难堪,心里却打起了另外的主意。如今这安南公主私下如何,已经不再崔大老爷的考虑范围之内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接了这个儿媳妇回来,好靠住兴王府,保住崔家的利益,这才是最重要的。 “你下去吧。”崔大老爷撇了儿子一眼,快步走了出去。儿子既然不行,那自己就去找几个行的,只要让公主满意了,总能哄回安南公主回崔家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扒灰的那些事 祁州城内,一身白衣、头戴紫色幕篱的王姒轻正在指导几个妇人外伤包扎急救的手法,丝毫不知道京城里已经又掀起了一波关于崔家公媳扒灰的流言蜚语。 “小姐,”丁二牛走到了院子门口,却没好意思进来。他看着满院子的大姑娘小媳妇们,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伏山先生回来了,请您回府一趟。” “嗯。”王姒轻抬头,她看了看周围这些已经学了十多天的女子们,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女子在家中便习惯了照顾他人,再加上她的专门训练,做起战场护理来,恐怕比一般的大夫还要强上一些。 王姒轻走到门口,看向面带可疑红晕的丁二牛,“还看什么看?浅惜正在屋子里,没在院子呢。”说完,便当先走了出去。 丁二牛嘿嘿干笑了几声,脸色的红晕更可疑了。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回头见小姐已经走远了,才连忙跟了上去。这小姐怎么就知道自己的心思了呢? 镇北元帅府的书房内,伏山先生一脸喜色的坐在椅子上,手上摇晃着一把羽扇,不停的张望着门口。 他见王姒轻步入了院子,赶紧起身迎接。 “六小姐,银子都运回来了。” “先生,路上可还顺利?”王姒轻点了点头,脸上也有了笑意。 “很顺利,多亏了您安排身边的刘掌柜随我们的人一起去了。”伏山先生激动的摇了下羽扇,“此次运送到燕云十六州的白银总计有一千八百三十六万多两,足够我们二十万大军两三年之用了。” 伏山先生虽智谋过人,却也从不曾见到过如此多的现银,这都好几天过去了,还没有从兴奋中回过神来。 “那就好。”王姒轻并不在意白银的数量,这对出生江州富贵的她来说,不过也就是个数字而已。“世子那边可有消息传回?”她得知阿澈最新的消息,还是在五天之前了。 五日之前,阿澈传回消息,说他率领的大军已经接近了蛮族的主力。这已经过去了五日,也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了。 “有。”伏山先生见这位主母提及了前线的正事,便也按下激动的心情,从怀里掏出了一卷信笺。“这是刚刚传来的消息。” 王姒轻接过信笺,匆匆打开看了起来。蛮族王庭提前得到消息,匆匆北迁,逃入了漠北草原深处了? “先生怎么看?”王姒轻不懂军事,只好求教起了伏山先生。 “蛮族虽然暂时逃过一劫。恐怕主上不会善罢甘休的。”伏山先生抬头看了看身后的舆图,眼光落在了草原深处。依照主上的性子,这一次必然是要狠狠的挫下蛮族的锐气,逼得他们三五年之内不敢再犯北疆才是。 有了北疆的短暂安稳,才有一争天下的时机。王姒轻点点头,她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恐怕过不了几日,双方就会有一场大战。”王姒轻顺着伏山先生的视线,也一起看向了草原深处。此时,阿澈一定在那里的某一处前行吧。 “先生,我想领着第一批护理队员,北出祁连山,跟在大军的身后。” “不可。”伏山先生大惊,急忙阻止。战场危险,况且此时祁连山外未必就安全,若是眼前的少女出了丁点的意外,那主上……他完全不敢相信那时李元澈的反应。 “好吧。那这批护理人员就交给先生您安排了。”她早就猜到了伏山先生的反应,对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她出祁州的。她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刚才又一时想起了阿澈,思念难言,才顺口提了一句。 “六小姐。”伏山先生想了想,还是开口劝说了一句,“只要您在祁州平安无恙,主上在前线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啊。” 曾经也年轻过的伏山先生不是不明白这样的相思之苦。人世间,最大的情怨,不过就是,常相思却不能常相依恋。主上和六小姐,好不容易才聚首在北疆,这一对小儿女还没有来得及品尝相恋的甜美,便先饱受了相思之苦。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我知道,刚才是我轻率了。”王姒轻行了一礼,“请先生忘记我刚才说的话吧。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世子知道。”他在前线已经那么危险了,自己还是不要再让他分心了。 “多谢六小姐。”伏山先生行了一礼,不单是为了这个女子的深明大义,还为了今天刚刚运送回来的那一千八百多万两的银子。 “若六小姐,没有其他的吩咐,我便去安排后续的娘草事宜了。”伏山先生见对面的少女点了点头,才躬身行了一礼,退出了书房。 王姒轻没有起身,她转过头,又紧紧的盯着舆图上某一处,沉默不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天色渐晚,外面已经一片朦胧。 “小姐,京城的飞鸽传书。”十三娘拿出了随身的火折子,点燃了书房的油灯,从袖子里摸出了折好的信纸。 “伏山先生可看过了?”王姒轻接过了信纸,一边打开,一边问道。 “嗯,先生让送来给您看看。”十三娘见小姐看起了信纸,悄悄退了一旁。 安南公主竟然在此时回到了崔家!王姒轻收好了信纸,心中有些不解。 这安南公主的事情,天下间除了李元澈就只有她最清楚了。她实在想不通,此时的兴王府在朝局的地位举重若轻,任谁也要巴结几分。清河势大时,那个女子都敢独居在公主府,养着面首逍遥度日。而现在,在这样兴王府明显势大的情况下,那个任性的公主怎么会选择回到崔家? 王姒轻想不通的事情,崔大夫人却看得很是明白。 夜色中,躲藏在阴影处的崔大夫人,一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一手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恨恨的看着自己的夫君崔大老爷,一脸满足的从儿媳妇安南公主的房里走了出走。 那个贱妇,果然勾引了自家老爷!崔大夫人愤恨的在心里咒骂了几声,等看不到崔大老爷的身影后,她才悄悄来到了儿媳妇房外的窗下,抬头往里边看了看。 只看了一眼,世家大族出生的崔大夫人,便忍不住心里的恶心,低头无声的呕吐了起来。 半晌过后,一脸木然的崔大夫人才悄悄的退回了自己的院子。自己的夫君才刚刚从那个房间里离开,自己却亲眼看到自己的儿媳妇正衣衫不整的躺在罗汉床上痴痴媚笑。 安南这个荡妇,哪里配做他们崔家的儿媳妇! 崔大夫人只要想到自己的夫君和儿子都和安南这个贱妇无耻厮混的画面,便忍不住快要发疯了。 天啊,她是做了什么孽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公主病 安南无声的笑着,直到窗外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身影离开,才放肆的大笑起来。 她当然知道窗外的那个人影是谁,不就是她那个一脸刻薄相,早已经人老珠黄却自认是世家宗妇而自命清高,从来不用正眼看人的婆婆吗?哦,不对,现在自己也可以喊她一声姐姐吧,毕竟她的丈夫才刚刚从自己的罗汉床上离开,不是吗? 安南第一次见到崔大夫人时,还是三年前。那时,崔璟浩刚刚中了头名状元,她仰慕他风流的文采,如玉的容颜,世家的公子气度,便不顾父王和母妃的反对,放下了皇室郡主的尊严,整日跟在他的身后,还欣然跟去了清河崔家。 那时候的崔大夫人,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体态发福,面容刻薄的中年贵妇而已。在那个时候的安南郡主眼里,这个崔大夫人和宫中宫宴上讨好她的那些官夫人们,没有任何的两样。不过只因为她是崔三郎的母亲,她才小心翼翼的讨好着她罢了。 那个时候的安南,虽然飞扬跋扈,任性妄为,却心心念念的只认崔璟浩一人。哪怕她看出了对着自己一脸慈笑的崔大夫人眼里不时流露出的不屑,她也忍着,装着,放下女儿家的矜持,皇室郡主的骄傲,不顾一切的讨好着崔家母子。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自己可真是单纯又愚蠢啊,蠢到崔大夫人不过是几句言语暗示,让自己去王家解决崔三郎的未婚妻,自己便想也不想,就头脑发热的一口答应了下来。当时的她不顾自己还身在江南王家,就一把将王家唯一嫡出的小姐推到了湖水中。 那个女孩儿落水之时,一脸不可置信的惊慌样子,自己至今都还记忆犹新。自己虽然刁蛮任性,但那却是自己第一次亲手动手杀人。可悲的是,当时的自己竟然还在暗中偷笑,那时的她以为,没有了王家的这个未婚妻,三郎一定会更加喜欢自己吧。 而自己为崔大夫人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个难题,那她一定不会再用那种刻意隐藏,都隐藏不住的不屑的目光审视自己了吧。毕竟没有几个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可以在江州去谋害一个王家嫡出小姐的性命吧。 她满心雀跃的去向崔大夫人邀功,去只得到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当年天真的自己,以为那是肯定,满意的眼神。当时的自己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嫁入崔家,和心上人有情人终成眷属。现在想想,当时那个眼神流露出来的意味,恐怕是连崔大夫人自己都认为她安南是愚不可及的傻大胆吧。 现在想来,自己能活着离开江南,可真是不容易啊。若那个女孩儿真是在江州王家她的及笄礼上,死在了自己的手中,王家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自己离开呢? 彼时,自己因为一心仰慕崔三郎,无比厌恨那王家的小姐。现在想来,真真是可笑。其实,自己虽然推了王家的小姐一把,却也算帮了她的一个大忙吧。若不是自己那一推,王家又怎么会主动找崔家退亲?毕竟这崔家在如今看来,可真不是什么女儿家的好归宿啊。 那崔大夫人自己看不起那个父母双亡,面貌平庸的王家小姐,不想对方嫁入崔家,做他崔家的儿媳妇。不但崔大夫人自己在外面散播着王家小姐克父克母的流言,败坏王家小姐的名声,还言语调拨,鼓动着她去动手,除去那个女孩儿的性命。她崔大夫人仗的是什么,不过是自己当时痴念着崔璟浩的那颗真心罢了。 当时的自己,可真是瞎了眼了,才会看上那所谓的千年世家,名门公子出身的文采风流的状元郎。 安南冷笑一声,使她那如花的容颜上,却多了几分刻薄的风情。什么千年世家,清河名门,不过是一群男盗女娼的玩意儿!也好意思来嫌弃自己这个堂堂正正的天家公主,我呸! 想到刚刚那个在外人面前一脸儒雅方正的中年男人,却一脸谄媚的在自己身下讨好的模样,安南又大笑了几声,还是自己的公爹呢!真不知道他的儿子催三郎,若是看到刚才的场面,是嫌弃自己这个媳妇肮脏多一些呢,还是憎恨他那个畜生不如的父亲无耻更多一些。 安南大笑了一会,才拉了拉床边的风铃。不过片刻的功夫,两个身强体壮,面容俊美的男子便从她闺房后的净室里走了出来。 安南看着这两个精壮的男子,娇笑着招了招手。若是没有崔大老爷送来的这两个面首,自己又怎么肯回到这个崔家,和崔三郎相看两相厌呢! 安南肆意的放纵着自己,她知道自己的这一生早就已经毁了,毁在了自己血流不止的新婚之夜,或者是毁在了兴王府小花园的暖亭里那一夜癫狂,或者更早,也许在她疯狂的不顾一切的走进悦来客栈的天字三号房时,她的一生便注定已经毁掉了。 可那又怎样?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两个一脸谄媚的男人,她无声的笑了起来。她还是天家的公主,可以肆意放纵自己年轻的身体,过着奢靡肆意,放浪形骸而又醉生梦死的生活。 千年的世家又怎么样,他崔三郎不是嫌弃自己是个不洁的荡妇吗?事到如今,他崔家父子还不是一样要跪在自己身下,求着自己回来吗?在她看来,她那个道貌岸然的公爹还不如此时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两个男人呢。 毕竟这两个男人可是真的能够取悦自己,而那崔家的大老爷?安南笑了起来,也不过是嘴上的功夫厉害罢了,和他那个中看不中用的儿子崔三郎没什么两样。 安南纵情的享受着这两个面首的服侍,丝毫不知避讳的娇笑起来。她知道周围的人都看不起她,以为她疯了,傻了。连她的两个贴身侍女都以为她是病了,不止一次的偷偷跑回兴王府,求自己的母妃给自己派送太医。 可她不在乎,太医来了,可那又怎样呢?是能让她清清白白的回到过去,继续去痴缠李元澈呢,还是能让她重新得到一个女人应有的幸福,可以生儿育女呢? 都不能!既然都不能,那自己还看什么病?就让她一直病下去吧,就这样享受着和天下间的男子一样,左拥右抱、纵情取乐的生活吧。 安南想大声的向众人宣告,她安南是病了,她得的就是公主病,全天下就她一人有资格得的公主病!让那些嘲笑和议论声都见鬼去吧,今朝有酒今朝醉,这才是她应该过的生活! 她安南公主何须在意别人的目光,她才是堂堂正正的天家公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捷报 身在北疆祁州的王姒轻,此时并不知道远在万里之遥的京城,当年那个推自己入水的安南公主,还曾因她和崔家的退亲,无声的为自己感叹过。 刚刚送走了第一批培训好的医务护理人员和前线急需的药品,王姒轻却没有空闲下来。她接过十三娘递来的京城急报,低头看了起来。 这宇文家的男人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 这前两日乾帝刚拿出了新帝的生世做文章;转眼间,新帝便抛出了乾帝意图弑父杀君的罪行,指出乾帝才是犯上作乱,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下诏让进京勤王的数路人马围剿乾帝。 身在京郊行宫的乾帝怎肯认下如此的罪名,立即昭告天下,指责新帝不顾父君庆帝的安危,意图借各路诸侯勤王的人马,谋杀庆帝,以掩饰他矫诏登基的事实。 两封诏书一出,逼得各路诸侯纷纷选择阵营。此时若是不选,那可就真成了诏书中所言的乱臣贼子了,到时候必将首先受到众人的攻击。 不过短短数日的时间,十八路进京勤王的军队,表面上纷纷选择了阵营。一时间,整个关中四道,各个势力之间,是犬牙交错,形势十分混乱。 就王姒轻这几日接到的消息来看,整个关中地区就已经发生了数次小规模的战役了。 王姒轻收起了手中的纸条,低头沉吟了起来,这崔家竟然在此时宣告效忠新帝了。也难怪昨晚得到了消息,乾帝挟持了庆帝,避开了清河的势力,匆匆离开了京郊行宫,进入了益州。 益州守将乃是乾帝的舅兄,也难怪宇文信要退守益州了。只是这益州距离京城不过五六百里的距离,这一朝二帝已经是亘古未闻的奇事,更何况二者的根据地还离得如此之近。 这战火一旦蔓延开来,恐怕很快就会影响到北疆和江南了。若是阿澈再不回来,自己能否替他守得住北疆?从未上过战场的王姒轻捏紧了手中的纸条,心里有些担忧。 “六小姐,大喜。”正当王姒轻忧心不已时,一脸喜色的伏山先生,走进了书房。 “可是世子大胜了?”王姒轻抬头,声音虽然如往常一般平稳,眼里却闪过一丝激动。 “正是。”伏山先生笑着点头,“刚刚收到北边草原上传回的捷报,三日前,世子爷统领大军在漠北一役全歼蛮族王庭主力十万余人。” “蛮族大汗被主上所射伤,匆忙中,只带了少数的贵族逃亡了漠北深处,连自己的左汗妃都丢弃在了王庭之中,被乱箭射死。” “蛮族仅此一战,恐怕没有三五年的功夫,是再也恢复不过来了。压在我北疆军民头上的一座大山终于移开了。” “是啊,这样一来,没有了蛮族的威胁,我们终于可以腾出手来了。”王姒轻的脸上也有了笑容,她知道,那个男子一定会凯旋归来的。只是战场危险,也不知道阿澈在此战中有没有受伤。 “世子爷,可还好?”她不该问,可她的身体却在大脑阻止之前就问了出来。 “不知。”伏山先生摇了摇头,传回的消息简短,只提了主上大捷的事情,并没有多说其他的事情。 “捷报上并无提及,想来主上定是无事的。”这最是多情女儿心啊,伏山先生笑着安慰了面前的少女一句。 “主上经此大胜,在军中的声望已经达到了空前的高度。如此一来,不但是北疆九寨,就连燕云十六州的形势,都会彻底的稳定下来,六小姐也可不必担心了。” “先生不必在意,是我问的孟浪了。”王姒轻笑着摇了摇头,转而提起了另外的事情。不过再有几日的功夫,阿澈就要回来,自己又何必在此时瞎担心呢。 “蛮族经过此战,已经实力大损,若我们给它再加把火,就可保我北疆至少二十年无大的战事了。” “哦?不知六小姐有何高见?”伏山先生怀疑的抬头看了一眼,莫非这个女子也想到了? “先生不是也想到了吗?”王姒轻执笔,抬头看了伏山先生一眼,“不若我们同时写下来如何?” “好。”如今北疆大定,伏山先生也难得起了童心,闻言也提笔而书。 不过片刻的功夫,两张写着不同大字的宣纸,便摆在了二人面前。 老少二人低头一看,便相视而笑。 “先生深谋远虑,晚辈佩服。”王姒轻看着伏山先生所写的二王子三个大字,会心一笑。 “六小姐蕙质兰心,老朽钦佩。”伏山先生也看着王姒轻所写的安东赞三字,赞不绝口。 经过这两个多月的接触,老少二人打的交到是越来越多,两人之间也是越来越熟悉,伏山先生对面前的这位少女,是越来越钦佩了。如此蕙质兰心又身怀神技的少女,也难怪主上****放在心上,念念不忘了。 有如此女子做自己的主母,是主上的福气,也是这天下苍生的福气。伏山先生点了点,便想起这安东赞的事情来了。 这安东赞自从在琼林宴上射伤了状元楼杨致和,便一直被软禁在京城皇宫之中,逐渐被人遗忘。 如今蛮族大乱,蛮族大汗受伤,这王位恐怕是要落到并不受宠的大王子身上了,此时不放安东赞回去,更待何时呢? 只要这安东赞一回到蛮族,届时二王子相争,恐怕蛮族内部就要自顾不暇,更没有精力来打北疆的主意了。 “先生,这安东赞此时被困在京城,如何才能接出此人,恐怕有些难办。”王姒轻想到京城的混乱形势,也不知道面前这位睿智的老者是否有办法从森严的宫墙中抢出人来。 “要接出此人倒是不难。”伏山先生点了点,李家筹谋多年,在京城自然有一定的势力,要从宫中弄出一个人来,还是可以办到的。 “难的是怎么把人从京城安全的送到北疆来。”如今关中地区形势太过复杂,几乎每个州府都参与了二帝相争的混战。在战乱之中,要保一人安全撤离,却是有些麻烦了。 “先生可有良策?”经伏山先生这么一说,王姒轻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战争太过频繁,确实不易把人接到北疆。 “也不是完全可能,”伏山先生指了指墙上的舆图,“六小姐,你看,若是我们能......” 书房内,老少二人就接下来的接人事宜,详细商谈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风雪凯旋 这日一大早,浅惜便为王姒轻精心装扮了起来。 “小姐,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浅惜拿起一件月白色的外衫,看向了自家小姐。今日姑爷就要凯旋回城了,自己一定要把小姐装扮得漂亮一些。 “挺好的。”王姒轻点了点头,坐在梳妆台前,拿起了一本医书,低头看了起来,整个一副任由浅惜做主的样子。 “那好,”浅惜选定了外衫,又精心挑选了几样素色的首饰。如今唐国公才过世,小姐却是不能佩戴那些颜色过于艳丽的珠宝了。 “小姐,您看,这样可好?”忙活了半天,浅惜拍了拍双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 王姒轻站了起来,看着眼前镜子中的少女,也不禁一怔。 镜中的少女,一袭月白色的外衫,在腰间淡绿色的丝带间,隐隐透露出鹅黄色里衣的影子,银白的清冷中微微带着一丝鹅黄的娇嫩,显露出几分少女亭亭玉立的婀娜鲜活来。 在浅惜的巧手下,她的长发被挽成了最繁杂的盘叠式发髻,虽只用了李元澈所赠的那支桃木发簪,却在发髻两侧各配搭上了一朵素色的海棠珠花。这一袭装扮,衬托得她那张本只是清秀的脸上也多了几分佳人的影子。 再加上那双清澈纯碎的灵动大眼,微微一转间,便多了些顾盼生辉的风情,本是五分的容貌也生生有了十分的风情。真真是吾家有女十六七,衣素绣衣垂双髻,虽并无簪珥之饰,却显得容色婉娩,逈出于众。 看着镜中的自己,王姒轻也不免一笑,难怪别人都说,要想俏,一身孝。她知道自己姿容只是平常,也没有想过要有绝世的容颜倾倒世人,只是这就突然发现自己也有了绝色佳人的影子,一时也不免有些开心。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女为悦己者容。这样的装扮,也不知道那个凯旋归来的男子是否喜欢? “小姐,我们该出门了。”北疆的十一月,已经大雪纷飞,颇为寒冷。浅惜知道今日小姐要出门,便拿了件绣着腊梅的同色披风,给王姒轻系上。 厚实暖和的披风,披在王姒轻那略显单薄消瘦的身子上,在漫天风雪之中,更显出了少女的的几分弱不禁风的楚楚动人之感。 祁州城外十里的送别亭处,此时已经人山人海,分外喧嚣热闹。 今日世子李元澈所率领的平蛮大军就将凯旋归来,祁州附近几个州府家中有出征儿郎的老百姓们,早早的便来到了祁州城外的送别亭,都想靠前站一些,好早一点看看从厮杀的战场中平安归来的亲人。 王姒轻看了看前方激动欣喜的人群,并没有挤上前去。她扶着十三娘的手,带着浅惜和几个护卫,缓缓向后方的一处小山丘上走去。 “小姐,伏山先生在前面给我们留了位置.......”十三娘有些不解,明显精心装扮过的小姐,怎么不向最前方走去,反而往后退开呢。 “这里挺好的。”王姒轻站在山丘上,看了看山脚下的官道,一览无遗。所谓站得高,看得远,不是吗? 身后在风云泥泞中走得有些气踹嘘嘘的浅惜走了上来,白了十三娘一眼。这丫头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知道?如今王李两家的婚约并未公开,小姐还是妾身未明之时,怎么能在前方去迎接姑爷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婚约公开,可小姐和姑爷并未成亲,这未婚夫妻本就不该见面,按理更是不能来十里长亭迎接的。否则,小姐的闺誉还要不要了? 王姒轻刚刚接过浅惜递过来的手炉,便见脚下的官道上一个斥候模样的士兵飞奔而来。 几息过后,当那个斥候翻身下马,一把掀开头上的头盔,大喊着“大军两刻钟后归来的”消息时,王姒轻不禁一怔。 好个俊美的年轻人!这是王姒轻生平所见唯一能和荒岛的少岛主杨旭媲美的男人。只是此人和杨旭的温润如玉不同,显得颇为阴柔,哪怕是一身染血的盔甲,也掩盖不住他阴柔的俊美。 “是他?”十三娘看见此人,心下喃呢了一声,在此处见到此人,她也颇为吃惊。不过转念一想,十三娘也释然了。既然此人之前被主上送到北疆调教,此时出现在这里,也在情理之中了。 “此人是谁?”王姒轻见十三娘的眼色有异,便转身问了一句。 “小姐,此人是玉面公子。”十三娘上前,低声在王姒轻耳边,把这玉面公子的事情低声说了起来。 “原来是他。”王姒轻听后,想起了远在万里之外京城之中的安南公主,一时间也感慨万千。她点了点头,并未多问。这时,一阵北风吹过,风雪之中,感到有些寒冷的王姒轻抱紧了手中的手炉,抬头向官道的另一头望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姒轻似乎在四周的北风呼啸声中,听到了一丝轻微颤抖却气势惊人的马蹄飞踏之声。 她举目远眺,漫天的雪花飞扬之中,一身银色战甲的李元澈正骑在一批红色的战马上,领着大军缓缓而来。北风呼啸而过,漫天的风雪卷起他身后白色的战袍呼呼作响。李元澈一手勒住缰绳,一手握紧长枪,面对着前方迎接他凯旋归来而欢呼雀跃的百姓,点头致意。 忽然,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李元澈似乎感到了一道特别的目光,带着思念和亲切而来。他不用看就知道,这道目光的主人一定是他的轻轻无疑。 李元澈面不改色,目光却不动声色的往四周一转,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在前方人群身后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看到了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他的轻轻,精心装扮过的轻轻,是如此出众。这一切,是为了他吧?女为悦己者容,他的轻轻,是告诉他,她心悦与他了吗? 轻轻,我回来了! 李元澈嘴角轻微上扬,微微抬头,炯炯有神的目光里,便多了一丝不让外人察觉的柔情。 王姒轻看着前方那个如战神下凡一般的男人,他身姿挺拔的坐在战马上,只那么微微一点头,便引得前来迎接的百姓们欢呼不止。她的心里顿时骄傲起来,这就是她王姒轻心动的男子,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只一个瞬间,他便发现了她的视线。这个时候,没有什么一战成名,骁勇过人的少年将军;也没有什么技惊天下,活人无数的神医仙子。只有两个聚少离多的痴情小儿女,这对有情人四目相对之间,无尽的思念柔情便缠绕在了漫天风雪之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谋定 玲珑阁,是祁州最大的酒楼。 今夜的玲珑阁,格外的热闹。留守祁州城的伏山先生,一早就把大军凯旋归来的接风宴,安排在了玲珑阁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凡是来敬酒的将士,李元澈都来者不拒,一饮而尽。引得众位军中的热血儿郎更是阵阵叫好之声,接连不断。 亥时已过,李元澈看众人喝得热闹,便举步走上了高台。这位声望日隆的统帅只一举手,楼中刚才还在喝酒喧闹的中下层将领们,顿时便安静了下来。令行禁止,可见李元澈在将士们心中的地位。 李元澈一手执起酒壶,一手端起酒杯。 “众位兄弟,我李元澈在这里,替我的父亲,替北疆数十万的军民,谢谢大家!没有你们的浴血奋战,就没有北疆的稳定安乐!” 说完,他对着楼中的将领们,豪迈的连敬了三杯美酒后,才领着几个心腹的高级将领走进了二楼的一间包房内。 “主上,俺老陈敬您三杯。”陈金斧原本就是因为佩服李元澈武艺高强,才解散了山寨跟着李元澈下了二龙山。如今跟着这位少年名将北出祁连山,在战场上又见识到了对方的骁勇过人,自然更是佩服之极。 这陈金斧在战场上勇猛过人,李元澈自然不会拂了这位手下猛将的面子,微笑着接过酒杯,豪气的一饮而尽。三杯过后,更是引得陈金斧连连叫好。 “老陈,差不多了。主上唤我们上来,还有正事呢。”同是二龙山出来的秦宝书见自己的兄弟连敬了主上三杯酒之后,又拿起了酒壶,便伸手制止了。他知道老陈好酒,一旦喝上,便容易没有了分寸。 “是,是。宝书你提醒的是。”陈金斧也知道自己容易喝酒误事的毛病,听自己的兄弟一提醒,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大笑了几声,放下了手中的酒壶。 “无妨,我敬各位将军一杯。”李元澈看着新收服的两员大将,自己倒是举起了酒杯。陈金斧勇猛过人,秦宝书智勇双全,能得此二人相助,自己又多了几分胜算。 房中众人见主帅敬酒,便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如今蛮族已定,诸位认为我们接下来该当如何?”李元澈放下酒杯,视线在众人中看了一圈,才缓缓开口。 房中众人皆为他的嫡系心腹,自然知道自己主帅剑指江山的意图。况且,而今天下二帝并立,关中战乱纷起,一片混乱。自己的主上龙章凤姿,文韬武略,无不过人,自然也能争一争那个位置。 “主上,如今关中大乱,我们也进京吧。”向来脑子一根筋的陈金斧放下了酒杯,“再晚,那个位置恐怕就被别人抢走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笑。陈金斧被众人笑得莫名其妙,也只得嘿嘿自笑两声,端起了酒杯,闷头喝了起来。算了,俺老陈搞不明白你们这些读书人想的是什么,还是多喝酒,少说话吧。 “如今北边蛮族刚刚平定,我看还是缓上一缓吧。”秦宝书抬头,笑看了一眼只顾喝酒的陈金斧,才向着上首坐着的李元澈说道。 “北疆的事情,到是无碍。”伏山先生摇着羽扇,笑着接过了话头。 “我已经做了安排,若是操作得当,蛮族的大军十年之内,应该是没有精力再出祁连山了。” “哦?”房中众人闻言,都抬头看了过来。“先生有何妙计?” 伏山先生摇头不语,只伸出了右手的食指在面前的酒杯上沾了沾酒水,便在酒桌上写了三个大字。 安东赞。 “伏山先生,果然是妙计啊。看来先生都安排好了吧。”众人一看,除了闷头喝酒的陈金斧,就都明白了过来,纷纷大笑起来。 “诸位过奖了。”伏山先生摇了摇头,连忙退却。“此计并非我一人所定,老朽实在是愧不敢当啊。” “此乃有家医馆的六小姐,和老朽一起所定。” 那位神医仙子!众人一听,顿时便来了兴趣,众人早就知道那位神医仙子医术惊人,有断肢重续的神技。 此次在漠北,也多了这位神医仙子提出的战场急救方案,大大的降低了战场的战损,挽救了不少士兵的性命。可以说,在底层士兵中,这位六小姐的声望恐怕在某些时候还超过了自己等军中将领。几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神医仙子在天下大势的谋略上,也如此过人。 “不但如此,六小姐还提出了一个观点,众位不妨先听听。”伏山先生见众人都望了过来,才站了起来,郑重的说道。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此言一出,似一石激起千层浪,只见语音未落,房中众人的脸色皆为一变。伏山先生见众人的脸色,便如同当初见到了自己第一次听到此言的神情。他打量了众人一眼,却只见上首李元澈的脸上扬起了一片骄傲之色。 李元澈端起了酒杯,微笑着冲伏山先生摇了摇头。他的轻轻,自然是智计百出,与众不同。 伏山先生见主公摇头,就知道此时还不是公开六小姐未来主母身份的时候,便按下了嘴边的话语。 “好个神医仙子,好个六小姐!”秦宝书兴奋的在酒桌上拍了下手,一脸激动。主上既得此良策,何愁天下不定啊。 “好了,诸位。”周平、赵林二人早就知情,此时见李元澈的神色,便相视一眼,都站了起来。 “主上恐怕要先走一步了,接下来,还是让我们再陪大家喝上几杯吧。” 李元澈也不解释,见众人看了过来,便端起了酒杯,敬了大家一杯酒后,径直走出了房门。 步出玲珑阁的李元澈,抬头看了看天空。虽然已经快子时了,他的轻轻一定还在家里等着他吧。 他在漠北厮杀的这段时间,无数次的想起那个少女。她是他的未婚妻,是他后背的依靠,也是他争夺天下,并肩作战的战友。他知道,他在流血厮杀之时,他的轻轻也一直在祁州控制疫情,稳定后方。 他和她,以不同的方式,朝着他们共同的方向,努力前进! 他翻身上马,向镇北元帅府疾驰而去。想到心上人正翘首以盼的模样,李元澈那颗铁血男儿的心,顿时也柔情似水起来。 此时,皓月当空,夜色正美。(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后动 镇北元帅府,后院书房。 王姒轻放下了手中的笔,伸出有些僵硬的双手相互搓了搓,然后又放在嘴边呼了好几口热气,才觉得双手灵动了一些。北疆的冬季,格外寒冷。房间内虽然被浅惜多摆放了两个火盆,可仍是寒意逼人。 她放下双手,拿起桌上刚刚写好的一踏纸张,看着最上面的纸张上“战地医署”四个大字,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是王姒轻根据自己前世所知道的战地医院的设置,结合此时北疆的实际情况,所梳理的一份医疗官署计划。希望这个战地医署的诞生,能在将来的天下争夺中,挽救更多战场厮杀中受伤的士兵吧。 战场急救的一些措施,师兄等人在此次漠北战役中,已经逐渐的在大军中的军医中,推广了起来,并且卓有成效。自己送去前线的护理人员,也已经在实战中,逐步成长了起来。 如今,内外在条件皆已成熟,这个战地医署应该能顺利的开展起来吧。 她知道,他们的将来,前面的道路异常艰辛,她只希望自己能一点点的帮到阿澈,就如阿澈在京城为自己讨回公道,默默付出的一般。 王姒轻放下了手中的纸张,单手托住自己的下巴,侧身向窗外看去。已经快子时了,阿澈也该回来了吧。 自今日上午在祁州城外匆匆一别后,她心中的思念便如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她知道他此时应该还在玲珑阁的庆功宴上,和军中袍泽一起畅饮。此次漠北大捷,外定蛮族,内稳军心,那个自信自持的男子,一定也很开心吧。 想到白日里那四目交缠的一幕,王姒轻的心中也微微泛起涟漪。她不自觉的站起了身,转头向门口的方向看去。 一袭黑色锦衣的李元澈正倚靠在门边,神情专注的看着房中的少女。他看着她放下手中的笔,他看着她拿起了墨迹未干的纸张,他看着她托腮看向窗外,他看着她看向他。 王姒轻看着倚门而立的男子,嘴角微动了几次,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此刻的李元澈,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眉黑似剑,目朗若星,整个人若出鞘的利剑般,气势不凡。刚刚才从战场厮杀中回来的他,一张刚毅的脸上,此时更多了几分军人的成熟稳重和狠厉煞气。 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他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里,看向自己的目光却透露出无尽的柔情缠绵。 王姒轻怔了怔,眼角不知何时已经溢出了晶莹的泪珠。她伸出手,刚想拭去眼角的泪花,便跌落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李元澈几步上前,紧紧的抱住了心上人。多少个无眠之夜的心心念念,多少次战场厮杀的牵肠挂肚,一时之间,全部化为丝丝柔情,揉进了这个拥抱里。 “轻轻!”李元澈用力搂紧了怀中的少女,积累在心中的千言万语只化成了这声饱含深情的低语。 “轻轻,我好想你。” “阿澈,”王姒轻放下了女儿家的矜持,第一次伸出双手环绕在他的腰间,回抱住了他。 “阿澈,我在。”她只是轻轻的抱着他,短短一句“我在”,便让他那颗被战场厮杀挑动得有些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安静了下来。 皓月当空,洁白的月光透过窗户,将二人相拥的身影长长的拖在地上。 半晌之后,李元澈才放开了怀中的少女。他伸出双手,托住少女的双颊,深情的凝视着少女婉娩的容颜,目光扫过心上人那嫣红的双唇,顿时变得一片火热。 王姒轻看着面前这个的男子的痴情目光,脸色早就火热一片。她抬起了头,轻轻闭上了双眼,一个温热的吻,似蜻蜓点水一般,从自己的双唇掠过。 这个一闪而过的亲吻,双唇的触动虽是轻点在彼此的唇间,却也深刻在了彼此的心上。 “轻轻。”李元澈勒住自己的心猿意马,只在少女的唇上轻点了一下,便重新抱紧了心上人。如今他热孝在身,二人又并未成亲,他不能,不想,也不愿就这样唐突了她。 王姒轻重回那个温暖的怀抱,狠狠的深呼吸了几次,待自己的脸色不再发烫,才重新睁开了双眼。 “阿澈,你看看这个。”少女的眼睛已经清澈一片,她拿起了自己所写的“战地医署”方案,递给了身旁的男子。 一向自持的李元澈也已收拾好心绪,他神情的凝视了心上人一眼,才接过厚厚的纸踏,低头仔细的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抬起头的李元澈,一脸惊喜的看着面前的少女。他的轻轻,总是能在平常之中,给他一个又一个的惊喜。 “如何?”少女抬头相问,一张清秀的面容,尤显婉约。特别是那双秋水一般灵动清澈的大眼,只那么静静的看了他一眼,便顾盼生辉,让他情不自禁的沉沦到她的眼里。 “轻轻,谢谢你。”李元澈握住少女的双手,缓缓放到他的胸口。他李元澈何其有幸,今生能得她相伴。 “阿澈,”王姒轻靠在他的胸前,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心中一片安宁。她想,这个男人值得她倚靠一生吧。 “阿澈,你说过,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是,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李元澈低头靠在女子的发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轻轻,你之所想,便是我之所愿。”他抬头,特意拖长了语音。“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伏山先生都告诉你了?”王姒轻抬头,她知道阿澈一定能明白这其中的好处。这是自己的前世所知的历史中,朱元璋夺得天下所用的策略,这早已经被历史所证明了它的成功。 “嗯。”李元澈点点头。却不再多说。谋定而后动,他的轻轻既然已经为他谋定,这后动的事情自然应该由他做。 “轻轻,等我忙过这一阵子,再好好陪陪你,可好?”李元澈有些愧疚,怀中的少女不远万里而来,自己却一直征战四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陪她一览北疆风光。 “好。”王姒轻在他的怀里,轻轻点头。她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会很忙。 大战归来,他要忙着犒赏战场中的功臣,抚恤牺牲了的将士,安抚城中百姓,处理日常的杂事;而她也要和师兄一起,研制新的药物,在军医中推广外科手术,琢磨战地医署的事情。 乱世中,他们彼此交汇,共同努力,向那个位置缓缓前进。(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忧心 书房内,久别重逢的张青山和王姒轻师兄妹再次相见,都有些激动。 “师兄,当日你们是怎么逃出京城的?”多日不见,师兄脸上的皱纹又多了一些。 “哎,说起来,还多亏了世子爷。”想起当日的惊险,张青山的脸上仍有些后怕之色。 原来,当日信王谋反的消息传回京城后,京中就此一片打乱,暴民四起。而张青山师徒所在的有家医馆也遭到了一群手持武器的暴民袭击,多亏了李元澈留在京中的亲卫及时赶到,才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救出了张青山和刘掌柜一行人。 “……后来,我们就在世子爷的亲卫护送下,赶到江镇,和世子爷一路北上了。”张青山说完,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一脸感慨。 王姒轻点头不语。原来如此,那个男人,原来一直都在背后为她默默的付出着。 只是那些暴民,恐怕来得有些蹊跷吧。王姒轻想,一般的暴民抢粮抢物也就罢了,怎么会去抢一家医馆?难道那些草药能当饭吃不曾? “师兄,那些袭击医馆的暴民,可是……”王姒轻心下虽有些想法,先问过师兄再说吧。 “不像是普通的乱民。”张青山摇了摇头,想着那些手持武器,进退有序的暴民,“倒是很像一些训练有素的护卫或者私军。” 果真如此!王姒轻放下了茶盏,师兄平日一向与人为善,从不曾与人结仇。可京城大乱之时,竟然有人伪装成暴民袭击医馆,那恐怕就不是为了钱财,而了为了杀人灭口了。 “师兄,依您看,是崔家,还是兴王府?”王姒轻转头问道。在京城,有动机又行实力袭击师兄等人的,只有这两家了。 “不知道。”张青山也摇了摇头,“从那些暴民的言行装扮上,倒是看不出来。”他自然也知道那些暴民故意袭击医馆,不是冲着钱财,而是为了封口罢了。 “不过,依我看,恐怕崔家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张青山事后仔细回想了下,当时兴王并不在京城,兴王府不过只剩下妇孺,恐怕没有这样的本事。而崔家,恐怕才是最想自己等人永远闭口的吧。 崔家,很好!王姒轻心虽善,可却不傻,那些以德报怨的事情,她是做不出来的。崔家的这笔账自己迟早是要讨回来的。 师兄妹二人叙过别情之后,很快就战地医署的事情讨论了起来。 “师妹,这战地医署的想法不错。”张青山详细看过了王姒轻的计划书,又指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才开口说道。 “不过这医署官一职,”张青山摇了摇头,“我就不担任了,让钱林来做吧。”自己年纪已经大了,只想多花些时间在推广医术上,这样的官职还是让那些精力充沛的年轻人来吧。 “也好。”王姒轻点了点头,师兄年纪也大了,精力和身体确实需要更多的时间来休息调节。钱林医术不错,人也稳重可靠,加上人又年轻精力旺盛,由他来主导此事,倒也可行。 二人商议好战地医署的事情,便端起了茶盏,闲谈起来。 “师妹,如今北疆的一切都步入正轨,只是有一事,恐怕有些不妙。”张青山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忧虑。 此次大军归来,军中伤者众多,师兄妹二人除了每日出没军营诊治伤者之外,二人也抓住此次患情众多的机会,每日都会抽一个时辰,当众指导军中的大夫们一些外科手法。医护人员的培训也在十三娘呵浅惜的带领下,逐步走向正轨。 “师兄在忧心何事?”王姒轻想不明白,如今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师兄为何还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师妹,”张青山放下茶盏,声音沉重。“军中的麻沸散已经不多了。我问过了丁二牛,江南那边已经有半月没有送来药物了。”北疆地寒,一向缺医少药,此事张青山带领众多大夫漠北一行,所用的很多草药都是从江南运来的。 没有了麻醉药,很多外科手术都无法进行。王姒轻闻言,也有些邹眉,她这几日都在忙着战地医署的事情,倒是忽略了此事。 “师兄,此事恐怕要靠我们自己熬过一段时间了。”王姒轻想起了今日一早才收到的消息,便简单的跟张青山说了一遍。 如今关中二帝并立,战火纷飞,形势大乱。未免江南收到战火的波及,江南各大世家以金陵谢家为首,在金陵城拥立了只有8岁的临郡王-----宇文聪为帝,号扬帝。 而潜伏回蜀中的靖海侯赵普也不甘人后,见关中大乱,便在蜀中起事,自称蜀帝。而福广两道十七州,则在南迁的王家的暗中授意下,在广州府拥立了贪酒好色,念过七旬还无子嗣的果亲王宇文浩为成帝。 受此影响,关中的多路勤王诸侯,也接二连三的纷纷自立为王,连二十多年前在夺嫡中失败,被庆帝远远撵到辽东的鲁王宇文重也自称鲁帝。一时之间,整个中原大地,群王并立,小大战争频发,早已乱成一片。 在这样各自为政的乱局下,江南那边想再输送物资到北疆,已无半点可能了。 王姒轻也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接到江南的家书了,也不知道祖母和大伯父南迁海岛的事宜究竟进行的如何了。 “师妹,你也不用太过忧心了。”张青山见小师妹一脸忧心的模样,便知道对方是想起了远在江南的家人。 “王家既然拥立了成帝,想必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张青山也不知该劝说些什么,只是不忍看到这个花季一般的少女揪心的模样。 “嗯。”王姒轻点了点头,接着刚才的话题又说了起来。“麻沸散先紧着要紧的伤者用吧,等到开春就好了。” “也只好如此了。”张神医只是点了点头,便先行离开了。他心下虽然疑惑,却并未开口多问。离开春不过还有两个来月,难道师妹有办法在两个月后从江南运来药材? 王姒轻见师兄的神情,自然知道对方是在疑惑些什么。只是自己还没有和阿澈商量好,此事却是不能在此时公开了。 是夜,当李元澈回到后宅时,看到的便是王姒轻正在灯下奋笔疾书的模样。 “轻轻,在写什么?”李元澈拿起屏风上的披风,轻柔的批在少女的身后。 “家书。”王姒轻放下了笔,起身靠在他的肩头。“阿澈,你教我骑马可好?” “好。”李元澈点了点头,伸手揽住少女的腰身,这几****的事情都忙的也差不多了,也该陪陪她了。“怎么突然想学骑马了?” “过几日,你就要征战辽东了吧?”王姒轻伸手把玩着李元澈腰间的玉佩,“这次我想和你一起出征。” “轻轻,”李元澈闻言,揽过怀中少女的身子。四目相对中,他看出了她眼中的坚持;她也看出了他眼中的拒绝。 “战场太危险了,留在祁州等我,可好?”无言的对视过后,他还是败下阵来。刀剑无眼,他实在不放心她跟去战场。 “不好。”王姒轻摇头,“阿澈,我不是大树底下的菟丝花。”一路走来,她早已经历过许多风霜,不是那温室中见不得风雨的娇花。 “可是,…….”李元澈还想再劝,却被怀中的少女伸手捂住了嘴。 “没有可是。”少女语音神色淡然,语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决绝。“若是你不带我去,那我就自己偷偷的去。” “你啊,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李元澈拉住少女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语气中满是无奈的宠溺。若是让她偷偷的跑去,恐怕更加危险吧。罢了,就带着她吧,到时候把她留在中军帐中,不让她到处乱跑就是了。 “阿澈,”王姒轻见他终于点了头,脸上才有了一丝笑意。她收回自己被握住的手,放在了李元澈心脏的位置,似娇似嗔的说道。 “阿澈,难道你不想我一直陪着你吗?” “难道你不想从战场的厮杀中一回来就看到我吗?” “想!”李元澈毫不犹豫的点头。他当然想,他想每时每刻的陪在她身边,陪她哭陪她笑,陪她畅游江山,陪她白头偕老。 “那就让我跟你一起去辽东吧。”王姒轻莞尔一笑,一丝狡黠从的眼中一闪而过,“我相信,无论战场如何凶险,阿澈是一定能护住轻轻的。” “当然。可是,轻轻,到了战场上,你一定要听我的安排。”他强势的拥她入怀,顿时豪气万丈。他李元澈自是能护住自己心仪的女子,若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护不了,他又何谈争这天下! “轻轻,明日,我便带你去骑马。”半晌不见心上人回话,李元澈低头,才发现怀中的女子早已经安然入睡。 李元澈心下一笑,一把横抱着少女,几步走到了床边。 看着床上熟睡的少女,李元澈的目光一片怜惜宠爱。这几日,他的轻轻每日都要医治不少的伤兵,又要给军中的大夫们授课,还要在幕后安排战地医署的事情,一定是累的狠了吧。 李元澈起身,放下了轻纱细帐,默默走到外间的软塌上,和往常一样,和衣而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踏雪 “小姐,您穿上这身骑马装可真好看。”浅惜看着自家小姐身上这大红色的骑马装,满意的点了点头。姑爷的眼光不错,送来的骑马装不但颜色样式好看,连大小尺寸都很是合身。 浅惜又退后了几步打量起来,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也算姑爷有心了,自己就对他每夜私留在小姐闺房外间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反正有自己盯着,小姐和姑爷也不是那不守礼数的人,定然是不会有事的。 “嗯。”王姒轻看着镜子中一身胡服的自己,也很满意。虽然三日之前就和阿澈说好了学骑马的事情,可两人事情都多,等他们彼此安排妥当,腾出时间来,便拖到了今日。 “走吧。”见准备得差不多了,王姒轻便领先出了房门。阿澈应该已经在后院的马场等急了吧。 镇北元帅府后院的马场中,一身黑色骑装的李元澈,此时正靠在他的黑色坐骑追风的身旁,满脸笑意的凝视着远处向他缓缓走来的少女,他的轻轻穿上他亲手设计的红色骑装真是好看! “轻轻,你来了。”待王姒轻走近后,李元澈才伸手握住心上人的柔夷,眼里带过一丝笑意。很好,看来自己亲手丈量的尺寸很是合适。 “阿澈,”王姒轻朝四周看了看,一眼便看到了追风旁边的一匹白色的小马。“这是给我的?” “嗯。”李元澈牵着王姒轻的手,来到了白色小马驹面前。“这匹小母马,很是温顺,是我特意让人从城外马场上找来的。” “可还喜欢?”李元澈见少女一脸欣喜的抚摸着马背,嘴角也轻轻上扬。 “喜欢。”少女抬头,绯红的脸庞上一双清澈的大眼显得格外明亮,抬眼之间,似流淌出无尽的秋波,“它可有名字?” “还没有。”李元澈看着自己身旁一身大红骑装,显得英姿飒爽的少女,心里如蜜一般甜。他身出右手,把小白马的缰绳交到了少女的手上,“轻轻,你是它的主人,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叫它踏雪吧。”王姒轻接过缰绳,抬头看了看远处马场四周正在盛开的腊梅,又低头看了看一身雪白,没有一根杂色的小白马,开口说道。 踏雪寻梅吗?李元澈点了点头,宠溺的看了王姒轻一眼。这意境到是很美,可是在他的眼里,景美人更美! “来,你先跟踏雪亲近一会。”李元澈牵着王姒轻的手,来到了马的左前方,“不要怕,马是很敏感的动物,让它知道你喜欢它……” 一刻钟之后,和踏雪交流了好一会儿感情的王姒轻,终于在李元澈的授意下,牵住了马笼头,开始遛起马来。她手里接过李元澈早就准好的青草和萝卜,不时的放在手心,送到踏雪的面前。 “可以上马了吗?”见踏雪已经吃了好几根她手心的萝卜,王姒轻便一脸期待的俯视着踏雪。她想,踏雪应该是喜欢她的吧。想着可以骑上踏雪,和李元澈一起并肩驰骋的情景,王姒轻的眼里也有了一丝期待。 “嗯。”李元澈上走前来,见踏雪已经对王姒轻有了好感,才接过了缰绳。他的轻轻,虽淡然如水,却止不住的让人心生亲近,连这匹小母马也这么喜欢她。 李元澈接过缰绳后,在王姒轻不解的目光中,大笑了几声,然后翻身上马,骑着踏雪跑了几圈。他怕踏雪认生,一会儿伤了王姒轻,所以才先自己骑着踏雪逛了两圈,压压马。 “轻轻,来,到它的左前方来。”片刻之后,已经压过马之后的李元澈翻身下马,重新把缰绳交到了王姒轻的手上。 “不要怕,上马要果断一些。来,从左前侧上马,面微向后一点,左脚认蹬上马,……”李元澈一手拉住踏雪的马笼头,一手扶着王姒轻,仔细的教她上马的动作要领。 王姒轻在李元澈的帮助下,果然很快就爬上了马背。踏雪许是有些认生,有些不安的刨了刨了前蹄,很快便在李元澈的安抚下,平静了下来。 “来,轻轻,注意保持上身的平衡。”李元澈牵着踏雪,侧身看向马背上的少女,慢慢前行。“双手握紧缰绳,不要怕,放松身体,注意把握手上的张力,不要太紧也不要太松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等王姒轻适应了马背上的律动,他才慢慢教她一些骑马的常识,带着她在马场上慢走了起来。 半天下来,王姒轻虽然累得腰酸腿疼,却总算能自己骑着踏雪走上几圈了。 看着李元澈骑着他的追风在马场疾驰的身影,王姒轻很是羡慕,不知道何时自己才能骑着踏雪向他一样,策马奔腾。 “轻轻,别着急。”李元澈翻身下马时,刚好看到了心上人羡慕的眼神。“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等再过上几日,应该就可以骑着踏雪慢跑了。” 骑马不能着急,他的轻轻才不过学了半日,就可以独立骑着踏雪,这已经很不错了。李元澈不想心上人因为太着急而骑马受伤,便有心安慰了几句。 “我知道,阿澈。”王姒轻在李元澈的帮助下,翻身下马。又拿起一旁的刷子,细心给踏雪打理起来。看着踏雪偶尔抬头,深情的一望,她的心里就很有满足感。她知道只有和马儿建立起良好的感情,自己学骑马的进度才会更快。 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整个天空。落日的余光中,这对有情人正在替各自的爱马精心梳洗。盛开的腊梅花下,暗香浮动之中,一黑一红两个身影在不时的喃喃低语中,渐渐靠近。 “轻轻,”李元澈执起心上人的手,“其实你不学骑马也没关系。”我带着你共乘追风也是一样的。想着佳人在怀,共乘一骑驰骋天下的情景,李元澈的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阿澈。”王姒轻将手里的缰绳在手指间缠绕了几圈,一向从容的脸上也有了些疑似的绯红。 这温馨美好的一刻,并没有持续多久,却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主上,圣旨到了。”伏山先生一脸急色,匆匆赶到了马场。他也不想打断这对小儿女难得偷来的悠闲时光,可事态紧急,他也实在是顾不了这么多了。 圣旨?王李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一丝意外。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关中二帝终于注意到北疆了吗?看来北疆这一时的安宁终究要被打破,这关中的战火也终于要蔓延到北疆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两道圣旨 因突然有圣旨来临,二人也没有了遛马的兴致。 李元澈将王姒轻送回内宅后,便换了一身战甲,才前往前院迎接圣旨。时至今日,除非他心甘情愿,已经没有人能再让他下跪。他听从轻轻“缓称王”的建议,暂时不想与朝廷撕破脸皮,所以他才换上这身重甲,为的自然是免了这接旨的跪拜之礼。 “臣,唐国公世子,李元澈。迎接圣旨!”重甲在身的李元澈,只点了点头,便站立在一旁,等候宣旨。 从京城皇宫中前来宣旨的内侍小太监,一见李元澈的这副做派,瞳孔一缩,又想起出发前新帝的授意,瞬间便扬起了笑脸。 “世子爷戍边卫国,劳苦功高。此次漠北一役,大胜蛮族,更是功在社稷啊。”小太监行了一礼,见李元澈仍是一副冷脸,不苟言笑的站在一旁。也只好自己干笑了几声,才又继续说道。 “临行前,陛下特意吩咐,世子爷在边关军务繁重,想必是战甲不离身的,特意让您站着听旨就好,不必行跪拜之礼。” “多谢陛下体恤。”李元澈面无表情的向着京城的方向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小太监见他这高冷的模样,又干笑了几声。才打开了圣旨,宣读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昔唐国公世子,李元澈戍边有功,北出祁连山,………朕上体天心,下查民意,特晋封李元澈为唐国公,钦此!”一封旨意下来,虽然封了李元澈为唐国公,却没有一点实际的好处。 “臣,领旨谢恩!”李元澈抱拳行礼,冲旁边点了点头,伏山先生便上前接过了圣旨。 “唐国公,恭喜您了。如今,您已经是我大晋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国公爷了。”宣旨完毕的小太监一脸谄笑,几步上前,走到了李元澈的身边。 “临行前,陛下有几句话,特意嘱咐杂家带给您。”小太监抬头看了看四周,示意李元澈有话要私下说。却见李元澈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屋中众人也没有一点回避的意思,只好继续开口说道。 “唐国公,如今逆贼四起,陛下和大晋百姓都指望您领兵平乱,诛杀****,以保我大晋江山。”说完,小太监又向着京城的方向行了一礼。“陛下重托,忘唐国公不要辜负陛下一番期望才是。” 李元澈心头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新帝倒是打得好算盘,他一毛不拔,就想自己帮他平定关中?若是自己真带着二十五万大军帮他,他还真能坐稳这江山。可自己凭什么要帮他? 小太监等了半天,不见李元澈回话,正想着再说点什么,却见李元澈已经转身,径直走到了上首坐下。 “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负众望。”李元澈端起了茶杯,“请这位公公回去告诉陛下,臣过几日就东征辽东,必定平定辽东,收押宇文重那逆贼。” “这,…….”小太监不知该如何接口。陛下的意思,是希望这位年轻的唐国公南下关中四道,平定乾帝一党啊。这唐国公怎么开口就要东征辽东呢?罢了罢了,都是乱臣贼子,从哪里征讨都一样吧。只要这唐国公还听从京中的号令,想必陛下也不会怪罪的。 “那就有劳国公爷了。”小太监想了想,还是行了一礼,便在一旁李元澈的卫属带领下,退出了房门。 “主上,”伏山先生几人见小太监离开,才围了上来。“这新帝倒是打的好主意啊。” “哼,”李元澈刚刚冷笑一声,还没有开口,便被正堂外匆匆赶来的赵林的大嗓门打断了。 “主上,”在这大冬日也跑得一头汗水的赵林,匆匆进屋后便端起了桌边的茶盏,牛饮了起来。“城门那边来消息了,又来圣旨了!” “哦?”屋中几人大奇,这才宣读了圣旨,怎么又来了一封圣旨呢? “这次是从益州来的圣旨。”赵林放才了茶盏,才又开口说完。 益州?竟然是乾帝送来的圣旨,有意思! 伏山先生看了李元澈一眼,见主上点头,才匆匆退下,安排起来。 李元澈端起了茶盏,想起刚才的那封圣旨,不禁冷笑。也罢,就让我来看看,这宇文家的两兄弟到底想怎么样! 一个时辰之后,已经知道李元澈接了两道圣旨的诸位军中将领,纷纷来到了元帅府的书房内。 伏山先生拿出了两道几乎一样内容的圣旨,递给房中的众将传阅了一圈。 “这写的是啥啊?”不识字的陈金斧接过圣旨,看也不看,便递给了身后的人,同时问了问身旁刚刚看完圣旨的秦宝书一句。 “没啥。”刚刚看完了两道圣旨的秦宝书,抬头笑了笑。“咱们世子爷成唐国公了。” “这有啥稀奇的啊。”陈金斧笑着抬了抬手,“这子承父业,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还用得着两道圣旨?” 众人闻言,皆是一笑。这子承父业虽是应该,可特意下旨,却能表现出天家恩宠,不乏亲切拉拢之意啊。 如今天下大乱,能得北疆二十五万大军者,才有这一争天下的实力啊,也难怪二帝都争相下旨拉拢自己的主上了。 “元帅,您看该如何处理才是?”李元澈虽然继承了唐国公的位置,军中诸将还是习惯用军中的元帅之位来称呼他。 “奉命行事就是了。”李元澈起身站起,走到了舆图面前,看着辽东之地,开口说道。 “我们真要替朝廷打仗啊,朝廷可没给我们一分银子啊。”五大三粗一根筋的陈金斧有些不解。 “不是替朝廷,是替我们自己。”李元澈伸手点了点舆图上辽东的位置,“这辽东我们是一定要打下来的。” 房中诸将颇为不解,何为元帅一定要打下荒芜的辽东之地。只有少数聪明的将领猜测,元帅此举是为了表面应付关中二帝,实际上是为了扩大北疆的地盘,才有此决定。 只有知道内情的伏山先生一脸无奈,只有他一人知道,主上一心要打下辽东,不过是因为王家那位六小姐的一句话而已。难道主上为了讨好六小姐,已经到了穷兵黩武的境界了吗?可六小姐也不像是那样不知分寸的人啊。 不懂,不懂啊!伏山先生摇了摇头,那个女子的行事,总是出乎众人的意料啊。 “好了,今天时候已经不早了。”李元澈转身,面向众人。“明日一早,我们再来商议此事。” “末将遵命。”屋中众将行了一礼,纷纷退出。大战将至,这些驰骋沙场的热血男儿自然是豪气重生。 李元澈见众人离开后,才迈步走向了后院。如今东征在即,也不知轻轻肯不肯将惊喜提前相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广积粮 镇北元帅府,书房。 这日一大早,李元澈手下的心腹幕僚和将领们便来到了书房,商议起东征的事情。 “宝书,人都来齐了吧。”陈金斧伸手巴拉住秦宝书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说道,“怎么还不开始啊?不是说今天商量东征的事情吗?” 秦宝书对他摇了摇头,转身看向周平,低声问道。“周兄,主上还在等什么人?” “嗯。”周平点了点头,却不多做解释。主上应该是在等后院的王家六小姐前来吧。 李元澈看着房中众将的神色,也不说话,抬头看了看门外的方向。轻轻昨夜睡的太迟了,也不知是否起床了。 他想起昨夜轻轻靠在他耳旁对他吐露的话语,心头还是一片火热。若这北疆真能如轻轻所说,北大荒变成北大仓,那天下何愁不定。 “主上,可要去崔一下?”伏山先生见天已大亮,转头问了李元澈一句。他心中暗想这大家小姐梳妆打扮花费的时间也太长了些吧。 “不用。”一直紧盯着门口的李元澈,嘴角微微上扬,一张轮廓分明的刚毅脸上,笑容一闪而过。惊得房中众将都怀疑刚才是否是眼花,一向冷漠自持的元帅怎么会露出如此笑容。 “她来了。”李元澈不顾众将惊讶的神色,阔步向门外走去。 “宝书,刚才莫不是我老陈眼花吧?”陈金斧夸张的揉了揉眼睛,“这元帅怎么笑得如此……”如此明媚?如此温柔?想到这里,陈金斧打了个冷颤。算了,算了,我老陈没念过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秦宝书没有回话,转头看向门外。只见元帅亲手牵着一个白衣少女缓缓走了进来。他忍住心中的诧异,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了下四周,却发现伏山先生和周平等人皆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便猜测到来者的身份了。 这位一脸淡然,目光清澈的女子,恐怕就是那位技惊天下的神医仙子了。回祁州以来,秦宝书多次在底层士兵和老百姓中听到有关这位神医仙子的传说,却始终不见其人。如今终于见到真人,不由细心的打量起来。 这位神医仙子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白色的罗裙,只在腰间系着一根绣着腊梅的同色腰带。一头飘逸的直发并没有如时下的少女们,梳着繁复的发髻,只简单用了一根鹅黄的发带稍稍绑在一起,插着一只外表普通的桃木发簪。 少女容颜并非绝色,只是略显清秀而已。难得的是那一双纯净清澈的眼睛,如同最亮的宝石一般,看不到一丝杂质。少女的目光微微流转之间,便让人一头陷了进去,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和心安。 只看了一眼,秦宝书便忍不住心惊。自己在江湖中厮杀了多年,如今只看了这少女一眼,便忍不住对她心生了信任和心安之感。这位不知姓名来历,人称六小姐的神医仙子,果然非同一般。 房中众将皆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家元帅,就这么一脸坦然的牵着一个女子的手走进了书房。而这个女子面对众将紧盯着她和李元澈相连的双手时,脸上也不见一丝羞涩和局促,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走了进来。 这女子年纪明明不大,可这份淡然沉稳的气度却让人心折,不愧是元帅心仪的女子啊。众将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由在心中暗暗点了点头。 “好了,开始吧。”李元澈把心上人扶在左侧坐好后,自己才跨步坐在上首,冲着伏山先生点了点头。 “咳咳!”伏山先生轻轻咳嗽了几声,见众将都回过神来看向自己,才开口说道。 “昨日两道圣旨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吧。”伏山现在见众将点头,却突然调转了话头。 “想必大家都知道,之前我们祁州已经做出了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决定。”伏山先生转头看向了左侧的少女,“此法正是有家医馆的六小姐所提。” 王姒轻见房中众将反应不一的目光,并没有开口说话。她只是站起了身,对着众人福了一礼,微微一笑后,便重新坐下。 “六小姐,”伏山先生见少女一派从容镇定的模样,心中也暗自点头,只这份气度便当得起唐国公府的当家主母来。 “这高筑墙和缓称王都好说,只是是广积粮一事,咱们北疆恐怕有些不便。”说道这里,伏山先生也不禁面色一沉。 一来,这北疆地广人稀,常年受蛮族侵扰,又战乱不断,甚少有农户在此落脚。二来嘛,北疆九寨,地势荒芜,并无多少良田,恐怕也栽种不出来什么粮食。 伏山先生一直以为王姒轻提出的广积粮之策,乃是想从江南运送粮草来北疆。可如今关中大乱,战乱四起,想从江南送来粮草并无可能。此时再行此策,怕是行不通了吧。 “不知先生有何顾虑?”王姒轻并没有起身,只是接过李元澈递来的茶盏,轻饮了一口。 “如今关中大乱,粮从何来?”伏山先生虽然钦佩这少女的聪慧仁心,在此大问题上却一点不让。 “粮食自然是要从地里种出来的。”王姒轻放下茶盏,少女清冷的声音淡然在众将的耳边想起。“咱们燕云十六州,地广人多,自然不怕种不出粮食来啊。” 伏山现在先是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这北疆地广是自然的,人多嘛,可就不见得了。这少女初来北疆,时日不多,恐怕还不了解北疆的实情吧。 王姒轻见伏山先生摇头,便知道对方的想法。她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站起身来,目光一一看过房中的众将。 “敢问众位将军身后,各有多少大军?” “我北疆现在共有二十五万大军有余。”李元澈见众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回话,便站起身,走到了少女的身边,执起心上人的手,低头回话。 “是啊,二十五万大军。”王姒轻暗中用力挣脱开了李元澈的手,这个男人在众人面前一定也不知道收敛。 “这二十五万大军,足以开垦出众多的良田,产出足够的粮食了吧。”王姒轻见众将脸色一变,不等众人开口,便抢先说到。 “战时为兵,闲时务农。”少女的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 房中众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皆有些发愣。这兵农一体的事情,之前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啊。 王姒轻不怕众人想不明白,她只是看着身旁的李元澈笑了笑。这兵农一体的事情在自己的前世,早就已经被历史证明了可行性。远的不说,在自己的前世,就这南泥湾和新疆建设兵团,可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 “好,好想法。”伏山先生第一个反应过来,不免拍案叫绝,望着上首的少女一脸激动。 “可这北疆地荒,并不能种出什么粮食来啊?”心思慎密的周平也反应了过来,不过农户出生的他,清楚的知道,在北疆是种不好稻谷和小麦的。 “我在北疆要种的并不是稻谷和小麦。”王姒轻自然周平想的是什么,如今条件已经成熟,她自然不会在掖着藏着。 “北疆虽然沙地众多,雨水不足而地势干旱,但是种土豆和玉米,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土豆?玉米?众人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不错,正是土豆和玉米。”李元澈见王姒轻不再说话,知道心上人是想让自己出这个风头,他不忍拂了她的心意,便挺身而出,站到了她的身前。 “这土豆和玉米,都是海外番人的粮食。产量奇高,且三四个月便有收成,最是适合我北地种植了。”李元澈想起昨夜轻轻对她所描述的土豆和玉米的产量,心中也有些激动。 “我已经命人在海外储备了足够的种子,等我们东征打下辽东。”李元澈说道这里,看了看房中众将,“那些种子便可以由泉州,经海上直接运到胶州港口,绕过此时正在战乱的关内了。” 话音刚落,众人皆惊。原来元帅想要攻打辽东,还有如此深意。 一直在钦州处理内务的伏山先生,很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主上身后的那个少女。别人不清楚,伏山先生却是知道的,主上一直没有派人去过南边,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新的粮种之事,自然也就更不可能提前储备这土豆和玉米了。 伏山先生暗自点头欣喜,想必这一切都是出自这位王家六小姐之手吧。这个女子该聪慧时聪慧,该低调时低调,如此蕙质兰心,又悲天悯人,果然有一国之母的风范。能得此女相助,是主上之福,也是天下百姓之福。 而秦宝书等后面才追随李元澈的几名将领,纷纷在心里点头。元帅如此深谋远虑,确实值得自己等人追随。不说别的,单说这新的粮种一项,就不知可以挽救多少贫苦百姓的性命。自己等人造反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食不果腹吗?若是人人都能吃饱饭,谁还会闲着没事干的来造反啊! 王姒轻见房中众将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身前的男人,心里也不禁骄傲起来。她不在乎那些虚名,只要能把新的粮食推广起来,一来可以帮到阿澈收服民心,争夺天下;二来又可以真正的帮到那些底层的穷苦百姓,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至于是由她或者阿澈来做,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区别。(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东征 五日之后,新任唐国公李元澈,奉二帝诏令,带着十万大军,辞别留守在祁州的伏山先生,浩浩荡荡向辽东挺近,意图平定辽东,诛除****伪帝宇文重。 一身粗布衣衫打扮的王姒轻也带着两个丫鬟,并几个护卫,混迹与军中大夫和医务护理人员所在的大军后营之中,随同大军一起向辽东进发。 这一夜,大军安营扎寨之后,李元澈亲自带着一队亲卫,巡营归账后,悄悄换了一身夜行衣,只带了几个影卫,便摸到了王姒轻所在的营帐。 “怎么又来了?”王姒轻放下手中的医书,看着一身黑衣,偷摸着进来的李元澈摇头失笑。她想起这几日,他几乎每日都深夜前来,便点头戏谑道,“不怕被营外巡防的士兵捉住,当成奸细啊?” “我有什么可怕的。”李元澈取下蒙面的黑巾,一把抱住了怀中的少女,将头埋在对方的秀发中,喃喃低语。很难想象这个白日里一脸沉稳自持的三军元帅,也有如此轻松愉悦的一面。 “真不怕?那我叫人了。”少女抬头,双眼从李元澈的鼻下滑过,莞尔一笑。若是真的不怕,又何必一身夜行衣,偷偷摸摸的前来。 “真不怕。”李元澈点头,一本正经的回答。若不是怕给她带来麻烦,他又何必如此。 “只要你不怕,我就不怕。”他是三军大元帅,就算被捉住,又能怎样? 他如此打扮前来,只不过是担心对她的闺誉有损而已,虽然军中的高级将领都知道了自己对她的心意,可营中其他的士兵并不知情。自己想一解相思,也只有夜探香闺了。 “阿澈,”王姒轻顺势靠在他的怀里,“明日小心些。”她知道他对她的心,在这一刻,尤为难得。 按照大军前进的速度,明日便可达到胶州。大战不日即将开启,做为主帅的他,必将又会冲锋在前吧。 “我知道。”李元澈宠溺的刮了下少女的鼻头,将他的下巴放在对方的头上,轻轻的蹭了蹭,颇为亲昵。“明日大战开启,晚上我就不便前来了。” “轻轻,你要听话,从明日开始,你要乖乖带在中军大帐,不许乱跑。” “我知道的,阿澈。”王姒轻一手抓住他在自己鼻尖捣乱的大手,扳着他那有着厚厚茧子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摩挲了起来。她的阿澈能有今天,实在是不易。只看这手上厚厚的茧子,便知道他每日里练武有多么的辛苦了。 想到李元澈的不易,王姒轻的心头便泛起了涟漪。他已经许她一生,她便应该站在他的身旁,无论何时、何地,于他一起共赴风雨才是。 “阿澈,你放心。我会在中军营中,等你平安归来。”王姒轻在他的怀中点了点头,明日的自己也会很忙吧。 大战将起,战场厮杀之后,必定伤者无数,作为军中大夫一员的她,到时候就算是她想乱跑,也没有时间了吧。 “阿澈,我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轻轻,乖乖等我平安归来,可好?” 相拥的二人同时开口,四目凝视中,缠绕的视线中分明有一丝期盼对方平安的柔情,连绵不断。 营帐内,烛火森森,将二人相拥的身影拖得长长。 …………………………………………………………. 京城,皇宫御书房。 刚刚登基不足半年的新帝,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重重放下了手中的奏折。 “陛下息怒!”信任的总管大太监李连宁见状,连忙端了茶盏上前。李连宁自东宫开始就一直贴身服侍在新帝身边,自然知道这位主子的脾气。 主子自小就内敛隐忍,哪怕早些年张贵妃和信王母子风头无二之时,也一直隐忍不发,谦虚待人,完好的在众人面前保持住东宫的谦逊和脸面,赢得了朝中几位阁老的鼎力支持,才能在最后坐上这个位置。 “小李子,去祁州的人可回来了?”新帝知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他深吸了几口气,接过了茶盏,慢慢饮了一口,琢磨起祁州的事情来。 李元澈此人,年初时,自己也曾在东宫宴请过几次,此人表面虽然放荡纨绔,却颇为仗义忠诚。此时各方乱党成王的不在少数,连一些小小的一州守将也敢称王,可此人却一直安居北疆,还领兵北上,驱除蛮族,也算是忠义之辈了。 希望此人能为他所用,接下诏书,挥师南下,助他扫平****,匡扶大晋。想到李元澈在燕云十六州的二十五万大军,新帝的心中也涌起了一股豪气。 “回陛下的话,还没有。”李连宁自然知道陛下问起祁州的原因,如今新帝虽然坐稳京城,可手下可调用的兵马实在少得可怜。若得北疆的那几十万大军,收服这大好河山,自然是指日可待。 “嗯?”新帝邹眉,放下了茶盏,脸色阴沉的看了身边的大太监一眼。此去祁州,快马不过是十来日的功夫,怎么都一个月了还没有消息回来? “回陛下的话,”李连宁见新帝有发怒的征兆,连忙解释。“从京城到祁州,中途有好几个州府都是反贼的势力范围。为保圣旨能顺利到达祁州,这一路上自然就饶远了一些。” 如今关中大乱,兵祸连连。整个关中四道中,各自为政的州府不少,其中很大一部分还是乾帝宇文信的地盘,想要直接到达北疆,却是不易。 新帝想到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宇文信,心头的怒火便不可抑制的爆发了出来。饶是他一向隐忍过人,此时也不禁抬手重重的摔碎了手中的茶盏。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想到自己的母后被宇文信母子从京郊行宫的高墙上推下,活活摔死的情景,愤怒无比的新帝陡然站起了身来,目眦欲裂的挥手掀翻了龙案上厚厚的奏折。 很好,父皇在位时,你母子二人便一直打压我们母子。待父皇病重后,张氏那个贱人竟然敢虐杀国母。好,很好!宇文信,张氏!不把你母子二人生杀活剐,难消朕心头之恨! “陛下息怒!”御书房内当值的几个小太监在李连宁的带领下,惶恐的跪了下来。 新帝看着跪着的几个小太监,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此时自己在这里发脾气无济于事,只是想到张氏母子,他实在是难忍心头的怒火。他重新端起一旁的茶盏,慢慢的饮了一口,半晌之后才勉强压下了自己的愤怒。 “来人,传兴亲王,孟首辅,张阁老速来见朕。”(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益州事 益州,行宫,现下已经成了乾帝宇文信的朝廷所在。 行宫东侧偏中的清凉殿中,满屋子的宫人早已经悄声退下,只剩下总管大太监福喜公公和一个新来的英俊小太监,留在了暖亭的轻纱帘外,听候吩咐。 自从今年夏天老皇帝庆帝全身僵硬,口不能言之后,早就暗中投靠了宇文信母子的大太监福喜,便一直跟在了张太后的身边,贴身服侍。 乾帝宇文信的生母,庆帝原来的张贵妃,也就是现在的皇太后张氏,此时正在暖亭中翘起兰花指,无比娇媚的靠在美人榻上,不屑一顾的看着身旁不远处的老皇帝。 “福喜公公,你还不进来伺候陛下。”张太后心中一声冷笑。陛下,你且好好看着,臣妾有好多心里话要跟您说呢。 “奴才遵旨。”轻纱外的大太监福喜见主子召唤,便留了小太监在亭外候着,自己弯腰走了进来。 “福喜公公,把你们陛下的眼睛搬开了,让他好好的看着。”张太后冲着福喜吩咐了一声,便转头看向了紧闭双眼的庆帝。 “陛下,您看臣妾和二十年前,刚刚入宫的时候相比,可有什么变化吗?”张太后媚眼如丝,对着身旁全身僵硬、口不能言的庆帝,红唇轻起,似娇似嗔的痴痴笑道。 “您看臣妾可比少女之时,更加柔媚动人吗?”故意显露出媚态的张太后,看着自己的夫君,脸上一片柔情。 一脸木纳的庆帝,只得恨恨的转了转眼睛。如今的他除了能转动眼珠之外,竟是连自尽都不能。此时的他,竟然还要受个吃里扒外的太监走狗的戏弄,连闭眼也不能,只能眼睁睁的,神志清醒的受着这个毒妇的侮辱。 “陛下怎么不说话了?”张太后嗤笑的站了起来,“陛下既然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哦。”张太后突然一把扯开了自己批在身上的外衣,露出了身上唯一的一抹透明的抹胸,显露出她那玲珑有致的好身段来。 三十多岁的少妇,保养得宜,况且这张太后本就面若牡丹,美艳无双。再加上她此时的如此一番做派,真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看在福喜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太监眼里,也不禁瞳孔紧缩,暗叹自己艳福无边,只可惜身下少了那么一个玩意儿。 张太后也不管庆帝的心情如何,就这么柔若无骨的娇媚着趴在美人榻上,目无旁人一般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陛下,您看。”张太后伸出了右手,看似无意,却无比勾人的在自己的娇躯上轻点了一下,“二十年前,臣妾初初进宫时,您还取笑说臣妾的身子太过青涩,未长开来,可您看现在呢?” “臣妾早就从当年的那个青葱少女,变成了如今这样的徐娘半老,可您呢,可曾真心在意过臣妾?注意到臣妾的变化?” “您没有!您心里根本就没有臣妾。哪怕您夜夜睡在臣妾的身边,也不曾真心看过臣妾一眼吧。” “您表面对臣妾宠爱无边,可暗地里,您的心里却始终只有坤宁宫的那个贱人!” “陈氏那贱人有什么好?早已经人老珠黄,面黄肌瘦的她,哪里比得过臣妾了?” “那个贱人要出身没有出身,要容貌没有容貌!她不过就是比臣妾早跟了您十年,为您生下了皇长子罢了。” “可是臣妾,臣妾也为您生下了信儿啊,臣妾的儿子比她的儿子更出色,您不也时常在满朝文武面前,夸赞信儿吗?” “臣妾一心一意的对您,为了您,臣妾甚至可以忍受更年轻婀娜的美人进宫,假装大度的把您推到年轻的美人身边,自己一人留在寝宫暗自流泪到天明。” “可您呢,您背着臣妾深夜前去坤宁宫,背着臣妾母子,想把那个位置留给了那个贱人的儿子!” “课如今,又怎么样?您看看,这天下不也有一小半,在臣妾儿子的手中了吗?” “陛下,您骗了臣妾二十年啊,您骗得臣妾母子好苦!您说,臣妾该怎么报答您的这一番苦心呢?” 说道这里,张太后又痴痴的笑了起来,引得胸前的两座山峰一阵起伏。只见波涛汹涌中,那透明的抹胸上绣着的牡丹花也似乎层层叠叠的开放了起来,异常美丽。看得福喜也不禁瞪直了眼睛,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来人啊。”张太后见福喜一脸色眯眯的样子,不但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叫进了亭外的一直等候的小太监。 透过轻纱一直看向暖亭中的小太监,早就已经血脉喷张,恨不得飞扑进去。此时听得太后唤他,小太监不由龙虎生风,几步便窜了进来。 “奴才,给太后请安。”身材魁梧,面目英俊的小太监,疾步走到了张太后的身下,单膝跪下,叩头请安。 小太监不过才刚刚跪下,成熟女子那特有的幽香顿时便缠绕在了他的鼻尖,让他忍不住面色涨红,呼吸急促。 “你,抬起头来。”张太后特意走近了小太监的身边,对着庆帝的方向无比娇媚的一笑,“陛下,您看让他伺候臣妾如何。” ……………………………………………………………………….. 清凉殿外不远处的翠玉阁中,乾帝宇文信一脸阴沉的看着面前拦路的侍卫。 “陛下,”领头的侍卫队长,一头冷汗。“陛下,请您在此休息片刻,太后娘娘下了懿旨,此时任何人都不见。” “放肆,你好大的胆子,既然敢拦住陛下!”乾帝身边的小太监福兴,见这个侍卫头领如此大胆,竟然敢拦下陛下,不由上前呵斥了几句。 “算了。”乾帝想起上次强闯母后的清凉殿时,所见的那些不堪的画面,忍住了心头的不快。他知道,这个小侍卫敢如此拦他,那恐怕母后此时又在……,那确实不能让外人看见。想到这里,乾帝挥手喝退了福兴。“既然母后有事,那朕就在这翠玉阁等等吧。” “多谢陛下。”一脸冷汗的侍卫队长,心有余悸的退了下来。他转身走向清凉殿的方向,抬手擦了擦自己头上的冷汗之时,不由想到了那个半个月前还是自己手下的一等侍卫,此时却变成清凉殿御用小太监的兄弟,心中不由一阵感叹。 这真是一个看脸的时代啊!侍卫队长摸了摸自己满脸的胡茬,想着那个此时正在清凉殿中服侍太后的眉清目秀的兄弟,不由心头一叹,自己也不差啊,只可惜爹娘没有给自己生出一副好容貌来,否则这清凉殿中,嘿嘿……. 半个时辰之后,一脸阴沉的乾帝终于在清凉殿中见到了自己面色潮红的母亲。 “母后,”乾帝拦住了跟来的宫人,独自一人进了内殿。他脸色黑沉,一脸的不快,“您能收敛一些吗?”不管怎么样,父皇还没死呢。 “好了,信儿。”张太后不想在儿子面前谈起自己的私事,便端起了茶盏,便打断了儿子的话。“母后自后分寸。” “还是说正事吧。”见儿子面上不快,张太后缓了缓口气,还是主动开了口。“祁州那边可有消息?” “嗯。”见自己的母后提起正事,宇文信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刚刚收到消息,京城那边也往祁州下了一道圣旨。” “哦?”张太后坐直了自己的身体,理了理还有些凌乱的衣衫,“京城那边的圣旨上说了什么?” “也是封了李元澈那小子为唐国公,不过是一些拉拢之词罢了。”宇文信摆了摆手,一脸的焦躁,“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元澈接下了这两道圣旨,没有挥兵南下,反而东征辽东去了。” “东征辽东?”张太后靠在美人榻上,邹眉想了想。片刻之后,就轻笑了起来。 “我儿不必惊慌。那李元澈恐怕是两边都不想得罪,又不想明着抗旨,才只好出此下策,捡了那圣旨上的漏洞,这出征辽东也算是能给我们和京城一个交代了。” “可李元澈的手上还有几十万的大军,若是……”宇文信的心中还是有些不安,自己手上也不过只有不到十万的兵马而已。 “信儿,”张太后自信的笑了,“那北疆地贫人稀,钱粮皆无,何以为立?李元澈现在保持中立,不过是待价而沽罢了。他早晚会投向一家的,北疆,实在是不足为虑。” 宇文信听了张太后所言,这才点了点头。他追发那道圣旨的目的,不过是听闻京城那边给北疆下了圣旨,他不想让李元澈被自己的大哥拉拢过去罢了。如今李元澈能不偏不倚,自己倒是不必先慌了心神。 “信儿,北边荒凉,李元澈既然没有和我们翻脸,暂时大可不必管他。”张太后见自己的儿子想开了,转头正色说道,“反而是江南诸地,我们倒是要争上一争了。” 江南富裕,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有了江南的钱粮支持,何愁这天下不安。 “母后所言极是,”宇文信点头,起身告退。“儿臣这就召集大臣,前来商议此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胶州 胶州城,鲁王府。 刚刚才在辽东称帝的宇文重看着满大殿哑口无声的幕僚和文武大臣,焦急的转了几个圈。 “你们倒是开口说话啊。”宇文重伸出手指一一点过四周的幕僚属臣,“这李元澈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昨日傍晚,李元澈便先行率领五万前锋大军,团团围住了胶州城。此时,虽然胶州城被李元澈的大军围而不打,却也让宇文重慌了心神。 “陛下,不如我们就降了吧。”一位年纪较大的青衣幕僚开口说道。昨夜,李家派来的使者说的清楚,只要陛下肯投降,李家必定会宽待城中众人。况且,据他所知,李元澈此次率领大军前来,一路上却不曾扰民,反而多受百姓爱戴,实为仁义之师。 “不可。”原来的胶州知府,如今鲁帝的内阁首辅张之谦开头说道,“若是就这么投降,那我们可一点讲条件的价码都没有了。”在张之谦的心中,哪怕投降,也要先打上一场,让李家的人看看自己等人的骨气,免得将来投降过去,被人轻看。 “那依张大人所言,该如何是好?”最先开口的青衣幕僚,转头冷冷问道。这张大人怕是被荣华富贵迷花了眼,舍不得放弃他那个首辅的位置吧。也许在张大人的心里,恐怕还想着投降过去当大官呢,真是做他的春秋美梦。 “陛下,依微臣之见,还是先打上一场吧。”张大人看向了房中的几位武将,“我胶州城内还有三万大军,尚可一拼啊。”自己是文官,反正不用上战场,不如让这些武将先去拼上一拼,将来自己再出面投降,说不定还能在唐国公面前挣个好印象。 宇文重闻言,脸上一喜。是啊,自己的胶州城内还有几万士兵啊,凭什么就打不过李元澈那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想到这里,他一脸期盼的望着殿上的几员武将。 几位武将见此,都躲躲闪闪避开了上首的目光。开什么玩笑,自己手下的兵可从未真正上过战场,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从北疆九寨而来,久经沙场的士兵? “林将军,你原是这胶州城的守备,明日便由你出站吧。”张之谦见几位武将都不说话,眼看上首的宇文重就要怒气爆发了,他才急忙开口,点了胶州守备林中的将。那李元澈虽说骁勇无敌,可毕竟年轻,经验不多,而这林中原也是从北疆调过来的,年轻时也是一名悍将,应该能和李元澈过上几招吧。 “末将遵命。”已经年过花甲的胶州守备林中见大殿中众人的目光都对准了自己,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罢了,明日就打开城门,先和李家的兵马拼斗上一场,若是情况不对,自己再投降好了。 宇文重见林中答应了下来,心下大喜。他走上前去,拍了拍林中的肩膀,温声嘱咐。 “林将军,明日之战,朕可就全靠你了。” “若是将军得胜归来,朕必定封卿为镇国公,世袭罔替,与朕同享这江山富贵。” “谢陛下隆恩。”殿中众人一起谢恩,躬身退出大殿后,心中却颇为不屑。如今这胶州城中,只怕除了上首的这位陛下,众人都知道,这胶州城迟早要投降的。 从底层打拼了几十年,年老才坐上胶州守备的林中清楚的知道,以胶州城的实力,对战李元澈的北疆大军,实在是不堪一击。在回将军府的路上,他已经暗自想过了明日出城作战的种种可能,联想到家中的妻儿老少,他心下很快就有了决定。 次日一早,在战鼓擂擂声中,高举的“李”字旗下,身披白色战袍,一身银色战甲的李元澈,被朝阳镀上了一层金光,似战神下凡一般,一马当先,英气逼人的立在众位将士的身前。 “叫阵。”李元澈扬起马鞭,向前一指,顿时身后的一队将士便手持厚盾,向前出列,前往胶州城下叫起阵来。 不过片刻功夫,同样一身银色铠甲,却显得老气龙钟的林中便领着胶州守军打开了城门。 不知何时,战鼓已经停了下来,只见林中独自一人跃马上前,抱拳行礼。 “李将军驱除蛮族,名满天下,是利国利民的大英雄,老夫林中,深为佩服。然,如今你我二人各为其主,将军今日兵临城下,老夫也不得不前来迎战。”说完,林中借行礼之机,暗中冲对方使了一个眼色。 “林老将军,请。”李元澈见林中暗中冲自己眨了眨眼,心中一笑,看来这胶州的城门,今日必能打开。 战鼓重新擂响,双方将领同时勒紧缰绳,扬起武器。顿时,一片厮杀之声,盖过了战鼓的声音,想天动地。不过片刻功夫,双方的士兵顿时就冲杀在一起,厮杀起来。 …………………………………………………………………….. 胶州城外十里的李家军中军大营中,王姒轻看着陆续被抬回来的伤兵,早已经脱下罗裙,换好了手术服的她,不顾护卫的劝阻,毅然走进了医务营帐。 “师兄,可忙的过来?”王姒轻刚刚走进伤兵营帐,便看到一头汗水的张青山正焦急的吩咐着几个徒弟什么。她抬头看了看四周哀嚎连连,轻重不一的众多伤兵,心下悲悯。看样子,此次攻城,伤亡是难免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任何的胜利,都是用这些平凡士兵的性命堆积出来的。在这一刻,王姒轻无比希望李元澈能尽快一统天下,扫除关中不断四起的兵祸战乱。 “师妹,你来了。”张青山见自己的小师妹前来,顿时大喜。如今战斗虽然才开始,但已经从前线送回来好几个重伤垂危的伤兵了,自己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之时,小师妹的到来,可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嗯,”王姒轻看了看周围的伤兵情况,接过了丁寅等几个小徒弟手中的手术刀,“这几个利器穿胸的伤者的手术,还是我来吧。”师兄的这几个徒弟,还是缺少了些经验,恐怕还不能独立完成这样的大手术。 “好。”张青山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几个医务兵说道,“将这几个重伤的,送到那边独立的手术营帐中。” 四周的几个军中大夫见此,也不禁围了过来。只因之前的那几个伤者,几个军中的大夫都认为是已经无救治的可能了,此时见这位神医仙子出手,心下都有些骇然,不禁都想跟着进去见识一番这起死回生的神技。 “各位同仁,还有很多伤者需要你们救治。”张青山见众位大夫的脸色,心下有些着急,便急忙吼了起来。 营帐中的大夫听到张神医的提醒,看着满屋子的伤兵,一时都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几经商酌后,终究还是决定,选了几个年轻的大夫,和王姒轻一起进入手术室。 王姒轻向张青山点了点头,仔细检查了手术器具后,便带着自己的两个丫鬟,看了看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徒弟和军医,往手术营帐的方向走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伤情 傍晚时分,绯红的晚霞笼罩了整个天空。中军大营外,瞭望塔上的哨兵突然摇动了手中的信号旗。 “元帅回来了,元帅回来了!”营内留守的士兵看到瞭望塔上打出的红色帅旗,欢呼声顿时响成一片。 片刻之后,一身银色战甲的李元澈跃马出现在了中军营帐的大门外。 夕阳的霞光中,他身后那一袭被鲜血点点渲染的白色战袍,如白雪中盛开的红梅画卷一般,异常的耀眼夺目。 李元澈跃入营区,翻身下马,他把马鞭递给了一旁的亲兵,却没有走进自己的元帅大帐。一脸肃穆的他连盔甲都还没来得及解开,便匆匆往一旁的伤兵营方向走去。 见到这一幕的士兵无不肃然起敬,眼角湿润,能跟着这样一个爱兵如子的大帅,是他们这些底层士兵最大的福气。 李元澈刚刚走进伤兵营帐,就被边上眼尖的士兵发现了。 “元帅来了!”也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顿时整个大营的士兵都看了过来。 李元澈那张刚毅的脸色也放缓了表情,对着这些热血儿郎一一点头。 正在营中忙碌的大夫们只匆匆对着到来的大帅点了点头,便又继续忙碌了起来。大战刚刚结束,虽然已经顺利的打下了胶州,可还有不少受伤的士兵等着他们一一救治。 张青山处理好手上的一个伤者,便放下了手中的药物,疾步来到了李元澈的身边。 “元帅,你受伤了?”张青山看着李元澈肩头那殷红的一片血迹,有些心惊。“让老夫为您处理一下吧。” “不碍事,皮肉伤而已。您老还是先给这些受伤的弟兄们看看吧。”李元澈看了看自己的右肩头,不以为意。“今日真是辛苦张神医您了。” “元帅客气了,救死扶伤是我们医者的本分。”张青山躬身行礼,抬头看见李元澈的目光刚好飘向手术营帐的方向,心下了然一笑。 张青山从京城开始,便和眼前这位骁勇善战的青年将军多有接触。在京城的时候,他便看出李元澈和自己的小师妹之间有些不同寻常。只是两个当事人都没有说破,他这个做师兄的也不好点破,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师妹还在手术营那边,”张青山看着手术营的方向,目光担忧。“今日有几名重伤的士兵,师妹已经在里面忙了三个时辰了。” “嗯。”李元澈只点了点头,便收回了目光,和一旁几个受伤的士兵闲谈了起来。 “开饭咯!”不知不觉中,便到了大军统一用晚饭的时辰。只听嘹亮的号子声后,几个伙头兵便抬着装满饭菜的大木桶走进了伤病营,为受伤的战士们一一盛好饭菜。 “今日的饭食不错,竟然有猪肉炖粉条!”李元澈起身走到木桶前,看了看里边的饭菜,笑着点了点头。“正好,我也饿了,就在这吃吧。”说完,便自己走到一旁,拿起了案板上的大碗准备盛饭。 “元帅!”几个伙头兵闻言,赶紧伸手拦住了他,他们的元帅怎么能和士兵一样,吃这些东西呢。 “怎么?我不能吃。”李元澈看了几个伙头兵一眼,片刻之后,他拍了怕自己的头盔,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我倒是忘了,这是军中特意为受伤的兄弟们做的伤兵饭,其他的人是吃不上的。”他有些尴尬的笑了几声,又接着说道。 “可我也受伤了啊,今天就让我也蹭一顿这伤兵饭吧。”李元澈说笑间,还特意抖动了下自己受伤的右肩,只这一抖动,众人便见丝丝血迹又渐渐的浸湿了他肩上血迹斑斑的战袍。 “元帅!”几个伙头兵见此,都撇开了头,不忍直视。这就是他们衷心拥戴的元帅,战场上永远冲锋在最前的元帅! “元帅,我来给你盛饭!”几息之后,一个伙头兵拿起了大碗,给自己的主帅盛上了一大碗满满的饭菜。 “多谢兄弟了。”李元澈接过了大碗,匆匆往嘴里巴拉了几口,不住点头。“嗯,味道不错。兄弟们别看着,都吃啊。” 见自己的主帅开了口,一营的伤兵们才重新拿起了筷子,和主帅谈笑着,大口的吃起饭菜来。 不过片刻,由于主帅李元澈的到来,之前还哀嚎连连的伤兵营便充满了欢声笑语。 在手术营帐中待了三个多时辰,已经筋疲力尽的王姒轻被十三娘搀扶出来时,便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将士一体,官兵其乐融融的景象。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那个和士兵们大声谈笑的男子,微微的笑了起来。他的阿澈战场上勇猛无敌,战场下也能和士兵打成一片。难怪才弱冠之年的他,便能做这北疆几十万大军的统帅。 他时而豪爽大笑,时而轻笑细语,令人如沐春风,他亲切热络的和周围的士兵谈笑着,丝毫不在意自己一军统帅的身份,就这么席地而坐,仿佛是个最普通的士兵一般。 李元澈放下手中的碗筷,故意打了个饱嗝,毫不顾忌元帅形象的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等他抬起头时,才发现不知何时营中已经点燃了烛火。 已经这么这么晚了吗,轻轻可忙完了? 想到那个放下荣华富贵、平安喜乐的生活,不远万里来到北疆,给予自己无限支持,此时又陪同自己一起、不顾危险前来战场的女子,李元澈的心中一片柔情。他转过身,向手术营帐的方向望去。 四目相对,只一瞬间便悄然分开。 就这一眼,他看到了她淡然神色中掩藏的疲惫和关心;她看到了他刚毅脸色上隐藏的血气与柔情。 “师妹,元帅受伤了。”张青山看了看两人,实在是不忍面前的这对有情小儿女忍受这相守不敢相恋的情怨,便笑着开了口。“师妹,就有劳你陪元帅回大帐,帮元帅处理下伤口吧。” “好。”全身无力的倚靠在十三娘怀里的王姒轻只看了李元澈受伤的肩膀一眼,便点了点头。她压下心中的担忧,如平常一般,淡然从容的向营外走去。 糟糕,他的轻轻生气了。只看轻轻那轻飘飘的瞄向自己肩头的一眼,李元澈便知道她一定是生气了。看着心上人脚步有些僵硬的向营外走去,他心下一阵焦急。 他的轻轻一定是生气了,虽然她的神色还是和平常一样淡然若水,可李元澈就是知道,轻轻一定是生他的气了。 李元澈起身,他压下心中的焦急,神色如常的向军中的大夫们行了一礼,又和营中的那些受伤的士兵打了个招呼,才脚步沉稳的步出了营帐。(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她生气了 华灯初上,夜未央。 此次东征辽东的整个大军中,占地最广的便是李元澈的元帅大帐了。 今夜的元帅大帐格外的安静,四周站岗的亲兵早在李元澈归来时,便在灰一的安排下,悄悄的往外挪了数丈。 李元澈掀开大帐的门帘,便看到一身白衣的少女正背对着大门,在书案上摆弄着一些药品和纱布。哪怕听到自己进来时,特意加重的脚步声,那个女子也没有回身看自己一眼。 同在大帐中的浅惜和十三娘见此,只好悄无声息的给李元澈福了一礼。二人对视一眼,具皆无奈,只好默默的退出了营帐的大门。 “轻轻,”李元澈一把丢掉头盔,伸出左手有些粗鲁的解开血迹斑斑的战袍,随手仍在一边。他几步走到少女的身后,伸出双手轻轻的环绕着她的双肩,动作谨慎轻柔而小心仔细,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身上的铠甲就会硌到怀中的少女。 “轻轻,你生气了?”李元澈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少女的秀发。嗅着心上人那特有的气息,他那颗因战场厮杀而热血沸腾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阿澈,先把铠甲解开吧。”王姒轻没有回头,她低头拿起烈酒和纱布,如以往一般平静的说道。 “可是生气了?”再次开口,李元澈低沉迷人的嗓音中带上了一丝固执。他见佳人久不回话,便放开了怀中的少女,绕到心上人的身前,深情的盯着她的眼睛。 “阿澈!”王姒轻加重了语气,眉头轻邹,“先解开铠甲上药吧。”这人都不知道疼的吗?看着战袍上已经有些结痂的血迹,王姒轻的心里莫名火起。 少女的声音虽一如既往的清冷,可李元澈就是在其中听出了几分生气的韵味。 “可是生气了?”李元澈不为所动,仍是一脸深情的盯着她看。“你若不说,我便不上药。” “是,我是生气了!”王姒轻放下了手中的纱布,难得有些任性的把头转向一边。“你既然受伤了,为何不让师兄他们给你上药?” 你说过要陪伴我一生,保护我一世的,为何却偏偏不知道爱惜自己呢?明明肩头受了伤,到了伤兵营,怎么也不知道找大夫替你包扎一下呢? 王姒轻知道此时自己不应该和李元澈生气,可看到他受了伤,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心里的怒气就莫名其妙的冒了上来,压也压不住。 她知道,只要上了战场,就难免会受伤。年纪轻轻的他又是三军统帅,想要服众,收稳军心,他就必须要冲锋在前。可他不该受伤后满不在乎!作为一名医者,她不能接受伤者这样漠视自己生命;作为一名女子,她更不能不在乎自己心爱男人的生命! 李元澈嘴角上扬,难得他的轻轻还有如此小儿女的一面。他伸出双手,捧住少女的双颊,让她转头看向自己。 李元澈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心上人,直到少女的脸上慢慢升起一片可疑的红晕,男子低沉醉人的嗓音,才一字一顿的响起。 “因为,我,嫉,妒!” 嫉妒?王姒轻不解的抬起了头,他受伤不处理伤口,和嫉妒有什么关系? “我嫉妒那些受伤的士兵,能得到你的亲自照料,而我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李元澈轻柔的磨蹭着少女水嫩的双颊,一脸深情。 “我知道我不该嫉妒,也不能嫉妒那些为我流血受伤的将士,我可就是忍不住的嫉妒。”他李元澈是北疆统帅,可也是一个男人,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心上人去精心照顾其他的男人都不泛酸呢? “轻轻,我就是忍不住的嫉妒,所以我才明明可以躲开肩头那一剑时,却迟疑了。”他想若是他也受伤了,那他的轻轻就会守着他,照顾他了吧。他知道这想法是多么的愚蠢可笑,可在那一刻,一向沉稳自持的他,就是这么突然的就冒出了这么一个可笑的念头。 “我知道这很不应该,可我不后悔,甚至寻你到伤兵营时,也下意识的拒绝了张神医为我疗伤的提议。”一个合格的大元帅,在沙场上更应该爱惜自己的生命,可那一刻他只想到了她,想得她陪伴,想得不顾一切。 “轻轻,我知道我做的不对,可那一刻我真的控制不了我自己。”感情已经在理智做出反应之前,提前出卖了他的身体。哪怕他后来反应了过来,也不觉得后悔。为了轻轻,他所做的任何事,哪怕是蠢事,也是值得的。 “轻轻,不要生气了。你看,”李元澈就地坐下,几下就解开了身上的战甲,露出了贴身的里衣。他伸出手扯开了里衣,露出精壮结实的上身。 “轻轻,你看,真的只是皮肉伤而已。”李元澈指着自己的肩头那处裂开的伤口,“我还要保护你一生一世,怎么可能真的让自己受重伤?” 王姒轻压住眼角的湿意,抬头看向李元澈的伤口,他肩上的伤口虽然不深,可也绝不像他所说的只是皮外伤。 王姒轻拿起手边的烈酒和纱布,看着一脸深情的李元澈,有些恼怒的将蘸了烈酒的纱布按了下去。这个男人,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表白吗?活该让他疼。 真疼啊,李元澈心里暗叫了一声,面上却只是邹了邹眉头,嘴角仍是挂了一丝笑意。看来越是表面淡然的女子,生起气来下手可越是狠啊。 “阿澈,不要再做傻事了。”王姒轻小心的替他包扎好伤口,微微推开了一步,正襟危坐。 “阿澈,我会担心的。”她担心他会在刀剑无眼的战场上受伤,她担心自己也许会来不赶到受伤的他身旁,她担心他会撇开她,独自留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这个时空,孤独到老。 “轻轻,不要怕。”李元澈看着心上人眼里那种莫名的苍凉,心下一疼。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深情告白。“轻轻,你放心,为了你,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他还没有和她成亲,没有生儿育女,他还有这么多的事情没有做,他怎么能让自己有事呢?他说过,他要保护她、珍爱她一生一世,同她白首偕老,共赴天下! 白头偕老永不负,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她所愿,亦是他所想。(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送礼 泉州,月岛。 月岛北面的山峰下,新修建好的王家大宅内,谢太夫人再次拿出了月余前就收到的,自己的小孙女从北疆寄回来的书信。 谢太夫人有些看着眼前的书信,陷入了深思。把发现新粮种的名利让给李元澈,也不是不可以。那粮种本就是轻轻无意中得到的,和王家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再说了,夫妻本为一体,虽然他们二人只是有了婚约,并未成亲,可想到灵鹫寺里得到的那支签,谢太夫人自然也是放心的。 只是这押运粮种北上入辽东的人选,谢太夫人委实有些迟疑。轻轻在信里写得分明,让月岛这边无论如何也要在除夕之前,把玉米和土豆的种子从海上运到辽东胶州。粮种事关重大,轻则影响李家王朝的建立,重则影响天下苍生的生存口粮,万万是出不得一点差错的。 到底该让谁去护送呢?谢太夫人心中犹豫不定。此人必定要是忠心耿耿,又要熟悉海域情况,而且还能领兵打仗才行。虽然说如今海上没有内陆混乱,可也难保不会出现意外,自己必须要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才行。 自己的两个儿子倒是最合适的人选,谢太夫人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只一瞬间又摇了摇头,自己的两个儿子此时还在江南周旋,一时却没有办法离开。 而长孙泽雷,虽然在泉州待了几年,也算熟悉海上的情况,可他却一直是在处理海上贸易的庶务,没有半点领兵作战的经验,恐怕是不行的。 而泽风呢,更是不用考虑了。自除夕他和轻轻两兄妹不时的咬耳朵后,回到月岛,她这个孙子就钻进了鲁庄,闷头研究了起来。这不,年初刚刚捣鼓出手弩的他,最近又拿着轻轻上京前新给的图纸,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连新婚的妻子阴氏也冷落在了一旁。 三孙子泽仁,倒是个领兵作战的好手,可他从来只在陆上杀敌,并没有海战的经验。想到泽仁那孩子第一次在大海上航行时,还晕船的样子,谢太夫人也摇了摇头。海战来临时,难道那些护卫还能指望一个晕船的将军吗? 谢太夫人正在犹豫不决时,周嬷嬷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太夫人,”周嬷嬷行了一礼,起身给自己的主子斟上了热茶。“那荒岛的杨少岛主又来了。” 哦?谢太夫人刚刚接过茶盏的手顿了顿。这杨家的小子到是来得殷勤,自从自己上岛这两个多月,都已经来拜访自己这个老太婆好几次了吧。 “请他进来吧。”谢太夫人端起了茶盏,放在嘴边,小饮了一口。 杨旭这小子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人老成精的谢太夫人当初清楚,不过是想来打听轻轻的行踪,顺便讨好自己而已。 杨旭这小子,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明明是海匪出生,却偏偏一副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模样,一张英俊无比的脸,似鬼斧神工精雕细琢一般,找不到半点瑕疵。就单单这一张脸,就能把天下绝大数的女子给比了下去。 只可惜啊!谢太夫人想到北疆疟疾爆发时,自己的孙女一脸坚定的要北上时的情景,心中一阵叹息。这恐怕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了! 且不说自己的孙女已经与李家小子有了婚约,就算是没有,可轻轻的心里已经有了李元澈的影子,哪里还能放得下其他的男子。这杨旭虽是生的好,只怕也是要一腔柔情空付流水了! 只是杨旭这小子每次前来,虽然殷勤小意的讨自己这个祖母的欢心,不动声色的询问轻轻的行踪,却从不曾直接开口求亲,自己反倒不好把话说明了。 罢了,罢了,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想到这里,谢太夫人笑了笑,放下了茶盏。 “太夫人这是想到什么事情了,笑得这么开心?”刚刚进屋的杨旭看到的便是谢太夫人一脸笑意的样子。 “有你这么一个英俊的后生来陪我这老太婆,我自然笑得开心了。”谢太人笑着阻止了杨旭的行礼,招手让他坐到自己的身旁。 “太夫人,几日不见,您的精神倒是好了很多。”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老少二人到是颇为熟悉了。杨旭大大咧咧的走到了谢太夫人下首,坐了下来。 “有你们这些年轻人陪着,我老太婆的精神自然就好了。”谢太夫人不动声色的端起茶盏,若有所思的看了杨旭一眼,“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我这老太婆了?” “这不是快到年底了吗?”杨旭不以为意,嘴角上扬。一张英俊无比的脸上笑意满满,令人如沐春风。“我这是来给六小姐送年礼的。” “少岛主太客气了,前几次你送的东西就已经很让你破费了。”谢太夫人笑着说了一句。送年礼是假,恐怕又是来打探轻轻的行踪吧。 “不是客气,是应该的。”杨旭正色,点头行礼。“我的这条命都是六小姐救回来的,自然应该竭尽所能的报答她。区区一点年礼又算得了什么?”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呢?您说,是这个理吧?太夫人。” “嗯。”谢太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心思一动。“你倒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这小子既然主动送上门来,不如就他了吧。 “只是轻轻此时并不在月岛上,不如麻烦少岛主将这些礼物亲自送到轻轻手里吧。”谢太夫人笑着说道。这粮种嘛,自然也可以和礼物一起送去辽东了。 谢太夫人放下了茶盏,转头看向了杨旭。这小子既然这么想见到轻轻,自然不怕他不答应。 这杨旭确实是最合适的北上运粮人员。一来,他倾心于轻轻,知道这些粮种是轻轻所要,必定会全力以赴,不会推脱;二来,此人生在荒岛,长在大海,熟悉海域,精通海战,由他押送,哪怕在海上遇到什么意外,也可万无一失了。 “不知六小姐,现在何处?”终于可以知道那个女子的消息了吗?杨旭心中一阵激动。 “正在辽东胶州。”谢太夫人也不卖关子,她将自己的小孙女轻轻信中所提之事一一告诉了杨旭,“不知道少岛主肯不肯帮这个忙,把轻轻急需的这些粮种送去胶州呢?” “杨某定不负所托!”杨旭站起了起来,慎重行礼。原来她在辽东,难怪自己一直得不到她的消息。 辽东?那不是北疆那位骁勇名将李元澈刚刚打下的地盘吗?那个女子又急需要如此众多的粮种,莫非? 杨旭心中一惊,抬头看了谢太夫人一眼。然而上首的谢太夫人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微笑不语。 罢了,就算自己出现晚了,也未必不能一争。杨旭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见到她再说吧。 想到不过半月之后,自己就可以再次见到那个淡然如水的女子,杨旭的眼神格外明亮。(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 鸳鸯、石头 被杨旭日思夜想惦记着的王姒轻,此时正满脸淡然的和手中的绣花针做着艰苦卓绝的斗争。 自李元澈帅军拿下胶州后,不过短短三天的功夫,就不费一兵一卒收拢了辽东四州,接受了宇文重的八万人马。李元澈善待了原鲁王一系的官员,却独独斩杀了与蛮族勾结的北关守将毛未,为父报仇。这一番恩威并施下来,整个辽东倒也安稳了下来。 大战结束之后,等处理完战后的一应事宜,在等待除夕来临,泉州来人的这段时间里,这一对小儿女终于放下了身边的琐事,像平常的小情侣一般,过起了平淡的生活。 同在书房中的李元澈放下了手中的笔,转头往身旁不远处正在绣花的王姒轻看了看,不由轻笑出声。他的轻轻啊,明明拿手中的绣花针毫无办法,却还是一脸淡然自若的样子,这样的情景出现在他的轻轻身上,真是矛盾而自然啊。 “阿澈,你在笑什么?”王姒轻放下了手中绣了大半的荷包,只抬头看了李元澈一眼,就又低头打量起自己的双手来。这双手拿起手术刀来,明明是那样的灵活,怎么就偏偏不能自如的拿起这绣花针呢。 “轻轻,我笑是因为我开心啊。”就这样能静静的陪着她,李元澈就已经很开心了。更何况他的心上人此时还在他的身边,为他绣着荷包呢!尽管这荷包是他这几日来****磨着她,才让她好不容易答应下来的。 哎,王姒轻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看着一不留神已经走近自己身旁的李元澈,也是一阵无语。早就和他说过,自己不善女红,可他偏偏不听,非要自己来绣这个。她原想着除夕之前,自己左右无事,便答应了下来,不过就是陪着他打发时间罢了。 原本出生江州王家的王姒轻,虽也学过几天针线,不过也是做做样子罢了,作为世家千金的她,这针线上的活,自然有无数的巧手绣娘让她挑选,哪里用得着她一个千金小姐来做这些。而前世从没拿过绣花针的王姒轻,更是拿这绣花的活没有半点办法。 这不能怪自己,这拿手术刀的手拿不起绣花针,自己也没有办法。在心里安慰了自己几句的王姒轻,从容的点了点头,一脸平静的看着桌上的荷包被身旁的男子一手拿起,不见半点局促不安。 李元澈拿起这个心上人已经绣了好几日的荷包,也很是疑惑。他几次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不急,还想再看看吧,若是猜错了,岂不是伤了轻轻的心?心情忐忑的李元澈仔细的打量了这个荷包半天,才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 “轻轻,其实你绣的这两只鸳鸯,绣的真是不错。”是鸳鸯吧?李元澈完全不确定那乱呼呼的黑黑的两坨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是想着,一般女子绣给自己夫君的荷包,都应该是绣鸳鸯吧?前几日,军中那些成过亲的士兵都是这么告诉他的,女子绣给情郎的荷包,不是绣着鸳鸯就是绣那并蒂莲花。 可这荷包上的两坨明显没有连在一起,那一定不是并蒂莲了。李元澈对着窗外,又仔细看了看,暗自点头。 没错,一定是鸳鸯了,李元澈心中窃喜不已,认为自己肯定没有猜错的他,一脸自得。轻轻绣的如此“特别”,自己都还能一眼认出来,想必轻轻一定会感动的吧。想的这里,李元澈有些自信的笑了笑。 鸳鸯?王姒轻闻言,抬起了头,颇为不解的看了一眼笑得莫名自信的李元澈,这个男人到底从哪里看出来自己绣的是鸳鸯了? “阿澈,这不是鸳鸯。”王姒轻起身,很是平静的说道。她上前一步,倚靠在李元澈的身边,也转头打量起他手中自己绣的这荷包来,这到底哪一点像鸳鸯了? “不是鸳鸯吗?”李元澈脸上的笑容一顿,看着少女不解的目光,尴尬之色一闪而过。自己猜错了吗?那会不会伤了轻轻的心?不行,自己一定要猜出来才行。 “其实鸭子也不错的。”不是鸳鸯总是鸭子吧?李元澈想起那些成家的士兵,提起家中妻子的绣品时,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了然的点了点头。“轻轻,其实鸭子和鸳鸯是一样的。” “也不是鸭子。”王姒轻实在不想让这个男人再猜测下去了。再让他猜下去,恐怕自己都没有信心完成这个荷包了吧。不想让自己第一次绣品就这么夭折了的王姒轻,突然伸手拿回了荷包,举到了李元澈的眼前。 “阿澈,这只是两块石头而已。” 这个男人啊,真是想太多了。鸳鸯和鸭子这样复杂的图案,连绣花针都拿不顺的她,怎么可能会选这样复杂的花样来折磨自己呢。她只是想绣两块心形的石头而已! 从未拿过绣花针的王姒轻,哪里能想到连最简单的石头,她都绣不好呢。看来,这心心相印的心意,她是表达不出来了。 石头吗?李元澈转头看了倚靠在自己身边的少女一眼,原来这两坨是石头啊。他明悟似的点了点头,石头也好啊!他的轻轻真的与众不同,连绣在荷包上表达心意的图案也和世间其他的女子不一样。 “君当如磐石,妾当如蒲纬。蒲纬韧如丝,磐石无转移。”李元澈那特有的低沉的男声缓缓念出这句古诗,他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深情的盯着身前的少女,柔情四溢,似乎浓得能化出水来。 王姒轻见此,脸上腾的升起一片嫣红。她闭上眼睛,微微低头,将头倚靠在男子的肩上。好吧,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王姒轻想,这磐石不转移,虽不是自己想表达的情义,可也是一种心意,不是吗? 李元澈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心上人,心下一阵甜蜜。能得到心上人的真情回应,对于苦恋王姒轻多日的李元澈来说,比拿下这辽东四州,凭添几万大军的战绩,还让他高兴不已。 蒲纬韧如丝,磐石无转移。他的轻轻将一腔深情绣在了荷包上,他李元澈今日拿起了这个女子满腹柔情绣出的荷包,今生便永不会辜负这个女子的这一颗真心。 李元澈抱起心上人,开心不已的大笑着,不停的在房中转着圈。 他愿与她此生此世,永结同心,生死不离。(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京城动 京城,皇宫,御书房。 一脸阴沉的新帝将龙案上的一份加密的折子递给了下首的孟首辅几人,沉默不语。 孟首辅接过了折子,快速浏览了一遍,又将折子递给了身后的几位同僚。等大家都看完折子后,他才上前行了一礼。 “陛下,不必忧心。”孟首辅抬头,看着上方那个由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年轻的皇帝,感慨不已。陛下还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啊! “依老臣看来,李元澈此举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解决不了北疆的根本问题。” “是吗?首辅大人!”新帝看着这个一手扶持自己上位的老太傅,心下也有些失望。孟太傅实在太老了,已经看不明白如今的形势了吗? 新帝端起了茶盏,缓缓开口。 “当初是你说,李元澈在北疆缺钱缺粮,必不成气候,让朕下旨拉拢。” “是你说,北疆地广人稀,无法立足,此人一定会投靠朝廷,为朕所用!” “可现在呢,你们都看到了吧?”新帝重重的放下茶盏,脸上阴晴不定。 “那李元澈在北疆,用几十万大军开垦荒地,高筑城墙,哪里有一点投靠朝廷的意思。” “这不过几日的功夫,反倒让此人借着朕的圣旨,占着大义的名分,打下了辽东,不但平添了几万人马不说,还夺得了辽东四州之地,如今这天下有一小半都在他人的手里了。” “你们说,这人,还怎么为朕所用?” “陛下息怒。”天子发怒,下首几人都跪了下来,磕头请罪。 孟首辅又磕头行了一礼,才缓缓开口。 “陛下,那李元澈用几十万大军开垦北疆的荒地,在老臣看来无意是自掘坟墓。” “陛下您想,那军中将士都去种地了,哪里还有战力来争夺天下?” “况且,北疆地荒,地势贫瘠,又多旱少雨,哪里能种出什么粮食来?就算李元澈用大军开垦出了几十万顷的荒地,也难有产出!” “到那时候,他那几十万的大军,战力耗费不说,还缺银少粮,自是死路一条。到时候陛下您再下旨降恩,那李元澈自然会投靠朝廷的。” “陛下,如今要紧的还是江南啊。江南富裕,钱粮皆丰,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啊。” “有了江南的钱粮支持,陛下何愁江山不稳啊!” “孟首辅所言极是,请陛下三思!”孟首辅话音刚落,新帝面前跪着的几个大臣便同声开口应和。 “都起来吧。”半晌之后,脸上逐渐恢复了平静的新帝,叫起了下首跪着的几位老臣。他重新端起了茶盏,满饮了几口,才缓缓开口。 “朕亦是知道江南的重要,可江南离京甚远,中间还隔着益州等地的逆贼,且江南的那些世家大族们历来对朝廷阳奉阴违,不听诏令。朕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不知各位爱卿可有良策啊?” “陛下,此事太上皇在京时,已经坐了安排。”孟首辅起身又行了一礼,再抬头时,却满眼精光。 “陛下,难道忘记了还在京城的崔家大老爷了吗?”崔家本是四大家族之一,庆帝拉拢崔家留京,不就是为了此时吗? 崔家?新帝点了点头,脸上神色一松。 “来人,宣崔玉进宫。” ………………………………………………………………………………. 深夜,匆匆从宫内回府的崔大老爷,进了家门,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屋子,反而直接往安南公主的风花雪月阁内走去。 而此时的安南公主正在自己亲手取名打造的风花雪月阁中,肆意的享受着几个俊美面首的殷勤服侍。 只见这间被地龙烧得温暖如春的闺阁里,不见床阁的半点影子,整间屋子的地面上也只铺着一张宽大的厚厚的毛毯。衣衫有些凌乱,身着一件绣着牡丹的轻纱外衣的安南公主,正娇媚的斜躺在毛毯上,一只玉手轻轻的从一个精壮的男子胸膛滑过,说不出的风流肆意。 “你们几个都出去。”崔大老爷刚刚跨进这间闺房,便对着屋子里几个年轻的面首说道,“我和公主有事要说。” “是,老爷。”这几个新来的面首,都是崔大老爷新近才从清河挑选上来,特意安排入府以便挽留住安南公主的。这几个家人都在清河的男子,自然对崔老爷的话,无不遵从。 “父亲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安南毫不在意,仍旧那么张扬的斜卧在毛毯上。若是这崔家容不下自己,大不了她又回自己的公主府罢了。 “哦,我知道了,莫非父亲是看不惯本宫的做派不成?”安南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拉动了自己腰间的粉红丝带,痴痴的娇笑起来。 “公主!”崔大老爷一手扯开了自己的披风,丢在一旁。这屋子里的地龙烧得太旺了,实在是热了一些。 “公主这样千娇百媚的美人,任谁看了也会心动的,老臣又怎会看不惯?”崔大老爷几步上前,来到了儿媳妇的身前,席地而坐。 “公主,微臣有些事情想和您商量。”此时的崔大老爷早就收起了平日的正派作风,一脸谄笑的看着身下的女子。他右手背在身后,左手却早已经悄悄伸向了一侧。 崔大老爷知道,此时自己必须要讨好这个儿媳妇,否则只怕自己这次南下性命不保。他一边和自己身旁的儿媳妇调笑着,一般暗自握紧了右手掌中的那颗药丸。 也不知道周太医给自己的这个药丸到底有没有用?自己都说了要最猛的药丸,只是不知道这药到底何时才起效果?若是今日不能让这个公主媳妇满足,恐怕她是不会答应自己即将提出的请求的。 “是吗?”安南红唇轻起,娇媚动人,她特意挺起了上身,说不出的风流逸动,“真的有事和我商量?” “当然了,我的公主。”崔大老爷迎着她的樱红小嘴就狠狠的亲了上去,不过片刻,等身下发软的人儿意乱情迷闭上双眼时,他瞬间将右手的药丸放入了自己的口中。 “父亲大人!”安南故意有些发嗲的说道,顺势趟在了递上,她娇声说道,“您可别向上次那样,只是.......!” “公主,让微臣来伺候您。”(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公主南下 一夜未眠的崔大夫人,和衣躺在大床上,呆滞的睁大双眼盯着窗外,直到天色微明时,才翻身坐了起来。 老爷竟然一夜未归!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情,哪怕那个贱妇回到崔家后,也不曾有过。 崔大夫人愤怒的握紧了双拳,她昨夜便知道老爷回府后,直接去了风花雪月阁那边,却不曾想到他竟然一整夜都留在了那边,彻夜不归。 崔大夫人愤怒的握紧了双拳,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她也知道老爷之前虽然也时常去风花雪月阁那边,却从不曾向昨夜这样,一去就是一整夜。 如今她的三郎被自己的父亲戴了绿帽子,整日流连青楼妓馆,数日不归。现在连老爷也迷上了那个贱人,彻夜不归!如今这个家,父不慈,子不孝,哪里还有一点家的样子! 想到这里,崔大夫人愤而起身,趁着还微黑的天色,偷偷避过院子里正在打瞌睡的仆妇,从角门处悄悄的来到了风花雪月阁外的一处暗门外。 崔大夫人悄无声息的推开了这道府里修建这个院子时,自己特意保留的暗门,悄悄的走进了自己儿媳妇的闺房。 崔大夫人还未走进那间整个冬天都烧着地龙的屋子,一阵男女的嬉笑声便朝她的耳边涌了进来。 “无耻,下贱!”崔大夫人暗暗在心里骂了安南一声,几次深呼吸之后,才艰难的举起了手指,戳破了她身前的窗户纸,抬头向内看去。 正躺在地上娇喘连连的安南在窗户纸被戳破的那一个瞬间,就知道她的婆婆终于忍不住来了。想到最近这个老是在暗中和自己作对的老女人,安南故意抱紧了身旁崔大老爷的手臂,放肆的娇笑着。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看这屋内有些衣衫不整的二人,崔大夫人顿时脸色发青。这个贱妇怎么能够如此不知羞耻的勾引自己的公爹。还有自己的老爷,虽然此时他的看不到正面,可只看老爷那潮红的双耳和侧脸,自己也能想象此时的老爷是多么的色迷心窍。 “公爹,你真是宝刀未老。”安南看向窗边,故意大声的娇笑着,“雄风不减当年啊。” 也不知是这声“公爹”带来的不伦感太过刺激,还是周太医给的药丸太过厉害,亦或是身侧的这具少妇的身子太过水嫩诱人,听到安南的娇呼声,刚刚才情事过后的崔大老爷又有些心猿意马,血脉膨胀了。 “公主!”崔大老爷见身前的女子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手臂,便顺势伸手怀抱住了美人的腰,不由自得的一笑,看来自己还是宝刀未老啊。“只要你不嫌弃老臣就好。” “老臣对公主实在是情难自禁,这一片真心,可昭日月啊。” “是吗?”安南公主故意娇喘连连的说道,“那你对着我婆婆也是这样?” “怎么可能?”此时正是要讨好安南的时候,怎可提及其他的女人?这女人都有些小心眼的,深喑此道的崔大老爷闻言,想也不想的说道,“那个人老珠黄的老女人,怎么能跟公主您比呢?” “我对那个老女人早就没有了兴趣,自从公主您回府后,我便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了。” “……..” 窗外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崔大夫人,再也听不进了。 她感到一阵眩晕,无力的蹲下了自己的身子,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自己嫁入崔家三十年了,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宗务,原来竟是一场笑话吗?自己独守空房的等待,在老爷的心里,就落个人老珠黄的老女人的结局吗? 崔大夫人多想立即就闯进去,好好的问一问屋内的那对狗男女,他们可还要脸否?可想到自己的儿子,她还是不敢。她没有勇气就这么走进去,只好趁着天色还未大亮,又悄悄的退回了自己的院子。 罢了罢了,就由得这对奸夫****在这里无耻的厮混吧,自己也需要多做点准备了。否则有一天,老爷把自己母子当做了弃子,那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想到半月前,自己秘密收留的那个和自己长得有七分相似的妇人,崔大夫人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转身之时,再看了室内一眼,心灰意冷的闭上了眼睛。老爷,希望将来的某一天,你不要后悔才是。 见崔大夫人离开,安南才推开了抱着自己的男人,柔媚无骨一般娇卧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理起自己散落在胸前的长发。 “公主,”崔大老爷压下心头刚刚被面前的女子勾起的火热,起身坐在了安南的身后。他随手拿起散落在地毯上的一件外衣,随意的批在了自己的身上。此时正事要紧,不能再放浪了。 “公主可还记得,昨夜老臣说了,有事和您商量?” 安南娇笑不语,这老家伙昨夜可真是卖力啊,比那些年轻的面首还要厉害上一些。这老家伙如此奉承自己,恐怕是有事相求吧! “说吧,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本宫做的?”半晌过后,见崔大老爷已经着急了,安南公主才随意的点了点头,上次这老家伙这么卖力,还是求自己回到崔家呢,这次不知又是为了何事。 “公主。”崔大老爷来到安南的面前,面上一片悲戚之色。“只怕臣再也不能如此侍奉公主了。” “哦?”安南只是扬了扬头,这老家伙终于忍不住了吧。 “陛下昨夜招臣入宫,命臣三日之后就要南下江南啊。”崔大老爷顿了顿,才再次开口。“如今江南战乱,若臣就这么去了,恐怕再也不能回来陪伴公主了!” “求公主垂怜啊!如今江南正在战乱,你三哥宇文信正在和江南的谢家开战,我若是就这么去了,哪里还有活路啊。”崔大老爷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余光一直飘向身旁的女子。若是此女能同自己一同前往江南,爱女心切的兴王应该不会让自己独去江南赴死吧。 江南吗?安南低头想了想,自己也已经快两年没有去过江南了,再去一趟也没什么。这北方的儿郎她都见过了,也就这样了。不知道那些南方的风流才子们,在做得一手好文章的同时,能不能做好其他的事情呢? “江南有什么可怕的,本宫陪你走一趟就是了。”安南知道这个男人不过是利用她罢了,可她仍是一脸的不以为意。如今自己的三堂兄正在江南和谢家打得翻天覆地,急需父王支持的三堂兄讨好她都来不及,怎么会不欢迎自己去江南呢。 “多谢公主。”崔大老爷忍不住心头一喜,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火热。他没想到身旁的这个女子这么快就答应了自己,一同南下。 崔大老爷很是激动,有了安南公主的同行,就等于拿捏住了兴王府的几万大军。有大军在手,自己必定可以在二帝之间左右逢源,不管将来谁坐稳了这天下,都有他清河崔氏的一席之地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 皇后的心思 益州,行宫。 这日一大早,乾帝宇文信的皇后独孤氏,就脚步匆忙,神色有些慌乱的走进了自己的寝宫。 寝宫内,独孤皇后身边最得力的静嬷嬷正在安排宫女摆放皇后的早膳时,却看到自己从小带大的皇后娘娘遣退了一直跟着的几个宫女,匆匆走入了内室。静嬷嬷见状,顿时心下一惊,不由抬脚跟了进去。 此时的皇后娘娘正应该在清凉殿侍奉太后才对,怎么会在此时神色慌张的回来呢?莫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想到这里,跟进内室的静嬷嬷不由越矩的问了一句。 “娘娘,您不是给太后请安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莫非是……” “出去,本宫想要一个人静一静。”独孤皇后不等静嬷嬷把话说完,就厉声打断了奶娘的问话,此时心慌意乱的她,实在没有力气去应付其他的人,哪怕是从小带她到大的奶娘。 身形微胖的静嬷嬷闻言一怔,却很快回过神来。这么多年来,娘娘从来没有对自己发过火,此时却……..,想到什么的静嬷嬷却什么也没说,她只是低身福了一礼,便转身退出了内室,出门时还小心的关上了房门。 在房门关好的那一刹那,失去全身力气的独孤皇后才一脸后怕的跌坐在了地上。 她该怎么办?自己今早去清凉殿给母后请安时,竟然无意中看见了母后在宫中和其他的男人厮混! 独孤皇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的惊慌失措,后怕不安。她想,自己当时有没有被发现呢,若是被发现了,自己不会被灭口吧。如今陛下征战在外,不在宫中,整个行宫都是太后一人独大。若是被太后发现自己看到了她的丑事,那自己还有活路吗? 而自己的父兄此时也和陛下在一起,正在前线领兵攻打金陵。若是今早自己的举动真的被太后发现了,哪怕自己及时向娘家求援,恐怕也会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怎么办?怎么办?自己要不要将此事告诉陛下呢?若是陛下不信自己的话,会不会认为自己是在挑拨他们母子的关系,对自己更加冷淡呢?可若是不说的话,等将来陛下从其他地方知道了此事,恐怕也会怪罪自己隐瞒不报的吧。 左右为难的独孤皇后一人在室内着急的转了半天,才艰难的做出了决定,走出了内室。 “来人,给前线送急报,让陛下速速回宫一趟。此事十万火急,不得耽误!” ………………………………………………………………………………… 久攻金陵城不下的宇文信,正在焦急烦躁不安的时候,接到了自己的皇后从益州送来的急报。 十万火急,速回益州! 宇文信邹眉,益州莫非发生了什么急事不成,皇后才会如此焦急的让自己回去。宇文信本不想理会,可想到现在的自己根基不稳,手中兵马不多,若要征讨这天下,还需要多多仰仗皇后的父兄时,便改变了主意。 罢了,就先回去一趟,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燃眉之急的大事吧。况且,自己久攻金陵不下,也该回去跟母后商量一下了。至于这金陵嘛,虽有自己的岳父和舅兄领兵攻打着,可这金陵城高墙厚,一时半会恐怕也不会有结果的。 打定主意的宇文信,匆匆召见了几个心腹大臣,将前线的一应事宜安排好了之后,便匆匆离开,带着几个侍卫,一路快马赶回了益州。 两日过后,一身疲惫的宇文信就风尘仆仆的回到了益州行宫。 “皇后,这么着急找朕回来,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宇文信刚刚踏入皇后的寝宫,便着急的问了起来。一会儿自己还要赶去母后那边,商议正事,不能耽误太多的时间。况且,自己在益州待的时间不能过长,金陵那边还需要自己尽快赶回去才行。 “陛下,”独孤皇后遣退了宫中所有的下人,亲自上前去服侍宇文信梳洗时,小声的把自己几日之前看到的事情,述说了一遍。 “啪”的一声,宇文信将手中的毛巾重重的丢在了水盆里,溅起无数的水花。他一脸阴深的看着自己的皇后,缓缓开口。 “此事不用皇后你操心,今后你给朕把此事,好好的捂在肚子里烂掉,不准跟任何人提起。你是皇后,一宫之主,这宫里也该敲打敲打了,别让那些宫人乱嚼舌头。若是今后朕在外面听到半点风声,皇后,你一向聪明,应该知道后果的吧。” 说完,宇文信就匆匆步出了皇后的寝宫,往清凉殿的方向而去。这个女人,都做了皇后了,还是这么愚不可及!此时十万火急的把自己从前线找回来,就为了这么一点母后的私事吗? “陛下!”独孤皇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夫君离开的身影,喃喃低语。难道陛下早就知道了太后和人偷情的事情吗?他就那样的放纵自己的母后胡来吗?那自己现在所做的又算什么呢?自寻死路吗? 独孤皇后颓然的跌坐到了软塌上,一张精致动人的脸上,面如死灰。 这是为什么?独孤皇后在心里,默默的、一遍又一遍的问这自己。为什么太后和人厮混,陛下反而一心维护;而自己为他操劳内务,不惜搭上自己的父兄血战沙场,助他谋夺江山,却还要独守空房! 这到底是为什么?她真的不知道吗?不,其实独孤皇后是知道的。不过是因为那是太后,她的儿子是皇帝,所以她能为所欲为;而自己只是皇后,自己的儿子也只是太子,所以自己只能听从别人的摆布罢了。 独孤皇后摇了摇头,陡然想起了哥哥出征前偷偷托嫂子带给自己的话。她的儿子也已经十岁了,那金陵的宇文聪不是8岁就登基称帝了吗?若是陛下突然驾崩,有自己娘家父兄的兵马扶持,那自己的儿子想要登基为帝,一统天下,也不是不可能的。 若是自己的儿子成了皇帝呢?若是自己成了太后呢?那是不是自己就再不用提心吊胆的在这个行宫里过日子了,也再不用小心翼翼的侍奉着太后,独守空房了? 可一日夫妻百日恩啊,自己又怎么能狠得下心! 罢了,再等等吧,独孤皇后站起了身,意味不明的看向清凉殿的方向。等父兄从前线归来,若陛下还是如此对待自己,那自己再好好的打算不迟。(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 庐阳范氏 清凉殿内,刚刚闻听自己的儿子回到益州的张太后,匆匆停止了对庆帝的折磨,遣退下几个年少英俊的内侍,风情万种的走出了内室。 信儿怎么突然回益州了?莫非是出了什么急事不成?张太后有些不解,心中顿时便转过了无数的念头。此时的她万万是想不到,自己的儿子突然回宫,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儿媳妇无意间看到了自己的丑事罢了。 罢了,等信儿一会儿来了,自己问问就是了。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张太后,端起了茶盏,静等着儿子前来给自己请安。儿子一向孝顺,回宫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前来清凉殿给自己请安的。 果然,片刻之后,风尘仆仆的宇文信就大步迈入了清凉殿中。 “母后,儿子回来了。”宇文信躬身行礼,一脸恭敬。 “信儿,快起来。”张太后扶起了自己的儿子,见儿子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脸色突然一变。“信儿,皇后没有好好服侍你更衣梳洗吗?” “母后,不关皇后的事。是儿子着急来见您,才没有梳洗更衣的。”想起刚刚回宫之时,皇后所言,宇文信心里也一时有些不痛快,母后也太不知收敛了。 “信儿,你突然赶回益州,可是金陵出了什么急事?”张太后见儿子突然阴沉下来的脸色,有些担心。 “嗯。”宇文信见张太后问起前线的正事,也敛住了心中的不快,把前线的战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这金陵城高墙深,易守难攻,况且城内兵马充足,又储存了大量的粮草,宇文信一时半会却是久攻不下了。 “无妨。”张太后听完了儿子的述说,沉思了片刻后,才起身说道。“这金陵一时半会攻打不下来,咱们就先放一放。” “可是,母后,我们还需要江南的粮草银钱啊。”宇文信想到自己手中所剩不多的银两粮草,一时不免有些心焦。 “傻儿子,”张太后笑了笑,转身走到墙上挂着的舆图前,“这江南除了谢王两家,还有一个庐阳范家呢。” 张太后那如葱玉般白嫩的手指轻轻的在舆图上,庐阳的位置上一指,目光流转间,颇显精明。这王谢两家各自扶持了一个傀儡皇帝,拥兵自重,自己一时拿他们没有办法。可偏居庐阳的范家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范家?宇文信顺着自己母后的手指,看了看庐阳的方向,也瞬间明白了过来。庐阳虽也算身在江南,可毕竟地处偏远,更为向北的靠近了山西一地,离江南的王谢两家颇为遥远。 王谢两家他一时之间打不下来,这偏居一隅的小小庐阳,自己还能打不下来吗?想到这里,宇文信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儿臣多谢母后指点。”宇文信躬身行了一礼,“儿臣这就召回金陵的独孤将军父子,等年后就北上庐阳。” “那倒是不必,”张太后看了一眼东北皇后寝殿的方向,“独孤氏父子是皇后的父兄,太子的外家,有皇后和太子在宫中,自然是可以信赖的,这金陵交给他们攻打,哀家还是放心的。” “如今,金陵战事正急,不可匆忙召回独孤氏父子。”张太后话音一转,“这庐阳嘛,还是让你舅舅领兵出征吧。” 舅舅?宇文信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自京郊事变后,他那身为安国公的舅舅不但没有帮他,反而来到行宫劝说他投降京城。他不得已之下,只好软禁了舅舅,一同来到益州。 “母后,舅舅想通了,真的愿意帮我了吗?”宇文信一脸的惊喜,若是囚禁在行宫的舅舅肯帮他,那从京郊带来益州的几万禁军,便不再如摆设一般,放在城外,空吃他的粮饷,反而能真正为他所用了。 “还没有。”张太后意有所指的看了看京城的方向,“不过你舅舅很快就会想通的。”如今自己的娘家张氏一脉几百族人,都被陈氏那个贱人的儿子软禁在京城的安国公府,不得自由。若是此时,自己之前在京城加上的那一把火,被点燃的话,那…….. “信儿,”张太后一脸得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了你还留在京城的舅母和表弟他们,你舅舅很快就会想通了。” …………………………………………………………………………………………. 庐阳范氏的家主范仲淹,值此关中江南一片战乱之时,却颇为悠闲自得在家中的一处湖边钓鱼,看他镇定从容的模样,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江南的战火随时都有可能烧到自己的家门口来。 范仲淹之所以如此悠闲,原来半月之前,他就已经派遣了自己的亲弟弟范进,北上山西太原,与在北疆佣兵数十万之重的李家联系,以期和李家联盟,助他守住庐阳。 范仲淹一点都不担心李元澈会拒绝自己的提议,北疆无粮缺钱,而自己范家所在的庐阳恰恰是钱粮丰厚。山西和庐阳又比邻而居,若是两家能双剑合璧,他李元澈又何愁江山不到手啊! 况且,在京城时,自己就听闻那李元澈贪花好色,常常流连青楼,夜不归宿。而自己的弟弟此时恐怕已经把他打算将自己那如花似玉,美貌动人的嫡幼女嫁给李元澈为妻的事情,透露给太原那边知道了吧。这江山美人可同时到手,范仲淹不相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他的提议。 想到这里,范仲淹放下了手中无饵的鱼竿,不禁也为自己打的这一手好算盘得意不已,哈哈大笑了起来。 同为四大世家的崔家,只知道狗腿的抱朝廷的大腿,如今却是进退两难,连家主也被困在了京城。而王谢两家的当家作主之人,也妄称聪明,白白扶持了他人当皇帝,自己出钱出粮,出兵出将的,到头来,怕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一场了。 哪里像自己,早早的就打算好了,自己虽然也打算出钱出粮的扶持那李元澈,可等自己的女儿加入李家,生下嫡子后,这将来的天下到底姓什么,还不一定呢! 李元澈此人,确实不负骁勇无敌的名将之名,短短几日的功夫,竟然又打下了辽东这么一大块地盘。此时兵多将广的他,恐怕正为这钱粮着急吧。自己在此时递上这么大一个馅儿饼,不怕他不上钩。 独自哼着小曲,走向书房的范仲淹,想着自己的深谋远虑,心里不由一阵得意。 像李元澈这么好的一个金龟婿,此时盯着的人家恐怕也不少。可惜啊,那几家都离北疆和山西都太远了。这近水楼台先得月,倒是白白便宜了自己范家。(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 范家二小姐 范仲淹心下得意之时,恐怕万万想不到此时他的胞弟范进在太原的尴尬处境吧。 范进自半月之前来到太原后,便一直没有见到李家可以主事的当家之人。他多方打探,花了无数的银钱,见到的那几个李氏家族的族老,全都异口同声的拒绝了他联盟的提议,声称自己无法做主。 无奈之下,范进只好另辟蹊径,找到了太原城外十里的城防大营之中。 “将军,营外有人求见。”城防大营的偏将李山刚刚回到自己的大帐,便听得账外的士兵回报有人请见。 李山点了点,却没有说话。他解下了头上的头盔,随手放在一旁,心下却一阵狐疑。他在太原并无熟人啊,自己自幼父母双亡,从军多年后,又一直驻守在北疆的瓦连堡中,年初才在元帅的安排下,带着五千山西儿郎回到太原,怎么会有人求见自己呢。 原来这李山正是当初李元澈从北疆的瓦连堡中解救出来的那名偏将。去年除夕前夕他跟随李元澈一起护送蛮族王子进京后,便被兵部的一纸公文,除去了他和五千山西儿郎的军籍,一同打发回原籍。 当时刚刚入京的李元澈,表面上欣然接受了兵部的调令,暗中却安排他组织那五千儿郎,带着李家的信物,秘密回到了太原,重建城防大营。 这山西一向是李家的地盘,这五千从北疆下来的精锐士兵虽然没有了军籍,可在山西的地界上,哪里又能难住李家。不过是几日的功夫,李山和他麾下的将士摇身一变,又重回了军队,担任起了这太原城外的城防大营的主将来。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手下的亲兵便带着一位年约四十,身形矮胖,一脸儒雅的中年男人走进了李山的营帐。 “李将军,”来者行了一个文人之礼,便开口介绍起自己。“我乃庐阳范家的范进。” 只这简单的一句,范进便闭了口。他相信只要是这天下的人,不会有人不知道他庐阳范家吧。况且营中的这员年轻的偏将又是姓李,还深得李元澈的信任,镇守山西李家的大本营,恐怕也是出生山西李家吧。 庐阳,范家?李山一头雾水,自己和庐阳那边没什么联系吧,这范家来人找自己做什么? “范老爷,找李某何事?”军人出生的李山很是直接,没有那些文人的花花肠子,想不明白的他,直接就开口问了起来。 “李将军,范某此次前来,是想和您谈谈范李两家联盟的事情。”从来都是和文人打交道的范进,本想先和对方热络几句,联络下感情再谈此事。不曾想到对方如此直接,他一个猝然不及之下,也只好把自己前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联盟?李山颇为不解的看了范进一眼。这庐阳范家他自然也有所耳闻,可若他范家想和自家元帅联盟,也该去胶州找元帅吧。这范家人跑来这里,跟自己说这些干嘛?李山不懂,从小就孤身一人在北疆的军营中长大的他,实在想不通这里面的弯弯道道。 “范老爷,这联盟的事情,你跟我说没用啊。”只会行军打仗,不懂人情世故的李山,想也不想的就开口了,“这事啊,你得去胶州找元帅,再不济,你也得上祁州,去找伏山先生啊。” “怎么?李将军也做不得主吗?”范进一时有些糊涂,这李山既然能替李元澈看守山西的大本营,应该是李氏的核心弟子吧。若说地位这样举足轻重的李家人都不能做主,范进是不信的。 “我当然不能做主了!”李山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盯了范进一眼,“联盟是大事,必须要元帅或者李家的当家人才能做主啊。”他一个外人,怎么能做李家的主?这些读书人啊,读书把脑子读傻了吧。 “将军莫要戏弄老夫,”范进一脸的不可置信,“将军能镇守山西太原,难道还不是李家在太原的主事之人?” 李山闻言,大笑了几声,原来这人是误会了啊。 “范老爷,”李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虽然姓李,却不是李家的人。您还是请回吧!” 不是李家的人!范进一阵恍惚,一张老脸也顿时一红。原来闹了半天,是自己没有弄清楚情况啊。可是,这太原,自己能找的人都找了,联盟之事却无半点进展,若就这么回去了,自己怎么回去跟大哥交代啊! 李山趁范进恍惚之时,便送对方出了营门。待范进缓过神来之时,才好心的开口说道,“范老爷,若是想要联盟,您还是先去祁州,找伏山先生吧。” “老爷,我们是回城吗?”范进身边的一个随从见老爷出了军营,有些神色不定,踌躇不前,便开口问了一句。 “不,我们回庐阳。”范进翻身上马,向庐阳的方向驰去。如今自己继续待在太原,已经无济于事了,还是先回去,问问大哥的意思吧。 ………………………………………………………………………………. 庐阳,范家。 “二小姐,”一个穿着桃红褂子的小丫鬟,急匆匆的走进了暖阁,“二小姐,二老爷回来了,正去书房见老爷了。” 范二小姐闻言,就放下了手中的绣花针,低头沉思不语。 这位范家的二小姐,虽只年芳十四,却生得花容月貌,身材高挑,很是明艳动人。此女年纪虽小,却德容言功无一不精,诗词歌赋无一不通,实乃为世家女子之典范。再加上,又是这样的出生,这家世容貌都如此出众的少女,自然带着些不可一世的傲娇。 范二小姐虽然性子上有些高傲,却也颇有心机。因她是范仲淹的幼女,容貌又俏丽过人,平日里也多得范家上下的喜爱,这范家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是瞒不过她。 范二小姐自一个多月前就得知了父亲想把她嫁到山西李家,从而和李家结盟的事情。她本人得知此消息后,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暗自欢喜。 对李元澈这位名满天下的少年名将,她自然也是知道的。自从知道父亲有意把自己许配给李元澈的消息后,她也暗中多方打探过李元澈的消息。 从她得知的消息来看,这李元澈本人本就生得仪表堂堂不说,且不过弱冠之年,就已经牢牢掌握住了燕云十六州,近期更是打下了辽东之地,再加上山西又是李家的大本营,如此算来,这天下有一小半都已经在李元澈的掌控之中了。 这样仪表堂堂又身怀本领的好儿郎,在范二小姐的心中,自然是她的良人之不二人选了。况且,这李元澈如今父母双亡,自己只要嫁进李家,便可立即当家作主,又不用在长辈面前立什么规矩。这样的亲事,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 如今叔父从太原回来,也不知道这婚事,有没有定下来?范二小姐想到这里,站了起来。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去给父亲请安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 谈联盟 范府,书房。 “…….大哥,事情就是如此了。”范进将自己在太原的遭遇一一说了一遍,才端起了茶盏,润了润喉。 “这么说,二弟你在太原并没有见到可以做主的人了?”范仲淹有些不太高兴,自己满心以为万无一失的事情,眼看都过了月余,却毫无进展。 “是的,大哥。”范进放下了茶盏,太原李家的人皆称无法做主,自己也没有办法。“不过太原城防大营的一位李将军,建议我们去祁州,找李元澈最为的得力谋臣伏山先生,商议此事。” “嗯,明日,就辛苦二弟再北上跑一趟祁州吧。”范仲淹点了点头。如今年关将近,这结盟之事,还是需要尽快的定下来,自己才能心安啊。否则,这个年恐怕整个庐阳都要过的不太心安了。 又过了半晌,范仲淹似乎想到了什么,重新开口,“那我们范家欲与李家联姻的事情,你可转告了山西李家的人。” “还没有。”范进摇了摇头,此事事关侄女的名声,在范李两家结盟之前,自己哪里敢开口。“我打算此次前往祁州后,当面和那里主事的人提及这门亲事。” 站在门外已经听了一会儿的范二小姐,听到这里,心下一动,便推开了书房的大门,留下随身的丫鬟,独自走了进去。 “父亲,不如让女儿跟着叔父一起北上祁州吧。”范二小姐说完,才冲着屋内的长辈福了一礼。 “胡闹,”范仲淹闻言,颇为严厉的呵斥了小女儿一句。“你一个未出嫁的闺阁女子,怎可外出去见一外男?”哪怕这个外男是家族为她选定的未婚夫也不行。这个小女儿真是被自己宠坏了,如今连自己的闺誉都不顾了吗? “父亲,”范二小姐闻言也不羞恼,仍是一派落落大方的说道,“父亲,如今天下大乱,有些事情我们还是主动一些的好。” “这李元澈年少英雄,此时又刚刚占领了辽东一地,风头正盛,恐怕打他主意的人家不少吧。”值此天下大乱之时,这样的好女婿人选,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 “况且,女儿听说,他在京城时,就颇为贪花好色,曾为了一个花魁,长期流连忘返青楼而有家不回。”男人嘛,年轻气盛,有些好色的毛病,也不足为奇。自己也不是那容不得人的,将来为他纳几房美妾,也没什么。 “若是此时,我们还不主动些,若是被他人抢了先,到时候恐怕就要空欢喜一场了。而女儿亲自前去,自然更显我们范家的诚意。”她自负以她的容貌家世,性情手腕,若能和那李元澈见上一面,这门亲事自然是十拿九稳的。 “就算将来这门亲事不成,也没有关系。女儿毕竟才十四岁嘛!”自己尚未及笄,还算年幼,此次北上,只说是和叔父一起去领略北国风光,也是说的过去的。这样一来,就算将来亲事不成,也可拿这个堵一堵天下人的嘴,把对自己的伤害减到最低。 范氏兄弟二人听完面前少女的话,心中皆为一惊,转而一喜。自己的女儿(侄女)尚未成年,就已经如此聪慧,若是她将来真的嫁入李家。那祖上是草莽出生的李元澈哪里是她的对手,将来这天下嘛……. 好,好,好!范家有女如此,自己还有什么可忧心的。范仲淹在心里连说了几个好字,又端起了茶盏,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绪,才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准备一下,明日和你叔父一起北上吧。” “多谢父亲。”范二小姐低头行礼,掩饰住眼里的一丝得意。 ………………………………………………………………………………………… 祁州城内,眼看年关将近,因今年并没有蛮族来犯,倒也是一片喜气洋洋之色。 书房内,伏山先生刚刚看完今日从各地送来的消息,正计算着这开春前,燕云十六州的驻军到底能开垦出多少的荒地时,门外的卫属就走了进来。 “先生,庐阳范家来人了,在门外请见。” 范家?这范家此时前来,倒是有些意思。伏山先生放下了手中的纸笔,抬头看了一眼卫属,“可说了来人身份?” “自称是范家的二老爷,范进。”卫属对那位自称是范二老爷的矮胖男人倒是没有什么印象,却对他身边的那个俊美异常的小厮印象深刻。那是一个十分漂亮养眼的小厮,只看了一眼,就令人难忘。 “嗯,”伏山先生点了点头,“请他们进来吧。”范家此时来祁州,其目的自然不言而喻。如今天下大乱,也只有主上所辖的北方和山西尚算安稳。范家想要保住庐阳,也只能指望李家麾下的几十万大军了。 这庐阳夹在江南和山西之间,又是钱粮富裕之地,恐怕早就被益州和京城那边盯上了吧。特别是益州,在久攻金陵不下之时,恐怕年后,就会打上庐阳了吧。 伏山先生想起几日前,从太原收到的消息,不由一笑。也难怪这范家着急,先是找到了太原,现在又跑到祁州来了。只是这联盟嘛?倒是没有必要,若是范家肯归附与主上,又另当别论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卫属便领着两人走进了书房。 “伏山先生,久仰久仰了。”领头的矮胖中年男子,一进门就冲着伏山先生抱拳行礼。 “范二老爷,客气客气。”早已起身的伏山先生还了一礼,才抬头看向了对方。这范二老爷虽是儒雅,倒也平常,只是他身后的那个俊美小厮,虽然特意装扮过,却仍能看出一丝少女的婀娜身姿,这恐怕是…… 伏山先生心中一笑,这范家莫非是想用上美人计不成? 二人见礼之后,分宾主坐下,才寒暄了几句。 “伏山先生,不知李元帅何时归来?”见气氛融洽,范进才开口问道。 “范二老爷,辽东事多,元帅一时是回不来了。”这范二老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吗?伏山先生心中一笑,不急不躁的说道,“您若有事,不妨先告诉我一声,也是一样的。” “这,”范进只迟疑了一刻,想到这两日在祁州所打听的消息,知道这伏山先生如今已经全面主持了北疆的事宜,便放下了疑虑,直接言道。“不瞒先生,我此次北上,是为范李两家结盟而来。” “呵呵,”伏山先生轻笑了几声,待范进脸上有些着急时,才缓缓开口,“范二老爷,我们元帅忠于大晋皇帝陛下,无意与任何世家联盟。” “先生,”范进一惊,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开口就是拒绝,“若范李两家联盟,我庐阳自会提供钱粮,以助李元帅夺得江山。到时候,我们就可……” “范二老爷慎言!”伏山先生收起了笑意,一脸严肃的打断了范进的话。“李家世代对朝廷忠心耿耿,我们元帅也并无反叛之心。”想以庐阳来算计天下,这范家好大的胃口,也不怕把自己撑着吗? “先生,”范进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身后的侄女悄无声息的拉了拉衣角,话头顿时就回转了过来。“是范某失言了。” “范二老爷不必在意,我是不会把你刚才的话传出去的。”伏山先生笑了笑,做了一个送客的姿势,“若是您没有其他的事情,城中事忙,那我就不多留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说亲事 这就要送客了吗?范进自然不甘心就这样无功而返。他刚想再说点什么,身后的衣角又是一动。 “咳咳!”范进假意咳嗽了几声,接到侄女提示的他才重新开口,“范某此次前来,倒还有一事。” 范进见对方一脸疑惑的看了过来,才缓缓开口,“李元帅少年英雄,范某想为他保一门亲事,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果真是美人计吗?伏山先生表面一脸疑惑,暗中却不露痕迹的打量起了范进身后的那个小厮,看来范家果然是有备而来啊。 “这个恐怕就要辜负范二老爷的一番好意了。”伏山先生突然一脸悲痛的说道,“您也知道,我们老公爷刚刚过世,元帅还是热孝当中,暂时不会谈及亲事了。” “这个无妨。”范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先生不妨先听一听我所说的这门亲事。”不待伏山先生点头,他便快速说道。 “我要为李元帅保的这门亲事的女方,乃是我的嫡亲侄女。这人品家世相貌,和李元帅皆是相当。” “况且,我这个侄女,今年才年芳十四,等元帅三年孝满之后,我这侄女也正值二八豆蔻年华,真真是喜结良缘之时啊。” “先生有所不知,我这侄女自小就仰慕那些保家卫国的英雄豪杰,对李元帅更是仰慕有加,若是……” “范二老爷,不必再说了。”伏山先生听到这里,心下冷笑,毅然打算了对方的话。这范家也好意思自称是名门世家,为了攀附上主上,竟然连自己女儿的闺誉都不要了,这哪家未婚的少女能对外男直言倾慕的? 况且,伏山先生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范进身后的那个小厮,刚才这范家小姐的小动作自己不是没有注意到。这连范小姐都送上门来了,这范家也真够下血本的。不但主动败坏自己闺女的名誉,对外人直言仰慕自家主上不说,竟然还亲自送上门来! 伏山先生想起那个正陪在主上身边的淡然少女,心下顿时有了主意。自己决不能再让对方再说下去了,否则被外人知道了,还不知道在背后怎么胡乱猜测呢。到时候若是惹来六小姐的不满,那主上还不知道要怎样埋怨自己呢? 李元澈对王姒轻的用心和感情,别人可能不知道,一直跟在李元澈身边的伏山先生却无比清楚。若说这世上还有一人可以影响主上的决定,那必定是这王家的六小姐无疑。主上为她在背后所做的一切,足以让伏山先生知道这位六小姐在李元澈心中的地位了。 “范二老爷,您有所不知。”伏山先生笑了笑,才开口继续,“我们元帅已经有了心上人,您这一番好意,我们也只好辜负了。” “这,”范二老爷没想到,对方又抛出了这样的一个理由。不过只一瞬间,他便笑着说道,“这也无妨。” “这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平常。只是这娶妻嘛,自然是要门当户对的。”李元澈久居山西和北疆,又常年身在军中,如此莽荒之地,能有什么家世显赫的女子能让他遇到?恐怕他的心仪女子,只是家世普通的小家碧玉罢了,哪能和自己的侄女相比? “况且,我那侄女,幼承闺训,颇有大家宗妇之风,也不是那不能容人的小家女子。若李元帅有心,自当会为他亲自纳得美妾。”这娶妻娶贤,纳妾重色,况且自己的侄女家世模样都是上上之选,不怕他李元澈不中意。 伏山先生闻言,低头端起了茶盏,压下眼里的不屑之色。他心中冷笑不已,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把你范家的小姐当做是李家的宗妇了吗?还为主上纳妾呢?亏他们叔侄也好意思说! 半晌过后,在心中腹诽了一番的伏山先生才抬起了头,微微摇头。“范二老爷不必在说了,我们元帅心意已定,是不会再娶其他的女子了。” “先生不等李元帅回来,考虑看看再说吗?”范进仍不死心,在侄女的示意下,又提了一句。 “元帅回来也是一样的。这门亲事不必再谈了!”伏山先生还是摇头拒绝,那一对正是情浓的小儿女之间,哪里还插得进第三人!况且论门当户对,王家也是不差范家半点的。更何况,那六小姐在北疆付出了这么多,深得军中将士的一致厚爱,就算此时主上想移情别恋,北疆的几十万军民也是不会同意的。 “先生不知,我那侄女实在是世间少有的佳人,恐怕也只有天上的仙子才能比得过了!”范进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对方还是拒绝了这门亲事。以自己侄女这样的家世相貌,对方都看不上,莫非那李元澈的心上人真是仙子不成? “便是仙子,我家元帅也是不会同意的。”伏山先生仍是不为所动的笑着摇了摇头。仙子?想到王家六小姐那名动天下的称号,可不就是仙子吗?而且还是一位神医仙子呢! “既如此,那范某就先告辞了。”范进见此,也只好行礼告辞,带着扮作自己小厮的侄女离开了镇北元帅府。 ……………………………………………………………………………………………….. 祁州城内的一家客栈内,无功而返的范进遣退了下人,带着自己的侄女走进了房间。 “叔父,不必生气。”范二小姐见叔父很是生气的样子,便为对方添上了热茶,“刚才您也说了不少的话,现在先喝口茶,润润口吧。” “真是岂有此理!”范进想起对方油盐不进的样子,很是气恼。自己的侄女有哪一点配不上他李元澈一个莽夫,那伏山先生竟然一点情面都不讲的就把婚事推拒了。 “叔父,”范二小姐见叔父喝了几口茶,才开口劝到。“这亲事就先缓缓吧,毕竟李元澈还没有回来呢!”那伏山先生不过是一个幕僚罢了,能做什么主啊。等那李元澈回来见到自己之后,她相信凭自己的容貌手腕,必定能让李家上赶着去庐阳求娶自己的。 “您明日再去一趟元帅府吧,咱们不谈亲事了,还是谈谈让山西助我们守住庐阳一事吧。”范二小姐想,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这亲事嘛,等李元澈回来之后,自己亲自出马就是了。 “可对方已经拒绝了我们联盟的请求了。”范进不明白侄女的意思,难道不是应该先谈婚事吗,等范李两家婚约一定,自然就联盟了。 “叔父,”范二小姐一笑,“对方只是拒绝了联盟,可没有说不出兵帮我们啊。”对方的意图很明显,不过是想要些好处罢了。她相信,只要自家出的价码够高,那位伏山先生是不会拒绝出兵的。 “这,”听侄女这么一说,范进也反应了过来。对啊,对方可没说不出兵啊。自己真是着急了,竟然没有侄女想的明白。 “那好,明日我就再去一趟,好好的跟对方谈谈出兵的条件。”在范进看来,此时多付出些也没有什么,等将来侄女嫁入了李家,今日拿出去多少,将来自然就能翻倍的拿回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话国事 丝毫不知道二人之间已经莫名多出了一个第三者的李元澈和王姒轻二人,此时正在胶州城外的大海边,靠坐在一起,欣赏着海边的风景。 “轻轻,我们回去吧。今日恐怕不会有船队到来了。”眼看海风越来越大,李元澈仔细替怀中的少女裹紧了披风,一脸的心疼。 他们已经连续来海边等了几天了,也不知道泉州的船队到底何时到来。已经快到年底了,这辽东的气候寒冷,外面更是天寒地冻的,看着在寒风中冻得小脸发红的少女,他实在是心疼极了。 “再等等,”王姒轻看了看眼前的大海,心情一片舒畅。“阿澈,”她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眼睛就这么水汪汪的看着抱着她的男子,“靠在你的怀里,我觉得很温暖,一点都不冷。” “你啊!”李元澈真是拿怀里的少女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一手抱紧怀中的少女,一手宠溺的刮了刮少女有些发红的鼻头,一脸的无奈中带着几分宠溺纵容。 “阿澈,”王姒轻突然想到了什么,拉住了他戏弄自己鼻子的右手,“辽东开荒的事情可还顺利?”辽东不比北疆,土地肥沃,若是能开垦出来,必定可以成为北疆的粮仓。 “嗯,都好。”李元澈笑着点了点头,“有****之看着,你就放心吧。”他的轻轻真是闲不下来的命,这才安静的过了几天的轻松日子,又提起了开荒的事。 ****之此人,王姒轻也是知道的。说起来,这人也算是江州王家的远支,若是论起辈分来,王姒轻还要叫对方一声叔叔。 出生江南的****之,自小便多有才名,诗词文章皆为通透。此人年轻时为人也颇为桀骜不驯。大庆二年的时候,曾不顾家族的劝告,与江州王家决裂后,一意孤行的上京参加了科举,并一举夺得了当年的探花郎。 只是出生南方的他,在当年庆帝颇为忌讳南方的情况下,哪怕被点为了探花,仍是得不到朝廷的重用。与家族决裂的他,在被朝廷所弃用的情况下,心灰意冷的****之只好北上,不知为何被当年的鲁王收为了幕僚。 此次李元澈东征收服了辽东,才在鲁王投降后献上的名单上发现了此人,并委以重任,将辽东开荒的事宜交代给了他。 “阿澈,那****之得你重用不是因我之故吧。”王姒轻知道李元澈很是宠爱她,就更不希望他任人唯亲了。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太平盛世,任人唯才方是正途。 “当然不是了。那****之是真的有才,开荒的事情,他处理的很好。”李元澈失笑,这个女人,想到哪里去了。“在我的心里,轻轻你貌美如花,赛过那褒姒妲己,可我却不是那夏桀商纣。” 王姒轻闻言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这个世上,只怕也只有阿澈会认为自己美貌无双了。难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过了半晌,等脸上可疑的红晕都退散后,王姒轻才抬起了头,对上了李元澈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阿澈,如今我们兵多将广,这军事上倒是人才济济了。”她开口说起了正事,也只有谈正事的时候,他才会正经一些,少于对自己动手动脚。 “可这马背上打下的江山,终究是要文人来治理的。”王姒轻毕竟两世为人,比这个时空的人多了一些历史的经验。“阿澈,这治国的文人方面,你要多留心了。老是倚靠伏山先生一人,将来怕是要忙不过来的。” “我知道。”他的轻轻啊,总是为他着想,真是让他心动不已。“我已经给伏山先生找了一个好帮手,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哦?”王姒轻有些意外,阿澈的身边还有这样的人,自己怎么从未听说过。 “此人你也认识的。”李元澈见心上人的模样,自然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我也认识?”王姒轻低头,不过片刻后,就一脸明悟的笑容。“杨致和?”虽是疑问,少女的脸上却是一片肯定之色。 王姒轻当然记得,年初在京城的时候,自杨致和伤手后,住在有家医馆的那段时间里,李元澈便打着探望状元郎的名头,多次出入有家医馆,自然也和这杨致和多有接触了。 “嗯。”李元澈就知道瞒不过她,“杨致和此人,我曾和他深谈过,确实不负状元之名。” 王姒轻点了点头,她自然相信李元澈的判断。这个男子从来都是目光如炬,一副胸有成算的样子,不会在这上面看走眼的。 “不知这位状元公,此时身在何处?”王姒轻自从离京后,就再也没有关心过此人的动向。此时听得李元澈提及此人,又说时机未到,便问了起来。 “在益州。”李元澈抱紧了怀中的少女,将自己的下巴抵在了她的额头,小心翼翼的把她严实的护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身躯为她抵挡住寒风。 “庆帝夏猎时,将他一起带到了京郊行宫,后来宇文信称帝,前往益州时,也把他带到了身边。” “如今他已经是宇文信的翰林大学士了,颇得宇文信的信任。” 王姒轻点了点头,这翰林学士,是为皇帝起草诏书而执笔之人,相当于国家首脑身边的第一秘书,身在中枢要职,自然是皇帝的心腹。 “阿澈,看来,你是准备对宇文信动手了?”王姒轻抬头看了抱着自己的李元澈一眼,一脸明媚。 “嗯。”李元澈低语了一声,并没有抬头,仍是把怀中的少女护的严严实实的。他说过,江州的那一箭之仇,自己早晚是一定要报的。“轻轻,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是在哪里吗?” “灵鹫寺!”王姒轻当然记得了,她更明白李元澈此时提及此事的用意。“阿澈,这么说起来,这宇文信也算是我们的媒人了。”没有宇文信的那一箭,李元澈就不会身受重伤,逃往灵鹫山,若是李元澈没有在那天去到灵鹫寺,他们又怎么会相遇? “媒人吗?”李元澈想了想,倒也可以这么一说。他自然也想明白了怀中的少女突然提起这媒人二字的缘由。他的轻轻,总是这么心善!她是不想让自己牵连无辜吧。也好,为了这媒人二字,自己就让宇文信有个全尸吧。 “轻轻,你放心。”李元澈捧起了少女的双颊,“我虽然恨那宇文信,却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为了给她积福,若非必要,他也会少造杀孽的。 “嗯。”王姒轻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倚靠在他的怀里。她知道,这争夺天下之路,少不了要杀孽重重,只是她不希望有一天,阿澈迷失在了那杀人的快感之中,变成一个冷漠无情的杀人机器。 她希望陪伴自己一生的男人,永远是这个有血有肉,有心有情的李元澈!(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各方异动 京城,春风楼。 华灯初上时分,京城的大多数普通百姓都已经歇下之时,却正是这春风楼一天当中最是热闹的时候。老鸨李妈妈刚刚走到大堂中,便被几个京城的公子哥给缠住了。 “妈妈,这灵舞姑娘怎么还不出来啊?”一个肥头大耳的公子搂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一脸的坏笑。 “就是,李妈妈,本公子今日可专程是为灵舞姑娘而来的。”身旁正搂着两个姑娘左拥右抱的一个年轻男子也醉醺醺的说道。 “大家别急啊,灵舞姑娘马上就下来了。”春风楼的老鸨李妈妈满脸笑意的和围上来的客人们打着招呼,随意的向后院走去。“我这就去给各位爷请灵舞姑娘出来。” 李妈妈打发完身边的客人,看似无意的走进了花魁灵舞姑娘独居的香醉阁。 香醉阁的大门才刚刚关上,李妈妈脸上的笑容便荡然无存,一脸严肃的对着屋里一身夜行衣的灵舞行了一礼。 “姑娘,此行可还顺利?”姑娘昨日一早就出了楼,暗中跟着安南公主南下的队伍,出了趟京城。 “还好。”灵舞一面换下了身上的夜行衣,拿起一身透明的薄纱换上,一面低头问话,“我不在的这两天,京城可有异动?” 灵舞之前趁京城大乱时,按照北边来的指示,悄悄的把蛮族的二王子安东赞运出了皇宫,正愁没法出城时,不想却传出了安南公主要南下江南的消息。她心下一喜,几番谋算后,昨日一早便趁着公主南下的机会,亲自把那安东赞送出了京城,交到了北疆来人的手里。 “没有。京里一切正常。”李妈妈摇了摇头,看了已经装扮一新的灵舞一眼,“只是宫里传来了消息,那个替身恐怕瞒不住多久了。”此次时间匆忙,他们寻来的替身只是背影有些像安东赞而已,能瞒过宫里的人十多天,已经很是不容易了。 “无妨。”灵舞不以为意,装扮完毕的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笑,端是风情万种,媚态天成,无疑是人世间少有的尤物。“安东赞昨日已经出京了,就算宫里发现了也晚了。” 李妈妈点了点头,看着灵舞姑娘伸出来的那双芊芊玉手,不由一叹,又有谁知道死在这双看似无力的玉手下的亡魂到底有多少呢? 李妈妈接过灵舞伸出来的那双柔若无骨的玉手,一脸笑意的步出了房门。 ...................................................................................... 蓝天白云之下,几只白色的大海鸟俯冲过海面,惊起海中的鱼群不断向四下散开。此时,一支由几十艘楼船组成的庞大船队渐渐从远处的海面上行来。 领头的楼船是一艘五层的龙首大船,甲板上,一身黑色劲装的杨烈看了看四周皆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望向前方甲板上一身白衣的杨旭,满脸的钦佩。在杨旭看来,这四周都是一样的景色,也不知道这杨少岛主是如何辨明航线的。 自从心里有了那个女子的身影后,杨旭不知何时也习惯了日常身着白衣。海风徐徐吹过,一身飘逸的白衣,衬托得他那本就英俊非凡的面容,更似谪仙般,令人不敢直视。 “少岛主,”杨烈上前走了几步,微微落在杨旭身后几步的距离,抱拳行礼,“我们已经在大海上航行了十余日了,不知道.......”一直在海上漂泊,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可以靠岸,底下的兄弟们都有些犯嘀咕了。 “最多还有三五日我们就可以达到胶州港了。”杨旭并没有回身,想到即将见到那个分别一年多的女子,心下也有些激动。不知这一年以来,她可曾微微想起过自己? “杨首领,去告诉弟兄们,再辛苦几天,等过几天上了岸就好了。”首次在渺无人烟的大海上飘荡多日的人,由于长期看不到陆地,多少都有些恐慌的心里。杨旭自然能理解那些初次航海的兄弟们的心情。 “是。”杨烈转身离开,只剩下杨旭一人望着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岛主怎么说?”船舱内,一身妇人打扮的浅玉见杨烈回来,便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有些着急的开口。自己离开小姐已经一年了,也不知道浅惜和十三娘那两个丫头,有没有好好的照顾小姐? “不用担心,少岛主说了,最多五日便可到达胶州了。”杨旭点点头,一脸憨笑的楼主了妻子,安慰了几句。 夫妻两人相拥在一起,看着窗外的大海,不再说话。脑中却同时想起了那个神态淡然自若,又随时令人亲切心安的少女,若是没有自家小姐,哪里有他们夫妇的今天。 ......................................................................................... 祁州,镇北元帅府。 伏山先生看着第二次前来的范进,也是一脸笑意。这肥羊自动送上门来,能有人不高兴吗? “范二老爷,今日到访,不知还有何事啊?” “伏山先生,”范进表面一脸的沉痛,抱拳鞠躬到底,“我庐阳和北疆一样,历代忠于大晋皇帝陛下,不想却招惹了那逆贼宇文信的不快,要出兵攻打我庐阳。还请先生出兵,救庐阳的百姓与战火之中啊。” 范进一脸的悲凄之下,心中却是十分的得意。昨日你不是说你李家忠于大晋皇帝吗?如今同样忠于陛下的庐阳有事,看你李家能不能拒绝发兵。 “范二老爷说的是哪里话?”伏山先生赶紧扶起了范进,一脸为难的说道,“不是我李家不肯发兵,实在是.......” 说到这里,伏山先生摇了摇头,满脸的无奈。“您也知道,我李家麾下人马众多,无奈缺衣少粮,这大冷的天,饿着肚子的将士们怎么能上战场呢?” “先生不必为难,”范进听话听音,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我庐阳自然不会让将士们冷着饿着的。贵方此次出兵的一应粮草物资,都由我范家提供。” 不就是想从我范家多拿些好处吗?范进心里冷笑,好,我就都答应你。等你们的元帅李元澈将来成了我范家的姑爷,今日你要了多少,来日必定让你十倍百倍的奉还。 伏山先生闻言,口中谦逊了几句,却拉下了眼皮,掩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如今你人在我屋檐下,就不怕你不低头。 一番唇枪舌剑的讨价还价之后,两人终是确定下了此次李家出兵庐阳的具体事宜,具是一笑,也不知道倒头来,究竟是谁算计了谁。(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床笫盟约 益州,行宫。 清凉殿里,刚刚才“以身作则”羞辱了庆帝一番的张太后,满面春风的步出了寝殿,慵懒的靠卧在大殿的美人榻上,成熟美人儿的万种风情一览无遗。。 “说吧,什么事?”张太后看了一眼下首正跪在一旁,等候回话的小内侍,略微有些不悦。 “回太后娘娘的话,安南公主来益州了,正在殿外求见。”面目英俊的小内侍磕了一个头后,才一脸小心翼翼的回话。刚才收了崔大老爷好处的他,正在暗中后悔:刚才自己心急的来回话,匆忙间似乎打断了太后的好兴致,也不知道事后会不会被太后责罚。 “安南?那丫头怎么来益州了?”张太后邹眉不解,自己的那个小叔子兴王,不是一直是帮着陈氏那个贱人所生的儿子吗?他的女儿此时怎么还来益州了?莫非是自己的便宜小叔子----兴王要改弦易辙了? “回太后的话,安南公主是和崔大老爷两人一起来的。”想着公主和崔大老爷那一直相握的手,回话的小内侍神情复杂,特意加重了“两人”二字。 “和崔玉那老家伙一起来的?”张太后心下一笑,看来这京城中流传出的崔家公媳扒灰的故事,并非是空穴来风啊。这公爹独自带着儿媳妇南下出游,把老妻和儿子放在家里撇在一边,可真是千古奇闻啊。亏这崔家还自称是千年世家,如今竟然连脸面也不要了吗? 张太后想起那崔璟浩初中状元时,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这儿子内里不行,没想到老子反而更厉害了。只是这崔玉都年过四十了,竟然还能让安南那丫头舍弃了一干年轻力壮的面首,独陪他下江南,看来是颇有些本事啊。 张太后似乎很感兴趣的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自己想这些干什么。难得安南那丫头来了益州,自己正愁没有京城来人,取信与兄长呢!这丫头就从天而降,真是天助我也! 况且,若是能得兴王和崔家相助,那信儿的胜算便又多了几分。想到这里,张太后心里一喜,对着旁边的大太监福喜撇了一眼,眼见福喜退了下去,才红唇轻起。 “宣。” 不过片刻,艳若桃李的安南公主和一身儒雅的崔大老爷就迈进了清凉殿,对着上首侧卧的张太后躬身行礼。 “安南(老臣)给太后请安!” “行了,快起来吧。哀家面前不必多礼。”侧卧在美人榻上的张太后并未起身,只是颇为慵懒的抬了抬手,免了二人的大礼。“来,安南,坐到哀家身边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 “谢太后。”刚刚抬起头的崔大老爷,只看了上首侧卧的美人一眼,心下便是一凛。据闻庆帝早就全身僵硬,口不能言。可张太后此时却面若桃花,风情万种,分明一副情事刚过后的慵懒样子,哪里有半点守活寡的太后模样? 若这张氏真如自己所想,崔大老爷想起了袖带里的那一瓶药丸,心下顿时有了些想法。他离京前特意从李太医那里花重金要来的这瓶药丸,本是为了南下的路上拴住安南所用。只不过现在嘛,这药丸既然能让安南满意,自然也能让太后臣服在他的魅力之下。 “娘娘,”安南才不管自己的公爹此时在心里算计着什么,她一听张太后叫起,就径直起身,走到了张太后身旁,挽着太后的胳膊就坐了下来。 “太后娘娘,多时不见,您可是越来越年轻了。”安南嘴上说的好甜,心里却是一阵好笑。这一年来整日卧在男人堆里的她,怎么会看不明白张太后此时的情景。看来离了自己的皇伯父,这位太后娘娘被不知多少的男人滋润得越发年轻了。 “你啊,这小嘴还是这么甜。”张太后坐直了上身,伸出玉手在安南的小嘴上点了一下。 只这一下,玉指芊芊,柔媚无骨,已然尽显张太后的成熟慵懒魅惑无疑,看得底下的崔大老爷都有些心猿意马了。难怪这张氏能独得盛宠二十年而不衰,果真是天下少有的尤物啊。这安南虽也是少有的绝世美人,可比起这张氏来,还是少了几分成熟妇人的韵味。 张太后虽是对着面前的安南说话,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暗中观察着底下的崔大老爷。此时,她一见崔大老爷眼里一闪而过的情色,心下一喜,面上更是风情万种的娇笑起来。 “崔玉,你先回去吧。”张太后眼角一挑,看了崔大老爷一眼,转身却对着安南说道,“我和安南好久不见了,我们娘两还有些贴己话要说呢。”能不能说动兄长安国公,弃京城而帮自己母子,还全落在这安南的身上呢。 “是,老臣告退。”崔大老爷被张太后那一挑眉的风情,勾的有一瞬间的意乱情迷,等回过神来,只觉得老脸一红,只得匆忙退出了大殿。 两个时辰之后,眼见天色将黒,安南公主还没有回来。独自一人待在翠玉阁的崔大老爷不禁有些心急起来。若是没有了安南公主这个护身符在身边,自己可还怎么南下啊! 又过了一刻钟,眼看天色已经全黑,再也坐不住的崔大老爷站起了身,他眼见四周并无宫人守候,就匆匆迈出了房门,径直向张太后所在的清凉殿走去。 清凉殿中,刚刚梳洗完毕,招了几个面首正准备就寝的张太后,听闻崔大老爷又来求见,心下一动,便遣退了几个面首,让人领了崔大老爷进了寝殿。 正等在大殿外焦急不安的崔大老爷,眼见宫人领了他往张太后的寝殿走去,他心下一动,便趁领路的宫人不备,悄悄的将藏在手心的药丸扔进了嘴里。 “老臣给太后请安。”崔大老爷见张氏的寝殿里灯火通明,却无一个宫人伺候,便试探着越矩的往前走进了几步,直到靠紧了张氏的罗汉床,才行礼问安。 “起来吧。”斜躺着的张太后没有起身,只是挥了挥手。“崔老爷深夜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回太后的话,”崔大老爷眼见张氏并未动怒,心下更是一喜,又大胆的往前走了几步,才俯身对着张太后的耳朵低声说道,“臣是来为太后分忧的。” “哦?”张太后不以为意,反而故意挺了挺上身,将自己胸前的波涛汹涌往对方的胸前蹭了蹭,“不是爱卿如何为我分忧啊?” “太后,”崔大老爷的嘴从张氏的耳边移开,挪到了张氏的唇边,“若是我清河和益州联手,不知能不能为太后解忧呢?” “能,当然能。”若是能和清河联手,京城迟早会回到自己的手里。万种风情的张太后痴痴娇笑了几声,就着崔大老爷的怀抱,顺势躺在了身后的罗汉大床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听墙角的故事 夜幕低垂,又一个无月的漆黑之夜。 身陷益州行宫的安国公张处望着窗外如墨的夜色,心急难眠。他已经被迫离开京城两月有余了----自从被自己的亲妹妹软禁后,得不到外界一丝的消息他,也不知道京中的妻子儿女等一家大小几百口族人,如今到底如何了。 想到这里,心中急躁的张处忍不住翻身起床,一脸忧色的站在了窗边,向外打量。 咦,今日门外那些名为照顾,实为看守的宫人侍卫好像少了很多。安国公张处心头一动,此时正值子时,外面又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自己何妨试试逃出宫去。就算被抓住了也没什么,自己的亲妹妹总不至于杀了他吧。 想到这里,一向治军雷厉风行的安国公,悄然无息的推开了窗户,轻轻一跃,便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安国公在这益州行宫里已经住了一月有余,对这行宫的地形分布自然是十分的熟悉。偷偷的溜出自己院子的他,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按照脑海里的记忆,悄悄的避开了几队巡夜的卫兵,往宫门的方向摸去。 刚刚行至宫内一处小花园的墙根下,想穿庭而过的安国公,却被前方花园中暖亭里传出的一阵男女的呻吟声所阻断。 真是晦气!安国公心下一阵不耐,本来只要穿过这个中庭,自己就可以溜出这后宫了,却偏偏在这里碰上一对幽会的男女,阻挡了自己的去路。妹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连个行宫也整治不好,让这不知是哪个耐不住寂寞的宫女,偷偷的和宫中的侍卫私会了。 安国公正想绕过这花园,从其他的地方溜出后宫时,却突然听见从前方的暖庭中传出一个熟悉的女声。 “你们这些江南的文人才子啊,果真是风流人物,”暖亭内,衣衫不整的安南躺在一个英俊小生的怀里,颇为慵懒的说道,“这文章做的好不说,连人也这么风流!” 是安南公主!安国公张处心下一喜,便停住了脚步。这公主一直待在京城,定是知道安国公府内众人的情况!自己不妨再等等,看有没有机会打探一些京城的消息。 “公主,您才是真正的风流人物呢!”出生益州的落第举人伍林,心下一动。按时辰这安国公也应该来了吧?不管了,先按照福公公的吩咐行事再说。 “公主,小生还从未去过京城呢,”伍林搂着怀中的安南,一脸的谄笑,“不如您给我说说京城的事情,也让小生开开眼界啊。” 暖亭外,正隐藏在矮树丛中的安国公张处一喜,自己正愁没有办法下手,这暖亭里的人倒是帮自己开了口。 “这京城啊,也没什么好说的。”最近一直过着醉生梦死一般生活的安南公主,只顾自己享乐去了,哪里知道朝中的那些大事。“不过,我大皇兄登基之后,倒是处置了一些朝廷的功勋旧臣。” “哦,公主快跟小生说说看。”来了!伍林心中一阵得意,便催促了起来。若是此事自己办得好,定能得到太后的赞赏。说不定,还能因此在太后身边服侍上十天半个月的,那就是天大的福分了。若是自己再努力一些,能让太后为自己生下个一儿半女,那自己岂不是要一步登天了。 “也没什么,”安南想了想京中那复杂的形式,一时也有些兴致阑珊。“这陈阁老一系的官员,大半都被大皇兄拿下了。至于那几家贵勋之家吗?最惨的就是安国公张家了。” “不知这张家怎么个惨法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伍林心中狂喜,面上却故作平静的问道,似乎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张家所有的人都被大皇兄囚禁在了安国公府,不许任何人出入不说,连粮食蔬菜也不准送进去。”已经一个多月了,哪怕安国公府里存储了再多的粮食蔬菜,恐怕也要吃光了吧。想到这里,连安南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什么!隐身在暗处的安国公闻言,一阵眩晕,两眼一黑,差点就昏死过去。他张家历代先祖都对皇室尽忠一片,哪怕是自己的亲妹妹和外甥谋反,自己也没有追随,反而一心向着京城的新帝。 可自己这么做又得到了什么呢?哪怕深陷行宫,他还在益州想着怎么帮着新帝,可这新帝就这样对自己张家的吗?张处想起家中恐怕已经饿死的妻儿老小,一时泪流满面。安国公府内有太祖钦此的丹书铁券,这新帝不敢直接诛杀张家后人,竟然就使出了这样狠毒的法子。 悲痛欲绝的安国公张处早就听不进去暖亭里的那对男女再说些什么了,他擦干了脸色的泪水,心下一痛,毅然做出了决定。片刻之后,不待有人发现,安国公便悄悄的退回了自己的院子。 翌日一早,一夜白发的安国公就匆匆赶到了张太后所在的清凉殿,不顾宫人的阻挡,冲进了大殿。 早已经得到消息的张太后,拿起手边早就用姜汁浸透过的帕子,擦了擦眼角,顿时便双眼通红,眼角生泪,一副刚刚痛哭过的样子。 安国公张处刚刚走进大殿,看到的便是自己的妹妹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他心下一省,难道妹妹也知道了吗? “妹妹,你.......”安国公刚开口,便被张太后打断了嘴边的话语。 “大哥,你怎么变得如此模样?”张太后眼里一片震惊,自己的大哥不但一夜白发,似乎还年老了十岁不止啊。 “妹妹,你不也是吗?”安国公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家里的事,你也知道了?” “是啊,大哥。”张太后哽咽了几声,缓缓开口,“昨日上午安南来益州后,我便知道了,只是......”她抬头看了自己的大哥一眼,“只是妹妹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跟您开口说,我那可怜的嫂子和侄儿啊!” 安国公听到妹妹的大哭声,想起自己的妻儿老小,眼角也湿润了起来。新帝不仁,就休怪他张处不义! “妹妹,如今我们张家在世上就只剩下我兄妹二人了,”安国公看了张太后一眼,“我们要为张家几百口惨死的族人报仇才是。” “大哥,你改变主意了?”张太后忍住心中的狂喜,故作惊讶,“你决定帮你的外甥了吗?” “嗯。”张处点了点头,一双厉眼里一片恨意,“明日我便去城外的军营,重整禁军。” “大哥!”张太后睁大通红的眼睛,似喜还悲的看着自己的兄长,心里却一片喜意。 大哥,你不要怪我,妹妹也是没有办法,若不是为了信儿的江山,妹妹也不忍心害了安国公府几百族人的性命。(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妇人心 月余之前,京郊行宫。 “大哥,你真的不肯帮你的亲外甥吗?”刚刚被儿子尊为皇太后的张太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满脸的悲伤中带着期望。 已经被自己的亲妹妹和外甥软禁了五日的安国公张处,沉默的摇了摇头,不肯再看这个被自己从小疼爱到大的妹妹一眼。 张太后最后看了自己的大哥一眼才转身离开,她的眼里快速闪过一丝无人发觉的疯狂。已经五天了,自从五日前大哥来到行宫劝降,自己一直苦口婆心的苦苦哀求,可大哥就是不肯松口帮自己母子,反而想让自己对着陈氏那个贱人所生的儿子低头。 这怎么可能?张太后心中一声冷哼,自己因陈氏那个贱人被庆帝骗了一生,她又怎么可能对着那个贱人的儿子低头!大哥,你既然不愿意帮我,就不要怪妹妹我心狠手辣了。 暗自下定决心的张太后回到自己的寝殿之后,就招来大太监福喜,一脸阴狠的低声吩咐了几句。福喜做了二十多年的总管大太监,张太后相信这个老阉人自有办法把消息传进宫中。 果然,这里张太后和宇文信母子前脚才离开京郊行宫前往益州,京中皇宫里的新帝后脚就得到了消息。怒不可及的新帝愤怒的掀翻了龙案,急忙招了孟首辅等一干心腹老臣进宫。 “孟大人,当初是你给朕建议,力主放安国公张处去京郊行宫的,可你看看,”未等下首刚刚到来的一干老臣磕头请安,新帝便冲着孟首辅等人劈头盖脸的吼了起来。 “这就是你们想让朕看的结果吗?”气愤至极的新帝说完便把一封奏折扔到了孟首辅的脸上。 老谋深算的孟首辅面对天子的怒火表面上诚惶诚恐,内里却一片平静。他对着新帝磕了一个头,才捡起手边的奏折,低头看了起来。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引得这个年轻的皇帝雷霆大发。 安国公张处表面上去劝降,却借劝降之机,实则进入行宫暗自投靠宇文信母子?张处已接手行宫几万禁军,以被软禁为借口,秘密护送张氏母子南下益州? 这不可能!首辅孟只过了一眼,便知道这不是真的。安国公张家一向对皇室忠心耿耿,又有太祖留下的丹书铁券,只要张氏不犯谋逆的大罪,则大晋不灭,便可保他张氏世代荣华。除非张处他是疯了,否则,绝不会谋反。 况且,当初庆帝立下遗诏时,安国公张处也是随侍在侧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庆帝心中的储君人选到底是谁呢?孟首辅心中是一万个不信张处会谋逆的,旁的不说,那张处的妻儿老小一大家子人还被陛下软禁在京中,他怎么敢背叛陛下?难道在他的心中,自己的发妻儿子还比不上妹妹外甥不成? “陛下,这恐怕是有人使出的离间计!”孟首辅沉思了片刻,便对着上首怒不可及的天子,开口劝说了起来。 “离间计?”龙椅上端着茶盏的新帝冷笑了一声,重重的放下了茶盏。这个孟首辅真是老糊涂了不成,哪有自己的亲妹妹亲外甥不帮来忙自己这个外人做皇帝的道理?这张处必定是被张氏那个贱人所说动,背叛了自己无疑。 “陛下!”见年轻的新帝一脸的不信,孟首辅缓缓开口,“那张氏一门几百族人,还有那张处的妻儿如今都还在京城,张处他是不敢背叛陛下的!” 几百族人又算什么!妻子儿女又怎么样?新帝冷冷的看了下首的几个老臣一眼。只要那宇文信得了天下,正值壮年的张处要什么样的娇妻美眷不行,还愁生不出儿女吗? 看来自己当初就不该听信这帮老臣的建议,把那张处放出京城。如今来看,这无意于是放虎归山了!新帝心中一时悔恨交加,重重拍了下桌子。 “来人,传旨镇国公齐正,让他带人围住安国公府,不准一人出入!”你张家有丹书铁券,朕不能直接诛杀,那朕就活活饿死你几百族人,看你张处一个孤家寡人,怎么谋反! “陛下不可!”大殿上一帮老臣齐齐跪下相劝,这张处本无谋逆之心,若是得知自己妻儿族人皆惨死于陛下之手,恐怕反而会逼得他站在宇文信一方,谋起反叛啊。 “朕意已决,众位爱卿不必再说!”新帝狠狠的甩了甩手臂,阻止了大臣们的相劝,扬长而去。自己的母后刚刚被张氏那个贱人所害,这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如今就先让张氏一族给自己的母后陪葬吧! 总有一日,朕一定要手刃张氏那个贱人,为母后报仇!不将宇文信母子千刀万剐,实难消朕心头之恨。 跪在下首的孟首辅几人看着新帝离开的背影,心中一片绝望。完了,这安国公张处,就算此时还对陛下忠心耿耿,恐怕迟早也有一天要反了。陛下这是自断其腕啊,宇文信有了几万禁军在手的张处相助,更是要如虎添翼了。 ……………………………………………………………………………. 此时正在益州行宫和自己的妹妹、外甥商讨如何攻打庐阳的安国公张处,哪里会知道自己一家惨死的元凶,正是这个自己从小疼到大的亲妹妹呢。 张处和宇文信二人就庐阳的行事,一一分析了起来,最终决定以独孤氏父子领兵拖住同为世家大族的金陵城,而由张处领禁军人马,在年后就出兵庐阳,争取在其他势力反应过来之前,打下庐阳,以做益州的钱粮支持。 张太后为了自己的儿子能一统江山,竟然不惜牺牲她母族张氏一族几百亲人的性命,来算计自己的亲哥哥!这个被庆帝表面的二十年宠爱娇纵了性子,又被庆帝的欺骗而打击毁灭了人性的可怜女子,如今已经彻底变得冷血无情了。 张太后看着身旁的哥哥和儿子,心下一片平静。自己的母族家人又算得了什么!自己的亲哥哥又怎么样?自己不也被枕边人欺骗了二十年吗?这世间哪有这么多亲情可靠,无非就是利益罢了。再说了,哥哥正值壮年,只要将来自己的儿子大事可成,自己再多赏赐几个美人弥补哥哥就是了。 看着一夜白头,苍老了十岁不止的大哥----安国公张处,张太后一丝悔意也没有。真真是印了那句古话,黄蜂尾上针,最毒妇人心。(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父爱 京城,镇国公府。 镇国公齐正刚刚一脸疲惫的回到书房,只看了一眼书桌,还未坐下喝口热茶,便变了脸色。 “来人。”齐正不动声色的捏紧了掌心的纸条,看着门外听到吩咐匆匆进门的管家问道,“世子爷呢?” “回老爷的话,世子爷刚回府,老奴这就去请世子爷前来。”老管家躬身低头回话,等了一会儿,见老爷没有其他的吩咐,才退出了书房,关好了大门。 自安国公离京后,镇国公齐正便接管了京中的防卫。如今年关将近,事务繁多,各地又战事不断,年过四旬的齐正也渐渐感到了有些力不从心。他打开了手中的纸条,心情复杂的看了起来。 这已经是这一个月以来,第三次莫名其妙的突然出现在他书房中的纸条了。看着纸条上的内容,齐正也不由感叹李元澈的能耐。自己的书房守卫森严,对方竟然还能无声无息的递进了消息来,可真是不容小觑啊。 年初时,齐正对李元澈那小子的印象,不过是贪杯好色,有勇无谋的纨绔子弟而已。哪里想到,此人回北疆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便在疫情爆发,父亲伤逝的情况下,还能平瘟疫,定军心,驱蛮族,如今更是打下了辽东,掌握了这半壁江山。 镇国公齐正再次看了眼纸条上的内容,才点燃了火折子,烧毁了纸条。此时的他不由心下一阵感慨,这李元澈可真是后生可畏啊! “父亲,您找我?”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镇国公世子齐律就走进了父亲的书房。 “嗯。”齐正点了点头,“你今日又悄悄的给张茂送吃的去了?”自己的儿子一直和安国公府的世子张茂交好,他当然是知道的。自从一个月前,自己奉命围困了安国公府后,儿子齐律就常常仗着自己的身份,悄悄的给安国公府里送些吃的进去。 “父亲,”齐律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您都知道了?我,我只是不忍心……”他还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呢,没想到已经被父亲发现了。 “只是什么?”齐正有些好笑的看了儿子一眼,若没有自己的暗中点头,这个傻儿子真以为就凭他这世子的身份,还真能送进去吃的不成? “没什么。”齐律见父亲没有责骂自己,也放松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父亲对面的椅子上。 “律儿,”齐正看了毫无坐相的儿子一眼,心下一动,面上却很是随意的说起,“你和李元澈相处了这么久,觉得此人如何?” 阿澈?齐律挺正了上身,不明白父亲怎么突然提起已经离京数月的朋友来。关于李元澈如今的消息,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从内心里,这个热血的年轻人还是很为自己的朋友骄傲的。在那样危困的局面下,阿澈都能控制下来,不愧是名满天下的大英雄! “阿澈人很好啊。”齐律一脸的骄傲,与有荣焉的说道,“阿澈文武双全,骁勇无双。此次能北出祁连山,驱除蛮族,扬我国威,实在是男子汉大丈夫作为。况且他为人仗义,又很重情义。儿子对他也很是佩服。” “那你可愿意北上跟他一起,保家卫国?”齐正见儿子一脸的兴奋,出其不意的提了一句。 “当然愿意了,若儿子能驰骋沙场,那…….”说道一半的齐律突然反应了过来,“父亲,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父亲想让自己出京,投奔阿澈不成?可是……. “嗯。”齐正点了点头,想起这几日收到的前线战报,“为父这几日会安排好,把张茂也接出来,到时候你们一起,悄悄的出京,北上去找李元澈吧。” 军人出身,为官多年的齐正自然比其他人,更能看明白如今的天下大势。别看关中江南称王称帝者众多,在他看来,真正有实力一统天下的,还是非北边兵多将广的李家莫属。 “父亲,”齐律一阵狂喜,片刻之后才平静下来,“可是,我们离京后,父亲您怎么跟朝廷交代呢?”如今父亲掌握京畿防卫,要放自己和张茂离开,自然不成问题。可若是自己二人就这么离开了,若被朝廷知道后,父亲又该如何交代呢? “这个不用你担心,为父自有安排。”齐正想起了刚刚收到的那张纸条,这李元澈既然一早就秘密的找上了自己,恐怕是早就料到了这么一天吧。若此人真如阿律所言,仗义重情,倒也是值得追随。 齐正转身抬头,压下了眼角的泪水。他当然舍不得儿子离家,儿子这一去,也不知何时他们父子才能再次重复。可如今这天下的局势……自己终究是老了,齐家的希望还是要放在律儿身上啊。 “多谢父亲。”齐律低头行了一礼,虽未见父亲回身,却也一时没想那么多。从未离京上过战场的他,此时正沉浸在与兄弟一起驰骋疆场,征战天下的想象之中,丝毫感受不到父亲的一片拳拳之心。 …………………………………………………………………………….. 春风楼中,灵舞接过手下传来的消息,只看了一眼,就风情无限的笑了起来。这个镇国公,终于点头了,也不枉自己冒着五枚钉子被废的危险,暗暗送进镇国公府的三次消息了。 布局数月,如今终于修成正果。灵舞提笔急书,急于把这个好消息传回北边。自己终于不负主上的期望,办成了此事。京中有了镇国公的相助,想必主上的大事,必然可成了。 片刻之后,灵舞吹干了墨迹,小心的把刚刚写好的纸条,绑到了早已经准备好的信鸽脚上,放飞了信鸽。 “姑娘,”一直跟随在灵舞身边的李妈妈看着飞远了的信鸽,才回身问了一句,“安国公府那边可还要继续?”没有自己这方的相助,仅凭着齐家世子爷送去的那点粮食,安国公府恐怕早就哀鸿片野,死人无数了。 “不用。”灵舞摇头,既然镇国公愿意出手救出张茂,自然就不需要他们冒险行动了。“倒是宫里那边,让底下的人盯紧一些。”去年送去东宫的那批舞姬,也应该用起来了。 “是,属下明白。”李妈妈点了点头,才拿起一旁的舞衣,利落的给灵舞换上。 片刻之后,在一片客人的催促声中,一脸笑容的李妈妈扶着千娇百媚的灵舞姑娘,走到了春风楼正中悬空的表演台前。 乐声响起,台上的灵舞姑娘轻轻的扭动了下小蛮腰,翩翩起舞,引得底下的客人一片叫好之声。 只见台上的美人,游龙惊风,惊鸿起舞,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都不由感叹,真不愧是一舞动京城的灵舞姑娘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情敌初见 庐阳城内,刚刚看完北边来信的范氏家主范仲淹,喜忧参半的叹了一口气。 他喜的是,李家几番推脱下,终于同意出兵,帮助他范家守住庐阳;他忧的则是,李家拒绝了自己提出的联盟建议,连此次出兵也要范家出钱出粮的大出血一番才姗姗答应下来。 这还不算,李元澈竟然还拒绝了范李两家的联姻,这让范仲淹颇为不解。他实在不明白这天下间怎么会有男子会拒绝这样一门财色双收的亲事呢? 范仲淹端起了一旁的茶盏,想起信上末尾,自己的二弟范进所言之事,不由摇头失笑。自己的女儿竟然不肯和二弟一起会庐阳过年,执意待在祁州。他知道,自己这个一向有些心高气傲的女儿,怕是还不能接受被拒的亲事吧。 范仲淹并不十分反对女儿留在祁州,他知道女儿一心想留在祁州,无非是想等那李元澈回来,好会上他一会罢了。以女儿的容貌和心智,他也相信只要二人碰面,自己的女儿一定能让那李家的小子死心塌地,心甘情愿的上门提亲。到时候嘛?此次请李家出兵所送出去的物资,自然就会乖乖的被李家送回来。 想到这里,范仲淹心情顿时大好,他背着双手晃晃悠悠的朝客院走去。也该和客院的幕僚们商量一下年后迎接李家来人的事情了。 而此时,执意留在祁州的范二小姐则刚刚送走了自己的叔父,一个人待在祁州刚买的院子里,低头在算计着什么。 祁州城里的伏山先生既然被李元澈留在北疆处理军政事务,镇守他李家北边的大本营,想必是深得李元澈的信任吧。范二小姐想,若自己能得到这位伏山先生的认同,想必将来要坐上那个天下女子至尊的位置,也会更容易一些吧。 “来人,备礼,去元帅府。” ……………………………………………………………………… 辽东,胶州。 昨日已经提前得到快船送来消息的王姒轻和李元澈二人,一大早就赶来了海边的港口,静等泉州来人。 想到即将从月岛送来的那一船船粮种,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激动。有了这些粮种,只要在北地好好推广,种植起来,则内可安天下贫民之心,外可争大好河山之势。粮食是一切的基础,若是没有吃的,饿着肚子的士兵又怎么能去打仗争夺天下呢? 响午时分,在呼呼作响的北风中,站在人群最前端,被冻得通红的王李二人终于看到了远处的大海上,一片船帆扬起在地平线处。 来了!二人相视一眼,皆是一笑。 王姒轻挣脱开了李元澈的怀抱,独自上前走了几步。她看着面前逐渐靠岸的船队,一双纯粹的大眼,越发的明亮有神。 站在甲板上,早就看见那一身白衣的女子独立于风中的杨旭,不等楼船靠稳,便飞身一跃而下,向岸边那个早已经不知何时印在他心上的女子走去。 “六小姐,一别余年,可还安好?”同样一身白衣的杨旭,压下心中的异动,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心绪,爽朗的声音一如既往。 “多谢少岛主挂怀,辞别一年,可别来无恙否?”王姒轻低头福了一礼,笑声清脆,“此次多亏少岛主仗义出手,帮我送来这些粮种了。” “六小姐客气了,”杨旭哈哈大笑了几声,狂放的笑声,丝毫不影响他温润如玉的气质,反而显得十分矛盾而融洽。“能为六小姐做点事情,杨某求之不得啊。” 能见到这个女子,真好!莫说是跑这点海路了,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自己也是愿意的吧。 王姒轻笑了笑,不再说话。杨旭算是她穿越重生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如今再见到这个玉树临风,英俊无双的好友,她的心情自然是好的。 “杨少岛主,辛苦了。”早就在一旁打翻了醋意的李元澈好不容易等二人叙完了旧,才上前几步,对着杨旭点了点头。 这小子果然如十三娘之前在心中所言,生的很是不错,就样貌上和玉明那小子有得一拼。李元澈暗中打量了杨旭半天,心中越发不是滋味。他的轻轻怎么能对另外的男人笑的如此明媚呢!况且,那个男人还生得如此俊朗。 “李元帅,久仰了。”杨旭也暗中打量了李元澈半天,他刚刚一下船,便看到了这个一脸英气,气度不凡的男子站在心上人的身后,一副保护者的姿态,瞬间便猜测到了此人的身份。 这一年来,虽是你陪着她,可我却是比你先遇着她,不是吗?杨旭心头自负的一笑,他此时还不知道王李二人不但早就相识相遇,并且还早就有了婚约呢。 李杨二人虽然是首次见面,口中的话语也颇为客气,可就在他们抬头相视的一眼之间,却硬是让四周的众人感到一阵胸闷压抑,似乎二人刚才的对视之间,颇有些火光四溅的味道。 二人只对视了一眼,别错开了视线,个自在心中盘算起来。这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也不过如此。只是二人都非常人,自然能掩饰住心中所想,不似那平常的男子一般做派罢了。 此时的王姒轻却没有注意到二人的异常,她刚和杨旭见了一礼,抬头便看到一个妇人打扮的年轻女子冲着自己飞扑了过来。 “小姐!”已嫁为人妇的浅玉,刚刚下船,便弃开了自己的夫君,满脸心急的奔向了已经一年未见的小姐,只留下杨烈颇为无奈的跺了跺脚,疾步跟了上去。 “小姐,”杨烈和浅玉夫妻二人,看着面前这个依然还是如此云淡风轻,却带着亲切笑容的少女,一脸激动的双双跪了下去,磕头请安。 “都快起来。”王姒轻亲自扶起了浅玉,打量了起来。还不错,身子丰腴了一些,看来杨烈把自己的这个丫鬟照顾得很好。“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还哭什么?” “小姐,我这是高兴的哭。”性子有些泼辣的浅玉,转瞬间就破涕为笑,看着一旁的十三娘和浅惜二人,不满的说道,“你们二人怎么没把小姐伺候好,看,小姐都瘦了些。” “我们是伺候得不好啊,”待在军中数月的浅惜胆子也大了起来,少了些丫鬟的束缚,多了些军中女子的豪爽,加上又是对着昔日一起长大的姐妹,说话间就更加伶俐了许多。浅惜看了看浅玉,又看了看一旁的杨烈,张嘴就来,“不如你浅玉姑娘,把我们的杨首领伺候的周到体贴啊。” 短短一句,直说得杨烈这五大三粗的汉子,也不禁有些脸红,格外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几声。 “小姐,您看浅惜这臭丫头,如今到说起我来了,看我怎么收拾她……”浅玉脸上还挂着清泪呢,就说笑着扑到了一旁的好姐妹身上,饶了起来。 转瞬之间,主仆四人便说笑开来,一点不见一别余年的生疏。(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 醋意 胶州城外的码头上,一番久别重逢的热闹之后,众人才安排起接船的事宜来。 因为有李元澈带来的几千士兵帮忙,楼船中上万斤粮种的卸载搬运倒是不成问题,只是跟船而来的那几百农夫,倒是让王姒轻有了意外之喜。她没有想到祖母如此贴心,不但送来了粮种,连这些有种植新粮种经验的农人也一起送了过来。 王姒轻相信,有了这些颇有经验的农户们帮忙,这玉米和土豆一定能以最快的速度,在北地推广起来。 傍晚时分,安排好粮种的存放和农人的安歇后,刚刚回到胶州鲁王府的王姒轻和杨烈打了个招呼后,便拉着浅玉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浅玉,祖母她老人家身体可好?”一番简单的梳洗之后,王姒轻看着镜子中如往常一般替自己绞干头发的浅玉,淡淡的开口问道。已经数月未见了,也不知道去了月岛的祖母可还适应海岛的环境。 “好着呢!太夫人就是时常念叨您。小姐,此次我们前来,除了送来您需要的粮种外,还送了一些武器和药材过来呢。”主仆多年,浅玉自然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小姐面上虽然淡淡的,可心里一定很着急的想知道家里的事情。 “小姐,如今家里......” 在浅玉的述说中,王姒轻终于得知了家里的情况。 如今家里已经将重心搬到了泉州一带,扶持起了广州府的成帝登基,和江南金陵的谢家相互扶持,虽有益州大军不时攻打,一时到也没事。 现在祖母谢太夫人主持月岛,而自己的两位伯父还身在江州,和江南众世家大族一起,联手对抗宇文信的进攻。虽然王家已经决定逐年迁到外海,可江南毕竟是王家的根本,若不到万不得已,王家是不会放弃江州的。 “此次你们前来辽东,祖母她老人家可有话带来?”王姒轻点了点头,她自然能理解大伯父等人的决定,江南决不能轻易有失,否则就是白白把钱粮送给益州的宇文信了,到时候就算他们都退往泉州,恐怕这天下的形势也会大变了。 “有的,”浅玉放下了手中的毛巾,又端起了茶盏,等小姐接了过去后,才点了点头,“太夫人让奴婢转告您,说家里都好,让您不用担心。对了,临行前,太夫人吩咐了,让我和杨烈还是跟着小姐,留在您身边伺候。” “嗯,”王姒轻接过茶盏,点了点头。有杨烈和浅玉在自己身边也好,丁二牛对自己虽然也忠心耿耿,可毕竟年经了些,又一直跟在大军身侧,早就有了从军的心思。此时杨烈重回了自己身边,正好可以成全了那小子从军立业的心。 杨烈为人稳重,又粗中有细,还是浅玉的夫君,由他护卫在自己身边,倒是最为合适不过。王姒轻想了想,便对月岛上的祖母佩服不已。姜还是老的辣的啊,恐怕祖母早就想到了丁二牛等年轻人容易受到热血沙场的影响,才送了杨烈来自己身边吧。 “好,今后你就是我院子里的管事妈妈了。”王姒轻略带玩笑的看了一眼浅玉,见那丫头毫不扭捏的大方应承了下来,自己才反应了过来,恐怕祖母来之前,早就这么叮嘱过浅玉了吧。 “好了,浅玉你先回去休息吧。”见浅玉还抢着从十三娘手里接过了被子为自己铺床。王姒轻便挥手阻止了她,这丫头今日才下船,怕是也累了。“让浅惜他们来吧。” “就是,浅玉妈妈,您啊,还是不要让我们的杨首领独守空闺才是。”见小姐发话,浅惜才上前接过了浅玉手里的被子,放到了十三娘手上,转身推了一脸红晕的浅玉出门。 等一番安置之后,见房里的丫鬟都退了出去,床上闭眼假寐的王姒轻才睁开了眼。已经快亥时了,前院的接风宴已经结束了吧,阿澈应该快来了。 今日晚间的接风宴上,杨旭和李元澈二人之间表面客气,暗地较劲的火药味,她不是没有察觉到,只是当着众人的面,搞不清状况的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罢了,等阿澈来了,再问问他是怎么回事吧。 果然,不过一刻钟,已经梳洗更衣,不带半点酒味的李元澈就摸进了心上人的闺房。 “轻轻,”一进门,就见独自靠在床头,一脸惬意看着医书的心上人,满腹醋意的李元澈一把就抢过了少女手中的书,随意丢在了一边。他任性的上前抱住了少女,用力的往胸前搂了搂。 “轻轻,”用力嗅了一口少女特有的幽香后,李元澈才从王姒轻的秀发中抬起了头来,沉沉低语,“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和那杨旭如此熟悉?”想起白日里怀中的女子和那个小白脸侃侃而谈的微笑模样,李元澈就怎么也压不住胸口的那股酸意。 “怎么了?”王姒轻不解,“之前你并不曾问过我啊。”她以为有十三娘的存在,李元澈应该早就该知道杨旭的存在才是。毕竟当初十三娘留在自己身边的一个目的,不就是为他监视自己,传递消息吗? “以后不准对那个小白脸这么笑了。”一向稳重自持的李元澈搂着怀中佳人,竟然也撒娇起来。自己是没有问过她,那是因为他不想她和自己在一起时,还提起别的男人,更何况是一个一心爱慕她的英俊男人! 李元澈的这点小心思,此时是自然不便告诉王姒轻的,因此他也唯有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心意了。 “小白脸?”王姒轻摇了摇头,杨旭哪里是小白脸了,一般的小白脸哪里比得过他?她抬起头,一脸的不认同。“你从哪里见过这么玉树临风,英俊绝美又有男子汉气概的小白脸了?” “当然见过了,”李元澈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我帐下的斥候校尉玉明不就是?”杨旭那个小白脸哪里就当得上玉树临风,英俊绝美了?更何况是男子汉气概?在他看来,这姓杨的小子还不如自己麾下的玉明有男子气概呢。 “玉明?”王姒轻怔了片刻,才想起他说的是玉面公子来。“那玉面公子倒是生的不错,就容貌而言,和杨旭确实各有千秋。”杨旭温润如玉,有阳光的味道;而玉明则阴柔绝美,有魅惑之感。在王姒轻看来,两人都是这世间难得的美男子。 “轻轻,”李元姒见心上人刚刚那明显的一怔,心里顿时又不住的泛酸了。他用力的搂紧了心上人,用下巴在对方的额头上蹭了又蹭,很是霸道的说道。“以后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许谈其他的男人。”特别是比他生的好看的男人。 “好。”明明是阿澈你主动提起他人了,哪里是我提起的。王姒轻心中腹诽不已,面上却点了点头,此时,她实在是不想和抱着自己的这个满腹酸意的男子讲理。 李元澈闻言,心中一喜,便忍不住捧起少女的双颊,像似在宣告主动权一般,在她那白里透红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章 回程 这日一早,东方刚刚破晓,李元澈便领着大军,押运起月岛送来的粮种,悄然启程返回祁州。 只因这年关将近,不过几日便是除夕了。而月岛上前来辽东的农人中,一个领头的老农户下船当日便曾对李元澈说过,农耕不等人,这玉米还好说,可以等上一等,可这土豆却是开年后,就要下地耕种了。 因此,李元澈才决定不再胶东过年,匆匆返回祁州。他留下了少数农人和部分玉米和土豆的种子,并令麾下大将周平领了五万大军驻扎在辽东,协助****之主持开荒农耕之事,自己则领着大军启程,赶回祁州。 坐在马车上的王姒轻,拉开门帘,看了看前方延绵不断的队伍,无声的笑了笑。有了这几万斤的粮种,想必明年此时,北疆的军民一定能填饱肚子了吧。而阿澈有了这些粮食,也能在北疆彻底站稳脚跟,和朝廷周旋到底了。 “六小姐,在笑什么?”横卧在车厢一侧,将头枕在双手上的杨旭,仰望着另一侧微笑的少女,很是无害的笑道。 王姒轻还未答话,同坐在车内的十三娘就白了他一眼,这个杨旭,真够无耻的。明明精神好的不行,还借着在海上漂泊多日,需要休息为由,硬赖在了小姐的马车上。也亏主上大度,要是自己的话,非把这人丢下马车不可。 “没什么,不过是看见这些粮种高兴而已。”王姒轻当然也看见了身边丫鬟的小动作,她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和杨旭相识多日,她自然知道此人的性格。杨旭此人,虽有一副温润如玉的外表,实则狂放不羁,加之又是那样的出生,实在是随意惯了。 “哦。”杨旭点了点头,自己也坐了起来,拉开马车的窗帘看向了车外。是这样吗?她真的是因为这些粮食发笑,而不是因为看到了队伍最前方那个最为耀眼的男人吗? 而在队伍的正前方,一身戎装的李元澈,迎着初升的朝阳,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此次王家不仅从泉州送来了粮种和那些经验丰富的农人,还命杨烈暗中送来了一百架重弩和两千手弩,有些了这些武器,足够在他登顶的道路上扫平一些障碍了吧。 李元澈当然知道这些武器不是王家白白送来的,若不是轻轻的缘故,王家又何必出钱出粮,出人出力的帮他。没有他的轻轻,王家自然不会送来这些“嫁妆了。”在他的心里,这些因轻轻才得来的东西,自然算是心上人的嫁妆了。 王家既然送来了如此丰厚的嫁妆,他李元澈无以为报,便只能以江山为聘了。他李元澈发誓,今生必定倾尽所有的娶轻轻为妻,爱她一生,护她一世了。 想着身后队伍中马车里的心上人,李元澈的心也飞扬了起来,天地为证,朝阳为誓,愿生生世世,岁月静好,与轻结发! …………………………………………………………………………. 祁州城内,刚刚接到辽东送来急信的伏山先生,还来不及因为这一干粮种武器的到来而高兴,便被门外的随从匆匆打断。 “先生,那范家的小姐又来求见了。”随从行了一礼,禀报后,就立在一旁,不再说话。 伏山先生闻言,眉头一紧。这范家的小姐怎么又来了,真当这里是她范家所在的庐阳城了不成。这是北疆祁州,可不是范家的后花园。 伏山先生当然也知道这范二小姐屡次前来的目的,这一来嘛,是讨好自己和元帅府中众人,二来嘛,不过就是想借着自己来打探主上的喜好而已。她还真以为她的那点小心思,瞒得过别人不成。就她这样的小姑娘,比六小姐可差得远了,还想来打主上的主意? “请她进来吧。”伏山先生冷笑了一声,还是让随从请了那位范二小姐进来。如今正在谋夺庐阳的关键,倒是不好现在和范家的人翻脸,等年后赵林的军队进驻了庐阳城,哪里还由得了她范家的人在祁州放肆。 “伏山先生,有礼了。”不过片刻,一身盛装,满面春风,明媚动人的范二小姐便来到了书房,很是端庄的给伏山先生福了一礼。 “这是我新做的糕点,先生尝尝。”一脸笑意的范二小姐,端出了一小碟子的点心,娇态可人的放到了伏山先生的面前。 “好,有劳二小姐惦记老夫了。”伏山先生点了点头,接过了糕点碟子,放在一旁。这范二小姐又来标榜自己心灵手巧了吗?就这短短几日的功夫,她已经送过几次点心了。不过,自己一次也没吃就是了。 这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伏山先生自然是明白的。况且他并不认为这个表面不喑世事,实际上却颇有心机的范家小姐,是自己主上的良配。若是没有六小姐,或许自己也会劝主上纳下这范氏女。这男子三妻四妾嘛,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如今既然有了六小姐,那就另当别说了。 且不说主上对六小姐情真意切,根本就看不上其他的女子。就算主上鬼迷心窍,色令智昏,此时看上了这位范氏女,恐怕军中的那些士兵也不会答应吧。 伏山先生心下一阵冷笑,看着范二小姐,假意的笑了几声。就这几碟子点心,能算是什么心灵手巧,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人家六小姐救伤兵,平疫情,那才是真正的心灵手巧呢。 “先生不尝尝吗?人家可是做了很久哦。”范二小姐锲而不舍,仗着自己还为及笄,尚且年幼,又憨态可掬的撒娇了一句。她那双明媚可人的眼睛里,似乎正在说着,像自己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世家女子,难道不是你们元帅的良配吗? “老夫刚刚吃过午饭,还不饿,还是晚点再尝尝范小姐的手艺吧。”伏山先生哈哈一笑,便转了话题,“元帅就要回祁州了,老夫事忙,便不留二小姐了。”你不就是想来打探主上的消息吗?那老夫就直言告诉你,这下你总该离开了吧? “那我就不打扰先生了。”范二小姐闻言,颇为明理的福了下身,便带着丫鬟,款款而去。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既然李元澈就要回来了,自己也该早些回去准备才是。 伏山先生眼见范家小姐离开,才重新打开了辽东来信,仔细的看了起来。如今粮种即将到位,自己在北疆这边也该安排起来了。 “来人,请赵林,张武等将军来书房议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范家小姐的心思 东庆十二年的大年初一,祁州城内张灯结彩,显得格外热闹。 一则,今年冬季没有了蛮族的不时扰边,北疆九寨的军民们难得的可以安安心心的过个大年,心情自然是舒畅。二则,前几日元帅府里就发出了消息,东征归来的李元澈元帅将率领大军在今日晌午凯旋归来。 这北疆不同关内,多数家里有儿郎参军的百姓们见到官兵非但不害怕,反而觉得十分的亲切。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当兵的热血儿郎们在外抵御蛮族,保家卫国,他们才能在城内安心的过着自家的小日子。 这日大军归来,百姓们自然早早的涌向了东城门,颇有秩序的自觉站在了官方规划的片区里,热闹的等待着自家亲人的归来。 按照大伙儿的本意,本是要迎出祁州城外十里的,可元帅府里传出了消息,说这天气寒冷,又正值过年,东征归来的元帅体恤百姓们不易,不让大家出城迎接。况且北疆军民是一家,本就不是外人,这亲人归来嘛,自然不用出城了,只在城门口迎接自家的亲人就好。 ……………………………………………………………………………………………. “小姐,您别着急,范总管一大早就已经去占位置了。”范二小姐身边的大丫鬟芍药一边给小姐插上凤钗,一边笑着劝了几句。 “保管是最前面,最显眼的位置,让凯旋归来的李将军一眼就能看到您。”作为小姐的贴身丫鬟,她自然能明白几分小姐的心思。若是小姐真能嫁给那个名满天下的大元帅,那自己岂不是也…… 这个时代,小姐的贴身丫鬟多数都是要陪嫁到夫家,给姑爷做通房丫头的。 芍药想到自己也有机会成为那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的枕边人,一颗少女心也不由十分的荡漾起来。况且,若是那李将军真能入主天下,小姐自然是母仪天下,那自己的将来也未尝不能封妃封嫔,一步登天的。 范二小姐借着镜子看了身边一脸红晕,身段玲珑的大丫鬟一眼,心头一阵冷笑。 这个小蹄子,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我还没嫁入李家呢,你就想着要爬上姑爷的床了? 此时自己身在祁州,身边无人可用,暂时由得你****。等将来回到庐阳,我就成全了你这丫头一颗****的春心,你不是想着爬男人的床吗?自有青楼妓院那等的好去处,等着你这小蹄子去浪个够! “嗯,不要这件夹袄,穿那件桃红色的春衫。”范二小姐心中已是一片狠厉,面上却端庄微笑,不露出丝毫声色,反而转头吩咐起今日出门的衣裳穿戴来。 “小姐,虽是开春了,可这天气正冷,春衫是不是太薄了点,小心把您冻坏了。”这天虽说是不下雪了,可这化雪的天气反而更冷了。芍药看了看窗外呼呼作响的北风,小心翼翼的开口劝了一句。 “无碍,就穿春衫。”范二小姐当然知道外面天气冷,可就得这样的冷天才有效果不是吗?像李元澈那样的大英雄,想必对弱质芊芊、楚楚可怜的美貌女子更为怜惜吧。况且,那夹袄厚重,又怎么能显示出自己亭亭玉立,凹凸有致,引起为傲的身段呢? 见小姐执意如此,芍药也不再劝说,一直跟在小姐身边的她,自然清楚范二小姐的性子。她转身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大红披风,仔细的给小姐系上,才推开了房门,准备扶小姐出门。 一阵北风吹过,身穿春衫、哪怕是批着厚实披风的范二小姐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可范二小姐毫不惧冷,反而微微一笑,伸手往下拉了拉胸前的抹胸,略微透明的春衫中立时朦朦胧胧的透出了一片白嫩高耸的山峰。 范二小姐扶着丫鬟的手,抬脚迈出了院门。踏上马车之前,她抬头看了看东方,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男人盯着自己的专注目光。 ……………………………………………………………………………………… 祁州城外十里处,伏山先生已经带着一众留守的将士提前迎了出来。 两军交汇之时,等一干将领久别重叙时,伏山先生却将李元澈悄悄的拉到了一边,低不可闻的说了几句什么。 “主上,事情就是如此了。”伏山先生说完,低身行了一礼,退到了一边。 “嗯,我知道了。”李元澈点了点头,却调转马头,向王姒轻所乘坐的马车走去。 “先生,你跟元帅说了什么悄悄话呢,元帅怎么向后走去了?”见自家主帅向后走去,一向大大咧咧的陈金斧几步上前,楼主了伏山先生的肩膀,低头自以为小声的问道。 就他这一嗓门,四周的将领都围了过来,颇为八卦之色的盯着伏山先生,纷纷问了起来。 “没事。”伏山先生连连摇头,这是元帅的私事,怎么可以告诉这些粗狂的将领们。若是被他们知道了,恐怕不出几日的功夫,全北疆的将士们都会知道了。真要那样,主上非跟自己翻脸不可了。 而李元澈丝毫不理会身后将领们的嬉闹,他径直骑马来到了心上人的马车旁,随意的敲响了车窗。 车门打开后,映入他眼里的人影却不是心上人的身影,反而是一个十分俊美温润的男子。 “李元帅,就要入城了,身为三军统帅的你,不该很忙吗?怎么还有空来这里?”翻身跳下马车的杨旭,呸出了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含住的狗尾巴草,看似十分随意的说道。 “小心,轻轻。”李元澈只看了杨旭一眼,却翻身下马,扶住了正走出车门的女子,踏下了马车。 “阿澈,我听说伏山先生他们已经过来了,你怎么还有空过来了?”仍旧一身白衣,简单装扮的王姒轻活动了下手脚,才轻声问到。这几日一直坐在马车里,都有些血脉不通,四肢僵硬了。 “我来是想问问你,”李元澈故意在杨旭面前牵起了少女的手,很是随意却有深情自然的说道,“可想骑马入城?” “好啊。”王姒轻心下一怔,眨眼间便点头同意。 早就在马车上坐得烦闷的王姒轻,前几日看到她的踏雪,就想骑马了,却都被李元澈这个霸道的男人以风大天冷为由拒绝了。今日这个男人怎么就想通了,竟然主动邀她骑马入城。 李元澈没说话,笑着接过士兵牵来的踏雪的缰绳,扶着王姒轻上了马后,自己也翻身上马。一黑一白,两匹骏马便驮着二人,向队伍的最前方走去。 杨旭看着前方骑马而行的一对璧人,心中一酸,伸手摸了摸鼻子,正想也骑马跟上前去时,却被十三娘给拦了下来。 “元帅有令,杨少岛主海上奔波多日,运送粮种实在辛苦,还是继续坐在马车里休息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为了谁 祁州城东门处,满城的百姓翘首以待多时。 这眼看日头高照,却还没有见到大军的身影,有些心急的百姓便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快看,是元帅回来了!”正在此时,站在高处的几个百姓,眼尖的看到了那高高迎风飞扬的“李”字大旗。 “元帅,元帅!”果然,不过片刻,随着大军的临近,满城的百姓们都激动的叫了起来。 “快看,元帅身边还有一骑女子同行。”有眼尖的百姓看到队伍的最前方,除了他们衷心拥戴的李元澈元帅之外,竟然还有一人一骑和他并肩而立。 “那是神医仙子,是有家医馆的六小姐!”城中有知道王姒轻身份的人也跟着叫了起来。 “是李元帅和神医仙子,”城门口的百姓们,看着马背上的一双璧人,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大喊声不断响起。 白衣淡然,一脸从容的王姒轻,和银甲在身,一脸刚毅的李元澈,二骑当先,并立与东征大军的最前沿,就这么缓缓的走来,映入了民众的眼里。 “真是一双璧人啊。”人群中一位老大娘看着王李二人,很是感慨的说了一句。 “可不是,咱们的李元帅和六小姐,可真是天造一双、地设一对的夫妻相啊。”旁边的一位大嫂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倒真是,平日里看不出来,如今这二人并肩而立,看起来,到真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了。”一位老夫子听了旁边大婶的话,也跟着笑了起来。 四周的百姓们听此议论,也纷纷点头赞同,若是没有元帅领兵驱除蛮族,哪里有他们今天的安定日子。若是没有神医仙子平定瘟疫、救治伤兵,自己的亲人又怎么可能转危为安,安然归来。 刚刚才下马车,准备挤到最前方,好向走进城门的李元澈展现自己绝代风华的范二小姐,听到周围这样的议论声,顿时神色一僵。几息之后,她才重新扬起了明媚的笑容看向了队伍最前方的那个男子。 不错,马背上一身戎装的男子,仪表堂堂,威风凛凛。范二小姐心中暗喜,这李元澈果然年轻有为,气势不凡,实乃是自己的良配。 至于李元澈身边的那个女子嘛?范二小姐打量了一眼,看样子这女子也只比自己年长两三岁的样子,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却被人称为了神医仙子。 这样的年纪就有这样的本领,想必是一个一心学医,不喑世事不懂人情往来和世间俗务的少女罢了。 这样单纯的女子,就是一百个也不是自己的对手。等将来自己嫁入李家后,若是李元澈喜欢,自己就替他把这个女子纳进府里来就是了。等这神医仙子入了府,哪怕再得男人的喜欢,还不是任由自己这个当家主母的揉捏。 况且,这女子既然是从小学医的,想必家世也是一般吧。在范二小姐想来,哪个世家大族的女子会出来行医呢?这小家子出生的女子能入李家为妾,想必她也不会拒绝吧。别看她现在风光,等将来人一入了府,以自己的心智手段,恐怕让她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范二小姐对自己的容貌手腕甚是自信,她再次仔细的打量了一眼那马上和李元澈并肩而立的女子,不过相貌普通,略显清秀罢了。 再看自己,范二小姐挺直了上身,风姿卓越,美貌天成,容色逼人,这一身稍薄的春衫更是将自己的亭亭玉立和弱质芊芊完美的展现了出来,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哪个男人不爱俏?范二小姐颇为自负的一笑,更何况是这个名扬天下,曾痴迷于京城青楼花魁而流连忘返的大英雄呢! 范二小姐不相信李元澈会钟情于这样一个要家世没家世,要相貌没相貌的普通女子。她在祁州也已经住了半个多月了,自然知道这位有家医馆有神医仙子之称的六小姐的事迹,平疫情,授神技,救伤兵,种种举措,倒是深得人心。因而此女在北疆军民中,颇有声望,此时被众人热情相迎也不足为奇了。 也因此,在范二小姐看来,李元澈此时拉着这位神医仙子并肩而行的做派不过是为了稳定军心而已,根本就不可能是他钟情于她的表现。 如此一想,范二小姐顿时豪气顿生,颇为妩媚的冲着走过她身边的李元澈看了一眼,却只见那个男子只是紧握住身旁女子的手,目不斜视,看也没看自己一眼,就径直走了过去。 范二小姐神色一僵,转而又笑了起来。他一定是看到自己了,只是此时在大庭广众之下,李元澈还需要那个医女来稳定人心,不好就此驻足在自己身旁而已。她坚信,自己刚才那绝代风华的一幕,一定已经深深的惊艳到了那个男子。 “芍药,我们先回去。”范二小姐见已经看不到李元澈的身影了,才扶着丫鬟的手,上了马车。没关系,今日人多,明日我再单独去镇北元帅府好了。 …………………………………………………………………………………….. 在人群中从容不迫,骑马而过的王姒轻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的最前方,那个楚楚“冻”人的美貌少女。 好一个遗世而独立的绝代佳人,真是眉目如画,明艳动人。这样一个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的少女,怎么会待在这里? 再联想到入城之前,身旁的这个男人突然让自己骑马和他并肩而立的事情,王姒轻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是为了她?”王姒轻好不在意众人的目光,转头向身边的男子,低语问道。她没有说她是谁,想来阿澈一定明白的。 “谁?”李元澈却是不解,自己此次凯旋归来,拉着轻轻入城,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的心意罢了。 “刚才的那个女子啊,人群最前面,最漂亮的那个。”王姒轻邹眉,看阿澈的样子不像作伪,难道他真的没有注意那样的一个美人儿? “什么女子?我没看到。”李元澈摇了摇头,在他的心里,眼里,都只得轻轻一人,有轻轻在一旁,他哪里还能看到其他的女子。在他看来,人世间所有的女子都不及他的轻轻一人。 已经快两年了,如今的他终于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名正言顺的牵起她的手,向世人展现他的心意,无论何时何地,他李元澈心悦的,只是她王姒轻一人而已!(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粮荒 回到祁州的王李二人很是繁忙,连新年也没来得及在一起度过,就各自分开。 李元澈只在祁州停留了一夜,便带着几个心腹将领和数万斤粮种,匆匆北巡,一并沿途安排整个北地各个州府的春耕事宜。 这土豆和玉米因是第一次在北地栽种,虽然有月岛上前来的农人教授种植经验,可李元澈仍旧担心那些上惯了战场的士兵们不能静下心来农耕,只得一路巡查,并在每个州府都留下了心腹将领负责农耕的事情。 而回到祁州城内的王姒轻也并不轻松,她甚至来不及作为主人带着杨旭等人游览一下北国风光,就接过了师侄钱林递上来的战地卫生所的数据报告,分析起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战地医疗系统的得失来。 这个新生的战地医疗系统,在这个时空,此前并无任何的经验。它的每一步成长,都需要王姒轻从数据中总结,一点点的完善。 在王姒轻看来,这不仅仅是关系着他们将来争夺天下的战场损耗,更是关系着一个个年轻士兵的宝贵生命!生命无价,这远不是那些战斗损耗和抚恤银子可比拟的。 时间就这样静静的在手间流淌,不知不觉半个月的时间便过去了。 又是一年的元宵佳节。去年的今日,王李二人还在京城的状元楼中暗赏花灯;今年的此时,二人却已经和李家一干心腹聚集在了元帅府的书房中,共商国事。 “…….元帅,军中的物资大概就是如此了。”一直留守在祁州的伏山先生将军中的情况说了一遍,便退到了一旁,不再开口。在军中将领面前,伏山先生等人都称李元澈为元帅。 “那我们下个月不是要饿肚子了?”哪怕是一根筋的陈金斧也听出了伏山先生言下之意。这城中的粮草只够大军半月之用,下个月可不就得饿肚子吗? “此次我们打下辽东,倒是得到了一些粮草。”秦宝书拉住了大吼的兄弟,对着伏山先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们这些将军能在前线杀敌而无后顾之忧,多亏了后方的伏山先生,调配有度。 辽东土地肥沃,比起荒凉的北疆自然要好上一些。况且辽东一直少战事,虽然天气寒冷,可农户们也能安心种植,存粮自然也有一些。此次李元澈帅军东征,倒是有些收获,只是不知能维持多久罢了。 “还是不够。”伏山先生闻言摇了摇头,这半个月来他已经将所有的粮草物资都做了细致的规划,“从辽东得到的那些粮草也只够勉强维持大军一月的用度。” “此事还请诸位将军保密,暂时不要泄露出去,免得引起底下士兵的恐慌。”伏山先生看着房中的众将抱拳行礼,最后更是包含期待的看了王姒轻一眼。若是食不果腹了,将士们还怎么安心耕作打仗? 王姒轻一直坐在李元澈的旁边,没有开口。此时听得伏山先生所言,心下也是一紧。看到伏山先生眼里的那丝期待,她只能摇了摇头。 “来不及。这土豆就算是生长周期再短,至少也要三个月后才有收成。”可北疆的几十万军民恐怕是不能饿着肚子等那么久了。 “那我们能不能南下买一些粮食回来救急?”此次从辽东收服的年轻将领苏定之,见王姒轻摇头,便开口接过了话头。他这条命都是这个女子救的,他又怎么忍心让救命恩人为难呢。 年仅十五岁的苏定之天生神力,原是辽东葫芦州的一名守将。李元澈攻打葫芦州时,年少气盛的他不服对方一战成名,出马单挑,几百回合后,被李元澈一枪挑下马来,刺穿了右胸。 当时的苏定之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被同去葫芦州的王姒轻,尽力抢救了回来。至此,为了感激这位神医仙子的救命之恩,苏定之才决定投靠在李元澈麾下效力。 “不好买。”伏山先生一脸沉重的摇头,“如今关中大乱,战火四起,已经缺粮食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卖到北疆。” “而江南离我们又太远了,就算买来了,也无法在这样战乱的环境中,大量的送到北疆来。”关中大乱,不说新乾二帝了,就是各个参战的诸侯王爵都在储粮。此时若是发现了大批量的粮食,恐怕立即就会被关中的那些诸侯动手抢走,哪里能平安送到北疆来。 “我们可以从海路运粮食啊?”苏定之继续说道,这位不通俗务,一心向战的少年将军有些懵懂的说道。这次从泉州送来的粮种不就是从海上运来的吗? “那也不行,就算我们买到了粮食,可如今我们北疆并辽东共有三十多万大军,再加上各州城的百姓,共有五十万之众。单是一天的粮食所需就要几十万斤,哪来的船队能每日运得了这么多?又能坚持每日都运来?” “最重要的是,如今益州的宇文信正在攻打金陵,江南已经受到了战火的波及,粮价上涨的激励,我们也没有多余的银两来购买粮食了。”王家年前虽然看在六小姐的面子上送来了八百多万两的银子,可那是要做军饷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来买粮。 “那庐阳那边呢?”秦宝书开口说道,自回祁州后,那范家的二小姐当日就来拜见元帅而不得,军中诸将自然也知道了庐阳欲和北疆联盟的事情了。 这庐阳嘛?伏山先生没有立即回话,反而看了坐在一旁的王姒轻一眼,见这个女子并没有什么反应,才缓缓开口。 “这庐阳城我们一时半会还进不去。范仲淹那老狐狸还防备着我们呢。”自打李家拒绝了和范家联盟并联姻的请求后,范家虽然仍是请求李家出兵,却不让赵林率领的大军进城,只让其在城外的山林处布防。 “元帅,依俺老陈看,你就先假意答应了这么亲事,等赵林带兵进了庐阳之后,再反悔就是了。”陈金斧大大咧咧的说道,一旦元帅和范家小姐的亲事说定,这老丈人总不能不让自己的女婿进城吧? “陈将军!” “金斧!” 房中众人闻言大惊,一边喝住了一根筋的陈金斧,一边神情复杂的向上首坐着的李元澈和王姒轻看去。 只从此次大年初一,大军凯旋回祁州,二人执手并肩入城的一幕,哪怕是瞎子都很看出来,元帅和六小姐明显有情。此时若是元帅答应了范家的亲事,那六小姐该怎么办?更何况是当着人家六小姐的面议论此事,恐怕这位六小姐要多心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 朝朝暮暮 让李元澈假意答应娶别人? 王姒轻闻听后,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反而是李元澈却阴沉着脸,站了起来。 “我李元澈今生绝不会娶其他的女子,哪怕是假意也不行!”只要有这个念头,李元澈都觉得对不起身旁的女子。 “就怕元帅您答应了,也是行不通的。”伏山先生看了李元澈一眼,才转身对着陈金斧解释了起来。 “那范仲淹老谋深算,就算是范家小姐进了李家的门,他也不会轻易同意放我们的人进庐阳城的。”若是赵林领兵入城,就此占领了庐阳城,他范家岂不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范仲淹不是傻子,是绝不会冒这个风险的。 “那该如何是好?”陈金斧急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难道我们就白帮那庐阳的范老儿打仗不成?”他是大老粗一个,没有这些文人的花花肠子,想不通他们是怎么想的。 “当然不是了。”秦宝书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肩膀,见对方一脸不解的望着自己,才笑了笑,开口解释。 “先生已经狮子大开口,找范家要了不少的好处。这还不算,等将来战事真的来临时,我们也未尝没有机会驻兵庐阳城内的。”这战场瞬息万变,到时候发生点什么不得不进入庐阳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可这粮食的事情……”陈金斧有些抓头搔耳,“俺老陈饿着肚子可是没有办法上战场啊。”不是他老陈贪吃,实在是小时候饿怕了,一饿就浑身没力气啊。 “粮食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吧。”沉思了半天的王姒轻,看了身旁的李元澈一眼,才站起身来,面向众人,徐徐道来。 “江南的粮食不好买,那我们就从两广福建那边买好了。”这两广福建之地一向产粮众多,此时又因有江南隔着,两广福建二道并没有受到关中战火的波及,应该颇有余粮才是。 “两广福建之地虽然没有战火的波及,恐怕也不好买粮了。”伏山先生并不看好此事,在他看来,是人都有居安思危的心里,这些大户人家和商行就算颇有存粮,恐怕也不会在此时出售。 “先生不必多想,我自有办法买来。”王姒轻点头微笑,趁着众人没留意,悄悄的冲着伏山先生眨了眨眼。 旁人没有办法从此处买来粮食,可王姒轻的身份非同一般。莫说这掌管两广福建之地的成帝乃是王家在背后扶持的,就单凭她自己神医仙子的身份,只要振臂一挥,恐怕也能筹到不少的粮食。 伏山先生不愧是智者,转头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别人买不来粮食,可王家的嫡出小姐,有家医馆的神医仙子六小姐,自然就没有问题了。不过嘛……. “是老朽疏忽了,不过如今我们并没有足够的银钱…….”提起这银钱一事,伏山先生也很是尴尬。元帅不在之时,北疆军民已经欠了这个女子几百万两的银子了,难道还要她自掏腰包养活这几十万北地军民不成? “银钱之事,不用先生担心,我倒是还有几个私房钱的。”王姒轻摸了摸耳边祖母送给自己的那个碧玉耳坠,心中对自己的祖母无限感激。若不是有了这个钱通银庄的信物,自己一时还真的没有办法凑出那么多的银子来。 “轻轻,”李元澈有些艰难的开口拒绝,“那是你的贴己银子,我不能…….”他李元澈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用心上人的银钱呢。 “阿澈!”王姒轻转身,伸手捂住了李元澈还没有出口的话语,夫妻一体,“我的自然就是你的。” “不行。”李元澈拉开了少女的手,缓缓摇头。夫妻一体,我的一切自然是轻轻你的,可我却不能要你的贴己银子。 “阿澈?”王姒轻看着李元澈放开了自己的手,转身往书房后的里间走去,一时有些不解,难道自己刚才的话刺伤了他作为男子的自尊? 她看了下首的伏山先生几人一眼,见几人都对她摇了摇头,均是一脸费解的表情。 房内众人正在面面相觑时,李元澈却抱着一个箱子,走了出来。 “轻轻,你收着。买粮食用这个就可以了。”李元澈将箱子放到了王姒轻的手边,那里边有山西太原李家数代人的财富积累,有银票,地契,矿山房产无数。 “好。”王姒轻只打开箱子看了一眼,就合上了箱子。这恐怕是李家最后的家底了吧,自己既然已经决定跟这个男人过一辈子了,那就先收着就是了。至于用不用嘛,就全看她自己了。 “咳咳,”伏山先生假意的咳嗽了几声,打断了上首二人情意绵绵的目光。 “这买粮食的银子算是有了。”不管这银子是从二人中谁那里出,总归是小两口自己的事情。在伏山先生看来,王姒轻嫁给自己的主上已经是必然,说他们是小两口自然没有问题。 “可怎么运送还是个问题啊。这一天几十万斤的粮食,去哪里找这么大的船队?”伏山先生看了上首的未来主母一眼,买了粮食不能及时送来,也是不成啊。 “先生不必为难,船队的事情我也有办法。”王姒轻对着众人不解的目光莞尔一笑。二叔祖一脉便掌握着江南的漕帮和马帮,人船众多。如今江南大乱,漕帮的生意也不好做,这闲下来的几万人船正好可以用来北上运粮。 “那请六小姐,这就写好书信,我立即派人南下。”事态紧急,粮食的事情不能再拖。伏山先生听完,便对着王姒轻行了一礼。 “不用。”王姒轻缓缓摇头,“我亲自南下一趟!” 事关重大,若非自己亲自前去,这粮食怕是没有这么容易买来的。 “不行。”李元澈立即摇头反对,他上去一步,拉住了少女的手,“我不同意。”他好不容易向天下人表明了自己对她的心意,怎能让她离他如此之远,如此之久! “阿澈,”王姒轻见房内众将被伏山先生无声的拉走后,才倚靠在了他的怀里,“等我回来。” “不。我舍不得。”李元澈抱紧了怀中的心上人,我舍不得你离开我的身边,更舍不得你为我奔波受苦。 “阿澈,”她知道他的心意,更感动于他的心意,正是因为有了这份心意,她才会决定为他付出所有。 “阿澈,你听我说,”王姒轻抬头,看着这个眼里心里全都是自己的男人,心中一片甜蜜。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章 选择 再次来到胶州,准备登船离开的王姒轻,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六小姐,该启程了。”站在她身旁的杨旭,见她回头,知道她是舍不得身在北疆的那个男子,便忍不住开口催促。 “嗯,”王姒轻在十三娘的搀扶下,走过了船梯,来到了楼船的甲板上,才对着身边的杨旭歉意的一笑。 “少岛主,真是对不住了。”本来说好的,她会陪远道而来的杨旭看看北国风光的,可这半个多月来,自己一直在忙,此时又要着急南下回月岛,终究是要食言了。 “六小姐,不必客气。”杨旭看了身旁的女子一眼,很是轻松随意的别开了目光,望向前方的大海。 “这些日子来,我自己也游历了北疆不少的地方。”只是少了你的相陪而已,不过没有关系,你去过的地方,我都去了。杨旭当然知道这个女子在抱歉些什么,可他永远不需要她的抱歉。 “少岛主觉得北地风光如何?”见杨旭如此洒脱,王姒轻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帮了她这么大的一个忙,自己却没有尽到地主之谊。 “很好啊。”杨旭看似随意的转头回了一句。有你在的地方,风景都是最好的。 “嗯,北地有些风景确实独好。”王姒轻也抬头看向了前方的大海,“等以后有机会,我再陪少岛主好好逛逛。” “好啊。”杨旭并没有回头,他看着前方的大海,心情也开朗了起来。她一日还没有成亲,自己就还有机会,不是吗? “等六小姐回来的时候,若是有空,我再陪你一起回来。”杨旭很是豪爽的大笑着,有你在的地方,天涯海角,自己也愿意陪着。 “一言为定。”王姒轻回身,低身福礼。有了杨旭的领路,想必漕帮的人马在大海上的航行就更有保障了。 “一言为定。”杨旭也大笑着应下。只要你开口,无论是任何的事情,哪怕付出我的生命,我也是不会拒绝的。 ……………………………………………………………………………………. 祁州,元帅府。 李元澈独自一人待在书房内,看着面前的舆图,沉默不语。 轻轻离开自己已经七天了,恐怕此时早已经离开胶州,登上了海船吧。 还有杨旭那个小子,一直跟在轻轻的身边,可有好好的照顾她?那小子一直对轻轻心有觊觎,十三娘可能好好的看住他,不让他动不该有的心思? 若杨旭那小子敢对轻轻图谋不轨,可就别怪他李元澈心狠手辣了。哼,他李元澈的墙角可不是那么好挖的! 不过才和轻轻分开了几日的功夫,自己已经相思成疾了。他真想立即飞到她的身边,陪她一起游历大海,共逛河山。只可惜,现在还不到时候。 为了他们的将来,他只能暂忍着这离别的情苦。 轻轻说的对,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主上,”刚刚进门的伏山先生见主上正背对着自己查看舆图,一时也没想那么多,就这么匆匆的开口了。“范家的二小姐又来了。” 李元澈的一腔柔情,顿时便被打散了。那个范家的小姐,怎么如此不要脸,三番五次的来痴缠自己,比当初的安南公主还要令人心烦。 那安南公主当初在京城,还是光明正大的来见自己;可这个范氏女呢,竟然接二连三的找各种理由进府,千方百计的和自己偶遇。 这种表面一脸天真,实际心机深沉的女子,比那安南公主还要令人厌烦。 “不见。”李元澈一脸肃穆,正被相思之苦烦恼的他,实在没有心情来应付其他无关紧要的女子。 “这,恐怕不见不行。”伏山先生有些迟疑,“这次范家小姐是打着询问出兵庐阳的借口前来的。” “范家的事情何时轮得上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做主了?”李元澈一声冷笑,自己本打算放她一马,她还真是蹬鼻子上脸了,竟然得寸进尺的纠缠了上来。 伏山先生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正准备退下时,却被李元澈叫住了。 “去把玉明叫来。”李元澈很是阴狠的开了口,我已经给过你几次选择的机会了,可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玉明?把那玉面公子叫来做什么!主上这是想……伏山先生一惊,顿时就想起了去年京中的安南公主一事来。 “是。”几息之后,伏山先生就回过神来。看来这范家的二小姐,是撞到了枪口上,又要倒霉了。 伏山先生摇头失笑,这别家觊觎男主人的女子,都是由当家主母来对付,怎么到了自己主上这里,反而这斗小三的事情,还要男主人亲自来出手呢? 六小姐真是好福气啊!连这些可能出现的情敌都被自家主上亲自出手,提前解决了。 ……………………………………………………………………………………… 湖州城外四十里处的一个小树林里,两个山民打扮的年轻男子站到了一个三岔路口面前。 “二哥,你看走哪边?”左边一个身形略高的男子掀开了头上的斗笠,正是镇国公世子齐律。 “阿律,你说呢?”右边身形略微魁梧的男子抬头看了前方一眼,这一抬头,露出了斗笠下的那张年轻的面容,正是此时应该已经被饿死的安国公世子张茂。 原来这张茂和齐律二人,在镇国公和灵舞的联手安排之下,趁着元宵之夜,京城放松了门禁,便趁机逃了出来。 不过是几日的时间,伪装夜行的二人就逃到了这湖州城外。 “二哥,我都听你的。”齐律摸了摸脸上的雨水,转头看向了张茂。 张茂低头看着面前的两条小路,犹豫不决。 若在自己二人选择左边的这条小路,可直接北上,到达庐阳,经山西道,便可直去定州,进而进入北疆,和自己的好兄弟李元澈汇合。 若是选择右边的这条小路,则可到达益州,见到自己的姑母和表哥,若是自己机灵一些,还更是有可能见到自己的父亲。 京中众人都说父亲背叛了新帝,暗中投靠了姑母,可张茂却是怎么都不相信这是事实。他又想起了父亲临去京郊行宫前告诉自己的话,更加坚定的认为父亲一定是被姑母和表哥软禁了。 “走右边。”犹豫了片刻的张茂终于做出了选择,他知道身边的这位好兄弟是一心想到北疆去的,可自己却不能不管自己的父亲。 “阿律,对不住了。要不然,你先去北疆,我们兄弟二人就在此分手吧。” “二哥,你说的是什么话!”齐律抬手打断了兄弟的话,他齐律是那样自私的人吗? “咱们就先去益州,想办法先救出伯父再说。” “好兄弟,多谢了!”张茂也伸出了手,握住了齐律的手,双拳相碰,兄弟二人相视一笑。(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谁在勾引谁 范二小姐看着眼前紧闭的元帅府大门,暗自捏紧了手中的丝帕,咬碎了银牙。 前几日自己还能三五不时的进去,可自元宵节后,这元帅府的大门便再也没有对自己敞开过。 哪里是哪里不对?范二小姐看似优雅的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上次见到李元澈时,自己风姿言语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怎么就突然惹了人厌呢? “小姐,”芍药怯生生的喊了一句,“可能今天李元帅事忙,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小姐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刻钟了,看着四周投来的越来越多的打量目光,芍药心里有些发慌。 “嗯,先回去”回过神来的范二小姐,心神一松,转身之间,手里的丝帕却掉落了下来,随风往前漂浮了起来。 “啊?”芍药一声惊呼,这是小姐贴身的东西,怎能落在外面?她刚上前准备捡回小姐的帕子时,一双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却正巧从她的身后伸出,抢在她之前接住了范二小姐的丝帕。 “好香啊?”一个男子低沉魅惑的声音想起,直这一句,就让闻者心底一醉,似乎要溺在这个嗓音里一般。 范二小姐主仆二人闻言一转身,就看到一个一袭红衣,身姿挺拔的男子正拿着小姐的丝帕,低头轻嗅着。 “你这个登……”徒子,芍药到口的小声呵斥还没有说完,就见那男人抬着头对她微微一笑。 好俊美的男子!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俊美不凡的男子! 刀削斧凿的俊逸轮廓上精雕细琢的眉目,一双带电的桃花眼就这么轻轻一笑,似乎就带着对自己无限的宠溺和情谊,那一身红衣穿在此人的身上,并不显得妖艳,反而衬得这个男人更加英姿不凡,耀眼夺目。 这个男人,真真是一分一毫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范二小姐也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俊美男人所怔住了,久不闻身旁的丫鬟说话的她,回头一看:那丫头还在犯着花痴,没有回神呢。 “这位公子,还请您把帕子还给奴家。”无奈之下,她只好羞红着脸,红唇轻起,不自觉的就带上了万种风情,真是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玉明闻言,微微一笑,眼泛桃花,面带春情,引得面前的两位姑娘春心荡漾之时,他的心中却也一沉。 这范二小姐,真是好一个世间尤物! 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借用曹植美人篇) 此女年纪虽幼,已长成这般模样,若是再过上一两年,等她柳腰春风过,百鸟随香走时,面对裙下之臣众多的绝代佳人,恐怕自己也难拿下此女了。 “公子!”范二小姐见面前的男子对着自己微笑不语,脸上更是羞红一片,只好又似娇似嗔的催了一句。 “小姐有何吩咐?”玉明见差不多了,才似笑非笑的对着范二小姐行了一礼。这个男人,哪怕只是这躬身行礼的动作,也如行云流水一般,潇洒不羁又忒是多情。 此次元帅交代下来的任务可真不好办啊,比让自己去漠北摸蛮族的大营还难。玉明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李家军军纪严明,严厉禁止军中将士调戏妇女,而自己也已经远离花丛中一年有余了,这调戏女子的手段倒是生疏了不少。 “还请公子把奴家的帕子还给奴家。”范二小姐上前一步,带起一阵少女特有的体香,缓缓伸出了柔媚无骨的双手,就那么悄无声息,不带一丝人间烟火的出现在了玉明的眼前。 “这丝帕是我捡到的,自然就是我的。”玉明很是邪魅的一笑,丝毫不理会范二小姐的话。 在少女娇羞魅惑无限的眼神中,他一手把帕子放入了自己怀中,一手轻佻的握住了自己身前的这双芊芊玉手。 “公子!”范二小姐故意撒娇似的低呼了一声,却没有挣脱自己的手。这男子分明是从身后的元帅府中走出,又一身华贵,不像军中之人,恐怕和李家关系匪浅了。 自己正愁进元帅府而无门,这男子出现得倒是刚刚好。范二小姐想到这里,眼里更是带上了丝丝水雾,很是娇媚的看了玉明一眼。 “看公子你从元帅府出来,莫非是元帅府中之人?”自己年前也曾经多次入府拜见那伏山先生,怎么从未见过此人? “不是。我是来见我大哥的。”若非他老大李元澈亲招,他此时还在漠北逍遥呢。作为斥候校尉,玉明近期一直待在漠北,监视蛮族那边的动向。 见大哥?范二小姐心里一动,这男子衣着如此华贵,哪里是一般的人!他的大哥,莫非就是…… “公子是李家的人?”范二小姐不动声色,看似天真的问道。 “不错。小姐好眼力啊。”玉明大方承认,自己已经投靠在了李元澈的帐下,自然算是李家的人。这么说也不算撒谎吧,玉明表示毫无压力。 “李公子,”范二小姐心中一喜,被人握住的小手轻轻的在对方的掌心里动了一动,这招还是从姨娘那里学的,对付男人应该管用吧? 姨娘当初就是这样勾引了父亲,才有了她。若非姨娘当初手段高明,迷得父亲不能自已,又怎么能让自己一生下来就寄在了母亲的名下。从一个青楼花魁肚子里爬出来的庶出女,变成了高高在上的范家嫡出小姐。 原来这范二小姐名义上是范家嫡女,实际上竟然是庶出,也难怪范仲淹同意让她一人留在祁州,趁机拿下李元澈了。 “李公子,我初来祁州,不如,你给我讲讲北疆的事情吧。”范二小姐,似娇媚姒天真的娇嗔着,对着玉明的一双大眼,媚光流动中,似乎流露出无尽的意味。姨娘私下里,背着母亲教会了自己不少对付男子的手段。从前在庐阳,母亲一向严厉,她没有机会,今日正好试试。 “小姐盛情,不如我们去旁边的茶楼里详谈?”问北疆的事?恐怕是想问我老大李元澈的事情吧!这也正好,省了自己的麻烦。他见面前的少女并没有挣脱,玉明心里一喜,就握着犯二小姐的小手,不等对方同意,便往一旁走去。 范二小姐一惊,拉起还在一旁发呆的芍药,匆匆跟上。这李公子恐怕是李元澈的堂兄弟吧,虽说李元澈是家中独子,并无兄弟姐妹,可这堂兄弟也是兄弟啊!有了这位李公子做敲门砖,不怕自己进不了元帅府。 一路兴奋的犯二小姐,并未留神被玉明带到了哪里。片刻之后,等到了门前,范二小姐才抬头看了一眼。 这哪里是什么茶楼,分明是客栈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章 客栈低语 “小姐,我们怎么到这里了?”直到来到了客栈的客房,回过神来的芍药才一脸潮红,怯怯开口。 “我有事和这位李公子谈,你去门口守着。”范二小姐看了一眼面带春色的丫鬟一眼,心中一动:或许可以用这小蹄子打开李公子的嘴。 “是,小姐。”早已经被玉明的一双桃花眼挑动得一脸娇羞的芍药,又看了玉明好几眼,才恋恋不舍的退到了房门口处。 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果然不假。在玉明这男色当道之下,从没出过大门的俏丫鬟芍药姑娘,不过几眼就被迷得失去了心魂。 “李公子,”范二小姐见玉明的眼睛一直盯着芍药离开的背景,心中略微不快。芍药这小蹄子除了身段玲珑,其他不过平常,哪怕比得上自己了。 “李公子,不知道令兄最近在忙什么呢?”范二小姐执起了茶壶,动作优雅的拿起了桌上的茶杯。 “忙春耕呢。这不是有几十万人等着吃饭吗?”这事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了,玉明并没有相瞒。 北疆有几十万大军要养,缺银少粮也是必然的。范二小姐点了点头,若是那李元澈肯娶了自己,她必然可以帮他从庐阳那里借来钱粮。 “奴家倒是还有些私房钱,愿意为李元帅慷慨解囊。”范二小姐放下水壶,端起茶盏款款上前,“还请李公子代为引荐。” “这个嘛,”玉明接过了佳人手中的茶盏,轻啄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恕我直言,我家老大恐怕不喜欢小姐你这样的......” 有六小姐那样的玉珠在前,我老大李元澈怎么可能还看上其他的女子?更何况是你这样一个外表清纯,心机满腹的小丫头。 “不知道元帅喜欢的是哪样的姑娘呢?”此人既然是李家的人,自己近日来又连连上门,范二小姐也不意外于此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心思。 “自然是妩媚多情的,范小姐你在我大哥面前太端装了。”玉明似乎一点都不怕对方听出来,把那个装字咬得很重,是太端装,而不是端庄哦。就你这样太装的,元帅会喜欢才怪。 “妩媚多情?”范二小姐一愣,转眼就想明白了,可不就是要妩媚多情吗?想那京城青楼里让李元澈痴迷不已的花魁,应该就是如同年轻时的姨娘一般,柔媚无双,明艳多情吧? “多谢公子提醒。”喜上心头的范二小姐,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仍是落落大方的行了一礼。 “只是奴家年幼,尚且不知什么是妩媚多情呢?” 你还不知?你这全身上下除了表面装出来的那点端庄,哪里都是妩媚多情了!玉明心中一笑,却起身倚靠在桌边,扶住了对方的肩头。 “不如让本公子教你好了。” 范二小姐心中冷笑一声,就你这样的身份也想沾本小姐的身,不过是此时需要用到你罢了。她似撒娇一般,轻轻的扭动了自己的水蛇腰,悄无声息的就离开了玉明的怀抱。 “公子不如先教奴家的婢女吧,奴家年纪还小呢!”范二小姐退向门口,捏着帕子捂住嘴角娇笑。 可真是个滑不溜秋的小妖精!玉明一点也不以为意,看向了门口正竖起双耳、偷听他们说话的俏丫鬟。来日方长,将来总能勾得这范家小姐失了心魂,完成元帅交代的任务就是了。 离开客房门口的范二小姐,亲自关好了大门,才抬脚走出了客栈。希望芍药这丫头够机灵,能多从这李公子嘴里问出点有用的消息出来才好。 …………………………………………………………………………………… 益州城,化妆成山民的张茂和齐律二人正藏身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内,嘀咕着什么。 “二哥,我们今日才进益州城,不如等过几天摸清楚了情况,再去行宫那边吧。”齐律拉住了有些心急的张茂,耐心的劝说着。 他二人初来乍到,又人生地不熟的,实在不宜鲁莽行事。 “阿律,我等不及了。”也不知道父亲被姑母关到了哪里?一脸焦急的张茂推开了自己的好兄弟,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将黑,正是行动的好时候。 一个不察被张茂推着倒退了几步的齐律,刚好退到了窗户边。他本想关好窗户,却在伸手之际,愣了起来。 “二哥,你看。”街上搂着两个少年郎的那个美女,好像是熟人啊。可那人按说此时应该身在江南才对,怎么会在益州停留呢? “看什么?”张茂邹了下眉头,上前几步走到了窗边,顺着齐律的目光看了下去。 是安南!兄弟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确认了那个在昏黄的灯光下,被两位少年扶着前行的,正是应该南下的安南公主! “走,我们跟上去看看。”只一瞬间,张茂就做了决定,拿起来了桌上的斗笠,步出了房门。 这安南和表哥乃是嫡亲的堂兄妹,况且表哥还想要拉拢兴王,自然不会对安南设防。自己跟着她,说不定能得知一些父亲的消息。 安南公主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人跟踪,仍是张扬的带着两个从张太后那里新得来的面首,迈进了祁州最大的客栈,凤临居。 崔玉这老家伙,自年后就天天来催促自己南下,可自己在这益州就能享受不尽这江南才子的多情了,何必还要南下金陵呢。只是那老家伙不肯罢手,天天来寝殿纠缠自己,实在是烦透了。今日自己便不回行宫,待在这外面快活好了。 “公主,今日我们不回宫吗?”左边一个身材魁梧,面目英俊的少年一手搂着安南的腰,低头亲吻了下去。 “不回去了。”安南侧身,放开了右边的面首,双手搂住了少年的脖子,痴痴娇笑道。“如今安国公刚刚出兵庐阳还没有几天,太后正在宫里烦着呢,我们就不要回去碍着她的眼了。” 刚刚蹲在房外窗户边的张、齐二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特别是张茂,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父亲真的会投靠姑母,不顾京城家中安国公府张氏一门几百族人的性命。 “二哥,不要冲动。”齐律拉住了正要起身的张茂,低身说道,“我们再听听。” 房内,另一个不甘受冷落的面首也凑了上来,从后搂住了安南的腰,奉承的说道,“安国公刚刚离京,陛下又远征金陵不在身边,太后正在寂寞的时候,公主怎么不回宫陪陪太后呢?” “她哪里要我陪啊,”安南公主很是不屑,张氏那里自有崔玉那个老家伙去安慰了,哪里需要她陪了。 “等安国公率领禁军大胜归来时,我在回去恭贺就是了。” 屋外,听到这里的张茂再也听不进去了,他拉着同样脸色难看的齐律悄悄离开。 “二哥,现在我们怎么办?”齐律看张茂一脸的阴深,有心想劝说几句,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北上,去庐阳。”张茂心中很是矛盾,想起安国公府差点被活活饿死的几百族人,狠下了决心。 若是父亲是被迫的,自己就趁机劫了父亲北上去祁州;若父亲真是投靠了姑母,那从此自己就和他父子情断,等将来自己在北疆站稳了脚跟,再报仇也不迟。(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独自在大海上航行的王姒轻一行人,丝毫不知道外界的暗潮汹涌。 已经在外忙碌了多日的王姒轻,此时在与世隔绝的大海上终究清闲了起来。这日傍晚,已经享受了一日海上休闲时光的她,终于再次拿出了那本有关自己身世的手札。 从祖母谢太夫人那里拿到这本手札,已经有好几个月了。这段时间里,各种风波一直不断,王姒轻始终没有机会静下心来翻阅。如今,在这无人打扰的大海上,总算可以解开它神秘的面纱了。 在那个科技文明高度发达的时空生活了三十年,从不信鬼神的王姒轻,面对自己穿越重生的来历,和那传说中无比神秘的巫术,却也很是好奇。她想,也许这个手札里,或许有自己穿越过来的秘密吧。 几个深呼吸之后,王姒轻打开了手札,却跳过了前面那副十分诡异的水墨画,直接翻了过去。那一日,被画卷所左右的那种心神不由自主被吸引的痛苦,实在是太过诡异惊人,此时的王姒轻暂时还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折磨。 还好,手札的后面不在是那种诡异的水墨画了。王姒轻暗中松了一口气,这才抬头仔细看了过去,一封发黄的信纸展露在了她的面前。 “轻轻爱女: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和你的娘亲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希望你不要怪我们。爹爹留下这封信,是希望你能知道,爹和娘亲真的很爱你.我们……” 看到这里,王姒轻心头一震,这竟然是王三老爷弥留之际留下的手书! 不过才看了短短几行书信,一种莫名其妙的悲伤便袭上了王姒轻的心头。她明明知道这不应该是在她身上出现的感情。可此时此刻,那种痛失双亲的悲伤却怎么也挥洒不去,眼角也不知是在何时湿润了起来。 王姒轻抬头,几个身呼吸之后,好不容易抑制住了眼角的泪水后,才重新低头看了起来。 “……轻轻,我们的女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是,爹想,你一定已经成亲嫁人了吧。也是时候该告诉你真相了。你的娘亲原是蜀中巫族的大巫女,原名叫巫轻灵。看到这里,在爹的想象里,一定会聪明无比的你应该知道自己名字的由来了吧。是的,你是上天送给爹和你娘亲最好的礼物,因此你的名字便是从爹和你娘亲的名字中而来。……” 原来如此,难怪这个女孩会被取名为王姒轻。可前世的自己为什么也会叫这个名字呢? 王姒轻想到了捡到自己的那家孤儿院的院长。当年自己离开之际,院长告诉自己,她捡到自己的时候,自己的身边只有一张宣纸。而那张唯一的宣纸上,也只有毛笔所写的三个俊逸大字,王姒轻。 一滴眼泪不知不觉的掉了下来,王姒轻赶紧拿开了信纸。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亮,想来,这个女孩的父母一定很爱她吧。他们不但将血脉延续在了这具身体里,连名字也如此。 真好!这明明是一件幸福的事情,王姒轻却从中读出了无尽的悲伤。理智上,她明明知道这份悲伤不属于她,可她就是忍不住的想哭泣。她想,她还是被这个身体里所隐藏的情感所感染了吧。 她放下了信纸,闭上了早已经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半晌之后,重新睁开双眼的她,端起了一旁早已经冰冷的茶水,狠狠的灌了下去,待心中的情绪平复之后,才再次拿起了信纸。 “……一年以前,我和你娘亲突然得知有了你,都十分的开心。这种突为人父人母的感动,让我们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又异常开心。每一天,我们都在想象长大后的你,该是多么的聪慧可爱,伶俐可人…….” 这便是父爱和母爱吗?从未感受过这种孺慕之情的王姒轻,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从这封发黄的信纸上感受到这样的情感。她知道这种天下最真实无私的爱不该属于她,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是王姒轻,是他们的女儿!这字里行间弥漫着的爱,让她好不容易才抑制住的泪水,又重新模糊了她的双眼。 “……这样幸福的日子持续了大半年。直到有一天,你娘亲突然发现,已经两天了,她再也感受不到肚子里你的动静。被吓坏了的你娘亲,不顾巫族的禁忌,冒着被反噬的危险,献祭了自己二十年的阳寿,偷窥了天机……” 胎动停止两天,那这个女孩应该已经无法活着出生了。王姒轻看到这里,有些心惊。她虽然不是妇产科的大夫,可也知道,停止了两天的胎动,那个腹中的婴儿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不对!自己穿越重生的这个女孩,明明平安出生,并且活到了十五岁!后面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对,不然自己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会和自己的穿越重生有关吗? 王姒轻压下了心中的疑惑,继续看了下去。 “.……占卜完成后,你娘亲情绪很是低落,身体也虚弱了起来。我很担心你们母女的情况,询问了你娘亲多次,可她始终不再开口,只是摇头痛哭……” 压下心中疑虑的王姒轻点了点头,难怪祖母谢太夫人说自己月子里不足,生下来就体弱多病。这母体虚弱,妊辰期间又情绪波动过大,也难怪会这样了。 “.……还有一个月不到便是你的生产之期了,可你娘亲这样的情况,爹实在是担心的不行,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娘亲不再哭泣。看着你娘一****的消瘦下去,而你的情况又生死不知,你娘亲又始终不曾开口倒出缘由。那个时候,作为一家之主的爹却什么也做不了,那种锥心无助之痛,让爹做了一件傻事…….直到爹以死相逼,你娘亲才终于开了口……” 以死相逼吗?想到这个女孩的母亲难产过世后,父亲也殉情而去的事实。王姒轻相信,那个男人在当时是真的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少年相遇的恩爱夫妻,情浓之际,又喜获麟儿。在此时却突然遭逢巨变,这样的情况下,那个男人也难怪会做些傻事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这个女孩的爹娘,他们,一定是真的很相爱吧! ,,,,,,,,,,,,,,,,,,,,,,,,,,,,,,,,,,,,,,,,,,,,,,,,,,,,,,,,,,,,,,,,,,,,,,,,,,,,,,, 从本章开始,后面的一大段故事,多少带了些玄幻的色彩。然而,这是个穿越的故事,而穿越本身就是玄幻的。依旧想,大家应该能接受吧,后面的故事很精彩,希望大家喜欢。嘻嘻,祝大家周末愉快。(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章 原来,她还是她 那她和阿澈呢? 是否也会如此,忠贞不渝,生死相随! 也许会吧,应该会吧,肯定会吧! 想到李元澈为她所做的一切,王姒轻的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带着苦涩的甜蜜。他们在风雨飘零的乱世中相遇,在刀剑无眼的沙场上相恋,将来也一定可以在太平盛世中相守一生吧。 王姒轻摇了摇头,驱散了回忆里李元澈那坚毅深情的目光,才重新低头看起了手中的信纸。 “…….原来巫族的首代大巫女曾在千年之前,不知为何曾发下过天道誓言。凡巫族后代的大巫女,生生世世终身不可出蜀中。可你的娘亲为了我,背叛了这个誓言,和我一起来到了江南,还有了你…….”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誓言?这其中有什么秘密不成?王姒轻很是疑惑,在自己的前世,发誓什么的,早就没有人在意了吧。可在这个时空,违背了誓言,真的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吗? “.…..你娘亲告诉我,由于她违背了先祖的誓言,上天降下了责罚。而这个责罚却是要落在尚未出生的你的身上。就算你娘亲她献祭出所有的阳寿,也最多只能保你活到十五岁成年之际。除非……” 除非?王姒轻心中一惊,这个女孩确实只活到了十五岁,可这个除非又是什么呢?若是有了什么特殊的情况,那自己又是怎么取代这个女孩的呢? 王姒轻知道,有关她的穿越之谜,很快就要揭晓了。 “我的宝贝女儿,爹知道,接下来爹要告诉你的事情,也许你会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可在看到这封信之前,爹相信,你应该已经看过你母亲的那副小像了吧?” 那副诡异的画像?王姒轻想到那副似乎可以摄取人魂魄的画像,难道那画像和自己的穿越有关?她有些不解的又看了下去。 “那副你娘亲的画像,据你娘亲临终前所言,它事关巫族大巫女的传承。因为献祭的关系,你娘亲她没有办法亲自教导你,便只能留下了这副画卷。轻轻,你娘亲临终前,再三嘱咐,在你去往蜀中的巴山渝水之地、承受血脉传承之前,万万不可久视此画,否者恐怕会魂魄离体,后果严重。” 难怪自己当日会痛楚难当!王姒轻有些邹眉,看来这巫族的巫术果然有些门道。自己并不是那个女孩,恐怕此生都没有机会去那巫族的圣地,承受什么血脉之力了吧。 经历了诡异穿越的王姒轻本来对那巫族的秘术很感兴趣,可此时也不得不按下了心思。那副画卷的事,可以不管,可自己的重生又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为了能让你可以平安到老的活下去,你的娘亲费劲了心思,才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以她的生机为祭,断送她六道轮回的生机,施展巫族的禁术-----巫王祝:在你出生之时,就将你的三魂七魄剥离,送到另一个时空生存;而当你留在这个时空的分身活到十五岁,被上天责罚剥夺性命之时,你娘亲再用她的灵魂为引,送另一个时空的你回来,这样才能瞒过上天,让你平安的活下去!……” 灵魂剥离,送去另一个时空?十五岁之际,再送回来?这是什么意思?一向从容淡定的王姒轻,看到这里,只觉得翁的一声,脑子一片浆糊,似乎什么都想不明白一样。 浑浑噩噩的她再次颤抖的打开了信纸,继续看了起来。 “.……这是上天的惩罚,没有别的办法可以逃脱。为了将您顺利的生下来,并且能健康的长大,我和你的娘亲做了一样的选择……” “.…..轻轻,我们的爱女,不要怪我们没有陪你一起长大,我和你娘亲,永远爱你!” 这就是自己穿越重生的真相吗?王姒轻哭倒在软塌上,眼里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的往外流淌。 难怪大千世界里她能重生在这个时空,难怪她穿越之后可以顺利的和这具身体融合,难怪她能轻易的接受这个女孩一切的感情和记忆,难怪她看到这本手札里的画和信时,会热泪盈眶,怎么也止不住自己的情感! 她原本以为这些都不属于她,只是因为被这具身体所影响罢了。可看完了自己父亲的这封绝笔信后,王姒轻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她将这份充满了爱的信,牢牢的放在自己的胸口,似乎还能感受到爹娘那满满的爱。 原来一切的一切,不过只因为,她就是她!仅此而已。 是的,她就是王姒轻,王姒轻就是她。 她不是孤魂野鬼,孤单一人的活在这个异世界里。她的生命是一对有情人用满满的爱为她所铸就,这个时空就是她的家! 从今天开始,她会好好珍惜活下来的每一天,为她,也为爱她的父母! ……………………………………………………………………………… 深夜里,睡梦中的李元澈突然苍白着脸,惊醒了过来。 到底怎么了?他用力的按住自己的胸口,刚才睡梦中的那种疼痛明明已经不存在了,可那种伤心欲绝的感觉似乎仍然飘散在他的脑海。 为何自己会突然如何难受?李元澈坐了起来,望着窗外久久不语。他很清楚,梦里那种无法言语的悲伤不属于自己,可为什么自己清醒过来之后,还是能清晰的感到那种悲哀呢? 难道是轻轻出了什么事?若非是轻轻,自己又怎么会有这种感同身受的悲伤呢?轻轻到底怎么了?从未有过如此经历的李元澈,焦急的站了起来,望着大海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心志坚定的李元澈知道,能让自己出现如此失控情况的人,只可能是他放在心上,刻在脑海里的她。这天下间,能影响他李元澈情绪的,除了轻轻不会再有别的人了。 只是,他不知道,那个一脸淡然,似乎永远都云淡风轻的少女,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有如此悲伤的时候,悲伤到千里之外的自己,都能感到那种强烈的情感。 轻轻,若是我在你的身边,你是否会好受一些。此时,李元澈无比痛恨自己就那么轻易的放了轻轻回去,若是自己坚持不同意的话,此刻的轻轻有了自己的陪伴,多少也会好受些吧。 这种明知心上人伤心欲绝,自己却无法陪伴在她身边的煎熬,折磨得李元澈重重的一拳击打在了窗台上。 轻轻,你到底怎么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章 珍珠 玄月当空,清冷皎洁的月光均匀的洒在一望无垠的海面上,似情人的抚摸般,温柔多情。 王姒轻看着手中的手札,却没有再次打开。自从三日之前,她看过了父亲的绝笔信,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来历之后,就再也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勇气了。 自己的心还是不够强大啊,王姒轻感叹了一声。再等等吧,等过两日,自己的心再沉淀一些,再看看后面的内容吧。 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她,收好了手札,随意走出了船舱。海风轻拂,带来一丝凉意。举目远眺的她看着从大海里透露出的星星点点的荧光,很是惊奇。 眼前的美景太过梦幻,王姒轻一时还不敢相信。她看了看身边同样有些惊讶的十三娘,才转身看向杨旭。 “这是?” “是海蚌在吸收月华。”杨旭很是温和的一笑,伸手指了指前方的那点点荧光,“那些都是珍珠的光华。” 王姒轻点了点头,自己以前在泉州,也曾听那里的老渔民说过。每当天气晴好,月光皎洁的夜晚,在无人的海域就会有海蚌浮出深海,吸收月光。 “真美!”这些珍珠老远就能发出如此的荧光,想必个头不小,定然是价值非凡吧。王姒轻想到此次南下买粮所需的大笔银子,心里一动。 “是很美。”年轻的女孩们总是喜欢这些美丽的珠宝吧。杨旭看着前方的大海不敢回头,他怕回头后,自己的目光看到了那个女子,就再也无法离开。 “六小姐若是喜欢,等回了荒岛,我给你送来一些。”杨旭想起自己在荒岛上还有不少的珍珠,她若是喜欢,就都送给她好了。 这个女子总是这么特别,随意便能深深的吸引住他的目光,让他无条件的对她好。天知道,每日陪在她的身边,他需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制止住自己无时无刻想将目光粘在她身上的冲动。 “不用了。有这些珍珠就好。”王姒轻摇了摇头,伸手往前方的大海里一指。自己怎么能用杨旭的银子来给北疆的李元澈购买粮食呢。虽然她并没有察觉出杨旭对她有特别的感情,可那日阿澈却也隐隐的提到过。 王姒轻本想找个机会问问杨旭,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若是对方没有那个意思,那自己开口岂不是自作多情了,到时候该多尴尬啊! “海里的这些珍珠?”杨旭一时有些没有回过神来,这大海表面看上去平静,可海底却是暗流不断。海深浪急,这海底的珍珠哪里是这么好采到的。 “六小姐,这荧光看着不深,可实际上离海面并不近。”杨旭怕这个在世家大族中长大,又一心醉于医学的女子不懂,才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王姒轻侧身,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潜水设备,只用人力,确实是不好在海里采集珍珠。 “那……”杨旭有些不解的回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女子,不明白这个随时给他惊喜意外的女子,又有些什么出人意外之举。 “不急,等从南边筹粮回来再说。”王姒轻心中有个模糊的打算,此时却不便开口解释。等回到月岛上,自己和二哥商议一下,看能不能打造出潜水设备再说。 杨旭只狐疑了一瞬间,便不再提及此事。在他看来,能在这样美丽的夜空下,静静的陪着她,就已经是自己奢望已久的事情了。 此时默默站在旁边充当背景的十三娘,表面上一直抬头看着远方大海里的荧荧美景,实际上却一直注意着杨旭的举动。自己可千万要小心,不能让这个小白脸把小姐给哄走了。 嗯?对,这姓杨的就是小白脸,这可是主上说的。十三娘在心里暗自点头。 ………………………………………………………………………………………….. 祁州城内,一脸潮红,春情荡漾的芍药,趁着夜色,准备悄悄的摸回自己的房间。 “小姐!”刚刚推开自己的房门,吹开火折子的芍药还没有点燃油灯,就看到一脸笑意的范二小姐正坐在自己的面前。 “愣着干什么,点灯啊。”范二小姐压下心头的不喜,一脸和蔼的说道,“傻丫头,火折子都快熄灭了。”这死丫头,既然敢和那李公子厮混到天黑才回来。 “是,小姐。”回过神来的芍药这才点燃了桌上的油灯,一脸小心的问道,“小姐,您怎么会在奴婢的房里?” “没什么,我见你一直没回来,有些担心罢了。”范二小姐暗中捏紧了袖笼里的玉手,一脸的笑意,丝毫看不出心中的嫉妒和不满。 “那李公子待你可还好?”范二小姐起身,很是温柔的拉起了芍药的手,亲切的问道。自己的目标虽然是李元澈,那李公子这样俊美无双的风流人物,也不该是你这样的下贱丫头可以得到的,凭你也配! “很好。”想到玉明公子对自己的温柔体贴,芍药的脸上一片娇羞。玉明公子说了,若是自己愿意的话,他会跟小姐讨了自己过去。 想到可以和那样风流无双,又是李家出生的玉明公子双宿双飞,芍药眼里的春意更是掩也掩饰不住了。 不要脸的下贱蹄子!范二小姐心里冷哼了一声,面上却是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看似随意的打量起面前的女子来。 样貌不过普通,身段到是比自己更加成熟,玲珑有致些。 “李公子果真对你很好?”明明心里酸得要死,范二小姐却偏偏一副天真好奇的问到。 “具体怎么个好法?”看这小浪蹄子走路都不稳了,该不是被那李公子哄得飘飘然了吧? “小姐!”芍药很是不好意思的跺了跺脚,对着小姐软语撒娇。 “您让奴婢怎么说啊。”芍药却不知,自己这副春情满面而显得格外娇媚幸福的样子,已经深深的刺激到了她这位表面大度,内心却十分狭隘的范二小姐的心。 “你这傻丫头,我这是关心你啊。”范二小姐咬碎了一口银牙,这个小蹄子,是在向自己卖弄吗?以为她真能爬上李公子的床就可以不听自己的话了? “小姐,”芍药见小姐一直追问,可那些情人间的喃喃情话,温柔相依,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作为范二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她自然知道小姐心里最想的人还是李元澈大元帅,便开口转移了话题。 “小姐,李公子邀请我们明日去元帅府做客!”其实玉明公子只是说,自己若是想他了,可以随时去元帅府找他。可此时,若是自己不这么说,小姐恐怕会不依不饶吧。 芍药想,明日自己去找玉明公子,自然也可以带着小姐去元帅府了。想到这里,芍药的心里有一股隐隐的得意:自家小姐现在也要靠自己才能进元帅府了吧。 哦?范二小姐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丫头果然没有白送啊,只一次,这李公子就同意带自己进元帅府了。 范二小姐若有所思的盯了芍药一眼,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突然回过头来。 “你耳边新带的珍珠耳坠哪里来的?倒很是衬你!” 耳坠!芍药摸了摸耳旁情浓时分,由李公子亲自给自己带上的珍珠耳坠,心下一阵甜蜜。 “回小姐的话,这珍珠耳坠是李公子今日送给奴婢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二章 往事 “杨少岛主,”刚刚走出船舱门的王姒轻,就见到了一身白衣飘逸过人的杨旭正倚靠在她的船舱旁。 “可是有事?”王姒轻看了看东方刚刚破海而出的红日,天色尚早,不知杨旭找自己有何要事呢。 “嗯,”杨旭点了点头,外表随意,内心艰难的转开了头,看向海面上缓缓升起的旭日。 “六小姐,明日我们便可返回月岛了。”杨旭转过了头,装作不在意的看了面前的少女一眼。 “多谢少岛主一路相送。”王姒轻行了一礼,若非有熟悉水域的杨旭帮助,只这送粮一行,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成事了。 “六小姐,不必多礼。”杨旭随意的摆了摆手,“我想今日就下船,先回荒岛了。”再相处下去,他怕自己终究会忍不住,吓坏了她。到时候,恐怕连朋友也没有的做了吧。况且,这十几日的朝夕相处,哪怕就此分别,杨旭也很是满足了。 “这么着急?”王姒轻很是意外,“不若还是先去月岛吧,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聊表感谢才是。” “好。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沉默了半晌过后,本该拒绝的杨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点头答应了下来。 也许,能多陪她一日也是自己心之所愿吧,杨旭将自己的心思埋藏在了心里。离开之前,他再次看了王姒轻一眼,罢了,自己终究无法开口对她说出半个不字。等自己回去处理好荒岛的事情,再陪她闯荡天下吧。 王姒轻看着杨旭的背影渐渐消失,才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大海。真快啊,自己就要回到月岛了吗?等自己这一回去,恐怕再也没有这样休闲的时光了吧。 难得还有两日的休闲,难道自己还要鸵鸟下去吗?王姒轻摇了摇头,重新返回了船舱,打开了那本没有看完的手札。 父亲留下的这本手札里,后面的几篇内容都是记载了他年少时游历的趣事。在王姒轻读来,年轻时候的父亲一定是个风度翩翩,又爱打抱不平的正义少年郎吧。 王姒轻仔细翻阅着父亲的故事,偶尔一笑,又间或邹眉。从未相处过一天的父女之间,正在通过这样的方式,静静的流淌着一份特别的父爱。 镇国公齐正?王姒轻看了几篇之后,突然在父亲的手札里出现了当年还是镇国公世子,齐正的名字。这齐家与王家并无往来,父亲怎么会特意在手札里提起此人?王姒轻压下了心中的疑虑,继续看了下去。 二十年前,竟然是当年的镇国公世子齐正和父亲一起结伴入蜀中游历的! 原来父亲他们当年并没有真正的到达蜀中腹地,在他们行至白帝城附近时,父亲一行人所乘坐的大船便遇到了暗流礁石,船底漏水,凶险至极。就在船毁沉溺之际,父亲拉住了齐正,并且把北方出生,又不会水的齐正推到了一块木船的残骸上,自己却被暗流卷到了江底,失去了意识。 等父亲醒来之时,看到的便是一双明亮而清澈无邪的眼睛。按照父亲所言,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只微微一流转,父亲便陷了进去,一生不可自拔。 那双眼眸的主人,自然就是自己的娘亲,巫族的下任大巫女,巫轻灵。 在父亲的手札描述中,沉入江底的他,正巧被赶回巫族圣地,准备继任大巫女仪式的母亲所救。少男少女的朝夕相处之间,父亲心仪与母亲的单纯善良,母亲心仪与父亲的博学多才,不知不觉之间,两颗心便走到了一起。 后来,已经情根深种的母亲,带着父亲去了巫族圣地外的一个村子。几日之后,安顿好父亲的母亲,独自一人返回了圣地。 等等,看到这里,王姒轻有些心惊。她分明记得祖母曾经告诉过她,在蜀中传出的消息之中,继任的大巫女巫轻灵并没有回到巫族的圣地,就突然失踪了,后来才引得蜀中大乱,逼得靖海侯赵穆送子进京,又自杀请罪,才平息了巫族的怒火。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从父亲留下的手札所言,母亲当年分明曾经回过巫族的圣地一次啊。可为什么,似乎巫族中人并不知道这件事,反而认为母亲是失踪了呢? 王姒轻继续看了下去,可惜父亲的手札中却没有对此事多做提及。原来,母亲离开小村子之后,不过几日的功夫,就重新回到了巴山下的小村子,和父亲一起,离开了蜀中,回到了江南。 再后来,隐姓埋名的母亲,和父亲一起,经历了重重考验,终于取得了祖父祖母的认可,嫁入了江州王家,成为了千年世家的王三夫人,并且在新婚两个月后,就传出了喜事。再后面的事情,早就读过父亲绝笔信的王姒轻,自然也是清楚的。 读完整本手札之后,原本以为可以知道当年辛秘的王姒轻才发现,母亲当年的离开,似乎还有重重的迷雾。 当年的母亲回到巫族的圣地后,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整个巫族似乎没有一人知道,反而会认为母亲离奇失踪呢? 在母亲失踪之后,巫族为什么会将怒气撒在了靖海侯府上,逼得当年的靖海侯自尽?又为何在几年之后,选出了暂代的大巫女?这大巫女的传承,不是一向以血脉来传承吗? 而母亲当年又为何会带着父亲悄悄离开蜀中,隐姓埋名避居在江南呢?据王姒轻这段时间的了解,巫族的大巫女本就可以嫁人的,并且这大巫女夫婿的人选,并没有任何的限制。既然如此,母亲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和父亲成亲,又何必远离蜀中呢? 还有,身为巫族大巫女的母亲,在巫族人心中,已经失踪了二十年了。可这二十年来,据祖母所言,蜀地之外并无任何巫族之人出现过。这太不正常了,母亲身为继任的大巫女,若是真的失踪了,巫族应该倾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外出寻找才是正理。 太多太多的谜团,让王姒轻一向冷静的头脑也有些想不明白了。当年的巫族圣地到底发生了何事,才会有这样奇怪的结果? 王姒轻收好了父亲留下的手札,双手托住了下巴。看来,自己有必要亲自去一趟蜀中了。不弄清楚当年母亲的往事,她心有不甘,枉为人女。 想着那个为自己拼尽了生命和灵魂的娘亲,王姒轻的心里,弥漫着爱与悲伤。(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三章 重回月岛 十几日海上的飘零生活之后,王姒轻终于回到了月岛。 站在月岛的码头上,看着面前一片热闹的景象,王姒轻很是感慨。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一个荒芜的月岛如今已经是一个热闹的城镇了。 王姒轻踏上前来迎接的马车,看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人流,一路忐忑着来到了王家新修建的大宅前。 不是不思乡,近乡情更怯! 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来历后,王姒轻才真正放下了内心里那一抹淡淡的隔阂,把王家当做了自己的家。 王姒轻站在大门前,竟然犹豫了片刻,才在四周一脸笑意的仆妇搀扶下,缓缓走向了祖母谢太夫人所在的月德院。 “祖母!”刚刚迈进月德院的大堂,眼角湿润的王姒轻正准备跪下请安,便被祖母谢太夫人搂在了怀里,含着眼泪,一通“心肝宝贝孙女”的乱叫。 “太夫人,您可别哭啊。”一旁的周嬷嬷见祖孙两人都哭红了眼睛,才上前劝了起来,“这六小姐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是啊,祖母,您快别哭了。”王姒轻在祖母怀里抬起了头,抑住了眼角的泪意,故作轻松的笑道,“都是孙女不孝,惹您哭了。” 祖母的年纪大了,确实不能太过激动。上了年纪的人,还是要心境平和一些,对身体才好。 “胡说,”谢太夫人也抬起了头,故意虎着脸看了身边四下的几个仆妇一眼,“我这可不是哭,我这是高兴的。” “我的小孙女积了这么天大的功德回来了,我能不高兴嘛?”她的轻轻,一路北上,平疫情,治伤兵,活人无数,那可是天大的功德了。 听说北地有些百姓已经在家里给自己的孙女立了长生牌位,说是在家里供奉着这位神医仙子,便可百毒不侵,万病远离,可保家宅平安。 “祖母,您最近身体可还好?”王姒轻笑着扶起祖母,坐到了一旁的软塌上。 “好,都好!”谢太夫人不肯松开孙女的手,一脸慈祥的笑容。 片刻之后,见祖母谢太夫人的情绪平静了一些,祖孙二人才叙起了别情。 其实孙女北上所做的那些事情,谢太夫人多少都知道一些,只是此时再听孙女亲口说了一遍,她的心里就更自豪了一些。这个被天下百姓敬仰爱戴的神医仙子,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啊。 “……祖母,大概就是这样了。”王姒轻简单的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一下,端起一旁温热的茶水,递给了祖母。 “轻轻,”谢太夫人接过了茶盏,看了自己的孙女一眼,“这么说,你此次回泉州,是为了李元澈那小子来筹措粮草的?” “是的。”王姒轻点了点头,要筹措到这样大批量的粮食,是不可能瞒得过祖母的。自己一个人力量还是太单薄了些,若能得祖母相助,那就再好不过了。 “嗯。”谢太夫人点了点头,却站起身,转开了话题,“杨旭那小子呢?不是和你一起回来了吗,怎么没见他过来?” “杨少岛主刚一上岛,就被三哥拉走了。”王姒轻也笑着站了起来,挽住祖母的胳膊,“说是二哥在北边上林里实验新的重弩,三哥带他一起去看热闹了。” “这帮臭小子,整天就知道捣鼓那些刀啊,剑的,”谢太夫人招来了周嬷嬷,“去,找人去叫他们回来,这都该到午饭的时候了。” “轻轻啊,你发现的这个土豆可真是好东西,”谢太夫人见周嬷嬷去安排了,才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女,一脸的宠溺。 “走,咱们祖孙俩先去吃饭去。这土豆焖饭可好吃了。” “好啊,多谢祖母心疼孙女了。”王姒轻笑着应是,故意一脸的馋嘴像,讨得谢太夫人大笑不已。 至于筹措粮草的事情,王姒轻不是不着急,可她既然回到了月岛,总该陪祖母尽尽孝心才是。有些事,急也是急不来的! 祖孙二人,相携着往偏厅的饭桌走去。 …………………………………………………………………………. 祁州,镇北元帅府门前。 芍药扣响了元帅府的侧门,对着门口的小厮,羞答答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劳烦小哥通报下,奴婢芍药,是来找玉明公子的。” “是芍药姑娘啊,”那守门的青衣小厮似乎早就得到了吩咐,只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姑娘,就借着低头开门的动作,掩饰住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 “姑娘请进,公子特意吩咐过了,您来了,直接进去就是了。”这虽是无名无姓的,口中却特意加重了公子二字,引得门外的范二小姐一阵瞎想。 “多谢小哥了。”芍药福了一礼,心下一阵得意。小姐又怎么样,如今还不是需要靠着我芍药姑娘的脸面,才能进这李家的门? 范二小姐看了眼前春风得意的芍药一眼,面色带笑,端庄如常,心里却恨的不行。什么时候她堂堂范家的小姐,竟然要倚靠一个下贱的奴婢才能进这元帅府的大门了。 “小姐,咱们进去吧。”面带春意,想着玉明公子无双俊彦的芍药,似乎丝毫也没有察觉到主子对自己的不满,仍是一脸喜色的扶着小姐,迈进了镇北元帅府的大门。 前面领路的青衣小厮,看着身后主仆二人这面和心不和的样子,心下一片冷笑。敢算计我们元帅,以后有你们哭的时候! 不多时,主仆二人就走进了元帅府的后宅,来到了一处精致的小院子里。 范二小姐虽然来过数次元帅府了,此时却是第一次迈入这元帅府的后院,心里不禁一阵激动。总有一天,她会成为这镇北元帅府后宅的女主人!不,不止是这元帅府的女主人,她甚至还会成为这天下的女主人! “范二小姐,您先坐下休息一会儿。”青衣小厮亲自给范二小姐倒上了茶水,才对着她身后的芍药说道,“姑娘这边请,公子在暖间等您呢。” 芍药看了自家小姐一眼,见小姐点了头,才跟着青衣小厮离开。 因王姒轻曾经住在元帅府的后院,李元澈怕她误会,整个元帅府内并没有一个年轻的丫鬟伺候。此时那青衣小厮一离开,这整个客厅便空无一人了,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了。 范二小姐看着这空荡荡的客厅,刚开始还没察觉着什么。等过了小半个时辰,便有些不自在了。 芍药这死丫头,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范二小姐放下已经冷了的茶水,一张艳丽无双的脸色带着丝丝狰狞,扭曲得有些吓人。 不行,就这么干坐着,那自己来这元帅府,还有什么意义?范二小姐想到这里,便起身往门外走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章 算计了谁 范二小姐走出了房门,才发现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下人的身影。 初次走进这元帅府后宅的范二小姐,面对如此陌生的院落,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才好。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后,才凭着习惯,往东边走去。 片刻之后,不过才穿过了几条回廊,范二小姐便在一间明显是主人正房外的暖间外,隐隐听到了一阵男女的谈笑声。 范二小姐谨慎的转头,四下打量了一下,见四周并无人影后,才小心翼翼的蹲在了廊下的花丛中,仔细偷听起房内的谈话来。 屋内的玉明表面上一直享受着芍药的殷勤服侍,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盯着窗外的大树上。此时见灰一打来的暗号,他心中一动,无声的笑了起来。 那位范二小姐,终于忍不住找来了吗? “小芍药,过来。”玉明特意放大了音量,让他那放荡不羁的声音传的远远的,“乖芍药,快让爷香一个。” 正在斟茶的芍药心中一喜,顿时放下茶盏,扭动着水蛇腰,挺直了上身,就往玉明的怀里扑了过去。 玉明公子终于忍不住了吗?自己进这房间也已经半个时辰了,这段时间里,她将偷偷跟着小姐从姨娘那里学来的手段都用了个遍,可这玉明公子虽然一直和她调笑着,却不肯让她近身。芍药原以为自己要失宠了呢,没想到此时竟然柳暗花明又一村。 玉明见佳人入怀,颇为轻佻的勾起了芍药的下巴,邪魅一笑,引得少女情动的芍药一阵娇笑连连。 “玉明公子,”芍药想起昨日的浓情时分,便学着姨娘的样子,十分娇媚的往玉明的耳边吹了口气,才轻启红唇。 “公子,您什么时候把奴家从小姐那要出来啊?”做了十多年的奴婢,况且又是在那样的一个小姐身边,如今有机会成为李家的少奶奶,芍药当然不想放过这样的天赐良机了。 小姐自以为身份高贵,可也不看看自己的出生。别以为她芍药不知道,她老娘可早就告诉过她了,二小姐不过是从一个青楼女子的肚子里爬出来,不过是从小寄养在夫人的名下而已,还真以为她就是堂堂正正的嫡出小姐了不成? 就这样,二小姐还好意思整天对着自己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芍药心里有些不屑,就姨娘的那出生,还比不上自己的老娘呢?至少自己的老娘可是出生于清白人家,正正经经的黄花大姑娘。 “这个嘛,”软玉在怀,玉明很是享受了一把,才故意有些犹豫不决的说道,“就怕你们家小姐不肯啊。” “那公子,您就不要奴婢了吗?”芍药一脸的泫然欲泣,引得本是做戏的玉明也颇为怜香惜玉的搂紧了她。 “小美人,快别哭了。哭得公子我的心都碎了。”玉明捉住了芍药那双按在自己身上不安分的手,“小美人可有什么办法?” “公子,办法嘛,也不是没有。”芍药心中早就打好了算盘,小姐最想的嘛,莫过于嫁入李家了,只要能让小姐心想事成,那玉明公子自然就可以去讨要自己了。 “哦?”玉明故意拖长了尾音,心中一阵冷笑,“那美人倒是说说看。” “公子,您也应该知道,”芍药仰头,眼角的两行清泪格外惹人怜惜,“我们家小姐最为仰慕的人便是李元澈李将军了,若是…….” 芍药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冲着玉明莞尔一笑。自己已经暗示得如此明显了,玉明公子应该知道该如何做了吧? “这事嘛,也不难办。”玉明点了点头,自己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呢,这丫头倒是主动提了起来,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如今我老大最缺的就是银粮,若是范家肯……”玉明并未把话说明,仿佛想到了什么,故意停住了话头。至于是范家肯怎样嘛,就由得这个丫头去想了。 “若是李将军成了我们范家的姑爷,老爷自然是肯的。”养在深闺的芍药,连话都没想明白,就替自家老爷答应了下来。 “不是吧。”玉明特意推开了身上的芍药,站在了窗边,冲着范二小姐藏身的方向,开口说道,“如今我李家前去庐阳,助范家防守的军队,还进不去庐阳城呢,你们家老爷怎会肯呢?” “这?”一向生活在内宅的芍药,全完不懂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一心只想尽快摆脱奴婢身份,来到玉明身边的她,忍不住开口说道,“不如让小姐去劝劝老爷吧。” 若是将来自己和小姐都嫁入了李家,说不定还能成妯娌呢,到时候主仆变妯娌,她芍药也能在一向高高在上的小姐面前,扬眉吐气了。 “你们小姐,恐怕没有这个分量吧。”玉明故意有些不屑的说道,“哪家得宠的女儿会独自被家里流落在外过年呢。” “这个。”芍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二小姐是庶出的事情,乃是范家的秘密,不准向任何人吐露的。况且,若是李公子知道了小姐名为嫡出,实际是姨娘肚子里爬出来,恐怕会看不起自己了。 “老爷还是很疼爱小姐的。”嫡出小姐身边的大丫头,自然知道这嫡出和庶出的不一样了。一直生活在后宅的芍药,当然明白其中的差别。 “那就好,事成与否这就要看你们小姐的了。”玉明转身,搂住了贴上来的美人,故意大声的笑了几句,才继续说道,“若是你们小姐能解我老大的燃眉之急,这元帅夫人的位置嘛?自然是非她莫属了。” 蹲在花丛中偷听了半天的范二小姐,听到这里,心下一片明朗。她再也顾不得偷听起屋内的无限春光来,便偷偷的退回了大厅。 原来这李元澈元宵之后不肯见自己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庐阳家里的态度吗? 原来如此啊,她就说自己在李元澈的面前风姿言语从未有失,怎么会突然就惹他厌弃呢? 回到大厅的范二小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冰冷的茶水,终于下定了决心。 也罢,这女子出嫁总要从夫,想起家中母亲表面慈爱,实则对自己严厉无比的样子,她心中也冷笑了起来。自己就帮他李元澈一把好了。有了这相助之恩,再以自己的容貌手腕,婚后二人必定夫妻恩爱。等将来夫荣妻贵之时,想必父亲求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她呢? 至于现下要做的嘛,自然就是尽快表明自己的心意,取信与李家了。至于这取信的方式嘛,有了这玉明公子作保,想必李元澈一定会相信的。 范二小姐想起刚刚离开前,回头看到的那一眼,脸上腾起一片绯红。只不过是跟着自己学到了一点皮毛的芍药都可以引得那李公子神魂颠倒。而尽得姨娘真传,容貌身姿更为动人的自己,当然也能令那李公子言听计从了。 自以为算计好一切的范二小姐,微微一笑,再次走出了房门。(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祖孙话婚期 这边,祁州城中的范二小姐还在算计着自己的亲事,想着以庐阳为嫁妆,怎么取得李元澈的青睐,以期自己及笄之后,能顺利的嫁入李家,母仪天下。 那厢,月岛上的王姒轻也被祖母谢太夫人拉着走进了内院,询问其她和李元澈对亲事的打算来。 谢太夫人上下打量了自己的孙女一会儿,神色复杂。自己的孙女已经是十七岁的大姑娘了,这婚事虽说是暗中定了,可这婚期却还是遥遥无期啊。 这自小养大的孙女一日不成亲,谢太夫人的心里,一日便有些不安稳。 “轻轻,你对自己的婚事,可有什么打算?”谢太夫人知道,自己的这个孙女一向个聪明有主意的,便直接开口问了起来。 “祖母,”王姒轻没有想到,回到月岛的第一天夜里,祖母就问起了她的亲事。“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轻轻,你都十七岁了,祖母这怎么能算是突然问起呢?”谢太夫人心里有些叹息,这十七岁还没有出嫁的姑娘,是会惹人闲话的。 “祖母!”王姒轻面对这个给予自己无私的慈爱和宠溺的老人,心里很是感动。 对于婚事,其实王姒轻和李元澈曾经在李源的葬礼后,还真的谈及过。 王姒轻想起阿澈那时的情意绵绵和坚定誓言,一向从容的她,脸上也有些绯红了。 “轻轻,在想什么呢?”谢太夫人失笑,面前的孙女一直不说话,似乎在发呆。昏暗的灯光下,孙女的脸上似乎也有了些红晕,见此,谢太夫人便忍不住打趣了起来。 “我们的轻轻真是大姑娘了,想起情郎来也有些害羞了吧?” “祖母,您取笑孙女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王姒轻,所幸将错就错,撒娇的抱住了祖母的胳膊。她靠在谢太夫人的怀里,很是不依的样子,逗得谢太夫人开心不已,大笑不停。 “祖母,”半晌过后,王姒轻才抬头,正色说了起来。 “祖母,您不用担心,婚期的事情,其实我和阿澈都已经商量好了。” “如今阿澈正在热孝之中,还是等两年后再说吧。” 李元澈的父亲去世不足三年,按理应该守足二十七个月的孝期,这热孝中成婚,本是不孝;加上如今朝中又是大乱,各地又战乱纷纷,国乱中成亲,又显不忠;况且北疆苦寒之地,又蛮族未平,将士们都在苦守,若是主帅此时成亲,还会落下个不仁不义的名声。 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名头,一旦被有心人安在了李元澈的身上,恐怕将来对他的登顶之事,也大有妨碍。 人老成精的谢太夫人,在权利的漩涡中争斗了一辈子,当然也能想得到这点,只是这样一来,就会委屈了自己的孙女。 “这婚期不急,可你们的婚约,是不是可以昭告天下了?”谢太夫人点了点头,又开口提起了婚约的事情。 总不能就这样一直让自己的孙女妾身不明,无名无份的呆在李元澈的身边吧。 “婚约的事情,还是缓一缓再公布吧。”王姒轻对着祖母摇了摇头。 “如今我们王家在南方立足,而李家又控制了北地,若是我们两家结盟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恐怕中原的战乱会立即缓解,这中原的各路诸侯都会一直对外,首先攻打江南了。” 本来大家的实力都差不多,自然是先打临近的,好抢占地盘。可若是外部的一个势力,突然比自己周围的敌人都强大太多,那威胁过大之下,恐怕大家都会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了。毕竟谁也不会想有一天被人逐个击破,一一铲除吧。 这北疆势大,将士们又是在战火中洗礼出来的,中原诸将奈何不了李元澈,势必会集中起来,攻打江南,一路南下,集中对付王家了。 到时候,哪怕是北疆的李家想来救援,也是远水救不了近渴,对王家反而十分不利。 想明白此事的谢太夫人,也知道此时不是最佳的时机,只是看着年纪已经大了的孙女,实在是有些不忍心。 “轻轻,委屈你了。” “不委屈。”王姒轻摇了摇头,“如今这样,正方便孙女行事呢。”若是她王家六小姐的身份曝光,哪里还能跟在阿澈的身边,和他并肩作战呢。 “祖母,您就别担心了。”王姒轻起身,亲自服侍起祖母更衣。 “况且,这晚成亲自然有晚成亲的好处。” “什么好处?”坐在罗汉床上的谢太夫人,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拿着自己外衣的孙女,“你到是给祖母说说看。” 她倒要看看,轻轻这丫头为了维护李元澈这小子,还能编出什么理由来。 “祖母,”王姒轻放下了祖母的外衣,才坐在了床边,靠在祖母的肩头,“这晚成亲,自然就会晚生育啊。” 在这个时空,女人生孩子就如同走了一趟鬼门关,很是凶险。而十五六岁的少女,身子还没有发育完全,生育子嗣的时候,就更是危险了。 王姒轻知道祖母最在乎的便是她的身体,想必有了这个缘由,祖母也会放下自责,安心很多了。 这倒也是,谢太夫人点了点头。孙女出生时,月子里便有些不足。虽说经过这么多年的调养,到底还是亏了底子,将来在生育上恐怕更是不易。若是能晚些成亲,晚点生育,对轻轻也是好的。 “好了,就你伶俐,祖母不提这婚事就是了。”谢太夫人点了下小孙女的额头,才在她的小意服侍下,躺在了床上休息。 王姒轻等祖母的呼吸声平稳了下来,见祖母睡得香甜,才悄悄的退出了内室。她知道,近期祖母是不会再提这婚期的事了。 重活一世的她,虽然不像这些本土的小姑娘们一样,谈起婚事就娇羞无限,可她毕竟还是个未婚的姑娘,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祖母说起此事。况且,此次她南下,时间紧,任务重,她也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思来应付其他的事情了。 走出月德院的她抬头看了看夜空中高悬的明月,无声的扬起了嘴角,微微一笑。 千里相思寄明月,王姒轻望着北疆的方向,默默不语。 也不知道此时,阿澈在北疆怎么样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章 美人计 同一片月色下,李元澈正坐在书房中,看着一脸得意的玉明轻飘飘的步入了书房。 “都办好了?”李元澈抬头看了玉明一眼,又继续拿起了手中的兵法看了起来。 “快了,鱼儿就要上钩了。”玉明一屁股坐上了书桌的一角,双手撑在身后,很是随意的打量着书房的四周。 做了一年斥候的他,不管在任何环境下,已经习惯了先观察四周的环境。 “这么慢?”李元澈邹眉,语气中有些不满。 最多还有一个月,轻轻就要回来了,自己一定要在她回来之前解决这范二小姐的事情,以免给自己的心上人添堵。 “老大,这已经不慢了。”玉明大呼冤枉,“你以为那范二小姐是一般的女子啊?” “难道不是?”李元澈抬头,斜看了坐在自己书桌上的玉明一眼。 “在你玉面公子的眼里,还有不一般的女子?”在他看来,这小子还是太松范了些,不用点激将法是不行的。 “那倒也是。”玉明得意的跳下了书桌,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我玉面公子出手,就没有我搞不定的女人!” “老大,您就看好吧,不出三日,我必定拿下那位范二小姐!”玉明很是自傲的说完,便转身欲走。 “等等。”李元澈叫住了玉明,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就是不说话。 “老大,您还有何吩咐?”被李元澈莫名其妙盯了半晌的玉明,开始还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样子,半刻钟后,就有些招架不住的站直了身姿。 “你和那范家的丫鬟厮混了几日,就没有一点收获?”见玉明规矩了很多,终于站的像个兵样了,李元澈才开口问起了正事来。 “倒真有。”已经站得笔直的玉明,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的说道。 “说说看。”李元澈并未起身,只是端起了一旁的茶盏。 “老大,你绝对想不到吧。那范二小姐竟然不是范家嫡出的小姐!” 玉明见李元澈喝了几口茶水,很是狗腿的给自家元帅续满了茶盏,才有些谄笑着说起这范二小姐的身世来。 “这范二小姐的生母,是当年名动江南的,秦淮河第一名妓,柳如烟。” 十八年前,刚刚出现在秦淮河畔的柳如烟,便震惊了整个江南。传言,此女媚态天成,妖艳无双,被江南的那些文人骚客,称为天下第一美女。当时还有人作诗一首,专门来形容这柳如烟柳大美人的。 正是: 有女妖且丽,裴回湘水湄。水湄兰杜芳,采之将寄谁。 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 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只是这柳如烟在秦淮河上只风光了两年,便突然销声匿迹了。当时还有那无知的百姓,传言那柳如烟是九天上的仙女,遗落人间几载,风流无数后,便回到天宫去了。 彼时,恐怕任谁也不曾想到,这名动天下的大美人竟然是被庐阳范家的家主范仲淹,给金屋藏娇了。 这也难怪,这范二小姐,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就如此貌美动人,媚态无双了。 “怎么样,老大,你也想不到吧?”玉明见李元澈久久没回话,又颇为得意的说了起来。 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下了不少的功夫,才让意乱情迷的芍药那丫头开了口,吐露出了这个在范家被掩埋了十几年的秘密。 若不是芍药那丫头的生母是范大夫人的陪嫁丫鬟,她还不一定知道这个事情呢。 这范二小姐的身世,在范家可是被严格保密的。 想也知道了,在范大老爷的眼里,一个庶出的女儿,怎么比得上一个嫡出的貌美女儿有用呢? “老大,我给你说,范二小姐庶出的这个事情,在范家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的哦。”玉明一脸的邀功模样,一时间,又没了个正行,似乎正等着李元澈的表扬呢。 “原来如此。”李元澈看也没看搞怪的玉明一眼,深知玉明本性的他,只冷眼盯了玉明一眼,见对方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才转身看了身后的舆图一眼,若有所思。 难怪范仲淹那老狐狸不顾名声和脸面,独自留下女儿在祁州来痴缠自己了。原来这范小姐并非嫡出,只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罢了。 范家这是要使美人计吗? 李元澈很是不屑,自己倒还真是吃美人计这一套,不过在他的心中,只有王姒轻一个美人罢了。若是轻轻的话,自己当然是无条件投降了,可若是其他的女子…….李元澈一声冷笑。 那范老儿莫不是看自己在京城歇在了春风楼几月,便天真的以为用个美貌的女儿就可以迷惑自己了?这范仲淹未必也太小看自己了! 不过,既然你这老狐狸都舍得自己的女儿了,那就别怪我李元澈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只是不知这尽得其母真传的范二小姐,遇到他麾下的玉面公子后,到底是谁能征服谁了。 “玉明,”几息之后,李元澈转身,看了自己麾下的得力干将一眼,“三天之内,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拿下范二小姐。否则军法从事!” “是,元帅!不过若是那范二小姐主仆,要主动投怀送抱的话,末将到底是从呢,还是不从呢?”又没了正行的玉明一脸的嬉皮笑脸,一双桃花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只要不违背军规,都随你。”李元澈盯了他半晌,直到对方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才缓缓开口。 “老大,您就等好吧。”见元帅松了口,玉明立时又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只见他摆了摆手,转身就离开了书房。 见玉明离开,李元澈才放下了手中的兵书,走到了窗前。 他看着夜空中高悬的圆月,王姒轻那明媚俏丽,又淡然从容的身形似乎又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和轻轻,已经分别二十日了,这度日如年的情怨,刻骨的相思,每到夜间便会折磨得自己久久无法入睡。此时他寄相思与明月,也不知他的这份相思之情,是否能随风直到月岛去? 海上明月升,天涯共此时。 也不知身在海岛的轻轻,望着天上的明月,是否会想起自己! 应该会的吧?深陷感情漩涡中的李元澈,此时没有一点沙场无敌,君临天下的气势。他就像世间最普通的儿郎一般,想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一颗心在患得患失中不断沉浮。 黑夜中,李元澈闭上了眼睛,对着皎洁的月光,恍惚的伸出了手。 轻轻,我好想你!(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章 美男计 深夜里,躺在床上熟睡的范二小姐,突然睁开了眼睛,惊醒过来。 范二小姐转头看了看四周,见还在祁州自己的闺房,才暗中松了一口。就在刚才,在睡梦之中,她似乎又看到了嫡母杨氏那表面慈爱,实则暗藏不屑的目光。 自从她知道了自己身世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了嫡母表面上对她种种的宠溺不过是做给父亲看的罢了。这些年来,身在庐阳范家大宅的她,似乎经常在嫡母的脸上看到这种,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打量目光。 这几年来,她和姨娘费尽了心思,才能避过众人的耳目,私下见面。也正是在这几年中,她偷偷的跟着姨娘学了不少应付男人的手段,以便将来能笼络住自己的夫君,好谋得男人的宠爱,一世荣华。 这两年来,自己撒娇卖乖,让父亲推拒了不少上门求亲的人家,为的不过就是选择一门如意的亲事罢了。。 想到李元澈那年轻刚毅的面容,挺拔如松的身姿,李家身后那几十万无敌的将士,还有那李元澈父母双亡的身世,范二小姐的一个少女心,顿时就火热了起来。 这李元澈,便是上天给她安排注定的良人! 只要自己一嫁入李家,立时便可以当家做主,做这北疆的女主人。甚至在不久的将来,她更是能母仪天下,做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到那时候,那一向高贵的嫡母,也只能跪下自己身下,摇尾乞怜! 想到这里,范二小姐只觉得浑身燥热,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芍药,给我端杯茶来。” 范二小姐等了半天,也不见脚踏下值夜的丫鬟有动静,心下很是不快。 “芍药!”她又大声的喊了一下,仍不见脚踏下有动静,才自己起身坐了起来。 没有人!芍药竟然不在,范二小姐看了看床下,脚踏上空空如也,看不到一点人影。 这个死丫头,跑哪儿去了!如今连自己想要喝杯热茶,也要自己动手了吗?范二小姐忍住心中的疑惑和不快,缓了片刻,这才自己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水。 一杯凉茶入口后,范二小姐才盯着空无一人的脚踏,脸上有些阴晴不定。这三更半夜的,芍药这贱丫头,跑到哪里去了? 不知想到什么的范二小姐,脸上很是复杂。她拿起自己的外衣,批在了身后,连油灯也没有拿,就悄无声息的走出了自己的房门,消失在了夜色中。 黑夜中,如幽灵般的范二小姐,悄悄的来到了外间丫鬟们居住的院子。她看了看芍药的房间,虽然没有半点光亮传出,可她还是坚定的走了过去。这丫头,半夜不在自己的房中,一定是偷偷溜回房间睡觉了。 以为搭上李家旁支的公子,便可以不把自己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了吗?今日自己倒是要看看,这个小浪蹄子,到底在房里睡的有多死。自己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房间,就算不吓死她,也该能让这丫头收收心了吧。 芍药身为她的大丫鬟,自然有一间单独的房间。范二小姐悄悄摸到了芍药的房门外,正准备推开房门时,便被一阵吵杂的,混合着男声的悉悉索索的声音所阻止。 屋内还有别人?范二小姐心里一惊,放下了正准备推门的手,悄悄的退到了窗边,借着月光往大开的窗户里偷看了起来。 是他!借着月光,范二小姐看到那个一脸绝美,正搂着芍药轻薄的男子,正是那俊美无双的玉明公子无疑。 芍药这个浪蹄子,竟然勾引男人到家里来了!范二小姐羞愤至极,她转身本想立即离开,可想到姨娘教给她的那些房中秘术,却又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 自己只是为了借此机会加深姨娘所交的房中秘术,并不是为了偷窥那下贱丫头的情事。范二小姐不住的在心里告诉着自己,半晌之后,实在受不了耳旁那婉转呻吟的侵扰,自以为做好心里准备的她,才抬头看了屋内一眼。 刚才还在屋内站着的两人,不知道何时已经滚落到了床上。 看着芍药那一脸闭眼享受,幸福无比的激动模样,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的范二小姐脸上也升起一片潮红,心情激动之下,她一时不查的竟然碰到了打开的窗户,发生了轻微的声响。这一声轻响,吓得她赶紧蹲了下来。 屋内的两人正在情浓之时,应该没有发现自己吧。蹲下来的范二小姐见房内的动静并没有停了下来,便安慰起了自己。 房间内,故意打开窗户,一直留意着窗外的玉明,见今晚的最终目标蹲了下去,终于忍不住得意的闷哼了几声,更加卖力起来,引得身下的女子更叫妖娆。 在窗外听了半天墙角的范二小姐,半天不见人来,终于放松了心神,一张俏脸却是越来越热,越来越红。 实在忍不住的范二小姐,正准备离开,低着头的她刚刚起身,便一头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范二小姐,可看够了?”敞开衣襟,露出结实上身的玉明,双手扶住怀中少女的肩膀,俯身向前,很是邪魅的一笑。 “啊!”反应过来的范二小姐赶紧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这玉明公子是什么时候出来的,自己怎么全然没有注意到? “你!”范二小姐刚想惊呼,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便低不可闻起来。此时的她一脸的娇羞,但愿姨娘所教的秘术有用吧。 常年流连于花丛中的玉明见此,哪里还会不明白。他上前一步,横抱住范二小姐,转身就走进了房门。时候也差不多了吧,玉明心中冷笑,想跟我老大使美人计,就让你这小妞先尝尝爷的美男计如何? 一番男女相互的调戏之后,范二小姐楼住了玉明的手臂,才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就昏倒在房中的芍药一眼。 “这丫头怎么了?” “没事,不过是弄晕了她。不让她坏了咱们的好事而已。”玉明看了地上的芍药一眼,很是无所谓的说了一句。他伸手捏了捏怀中美人的小脸,真是人间尤物啊,不愧是天下第一名妓的女儿,果然是人间极品。 “那公子打算对奴家怎么办呢?”一脸娇羞的范二小姐看了玉明一眼,魅惑无边的说道。 “当然是美人你说怎样就怎样了!”玉明心知重头戏来了,颇为配合的说道。 “那奴家若说,还是想嫁给你大哥,李元澈将军呢?”见这玉明公子已经完全沉醉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很是有些神魂颠倒的样子,范二小姐才试探着问了一句。 “美人,你这都进了我的屋子,怎么还想嫁给我老大,不怕被他发现吗?”玉明似乎并不在意,很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个不用你管。”范二小姐娇笑了一句,“你就说,帮不帮奴家就是了。”我是进了你的屋子,可没说就会委身与你。 “帮,当然帮了。”早就从良的自己,若不是为了帮老大,哪里会舍得牺牲掉自己的美色。玉明那无双的俊彦上,邪魅一笑,顺着少女的勾引,顿时就有些心猿意马,不免动起了手脚来。 “不急。”范二小姐欲迎还拒的侧身退开,“明日,你想法子把我留在元帅府中过夜……” “这个嘛,”玉明面上仍是一副色急的样子,心里却不由冷笑,这范二小姐,可真是二啊,果然要去打老大的注意吗? “只要公子你圆了人家的这个心愿,事成以后,你要怎样,奴家便都依你就是了。”范二小姐看了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的玉明一眼,捏着帕子,娇笑着转身退出了芍药的房门。 姨娘说过,在没有得到你的身子之前,那些男人是会为你做任何事情的。她想,这个玉明公子明日一定会想法子接自己去元帅府的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章 怎么办 深夜,镇北元帅府的后院。 打扮得明媚动人的范二小姐,偷偷溜出了自己的院子。 反身悄悄关好院门的她嘴角上扬,得意的一笑。她就知道这个玉明受不了自己的诱惑,果真在今日傍晚,接了自己进入这元帅府中。 按照玉明事先的指点,她借着皎洁的月光,悄悄的往李元澈的院子摸去。一路行来,她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庭院,忍不住又在心中暗笑了几声。这一路上果然如玉明所言,被他暗地里调开了护卫,竟然连一个人也没有被她遇到。 一刻钟后,范二小姐推开了一座小院子的大门,转身见四下无人,便悄无声息的溜了进去。 好像有些不对,这个院子似乎太小了一些。悄然进入院中的范二小姐只看了院子一眼,心中就嘀咕起来。这李元澈身为元帅府的主人,怎么会选择这么一个狭小的院子居住呢? 难道那玉明骗自己不成?可他若是骗自己,不接自己进元帅府就是了,为何又要多此一举呢?可这个小院子又确实不像是一府之主人所居住的样子。一时间,进退两难的范二小姐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 片刻之后,自以为想明白了的范二小姐,放下了心防,缓缓往院子里的正房走去。 这地是北疆,是祁州,是被蛮族时常侵扰的祁州城啊。这李元澈既平定了蛮族,又身为北疆的实际统治者,怎么可能直接住到元帅府的正院呢?那不是摆明了目标,让蛮族之人前来刺杀吗? 兵者,诡道也。难怪这李元澈要住到这么一间偏僻的小院子里了,若是没有玉明的指点,恐怕连她都想不到,这个不起眼的小院子才是整个北疆的中枢吧。 不错,一定是这样的。看来,这里就是李元澈所歇息的院子了。 自负聪明的范二小姐,越想越是得意,连身形都顾不得掩饰,就缓缓踏上了台阶。 正房没人,难道在书房?范二小姐看了空无一人的正房一眼,转身就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果然,离得老远,她便看见侧厢的一间房子里,还亮着灯光。 见此,范二小姐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特意往下拉了拉透明的抹胸,才举步往书房走去。 到了此地,她根本就不再掩饰身形。在范二小姐的心中,此时被人发现了反而更好。这深更半夜的,若是被人发现自己和李元澈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哪怕自己没做什么,恐怕那李元澈也只有认下自己这个夫人了。 否则,一旦这始乱终弃的名声被人传扬了开来,意在天下的李元澈,将来又拿什么去争夺那个天下至尊的位置呢? 父亲说过,那些文人骚客的笔杆子,可是很厉害的。李元澈想要这个天下,就必定要爱惜自己的名声。 来到厢房外的范二小姐,松开了手中的帕子,抬头顺着打开的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果然是李元澈的院子。范二小姐心中暗喜,尽管自己只是透过窗户看到了一个背影而已,可她就是敢肯定,这个背影的主人,一定是李元澈无疑。 虽然她和李元澈只见过那为数不多的几面,可她却早就把李元澈的身形印在了脑海中。现在,那个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的男人,就这么静静的坐在了自己的面前,她怎么可能会认错呢? 喜上心头的范二小姐刚想张嘴,却发现书房里的油灯熄灭了。不过片刻,一阵脱衣服的悉悉索索之声,便响了起来。 怎么办?范二小姐突然纠结了起来。自己是大叫一声,引来外人呢,还是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进去,生米做成熟饭呢? 到底该怎么办呢?自己要不要进去呢?本想大叫引来他人的范二小姐,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起了芍药房中,那些被她偷窥到的羞人的画面。她面色一红,便不管不顾的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还是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吧!范二小姐不顾羞耻的安慰起自己,这样更保险一些,不是吗?自己既然想要那个母仪天下的位置,自然就要动用些非常的手段才行。 此时,月亮似乎也害羞的钻进了云层。黑暗中,范二小姐解开了自己的外衣,风情万种的爬到了床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了正想起身惊呼的男子,低头便亲吻了下去。 大被同眠,几番巫山云雨之后,范二小姐似乎才感到了一丝羞人之意。她没想到,平日里一脸严肃的李元澈,在闺房里竟然如此热情,刚才的事情,可真是太过羞人了。 黑暗之中,范二小姐亲了熟睡的枕边人一口,才悄悄起身,走出了房门。 好事已成,范二小姐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大好的一个机会。虽说自己是个女儿家,这么做虽然有些名节有损,可比起将来的母仪天下来,这点名节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范二小姐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在这夜深人静之中,扯开喉咙,大叫了一声。 不过片刻,范二小姐刚刚回到房中,还不来及躺好,便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传来。 黑暗中,躺在床上的她发现庭院前方处亮起了几点火光。难道这么快就有人来了?真是天助我也!范二小姐心中一喜,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做出一副仓皇落泪的样子。 火光将近,随着“哐当”一声,大门被人推开。四周一下就明亮了起来。一脸娇羞落泪的范二小姐,刚刚抬头起,准备让众人认出她时,却脸色苍白的怔住了。 李元澈,来人竟然是李元澈。范二小姐看着前方领头的男子,顿时就惊得不知所措起来。来人怎么可能是李元澈呢,这李元澈若是出现在这里,那刚才和自己春风一度,夺走自己清白的男人又是谁呢? 范二小姐想回头看一眼那个男子,却不敢,也不能回头。 “范二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男子低沉的声音将范二小姐拉回了现实。 “我,”回过心神来的范二小姐努力的平静着心绪,此时自己不能慌,更不能露出丝毫的马脚。她装作不好意思的低头哭泣,借机往身后一看,却陡然发现身旁的大床上竟然空无一人。 还好,自己还不至于一败涂地。松了一口气的她,眼角的泪水顿时就掉落了出来。 “我睡不着,就起身在花园里走走。也不知怎么的,就到了这里。”范二小姐也知道这个借口很粗糙,可时间紧急,一时之间,她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来。 “元帅又为何在此呢?”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生怕露出马脚的范二小姐不想来人再度追问,便只好主动出击了。 “本帅和众将刚刚从九寨巡视归来,正准备回房,却突然听到了一声尖叫…….” “范小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是请早些离去吧。” 说到这里,李元澈停了下来,片刻之后才目无表情的冲她点了点头,然后领着一行人目不斜视的从房间里退了出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九章 真假 两日之后,匆匆从玉明房间里步出的范二小姐,只远远的隔着众人看了李元澈一眼,就下定了决心,及时返回庐阳。 还好自己聪明,虽然莫名其妙失了元阴,却能及时绑住这玉明公子。有了这玉明公子的相助,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成为李府的女主人。 至于这贞操吗?不就是落红吗?姨娘早就教了好几个法子,可以在新婚之夜糊弄过去。当初姨娘不也是用了这个法子,才骗过了父亲吗? 等有了庐阳做嫁妆,想必那个男人便不会这么漠视自己了吧。马车中的范二小姐,枕着玉明的大腿,心里却想起了李元澈来。 “美人,在想什么?”玉明见身下的美人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很是轻佻的问了一句。 “没想什么,不过是想起了芍药那丫头而已。”才刚刚领略过玉明好处的范二小姐,第二天就背着众人,把自己的丫鬟芍药悄悄的卖到了青楼。就一个下贱的丫头而已,也配和自己抢男人争宠? 想到那个被自己派人悄悄救回的俏丫鬟,玉明看着怀中的少女,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这范家小姐好狠毒的心,连贴身伺候了她十几年的丫鬟,也是说卖就卖,而且还是卖到了那样肮脏的地方。 “是吗?想她干嘛?”玉明面上故作不知,“你不是把她提前打发回庐阳报信了吗?等我们到了庐阳,自然就能见到那丫头了。” “怎么?芍药那丫头才离开几天,你就想她了?”范二小姐有些吃醋,就知道留不得那丫头。 “怎么会呢?”玉明搂紧了怀中的少女,很是宠溺的说道,“有了美人你,我哪里会想起其他的女人。” 这女子如此心狠手辣,自己可要当心些才是。玉明想来,此去庐阳,用到这女子的时候还多,在事成之前,万万不能出了差错,坏了元帅的部署才是。 这庐阳连接山西和北疆,又和江南紧邻,对元帅来说,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必须要尽早拿到手的。等己方打下了庐阳,李家的势力就可以真正连成一片了。到时候,元帅便退可守住北地,进可攻打江南了。 想到这里,玉明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的和这位年纪不大,心眼却不少的范二小姐周旋起来。 ………………………………………………………… 北疆的李元澈在忙着对付小三,收服庐阳之时,南方的王姒轻也正忙着筹措粮食。 泉州城外,王姒轻看着码头上的那一车车粮米,心里便想到了北疆那苦寒之地的数十万大军。 还是不够啊!她心里感叹了一声,二叔祖已经组织好了原来漕帮的人船,第一批北上的粮船,三日后便要起航了。 还有三日的时间,自己必须要抓紧了,争取在三日之内,再多收一些粮草才是。 “走,去粮王府。”王姒轻招呼了身边的护卫和丫鬟一声,踏上了马车。 这粮王府的主人当然不姓粮了,而是姓周。只因这周家,乃是整个两广道最大的地主,名下良田无数,每年产粮众多,足够支撑整个两广福建地区的民用,才被世人尊为“粮王”。 这强龙不压地头蛇,祖母虽然为自己收粮费了心思,可这里毕竟是两广道,并非是王家的江南,祖母行起事来,也颇有不便。如今收粮已经有几天了,这周家却一直不为所动,王姒轻也只好自己出马了。 傍晚时分,在马车上跑了大半天的王姒轻主仆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泉州城外的周镇上,一行人缓缓走过周镇的街道,最终停在了镇尾一处大宅前。 这周镇以前叫什么,已经不可考证了,如今,只因粮王周家坐落在此,这个小镇便以周镇为名。 杨烈翻身下马,见自家小姐点头,才上前扣响了大门。 “谁啊?”几息之后,伴随着大门裂开了一条门缝,一个苍老的声音想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一身青衣的年老仆人,小心翼翼的看着门外一身黑色劲装打扮的杨烈等人,很是不安。天色将晚,看这些人的打扮,该不会是来了强盗了吧。 “大伯,我们是京城有家医馆的人。”杨烈见开门的老者一脸谨慎,整理了下便面部表情,才抱拳行礼,“特意来拜访贵府主人,粮王周老爷的。” “哪?你说你们是哪里来的?”守门的老仆人掏了掏耳朵,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前几日老夫人摔倒后,突然就得了怪病。大老爷让人寻遍了附近的名医,奈何老夫人都不肯就诊。自家大老爷才让人北上京城去有家医馆请张神医南下。 这才几日的功夫,这有家医馆的人,怎么现在就到了?这太快了吧! 性子泼辣的浅玉见自己的夫君一直没有叫开大门,反而在门口不知道啰嗦着什么,便着急的跳下了马车,跻身上前。 “大伯,我们是有家医馆的人,特意来拜访周大老爷的。”浅玉低身福了一礼,很是利落的说道,“劳烦您给我们通报一下吧。” “你们真是有家医馆的人?”周家守门的老仆人有些不信,这才几日的功夫啊,他那几个小子恐怕还在上京的路上呢,这张神医怎么可能就直接来到了自家呢? 该不是骗子吧?莫不是哪里的骗子知道了自家老爷正在找张神医,所以才装作京城有家医馆的大夫,前来行骗? “当然了。”浅玉压住心里的不满,又行了一礼,“劳烦您去通报一下吧。” 自家小姐是天下闻名的神医仙子,还有人敢假冒不成。 “稍等。”这周家的老仆人只看了门外的马车一眼,就碰的一声关紧了大门,留下门外的几人面面相觑。 “大老爷,”片刻之后,老仆人就跑到了正堂,冲着一位样子精瘦,满脸焦急的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行了一礼。 “外面有人找您,说是京城有家医馆的人。”常年劳作的老仆人,尽管跑了不短的路,却一点也看不出气虚,面色如常的禀报。 “有家医馆的人?京城来的?”周大老爷闻言也是吃了一惊。自己的二弟才带着几个家仆赶往京城几日,这有家医馆的人怎么来的这么快? 见底下的老仆人点头,周大老爷反而有些不确定起来。 难道来人真是骗子不成?周大老爷摇了摇头,若是救治不好母亲的病,自己是不会出银子的。就算来人是骗子,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吧? 罢了,这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是假是真,等自己一见来人就清楚了。 母亲的腿已经拖不得了,来人无论真假,自己还是先见见再说吧。 “快请!”救母心切的周大老爷,只犹豫了瞬间,就抬脚迈了出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章 巫侍 (上) 周大老爷看着面前这个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神色明显一愣。 这就是京城有家医馆的神医仙子?似乎太年轻了一些,周大老爷邹眉。这么说也不对,人家既然是仙子,自然是不能以相貌来论年纪的。 可是,这也太……..周大老爷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自己派人进京也才不过是几天的功夫,难道这仙子真能未卜先知,竟然自己就提前着主动上门了? 王姒轻平静的看着上首一脸阴晴不定,变化莫测的周大老爷,心下也有几分明白对方在顾虑些什么。 “周老爷!”王姒轻放下了茶盏,起身站了起来,“我确实是京城有家医馆张神医的师妹。” 要让她自己说自己是神医仙子,她还真有些开不了口。 “这个,”当着客人的面就当众有些走神的周大老爷,也颇为不好意思的干笑了几声。“仙子名扬天下,周某自然是相信的。” 相信才怪!同行的浅玉抬头看了周大老爷一眼,心里腹诽的同时,嘴上却十分利落的开口说了起来。 “周大老爷,我们六小姐可不是那些徒有虚名之辈。这俗话说,真金不怕火炼!这是真是假,一试便知了。” 听到这里,周大老爷并没有因为被一个仆妇下人抢白而生气,反而不住的点头。不错,自己真是急糊涂了,这是真是假,只要看看这位人称神医仙子的六小姐的手段就可知了。 “六小姐,实不相瞒,您来的可真是巧了。”转过弯来的周大老爷连忙站了起来,他冲着左下首的王姒轻行了一礼。 “家母几日前,突发怪病,寻拜医而不得治。仙子您神技惊人,名扬天下。周某日前刚刚遣人去京城,就是希望请您南下,为家母诊治一番。不曾想,今日您就突然来了。” 难怪自己上门后,这周大老爷是如此神色了。这才几天的功夫,若是自己真在京城的话,恐怕是来不及赶来的吧。除非她真是仙子,可以腾云驾雾,飞来泉州了。 王姒轻心中暗语,这可真是巧了。自己正想向这粮王周家购买粮食,一解北疆粮荒;而这周家却在此时正好要找自己治病救人。 “不知病人,现在何处?”无论怎样,还是先看看病人吧。王姒轻想,这样一来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二来嘛,有了这层关系,也方便自己开口提出这购粮之事。 乱世之中,粮食为本。若是没有一定的交情,恐怕这周家不会那么容易松口卖粮的吧。 “家母正在后院,”闻言,神色颇为激动的周大老爷迈步走向了前方,躬身做了一个有请的动作。若来者真是那名满天下的神医仙子,那母亲的怪病,恐怕就会有救了。 “六小姐,请!” “有劳周大老爷带路了。”王姒轻点头,带着浅玉和十三娘,跟着主人往后宅的方向走去。 周家后院之中,周大老爷留下了王姒轻主仆三人在大堂饮茶,独自走进了母亲所在的内室。 “六小姐,请勿见怪。家母重病后,不太喜见外人。”特别是不见大夫,这最后一句,周大老爷并没有说出口。 他也知道母亲的脾气有些乖张,可做为儿子的他,也只能在大夫面前多加掩饰。 “周老爷,请随意。”是有些讳疾忌医吧,王姒轻笑着点了点头。作为一个医者,她自然知道有些病人会有排斥医生的情形,对此,她并不介意。 片刻之后...... “母亲,儿子请了有家医馆的神医前来为您诊治,您看……” “不用了,我这病不看大夫。” “母亲,您…….” “我说不用就不用,你出去吧。” ……. 果然,不多时,厅堂上的王姒轻就听到了内室里,传出了周家母子的交谈声。 看来这周家的老夫人,很是固执啊.。可若是见不到病人,自己纵然有千般手段,也是枉然。王姒轻邹了邹眉,莫非这周家的老太太,是得了什么不便让外人得知的怪病? 王姒轻起身,摇手阻止了十三娘等人跟随的步伐,自己独自向内室走去。看来这周家老太太很是注重隐私,还是自己一人先进去看看吧。 “母亲,这位神医仙子,医术惊人,儿子求您了,还是请她进来给您看看吧。”内室里,周大老爷,跪在一侧,面带戚色,正在苦苦的哀求着床上背对着房门的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妇人。 “不用了,为娘的病自己知道,大夫来了也没用。你……”周老夫人正准备再次拒绝儿子的好意时,一个清冷的女声打算了她。 “老夫人,不如让我给你看看吧。”王姒轻缓缓迈进了内室,冲着罗汉床的方向点头致意。 这个声音?背人而坐的周老夫人闻言,心下大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腕上的那道印记,脑中一顿,蓦然回首。 一身白衣的少女,那一双灿若星辰的灵动眼眸就这样突然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一位年约六旬,上身骨瘦如柴的老妇人就这么突然映入了王姒轻的眼睑。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病人?王姒轻邹眉。 眼前的老妇人上半身骨瘦如柴,肉眼可见之下,不见半点脂肪,似乎只剩一张皮包裹着骷髅架一般。而下半身的两条腿却气胀若水桶一般的粗壮,似乎是被充气到满的气球一般。 “老夫人,您…….”王姒轻刚想开口问问病情,却被周老夫人颤声打断。 “老大,你先出去。”周老夫人伸出左手,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右手腕。她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儿子,脸色木纳,却不容置疑的吩咐着。 “是,母亲。”周大老爷虽然不解母亲为何要撵走他,可他见母亲好歹终于肯留下大夫诊治了,不像之前那样看见大夫就撵走。他心中一喜,也顾不得疑虑,便起身退出了房门。 “周老夫人,您…….”王姒轻正斟酌着该如何开口询问病情,她看这老太太的样子,竟然是连自己的儿子也要避讳着了,想必是十分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的病情吧。 周老太太不等王姒轻继续开口,就迅速挣扎着爬下了床,五体投地的对着面前的少女行了一个大礼。 “属下第四十八代巫侍,巫静参加大巫女!” 刚刚准备上前搀扶住老人的王姒轻,闻言就此一愣。 巫侍?大巫女?(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 巫侍(下) 王姒轻收回了迈出的脚步,就这么安静的看着面前这个匍匐在地的老妇人,静默不语。 自己的身世来历,除了祖母谢太夫人之外,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才是。连她自己都还是在不久之前才刚刚得知的。那么,这个口称自己为大巫女的奇怪老妇人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王姒轻很肯定,王家和周家在之前并无半点关系,祖母绝不可能会把自己的身世之谜告诉这么一个毫无关系的老太太,那面前的这位老妇人到底是怎么认出自己的呢? “大巫女?大巫女是谁?老夫人莫不是认错了人?”片刻之后,似乎被吓到才回过神来的小姑娘,一脸好奇的伸出了手,想要扶起地上的老夫人。 “属下不敢。”自称巫静的周老太太并没有搭上王姒轻伸出的手,而是自己艰难的站了起来。 巫静抬头看了面前的少女一眼,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却一脸的坦然从容,那双顾盼生辉的灵动大眼中,一片清澈纯净,确实不像是故意装作不认的样子。 再说了,她巫族的大巫女,是何等的身份,哪里又用得着装什么。 “回大巫女的话,属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您确实是我巫族的大巫女,不然属下身上的青鸾是不会示意现身的。” 青鸾?又是什么?王姒轻不解的看向对方伸过来的右手,却暗中扣住了手腕中藏着的手弩。自从她知道娘亲的来历后,面对自己身世中那一团团不解的迷雾,便在身边准备了一些东西,以防不测。 此刻,王姒轻面对这只突然伸过来的枯手,便做好了准备。若是对方真要对自己不利的话,那自己必然也不会心软,到时候到底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巫静那骨瘦如柴的右手,在靠近王姒轻的瞬间,手腕处的皮肉却突然似活过来一般,快速的蠕动了起来。 王姒轻大骇,不由后退了一步,正当她准备发动手弩之时,却见对方的手腕处又平静了下来,一只鲜活的大青鸟突然从巫静的右手腕处飞出,瞬间便到了自己的身前,翩然起舞。直到几息之后,这只异常威武的大鸟才慢慢化为荧光,消散在她的眼前。 这是?王姒轻虽然对巫族的巫术有了一定的心里准备,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就亲眼见了到如此匪夷所思的情景。 一只瘦骨嶙峋的手腕上,怎么会突然飞出这么大的一只青鸟呢?若非亲眼所见,王姒轻是绝不相信的。 “这便是属下的青鸾印记。”巫静收回了自己的右手,“若非大巫女您亲临,属下手上的青鸾是不会主动现身的。” 难道这周家的老太太真是巫族之人,可眼下自己对巫族的情况知之甚少,娘亲当年为何离开巫族,隐居江南,自己也一概不知。此时敌我未名,她哪里敢轻易吐露自己的身世。 “我可确实不是什么大巫女,我自小出身在江南,从未去过什么巫族。”王姒轻平静的摇了摇头,面上丝毫看不出此时她内心的波澜壮阔。 巫静见面前的少女神色不似作伪,脸上虽仍是一片木纳,心下却很是疑虑。然而什么都可以作假,自己身上的青鸾印记却是巫族的神迹,千年以来,所有巫侍身上的青鸾都只会在大巫女出现时才可能主动现身,这却是决不能作假的。 “属下奉我族大长老的密令,离开巴山渝水已经四十年了,虽然不知道这几十年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您是我族的大巫女,却是无疑的。” “哦,”这个老妇人已经离开巫族四十年了吗?那自己倒是可以从她这里打听一些巫族的密事,为将来入蜀中多做些准备。 “那你便给我说说这巫族的事情吧。” “是,属下遵命。”已经认定了王姒轻大巫女身份的巫静,没有丝毫的推诿。她木纳的行了一礼,便将自己的身份来历,一一道来。 “属下名为巫静,在五十年前,和我的堂姐巫宁一起,被族中大长老选为了当时的继承大巫女身边的巫侍,一直跟在年幼的大巫女身边侍奉。” “直到四十年前,在我族四十八代大巫女继承仪式之前,我和堂姐巫宁一起被叫到了圣地之中,见到了大长老。” “大长老只看了我们二人一眼,便给我们二人下了密令,让我们悄悄离开蜀中,隐姓埋名混迹于人群之中。” “等等,”听到这里的王姒轻打断了巫静的回忆,“你们的大长老只让你们离开,可有告诉过你们原因。” “没有,”巫静摇了摇头,犹记得当年大长老一脸的凝重。“大长老只是给我们指定了方向,让我们离开,说是到时候自然会有天机显现。” 说完,巫静便看向了面前的少女,这就是当年大长老所说的天机吧。半月之前,离开族中圣地日久的自己,终于控制不住了体力巫力的流逝,以至生机渐去,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眼看生命流逝,命在旦夕的巫静,原本以为自己这一生都无法回到族中的圣地了。颇为不甘的她却没想到,自己会在蜀中之外,突然见到了本该在族中圣地巴山渝水之中的大巫女。 “恳请大巫女救救属下。”巫静再次跪了下来,如今大巫女既已出现,自己自然可得救,说不定今生还有机会跟着大巫女一起,重返族中圣地。 “你的病,我不会治。”王姒轻摇了摇头,这是病能治,可这巫静的情况显然事关巫族的巫术,和普通的病症不同,自己确实是无能为力。 她虽然也想从这个叫巫静的老妇人口中多知道一些巫族的辛秘,但却不想欺骗对方。若是能治,她当然会治,可巫静这病来得奇怪,她确实无从下手。 “大巫女,属下生机流逝至此,乃是因为属下离开族中日久,体内的巫力流逝所至。”巫静重新磕头,满脸虔诚。 “只要您将属下带在身边,有您身上的灵气相护,属下自然能重得生机,身体恢复。” “你是说,只要你跟在我的身边,就可以恢复?”王姒轻邹眉,尽管她已经知道了巫术的玄妙,可对这样的治病方式,一时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正是。”巫静抬起了头,木纳的脸上,竟也带着一丝丝的喜色。“属下原本就是巫侍,正该侍奉在大巫女您的身边。” “那好吧,既然如此,你且暂时先跟着我。”半晌之后,王姒轻终究是点了头。 不管此人有何目的,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自己总不能见死不救。况且,此人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不能放任她在外不管,让她跟在自己身边,总归是要放心一些。(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仙子,妖怪 巫静见大巫女终于肯收下自己,大喜之下,不禁泪流满面。 苍天见怜,巫神娘娘始终没有抛弃自己。 已经四十年了,离开族中四十年的巫静,没想到自己还能有重新做回巫侍,侍奉大巫女的一天。 “巫静,”王姒轻看着一脸虔诚的老妇人,木纳的又连连给自己磕了几个头,心下还是有些不忍。 “你毕竟年长,以后我便叫你静姑吧。你若想跟在我的身边,以后若非必要就不用给我磕头行大礼了。” 王姒轻万没想到,不过是普通的一句话,却又吓得地上的巫静连连给自己磕起头来。 “属下能侍奉大巫女,是天大的荣幸,属下万不敢对您不敬。”五体投地的巫静,一向木纳的脸上,也变得万分虔诚。族中万千少女,而当年她能被选为巫侍,是何等的荣幸! 要知道,每一任大巫女也不过只有两名巫侍而已。尽管自己如今已是年迈,可仍旧是处子之身,自然还是可以做为巫侍,侍奉在大巫女身边的,而做为巫侍的自己又怎么能对大巫女不敬呢。 “罢了,你先起来吧。”前世的王姒轻也知道,有些少数民族确实很在意、甚至是十分固执与某些形势。罢了,来日方长,以后再慢慢让她习惯吧,不过另外一个可能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倒是需要注意了。 “静姑,当年和你一起离开的另一个巫侍巫宁呢?” “回大巫女的话,”站起身来的巫静,谦卑的低下了头,“当年大长老给我指示的方向是在南边,而巫宁却是北边。自从我们离开蜀中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已经四十年了,也不知道当年的那个小姐妹,如今怎么样了。 北边吗?王姒轻叹了一口气,这范围太广了,一时半会恐怕是找不出这巫宁了,也只能慢慢在私下查访了。看来此事是急不来的,可这静姑若是要跟自己,那这周家…….. “静姑,你既然要跟着我,那这周家的事情,你可想好了该如何处理?”这周大老爷恐怕不会让自己的母亲跟着自己这个外人走吧,何况还是如仆人一般跟着自己。想到这里,王姒轻也有些为难。 “大巫女您不必担心,属下是您的神仆,这周家自然也是您的,自然是您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至于我的儿子嘛,不满大巫女,周家老爷并非属下亲生,乃是属下当年收养的弃婴…….” 巫静想到了自己的儿子,虽非亲生,可毕竟养育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感情的。此时她虽然不舍,可为了完成族中重任,重迎大巫女回族中圣地,自己也只能狠下决心了。 “属下的儿子那里,属下自然会找个理由,跟他们说明白的。”巫静想,一手养大的儿子一向孝顺,想必是不敢违背自己的意愿的。 “那好吧,只有一事你要记得。静姑,”王姒轻抬头,看了巫静片刻,才缓缓开口。“我的身份暂时还需要保密,所以,以后你跟在我的身边,就叫我小姐就是了,不要再称我大巫女了。” “是,小姐,老奴明白。”已经离开巫族,在尘世中生活了四十年的巫静,自然不会是个不通人情俗务的人。这不,王姒轻才刚刚开了头,她便立即跟着改了口。 “嗯。”王姒轻点了点,被这个巫静的来历,震惊了半天的王姒轻,直到此时才想起了自己来这周家的目的。 “静姑,这周家今年还能腾出多少粮食来?”王姒轻想到北疆还有几十万军民等着自己带粮草回去,便再也顾不得和刚刚认自己为主的巫静客气,直接开口问了起来。 “几百万斤总是有的,等过几日小麦有收成了,还能多一些。”巫静虽然不解大巫女为何突然问起这些俗事来,却仍是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自属下来到南边后,先前的那几年,趁着灵力渐消之前,便…….” 听完巫静的述说后,王姒轻很是意外的点了点头。没想到自己这一次筹措粮草,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了。有这静姑相助,如此一来,这北疆大军几个月的粮食就不成问题了。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上天早已经注定?想到自己离奇的身世,王姒轻一时也有些想不明白。不过,无论是巧合也好,上天注定也罢,有了这些粮食,便可解阿澈的后顾之忧了。 “很好,这些粮食,我有急用,要全部调去北方。” “是,小姐。老奴这就安排。” ……………………………………………………………………………………………………… 周家大堂外,周大老爷一脸怀疑的看着上首,那个自称是神医仙子的少女。 这女子该不会是给自己的母亲吃了什么迷魂药吧?不然,一向精明的母亲怎么会突然提出要把周家所有的产业都送给此女? “大福,不得放肆。”巫静见自己的儿子神情不敬,深怕得罪了大巫女的她,赶紧厉声呵斥了自己的儿子。 “母亲,我们周家的产业,可都是您……”别人不知,从小就一直跟在母亲身边的周大福却是知道的,这周家之所以有了这粮王的称号,却全是母亲年轻时,辛辛苦苦一手打拼出来的啊。 “住嘴,这周家所有的一切,本来就该是小姐的。”无法向儿子言明身份的巫静看了儿子一眼,神色木讷,却语出惊人。 “不但这周家的一切都归六小姐所有,从今往后,为娘也会跟在六小姐身边,精心侍奉小姐。”她是小姐的奴仆,她的一切,自然也都是小姐的。 “母亲!”周大福大惊,顾不得众人在场,就在母亲的面前,跪了下来。在南方受万人敬仰的母亲怎么能去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身边为奴为婢呢?不行,他绝不会同意。 周大老爷愤恨的看了上首的王姒轻一眼,这位自称有家医馆的神医仙子六小姐,该不会不是什么神医仙子,反而是何方妖人吧。不然,自己的母亲怎么会...... “逆子,你敢不听为娘的话?”巫静大怒,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竟然敢对族中的大巫女不敬!她刚想出手,教训这个逆子,却被身旁的王姒轻拉住了。 “周大老爷,你先起来。”王姒轻站了起来,缓缓开口。这巫静之事,事关自己的身世,暂时不能对外解释,只好另外找个理由了。 “周老夫人之所以要跟在我的身边,乃是为了治疗她的怪病而已。”这巫静跟在自己身边,也确实是为了治病,自己这样说,也不算欺骗了这周大老爷。(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三章 结发同心 真是为了治病,母亲才会跟在这位来历不明的六小姐身边? 周大福有些不大相信,若真是治病,母亲为何又要送出他周家所有的一切呢?惊疑不定的他正准备再问点什么时,却被母亲严厉制止。 “逆子,你没听到小姐的话吗?还跪着做什么,还不起来。” 巫静看着这个自己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心情很是矛盾。她一面喜与儿子对自己的孝顺,一面又怒其对大巫女的不敬。 “自然是为了治病。”王姒轻笑着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常人要突然接受这一切确实很难。 “至于这周家的产业嘛,我却是不会要的。”王姒轻拿出了之前巫静交给她的一大叠房产地契。 在周氏母子吃惊的眼神中,王姒轻用眼神制止住了又要下跪的巫静,然后才看着起身的周大老爷,缓缓说道。 “周大老爷,实不相瞒,我只是急需要大量的粮食罢了。”若非北疆急缺粮草,自己也不会南下离开那个男子了。 “周大老爷,这粮食我也是不会白要的,”王姒轻又从袖笼里拿出了一叠银票。 “我也知道这些银票可能还不够,不过我还会用其他的东西换的。”这几年的粮食,恐怕多少都会从南方运去一些。若都用现银的话,数目恐怕会惊人了一些。 “小姐,您不用如此,这周家的一切本来就都是您的。”小姐是族中的大巫女,巫族中所有人的财产自然都是属于大巫女的。 “静姑!”王姒轻语音温和,神色平静。可只这一句平常的静姑,却让一向在儿子面前强势的巫静谦卑的低下了头,一脸虔诚,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周大老爷,您精与农耕,想必自然知道新粮种的难得之处。”说道这里,王姒轻冲着一旁的杨烈点了点头,杨烈才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行囊,转身对着周大福,缓缓打开。 “您且看看这个,我便用这个新粮种,来换取周家每年产出粮食的一半。”王姒轻指了指行囊里的粮种,神情温和。 新粮种!周大福一惊,看向了杨烈手中打开的布包,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新粮种,敢让这个女子开口要走每年周家产出的一半? “这是?”金黄的颗粒,散发出喜人的光泽。这个东西,周大福确实是不曾见过,难道这真是新出的粮种不成? “这是玉米,番外新来的粮种。”王姒轻走上前来,伸手抓起了一把金黄的玉米粒,一脸的自傲。 “这是可以亩产1500斤以上的玉米。” 亩产1500斤。周大福不信,在他的认知中,就没有哪一种粮食可以有如此高的产量?若这玉米的产量真的如此之高,那这天下哪里还有饿死的人? “周大老爷不信?”王姒轻见对方的神色,就知道这位虽是一身富贵,却精通农业的庄家汉子并不相信自己所言。 “眼见为实,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看看就知道了。” 月岛之上,早就大面积的种植上了玉米,只要这周大老爷上了月岛,自然就会信她所言。 而今后,在南方若是有了这粮王周家和自己所在的江州王家的扶持,无论是近几年为阿澈的大军筹措粮食也罢,还是今后为在天下推广这新的粮种也好,都会顺利很多。 ………………………………………………………………………………….. 祁州城内,正在奋笔疾书的李元澈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笔,拿起了书桌上的一个小匣子。 一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在匣子上方移动了几下,便听得“叮”的一声,匣子应声而开。 匣子里,一块通体透明,没有丝毫杂质的美玉静静的躺在黄绸之上。 白玉无瑕,李元澈看着手中水润通透的美玉,不由就想到了心上人的身影。在他看来,这个世上只有他的轻轻才能配得上如此美玉。 过几日就是轻轻的生辰了,自己虽然不在她的身边,可这生辰的礼物,却是不能不备下的。李元澈收紧了手中的美玉,想着心上人的一颦一笑,心情一阵甜蜜,嘴角也情不自禁的上扬了起来。 以此美玉相送,轻轻会否喜欢呢?她会喜欢的吧,轻轻人若此玉,通透无暇。这美人如玉,相得益彰,却是般配。李元澈笑着,刚准备收起手中的美玉,却又突然摇了摇头。 不好,就这样相送,哪里能表达出自己的心意。李元澈想起去年送给心上人的那支桃木发簪,那是自己第一次雕刻发簪,虽手工粗糙,却甚得轻轻的喜爱。 他李元澈所心悦的女子,不是那种爱慕虚荣,贪图富贵的肤浅女子。只是这块来之不易的美玉,却也是自己的心意,若是就这么送出的话,似乎缺了点什么。 到底是缺了什么呢?有了,低头沉思了半天的李元澈突然轻笑了起来。去年有了那结发与轻的桃木发簪,那今年自己就再雕刻一个永结同心的玉佩好了。 结发同心?结发同心!李元澈微微一笑,管不住自己的心绪,沉静在与那个淡然少女一颦一笑的回忆之中。 初见时,他深受重伤,躲强敌而逃入灵鹫山里;她刚刚退亲,避流言而隐居灵鹫寺中。他重伤昏迷,她执手相救,也许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让他们就这样悄然相遇。 再见时,富贵乡中,她怡然独立,休闲避居与泉州;国难当头,他毅然北上,临行前却仓促南下求亲。她与他,一场婚约,注定了彼此今生的纠葛。 重逢时,她为家族选好后路,家中度除夕;他护王子进京为质,南下会佳人。一场表白,他心悦与她,她感动于他,两颗真心终于看见了彼此的影子。 相聚时,京城之中,他为她智计百出,斗公主毁渣男,报她被一推落水之仇;她为他技惊天下,开医馆救状元,助他行一统江山之事。几月相守,他表明心意,她打开心房,有情人终成眷属。 分开时,北疆之中,他报父仇,挥长枪定军心,北出祁连山驱除蛮族;她平瘟疫,施神技稳民心,留守祁州助他稳定后方。风雨飘零中,他平外患,她解内忧,共赴风雨,稳定北疆。 征战时,他前方杀敌,浴血沙场;她后方救人,军民拥戴。乱世之中,她和他携手共进,不惧风雨,并肩作战。 离别时,他留守北疆,智斗小三稳北疆平定内宅;她南下泉州,亲购粮草解大军后顾之忧。一场离别,纵隔千山万水,却让思念流转与她和他之间。 明月寄相思,青鸟来传情。 点点滴滴的回忆,丝丝缠绕的情缘,让李元澈情不自禁的沉溺其中。 今生他李元澈,能与那样特别美好的她,结发同心,夫复何求!(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四章 荷包 想到了心上人,李元澈又情不自禁的从怀里拿出了那个绣着磐石无转移的荷包。 他知道这个荷包轻轻早就绣好了,却一直不肯给他。直到他们分别的前一夜,她才亲手把它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个时候,他的轻轻明明耳根通红,面上却还是故作淡定,似乎送给他的不过是平常的物件而已。 “为什么要挂在脖子上?”荷包不都是应该挂在腰间吗?只有他的轻轻才这么别出心裁吧。 他低头看了看荷包上那两坨黑乎乎看不出形状,据说是石头的图案,眼角带笑的问着怀中的少女。 “手艺不好。”少女倒是一贯的坦诚。她将荷包塞进了他的衣襟,再抬头,却分明看到了他眼里的戏谑。 这个男人啊,什么时候也学会明知故问了! “我觉得挺好的。”他似和她作对一般,又从衣襟里拿出了荷包,故意仔细的打量起来。真的挺好,虽然绣工不精致,可这心意却是真的好。 磐石无转移,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吗? “好了,快藏起来吧。”少女不敢想象,若是被旁人看到了这个一团糟糕的荷包,该怎么笑话他们了。 她难得的娇嗔了一句,抢过他手里的荷包,有些任性,也有些霸道的直接把荷包赛回了衣襟里。 “不许拿出来了。”她抬头,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眸就这样看着他,阻止了他想再次掏出荷包的冲动。 “好,不拿出来。”半晌后,他执起了她的双手,吻在唇间。“藏在衣襟里,放在胸口的位置正好。” 荷包里是她的发丝,胸膛里是他的真心。 磐石无转移,发丝绕心间。似他和她,彼此缠绕在一起,永生永世。 胸口的位置吗?少女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看了看他胸口的位置,好像系着荷包的绳子的长度确实是、似乎是、正好是、那么刚刚的好,好到荷包正巧放到了他的胸口。 这是巧合吧?她看着这根她随手编好的绳子,还是说,这真的是上天的注定? “轻轻,你的心意,我都懂。”他揽过她的肩头,用力的把他搂在怀里。 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或者也是上天的注定。她靠在他的胸膛,沉浸在他有力的心跳声中,心中沉静,面色从容。 “轻轻,路上小心些,早些回来。”他蹭了蹭她的发丝,满是不舍。 这一夜,李元澈就这么捧着一个荷包,嘴角上扬,无声微笑,沉浸在回忆里,直到天亮。 天明时分,李元澈刚刚收起了荷包,伏山先生便一脸凝重的敲响了书房的大门。 “进来。”他拿起一旁的毛巾,就着冷水抹了一把脸。冷水拂过他刚毅的脸颊,脑中顿时就清醒了很多。 李元澈抬头,看了看东北的方向。他的轻轻快回来了吧,自己也要加快手中的动作,早点处理好祁州的事情,好赶去辽东接她。 “主上,京城来人了。”伏山先生欲言又止的看了李元澈一眼,神色凝重。 “是张茂和齐律,指明要见您。” 是他们?李元澈一愣,有些意外。张茂和齐律都是自己在京为质子时的好兄弟,这二人此时来北疆,是为公还是为私? “他们是一起来的,还是分开前来?可带了什么随从?”李元澈随手放下了手中的毛巾,换了件家常的外衣。 “就他们二人单独前来,并没有随从。而且,看样子还是一起来的。”说道这里,伏山先生和李元澈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严重看出了疑惑。 安国公张处正领着大军,帮益州的乾帝攻打庐阳;镇国公齐正却领着京畿禁军,帮新帝镇守京城。这二人的父亲,分明已经各为其主,不在同一阵线了,他们两人怎么会一同前来的呢? 是巧合,还是? “请他们过来。”李元澈只沉吟了片刻,便坐了决定。这两人前来,不管是为了什么,总归是自己的兄弟。况且他在京城时,张茂齐律二人也帮了他不少。 他李元澈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无论他们是因怎样的缘由而来,总是要见见才知道的。 不过片刻功夫,伏山先生便领着形容狼狈的两名青年男子走进了书房。 “阿澈!”书房门口,齐律兴奋的大喊了一声,刚想上前抱住昔日的好兄弟,却被一旁的张茂伸手拉住了。 “二哥,怎么了?”齐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脸的不解。 “二哥,阿律。”李元澈迎了上来,伸出双手,抱住了门口的两位好兄弟。“你们怎么来北疆了?” “阿澈,”张茂见昔日的好兄弟仍是一如往昔、毫不作假的面容,这才眨了眨眼,压下眼角的泪水,紧紧的抱住了面前的好兄弟。 “好兄弟,二哥没看错你。”张茂拍了拍李元澈的肩膀,直到此时,他压抑了一路的心酸委屈和焦虑不安,才彻底释放了出来。 “二哥,我就是说嘛,阿澈还是那个阿澈,不会不理我们的。”齐律拍了下张茂的肩膀,才一手勾搭住李元澈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说了起来。 “阿澈,有吃的没,给我们准备点。我和二哥都好几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从京城到益州,从益州到庐阳,又从庐阳到祁州,这一路不远万里,两个从没有单独出过家门的贵勋子弟,确实是吃够了苦头。 “好,咱们边吃边聊。”李元澈冲着门外吩咐了几声,才亲自带着两个好兄弟回自己的院子梳洗更衣。 一番酒足饭饱之后,齐律不禁打起了饱嗝儿,才忍不住又看了张茂一眼。自从离开益州后,二哥的神情一直有些不好,而且性格上也大变,一路上都不大说话了 “阿澈,如今我和二哥,可是来投靠你了。”齐律又看了张茂一眼,见对方还是不想说话的样子,便自己冲着李元澈说了起来。 投靠他?李元澈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了他一眼。 “阿律,到底怎么回事,你和二哥怎么会来北疆?” “这说来话长啊。几个月的一天,我老爹……”齐律翘起了二郎腿,拿起一旁的牙签,便把从京城开始的事情,简单的给李元澈述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了。阿澈,如今我们可是都来投靠你了啊。”齐律放下了牙签,把身下的凳子往前拖了几步,移到了李元澈的身边,伸手搭在了他的肩头。(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五章 漠北事 李元澈听完后,抚开了齐律的手,走到了张茂的身边。 “二哥,”他伸手拿住了张茂端起的酒杯,“你打算怎么办?伯父的事情,我恐怕……” 如今李元澈手下的赵林正领着大军和张茂的父亲安国公张处,在庐阳城外两军对峙,随时都可能擂鼓开战,生死搏杀。 “阿澈,你不用再说了。”张茂站了起来,他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一脸的憔悴。 “我和阿律到你这里来,不是为了庐阳的事情。我和父亲他……”说道这里,张茂的脸上闪过几分委屈,几分恨意,他想起了家中被活活饿死的几百族人,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我和张处那个无情无义的人,早已经恩断义绝了。”父亲他既然不顾京城中张家众人的死活,他张茂又何需为了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人,让自己的好兄弟难做! “二哥,”李元澈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论庐阳战事如何,我都不会伤了伯父的性命就是了。” 他能为自己的好兄弟做的,最多也就如此了。毕竟庐阳事关重大,他是一定要拿下的。 谢谢你,阿澈!张茂抬头,看着好兄弟真诚的双眼,无声的在心里说道。 “二哥,你和阿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李元澈看着性情大变的张茂,心里也很是不好受。一向顺风顺水长大的公子哥,骤然面对生离死别,总叛亲离,任谁恐怕也是一时无法接受的。 “阿澈,不,元帅!”张茂和齐律二人对视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便跪了下来。 “请元帅收下我们吧。” “二哥,阿律,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李元澈一手拉起了一个兄弟,“咱们兄弟之间何须如此?” “元帅,”张茂伸手阻止了李元澈,他冲着对方很是郑重的抱拳行礼。“我和阿律愿意投军元帅麾下,还请元帅成全。” “这,”李元澈沉吟了片刻,终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吧,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做我的亲兵吧。”有自己看着,总不会让他们真的上战场就是了。 “不,元帅。”张茂二人摇了摇头,谢绝了好兄弟的一番心意。 “我们要去最前线。”只有在条件最艰苦的最前线,才能最快的磨砺锻炼他们。他们已经不在是京城里的纨绔子弟了,从现在开始,他们必须要尽快的成长起来,成为家中亲族的支柱。 “好,明日我便让人送你们去瓦连堡那边。”李元澈点了点头。也好,若是这两个兄弟能成长起来,将来,就让他们兄弟一起征战天下吧。 “不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才是,九寨这段时间恐怕会有小股蛮族的侵扰。”李元澈看了脸色大喜的二人一眼,才有些郑重的说道。 “蛮族的二王子----安东赞,已经在一个多月前逃出了祁连山,向漠北草原的深处逃去。” 张茂齐律二人闻言,心中一动。此人回去的正好,有了安东赞的加入,漠北草原恐怕要热闹了。 阿澈此时让他们去九寨,果然够兄弟。一来九寨是最前线,能让他们尽快的成熟起来,建功立业;二来九寨中无人认识他们,他们隐姓埋名在此,也正好可以免了京中镇国公的隐忧。 ……………………………………………………………………………… 漠北草原深处,一条清澈的小河旁。一身灰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惬意的躺在河边的草地上,嘴里叼着根茅草,看向远方。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这漠北草原的风光,果然独好!若是没有了那些战乱纷争,那就更好了。 灰衣男子看了看蓝天上漂过的几朵白云,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突然呸掉了嘴角的茅草,挺身一跃,站了起来。 随即,他拍了拍身后的尘土草屑,便举步往不远处的几个大毡包走去。 “武先生,您回来了。”一处明显比周围的毡包都大一些的毡包前,一位蛮族勇士站在帐门前,见灰衣男子走来,行了一礼后,才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二王子殿下,正在找您呢。” “嗯。”灰衣男子,也就是蛮族勇士口中的武先生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 “武先生,你看看这个。”刚刚回到蛮族不久的安东赞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回来,便焦急的把一卷羊皮纸递向了对方。 武先生看也看没对方递来的羊皮纸一眼,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一副世外高人云淡风轻的模样。 “二王子殿下,你知道的,我看不懂贵族的文字。”他一个出生大晋京城的落地举人,怎么能看懂蛮族的文字呢?他不该看懂,也决不能看懂。 “是,看我一时着急的,倒是把这给忘记了。”安东赞拍了拍自己偌大的脑袋,然后才干笑了几声。 “先生,我大王兄把持了王庭,不让我去见父王。您看该如何是好啊?”说完,安东赞冲着身前的武先生,学着汉人的样子行了一礼。 对这个从大晋皇宫里把他救了出来,又一直护送他回漠北的武先生,安东赞一直都是敬佩有加的。从京城到蛮族的这一路上,若是没有这位谋略过人的武先生相助,他安东赞恐怕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哪里还能回到漠北,争夺王位? “二王子殿下,”武先生回了一礼,“可联系上您的母亲,右汗妃娘娘了?” “嗯,联是联系上了,可是,”安东赞抓了抓脑袋上的头发,一脸的郁闷。“可是母妃她,如今也被大王兄,软禁到了王庭里,恐怕是帮不上我们什么了。” “怎么会?”只要那位得宠的右汗妃还在蛮族可汗的身边,自然是能起些作用的。况且,一个女人为了自己的儿子,爆发出的力量往往是惊人的。 武先生很是自负的笑了一笑,颇有些放荡不羁的隐士风范。 “二王子殿下,”他走到高大的安东赞身边,抬头冲着安东赞的耳边,嘀咕了起来。 只听了片刻,安东赞脸上的郁闷之色便一扫而光,继而大笑起来。 “先生,果然好谋略!”安东赞拍了拍大腿,击掌而庆。这位来历神秘的武先生,果然是他的福星啊。 “我这就去安排!” 武先生看着掀开帐门离去的安东赞的背影,一抹精光从他的眼里一闪而过。 漠北的事情,他都安排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京城那边,灵舞进行得怎么样了? 想起祁连山后的那些伙伴,化身为武灰的影卫灰五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真心的笑容。(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章 庆帝之死 转眼又到了三月,春暖花开的季节。 本应该是一片春光明媚之色的京城,这几日却有些暮气沉沉。 御书房内,一脸颓废之色的新帝,放下了手中的秘折,不管下首跪着的一众大臣,雷霆震怒一拳砸向了龙案。 朕真是没用,竟然连父皇留下的江山都要守不住了吗?这崔家明明是父皇留给自己的棋子,如今朕竟然连这一颗早就被父皇捋顺了的棋子都镇不住了吗? “皇上息怒!”下首跪着的一干大臣,见状赶紧低头请罪。 “息怒,朕要怎么息怒?”新帝抬起了头,一一看过堂下的众位大臣,“你,还有你,你们告诉朕,朕要如何息怒!” “如今,竟然连京城外百里处的清河都投靠了宇文信那奸贼,你们说,朕该如何息怒!” “当初不是你们让朕放了崔玉那老家伙出京南下,替朕处理江南事务的吗?如今倒好,那崔玉不但没有去江南,反而去了益州,投靠了宇文信那逆贼。” “你们这是让朕放虎归山吗?如今这清河投靠了逆贼,宇文信的大军随时都有可能逼到进城了,你们反倒来让朕息怒了?” “陛下!”下首跪在众人之前的孟首辅,赶紧出言打断了龙椅上天子的话。陛下做太子时,被信王所压,还是隐忍得太久了,如今继位后,多少失了一些帝王的气度。 “陛下,那崔玉的夫人和幼子还是京城,想来崔家投靠益州的消息,恐怕是有些不实。依老臣看,还是再打探打探,再做打算也不迟。” “还打探什么?朕的密探早就打听清楚了,”怒不可及的新帝,站了起来,不顾帝王体面的伸手指着孟首辅。 “难道真要清河的大军攻入京城了,孟首辅才准备做打算吗?还是说孟首辅,你一直为崔家说话,莫非是与那崔家有什么勾结不成!” “老臣万死不敢。”被新帝这诛心之言,吓得冷汗直流的孟首辅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赶紧跪下请罪。 “来人啊,传朕的旨意,崔家谋逆犯上,给朕把京城别院里的崔家母子关到天牢里,若那清河崔家真敢逼上京城,朕就将那崔家母子推上城墙问斩,以儆效尤。” 新帝一手扫落了龙案上的奏折,冷笑连连。崔玉啊崔玉,你既然敢背叛朕,那就别怪朕心狠手辣,斩杀你的老妻幼子了。 新帝话音刚落,众臣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出口相劝。 这也难怪了,众人虽然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可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孟首辅,刚才都被陛下吓得不敢再说话了,其他的大臣闻言,也只能磕头称是。 新帝见众人不再说话,便挥了挥衣袖,在众人的跪送下,离开了御书房。 这帮老臣越来越没用了,还是储秀宫的丽妃说的对,这些大臣都老了,顾忌颇多,哪里还有一丝锐气? “首辅大人,这可怎么办才好?”见新帝离开,御书房内的大臣们都站了起来,围到了孟首辅的身边,议论纷纷。 “年前,那安国公张处便是因为这一出离间计,叛了朝廷,投靠了益州。如今这清河崔家也要因这一出离间计而…….”说话的老大人一脸的无奈,陛下啊,实在是太年轻,太禁不住挑拨了。 “是啊,孟大人,您可是三朝元老,要想想办法劝劝陛下啊。”兵部尚书压力甚大,朝中无将无兵,一旦这清河真的来犯,自己从哪里去调兵遣将,出城预敌? “劝,我该怎么劝?”孟首辅一脸的无奈,“我这才刚开口,便被陛下怀疑与崔家有了勾结,若是再劝,恐怕我这项上的人头就要不保了。” 自从这后宫中的丽妃得宠后,陛下不但每日流连于储秀宫中,就连这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再也听不进我的劝了。 想到这里,孟首辅推开了身周的众人,无奈的往宫外走去。 ………………………………………………………………….. 益州,行宫。 清凉殿中,崔大老爷抱着一脸娇媚,风情无限的张太后,颇为挑衅的看向房中的一个角落。 你将我囚禁在京城几年,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在崔大老爷目光所及之处,全身僵硬的庆帝,正双目呲列,愤怒至极的看着面前的这对奸夫****。 “娘娘,您看陛下,似乎是生气了。”崔大老爷故意轻薄了一下张太后的俏脸,才看着庆帝的方向,故作不安的说了一句。 这当着皇帝的面,调戏皇帝的女人,果真是情趣特别,兴致甚好啊。崔大老爷心中很是得意,他搂紧了怀中的妇人,大笑了起来。这开天壁地以来,有此殊荣,能享此艳福的恐怕就只有他崔玉一人吧。 “可不是生气了吗?”张太后看着庆帝那似乎冒出火来的双眼,痴痴笑道。陛下你也会生气吗?那你欺骗了臣妾二十年的时候,想杀了臣妾和信儿的时候,臣妾不也一样生气吗? “陛下,您看着臣妾和崔卿家如此亲热,是不是难受的紧?”仿佛是为了刺激庆帝一般,张太后主动伸手,揽住了崔玉的脖子,在崔玉的那张老脸上亲了一口。 半晌之后,她媚眼如丝的看着庆帝的方向,语意冰冷。 “您现在有多生气,臣妾当年看着你搂着宫里的那些小贱人,就有多生气!”更何况,是您背着臣妾深夜前去坤宁宫陈氏那个贱人那里呢? 想到这里,张太后更是疯狂。她起身站起,拉开了自己外衣上的腰带,搂着崔玉的胳膊,几步就走到了庆帝的软塌前。 “陛下,”万种风情的美人,吐气如兰的话语中,却是让人忍不住颤抖的冷意。 “您就好好看看,臣妾今日必定要把您当初加诸在臣妾身上的耻辱,一一讨回来。” 愤怒至极的庆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毫无顾忌的在自己的眼皮下,目无旁人的宽衣解带,行那苟且之事。 这个算计了旁人一生的帝王,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渐渐的,张氏那贱人的媚笑声,不再清晰的传入自己的脑海。模模糊糊中,他似乎又看到了当年初入宫中的陈皇后,微笑着向他走来的身影。 “梓潼,你来接朕了吗?”庆帝心中暗叹一声,终于在张太后和崔大老爷不堪的刺激下,彻底的沉睡了下去。 大晋东庆十二年三月,庆帝病逝于益州。 乾帝宇文信发诏于天下,新帝不孝,自立为帝,逼死父君。 一时之间,风云涌动,各路诸侯再次挥军北上,目标直指京城中的新帝。(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丽妃 泉州城外,码头处。 王姒轻接过十三娘递来的情报,不由一怔。 庆帝驾崩了! 身在益州行宫的庆帝竟然会在此时驾崩,这倒是便宜了宇文信此人了。如今益州的宇文信大义在手,又先发制人,将他那位身在京城的兄长,怕是要逼到了绝路吧。 看来,这宇文家的两兄弟争夺天下一事,很快就要落下帷幕了。这样也好,如今,天下诸侯都盯着京城这块了,北疆也就更加安全了。 王姒轻放下了手中的纸条,脸色平静。如今北疆那边有了自己送去的这批粮食,庐阳那边阿澈又早做了安排。看来,等自己回到北疆后,就可以准备西去蜀中之事了。 “小姐,快上船吧。”浅玉见小姐有些发呆,不由跺了跺脚。都怪这十三娘,真是一点眼力界也没有,也不知道等小姐上了船之后,再递上消息吗? “小姐,再不上船,在您的生辰之日,可就赶不回月岛了。”此次出门之前,太夫人千叮呤万嘱咐的,可是一定要让小姐回月岛过这个生辰啊。 “知道了,上船吧。”王姒轻回过神来,看着远处的大海,心里出奇的平静。 时间过得真快啊。还有五日便是自己十七岁的生辰了,自己回到这个时空,也快两年了。 这两年来,她在这个原本以为是过客的时空里,有了自己的家人,有了朋友,更有了恋人!心之所系,家之所在。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正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的属于了这个世界。 等王姒轻主仆几人上船之后,身后的周家母子才跟了上去。 也不知是王姒轻这几日开的药起了作用,还是如巫静所言,是跟在她的身边起了作用。这不过才两日的功夫,巫静整个人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变。 她的上半身虽然仍旧是骨瘦如柴,皮肤却有了一些光泽,脸上也多了一丝红晕,不再苍白枯瘦得吓人。下半身的双腿虽仍是肿大,却消散了许多,不再如几天前的水桶般粗大。 搀扶着母亲的周大福看到母亲明显好转的身体,心下很是激动,对此次月岛之行更是充满了期待。 这神医仙子果然手段不凡,不过几日的功夫就让母亲的身体有了起色。这样的神仙人物,想必在新粮种一事上也不会欺骗自己吧。 在这个朴实的庄家汉子出生的周大福心里,没有什么比养大自己的母亲更重要的了。若是母亲真能恢复如初,自己就算把周家的整个产业送出去,每年帮着这位六小姐白种粮食,也是心甘情愿的。 ……………………………………………………………………….. 京城,皇宫。 储秀宫中,新近得宠的丽妃刚刚打发走了御膳房送来点心的小太监,前脚才踏进寝殿,后脚便有小太监匆匆跟了进来。 “启禀娘娘,陛下往储秀宫的方向过来了,还请娘娘准备接驾。”御书房来传递消息的小太监一脸的谄笑,这位丽妃娘娘如今可是整个后宫最炙手可热的红人了。 若是能得这位主子的看重,只要她肯在陛下面前吹一吹枕头风,那自己岂不是很快就可以在这宫里出人头地了。 “知道了,公公辛苦了。”丽妃面上一片欣喜,心中却是一动。很好,刚刚接到灵舞姐姐的消息,我正想使个什么法子,让这昏君过来,他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可真是天助我也,自己从三年前被送入东宫的那一刻开始,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吗? 丽妃拿出早就准备的帕子,擦了擦眼角,在姜汁的刺激下,一双美目煞那间就变得通红了。 刚刚踏入内殿的新帝,看见的便是心尖上的美人一副梨花带雨的娇弱模样,顿时心里一软,便不顾庆帝刚刚过世,他国孝家孝在身的情况,就一把揽住了美人的腰。 “爱妃,何故哭的如此伤心啊?”新帝亲吻了一下怀中的美人,才柔声说道。 如今朝堂上一片混乱,诸事纷沓而至,众臣又吵闹不休,闹得他是焦头烂额。而皇叔又远征在外,整个朝中竟然没有一人懂他的心意。如今,也只有在这储秀宫中,得美人软玉相伴,才能得一方宁静了。 “陛下,臣妾伤心是因为想起了臣妾的姐姐。”丽妃抬头,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更是惹得新帝心中一片怜爱。 “陛下不知,臣妾幼年时,家中贫困,一家人常常食不果腹。有一年冬天,眼看过不下去了,臣妾的父亲便去镇子里的地主家借了几斗米粮。” “那地主怕我父亲还不上米粮,便让父亲送臣妾的姐姐去他家为奴为婢,充当那几斗米粮的抵押。那地主以为有了我姐姐在手,父亲必然不会赖账,定然会想尽办法,尽快还上借他的米粮了。” “可那地主是有钱人家,哪里知道穷人的打算。父亲见地主要走了姐姐,不但家里省了一个人的口粮,姐姐更是在地主家衣食无忧,如此一来,父亲便更是不打算还那几斗米粮了。” “后来,因为有了姐姐在那地主家做抵押,那地主再也没有来逼迫父亲还粮了,家里的日子才好过了起来。就这样过了一年,地主见父亲一直没有还粮,才意识到他是上了父亲的当,气急之下,那地主竟然将姐姐卖了出去。” “等家里得到消息,父亲提着米粮上门以求换回姐姐之时,我那苦命的姐姐早就不知道流落在何方了。” “如今臣妾得陛下宠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突然间想了我那可怜的姐姐,一时忍不住,才悲从心起,倒是让陛下笑话了。” 丽妃说完家中旧事,才较弱无比的看着新帝,眼眸里流转出无尽的情谊是假,心中的冷笑却是真。昏君,如今我已经借着这个故事,暗示得如此明显,那崔家母子,想必你是不会再留下了吧。 “怎会,朕怎么会笑话爱妃呢,朕心疼还来不及呢!”新帝一脸心疼,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那崔家母子不就如爱妃的姐姐一般,在朕这里当着人质吗?如今朕留着那崔家母子,岂不是给那清河崔家留下了时间,养虎为患? 想到这里,新帝放开了怀中的美人,站了起来。 “爱妃,朕还有国事,就先走了,等过几日再来看你。” “陛下说的是什么话,自然是国事为重。”丽妃站了起来,很是端庄得体的福了一礼。 “再说了,如今宫中,国孝家孝再身,陛下就是想留下,臣妾也是不敢留您的。” “嗯,爱妃贤惠明理,非宫中其他妃嫔可比。”闻言,新帝很是欣慰的拉了拉美人的小手,这丽妃容貌出众,舞姿倾城,还难得如此明理懂事,不枉朕心疼她一场了。 “陛下,切不可这么说。其实,皇后娘娘才是真正的贤惠大方,陛下有空不妨多去坤宁宫坐坐。”丽妃莞尔一笑,借着低头行礼的动作,掩饰住眼底的那抹冷笑。坤宁宫便是压垮你的那最后一根稻草了。 “好,爱妃大度。”临走前,新帝看着大度贤惠的美人,笑着点了点头。自己确实多日未去看过皇后了,今日便去看看吧。 “臣妾恭送陛下。”丽妃抬头看了看新帝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八章 生辰礼 益州城中,好不容易才从行宫中脱身而出的崔大老爷,看着面前这一身孝服的清河来人,震惊无比。 “老爷,夫人和三公子被新帝那个昏君处斩了。”历经战乱艰辛才来到益州报丧的崔大管家,一见到自家老爷就跪了下来,嚎哭不止。 “什么?”一时无法接受此噩耗的崔大老爷,想着与京城中的老妻幼子从此天人永别,心神不稳之下,身体也不免有些摇晃,差点就摔倒在了地上。 “老爷,新帝那昏君不知从何处听说......听说您投靠了益州,以为我们清河要联合益州反攻京城,所以才斩杀了夫人和三公子。”崔大管家一脸悲戚的看了自家的大老爷几眼,才欲言又止的说完他知道的消息。 “京城中传来的消息,说是那昏君处置了夫人和公子,乃是为了,为了以儆效尤……” “族中长老都十分不解,我们清河明明没有反意,也不知道那昏君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此次前来,族中长老也让老奴来问问您的意思。老爷,您看……” 崔大老爷回过神来,稳住了心神。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新帝还能从哪里得到消息,无非是行宫里的张太后故意散播出去的罢了。 罢了,自己原本是想暗中通过和益州的结盟,获取最大的利益。如今这结盟的消息既然被张氏公开了,京城那边,他是指望不上了。如今自己也只能抱紧益州的这条大腿,以图后续了。 宇文信那小子年轻气盛,张氏又荒淫无度。若是自己能操作得当,未必不能火中取栗,囊括这天下在手。 其他的暂且不说,这张氏,自己是必须要抓到手中的。如今家中的老妻已亡,若是自己能让张氏以皇太后之尊下嫁,那他岂不是可以做个太上皇,隐藏在宇文信身后,掌控天下? 想到这里,崔大老爷脸上悲戚之色尽收。他转身看向了崔大管家,一脸严肃。 “崔福,你立即赶回清河,告诉族中的长老,暂时不要妄动,一切等我回到清河,再从长计议。” “是,老爷。”催府磕头行了一礼,起身后才发现,自家老爷竟然连孝服也没有换,就起身往行宫的方向走去。 ………………………………………………………. 刚刚回到月岛的王姒轻,才踏下船板,就见到自己的三位堂兄已等在码头,迎接自己。 “大哥,二哥,三哥。”王姒轻点头行礼,面带微笑的看着面前风姿各异的几位兄长。大哥儒雅,二哥不羁,三哥英武,真是各个都是好儿郎。 “轻轻,你可回来了,祖母她老人家都念叨了两天了。”大哥王泽雷上下打量了自己的妹妹几眼,才笑着点了点头。 “走,轻轻,我们回家。”王泽风笑着指了指身后的马车,正准备扶自己的妹妹时,却突然被一只枯瘦的手挡开。 “这位公子请自重,小姐由老奴来扶就行了。”不知何时站到王姒轻身后的巫静,一脸谨慎的打量着王家的三位公子。大巫女地位尊贵,怎能被男子随意碰触。 “静姑,这是我堂兄。”王姒轻转头看了巫静一眼,很是无奈。 在海上航行的这几天,这巫静似幽灵一般,似乎随时随地都能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不允许任何男子靠近自己一米的范围之内。这期间,连杨烈来回报事情,都被她挡在了船舱之外。 “轻轻,这是?”王家三兄弟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枯瘦老太太,很是吃惊。自家妹妹的身边怎么突然有了这么一位? “这是静姑,粮王周家的老太太。”王姒轻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兄长解释巫静的身份,便只好含糊的说了一句,“我去周家买粮,正好周老太太身患重病,便跟在了我身边。” 身患重病?王泽仁很是狐疑的看了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周老太太一眼,此妇人虽是枯瘦,却满面红光,刚才更是身法诡异的出现在自己妹妹的身边,挡开了二哥。这哪里有一点身患重病的样子? “咳咳”,站在人群之后实在是尴尬不已的周大老爷,此时不得不轻咳了几声,走上前来。 “还请三位王公子见谅,在下粮王周家,周大福。家母却是因身患重病,这才跟在了六小姐的身边。若有不便之处,还望海涵。” 在来月岛的路上,这位有粮王之名的周大老爷就已经知道了王姒轻的身份,虽惊讶之余,也倍觉心安。 这有王家做后盾,想必这位王家的六小姐定是不会欺骗自己吧。只是自己的母亲…….周大老爷想起这一路上母亲对六小姐诸多的怪异之处,很是不解。难道母亲真的认了这位救命恩人为主不成? 周大老爷虽然很是不解,可看着母亲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如今更是连下肢的浮肿也消散了下去,也不由对一旁的女子钦佩不已。如今的母亲,整个人虽然还是枯瘦,可面色已经红润,看着总算像个正常人一般不再吓人了。 想到这里,他便也只能由得母亲如此做派了。这滴水之恩便当涌泉相报,何况王家的六小姐对母亲还是救命之恩呢?也许母亲的种种怪异之处,不过是为了报恩罢了。 “周老爷,久仰久仰!”王家三兄弟一惊,相互看了一眼后,才由王大公子王泽雷出面,招呼了起来。轻轻竟然请粮王周家的人上岛,倒是有些意外。 一行人寒暄过后,刚想离开,码头外,便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今日怎么这般巧,杨某并未提前通知,怎么大家都到了码头之上?” 海面上,一艘快船还未靠岸,一身白衣的杨旭便一跃而起,身形颇为潇洒的在海面上连连点过,踏波无痕,不过片刻就登上了码头,来到了众人身边。 来人好俊的轻功!这一手踏水无痕的功夫,在江湖上恐怕已经是登峰造极了。巫静一脸警惕的看着来人,待看清来人的面目后,不禁又暗叹了一句,“好俊的模样!” “杨兄,你怎么才来?”王泽雷上前几步,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上次离岛之时,不是说要提前来岛上给轻轻庆祝生辰吗?怎么此时才到?” “这六小姐与杨某有救命之恩,六小姐过生辰,杨某怎么也得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才是。”杨旭笑着给王家的三位公子抱拳行礼,然后再故作不经意的抬头看了看身旁那个让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 “这生辰礼,颇费了我一番功夫,所以才来晚了。”言罢,杨旭便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首饰盒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还君明珠 “少岛主,你太客气了。”王姒轻闻言,不由一怔。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生辰而已,她实在是没想到杨旭会如此费心。 “哦,不知杨兄准备了什么礼物,也让我们见识见识。”王泽风见妹妹推迟,却没有在意,反而很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六小姐,请笑纳。”杨旭却没有答话,反而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一脸认真的把盒子递到了王姒轻的面前。 “多谢少岛主。”王姒轻低身谢礼,一旁的巫静却伸手接过了盒子,冷眼打量起了杨旭。这小子面色平常,可心跳却明显加速,莫非是有意与大巫女不成? 轻功倒是不错,人也长得俊朗,看他与王家几位公子的相处,恐怕也是知根知底的人家,这样的相貌本事倒是也勉强过关,可以追随在大巫女的身边。 只不过大巫女如今才十七岁,却是不能这么早就定下亲事。 外人皆以为巫族的继任大巫女是在十五岁的及笄之礼后,举行祭祀继承大巫女一职的。其实不然,巫族真正的传承仪式却是在大巫女十八岁之时,由族中众位长老亲自加持,方可继任。 这本是巫族中最大的秘密,唯有历代的大巫女和巫侍才能知道。同时,这也是巫族历代大巫女都是在十八岁之后成亲的根本原因所在,因为没有经历过真正的传承仪式,大巫女是不能成亲的。否则将会受到天道惩罚,后果不堪设想。 杨旭见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竟然被一个从未见过的老妇人夺走,心下也很是吃惊。 就在刚才,他递出礼物之时,本就心神具精,常人是不可能在此时从自己手里拿走礼物的,可这老妇人却偏偏做到了。不但如此,自己此时竟然完全感觉不到身旁此妇人的内息之声。以自己的武功修为,这本是不该发生的事情。 莫非这老妇人的武功已经到了传说中出神入化的境地?可这样厉害的一个老妇人又是如何出现在轻轻身边的?来者到底是敌是友?她出现在轻轻的身边,究竟有何目的? 正当杨旭惊疑不定,准备暗中发力之时,王姒轻却已经从巫静的手里拿过了那个小盒子。 “少岛主不必介意,静姑她跟在我身边的时日尚短,不认识你才会如此。” “这位静姑是六小姐新收的仆人吗?”杨旭压下心中的惊疑,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倒也不是。她是我的病人…….”这巫静的身份解释起来太过麻烦,况且还牵扯甚多。王姒轻此时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其中的隐情,便也只好又拿刚才糊弄哥哥们的借口糊弄了过去。 “原来如此。”杨旭笑着点了点头,心中的疑虑却没有减轻半点。若对方真是一个庄户人家出生的老太太,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以他的功夫,应该不是这老妇人的对手,再加上今日是轻轻的生辰,也确实不便节外生枝。也罢,等过了今日,自己再找个机会,好好会一会这位周家的老太太。 “好了,大家就不要站在这里吹海风了。家里已经备好了酒宴,我们还是赶紧走吧。”王泽雷见自己的好兄弟和周家老夫人之间似乎有些不对付,赶紧出面打了个圆场。 一行人,这才上了马车,往岛内而去。 ………………………………………………………………… 月上中天,因王姒轻的生辰而热闹了一天的月岛终于安静了下来。 回到自己院子里的王姒轻,叫住了还在忙碌不停的为她铺床的浅惜。 “浅惜,已经很晚了,你下去休息吧。” “小姐,奴婢今夜为您值夜吧。”浅惜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很是感激。自从回到月岛之后,小姐就放了自己的长假,让她留在月岛,和久不见面的家中亲人相聚。如今小姐回来了,她自然也想尽点心意。 “不用了,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有人值夜。”王姒轻摆了摆手,“过两日,我们就要回北疆了,你也回去准备准备吧。” “是,小姐。”浅惜行了一礼,默默的退出了房门。 躺在罗汉床上,正准备休息的王姒轻,突然想起了杨旭白日里送来的礼物盒子,不由从袖笼中拿了出来。 这一整天,因是自己的生辰,一直都在忙碌的王姒轻,直到此时才有时间看看,这杨旭到底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样的礼物,值得耗费几天的功夫。 王姒轻笑了笑,伸手打开了盒子。一对龙眼大小的粉色珍珠耳坠,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其中。这个时空,人力有限,采珠不易,更何况是龙眼大小的珍珠,而且还是世所罕见的粉色! 王姒轻骤然见到如此奇珍,也是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这杨旭恐怕是误会了,她想起从北疆回来的路上,有一天夜里和杨旭一起看过珠贝吐珠,吸收月华的事情来。 王姒轻摇头失笑,自己当时确实打过那些珍珠的主意,不过不是因为自己喜欢,而是想用那些珍珠换银子,买粮食罢了。 她刚想收起这对珍珠耳坠,心中却突然一动。这杨旭该不会为了这对珍珠,亲自下海吧。这海中采珠本就危险,更何况要采集到如此极品的珍珠,还不知道要下海多少次才能采到!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杨旭莫非真是喜欢自己,所以才会……. 想到这里,王姒轻顿时便觉得手中的这对珍珠耳坠烫手起来。杨旭是用这种方式来暗示什么吗?可自己已经……. 罢了,不管是与不是,这珍珠耳坠她都不能收下。王姒轻起身来到了书桌前,提笔在纸张上写了些什么,片刻后,她放下了笔,等吹干了墨迹,才抬头看向窗外。 “静姑,出来吧。” ……………………………………………………………….. 客院之中,杨旭看着天边的明月,一阵激动。她收下了,她真的收下了他送出的礼物。 珍珠传情,她那样聪慧的女子一定是明白的吧。既然她没有拒绝那份礼物,那是不是说明,其实他也是有机会的……. “杨少岛主。”杨旭正在激动时,却冷不丁的听到身后响起了一个木纳苍老的声音。 “是你?”杨旭一脸凝重,这周家老太太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 “是我。”巫静点了点头,拿出了小姐交给自己的小盒子,利索的交到了杨旭的手里。 “这是小姐让我交给你的。”说完,不等杨旭回话,便转身离开,消失在了夜色里。 杨旭怅然若失的看着这个白日里自己才送出的盒子,心中一片苦涩。他闭上了眼睛,几次深呼吸之后,才重新睁眼,亲手打开了盒子。 那对他亲手采集到的粉色珍珠耳坠静静的躺在一张信笺纸上,荡出一层层朦胧的粉色光晕。 原来,她还是没有收下吗?杨旭自嘲的一笑,拿起了珍珠底下的信纸。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章 庐阳事 月岛这边,昨夜通宵和祖母道别,简单解释了巫静来历的王姒轻,刚刚带着巫静、十三娘、浅惜和杨烈夫妇并一干侍卫登上了楼船,准备重回北疆。 北疆那边,刚刚接到南边从海上运来第一批粮食的李元澈,也知道了王姒轻即将归来的消息。 李元澈捏紧了手中的纸条,嘴角上扬,心情很是愉悦。 他的轻轻,终于要回来了吗?在他们分开了一月之余后,他心中的思念早就如疯长的蔓草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真好,他的轻轻要回来了。想到半月之后,他又可以拥着心上人一起看月亮,数星星,李元澈情不自禁的眨了眨眼睛,轻笑出声。 伏山先生刚刚迈进书房,看到的便是自家主上一脸幸福甜蜜的模样。想到刚刚运回祁州的那批粮食,他知道肯定是六小姐有消息了,主上才会如此模样吧。 “咳咳,”伏山先生也不想打断沉浸在幸福之中的某人,可庐阳那边来了急报,他也只能轻轻咳嗽了几声,拉回主上的注意力了。 “先生。”饶是李元澈一向腹黑脸皮厚,此刻也不免有些尴尬,他将手中的信笺悄悄放回了袖笼。“何事?” “主上,庐阳来了急报。”伏山先生努力压下自己的笑意,一脸正色的把手中的纸条,递了上去。 这人嘛,谁都有年轻的时候。主上这样挺好的,比自己刚来那会儿,更像一个正常人了。 想起几年前,自己刚出山第一次见到主上那会儿。谁能想到那样一个严肃自持,不苟言笑,腹黑心冷,一心谋定江山的男子,也会有今天这样陷入情网中,不可自拔,独自发笑的时候? “先生怎么看?”李元澈接过纸条,凝视了一遍,转头看向了伏山先生。 “属下以为,不妨在拖一拖,等再过上些日子,再进庐阳不迟。”已经先看过消息的伏山先生踱了几步。 如今赵林已经在庐阳城外和安国公张处所带领的三万禁军打了一段时间,秦宝书也带着三万精锐于十日前赶去了庐阳,只要再拖上一段时间,不怕范仲淹那老狐狸不开城门。 “不能拖,给庐阳那边传令,半月内必须拿下庐阳。”李元澈摇了摇头,还有半个月轻轻就要回来了,自己必须要在她回来之前解决那范氏女的事情,不让她烦心。 而要彻底解决掉这么一个心急深沉,对轻轻不利的女子,自然要从根上断了她的家族,让她死得不能再死。 自己当然也可以派人暗中结果了她的性命,可轻轻一直不许自己滥杀无辜,他也不想让她失望。 况且,若是那样直接处置了她,又怎么比得上让她亲眼所见自己家败人亡来得更好呢?她敢谋算自己和轻轻,自然是要付出些代价的。等拿下了庐阳,收服了范家,到时候再收拾她不迟。 想到这里,李元澈的脸色闪过一丝厉色,敢算计轻轻的人,他都不会轻易放过的。独自在京中为质子时,他连安南公主都可以收拾,现在他独掌大权于一方,难道还不能收拾一个范氏女不成? “给玉明去消息,让他加快些,不要辜负了他玉面公子的称号。” “是,属下这就去办。”伏山先生行了一礼,摇头退下。看来是六小姐要回来了,不然主上不会这么着急收拾范家的。 这范家小姐也真够倒霉的,算计谁不好,怎么偏偏惹上了自家这么个一心扑上六小姐身上,见不得半点对六小姐不好的主子呢? 活该范二小姐倒霉,谁叫她那么二,非要想嫁给自家的主子呢! ……………………………………………………………………………………. 庐阳城中,范家家主范仲淹正和自己的弟弟范进一起,焦头烂额的看着城外送来的最新军情,很是坐立不安。 “大哥,怎么办?”范进看了自己的大哥一眼,这庐阳就快不保了,族里是不是应该提前准备一下。 “这安国公张处就这么厉害?”范仲淹心情也很是烦闷,不过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李家的大军就守不住了吗? “不是张处厉害。”范进摇了摇头,想起日前自己出城去李家军大营查看的情况。“是那张处的军队站了地势之利。” 庐阳城外,一片平原,易攻难守,也难怪李家军快支持不住了。 “大哥,不如放李家的军队进城来吧。”范进想着,有了城墙为依托,想必李家的人定然能守住庐阳了吧。 “不能放。”范仲淹摇了摇头,若是李家的人带领大军进入庐阳后,反客为主,范家该怎么办?到时候岂不是白白的把庐阳城送给了李元澈那小子吗? “大哥,可若是不放李家军进城,等李家招架不住的时候,一旦离开,那庐阳不一样是朝不保夕?” 范进当然知道大哥的顾忌,可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啊。那赵林将军可是说了,若是庐阳一直不肯对他们打开城门,他们可就要撤退了啊。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士兵白白的为他人送命啊。 “再等等,”范仲淹想起小女儿回来时的无限娇羞,不是还有那个据说是李家旁支的玉明公子吗?听女儿所言,这玉明公子在李家似乎颇有地位。 “二弟,范家在庐阳已经扎根千年了,若是毁在你我兄弟的手里,那我们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啊。” “大哥,”范进见大哥说了这话,自然不好再提放李家军进庐阳城的事情了,不然,若是李家真的趁机夺取了庐阳城,那自己可就成了范家的千古罪人了。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大哥,赵林将军说,最多三日,若是不开城门,他就要领兵离开了。” “城里不是还有那李家的玉明公子吗?”范大老爷想来,这李家此时让一个旁支的公子送女儿回庐阳,想必也是打着联姻的主意吧。 原本他是想晾一晾这李家的来人,以自己女儿的条件,若是能嫁给李元澈当然是最好的。可眼下的情况,恐怕也只有让自己的女儿出马,搞定这玉明公子了。 若是嫁不了李家的当家人,能嫁给旁支的李家子弟,那李范两家,不一样是联姻结盟吗? 想明白过来的范大老爷,扬声对着书房外的管家吩咐了一声。 “来人,去请二小姐过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 皇后有喜 范家的客院厢房内,玉明刚刚烧毁了北边传来的信息,便见一脸笑意的范二小姐趁着天黑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美人儿,今日怎么舍得来看我了?”玉明很是轻佻的楼主了少女的腰,自从来到庐阳后,这位范二小姐可是避着他多日了。 “公子,奴家这不是来了吗?之前家中母亲看得紧,奴家心里虽想着你,可想来也来不成啊!”范二小姐想着刚才书房中父亲对自己的嘱咐,不由放柔了声音,小意的讨好着这玉明公子。 “是吗?”玉明一脸坏笑,眼里快速闪过一道精光。恐怕不是范夫人看得紧,而是你自己想待价而沽吧。 想来,恐怕是如今城外的赵林给范家的压力够大了,你家老子忍不住了,才叫你来勾引本公子吧。 “当然是了。”范二小姐主动奉上了自己的香吻,半晌之后,等抱着自己的男子心满意足之后,才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公子,你不是说北疆会有大军来接你回去吗?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不会来了。”玉明搂住怀中的佳人,装作被对方的美色所迷惑的样子,“大哥让我跟着赵林他们一起回去就是了。” 什么?城外的李家军真要准备离开了?范二小姐心中一惊,连自己的外衣何时被人剥落,也没有发觉。 若是李家军就此离开了,那自己还用什么来打动李元澈,还怎么嫁入李家,母仪天下?不行,自己已经为此付出了太多,决不能就这样放李家的人走。 “公子,”等范二小姐被玉明抱着坐到了软塌上时,她才回过神来。“你真就舍得我,就这么回去?” “当然舍不得美人你了!”来了,你终于忍不住了吗?玉明心中冷笑,手上却没有慢上半分。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城外的将士伤亡太大了,既然你爹不肯开城门,那我们也只好先回去了。” “若是我有办法迎城外的李家军进城呢?”范二小姐心中一动,忍不住开口说了出来。父亲,你别怪我,等将来女儿母仪天下之时,定然会还你一个更大的庐阳城。 “你真有办法?”玉明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心中一笑,面上却显得十分吃惊。 “当然了,”范二小姐痴痴一笑,“明夜三更时分,你让人…….” 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城中守东门的偏将娶的便是姨娘当年的贴身侍女。有了姨娘的帮忙,自己定能得偿所愿。 ………………………………………………………………………………….. 半月之后,等王姒轻一行人刚刚离海下船,踏上胶州的土地,便收到了两条惊人的消息。 这头一条好消息,便是几日之前,庐阳范家终于投靠了李家,献出了庐阳城。 进入庐阳城的李家军在赵林将军的带领下,和城外突袭而来的秦宝书大军配合,里外夹击,一举击退了益州前来的安国公张处所率领的禁军,彻底占领了庐阳城。 这对北疆的李元澈来说,无疑是真正的大好消息。一旦庐阳再手,山西和北疆便连成了一片,攻守相望间,这大晋的半壁江山,可以说是稳稳的掌握在了李元澈的手中。 王姒轻看完这条消息,也很是开心。如今阿澈麾下兵多将广,又占地无数,更有了自己送去的的粮食作为后盾。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 再加上之前北出祁连山,驱除蛮族的功绩,在百姓心中,阿澈的声望也是无人能及。若是再有了这新粮种的推广,赢得天下百姓的拥戴支持也是早晚的事情。 到时候真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都有了,这天下,可不是舍他其谁! 想到那个心系与她的男人,终将实现他们的心愿,王姒轻不由微微一笑。 她相信,在不久之后,他们一定能还这朗朗乾坤一个太平盛世! 此时心中豪情无限的王姒轻压下了心中的激动,几息之后,才打开了第二条消息。 京城之中,新帝的皇后杨氏竟然在此时被传出有了身孕! 怎会如此?王姒轻很是不解,且不说这杨皇后是否真有了身孕,就算是真有了,也不会在此时公之于众啊! 要知道,如今庆帝过世不过两月,这国孝家孝,双重在身,新帝夫妇怎么敢在此时……. 不对,这件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王姒轻的面色有些凝重,这件事背后恐怕有其他势力的影子。 要知道,这新帝的后宫中此时传出了有孕的喜事,而且有喜的还是后宫之主的皇后,那可真不是喜事了,恐怕反而是要乐极生悲了。 不管这皇后有孕的消息是真是假,只要传出了这个消息,这京城的天恐怕很快就要变了,哪怕是最忠心的保皇派,此时也不会保这新帝了。 热孝之中,皇帝失德!就此一项,新帝就必然要退位。这个时空的人,对孝道那可是无比看重的。 看来,京城皇宫中的主人,很快就要换人了,只是不知道这其中是宇文信的手笔,还是阿澈暗中动了手脚。 正当王姒轻在辽东对京城中的皇后有喜之事猜测不定时,京城皇宫中的皇后杨氏,却正跪倒在地,一片绝望的看着面前这个一身龙袍,名义上是自己夫君的男人。 “贱人,你就是看不得朕宠爱丽妃,才使出这样下流的手段,是不是?”白日里,朝中几位大臣的联名上书中,便隐隐道出了让新帝退位的意思。想起此事,愤怒中的新帝,便不顾妻子的有孕在身,一脚踢了过去。 “陛下,臣妾不是有意的。”杨皇后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一个多月前的那一天,明明是陛下自己主动前来坤宁宫的啊。 当日的自己,看到已经几个月独宠丽妃的陛下前来坤宁宫,很是欣喜不已。虽然当时宫中是在热孝之中,自己不能侍寝,可能得见多日不见的夫君,她还是精心的准备了一桌吃食。 她哪里能想到,不过是几杯果酒下肚,陛下就不顾一切的抱住了自己。当时自己也是想推开的,可陛下已经冷落了自己一年多,好不容易肯亲近她,她当时也不知是怎么了,竟然在半推半就之下,就从了陛下。 只不过就侍寝了这么一次,她哪里能想到,多年未有所出的自己就怀孕了呢?一开始,她是瞒得紧紧的,谁知道几天之前,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就泄露了出去,在百姓间疯传了出去。 “不是有意的?”新帝一身冷笑,转身离开。 这个自私男人丝毫没有想过,若是只有皇后一人,又怎么可能怀孕呢? “你去跟天下人解释吧,皇后!”(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章 巫族辛秘 辽东郊外,从胶东赶回祁州的王姒轻一行人,正缓缓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 一架外表普通的马车里,一身白衣长发披肩的王姒轻遣退了随行的几位婢女,只留下了巫静一人陪侍在马车之中。 “静姑,有关巫族的事情,我想再问问你。”打扮随意的王姒轻放下了父亲留下的手札。这几****沉静下心思,又重新看过了一次手札上的内容,想得便更多了一些。 “小姐请问,老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巫静木纳着脸半蹲着身子,并不敢在马车里坐下来。 族中等级分明,大巫女是至高无上的主宰,作为巫侍的她只是仆人,怎么敢在大巫女面前坐下呢? “静姑,你先坐下回话吧。”王姒轻动了动嘴角,很是无奈的摇头。这巫静就是太固执了!这马车并不太高,并不能让人直立起身。现在让这么一位老者半蹲在车上给她回话,她看着实在是太别扭了。 “你这样回话,我看着都累。” “老奴不敢和您同坐。”巫静赶紧跪了下来,既然大巫女不喜自己蹲着,那自己就跪下回话吧。至于和大巫女同坐,自己是连想也不敢想的。 “你…..”王姒轻皱了下眉头,看来,这巫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古怪。罢了,暂时先由得她吧。 “静姑,我想问问你,在巫族中一般会有几位长老同时存在?”结合父亲的手札和之前的巫静所言,巫族中似乎并不只有一位长老这么简单。 “回小姐的话,我族中一般会有六七位长老,其中以年纪最长的大长老为尊。”巫静低头匍匐在地,并不敢直视马车中的少女。 “六七位?”王姒轻闻言一愣。按照之前这巫静所言,每一任的大巫女都会在十八岁之后才会继任,等新的大巫女继任之后,原来的大巫女才会成为族中的长老。 按照大巫女平均二十年一任这么算下来的话,这六七位长老中的大长老岂不是年过一百五十岁了?这巫族之人的寿命似乎也太长了一些。 王姒轻前世便是学医的,她当然知道人类的理论寿命虽然最高是可以达到180岁左右的,可若是每位巫族之人都如此长寿的话,那确实也太惊人了一些。 “巫族之中,所有的人都可以活过百岁?”片刻之后,想不明白的王姒轻,又问追了一句。 “并不是如此。”巫静又磕了一个头,才重新回话。面前的大巫女并没有出生在族内,恐怕对族中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 “一般的族人和普通人的寿命差不多,只有族中的大巫女才可以活过百岁。若是大巫女在传承仪式上可以顿悟,获得巫神娘娘庇佑的话,还可以再增加一些寿元。” “原来如此,”王姒轻点了点头,“那你们巫侍呢,在大巫女继任之后,会怎样?” “这个,”巫静似乎有些惊慌,几个呼吸之后才有些颤抖的开口,“作为巫侍而言,一般在十八岁之后会有两个选择。” “一是继续留在圣地,终身不嫁,成为族中的祭司,继续侍奉族中的长老。二是离开圣地,由族中的长老一起施法封印住脑海中关于圣地的秘密,重新回到普通的族人之中,嫁人生子。” “请大巫女恕罪!”说到这里,巫静连连叩头,脸色的木纳也已经被恐慌所取代。“老奴因一直没有回到蜀中,所以一直不曾……” “这不怪你。毕竟当年你也是奉命离开了巫族。”王姒轻赶紧阻止住了她,“好了,这件事等我将来回到巫族之后,会替你给族中的长老解释的。” “多谢大巫女。”巫静赶紧叩头谢恩。 她虽然不知道这代的大巫女为何没有出生在族中,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大巫女的身边并没有从小跟随的巫侍,她才得以以巫侍的身份,随侍在大巫女的身边。 如此一来,倒也不算太过违背族中的祖训,想来将来回到圣地后,族中的长老们也能对自己从轻发落吧。 “静姑,巫族的圣地到底在什么地方?”从王姒轻这段时间的特意了解来看,似乎从来没有外人知道巫族的圣地到底在何处,连蜀中的人也只知道巫族的圣地是在巴山渝水之间罢了。 可这巴山渝水之间的圣地到底在何处呢?上千年了,为何从来没有外人找到过这巫族的圣地呢? “老奴也不知道。”提到族中的圣地,巫静一些木纳的脸上也带上了虔诚激动。圣地啊,那是所有巫族中人向往的地方。 “你不是从族中的圣地出来的吗?”王姒轻大惊。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她相信这巫静不会也不敢欺骗她。可若是连她都不知道的话,那说明什么呢? “老奴确实不知道。”巫静担心面前的大巫女不相信自己所言,又赶紧说道。 “族中之人每次去往圣地,都只会停留在圣山悬崖上静坐等候。等月上中天之后,大家回过神来时,便已经身在圣地之中了。” 这么神奇?王姒轻有些惊疑不定。 若是在以往,她听闻此事后,多半会以为对方是神话故事看多了,在忽悠她。可如今,亲身经历了穿越,又了解了自己身世的王姒轻,对鬼神多了一些敬畏,自然不会完全不相信此事了。 看来,自己确实有必要去蜀中一趟了。这巫族的事情太过神秘复杂,又和自己牵连甚多。还有之前听巫静所言,族中的每一任大巫女都必须要在十八岁之时赶回巫族的圣地,否则,后果堪忧。 王姒轻当然不会认为巫静是在危言耸听,这样的事情,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况且,自己的娘亲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吗?娘亲十五岁便跟着父亲来到了江南,可却在有了自己之后……. 而她自己呢?王姒轻想到了和自己心心相印的李元澈,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和他携手一世,自然就不能让父母的悲剧在她和阿澈的身上重演。自己不但要和阿澈白头偕老,更要为他生儿育女。 这蜀中,在自己十八岁之前,她必定是要去的。只是此事,究竟该如何对阿澈开口呢? 马车内,王姒轻正想着该如何对李元澈解释自己的身世时,却没有发现,不知在何时,自己所坐的马车已经停滞不前,靠在了路边。(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三章 看前人诚不欺我 “怎么了?”片刻之后,见巫静突然一脸警惕的跪挡在了自己的身前,王姒轻才警觉到马车停了下来。 “发生了何事?”马车怎么突然停了下来,杨烈带着的护卫呢,怎么没人提前来禀报?惊疑中的王姒轻,推开了巫静,迅速伸手掀开了马车的门帘,往外看了出去。 还好,浅惜、十三娘等人虽出了马车,却都站在自己马车前的不远处,笑吟吟的回头看着自己。 应该没事才对。王姒轻刚刚送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前方时,一颗心却又提了起来。 阳光下,一身黑色常服的李元澈,身姿挺拔的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天空中洒下的金色阳光照到他的身周,落出点点金色的光点,显得此时的他,格外的不真实。 此时此刻,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前方,看着自己,无声微笑。 离祁州还有三日的路程,他却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王姒轻的心里一片感动,想来,在阿澈得到消息之后,就一路向东,前来迎接自己了吧。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恍惚中,王姒轻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马车,来到了这个男人的身边。 直到落入了那个熟悉的男子怀抱,鼻尖传来了李元澈那特有的气息,王姒轻才回过神来。 “轻轻,我想你。”李元澈紧紧的搂住了怀中的心上人。 分别时,他心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出口的不过是一句,我想你。 是的,他想她。思念入骨的情,到头来,却化作了唯一的一个想字。 他想她,想她在他身边时,他们共同经历的一切。 他想她,想她不在他身边时,她独自一人可能经历的一切。 “阿澈,”王姒轻抬头,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眸里,全是李元澈的倒影。“我回来了。” 在海上,在月岛,在泉州,她无数次的想起他,无论多少的相思寄明月,她最终所期盼的,不过是尽快重回他的身边。 现在,她回来了,回到了阿澈的身边。 李元澈搂住怀中的佳人,用下巴蹭了蹭少女的额头。片刻之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一把抱起了心上人,翻身上马。 二人身下的追风顿时一声长嘶,甩了甩头,便带着主人一路向前,绝尘而去。 “小姐!”浅玉刚想催促着杨烈带着侍卫跟上去,便被十三娘和浅惜二人给拉住了。 “你们干什么?”浅玉挣开了好姐们的手,才一脸焦急的白了自己的夫君杨烈一眼,“还不快追上去。” “追什么追?”一直跟在王姒轻身边的浅惜,最是明白小姐和姑爷之间的感情。 此时闻言,她不由伸手搂住了好姐们的胳膊,凑到浅玉的耳边低声说道,“小姐和姑爷都分开这么久了,容易吗!” ……………………………………………………………………. 乡间小路旁,名驹追风的速度已经缓了下来。此时,它正驼着主人,休闲的在乡间漫步。 “阿澈,”靠在李元澈的怀里,幸福无比的王姒轻仰头看了身后的男子一眼,“我们就这样离开,没事吗?” “没事。”他携带的影卫早就在四处排查过了,当然没事。况且,如今整个北方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李元澈自信在他的地盘上,他自然能护住他的轻轻。 “这样好吗?”王姒轻有些放心不下随行的队伍,把十三娘他们甩在身后真的好吗?恐怕要急坏浅玉那个性急的丫头了吧。 “好。”李元澈毫不犹豫的点头。没有外人的打扰,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她,当然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轻轻,我很开心。”李元澈低头在心上人的额间印下一吻。春光明媚,佳人在怀,共乘一骑,游览河山。实乃人生一大乐事! “嗯。”王姒轻点了点头,“我也很开心,阿澈。”无需其他,只要能在他的身边,她都是开心的。 江山不易,将来,在他们的面前还会有很多的磨难。而此时,相拥的二人,岁月静好,已是这个世间难得的幸福。 “轻轻,你看。”不知过了多久,李元澈才一手放开了王姒轻,举起马鞭指向一旁。 “看什么?”王姒轻闻言打量起前方。四周不过是一派普通的乡间风光,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看前人诚不欺我!”李元澈把头埋在她的发间,温柔的蹭了蹭。 “什么?”王姒轻转头,正好看到李元澈眼里的一片深情。四目凝望中,缠绕着一丝甜蜜。 “陌上花已开。”李元澈指了指了道路两旁开满的野花,拥着怀中的心上人,深情款款的说道。 陌上花已开?王姒轻突然就回过神来,她轻轻靠在李元澈的怀中,眨眼过后,嘴角上扬。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 夜色中,趁着李元澈带人去巡视营帐时,王姒轻收拾好了自己的心绪。 “静姑,出来吧。”她冲着黑暗处,看了一眼。静姑今日的表现太过意外了,还是问清楚的好。 “小姐。”一身黑衣的巫静,姒幽灵般,无声的出现在了王姒轻的身前,躬身行礼。 “说说吧,怎么回事?”王姒轻早已经习惯了巫静的诡异,对她出现的方式并不感到吃惊。 “小姐,老奴白日里无法跟在您的身边随身侍奉,是老奴失职了,请您责罚。”巫静跪在了地上,一言不发。 “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日里,任何男人靠近自己身周时,巫静都会阻拦,连自己的堂兄也不例外。 可今日阿澈抱走自己时,这巫静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就这么让阿澈带着自己先行离开了。这不得不令王姒轻起疑。 “小姐,李将军身上有龙气,老奴实在无法近身。”早就从浅惜姑娘那里知道了李元澈身份的巫静,此时的心里也是一片骇然! 这大巫女和天子之间竟然有了感情上的牵扯!这是巫族上千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龙气?”王姒轻抬起了头,沉思半晌后,才点头吩咐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龙气!这虚无缥缈的气息也是可以看出来的吗?自己虽然早就认定了阿澈,也愿意帮助他谋定江山,可此时听到巫静的回答,王姒轻的心下仍是安定了不少。 原来,有些事情,早已是上天注定好了!如阿澈,龙气在身的他,将来自然是这天下之主。 那她呢? 王姒轻的心中有一丝不安,既然上天早就注定了一切,那娘亲费尽心机的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又是否真的能欺瞒过上天?(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章 方不负相思意 “轻轻,想什么呢?”李元澈刚刚走进营帐,看到的便是心上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阿澈,你巡完营回来了。”王姒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看着走来的他,莞尔一笑。 李元澈走近她的身边,环住她的腰,无声的拥抱着她。他的轻轻这是怎么了,此次归来后,他明显感觉到了心上人的变化。 现在的轻轻,虽仍是一副坐看庭前花开花落的宠辱不惊模样,却没有了笑望天上云卷云舒的去留无意之感。现在的她,似乎对这个人世间多了一丝亲昵,少了一丝默然。 李元澈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是奇怪,可再次看到怀中的这个少女后,他就是突然有了这样的一种感觉。似乎现在的轻轻,才终于属于了这个世界。 这很荒谬!李元澈摇了摇头,捧起了少女的双颊。她就在他的面前,这就够了。 “刚才在想什么,嗯?” “没什么,只是在想京城中的一些事情。”王姒轻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说起了京中皇后有喜的事情来。 “阿澈,这皇后有喜的消息,传出的时机也太巧合了一些?” 是想避开他的话题吗?罢了,就先放过她。李元澈绕到了她的眼前,让她看着他的眼睛。 “这件事,是我安排的。”他不想瞒着她,以她的聪慧,她迟早也会猜到的。 “轻轻,你知道的,我最终想对付的一直都是宇文信。”而想要彻底打垮一个人,有什么比先让他得到,再让他失去更绝望的呢? 李元澈这样做,无非是想让宇文信看到江山在望的希望而已,他想起江州那一箭之仇,继续说起了京城的事情来。 “皇后有喜的事情,已经传出来十天了。而且,崔家的家主崔玉也在五日前赶回了清河。” 崔大老爷?王姒轻点了点头,此人此时回清河,恐怕是打着趁火打劫的算盘吧。 “不但崔玉回去了,安南公主也回去了。”他不想在她的面前,提起安南公主,毕竟她曾经差点害了轻轻的性命。只是……. “安南公主恐怕没有进京城吧。”王姒轻听出了他话里的犹豫,却并不介意。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不需要他如此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她。 “嗯,安南公主被兴王夫妇接去京郊的西山大营了。”李元澈亲昵的刮了下她的鼻子,“我们不要提别人了,还是说说,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想你。”她抬头看着他,突然大方承认,毫不扭捏。既然决定要彼此相伴一生,何不早一些让对方知道她的心意呢! “轻轻,我很开心。”他闻言一怔,瞬间反应过来的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如蜻蜓点水一般,在彼此的心上划过一道涟漪。 他开心吗?王姒轻微笑着看着对面这个脸上有一丝红晕的男人,他是因为她那句“想你”而开心吗?若是他知道了她离开的每一天都想着他,那他是不是会更开心。 想到这里,她踮起了脚尖,双手趴在他的肩头,凑近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阿澈,其实,在离开你的每一天里,我都想你。” “轻轻,我也是。”他没有她想象中的欣喜若狂,甚至连语气都平静的没有颤抖,一如既往的平稳。不但如此,连他脸上保持的微笑都有些僵硬了,似乎很是难受一般。 这是怎么了?王姒轻不解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阿澈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反应,不应该啊。 王姒轻邹眉,几息之后,突然抬头靠近了他的面容,想仔细看一看,她的阿澈到底是怎么了。 “别动,轻轻。”李元澈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头,把她控制在离自己一步之远的地方,定定的看着她。 “轻轻,在你的面前,我的自制力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此时,夜深人静,月色正美。佳人在怀,又突然遭逢心悦之人表白的他,实在不是那等坐怀不乱的柳下君子。 王姒轻闻言,心中一愣。她不是那些不经世事的小姑娘,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这算是调戏她吗? 她顺着他直直的视线,看向他深邃的眼眸。她看着他眼里的深情变得炙热,炙热变成情动,最后情动又化为无奈,无奈中又带着宠溺和珍爱。 她就这么看着他,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眼里竟然可以表达出如此复杂的情感。她想,这个男人,一定很爱她吧。 今生,她能遇到他,何其有幸! “轻轻,”半晌后,好不容易平息了自己急促呼吸的李元澈,才拉过了少女,环抱住了她。就在刚才,他差一点便控制不住自己了。 “轻轻,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刚才,那算是她对他的深情告白吧?他心悦的女孩儿,总是这么出人意料,给他无限的惊喜。 “阿澈,我……”她听着他还略带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深情,却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有关她身世的事情,还有巫族的那些事情,还是等过些时候再跟他说吧。她不想才和他相见,就又和他说起离开的事情。 再等等吧,等回到了祁州,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阿澈一切,也不晚。 “什么事?轻轻。”他等了半晌,也不见心上人继续开口,便抬头看向了她。难道是因为刚才的话,吓到了她? 她是他第一个心悦的女子,也会是今生唯一的一个。他不知道别的夫妻是如何相处,他只知道,他想把世间一切的美好都留给她。让她可以无拘无束,幸福平安的陪在他的身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刚刚,他的放浪形骸,恐怕是唐突了佳人吧。还有一年啊,他想到一年以后才能娶她,便只好看着她宠溺又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年啊,真是太久了。 “没事。”她看着他宠溺的眼神,嘴角上扬,眉眼带笑,就这么靠在了她的怀里。 她和他,难得有如此悠闲相处的时光。还是不要说那些离别的话了吧。 阳春三月,春光正好!难得他百忙中抽出了时间,迎自己一共回祁州,就让她和他在甜蜜中,一起踏青而回。 也许这样,才不会辜负这大好的春光,方不负彼此相思之意! 她知道,等回到了祁州,他们又要各自忙碌,再不负如此的静好。就让她自私一次,让这段美好的时光再延长一些吧。 “轻轻,轻轻……”你可是有什么心事?李元澈终究是没有问出口。他只是抱着她,一遍遍的喃喃低语着她的名字。 不要急,他告诉自己,也许自己还是做的不够好,所以轻轻才不肯告诉他。 毕竟他们真正相恋不过也才一年,一年的时间是短了一些。不过不要紧,一年不行,十年、百年、生生世世呢?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告诉他一切的! 窗外月光皎洁,账内目光缠绵。 一对有情人,相恋相依,此情此景,怎一个岁月静好了得。(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章 自焚 春光虽好,王姒轻和李元澈二人,却并没有放慢回祁州的脚步。 她和他,终究不是普通人,不能一直沉浸在明媚的春光之中。如今天下未定,前路漫漫,还有着太多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处理。 这一日,刚刚回到祁州镇北元帅府的一行人,便被京中传来的消息,绊住了回院休息的脚步。 “阿澈,何事?”王姒轻并没有伸手接过李元澈递过来的纸条,反而摇头相问。 阿澈的脸色有些不对,似欣喜,又凝重。 “新帝在京城皇宫中焚火自尽了!”李元澈收回了手,拿起桌上的油灯,点燃了手中的纸条。 “因新帝失德,宇文信发诏,号令天下诸侯讨伐,而刚从庐阳败退的安国公张处更是亲率五万大军,直逼京城。” “而京城中,孟首辅等一干文臣也对新帝深为失望,更不用说在西山大营的宇文豹,更是对这个不敬自己君父的侄儿倍感失望,不肯出兵迎战。” “内忧外患之下,走投无路的新帝,在五日前放了一把大火,焚尽了皇宫。” 焚火自尽!王姒轻闻言,吃惊的抬起了头。 “那皇宫中的那些嫔妃和宫人呢?”在王姒轻看来,那可是上万条活生生的性命,新帝怎么忍心让那些人跟他一起陪葬。 “死伤众多。”李元澈的脸色也有些不好。 “据灵舞传回的消息,只有少数的宫人逃了出来。”他只是想逼新帝下台,没想到那个曾经坐过龙椅的男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让几万活人为他殉葬。 “阿澈,你怎么了?”王姒轻上前,从李元澈的身后环抱住了他。 阿澈的神色有些不对,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他,只能就这样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让他知道,她会永远在背后支持他。 “轻轻,”李元澈转身,搂住了面前的少女。他不知道此时该怎么跟心上人解释才好,新帝的命运是他一手安排,可那几万宫人的性命,他却从未想过去剥夺。 “皇后有喜的事情,是我一手安排的。”半晌之后,李元澈缓缓开口,哪怕轻轻埋怨他也好,他还是不想骗她。 夫妻之间,若是有了欺骗,恐怕终不会长久。而他,却想和面前的这个少女,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嗯,我猜到了。”王姒轻抬头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眼里的那抹一闪而过的愧疚已经说明了一切。 “阿澈,那不怪你。没有人会想到新帝会如此疯狂的放火焚宫。”那几万人的性命不是你的错,所以你不用这么自责。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李元澈低头将自己埋在了心上人的发间。 “轻轻,你会不会认为我很冷血。轻轻,我很怕……”我很怕你因为这样的我而心灰意冷,我很怕你就这样放弃了我,悄然离去。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的轻轻不喜欢他嗜杀。这一次,那一把大火虽然是新帝所放,可终究还是因为自己…….. “阿澈!”王姒轻的眼里一片清澈,纯粹得让人心醉。她就这么看着面前的李元澈,“你看着我的眼睛,这不是你的错。是新帝太疯狂了,不关你的事。” “不要害怕,不要自责,也不要消沉。若你真是内疚于这几万人的性命,那么将来的某一天,你便用一个太平盛世来偿还这些无辜枉死的冤魂吧。” “轻轻,谢谢你。”谢谢你看向我的眼睛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纯粹,谢谢你望着我的眼眸里还满满是我的身影! 李元澈抬头,无声道谢。轻轻,通往那个位置的道路本就充满了杀戮,杀戮和亡魂都不会只有这一次,以后可能还会有十次、百次……. “阿澈,让我们一起努力吧。”王姒轻回抱着面前的这个男子。阿澈,其实我都知道的,别害怕,无论怎么样,我都会陪伴在你的身侧。 ……………………………………………………………………………….. 深夜,京城,春风楼。 因皇宫被焚,京城中一时众人都有些人心惶惶,连这醉生梦死的春风楼里也没有了往日的喧嚣。 醉香阁中,灵舞看着隐身于一袭黑色大斗篷之下的来人走进房门,眼泛泪珠的惊喜着轻喊了一声。 “丽儿,你回来了。” “灵舞姐姐。”来人掀开了头上黑色的大斗篷,正是本应该在宫中被一把大火烧死的新帝宠妃丽妃娘娘。 谁能想到这位冲冠后宫的一代绝世佳人,竟然会一身寻常打扮的出现在京城中最有名的青楼之中呢! “丽儿,委屈你了。”灵舞一把搂住自己的妹妹,潸然泪下。还好,你终于从那场大火中逃了出来。 几年不见的姐妹二人相拥哭泣了半天后,才一起坐到了软塌上,述说起别情来。 “灵舞姐姐,丽儿幸不辱命。”丽儿擦干了眼角的泪水,露出了一脸纯真干净的笑容。少女此时的这一笑,竟然比她当日在宫中赢得新帝宠爱的那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模样,还要让人心动。 “丽儿,你做的很好。这三年来,真是苦了你了。”灵舞拉起了妹妹的手,为了报他们秦家的血海深仇,为了抱当年主上的救命之恩,她跻身青楼,收集情报,妹妹也化作舞姬,献身宫中。 “姐姐,我不苦。”丽儿摇头,能亲手报仇,什么苦都是值得的。况且,这新帝还是主上下令要铲除之人。 十年之前,若没有主上相救,他们姐妹二人早就饿死在了荒郊野外;若是没有主人派人对他们的悉心教导,他们哪里能有今日,可以亲手为亲人报仇! “丽儿,如今京城中认识你的人太多,不便你现身。先生的意思,是让你先回北边。”边塞民风淳朴,希望丽儿能在边塞找到自己的幸福吧。 “姐姐,去边塞的事情不急,你先看看这个。”见姐姐还在为自己操心,丽儿只好转移开话题,从袖笼中拿出了一道圣旨。 “圣旨?”灵舞接过一看,顿时大喜,竟然是庆帝的遗诏,而且还是庆帝亲笔所写的传位与新帝的遗诏! “丽儿,这?”灵舞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妹妹,见丽儿点头微笑,才激动的站了起来。 毒害君父,某逆犯上,逼死兄长。 有了这份遗诏在手,主上便可占了先机,将来正好可以利用这杀父弑兄的罪名,名正言顺的去讨伐宇文信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六章 坦承 眼看天色将晚,李元澈抱住怀中的心上人,低头亲吻在她的额头。 “轻轻,你奔波了一路,先休息吧。”他深情的目光充满了眷恋,“外院还有些事情,我先出去处理下。” 说完,他便放开了怀中的佳人,准备转身离开。 “阿澈,”王姒轻拉住了他的手,“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关于自己的身世来历,王姒轻本打算等过段日子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李元澈。可就在刚才,在他转身离开前,她不知怎么的,就突然伸手拉住了他。 “怎么了?”他回握住她的手,双手紧握,四目交缠。彼此的眼眸中全是对方的身影。 “阿澈,”半晌后,王姒轻咬住了下嘴唇,“我此次南下回来,身边多了一个老人,她是…….” “那个静姑?”李元澈伸手抚过她的唇,这个傻丫头,这么用力咬自己,也不怕咬痛了自己吗。 “嗯,静姑她的来历有些特别。”王姒轻顺势靠在他的怀里,“她跟在我身边,不全是因为治病。”他知道,她肯定已经向杨烈等人查过巫静的底了。 “我知道。”李元澈点了点头,第一次见到那个静姑后,他便差人去向杨烈打探过此人的身份。他怎么能放心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跟在她的身边呢! “粮王周家的老太太?”李元澈怎么看都看不出对方像是重病缠身的模样,以治病为名跟在轻轻的身边?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况且,以他这一路上的了解,那周老太太完全是以一副最谦卑的仆人的模样,伺候在轻轻的身旁。 “嗯,她的这个身份倒也是不假。”王是轻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才重新开口。 “她之所以自愿为仆妇,跟在我的身边,不单是因为治病,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她算是我娘亲娘家的仆人吧。”她的娘亲是巫族的大巫女,这么说,也算没错吧。 “你娘亲?”李元澈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妇人竟然和轻轻的母亲家有关系。 至于王姒轻的身世,李元澈当初在江州养伤的时候,早就探查的一清二楚了。 二十年前,号称公子世无双的江南王家三爷,却娶了一个在其游历途中遇到的贫民孤女,着实是震惊了世人。 “轻轻,你母亲她可是来历不凡?不然当年…….”李元澈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些什么,若轻轻的母亲真是一届贫民孤女,王家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让其进门呢? 就算是当年王家三爷以死相逼,最多也不过是纳妾而已,千年世家的嫡出公子怎么可能会娶一个孤女为妻! “嗯,”王姒轻点了点头,“其实静姑姓巫,本命叫巫静。” “巫姓?”在中原很少见这个姓氏,到是在蜀中的巫族中…….李元澈一下就反应了过来,他有些意外的看了怀中的少女一眼,“轻轻,你的母亲也是姓巫?” “是的,”王姒轻点头,既然已经决定告诉他了,母亲的身份自然不用对他保密。 “我的娘亲,原本叫做巫轻灵!”王姒轻抬头,一双清澈的大眼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阿澈,你会怕吗? “二十年前,巫族失踪的那名继任大巫女!”王姒轻话音一落,李元澈便接着轻呼了出来。他既然有心天下,对蜀中的情况,自然也是有所了解的。 这巫族历来神秘,传说中有种种世人难以想象的本事,这也难怪他的轻轻年纪轻轻,便有一身不凡的本领,原来她竟然是巫族大巫女的女儿! 两年了,他终于等到她向他吐露她的秘密。很好,这种感觉真的很好,这说明,他至少已经得到了她最大的信任,否则轻轻是不会告诉他这些的。 只是,事关巫族,李元澈想起了巫族那神秘的传承……. “轻轻,那你岂不是也是巫族的…….”大巫女!李元澈有些邹眉,吞下了后面的话。千年以来,从来没有巫族的大巫女外嫁出蜀中的例子。看来,他将来要娶走轻轻,还要多费一些力气了。 “是的。”王姒轻点头,既然已经开了头,后面的话也就好继续了。 “当年我父亲游历至蜀中时,曾经遭难,是我娘亲救了他,后来二人相处有了感情,娘亲带着父亲准备回巫族的圣地,却不知为何…….” “.…..我娘亲为了救我,使用了巫族的禁术,以灵魂为祭,换回我的一线生机。” 王姒轻将当年的事情,简单的述说了一遍。至于自己曾在异世界生活了三十年的事情,她却是隐瞒了下来。这是自己最大的秘密,还是永远的埋藏在心底吧。 这一段往事牵扯了巫族和江南王家最大的秘密,饶是一向镇定的李元澈听完,也不由感到一阵心惊。他知道他的轻轻是个有秘密的人,却不知道其中的牵连,竟然如此之大。 他搂紧了她,低头吻掉她眼角的泪珠。他不过是自幼失去了母亲,幼年时便过得比别人辛苦了些。那她呢?双亲亡故的伤痛恐怕更甚,况且,她的父母还是因为她才…….. “轻轻,不要难过,你还有我。”他不停的用下巴亲昵的蹭着她的额头。难怪那天夜里,他会感到那么伤心痛苦,恐怕那个时候的她,痛苦更胜自己千百倍吧。 他的轻轻,背负了太多! 从今往后,就让他站在她的身旁,就让他和她一起承受吧! “阿澈,你害怕吗?”害怕自己身世的重重迷雾中,所暗藏的杀机吗?害怕神秘的巫族中,那些不为世人所知的诡异巫术吗?王姒轻抬头,心中装着天下的他,害怕这样的自己吗? “轻轻,我怕!”李元澈用力的搂紧了她,“我怕你不告而别,我怕你突然消失,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巫族如此神秘,若是有一天,他的轻轻突然被带走,他该怎么办! “轻轻,不要离开我。”他不顾一切的亲吻着她,吻过她的额头,闻过她的眉眼。似乎只有在她的身上落上他的气息,他才能真的安心一般。 “阿澈!”她伸手挡住他的唇,手心里传来的温热气息,让她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我打算过几天就秘密去蜀中一趟。”她知道他会舍不得和她分离,她同样也不舍!若不是想再看看他,陪着他,她应该直接从泉州出发去蜀中的。 “好。”李元澈吻过她的手背,就这么看着她。他知道,她绕着大晋跑了一圈,不过是想来同他道别吧。 傻轻轻!他眨了眨眼,嘴角上扬。 “轻轻,我陪你一起去蜀中!”(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章 范老爷的决定 陪她去蜀中! 如今北疆刚刚才步入正轨,他怎么能在此时离开! “不用。”王姒轻摇了摇头,“阿澈,北疆更需要你。” “可我更需要你!”李元澈眼神坚定,那一夜的痛彻心扉,他再也不要承受。 “轻轻,你听我说。”李元澈捧住心上人的双颊,“巫族的情况,比你知道的还要复杂一些。” “你一个人入蜀中,我怎能放心!还是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阿澈,真的不用。”王姒轻仍是摇头。她不想阿澈为了她打乱自己的脚步。巫族神秘,蜀中形势复杂多变,她当然知道。可她毕竟有巫族的血脉在身,就算遇到什么意外,性命肯定是无忧的。 可阿澈不一样,他并非巫族之人,若是在蜀中发生了什么意外,她拿什么去护住他!他是她的恋人,也是她的亲人,她不能承受一点失去他的风险。 “轻轻!”李元澈加重了语气,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她独自离开。巫族的存在太过神秘,他怕她会一去不复返。 “阿澈,”她不是不知道他的担心,可她同样不想他冒丁点的风险。“你知道静姑为何不敢靠近你吗?” “为何?”怎么突然又提起了外人,李元澈有些不解。 “因为静姑说,她能感受到你身上的龙气,让她不敢靠近。”王姒轻心中一叹,也许只有这个理由才能阻止他了吧。 “你若陪我去蜀中,恐怕还没有深入巫族重地,我们就会被人发现了。”王姒轻定定的看着他,一脸的不认同。 “到时候敌暗我明,恐怕不利于我行事!” “这……”李元澈有些为难,轻轻的身世确实迷雾重重,在未探知出其中因由之前,的确不能暴露身份。 不对,差点又被这丫头骗了过去。 “轻轻,那巫静既然能察觉到你的身份,其他的巫族人恐怕也会吧。”李元澈突然想明白了过来,既然只要遇到巫族人都会暴露他们的身份,那自己同行又有什么问题呢? “这不一样。”王姒轻面色平静的摇了摇头,这个男人,果然不那么好骗。 “巫静能认出我,不是因为她巫族人的身份,而是因为她是巫侍,她的身上有青鸾的印记。而一般的巫族人是没有的。” “可你不一样,你身上有龙气环绕,只要是有巫灵力的巫族人,都会发现你的。” “果真?”李元澈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他的轻轻不会在骗他吧? “果真!”王姒轻镇定的点头。对不起,阿澈,我不能让你冒险。 半晌之后,李元澈终于按下了心思。罢了,自己先送轻轻入蜀再说,至于到了蜀中边界嘛,到时候看情况再做打算。 “那好,我送你去蜀中。”李元澈怕心上人拒绝,又赶紧加了一句。“庐阳那边有点事,我正好要去处理。” “庐阳怎么了?”从祁州入蜀中,确实要从庐阳经过,王姒轻倒是没有怀疑李元澈是在敷衍她,反而担心起庐阳的事情来。 “范家有些不老实。”李元澈一脸正色的说着不老实的范家,自己的一双手却早就不老实的绕上了少女的秀发。 不老实吗?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秀发被蹂躏的王姒轻点了点头。那范家迫于形势,投靠了己方,恐怕确实不会那么老实了。 此时,若是身在庐阳的范仲淹知道了这对小儿女的此番对话,恐怕要欲哭无泪了,这李元澈给他安上的罪名,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还有比他范家更老实的投诚方吗?自十余日前,李家军莫名进入庐阳城后,一夜之间,城中范氏所有的产业均被那玉明公子所带来的一位刘掌柜所接收。如今的范家,不过只剩下这一座偌大的宅子罢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范家的所有人无不夹着尾巴做人,若非必要,他连这宅子都没有迈出过一步,生怕触怒了那位凶神恶煞的赵林将军。如果这样还不算老实的话,那他真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老实了。 此时,似乎老了十岁的范仲淹,走出了小女儿的闺房,无奈的叹了口气。难道自己真要抛弃千年世家的尊严,不要脸面的送女儿去那玉明公子的宅子。 走出后宅,回到前院的范仲淹看了看院子中那些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的士兵,心中一片冷意。这些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士兵冲散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来人啊,去告诉夫人,让她替二小姐准备准备,今夜三更送二小姐去芙蓉巷那边。”重新走回内宅的范仲淹,冲着身后的管家吩咐了一声,便转身向东北方走去。 “是,老爷。”管家躬身应是,心下却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这范家看来是保不住了,自己也该早点准备后路才是。 芙蓉巷啊,那可是李家来人居住的地方,难道范家真的要没落了不成,不然怎么会趁着黑夜无人,悄无声息的送嫡出的小姐过去? 当范府后院的柳姨娘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将在今夜被送人时,便再也顾不得避嫌,急匆匆的跑进了女儿的院子。 “二小姐,您赶紧走吧。”年过三十,仍风姿卓越的柳姨娘,一脸悲戚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你父亲今夜就要将你送去芙蓉巷了。”老爷怎么这么狠心,女儿也是他亲生的啊。 “姨娘,我都知道了。”范二小姐丝毫不感到意外,从白日里见过父亲之后,她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因为,这正是在她在言语中暗示父亲这样做的。 “你都知道了?”柳姨娘有些吃惊,“二小姐,您……” “姨娘,你听我说。”范二小姐安抚住了自己的生母,才一脸自得的说了起来。 “如今,整个范府都被李家的军队围了起来,就算我想走,又能走到哪里去呢?”何苦,她根本就不打算走。若就这么走了,那之前她所做的一切都不就都白费了吗? “姨娘,如今天下,李家势大,我范家臣服李家已成了定局。父亲若是想要东山再起,最快的途径,恐怕只有联姻一法了。而范家的嫡支,却只有我一个未出嫁的女儿了。” 说道这里,范二小姐看了若有所思的姨娘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若非如此,父亲又怎么会听了自己的暗示后,便要送自己去芙蓉巷呢。 “所以,二小姐您是自己要去芙蓉巷的。”欢场出生的柳姨娘当年既然能算计得范大老爷为她赎身,自然也不会是笨人。 刚刚她因为骤然听到亲生女儿会被送人,一时着急才会失去了分寸,此时再听女儿这么一说,她自然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只是这样做,未必太……(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八章 送上门来 柳姨娘神色复杂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儿。 女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谋算,这自然是值得欣喜的。可今日的事情,在她想来,还是有些不妥。 “二小姐,就这样贸然的被送走,恐怕……”柳姨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不会伤害到女儿的自尊。毕竟就这么悄悄摸摸的被送去,将来不说为妻了,恐怕连妾也不如。 “姨娘,我都知道。”范二小姐也知道就这么被送去芙蓉巷,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可如今形势比人强,若自己不赶紧去笼络住那玉明公子,等过几****离开庐阳了,那被关在府里的自己就真的什么也做不了了。 “二小姐,不如我们先派人去芙蓉巷那边露个口风。”柳姨娘还是有些不愿意,若是能让那玉明公子亲自来求娶,岂不是更好。 当年她千辛万苦的生下女儿,费尽心思才让老爷同意把女儿寄养到了夫人的名下,为的不就是将来为女儿谋一门体面的好亲事吗?若女儿真的就这么被送走,那自己这些年来所受的骨肉分离之苦,又是为的什么呢? “姨娘,我知道就这么被送走,现在看来是有些不体面。”范二小姐拿出了自己的丝帕,温柔的替自己的生母擦拭眼泪。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等将来女儿嫁入了李家,自然能堵住那些人的嘴。”范二小姐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她的姨娘,那就是自己和那玉明公子虽然缠绵多次,可他却从未开口提及会迎娶自己。 当然了,范二小姐内心里,从不认为是对方不想娶她,而是因为之前的她一直想要嫁给李元澈,所以那玉明公子才不敢开口说娶她吧。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这嫁给李元澈是没有希望了,那这玉明公子她却是不能放过了。她相信,只要自己在那玉明公子的面前表露出一丝倾慕之意,想必他是不会拒绝娶自己的。 片刻之后,柳姨娘等女儿贴心的为自己擦干眼泪后,才抱着女儿,轻声的在女儿的耳边嘱咐了几句。 “姨娘刚才说的,二小姐您可都记得了?”柳姨娘放开了女儿,郑重的说道。这些闺房秘术,她原本是打算等女儿成亲之日,再传授给她的。可如今,也只能提前告诉女儿了。 “姨娘!”范二小姐红着脸,拖长了尾音,一副小女儿的娇羞模样。她不能让姨娘知道自己早就不再是完璧之身了,否则姨娘一定会担心的吧。 “在姨娘面前,还害羞做什么。”柳姨娘挑眉一笑,风情万种,颇有回眸一笑百媚生的风姿,看得范二小姐都有片刻的失神。 “二小姐,你要记得,不要让男人轻易得到你的身子,这得到的太轻易了,反而就不会珍惜了。”柳姨娘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很是认真的说了起来。 “我知道了。”范二小姐点了点头,面上一副认真听取的模样,心里却一直在想着姨娘刚才告诉自己的那些闺房秘术,今夜到底要对那玉明公子用哪一种呢? 姨娘不知道她早就是玉明公子的人了,若此时还在他面前装什么清高,恐怕更不会让那玉明公子求娶自己了吧。既然如此,自己不妨妖娆一些,迷得她神魂颠倒才是正理。 只要自己嫁入了李家,哪怕不是和李元澈成亲,那以后也总会有机会和李元澈碰面的。她相信,来日方长,以自己的魅力,总有一天会让李元澈臣服在她的百褶裙下。 这家花没有野花香,况且这俗话不是说,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妈? 范二小姐自负一笑,李元澈,你迟早会是我的人! ……………………………………………………………………………………. 是夜,云层深厚,星月皆无。 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色中,一顶二人小轿悄悄从范家的侧门出发,抬进了芙蓉巷中。 二门处,早就被打过招呼的卫兵,轻飘飘的收好范家来人递来的银票,朝着后院内一间还亮着灯的房间,努了努嘴。 小轿中盛装打扮的范二小姐,捏紧了手中的丝帕,努力平定着自己的过快的心跳。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得很开的范二小姐,在上了小轿之后,这才有些害怕起来。 怕什么呢,她不是早就想到了会这样吗?被当礼物一样偷偷摸摸的送来也没什么,等将来自己坐到了那个位置,总是能洗刷掉今日的耻辱。 直到轿子停了下来,范二小姐才惊觉四周似乎太安静了一些。她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努力扬起了自己的笑脸,才狠下心来掀开了轿帘。 四周一片漆黑,并不见半个人影,连送自己过来的几个范家轿夫也不知所踪。她抬头看了看远处,只见正前方不远处的一间房间里,还透出朦胧的灯光。 就是那里了吧。范二小姐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几息之后,才抬脚毅然的朝着灯光处走去。 早在那顶轿子从范家出门的当口,书房里的李家众人便知道了范家的安排。 “玉明,我说你小子,可真是艳福不浅啊。”连续征战多日,有些不修边幅的赵林,一脸贼笑的拍了拍玉明的肩膀。 “那是,这哪个美人不爱俏?本公子玉树临风,无人能敌,江湖人称玉面公子,岂是你这样的兵痞子可比的。”吊儿郎当的玉明好不客气的拍掉了赵林的手,起身往外走去。 “我说,你这小子去哪里啊。”赵林甩了甩手,冲着门外的背景喊了一声。这小子下手可真重,刚才他拍开自己手的这一下,可真够疼的。 “去会美人啊。”玉明头也不回的摇了摇手,“剩下的事情,你和刘掌柜谈吧。这庐阳城的俗务,我反正也弄不明白。” “这小子…….”屋内的刘掌柜和赵林相视一眼,皆是摇头苦笑,玉明这小子也太会偷懒了。 “刘掌柜的,你看城中的这些物资……”片刻过后,赵林便就城中的俗务和刘掌柜的商讨了起来。 赵林和这有家医馆的刘掌柜,在京中便相识了,此时共事倒也不生疏。况且,他毕竟是行军打仗的,这些俗务上,若没有刘掌柜的帮忙,他还真拿不定主意。 再说了,这刘掌柜可不是外人,这可是王家的人,未来主母身边的人。这也难怪此次玉明南下,主上会让他带着本在善州的刘掌柜一同来到庐阳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章 竹篮打水(香囊+) 房门外,范二小姐刚想推门而入,不想房门却从内自动打开。 “啊,”范二小姐不由捂住了自己的嘴,后退着轻呼了一声。 数吸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熟悉的男子怀抱。 “美人儿,你怎么才来啊?”上身只批了一件外衣的玉明搂住了一身华服盛装打扮的少女。 “玉明公子,你吓到奴家了。”见抱着自己的正是玉明公子,范二小姐的心才安定了下来。她靠在对方****的胸膛前,一副不胜柔弱的样子,真真是惹人怜爱。 “会吗?”你也会害怕!若是害怕,又怎么会深夜来到这里?玉明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泛起了无边柔情。他低下头,似乎想咬住少女的耳垂,声音低沉醇厚,如情人般的楠楠私语。 “公子!”少女一声娇呼,似喜还泣,如娇似嗔,百转千回婉转传来。似乎是受了这声娇呼的刺激,男子果真咬住了少女的耳垂,来回磨蹭。 温热的气息不断的从少女的耳边传来,不过片刻就已经羞红了双颊的范二小姐无力的靠在了玉明的怀里。 她想,这第一步总算是成功了。只要这玉明还迷恋她的身子,她就自然有办法让他乖乖听话。只要玉明听话了,那城里的这只李家军,自然也就...... “美人,外面天凉,我们还是去屋子里…….”玉明不等对方点头,便一把抱起了怀中的美人,跨过门槛,猛然转身,用后背关上了大门。 昏暗的灯光下,美人身姿妖娆,双颊含羞,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媚眼如丝的看着他。哪怕玉明明知道怀中的佳人此时是在做戏,他也深感有些吃不消了。 “公子,”靠在玉明怀中的范二小姐此时明显已经感受了玉明身体的变化,她不着痕迹的莞尔一笑,万种风情的说道,“不如先把灯熄灭吧。” 姨娘交给她的那些闺房秘术,实在是太过羞人了些。哪怕她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却仍然无法没有任何心理障碍的使出。她想,也许等熄灭了灯火,黑暗中无人瞧见,她才能放心的施展吧。 “好,都依美人的。”玉明毫不介意,伸手一挥,劲力****,房间里顿时就陷入了黑暗。在玉明想来,不管这范二小姐施展什么美人计,他都接着就是了。总之,吃亏的反正不会是他。 黑暗中,范二小姐送了一口气。这样漆黑的环境,果然更好。 她放开了手中早就被她捏成一团的丝帕,伸手往男子的腰间摸去。颤抖中,她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缓缓往下移动,直到耳边传来一声男子愉悦的低吼。 她心中才一笑,这才双手环住玉明的脖子,任由他抱着她躺到了大床上。 玉明只觉得自己小腹间一松,顿时吸了口冷气,忍不住低吼出来。 这个小妖精,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名妓的女儿,这征服男人的手段,果然厉害。若是一般的男人,恐怕早就把持不住了。就连阅女无数的他,也从不曾想过这样的艳福。 玉明公子一把扯下了芙蓉帐,一番颠龙倒凤后,大被同眠的二人才一脸满足的相拥睡了过去。 第二日午间,范二小姐才睁开了眼,清醒了过来。她抬头看了看四周,窗外的阳光无比灿烂的透过打开的窗户,静静的散落了下来,驱散了屋子了昨夜的靡靡气息。 房间里只有她一人,这玉明公子去了哪里?范二小姐先是一愣,半晌之后,却低头微笑了起来。她想起昨夜的巫山云雨时,自己那些大胆的动作,若此时玉明还在这屋子里,她恐怕还有些不好意思面对他吧。 正在此时,只听“嘎吱”一声,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渐渐传来,范二小姐赶紧用被子蒙住了头,装作无比娇羞,不敢见人的样子。姨娘说过,情事过后,最能打动男人的不是妩媚的身体,反而是女子娇羞的举动更能让男人有一种成就感。 “小姐,该起身了。”熟悉的声音,从棉被外清晰的传入范二小姐的耳中。 怎么是女声?来人不是玉明公子吗?棉被中的范二小姐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刚刚的声音似乎很是耳熟。 这声音好像是……. “小姐,你就快起来吧。”芍药一脸嘲笑的看着猛然掀开被子的范二小姐,眼里闪过一阵快感。小姐啊小姐,你也有今日! “芍药!”范二小姐一脸的不可置信,忍不住低呼了出来。“真的是你!”怎么可能是这个丫头,自己不是让人牙子把她卖到最肮脏的妓院了吗? “小姐,正是奴婢呢!”芍药看着原来的主子此时的模样,心里感到一阵畅快。小姐,你现在就吃惊了吗?一会儿还有你更吃惊的呢? “小姐,这是您的衣服。”芍药将手中的衣服随意扔到了床上,“这可是玉明公子离开前特意吩咐奴婢给你带来的。” 这个死丫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范二小姐压下心中的不安,一手抓紧身前的棉被后,才从被子里伸出另一只嫩白的手臂,往前抓住了衣衫。 等等,这丫头刚才说什么?刚刚抓住衣衫的范二小姐突然抬起了头,睁大了眼睛。 “芍药,你刚才说什么?玉明公子离开之前?”他只是离开这间屋子吧,不是自己想的那个离开吧。范二小姐心里有些发憷,应该不会吧,一定不会吧。 “小姐,你听的没错。”芍药很是得意的一笑,看着床上昔日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姐,憋了憋嘴。什么出生高贵的小姐,如今还不是无名无份的躺在了男人的床上! “玉、明、公、子、回、祁、州、了!”芍药弯腰低头,对着大床上的少女,一字一顿的说道。 回祁州了!怎么可能! 范二小姐吃惊的看着昔日的贴身婢女,仿佛对方是在故意骗她一样。 这玉明公子怎么能就这样离开呢?昨夜他明明和自己还是十分恩爱的。不,这绝不可能,一定是芍药这个贱婢在欺骗自己。 焦急中的范二小姐再顾不得泄露自己身前的春光,她放下了手中的棉被,迅速穿好了衣裳,不顾一切的冲出了房门。 芍药看着范二小姐离去的背影,不由大声的笑了出来。 去吧,去吧,你赶紧出去看看吧。小姐你看的越多,越失望,越愤怒,奴婢我才越开心呢! 今早,连整个范家都被公子派人用您的贴身信物,给诓到了城外的庄子上软禁住,从此只能如普通的富翁一般再不能出庄子一步了。 小姐,你若是知道了,今后的你只能和我一样,留在这个院子里,漫长的等待着一个可能再也见不到的男人时,那奴婢我,就更加开心了! &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 这一章特意为书友宗唐打赏的香囊而加更,这是依旧收到的第一个香囊,很开心。以后每收到第一次的新礼物后,如之前的第一个平安符,如今日的第一个香囊,依旧都会加更答谢的。 最后谢谢大家的支持,鞠躬,感谢!(未完待续。) 第两百章 临行夜(推荐满100+) “小姐,这次去蜀中,您真不准备带奴婢一起去吗?”浅玉抱着一身衣衫,隔着屏风对着里边正在梳洗的王姒轻嘟囔着,一脸的不甘心。 屏风后,水汽弥漫,花香四溢。坐在宽大木桶里的王姒轻伸手撩起了几滴水珠,一脸的惬意。 “浅玉,你就安心待在祁州吧,我会把杨烈也留下来照顾你的。” “就是,浅玉姑姑,你就安心在祁州城养胎吧。”正在伺候小姐沐浴的浅惜也赶紧笑着劝说了一句。 几日之前,王姒轻见浅玉脸色有些苍白,早上给她布膳时竟然还忍不住呕吐了。她心下一动,赶紧拉住了丫鬟的手,诊了诊脉。 是滑脉,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王姒轻眉眼带笑的望着浅玉,笑吟吟的问道。 “浅玉,你月事多久没来了?” “两个......多月了。”说道后面,浅玉自己也反应了过来,声音低不可闻。难道她真的有喜了? “浅玉,恭喜你了。你有孕在身了!”少女清冷的语音才刚落,浅玉就已经捂着脸喜极而泣了。嫁给杨烈一年多了,她终于有了他们的孩子了! 此刻的浅玉却没有了几日前的欣喜若狂,她甚至有些埋怨,这个孩子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小姐,其实奴婢月份还小,还可以.......”浅玉犹不死心的想再说点什么时,却被屏风后的王姒轻冷声打断了。 “浅玉,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呢。怀孕的前三个月最是重要,你现在就回去趟好,这几个月给我安心的待在祁州,哪里也不准去。” 到底是主子,王姒轻这一端起架子来,顿时就让屏风外的浅玉不敢再说什么了。 浅惜绕过屏风,接过好姐们手中的衣衫,冲着她往门外努了努嘴,无声的说道:还不快出去,小姐出来看到你还在这里,该真生气了。 浅玉一脸的不舍,冲着屏风内,低身行了一礼,才退出了房门。 浅惜看着好姐们的背影,摇头笑了笑,然后才抱着衣衫重新回到了屏风后。 “小姐,”浅惜利落的给王姒轻穿好里衣,又仔细的将小姐还在滴水的头发放在一边,用干的毛巾裹住后,才扶着小姐走向了美人榻。 “您刚才也太严厉了些,都把浅玉那丫头给吓到了。” “我若不厉害些,那丫头哪里肯回去休息。”王姒轻歪在了美人榻上,任由浅惜替给她擦干头发。 “杨烈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这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我怎会由着那丫头胡来。” “浅惜,你是不是羡慕人家浅玉了?你放心,等此次从蜀中回来,我就替你和二牛做主,......”说道这里,背对浅惜的王姒轻突然停了下来,这丫头的力道怎么突然重了许多,难道是害羞了不成? 王姒轻抬头,刚想打趣自己的丫头几句,却陷入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怎么,傻了?”李元澈亲昵的刮了刮她的鼻头,一把把她揽在了怀里。 “阿澈,你什么时候来的?”王姒轻稍稍退开了半步,捡起一旁的毛巾,借着擦头发的动作,低头掩饰自己的羞涩。 “在你说,给浅玉和二牛做主的时候。”李元澈接过了心上人手中的毛巾,温柔的替她擦着秀发。 “轻轻,你操心着别人的终身,那我们的亲事呢?”他似乎是在随意的说起一件平常的小事,只那一双深邃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们的亲事?”说起自己的亲事,特别是和心上人一起讨论他们的亲事,王姒轻难得有了一丝娇羞。 “阿澈,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等明年你的孝期过了,再......” “轻轻,我怕我等不及了。”李元澈拉过了少女,低头蹭了蹭她还有些湿润的发间。 “阿澈,”怎么突然间气氛有些暧昧呢?王姒轻有些不适应,赶紧转移了话题。 “阿澈,京城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嗯。”这丫头果然也会害羞吗?李元澈嘴角上扬,算了,这次先放她一马。 “轻轻,你猜最先攻入京城的是哪方人马?” 最先攻入京城的?王姒轻沉思了片刻,京城四周分布的势力从脑海里一晃而过。 “清河崔家!” “嗯。”男子醇厚的鼻音从她的发间传来,不知怎的,就让她心里有了一种甜蜜的异样。 “那你有何打算?”她不相信这个男人会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干看着。将来的天下之主,是再不可能容下任何的世家大族了,阿澈必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剪除清河实力的机会。 “让崔家就这么消失,如何?”他捧起她的双颊,在她的鼻尖轻吻了一下。两年前崔家对轻轻所做的事情,他一直耿耿于怀,又怎么会忘记呢? 想要败坏轻轻的名声?我又怎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崔家呢?他李元澈,没有这么大的度量。崔家,该死!他却也不会让对方死的这么痛快! “阿澈,不要伤及无辜。”王姒轻靠在了他的怀里,崔氏一族上万的族人,她不想他造太多的杀孽。 “你放心,我有分寸。”李元澈看着怀中的人儿,你不喜杀戮,我便少沾些鲜血就是了。 “对了,那庐阳范家怎样了?”提起崔家,王姒轻不可避免的就想起了庐阳的范氏来。 “交给玉明和赵林处理了。”李元澈不想在她面前提起范家的事情,他下意思的不想让她想起那个范氏女来。凡是有可能能让她烦心的事情,他都不想让她接触。 这一生,她是他心中的挚爱,手中的珍宝!他只愿她一生开心,平安到老! “哦!”王姒轻特意拉长了语音,一双灵动的大眼就这样眨啊眨啊的看着她,充满了狡黠和戏谑。 “那位俏丽无双的范家小姐呢?” “提她做什么。你啊,.......”李元澈无奈的摇了摇头,深邃的眼里满是纵容和宠溺。“那位范家小姐,我交给玉明处理了。” 玉面公子!王姒轻有些惊讶,随机又明了的点了点头。这还真是阿澈一向处理这类事情的风格,只是可惜了那么一位如花似玉的绝代佳人! 她虽善良,可对待那些打自家男人主意的女子,却不必仁慈。 “好了,轻轻。天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李元澈抱起心上人,温柔的放到了罗汉床上,又仔细的给她压好了被角。 “我还有些公文要处理,先去书房了。” “嗯。阿澈,你也早点休息。”王姒轻闭上眼,时间似乎还停留在他离开前的那一吻之中。(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一章 出逃 庐阳,芙蓉巷,李家别院。 黎明时分,随着“嘎吱”一声,偏院西边一间卧房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衣衫不整的范二小姐鬼鬼祟祟的走出了房门,又回身冲着房内看了一眼,才系好自己外衣的腰带,转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等范二小姐的背景渐渐远去,院子里离房门外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后,一个人影闪了出来。正是和范二小姐住在一个院子里的丫鬟-----芍药。 芍药看着渐渐走远的小姐,心中一阵冷笑。还自诩身份高贵的世家小姐呢,我呸!果然是从**肚子里爬出来的贱货,就这么离不开男人吗?玉明公子才离开几天啊,就迫不及待的爬上了其他男人的床! 芍药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偏院,这座院子里住着的都是些下人而已,刚才小姐出来的房间里,住着的不过是几个看门的小厮罢了。真是够下贱的!竟然饥不择食到连个守门的小厮都要勾引! 等在心里鄙视够了昔日的主子后,芍药才抬头看了看天色,扭了扭有些僵硬的四肢。眼见天色将明,躲在大树后一夜没睡的她才甩了甩帕子,扭着小蛮腰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回到房间里的范二小姐,连外衣都没有脱,就这么趟在了大床上。昨晚伺候完那四个守门的小厮,已经让她有些精疲力尽了。 如今这个院子里,没有丫鬟婆子伺候的她,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不说,还要不时忍受芍药那小浪蹄子的讥讽。这样的日子,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长大的她,真是一天也不想再过下去了。 不能急,再过几天,等她彻底收服那几个守门的小厮后,她就能逃出去了。趟在床上的范二小姐并没有睡去,她睁大眼睛看着床顶的富贵牡丹,心里冷静的计划着。 等她逃出了这个小院,就想办法溜去城外的庄子上,联系到姨娘。到时候有了姨娘的帮助,她定然可以顺利的逃到江南去。 范二小姐并不想回到范家,她知道,无钱无权无势无兵马的范家已经彻底完了。她之所以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也要逃出这所别院,乃是为了逃去江南,投靠她的姑母。 在范二小姐想来,江南世家大族众多,与范家有交情的也不在少数。况且,在江南应该并无人认识她,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现在所经历的一切。若自己逃到了江南,便可摆脱现在的一切,依然做她的世家千金,高高在上,荣华不尽。 再说了,据她所知,如今天下大乱,只有南边还没有受到战火的波及,想来还是安全的。哪怕将来江南有事,自己也可以跟着姑母逃去福建,继续做她的表小姐,风光无限。 想到这里,范二小姐翻身坐了起来。是的,她不能就这么认输,十年前,那个道士分明暗示过自己,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命,她相信,将来她一定可以成为这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范二小姐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一天,年幼贪玩的她在上香途中摆脱了家中仆妇侍卫的跟随,独自一人溜到了庐阳城外的小河边。 就在那里,蹲在草丛中躲避侍卫寻找的她,突然看到了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临水而立,踏歌远行。 年幼的她记不全老道士口中的歌词,但最后那两句,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人间凤凰现,卿从世家出。 自己出生于千年世家的庐阳范家,闺名正是可卿二字,正是应了“卿从世家出”一句,那道士所说的人间凤凰,可不正是暗示的自己吗! 没错,她是人间凤凰,终究会母仪天下!想到这里的范二小姐睁大了眼睛,在心里不断的给自己打气。传说中,凤凰浴火重生,方能翱翔九天! 在此时的她看来,如今自己经历的磨难不过是上天给她的考验罢了。等将来自己到了江南,定能浴火重生,母仪天下。 范二小姐捏紧了拳头,江南的事情不急,如今要紧的是逃出这个院子。 她躺回了大床上,仔细回想了一下她的出逃计划,直到她认为找不出任何的问题了,才闭眼睡了过去。 ........................................................................... 庐阳城外两百里处,做商队打扮的王姒轻一行人,刚刚安营扎寨,便被几位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借着篝火的亮光,王姒轻看着眼泛桃花,玉树临风的玉明,毫无形象一脸谄媚的给李元澈斟酒时,不禁摇头笑了笑。 这玉明公子果然名不虚传,长的着实俊美无双,风度翩翩。 “你小子有事就说,说完就快滚!”李元澈冷眼看了玉明一眼,一张刚毅的脸上,很是不耐烦的模样。玉明这小子长的太好了,不能让他老在轻轻的面前晃悠。 “老大,庐阳的事情,出了点点差错。”本来刚刚才接到庐阳来信的他,正准备赶回去处理时,不巧就被手下的斥候回报,主子正好就他们回程的前方十里处。 得到消息的玉明顿时大喜,便不再准备回庐阳,反而屁颠屁颠的赶到了王姒轻一行人所安扎的营地。 “出了什么差错?”李元澈邹眉,如今庐阳有赵林和宝书的几万大军看着,不至于会出什么大的岔子才对。 “难道是范仲淹那老狐狸跑了?” “没有,没有。”玉明赶紧摇头,“我们收刮了范家的银钱军械,把那范老二软禁到城外的庄子,做富贵闲人了。” 说道这里,玉明得意的一笑,半响后,他想到刚刚收到的消息,脸上的神情便有些微妙了。 “不过,被我软禁在城中的范二小姐,不见了。”这最难消受美人恩啊,毕竟是自己的女人,他实在下不了狠手,除去那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的性命。 范二小姐不见了!王姒轻和李元澈对视了一眼: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滚滚杀意,他却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毫不在意。 王姒轻对着李元澈摇了摇头,不过是一个小姑娘摆了,就由得她去吧。 李元澈压下了心中的杀意,冲着玉明摆了摆手。 “知道了,你下去吧。”这玉明白做了一年多的斥候,怎么一点眼力界也没有,老待在轻轻的面前,晃悠什么! 玉明闻言,大松了一口气。他起身拍了怕屁股底下的灰尘,转身离开之前,又突然回头问了一句。 “老大,您这是让我回哪里去啊?”总不会还让他回庐阳去追那范二小姐吧?这可不成,那小美人太厉害了,他怕再和她纠缠下去,他迟早要把持不住,拜倒在她的百褶裙下。 “回漠北。”李元澈抬头,很是鄙视的看了玉明一眼,“这安东赞也回漠北草原一个多月了,蛮族那边恐怕要热闹起来了,你回去给我盯好了。” “是。”玉明点头哈腰,嬉皮笑脸的离开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二章 话别 玉明离开后,四周的侍卫婢女也都不知在何时悄然离开了。 熊熊燃烧的篝火旁,静静的只剩下了李元澈和王姒轻二人,相视凝望。 “阿澈,你回去吧,不用再送了。”半响后,王姒轻还是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如今连玉明都要回北疆了,这庐阳自然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阿澈亲自去处理了。想来,他说庐阳有事需要他处理,不过是为了多送她一程的借口罢了。 “轻轻,”李元澈伸手拂过她的发间,“让我送你到庐阳吧。” 他知道瞒不过她,他的轻轻一向是聪慧过人的。只是他还想再多送一程,如果能一直送到蜀中,那就更好了。 “不用了。”王姒轻摇了摇头,依偎在他的怀里,默默的感受着属于他独特的气息,心安而温暖。 “明日我并不打算入庐阳城。”听到他的心跳声,她的心里出奇的平静。 只是,这送君千里却终须一别,多送一程,迟早也是要分别的。 “那我送你到蜀中,”李元澈揽住了怀中的佳人,“最近刚好没什么事。” “阿澈!”王姒轻抬头,娇嗔了他一眼。 怎么会没事? 安东赞历经波折,好不容易回到了蛮族,还不知道漠北那边会起怎样的风波? 崔大老爷也回到了清河,如今正领兵驻扎在京城,群雄逐鹿的关中一带还不知道要掀起怎样的变故? 兴王领着西山大营的几万士兵驻守在京郊按兵不动,对于宇文信的示好,不置可否、意味不明,也不知道心里打着什么样算盘......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需要他多加留心,镇守在军中?这个男人啊,如今他这么说,不过是安自己的心罢了。 “轻轻,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啊!李元澈用下巴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额头,深邃的眼里满是柔情和宠溺。 灰一不知从何处现身,看着篝火旁相拥的一对璧人,犹豫不决。若是此时上去煞了风景,不知道回去后,主上要怎么收拾他? “灰一,什么事?”在灰一现身的那一刹那,李元澈就已经知道了。他知道这位自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影卫首领行事很有分寸,此时灰一现身,恐怕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主上,”灰一几步走上前来,低头行礼,双手恭敬的递出了一封书信。 “伏山先生从祁州传来的急信。” 祁州有事?王姒轻和李元澈二人对视一眼,心下有些意外。 李元澈伸手拿过信纸,当着王姒轻的面打开,二人一同看了起来。 有意思!二人相视一笑,这宇文信竟然下圣旨到北疆祁州,封了李元澈为唐王!看来这宇文信对北疆是打算启用怀柔的政策了。 “阿澈,看来,你真要赶紧回去了。”王姒轻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这下总不能说正好没事了吧。 这宇文信人还没有到京城呢,就以皇室正统自居,便忙不迭地的下旨安抚四方了。只是不知道这崔家肯不肯放他入京了?况且,宇文豹还领着几万大军驻扎在京郊呢,这位和庆帝一母同胞的兴王,可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室嫡支啊! 这宇文信此时给李元澈加封了异姓王的封号,恐怕不只是安抚和拉拢吧。看来,关中的战乱并不会随着新帝的**而结束,反而会愈演愈乱了。 “轻轻,明日我和玉明他们一起回祁州。”李元澈伸出双手,握紧了心上人的一双柔荑,“后面的路,你自己小心些。” 他本暂时不想牵扯到关中的浑水之中,不过宇文信既然硬是要拉他入局,那他也只好奉陪了。正好,既然轻轻不让他送,那他就加快步伐处理好中原的事情,然后再赶去蜀中接她好了。 “我知道,”王姒轻乖巧的在他怀里点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关切。 “你也是。”阿澈,你也要小心些!战场上刀剑无眼,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 第二日一早,刚刚才和李元澈分别不到一个时辰的王姒轻一行人,却在庐阳城外被人拦住了去路。 “十三娘,去看看是什么人?”坐在马车里的王姒轻似乎听到队伍的最前方隐隐传来了女子的哭求声,便放下了手中的医术,对着十三娘吩咐了一声。 应该不会有人故意拦住他们的队伍才是,王姒轻看着己方扮作富贵人家探亲的队伍,想不出会有什么人会故意拦住他们。 此次入蜀,想着要暗中行事,王姒轻很是低调,她并没有带过多的护卫随行。整个队伍,不过六七辆马车,十多个人而已。除了十三娘,浅惜和巫静,也之有丁二牛和八个充作家丁的护卫罢了。 “小姐,是......”回到马车上的十三娘,神色很是复杂。 “怎么,是熟人?”王姒轻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了,只是在庐阳,他们应该并没有熟识的故人才对,除了....... “是那位范二小姐吧!”王姒轻明了的笑了笑,难怪十三娘的脸色如此奇怪了。 “不错,正是那位在祁州纠缠过主上的范家小姐。”十三娘点了点头,真是晦气,怎么会遇到她? “那位范家小姐不知为何隐姓埋名了,她带着一位美妇人,想搭着我们的车队,一同南下到明州。”按照十三娘的意思,本是要直接回绝的,可最前面一辆马车上的静姑却点了头。 此次西去,跟在王姒轻身边多日、身体逐渐红润起来的静姑,在外人面前扮演的便是一家之主的老太太。 刚才在范家小姐面前,静姑这个家主人点了头,扮作小姐婢女的十三娘便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好退了回来。 “知道了。”王姒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既然是巫静同意的,想必自然有她的用意吧。 “十三娘,你不用在意,让他们跟着好了。”不过是两个弱质女流,她倒是不怕那位范家小姐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以后咱们避着她一些就是了。”明州到庐阳不过是三日的路程罢了,自己避着些,不见那位范二小姐,也就是了。 “是,奴婢知道了。”十三娘很是委屈的点头应是。凭什么啊,那范小姐搭我们的车队,还要让我们避着她。 “你啊,我不过是不想节外生枝罢了。”王姒轻摇头看了看同车的婢女,好笑的摇了摇头。 这丫头,平时里倒是看不出来,原来还有些小心眼呢。(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三章 柳姨娘 一身粗布衣衫也难掩天生丽质的柳姨娘,拉着女儿的手给马车里的老夫人又行了一礼后,才踏上了对方特意为自己母女腾出来的一辆马车。 “姨娘,我们干嘛要搭这户人家的马车啊?”范二小姐看了看身下质量粗糙的马车,很是不满。明明自己和姨娘身上携带了不少细软和银票,干嘛要委屈自己呢? “二小姐,”柳姨娘满脸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果然是从小在富贵窝里长大的千金小姐啊,哪怕遭逢巨变,还是说的一嘴孩子话。 “二小姐,财不露白。”她伸手为女儿扶了扶头上的珠花,一脸的宠爱。自己的女儿从未单独出过家门,恐怕还不知道这世上人心的险恶吧。 若真是自己母女二人,孤身南下的话,他们两个弱质女流之辈,还不知道会遭遇些什么呢?这能不能到达江南,还是未知之数啊。 人心险恶,世道艰难!况且,如今他们还身处乱世之中呢!这个女儿啊,一直身在后宅之中,虽然是个聪慧的,可毕竟见过的世面还是太少了了一些,总归是太天真了一些。 “姨娘,”范二小姐挽住了生母的手臂,“那我们到了明州可怎么办啊?” 刚才,她跪在姨娘的旁边,可听得清楚,这户人家可是去蜀中的,和他们只能同路到明州罢了。 “到了明州,我们看看再说吧。”柳姨娘本就不同意就这么孤身南下,若不是她拗不过女儿,又担心女儿独自南下会有危险,也不会就这么匆匆逃出范家,带着女儿南下了。 等过几天到了明州,若是能找到南下的商队就好了;若实在不成,也只有花上些银钱,雇上一家信誉较好的镖行,护送他们母女南下了。 哎,乱世之中,恐怕没有这么容易吧。柳姨娘在心中叹了口气,罢了,若是到时候真有什么,自己就…….一切都是为了女儿。 “姨娘,你说这户人家是做什么的呢,怎么这样奇怪。”范二小姐见生母叹气,赶紧转移了话题。 “这世道如今如此混乱,这户人家怎么就母女两人就敢带着几个护卫西去蜀中呢?”范二小姐问出这话时,丝毫没有想到她自己的情况。此时,她只是不想又被姨娘提起暂回范家,以谋后定的话头罢了。 “二小姐,您就别管这么多了。”柳姨娘揽过了女儿的头,“跟着这户人家应该是安全的。”她毕竟在风尘中打滚了几年,这看人的眼力界还是有的。 这户人家带的护卫虽然不多,但各个身手不凡,且行事进退有度,绝不像是普通的富贵人家。 还有之前从那家小姐马车上下来的丫鬟,她虽然只看了一眼,却也见到了对方跳下马车时的动作,那可真是身手敏捷啊,不像是普通的丫鬟,倒像是练家子一般。 柳姨娘当时就心中一动,连一个普通的丫鬟,身手都如此的矫健,可想而知,这支队伍绝不像是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普通。 柳姨娘知道,有时候知道的多了,反而更危险。因此,她并不想打听这车队的主人到底有何秘密,又去向何方。她只是想带着女儿跟着对方顺路走过一程,以保平安罢了。 “姨娘,我觉得这户人家的护卫少了一些,我们还是再看看吧,若是有机会的话,还是另外选个车队吧。”范二小姐当然不是养在深闺,不识人间烟火的小丫头,她只是觉得姨娘选的这支车队护卫太少,同路的行程又不多,不太满意而已。 “二小姐,”柳姨娘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车队的护卫是少了些,可…….”当年秦淮河上的妈妈,曾经告诉过自己江湖险恶。如今,他们母女遇到的这户人家既然特意低调,自己还是不要多说些什么了。 “可是什么?”范二小姐抬头,看着自己的生母,“姨娘,你怎么不说了?” “可这支车队的主人,也是母女两人啊。大家都是女子,同行总要方便一些。”柳姨娘转了嘴边的话,却提起了车队的女主人来。 “只有女主人有什么好的!”范二小姐心中嘀咕了一句,若是有男主人才好呢!凭姨娘和她的魅力,这车队中若是有男主人在的话,他们母女此时恐怕都坐上了那最豪华的马车了吧?哪里会像如今一般,还坐这仆妇坐的简陋马车呢! “二小姐,你也走了半天的路了,赶紧休息吧。”柳姨娘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心里埋怨着什么,只以为女儿只是不喜欢这样简陋的马车而已! “知道了,姨娘。”范二小姐乖巧的点了点头,俯身靠在生母的大腿上,休息了起来。从庐阳城里,千辛万苦逃出来的她,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如今终于可以安心的躺会儿了。 片刻之后,柳姨娘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眼里忍不住闪过一丝失望。在如今这样的境况下,她的亲生女儿还是只肯叫她姨娘啊。 如今他们母女已经逃出了范家,对外又是母女相称的情况下,女儿竟然还是不肯叫她一声“娘亲”! 柳姨娘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的盖在熟睡的女儿身上,眼里已经一片模糊。 这是她的女儿啊,她十月怀胎、历经千辛生下的女儿;她忍受骨肉分离之痛,费尽心思养在大夫人名下,只为给她一个好前程的女儿;她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她怎么忍心责怪她! 她知道,从小被老爷和大夫人养得心高气傲的女儿看不上出身青楼的她,可她有什么办法呢? 从她记事起,她就已经身在秦淮河上的花船之中了。她从小学的、会的,便是怎么伺候男人,讨好男人。她知道她给不了女儿一个清白的出生,便在女儿出生之后,就哄着老爷把女儿抱到了大夫人那里,寄在了大夫人的名下。 这十多年来,那种相见不相认的骨肉分离之苦,让她在多少个无眠的夜里痛哭不已?她心心念念的,不过是女儿在无人处,叫她一声娘亲罢了。 可是如今呢?柳姨娘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终究是这样出生的她亏欠了女儿太多,女儿不想叫她娘亲就不叫吧,能这样时时****的陪在女儿的身边,已经是上天给她的恩赐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四章 青鸾示警 马车内,王姒轻再次看了身旁已经别扭了半天的十三娘一眼,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医书,轻叹一声。 “十三娘,你这是怎么了?”这丫头太奇怪了,神色别扭的不行,不但不停的整理自己的衣衫不说,竟然还时不时的偷偷照镜子。 在王姒轻看来,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要知道自从这丫头跟在了她的身边之后,可是从未有过如此的举动啊。 “小,小姐。”突然被王姒轻出言惊醒过来的十三娘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半晌后,才下定决心似的,怯怯的说道。 “小姐,您觉得奴婢是不是太不像个女人了?”十三娘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整天就知道舞枪弄棒的,小姐也会这么想的吧? “怎么突然这么说?”王姒轻很好奇,坐直了身体。这可不像是这丫头的风格啊,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不成? “小姐,您不知道……”十三娘抬起了头,眼里透露出几分羡慕几分自卑。 “今日和那范家小姐同路的,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美貌妇人。那范小姐吧,奴婢之前也认为是个绝世美人儿了,可今早奴婢见了她身边的那个妇人,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女子。” “那个妇人很美?比范二小姐还美?”王姒轻心里真的有了些八卦的兴致,她很难想象到底是怎么样的美人,竟然能让影卫出身的十三娘这样的少女,都赞不绝口,羡慕不已。 “容貌自然是极美的。不过这外貌嘛,在奴婢看来,倒还是其次的。主要是那个美妇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让奴婢觉得万种风情,充满了女人味,似乎让奴婢不自觉的就有些自惭形愧之感。” “哦?”王姒轻有些意外,竟然还有如此天生眉骨的绝世尤物,能让十三娘这个一向不太注重外貌的丫头都自惭形愧? 王姒轻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李元澈曾经告诉过她,关于范二小姐的身世来。看来,这位陪着范二小姐南下的美貌妇人,恐怕就是当年那位名动天下的第一名妓,柳如烟了吧。 “十三娘,你不用和她比。”王姒轻拉过婢女的手,认真打量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嗯,我们的十三娘也是很漂亮的,很有女人味的。” “小姐,您该不是安慰我吧?”十三娘的脸色一片嫣红,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自家的小姐,见小姐的眼中一片真诚,不见半点敷衍,才有些开心的垂下了脑袋。 王姒轻刚想开口,便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一双女子的手掀开了车门。 “小姐,你们这是做什么呢?”浅惜爬进了马车,冲身后摇了摇手,马车才重新缓缓前行。 “没什么,没什么。”十三娘赶紧挣脱出自己的手,略带慌乱的胡乱摇动了几下。若是让浅惜知道了自己刚才的事情,多丢人啊。 “浅惜,你怎么过来了”十三娘怕浅惜继续追问,赶紧转移了话题。按照出行前的安排,浅惜扮演的是当家老夫人静巫的贴身大丫鬟,应该坐在静姑的马车里才是。 “小姐,”浅惜狐疑的看了十三娘一眼,想着正事要紧,才转头冲着自家小姐行了一礼。 “小姐,是静姑让奴婢过来的。”浅惜看小姐面前的茶盏已经空了,立即拿起了一旁的水壶。这十三娘也太不会伺候人了,连小姐面前的茶水没了,都没看见吗? “静姑说,她留下那范氏母女是有原因的。”她动作小心的续上茶水,以免马车颠簸,把茶水溅了出来,弄脏了小姐的衣服。 “静姑说,等晚上扎营休息的时候,她再过来给您解释。”浅惜把茶盏递到了小姐的手上,又开始收拾起桌上的凌乱来。 “好,我知道了。”王姒轻抿了一口茶,看向忙碌的浅惜,“那范家小姐在静姑面前坦诚身份了?” “那倒没有。”浅惜摇了摇头,“今早他们拦住我们的马车时,自称姓柳,是因庐阳遭了兵祸去江南投亲的。” “等静姑安排他们上了马车后,奴婢才把他们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浅惜当时也是一脸的不认同。这纠缠过自家姑爷的范二小姐进了他们的车队,多膈应人啊。 “嗯,我知道了。”王姒轻放下了茶盏,冲着浅惜点了点头。 “浅惜,你也赶紧回前面的马车吧。” “小姐,”浅惜有些不情愿,“就让奴婢留在这里伺候您吧。”看看,她这才离开小姐一天,十三娘连个热茶也没给小姐准备,她怎么能放心呢。 “你先回去吧,如今有外人在我们的队伍里,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王姒轻摇了摇头,她既然不想让范家母女发现她的身份,自然不想在这个时候旁生枝节。 “是,小姐。”浅惜恋恋不舍的行了一礼,“奴婢先回去了。” 在车门关上的一瞬间,王姒轻似乎看到一脸憨笑的丁二牛扶着浅惜上了马,不由点头微微一笑。 “小姐,看来您身边又要少了一人了。”同样看到这一幕的十三娘回头冲着王姒轻,眼里充满了戏谑。 …………………………………………………………………………… 夜幕降临,巫静又借着大巫女的灵力释放了一个结界,见同车的浅惜昏睡了过去后,才身形诡异的消失在了马车里。 正和十三娘谈论着浅惜出嫁事情的王姒轻,眼见对方突然闭上了眼睛昏睡了过去,不禁邹了邹眉头。 这巫静行事越来越没有分寸了! “出来吧。”她随手端起了一旁的茶盏,脸上看不出异常。 “老奴拜见小姐。”巫静悄无声息的跪倒在了马车里,神色虔诚,声音平静。 “老奴知道打扰了小姐,不过此事事关重大,老奴不得不深夜贸然前来。” “什么事?”王姒轻丝毫不介意巫静的凭空出现,自从她知道自己的身世来历之后,对这样诡异的事情,颇有点司空见惯的意味了。 “回小姐的话,今日和范小姐同来的那位柳夫人恐怕有些问题。”巫静没有抬头,声音依旧木纳。 柳如烟?王姒轻本以为巫静留下范氏母女乃是因为范二小姐,却没想到竟然是为了柳如烟! “有什么问题?”她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看似随意的问了起来。 “那位柳夫人恐怕有些来历!”趴在地上的巫静语出惊人,“老奴在她的身上感觉不到一丁点的人气。” 没有人气?那岂不是不是人? 王姒轻面色不动,心中却大骇。可这柳如烟今日和他们同吃同住,分明是活人的样子,怎么会……. 巫静等了半天,不见小姐回话。她怕小姐不信,又赶紧说了一句。 “老奴留下他们母女,本来是想暗中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可就在天黑之后,老奴身上的青鸾印记突然示警,老奴这才不得不深夜前来打扰小姐。”(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五章 唐王妃 青鸾示警吗?王姒轻是见过那只神鸟的虚影现身的,自然不会怀疑这其中的真假。 只是,这柳如烟到底是什么来路,又为何会拦住自己的队伍呢?之前她以为这一切不过是巧合罢了,现在看来,却是未必了。 “知道了。”半晌后,王姒轻点了点头,放下了茶盏。 “此事我们暗中防备下就行了,若那柳夫人不对我们下手,我们也不要节外生枝。”如今先赶去蜀中要紧,等她弄清楚了巫族的事情,解开了自己的身世之谜,将来再来处理这柳如烟的事情吧。 “知道了,小姐。”巫静又磕了一个头,才消失在了王姒轻的面前。 没有人气吗?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没有人气呢?王姒轻看着巫静消失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这位当年秦淮河第一名妓的来历,恐怕也不简单啊。看来,明日需要十三娘给阿澈传消息,让他暗中留意查探一番才行了。 她和李元澈想创立的是一个太平盛世,这朗朗乾坤之下,她自然容不下什么妖魔鬼怪在他们的人世间作乱了。 这厢王姒轻还在猜测柳如烟身份的时候,那厢庐阳城外的范家庄子上,也终于有人发现了柳姨娘的失踪。 秋桂本是刘姨娘的贴身大丫鬟,今日一大早,柳姨娘说自己不舒服,要在屋里躺躺,可这一躺就是一天,直到亥时还不出来。 秋桂担心饿坏了主子,便大着胆子推开了柳姨娘的房门,却不曾想,房间里根本就没有半个人影。开始她以为姨娘是趁她没注意,走出了房间。可后来这一整夜,她找遍了整个院子,也找不到姨娘的身影。 眼见天色见明,秋桂这才意识到不好了。她赶紧跑出了柳姨娘的杨柳院,往范大夫人的正院跑去。 刚刚才起床的范大夫人,接到柳姨娘失踪的消息后,一脸的平静,似乎家里失踪了一个姨娘与她无关一般。 “去秋姨娘的院子里,告诉老爷一声吧。” 说完,范大夫人便放下了手中的佛珠,双手合十的跪在了佛像面前,虔诚祈祷。 半个时辰后,一脸颓废的范仲淹扶着新进门的秋姨娘,迈进了范大夫人的院门。 “你们都先下去,我有事问夫人。”范仲淹怒气冲冲的对着满屋子的下人挥了挥手,语气很是不耐。 不过片刻的功夫,新得宠的秋姨娘一脸跋扈的赶走了大夫人房里的下人,自己坐到了房门外守着大门。 顿时,檀香环绕的屋子里便只剩下了范大老爷夫妇二人。 范大老爷见没有了外人,脸上的颓废之色顿消,眼里划过一丝精光。 “倩娘,委屈你了。”他扶起了佛龛前的妻子,一起坐到了美人榻上。 “老爷,你我夫妻一体,同荣同损,又何必说这些。”范大夫人顺势靠在了丈夫的怀里,一脸的贤惠。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漫天神佛保佑,不枉我二十年来吃斋念佛,虔诚祷告,柳氏那个小贱人终于走了。 二十年前,老爷不知从何处找到了一个游方的道士,二人关门密谋了半天后,老爷便不顾自己临盆在即,匆匆南下江南。 等自己千辛万苦产下女儿之后,还没有出月子,等到的便是老爷带着新进门的绝色美人站到了自己的床前。 那个时候的自己,心里明明恨的要死,却仍要装作贤惠的世家宗妇,大度的为老爷置办了纳妾的酒席。 若不是因为如此,自己又怎么会在生下女儿后,在月子里就气坏了身子,再也不能有孕!若不是再生不出孩子来,她又怎么会连连为老爷不断的纳妾,把自己的夫君推到不同女人的床上! 柳氏,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你,如今你终于走了,就别在回来了。 “夫人,我知道这些年来,委屈了你。”范仲淹搂着自己的发妻,并不知道这个一向大度贤惠的妻子心里正在想着什么,反而很是感慨。 二十年前,他通过隐秘的渠道,得见了一位隐士高人。他通过对方的指点,果然南下江南遇到了人间绝色的柳如烟,还千金散尽得到了她的元阴,纳她进门后,又果然如高人所言,五年内产下了一个女婴。 高人曾经说过,柳如烟这样的绝色,他福薄只能留她二十载。不过不要紧,高人还说过,他们的这个女儿会成为皇后!所以,他才在小女儿出生之后,苦口婆心的劝着妻子,把妾室所出的小女儿寄在了夫人的名下。 如今看来,当年高人所说的绝大部分预言都已经成了现实,那么他范仲淹的女儿成为皇后,也必然不是一句妄言! 如今,他只要等着就好,等到他范家的女儿母仪天下,等到他范家东山再起! “老爷,”多年夫妻,范大夫人自然知道此时自己的夫君在想些什么,“如今柳氏已经离开了,看来当年的那位高人所言,确实有几分可信了。” 当年丈夫为了把柳氏那个贱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小杂种寄在她的名下,也曾告诉过自己那游方道士所言。若不是因为对此将信将疑,自己又怎么会容忍那个小贱人这么多年来,在自己膝下撒娇卖萌? “嗯,此事还需要保密,暂时不要让外人知道了。”范大老爷握住了妻子有些珠圆玉润的手,曾几何时,这双手也曾娇嫩无双,柔若无骨的抚在自己腰间。 “老爷!”范大夫人一见丈夫的神色,就知道他又犯了好色的心思。十多年不上自己床的丈夫终于想起了自己吗?看来,那柳氏果然是个祸害,没有了她,老爷终于对自己回头了。 “妾身不是那样没有分寸的人,不会乱说的。”她依偎在了夫君的身边,想起了他们新婚燕尔的那段日子。多少年了,她都快忘记了,她也是需要人爱的女人啊! “我知道,夫人是大度明理的,不愧是名门出身。”对于自己的妻子,范仲淹是满意的。他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转而说起了京城的事情来。 “夫人,你可知道吗?”范仲淹神色复杂的笑了笑,“今日京城里传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如今,范家的这个庄子被李家的人团团围住,明里暗里监视的人虽不少,可范家到底是千年世家,自然也有些渠道可以打探一些外界的消息。 只不过,兵强马壮的李家到底强势,原来满府的幕僚却被李家的人赶走得一个不剩了,如今他也只能和自己的发妻商量事情了。 “什么笑话?”范大夫人特意迎合的问了起来,如今可是自己难得可以留住丈夫心的时候,当然要加倍小心才是。 “宇文信那小子,人还没有进入京城,竟然就连下了两道圣旨。一道去了北疆,封了李元澈那小子为唐王。” “另一道却是去了京城,封了他那个寡妇堂妹,安南公主为唐王妃!”(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六章 结亲还是结仇 封新寡不足半年的安南公主为唐王妃? 范大夫人吃惊的抬头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这消息不会弄错了吧。 “老爷,这?”谁不知道当年李元澈在京时,对安南公主是多么的唯恐避之不及啊。 当时的安南公主还是云英未嫁的少女身时,在京为质子的李元澈都对她不屑一顾;更何况如今的李元澈已经称霸一方,面对已是残花败柳的安南公主,他怎会愿意? “夫人,你没听错。”范仲淹点了点头,昨夜他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吃了一惊,有所怀疑。可那人以那样不可思议的方式传来的消息,又怎会有假? “老爷,宇文信这小子,莫不是糊涂了不成?”范大夫人十分不解,就算以她的妇人之见,也知道不该用安南公主去拉拢李元澈啊。 这哪里是结亲,分明是结仇啊! “好了,夫人,不管怎么样,这对我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范仲淹搂紧了发妻的腰,顺势倒在了美人榻上。这多年不曾夫妻近亲了,想来别有一番滋味吧。 至于外面的世界,你们尽管闹吧,闹吧。这李元澈和宇文信闹的越厉害,这水越浑浊啊,身在庐阳的范家才越有机会,不是吗? 房门外的秋姨娘,透过戳破的窗户纸,眼看房内一片春光正好,却只能恨恨的搅紧了手中的丝帕。 原以为没有了柳氏那个贱人,年轻貌美的自己便能得老爷独宠了。哪里知道,正院里这个平日间不声不响的大夫人,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也不知道搂着老爷说了些什么,竟然又让老爷上了她的床! 你等着,老娼妇,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进门不足半年的秋姨娘狠狠的甩了甩帕子,躲了躲脚,才恨恨的向院子外走去。 ………………………………………………………………………. 益州,行宫。 清凉殿内,乾帝宇文信遣退了随侍的宫人,阴沉不解的看向自己的母后。 “母后,为何您要背着儿臣下那样的圣旨?”说完,他一把愤怒的踢开了身旁的椅子,不满的坐了下来。 “信儿!”张太后看了看满脸愤怒的儿子,暗叹了一口气。她的信儿啊,还是太年轻了一些,这冲动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啊。 “信儿,你以为母后封安南为唐王妃,真是为了拉拢李元澈不成?”张太后看向自己的儿子,语气里有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望。 “当然不是拉拢了。”这哪里是拉拢李元澈啊,分明是和李元澈结仇吧?宇文信一脸的没好气,母后此次确实太鲁莽了一些。李元澈此时怎么可能会接受安南为王妃啊。 “我知道天下人都在想什么。”张太后毫不介意儿子的态度,她如同往常一般,风情万种的靠在了美人榻上,不紧不慢的说着。 “我之所以封安南那丫头为唐王妃,为的不是李元澈,乃是为了我们母子早日进京而已。” “进京?”宇文信闻言,惊喜的站了起来,“母后,崔玉那老家伙已经同意这么爽快的交出京城了吗?” “怎么可能?”张太后邹了邹眉,“信儿,你先坐下,都是当皇帝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是,母后。”宇文信赶紧重新坐了下来,“母后,那您刚才说进京的事……” “信儿,我们进京的关键不在崔家同不同意。”张太后很是自负的笑了起来,她和崔玉那老家伙同床共枕了几个月,怎么会不知道那个老狐狸的心思。想让那个老东西爽快的交出京城,哪有那么容易啊! “母后,儿臣不明白。”宇文信看着自己的母亲,疑惑的摇了摇头。京城如今在崔家的手里,这进京的关键不在崔家,又在哪里呢? “我们若要进京,关键还是在你皇叔兴王的身上。”说到这里,张太后坐直了身体,“若是你的皇叔站到了我们母子这边,那京城的崔家又何惧之有?” “对啊。”宇文信激动的站了起来,双拳相击。京郊的皇叔有几万大军在手,若是皇叔发话迎自己进京,表面占领京城,实际却被皇叔围在京城的崔玉对自己母子也只有点头哈腰的份儿。 “所以哀家才下旨封了安南为唐王妃。”张太后得意的笑了起来。安南那丫头当年一心想嫁给李元澈,如今自己在面上圆了她的心愿,想必自己的那小叔子,也懂得投桃报李吧。 张太后倒是不怕宇文豹会自己称帝,试想一个连儿子都没有的人,做了皇帝又能怎么样呢?这宇文家的天下,迟早还不是要到自己的儿子手中。 “母后,如此一来,皇叔那边到是安抚住了,可北疆那边…….”宇文信想到北疆的那几十万大军,心里还是有些发憷。 “信儿,事到如今,你莫不是还以为我们可以拉拢李元澈吗?”张太后有些失望的看了儿子一眼。还是太年轻了啊! “我这道赐婚圣旨,只会送去京城,不会送去北疆。”只要不送到李元澈的手里,到时候能不能作数,还是两说。这样自然也就不会太得罪李家了。 北疆的李元澈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种名为土豆的粮食作物,如今天下的百姓都在传,北地那边刚刚收获的土豆亩产几千斤,传他李元澈是真龙天子降世,才会给天下的百姓带来如此的福音。 如今有兵有马,有地有粮的李元澈,哪里还是其他人可以拉拢的啊! “母后,那李元澈既然无法拉拢,那您为何又要让儿臣封他做异姓王呢?”宇文信自然也想到了最近的流言,心头一时有些不定。 “母后这样做,自然有母后的道理。”张太后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很是耐心的教导着儿子的为君之道。 “这一来嘛,自然是为了安抚住他,让他知道我们对北疆并不恶意。”张太后亲自给儿子斟上了茶水,徐徐说道。 “这二来嘛,却是为了震慑天下其他各怀心思的诸侯。只要这李元澈接受了我们的圣旨,无论实际如何,表面上就代表他承认了我们的君主地位。其他的诸侯此时若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心里自然就会思量下北疆的那几十万大军了。” 这狐假虎威,有时候哪怕是一国之君,该用的时候,也是不能含糊的。 “母后,孩儿明白了。”宇文信起身,退了出去。不就是扯着北疆的那几十万大军做幌子吗?从小在皇宫那种地方长大的他,自然一听就明白了。 张太后看着自己儿子离开的背影,欣慰的笑了笑。片刻后,她拉响了一旁的风铃,几息之后,大太监福喜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让人把这个递给进城的崔玉。”张太后从怀里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香囊,递给了福喜。这想要顺利进京,只靠自己的小叔子,自然是不行的。 想起崔玉那家伙在自己身下谄媚的模样,张太后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为了以防万一,自己当然要做两手准备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七章 自欺欺人 快马加鞭,昼夜不停赶回祁州的李元澈,才刚刚接过那道敕封自己为唐王的圣旨,便见伏山先生一脸复杂的走进了书房。 “何事?”李元澈随意看了几眼圣旨,便把它放到了一边,抬头看起了身后墙上的舆图来。 此时,也不知道轻轻走到哪里了?分别不过数日,相思已经刻骨。 “主上,”伏山先生冲着他的背影行了一礼。“京城那边刚刚传来了消息。” 伏山先生见主上并没有回身应话,便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益州那边还给唐王下了另一道赐婚的圣旨。” “赐婚?”李元澈闻言,骤然转过身,一双厉眼狠狠的盯着面前的伏山先生。 “是,”不过几息的功夫,伏山先生便被李元澈的目光盯得冷汗连连。“只不过……” “只不过这赐婚的圣旨没有下达到我们祁州,反而是只送去了赐婚的另一方----兴王府。这圣旨上也没有提您的名字,只是说赐婚安南公主为唐王妃…….” 伏山先生赶紧一口气的说完了剩下的话,这才擦了擦自己头上的冷汗。早就知道这六小姐是主上的逆鳞,自己真不该多事的来告诉主上这个消息,就该让周平那小子自己进来禀报的。 赐婚兴王府的安南公主与自己吗?李元澈一声冷笑。这宇文信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这赐婚的圣旨不送到他这个男方这里,却只送去了女方家。真是有意思! 这张氏母子莫不是认为他李元澈是傻子不成?以为这样不下圣旨给他,他就没有办法拒绝,只能默认了这门婚事? 不过,他还真是不好就这样拒绝,据伏山先生所言,宇文信的那道圣旨上只说了赐安南为唐王妃,并没有提北疆和他李元澈的名字。 这可真是够高明的啊,圣旨上没有明着写他的名字,他若是主动跳出来,不管是拒绝还是承认,不都是向天下人承认了安南公主的那个唐王妃里的唐王就是指的他李元澈吗? 可他若是默不住声,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恐怕天下人也会默认那个唐王妃是赐婚给他这个新任唐王的吧?哪怕自己对益州那边的圣旨置之不理,将来自己和轻轻成亲时,恐怕也会有人会说三道四的。 他一个男人,倒是不怕这些流言蜚语,反正这些废话也伤不了一根筋,动不了他一块肉。可是轻轻不行,他的轻轻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值得一个最完美最盛大的婚礼!他绝不容许有人去伤害她,哪怕是流言蜚语也不行。 这宇文信,果然就只会这些小人行径吗?看来他们之间又多了一笔账了。 “先生,你怎么看?”李元澈按下了心中的愤怒,平静的向伏山先生请教起来。 “这事确实不好处理,不过嘛,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办法。主上莫不是忘记了,两百年前……” 伏山先生也知道主上是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了六小姐的声誉,他赶紧上前一步,在李元澈的耳边嘀咕了起来。 “很好,就这么办。”李元澈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道厉色。 ………………………………………………………………………………….. 京城,兴王府。 刚刚被崔大老爷请回京城的兴王夫妇看了一脸幸福的女儿一眼,携手退出了女儿的闺房。 “王爷,您看这赐婚…….”兴王妃望着自己的夫君,苍白的脸上,一片忧愁。事到如今,也只有自己那个傻女儿才会认为这赐婚是好事吧。 “罢了,看看北疆那边的反应再说吧。”兴王摇了摇头,这哪里是赐婚啊?自古以来哪有赐婚只给女方下圣旨的,这分明不过是哄着自己那个傻女儿开心罢了! 可哪怕明知这场赐婚是个笑话,他宇文豹也只有接下这圣旨,别无选择。 这一来,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无论如何为人父母的,都想要给儿女一个好的归宿,哪怕只是一丝希望也不能放过。 二来嘛,如今皇兄只剩下宇文信这么一个儿子了,他们宇文家的天下,自然不能落在其他人的手中,他接下这圣旨,不过是为了缓和和益州方面的关系而已。 想起如今天下这样的局面,宇文豹也觉得头疼万分。他看了忧心忡忡的妻子一眼,不再说话,只是扶着自己的王妃走回了正院。 房间内,安南公主抱着那道赐婚的圣旨,幸福的流下了眼泪。 她安南终于要嫁给那个男子为妻了吗?若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她又怎么会……. 当年嫁给崔璟浩的她,以为此生再无嫁给心上人的可能,她放纵自己,沉溺自己,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挥霍着自己的身体。 若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她一定早早的了结了崔璟浩的性命,待字闺中,静守岁月,等着那个有深邃目光的男人来迎娶她,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想到两年前,他们初见的那一幕,安南羞红了脸,低头看向了手中的这道圣旨。从现在起,她便是他的未婚妻了吧?唐王妃,真好!比起安南公主的封号还要好上一些。 只是…….他会不会也嫌弃自己,毕竟自己之前做了那么多的荒唐事。如今她贞操不在,他会不会也像那崔三郎一般…….罢了,不想这些过去了。若是他婚后能真心对待自己,那她就遣走府里所有的面首,一心侍奉他一人。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她安南也是可以做到的。想到这里,安南抿着嘴唇,媚眼一转,自信的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她起身放好了赐婚的圣旨,才招手叫了贴身的侍女梅寒进来。 “公主!”梅寒借着低头行礼的间隙,偷偷打量了下主子的神情。还好,她暗中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主子的心情不错,想来是不会为难她吧。 “梅寒,你去把偏院所有的面首都叫过来。”安南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她既然已经下了决心,便提前解决了府里的这几个面首吧,也算是她对这门婚事的诚意。想来,若是那个男人知道了她为他遣散了面首,一定也会很高兴的吧。 “是,公主。”梅寒偷偷看了一脸笑意的主子一眼,躬身退下。公主这是打算洁身自好,安心嫁给唐王李元澈为妻了吗? 梅寒的心里闪过一丝冷笑。公主这样做,恐怕也太晚了一些。 试问,这世间的男子,有哪一个能不在意妻子的贞操呢?更何况是唐王李元澈那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公主如此,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八章 鬼族 安南公主斜卧在美人榻上,看着面前跪着的几个年轻面首,一时倒有些犹豫心软了。 此次她从江南带回京城的这几个面首,都是她的新宠,各个都是年轻力壮,面容英俊,伺候起主子来也十分尽心尽力。 想起那些花好月圆下,这几人对自己的殷勤服侍,安南反而有些不舍了。这几个男人毕竟是她的心头爱,又服侍得自己周到,况且自己带他们回京城,还没有享受过几天呢。 罢了罢了,既然已经决定了,便不能再放纵自己了。半晌后,安南还是摇了摇头。她想起了那个此时应该身在北疆的男子,对着面前的几个男人缓缓开口。 “你们都走吧,从今往后,不用待在王府伺候本公主了。”安南别过了头,背对着几个男人挥了挥手。似乎这样不看到他们,她的心里便会少上一丝不舍。 “公主!”跪着的几个男人大惊,这好端端的,公主怎么突然就不要他们了呢?不行,几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远在江南的家族前程可全都系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决不能失宠与安南公主。 “公主,我们舍不得离开您。”暗中交换过目光的几人,迅速达成了一致。他们一边哭求着,一边跪着爬到了安南的面前,伸手抱住了她的大腿,缓缓向上游走。 不过几息的功夫,安南的身子便被几人彻底的点燃了。她艰难的转过头,一双媚眼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格外撩人。 “你们大胆……..”她有气无力的看着跪倒在她身下的几个男子,嘴边的叱喝却怎么也无法继续出口。 “公主,让我们再伺候您一次把。”几个男子面上一片哀求,手上的动作却越发肆无忌惮。几人已经伺候过安南不少时日了,自然知道怎么才能取悦于她。 “好。”安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明明是想出口拒绝的,哪知道到头来,说出口的却是一个好字。罢了,就让自己在放纵享享乐一次吧。 不过片刻,内室里,便又是一片无限春光。 …………………………………………………… 明州城,南门大街。 刚刚进入明州城的王姒轻一行人在街边停下了马车。 巫静扶着浅惜的手,看着马车上走下来的柳氏母女,伸手阻止了她们欲跪下的动作。 “柳夫人,如今我们已经到了明州府,就此别过吧。”巫静面上一片慈祥,心里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防备。 “周老夫人,这几天真是谢谢您了。”柳氏不动声色的拉住了女儿,对着面前消瘦的老太太,仪态万千的行了一礼。 “柳夫人不用客气,若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们还要赶路,就先离开了。”巫静摆了摆手,不经意间,若有所思的看了范小姐一眼。刚才,若不是这位柳夫人拉住了她,恐怕这位范小姐想要说点什么吧。 “老夫人,既然您赶路要紧,我们母女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柳氏拉着女儿退到一边,目送这位自称夫家姓周的老夫人上了马车,缓缓离开。 “姨娘,刚才你拉住我做什么?”眼见马车已经离开看不到影子了,范二小姐才睁开柳氏的手,不满的嘀咕道。 “二小姐,既然周家明显低调行事,您还是少问一句吧。”柳如烟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想做什么,无非是想借着道别的机会,想看看那位一直躲在马车里,从不曾在他们面前露面的周家小姐罢了。 “姨娘,难道您就不好奇吗?”范二小姐捏紧了手中的帕子,那位周家小姐几日都不曾出过马车,莫非是生的不能见人吗? “不好奇。”柳如烟摇了摇头。这好奇害死猫啊,女儿还是太天真了一些。不过这也难怪,自己年轻时,不也好奇别的花船上的姑娘是不是比自己更貌美娇艳吗? 这年轻的女孩子,总是对自己的容貌很是在意的,也总想着和周围的少女比较一般。特别是像自己的女儿这般貌美的女孩子,就更是在意此事了。 “好了,二小姐。”柳如烟拉住了女儿的手,一脸笑意。“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说吧。” “好,我都听姨娘的。”范二小姐也笑着点了点头,不过是小事罢了,既然那周家小姐都离开了,她也再懒得和姨娘争执了。 容貌倾城的母女二人这相视一笑,顿时艳光四射,引得四周的路人不停回首打量。这明州城里何时有了这么一对姿容绝世的姐妹花? 明州城西郊外的一处官道旁,充当家丁的丁二牛眼看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前方的马车却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便跃马来到了王姒轻的马车前。 “小姐,天色已晚,我们是不是该安营扎寨了?”丁二牛看了最前方的马车一眼,心下不满。这领路的静姑也太奇怪了,这都上路几天了,竟然每天都早出夜休的不说,还夜夜让小姐宿在荒郊野外,她也不知道心疼下小姐。 “好,你去给前面的静姑说下,今日早些扎营吧。”王姒轻点了点头,自己虽然心急赶去蜀中,但这连着好几天赶路了,自己坐在马车里还好,可那些护卫们若是再不好好休息一日,后面的路途怕是会坚持不住了。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丁二牛点了点头,跃马向最前方的马车追去。 一个时辰后,几天来第一次下马车的王姒轻坐到了篝火旁,看着四周点着火把忙碌的侍卫,点了点头。 “小姐,”巫静不知何时站到了王姒轻的身后,邹紧了眉头。 “您还是回马车上待着吧。”这里离明州还是太近了,不太安全。若是那柳氏真是…….危险来临时,小姐在马车上,自己也能更快带着小姐逃走。 “怎么了?”王姒轻早就察觉到了巫静的异常,就等着她主动开口。 “小姐,通过这几日的观察,老奴觉得那柳氏,恐怕是…….”自己还是太大意了,当初就不该好奇留下那柳氏母女跟随在自己的车队。 “柳氏?你看出她的来历了?”王姒轻回头,看了巫静一眼。她对这个没有人气的大活人,也很感兴趣呢。 “是,小姐。”巫静跪了下来,都怪她太大意了,竟然让小姐陷入了危险之中。 “若老奴没有看错的话,那柳氏恐怕是鬼族出生。”巫静很是自责,若对方真是鬼族之人,以自己此时的能力,恐怕只能和对方打个平手。 “鬼族?”王姒轻很是意外,这鬼族是什么意思? 这天下还真有鬼怪不成?(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九章 世界很大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王姒轻摇了摇头,她不太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怪存在,哪怕她自己就身负巫族大巫女的血脉之力,也曾到异时空穿越了一遭。 她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一些神奇的人和事,但是对于妖魔鬼怪,她从心里是不愿意相信的。毕竟,她曾经在那个有高楼大厦飞机大炮的时空生活了二十多年。 “鬼族是什么意思?”王姒轻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她扶起了跪在地下的巫静,脸色平静的问了起来。 “小姐,对于鬼族的事情,老奴知道的也不多。”巫静虽然站了起来,仍是谦卑的低着头,沉声说起了鬼族的事情。 “老奴之前曾在圣地,听族中的长老提起过,这鬼族和我们巫族一样,属于上古氏族之一。” 上古氏族?自己怎么从未听说过。重新坐下来的王姒轻随意的拿起一根干柴,点了点身前的篝火,一派休闲的模样。此时的她并没有打断巫静的述说,反而点头示意她继续。 “但鬼族历来行踪莫测,特别是近千年来,不知何为,鬼族一直不曾在世人前现身。故而,当世的人,除了我们族中的长老,很少有人知道鬼族的存在了。” “大长老曾经说过,鬼族之人和我们巫族的人不同。她们的身上不带人气,只有阴气,特别是在夜间,她们都会阴气大盛,慑人于无形之中。” “传说中,鬼族的男女都很俊美,千年之前,他们专门在夜间出现在人前,引人与之****,以吸收人的阳气为之所用。因此举惹得天怒人怨,鬼族便被天道惩罚,见光而亡。也因此,鬼族的人一般是无法在阳光下行走的……..” “等等。”王姒轻打断了巫静的话,“你说鬼族之人无法在阳光下行走,可那柳氏…….” 那柳氏可是在青天白日里拦住了她们前行的马车,况且据她所知,柳氏已经在人世间活了三十来年了,这样看来,这柳氏哪像是传说中的鬼族了? “这个,老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巫静想起这个,也有些不解的摇了摇头。 “可那柳氏身上确实没有一丝人气,而且没到深夜子时十分,她四周便阴气肆扰……..”若不是她能借助小姐身上大巫女的血脉灵气,恐怕她都会被对方身上的阴气所伤。 “有没有其他的可能?”王姒轻抬头看向了巫静。那柳如烟跟随他们这几日来,根据十三娘的暗中观察,并无半点的不妥,实在不像是想对他们不利的样子。 “其实,老奴也不是很肯定。老奴也只是根据那柳氏身上的情况来猜测而已。”巫静犹豫的摇了摇头,离开族中圣地的时候,她年轻还小,族中的很多辛秘,她都不曾了解过。关于鬼族的事情,她也只是听族中的大长老提起过几次而已。 “这个先放一放。”王姒轻沉吟了片刻,“静姑,你继续给我说说鬼族的事情吧。” “小姐,老奴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巫静摇了摇头,“更多的恐怕要等您回到族中,去向大长老询问了。” “好,我知道了。此事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王姒轻点了点头,“这几日夜间,你多辛苦一些,警惕些吧。”若那柳氏真是鬼族之人,只靠二牛那几个护卫恐怕是不行的。 她虽然不相信那柳如烟真是鬼族之人,是特意来盯上他们的,可有备无患总是必要的。自己既然带着这些丫鬟护卫出来,就有责任带着他们平安回去。 “老奴明白。”巫静点了点头,退开前,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小姐,外面深更露重的,您还是回马车上休息吧。” “知道了。”王姒轻点了点头,也好,如今那柳氏敌我不明,非常时期,自己还是回马车上待着,尽量少给护卫们添乱了。 马车上,王姒轻并没有睡着。她看着一旁打盹的十三娘,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医书,却怎么也无法强迫入睡。 “小姐,你怎么还没睡啊。”一向警惕的十三娘不过只打盹了片刻就睁开了眼睛,她看了看车窗外的天色,有些心疼。快三更天了,小姐怎么还不休息。 “十三娘,你说这个世上有鬼吗?”王姒轻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医书,交叉着双手托起了自己的双颊,偏头看向了十三娘。 “当然没有了。”被问得莫名其妙的十三娘愣了几息,才反应了过来。自小在杀戮中长大的她,自然不信这世上有鬼。只是她不明白,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在这大半夜的问起这些来。 莫非这几日一直宿在荒郊野外的,小姐有些害怕了?十三娘看了看窗外一眼,今夜无星无月,夜色格外漆黑,也难怪小姐想起这些来。 “小姐,您别怕。”自以为想明白了的十三娘,又向前挪动了两步,贴坐在小姐的身旁。她靠的近一些,小姐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吧。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啊怪的,奴婢六岁就开始杀人了,从来就没见过鬼怪。”就算有,她也不怕。有她在小姐身边,任凭是什么妖魔鬼怪,想要伤害小姐,除非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 “嗯。”王姒轻看着十三娘如此贴心的举动,心中明白这个丫头肯定是误会了她的话。不过,她也没有说破,只是含笑的点了点头。 “小姐,您赶紧休息吧。天都快亮了。”十三娘扶着主子躺了下去,看着盖好被子的小姐闭上眼睛后,才仔细的剪掉了一根灯芯。 马车里,顿时便昏暗了起来。十三娘抬头看了看窗外,轻叹了一口气。这天亮以后,又要赶路了,到时候马车颠簸,小姐就更无法入睡了。 闭眼假寐的王姒轻并没有立即睡着,她想起了她的穿越重生,想起了她的身世来历,想起了父亲留下的手札,也想起了遇到巫静以后所知道的一切。她觉得她有些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神秘的巫族,离奇的穿越,父母当年无奈的选择,已经让她对这个时空感到迷雾重重了。如今,她又遇到了据说毫无人气的柳如烟,知道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诡异莫测的鬼族。 这一切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发生在了她的身上,自然到她都开始怀疑了,这一切究竟是人为的巧合,还是上天的注定? 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穿越重生到了一个架空的朝代,却没有想到绕了一圈,她只是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之所在。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很大,大到有很多很多的秘密,还在等着她去揭开。(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章 唐王 前行的马车上,王姒轻打开了舆图,仔细的看了起来。 今早打算从绵州府离开的他们,按照行程的安排,再过几天便可以达到蜀中的中心地带了。 只是,如今他们才刚刚入蜀,便遇到了的麻烦,也不知道那蜀中腹地的锦官城和巫族聚居的部落之地,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昨日傍晚,他们一行人才刚刚踏入绵州府,因拿出的路引中没有坐镇在绵州城外的巫族祭司的印记,便被守门的士兵团团围住,差点被当做了不敬巫神的异族被关押起来。 还好,危机时刻,巫静声称拿错了路引,悄无声息的用了几张银票换回路引后,从袖笼里过了一遭,再重新拿出的路引里,便有了一个明显的巫族印记。 那守城的卫兵小队长,怀疑的打量了他们许久。在他看来,这明显是同一张路引啊,怎么转了一下手,便多出了一个鲜明的巫族印记呢? 可他想到怀里那刚得来的那几张上百两的大银票,又见路引上的巫族印记并没有差错,才挥了挥手,放一行人进了城。 此时,出城的马车里,提心吊胆了一整夜的十三娘拍了拍胸口。还好,静姑作假的那个印记没有被人发现,他们终于平安的出了绵州城。她到不是怕了那些野蛮人,只是若是起了冲突,伤害到小姐就不好了。 “小姐,您一点都不担心吗?”十三娘看了自家主子一眼,从昨日进城后,小姐一直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丝毫不担心那张作假的路引被人发现。 “担心什么?”王姒轻收起了舆图,转头一脸笑意的看着身边的丫鬟。 “那张路引啊。”十三娘有些心虚的说道,“那张路引明明是假的嘛!”这一路走来,十三娘很清楚,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有巫族祭司印记的路引,那静姑最后递出去的那张,自然是假的无疑了。 “那张路引啊,”王姒轻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自然是不担心的。”既然经过了巫静的手,那张路引又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 即便路引是假,可那路引上的巫族祭司印记,却是千真万确的。 巫静本就是巫侍出身,若是她愿意,回到巫族中便可以成为巫族的大祭司。她所下的印记,自然比一个坐镇在绵州的普通祭司还要真一些了。 “您真不担心啊?”十三娘有些佩服的望着自家小姐,就咱们小姐这气度,那就不算一般人可以比得上的。 “不担心。”王姒轻笑着摇了摇头,这就要到蜀中腹地了,看来也该找个时间给队伍里其他的人透露一下巫静的真实身份了。 “小姐,您心真宽。”十三娘见主子一脸轻松的模样,想起昨夜才收到的消息,一时又犹豫了起来。到底要不要告诉小姐呢? “十三娘,你昨夜出去过了,可是有什么消息传来?”王姒轻透过车窗欣赏了道路两旁的崇山峻岭片刻后,才回头问了一句。 “有。”十三娘送了一口气,现在不用她自己做选择了。既然小姐问了起来,她这个做属下的自然不能隐瞒,就算将来主上怪罪,也不能怪到她头上了。 “昨夜刚刚得到消息,益州的宇文信给主上又下了一门赐婚的圣旨…….” 宇文信给阿澈赐婚?赐婚的对象还是安南公主! 饶是一向淡定的王姒轻听完后,也不禁有些好笑起来。这宇文信,可真是难得走了一招妙棋啊。这样一来,阿澈可真是沉默也不是,发声也不是了。 只是不知道阿澈要怎样做呢?算了,不想这个了。这些事情就留给阿澈自己处理吧,她还是专心想想进入蜀中后,她该如何行事吧。 “小姐,您不生气吗?”浅惜见自己说了半天,小姐一点生气的反应也没有,不由有些忐忑的问了起来。 小姐该不是气极反笑吧? “不生气。”王姒轻笑着又翻过了一页医书,头也没抬的说道。 她生什么气啊,这麻烦又不是加在了她身上,就算要生气,也是阿澈生气吧! 王姒轻对这益州赐婚李元澈的事情不生气,可身在月岛上的谢太夫人却气得摔坏了自己最心爱的一套茶具。 好你个宇文信,不愧是宇文家的种,可真是不要脸!竟然想把你那个人尽可夫的寡妇堂妹安南许配给自己的孙女婿,真真是用心险恶至极了。 谢太夫人气得站了起来,来回踱步。 不行,自己绝不允许此事发生。若是李家那小子真的摊上了这么一桩赐婚,那将来,自己的宝贝孙女会被别人说闲话的。 “太夫人,您别着急。”刚刚进门的周嬷嬷赶紧扶住了主子,软声安慰了起来。 “大老爷马上就要到月岛了,等大老爷带回最新的消息,咱们再做打算也不迟。”自从七日前,主子知道这个消息后,就已经连着发了几日的脾气了。 周嬷嬷不由不担心啊,主子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了。 “嗯。”谢太夫人深吸了几口气,就着周嬷嬷的搀扶,坐了下来。 周嬷嬷说的对,如今自己在月岛上,消息不灵通,也不知李家那边到底是如何处理此事的。还是等儿子到了,看看李家那边的打算再说。 若李元澈那小子真的敢…….自己大不了再给轻轻换个未婚夫就是了,依她看来,杨旭那小子就很不错。 房间里主仆二人刚刚坐定,胭脂就走了进来。 “太夫人,大老爷上岛了。”胭脂笑吟吟的行了一礼,“不过半个时辰,大老爷就该到您这来请安了。” “知道了。”谢太夫人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儿子带来了什么消息。 半个时辰后,周嬷嬷放下了手中的茶盘,带着一干仆妇,轻轻退出了房门。 “老大,可有最新的消息?”谢太夫人端起了茶盏,不威自怒的看向自己的儿子,脸上不带一点笑意。 “母亲,您不必担忧。京城有好消息传来。”王大老爷当然知道母亲心忧之事,赶紧笑着回禀了起来。 “李元澈那小子果然厉害!”他想起京城刚刚传来的消息,不由哈哈哈大笑起来了。 “哦?”谢太夫人松开了眉头,儿子这样的神色,想来李家那小子应该是找到了应付赐婚的法子了吧? “你倒是给我说说看。” “是,母亲。”王大老爷赶紧放下了茶盏,一脸恭敬的回话。 “母亲,唐王在京城出现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一章 秘密很多 唐王出现在京城! 李元澈此时去京城了?谢太夫人大惊起身,随即却又坐了下来。 不对,那小子怎么可能在此时去京城。事情有些不对,无论从哪方面考虑,李元澈此时都应该身在北疆,意图后继才是,他绝不可能此时去京城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太夫人看向了自己的儿子,没有忽略掉儿子脸上那明显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容。 “母亲,是唐王出现了。两百年前的唐王武家……..”王大老爷说道这里停了下来,他知道母亲肯定比他更清楚这武家的底细。 果然,谢太夫人只听见这武家二字,便笑了起来。 这唐王武家,都消失在人前两百多年了。若不是儿子此时提齐,自己倒是都把这武家忘记了。 大晋开国之初,开国皇帝曾封在战场上救过自己一命的结义兄弟武功为唐王,并留下丹书铁券、昭告天下,只要他宇文家的江山不亡,武家便是世袭罔替的异姓亲王----唐王! 这唐王武家几百年来一度是大晋最为显赫的贵勋之家,就连中宫皇后都出了十几位之多,直到两百多年前。 那一年冬天格外寒冷,被风雪冻死了无数牛羊的蛮族大举来犯北疆边境。历代作为兵马大元帅的武家当代唐王武浩林挂帅出征,北上抗击蛮族。 岂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眼看蛮族大军即将退去之时,唐王武浩林却在一次追击敌军途中,中了蛮族小股骑兵的埋伏截杀,不幸中箭身亡。 消息传回京城后,当时身怀六甲,临盆在即的唐王妃宛如得了失心疯一般,一把大火点燃了唐王府…….. 自此,显赫了几百年的唐王武家,便渐渐泯灭与世人眼中,再也没有武家人重新人世。 “这武家人真的重新京城了?”谢太夫人还是有些恍然,这也未必太巧了吧。 “嗯,真的重现京城了。”王大老爷兴奋的点了点头,“更巧的是,这武家的后人是在宇文信进京的当天,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拦住御驾的。” “这么巧?”谢太夫人有些怀疑,这宇文信刚封了自己的堂妹做唐王妃,这武家的后人就出现了。 若说这里面没有一点猫腻,无论如何谢太夫人也是不会相信的。 “这武家的后人不会是假冒的吧?” 在谢太夫人看来,如今天下大乱,有人想浑水摸鱼也是有可能的。 “不是假的。母亲。”王大老爷摇了摇头,“那武家后人是用丹书铁券拦的御驾!” 竟然是真的!谢太夫人更是怀疑了。 据闻当年那场大火后,谁也没有发现唐王妃的尸体,可见这武家是铁了心的要归隐朝堂了。既然如此,武家的后人又怎么会在此时出现? “真是丹书铁券?”谢太夫人站了起来,来回踱了起来。 武家后人这个时候现身京城,到底是想做什么? “是的,母亲。”王大老爷仿佛知道母亲的心思一般,接着说了起来。 “这武家后人拿着丹书铁券,请求宇文信为他重建唐王府,并尽快和唐王妃安南公主成亲!” 什么!这武家后人竟然是为安南公主而来! 谢太夫人停下了脚步,片刻后,脸上慢慢有了笑容。若说这一切没有李元澈的影子,谢太夫人是怎么也不肯相信的。 高啊,高啊!李元澈这小子,这一手玩的可真是高明! 你宇文信不是下了一道模糊的赐婚圣旨,不指名道姓的封你的堂妹为唐王妃吗?那我就给你找个名正言顺的唐王出来,看你怎么办? “母亲,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王大老爷看着母亲脸上的笑意,也很是得意的扬起了头。 “嗯,我们是可以放心了。”谢太夫人也笑着坐了下来,“就不知道刚刚入京的宇文信该如何忧心了!” 刚刚入京的宇文信,此时确实很是忧心。 他自诩皇室正统,进京称帝,便自然不能不认老祖宗留下的丹书铁券。 更何况,那武家来人还是当着面朝文武、天下百姓的面,拿着丹书铁券出现的。就算他想遮着掩着,也没有办法了。 “母后,您看这该如何是好啊?”宇文信想起武家后人的事情,便有些烦躁,不由来到了慈宁宫,问起了张太后。 “这有什么难办的!”张太后失望的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不急不躁的说了起来。 “他想要这唐王府,给他就是了;他想要娶安南,便让礼部安排就是了。” “可那道赐婚的圣旨,不是给北疆的李元澈…….”宇文信有些不明白母亲的话。 “信儿,当初母后下道赐婚的圣旨,不过是为了安抚你皇叔,好让我们母子顺利进京罢了。”如今他们已经身在了京城皇宫中,这道圣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 “况且,在母后看来,这武家的后人出现的正好,刚好可以为我们解围。”说道这里,张太后嘴角上扬,无声的笑了笑。 “说到底,那道赐婚的圣旨虽然没有写上李元澈的名字,可多少也得罪了北疆的李家一些。此时这唐王武家的人娶走了安南,我们也算对天下百姓,对李元澈有了一个交代。” “只是如此一来,儿臣怕是得罪了皇叔。”宇文信面上有些凝重,“皇叔怕是不愿意安南嫁给这么一个无名小卒吧。” “怎么会是无名小卒呢?”张太后翘起了兰花指,看向了自己的指套。“这唐王武家,可是我大晋朝最显赫的人家了。连这宫中的皇后都不知道出了多少位呢!” “母后,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我怕皇叔他…….”宇文信还是有些不确定。 “信儿,你就放心吧。你皇叔一定会愿意的。”张太后放下了自己的手,很是自信的说道。 以如今安南的这个情况,还有武家这么一块表面风光的遮羞布给她用,自己的小叔子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母后,那武家要求的唐王府,又该如何处理呢?”如今国库空虚,前方又还在征战,宇文信实在是拿不出银子来给人修建超一等规格的亲王府了。 “这还不简单!”张太后似乎丝毫不为难银子的事情。“我记得,那安南的公主府便是在原来的唐王府的旧址上修建的。” “信儿,你直接下旨把安南公主府改为唐王府就是了,反正过些日子,安南也是要嫁过去的。”(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二章 不嫁 “我不嫁!” 兴王府里,安南愤怒的推开了礼部代替唐王送来的聘礼,大哭着跑了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如此作弄她安南! 自己这个被赐婚的唐王妃,不该是嫁给北疆的李元澈吗?为什么会突然跑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武家后人,还是先祖御封的世袭罔替的唐王! 她不要嫁给这个武家的唐王,她安南一心想嫁的是北疆的李元澈啊! 昨日她还一脸幸福的带着嫁给李元澈的憧憬,安心的待在绣楼中笨拙的绣着自己的嫁衣,今日却突然来了一道圣旨,要自己嫁给一个素未蒙面的无名小子。 虽然同样是做唐王妃,可她不甘心! 她安南不甘心啊! 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安南泪流满面的哭倒了在杏花树下,一脸的绝望。她不明白,到底是一开始她就看错了,还是大家都集体假装失忆了。 明明皇兄刚下圣旨的时候,大家都知道她要嫁的人是李元澈啊!可为什么,自从皇兄回到京城遇到了武家人之后,所有的人都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认为她要嫁的是武家了呢! 就因为武家有世袭罔替的唐王爵位,她这个被赐婚的唐王妃就必须要嫁进去吗? 可恶,当初皇兄下圣旨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写明是将自己嫁给李元澈呢? 若是那圣旨上写的清楚一些,明白一些。那自己如今又怎么会面临被父王强行嫁入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武家的事呢? 这一切到底是阴差阳错的巧合,还是上天在作弄她安南? 不行,她安南不能就这么认命。想到这里,安南公主拿出帕子擦干了自己的眼泪,脚步坚定的向王府大门处走去。 她要去行馆看看,看看那武家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既然父王不能退亲,那她就让那武家的小子去皇兄面前退亲好了! ............................................................................................. 城东,行馆外。 安南公主让身边的家丁拦住了行馆门口的守卫,如骄傲的孔雀一般走进了行馆的大门。 天啊,那一坨抖动的肥肉是什么? 安南看着不远处那个肥胖如球的男人,不由收回了自己的脚步。 不,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嘴。难道,这个一口吞掉一个包子的男人就是新任的唐王,自己的未婚夫? 安南刚刚打算后退,却见一个酒楼小厮模样的人,谄媚的走进了那个浑身肥肉颤抖的男人。 “小王爷,您看这包子,可还合您的口味?”青衣小厮一脸的笑意,似乎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堆活动的肥肉,而是一座发光的金山。 “合……好吃…….包子好…….”肥胖的男人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仍是一口一个碗大的包子,不停的扔在口中,含糊的说着。 “小王爷,您满意就好。”青衣小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咱们庆容斋的包子一向是全京城最好的。” 青衣小子见对方点头,这才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来。 “小王爷,咱们的包子一两银子一个,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您这几天一共吃了八百二十七个包子,我们掌柜的给您摸去了零头,您支付八百两就可以了。” “嗯,你们…….找行馆的…….结账。”男人继续吃着包子,看也没看那账单一眼,就向身后的行馆随侍人员挥了挥手。 藏在暗处的安南公主看到这里,眼里更是一片绝望。这个男人不但肥胖如球,还愚蠢如猪!连她这个养在深闺的公主都知道,这世上根本就不可能有一两银子一个的包子。 这头蠢猪,她绝不要嫁给这样的男人!如果父王一定要她嫁,除非她死……. 等等,死?她为什么要死,该死的应该是这头蠢猪才是。父王总不会让她嫁给一个死人吧? 安南松开了捏紧的手帕,无声的笑了出来。 对,就是这样,崔璟浩死了,她就可以逍遥过活,再嫁李元澈。那这头蠢猪如果死了的话,那她还是唐王妃,唐王李元澈的王妃。 ……………………………………………………………….. 绵州城外,王姒轻一行人的马车被阻挡在了一处险峻的大峡谷面前。 “小姐,”先行已经去探过路的丁二牛脸上一片凝重。“前面的路,马和车怕是过不去了。” 说到这里,二牛很是不满的看了巫静一眼。他早就说过走水路了,可这个静姑偏偏不听,非要怂恿着小姐走陆路。现在好了,难道后面的行程,都要小姐走路吗? “小姐,过了这条大峡谷,我们就要进入巫山山脉了。”巫静丝毫不介意丁二牛的眼神,她上前一步,走到了王姒轻的面前。 王姒轻点了点头。她知道,在巫山的山脉腹地,已经有巫族的族人生活了。自己想要了解巫族的情况,恐怕就要从现在开始了。 “二牛,你把兄弟们都叫过来吧。”王姒轻冲着丁二牛吩咐了一声。 如今,是时候该把有些事情告诉大家了。 “小姐,人都到齐了。”不过几息的功夫,一行十几个人都站到了王姒轻的周围。 王姒轻的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了一下,最后才缓缓开口。 “在进这条大峡谷之前,我有些事情要告诉大家。”王姒轻指着旁边的巫静,对着大家点了点头,才轻声继续说道。 “静姑,她原本就是巫族的人。我们此次进入蜀中,也是为了去巫族,处理一些我的私事。” 静姑是巫族的人?几人闻言,相互看了一眼后,眼中都有些震惊。特别是十三娘,她在王姒轻说完后,便挺身而出挡到了主子的面前,一脸警惕的看着巫静。 “大家不用紧张。”王姒轻拉开了十三娘,摇了摇头。“静姑是自己人,可以信任。” 关于她的身世,未解之谜还太多了,暂时还不能公开,如今面对众人的不解,她也只能解释这么多了。 “好了,大家准备下,午饭后,我们就步行进入前面的峡谷,然后走古栈道,进入巫山。” 进入巫山?众人一头雾水,不是说要去锦官城吗?怎么小姐现在要去巫山了呢。 “小姐,我们不去锦官城了吗?”浅惜见大家都不说话,只好开口问了起来。 “去的。”不过不是现在,王姒轻笑着点了点头,随意的坐到了路旁的大石头上。 等她处理好巫族的事情,再去锦官城见见靖海侯,替阿澈解决蜀中的事情吧。(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三章 栈道夜话 一个时辰后,等一行人通过狭长的大峡谷后,才发现前面已经没有了道路,只有一条不到一尺来宽的古栈道,颤颤巍巍的镶嵌在悬崖绝壁之上。 “小姐,怎么办?”浅惜看着前方深不见底的悬崖,脸色惨白的扶着了小姐的胳膊,一双小腿已经忍不住在微微发抖。 “没事。”王姒轻回头拍了拍丫鬟的手,脸上一如既往的从容。“浅惜,你看。这条道路被人走了上千年了,不会有事的。” “小三,”王姒轻指着一名个头高瘦,皮肤黝黑的年轻护卫说道,“一会儿你带几个弟兄走在前面带路。” “二牛,你带着浅惜跟在我们身后。”说着,她便把浅惜的手交到了丁二牛的手中,冲着二人淡淡的一笑,惹得浅惜那丫头很是羞恼的踩了下二牛的脚背。 “小姐,”巫静在此时站了出来,弯下了腰。“不如让老奴背您过去吧。” 作为巫侍,能伺候大巫女是她的荣幸。 “不用。”王姒轻摇了摇头,这古栈道太狭窄了,背着人走反而更不安全。 “老奴可以……”巫静看着王姒轻坚定的眼神,只好咽下了嘴边的话语。其实她是可以借着大巫女的灵气施展巫术,以五鬼运土之术拓宽栈道的。 连绵不断的狭窄的古栈道上,十三娘谨慎的往前踏出了一步,又用力跺了跺脚,见没有危险后,才伸手扶着王姒轻,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一步。 站在她们前方十几米外的几个护卫相互看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十三姑娘,你大可不必如此小心,这段路兄弟们都探过了,挺结实的。” 十三娘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嘴里利落的说着,“万事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说完,她又伸手拦住了小姐,等自己又向前走了一步,才伸手,想扶着小姐继续前行。 王姒轻摇了摇头,没有搭上十三娘的手。 “这样不行,走的太慢了。”眼看太阳就快下山了,再这样走下去,今天恐怕只能在栈道上过夜了。 “十三娘,后面的路,我自己走。”等天色全黑,他们在这悬空的栈道上就太过危险了。 “小姐,”十三娘本想在说点什么,可她顺着小姐的视线看了看天边的晚霞,也只能无奈的同意了。以小姐的身体情况,是绝不可能在悬崖上站着过一夜的。 一行人加快了速度,终于在天色全黑之前,在栈道中找到了一处几丈宽的突起的大石块,暂做过夜休息的营地。 “这天真冷啊。”,夜风中宿在悬崖突起处的几人,都被冻的有些瑟瑟发抖。 “这眼看就五月了,怎么还这么冷?这个鬼天气!”坐在最外围挡风的几个护卫搓了搓被山风刮得生疼的手,望着身前深不见底的悬崖,越发觉得心寒。 “要我说,这么冷的天,要是能吃上一锅滚烫的红烧狗肉就好了。”一个年轻的护卫笑着说道,仿佛想到那香碰碰的狗肉来,身上的寒意也能少上一些。 “不错,不错。这狗肉最是驱寒了。”几个护卫提到狗肉,也跟着笑闹开来。 “别说狗肉了,现在随便有点野味,弄点热汤也是好的啊。”连坐在中间的十三娘闻言也不由跟着说了起来。 她这从小练武的身体,在这里做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受不住了,更何况是身娇肉贵的小姐呢? “哎,咱们现在被困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鬼地方,哪里去打野味啊。”丁二牛看了看四周在黑夜中越发显得恐怖的悬崖,一脸的无奈。 “就是,早知道在绵州城的时候,我们就杀上几条野狗带上了路了。”一名护卫故意咂了咂嘴,似乎想到了狗肉的鲜美。 “若你在绵州城真的杀了野狗,恐怕这个时候阎王都来找你了。”黑暗中,巫静那略带沙哑木纳的声音突然冰冷的响起,吓坏了刚刚说话的护卫。 年轻的护卫被吓得往后一退,将脚边的一小石块踢出了身后的悬崖。几息之后,才听到石块掉落崖底的声音。黑夜里,那“叮咚”的撞击声,显得格外清晰。 “静姑,可不带你这么吓人的啊。”小护卫颇为后怕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幸好自己胆大,若不然刚才被吓得掉下悬崖,此时哪里还有命在啊。 “我不是在吓你。”静姑从阴暗中走出,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个点燃的火把,顿时营地里便明亮了起来。 有了明亮的火光,哪怕夜里的山风再大,众人似乎也觉得温暖了一丝。 借着火把的光亮,众人这才看到,刚才不知去了何处的静姑,手里竟然还提了好几只野鸡。在这饥寒交迫的夜里,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众护卫见状,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着站了起来,一脸馋样的看着她手里的野味。 “小姐,这附近没什么好东西,老奴只找到了这些。”巫静看也不看那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只把手中的野味放到了王姒轻的面前,满脸愧疚。 这里已经是巫山余脉,众人又是歇息在悬崖峭壁上的栈道中,她并不敢走的过远了,以免小姐遇到危险,她来不及赶回。 “这些已经很不错了。”王姒轻笑着点了点头,她倒是并不觉得寒冷。 在这大巫山间,她反而感到了一丝亲切和熟悉,似乎四周的崇山峻岭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她。 “小姐,这没柴火没锅灶的,咱们怎么处理这些野味啊?”缩在丁二牛怀里,有些瑟瑟发抖的浅惜,看着地上的野味,有些发愁。 是啊,该怎么处理这些野味呢?王姒轻只想了一息的时间,便转头看向了巫静。她既然有办法找来这些野味,自然也能做出来的吧。 “小姐,您想怎么吃?”巫静丝毫不担心这个问题,这对回到蜀地的她来说,不过是小事而已。只要是小姐想要的,她自然要想办法尽力做到。 “熬汤吧。”王姒轻看了看前方为她挡风的那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卫,野味不多,若是烤着吃,恐怕是不够的。 “好的,小姐。”巫静恭敬的点头,将手中的火把交给了身边的十三娘。 “请小姐稍后,老奴去去就回。”说完,她便转身向黑暗中退去。(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四章 巫术初现 等巫静离开数息之后,丁二牛等一干护卫才从野味中回过神来。 “小姐,”丁二牛的神色有些凝重,“也不知这静姑是从哪里找到这些野味的。” 他不相信一个正常的人能在这光秃秃的悬崖中变出野味来。 丁二牛虽然早就听说过巫族的神奇,也知道了静姑是巫族之人的身份,可此事带给他的冲击,还是让他的心里防线,让他有些不安。 这静姑的本事也太大了一些,若她想对小姐不利的话,自己等人恐怕不是她的对手。 此次出行,他带的护卫不多,况且在这狭窄的栈道上,大家哪怕身手再好,也施展不开。 而这静姑可就不同了,刚才她离开也不过才小半个时辰,就抓回了这些个野味,可见手段必然迥异于常人。 这让丁二牛不得不谨慎堤防啊。 他从小就深受王家的大恩,六小姐的安危让他在此时,不得不起了小人的防范心思。 “无妨的。二牛,静姑她是自己人。”王姒轻抬起头,就着火光,冲着几个脸色都有些不大自然的护卫笑了笑。 这防人之心不可无。丁二牛看主子不在意的样子,想再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被怀里的浅惜拉了拉袖子。 “老奴多谢小姐的信任。” 原来,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巫静已经一手提着一口直径大约两尺的大石锅,一手抱着一大捆干柴火,回到了营地。 丁二牛讪讪的干笑了几声,很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来老话说的对,果然是不能在人背后乱说话啊。这一不小心被人听个正着,多尴尬啊。 巫静神色复杂的看了丁二牛几息之后,才自顾自的生火架锅,准备给小姐熬锅鸡汤驱驱寒气。 “静姑,我来帮忙吧。”见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十三娘赶紧接上前,帮着一起架好篝火,又拔出了随手携带的匕首,在一旁处理起那些野味来。 “是啊,我也来帮忙。”浅惜也从二牛的怀里钻了出来,她看了看一旁的大石锅,犹豫了片刻,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没有水啊,怎么熬汤呢?” “有水。”巫静单手提起偌大的石锅,放在了刚刚架好的柴火上。这才在众人狐疑的眼光中,从腰间摘下来一个竹筒。 巫静拔开了竹塞,带着竹香的清水潺潺的流入已经烧热的石锅中,发出“滋滋”的声音。 “这一筒竹水…….”能有多少?丁二牛自动咽下了后面的几个字,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已经倒满了小半锅还在继续倒水的竹筒,满脸的骇然。 这怎么可能?不过手腕粗细半尺来长的竹筒,怎么可能装这么多的清水! 这可真是见鬼了!丁二牛忽然侧身,用力的扭了一下身旁一个护卫的胳膊。 “疼啊。”小三鬼叫了一声,引得众人都转头看了过来。“二牛哥,你干嘛捏我?” “小三,真疼吗?”二牛一脸歉然的看着跳脚吸气的兄弟,嘿嘿干笑几声。 小三既然真疼,那这不是做梦吧。看来这巫族之人,果然神奇。 “当然疼了。”小三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满脸的无奈的嘀咕着。 也不知道二牛哥发什么神经,自己这看巫术看得正起劲呢,就被他下死手给打断了。真疼啊! 直到把半人来高的石锅都注满了水,巫静才停了下来,起身站到了王姒轻的身侧。 “静姑,你也坐下吧。”王姒轻看了四周都坐着的众人,才抬头看了身旁的巫静一眼。 “这是命令。”和巫静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她知道只有用了命令,巫静才敢在她的面前坐下。 “多谢小姐。”巫静很是感激的道谢,然后在盘坐到了主子的身边,借着主子身上溢出的灵气,默默打坐修炼。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石锅里便溢出了醉人的香气。 “嗯,好香啊。”几个年轻的护卫夸张的大叫了起来,一时间刚刚被巫静震慑到的护卫们,顿时被浓郁的鸡汤香气勾起了谈性。 “这野鸡炖出来的鸡汤,果然不是家养的母鸡可以比拟的。只这么闻着,就香死人了!”护卫小三随手捡起根干柴,掏了掏篝火,一脸的陶醉。 “小三,看你那副馋样!出息!”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高壮护卫伸手捅了捅小兄弟的胳膊,善意的取笑了他几句。 “大熊哥,你出息,等会儿鸡汤好了,那你可别喝了,让兄弟我多喝点。”小三嘀咕了起来,左右扭动着身体,灵活的躲避着大熊哥的偷袭。 “臭小子!看把你能耐的。”兄弟两人笑闹了半天,等巫静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叠石碗,这才停了下来。 “小姐,您尝尝,可还合胃口?”巫静小心的把手中的鸡汤吹冷了一些,才端到了主子的面前。 王姒轻接过鸡汤,小抿了一口,眼神顿时大亮。 “让大家也都喝吧。”王姒轻含笑点头,又大口喝了一口鸡汤。 这石锅熬制的野鸡鸡汤,味道真是不错。 一群年轻的护卫也不用几个姑娘动手,顿时围了上来,直接用碗舀起了鸡汤。 “不错不错,味道真是不错。”一个护卫说道。 “哪里是不错啊,这鸡汤明明是人间美味啊。”另一个护卫也赶紧称赞了起来。 …….. 王姒轻看着大伙说说笑笑的样子,也觉得胃口大开,竟然连喝了两大碗的鸡汤。 “这鸡汤虽好,可若是狗肉的话,那就更好了。”这时,另一个对狗肉情有独钟的护卫,似乎是想起了美味的狗肉,喝着鸡汤也不忘提起他心爱的狗肉来。 “在蜀中,大家最好不要提狗肉。”巫静站了起来,盯着说话的护卫,眼神有些不善。 正在说笑的几个年轻护卫,闻言顿时便停了下来,不明所以的看着巫静。若在平时,他们未必会重视这个老太太的话,可刚才巫静所展示出来的种种神奇之处,已经从内心震慑住他们了。 “怎么了?”王姒轻看气氛有些不对,笑着问了巫静一句。“狗在蜀中有什么特别的吗?” “小姐。”巫静闻言,站了起来,一脸恭敬的回话。 “在蜀中,人们是不许伤害狗,更不允许吃狗肉的。在每年的八月,巫族在蜀中各地的祭司们,还会专门举行狗尾祭祀仪式,准备好足够的祭品,献祭给狗神。”(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五章 诡异的祭祀 为狗举行祭祀?众人感到大奇。 这巫族的祭祀也太奇怪了吧,怎么会专门举行这样的仪式呢? 对巫族秘术十分好奇的众人,纷纷不解的看向了巫静,希望从她的口中知道更多的巫族秘事。 巫静没有理会众人求解的目光,她转头见主子对她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道。 “我们蜀中自古以来,因为地理的原因,四周皆被崇山峻岭包围,出入的道路都十分艰险,因此,一向和外界少有往来。” “在我们巫族的传说中,蜀中万古之前是没有粮种的。后来之所以能成为天府之国,乃是因为万古之前,有一神犬用狗尾卷着一把谷穗,历游三江,勇攀绝壁,历经了千辛万苦,才把谷种带到了蜀中。” “自此之后,每年到了八月丰收的季节,我们巫族的先辈祭司们,便会带领族人举行盛大的狗尾祭祀,以感恩神犬给大家带来了粮食。” “后来慢慢的,这种祭祀便不只是在我巫族中举行了,反而在整个蜀中大地流传开来。近千年来,蜀中各地都会在每年稻谷收割之前,举行这样的仪式。” “这一来,是为了感谢万古之前的神犬给大家带来了粮种,希望它再保大家粮食丰收。二来嘛,也是借此仪式,向上天感恩,希望来年还可以风调雨顺,衣食无忧。” “所以,在蜀中,特别是在有我族人出没的地方,大家最好还是不要再提狗肉的事情了,否则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们。” 说完,巫静又冷冷的看了一眼之前几次三番提到狗肉的那名护卫,直到王姒轻开口,她才敛住了冰冷的目光,默默的退到了主子的身后。 “好了,大家既然来到了别人的地盘,还是小心一些为上。”王姒轻站起了身,拍了拍身后的尘土。 她看了看四周放下了石碗,跟着她一直站起身来的众人,暗自点了点头。 “从明天开始,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小心一些。每个地方都有它特定的风俗,大家尽量都注意些,以免节外生枝。” 她相信,入乡随俗的道理,大家都懂,不用她多说。 “是,小姐。”众人纷纷点头应是,一脸的慎重。 “好了,”她见众人都有些小心得过分的样子,又笑着摇了摇头,“大家也不用太过紧张了。像往常一般就好,只是要更为小心一些罢了。” 不管怎么说,她还身负巫族大巫女的血脉继承人身份呢,就算倒时候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也会护着这些一心护着她的下属们。 “二牛,你安排下兄弟们,看看怎么轮流值夜。其他的人都休息吧,明日还要在栈道上走上一天呢。” 王姒轻坐下之前,又对丁二牛吩咐了一声,才闭上眼睛,毫无睡意的靠在了十三娘的怀里,假寐休息。 在这个无星无月的黑夜里,同样无眠的还有身在京城的安南公主。 在床上碾转反侧了半宿的安南公主,终于忍不住翻身坐了起来。她烦躁的扯开了身上的锦被,来回在房间里走个不停。 子时都快过了,她安排的人怎么还没有回来报信? 几日之前,安南公主便偷偷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银子,通过隐秘的渠道,联系上了一个据说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杀手组织。 她一心想要武求那头蠢猪无声无息的消失,好和李元澈喜结连理。于是便和对方约定,在今夜亥时让对方派人去行馆结果了那位新任唐王武求的命。 眼看天色将亮,还没有得到丝毫消息传回的安南公主,终于在房间里待不住了。她烦躁的拉开了房门,冲着外间睡得正香的大丫鬟梅寒大喊了一声。 “死丫头,睡死了不成?” 在睡梦中被惊醒的梅寒,来不及穿上外衣,便翻身下床,颤抖着跪到了主子的面前。 “奴婢该死,请公主饶了奴婢这次。”梅寒不住的磕头,她想起几日前被打断了腿卖到青楼中的好姐妹梅香,心里就越发害怕了。 一时间,她甚至分不清耳边的“咚咚”声到底是她磕头的声音,还是自己那越发跳的厉害的心跳声。 “起来,你去前院看看,二门的小厮小丁子回来了没?”安南不耐烦的吩咐了一声,便转身向内室走去。 “是,公主。”梅寒磕头扑到在地,任由冷汗打湿了她的衣衫。 还好,她又逃过了一劫。 …………………………………………………………………. 城东,行馆。 新任唐王武求暂居的行馆正院内,漆黑如墨,没有一丝灯光亮出。 凌乱的正房内,武求冷眼看了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一眼,连对方蒙着面的黑巾都懒得掀开。 半晌之后,他才收回了看向尸体的冰冷目光,转身向后,随意抽出床上的一方枕巾,仔细的将手中软剑上的血迹,温柔的擦拭干净。 此时他,脸色冰冷的看不出白日里的一丝蠢相。 片刻之后,他将擦拭干净的软剑看似随意的往自己腰间一缠,只听“咔嚓”一声,他那滚圆如球的腰间,便多了一根二指来宽的银色腰带。 若非有人亲眼看到这一幕,绝不会有人想到这根看似平常的腰带,刚刚才了结了两名杀手的性命。毕竟,这毫不起眼的银色腰带,丝毫看不出杀人利器的影子。 等做完这一切后,武求抖了抖他全身的肥肉,这才冷漠的走向了地上早已经冰冷的尸体。 他并没有掀开对方的面巾,似乎他对这两个杀手的面容丝毫不敢兴趣。他看似艰难,实则灵活的蹲下了那如球的身子,扯开了一具尸体右手腕上的护腕,一根鲜红的手绳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果然如此!武求毫不犹豫的抽出了这根手绳,他那双凹陷在满脸肥肉中,似乎永远都睁不开的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 等他如法炮制的从第二具尸体中,又抽出了同样的一个手绳后,武求这才直身站了起来。 他迈着肥胖的大象腿跺到了窗户边,从腰间抽出了一个精巧的竹筒。他那粗壮的手指灵活的在竹筒上左右滑动了几下,“咔嚓”一声后,便见打开的竹筒被他抛向了夜空。 顿时,随着轻微的“咻”的一声,破空声响起几息后,几百米高的夜空中才无声无息的闪过了一丝红光,提醒着不知道藏在黑夜中何处的何人。(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六章 绝杀 半个时辰之后,躺在床上假寐的武求,听见黑夜里传出了三两声猫叫的声音,他挺身一跃,肥胖的身子如灵动的大猫一般,贴到了窗户后。 “兹啾啾!”只见武求那肥胖的腮帮子不知怎么鼓动了几下,几声清脆的鸟鸣声便从他的嘴间传出。 几息之后,黑夜里又传出了几声“吱吱”的老鼠叫声之后,武求才微笑着点了点头,身手灵活的退回了屋子中间,坐到了一旁的板凳上。 他刚刚才拿起桌上的水壶,斟好两杯热茶,大开的窗户外便悄无声息的翻跃进一个全身黑衣的身影来。 来人先是看了桌边的武求一眼,见对方无事,这才打量起略微凌乱的四周来。 “老四,怎么回事?”悦耳清脆的清冷女声传出,显然来人竟然是一个妙龄女子。 “二姐,如你所见。”武求讨好着给女子递上一杯热茶,“有人想杀我。” “知道杀手的来历了吗?”女子接过了热茶,顺手扯下了脸上蒙面的黑巾,一张倾国倾城的妩媚容颜就这样暴露在了黑夜之中。 若此时有那常年流连于青楼酒肆的公子看到,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来人正是京城青楼中,首屈一指的花魁,灵舞姑娘! 灵舞端起热茶,红唇轻抿后,便将茶盏放到了一旁,冷意打探起地上的尸体来。 当看到地上两具尸体的手腕处被翻开时,灵舞媚眼一缩,眉头轻皱。这美人轻愁,很是别有一番风情,看得一旁的武求都不禁有些咂嘴。 “是绝杀的人?”灵舞早知道老四的得行,丝毫不介意对方色眯眯的样子,径直把手伸到了对方的面前。 武求别过了头,一副不忍见美人的样子,右手却从怀里掏出了两根红色的手绳,递到了灵舞的手上。 “绝杀的人。”灵舞接过红绳,仔细的看了一眼其中带环的一端,喃喃低语,“来的竟然还是地杀。” “老四,”她不由抬头一笑,颇为魅惑众生的冲着武求笑了一眼,“绝杀的人,可真看得起你啊。” 据灵舞所知,绝杀的杀手分为天、地、人三个等级,此次派来杀武求的人,便是这地级的杀手。 这绝杀乃是最近两年,江湖上新成立的杀手组织。 此组织自出道以来,一直以心狠手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厉著称。绝杀曾声称,只要雇主出得起银子,他们可以接下任何一个刺杀的目标。 这样不分是非,只认银钱的杀手组织,历来为江湖所不齿。这两年来,虽多有江湖正道人士出手,预剿灭此组织,可惜都被行踪诡异的对方逃脱了。 “哼,”武求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毫不在意的翘起二郎腿,“这绝杀是自找死路。”年前自己就准备收拾这绝杀了,只是主上当时忙着征战,自己才放了对方一马。 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动手,这绝杀竟然还自投罗网找上门来了,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他偏要来! “老四,你怎么没留下个活口?”灵舞似笑非笑的看了满身肥肉的武求一眼,这可不是老四一向行事的作风啊。 “没必要。”武求晃了晃他那肥大的脑袋,“等天级杀手来了再问也不迟。”之前他刚和地上的这两个杀手一交手,便知道以对方的武功绝对不可能是天级的杀手。 既然对方不是最顶级的天级杀手,又哪里会知道某些有价值的消息。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节外生枝的留下活口呢? “绝杀的事情先不急。”灵舞站了起来,拍了怕武求那满是肥肉的肚皮,“老四,你可别忘了主上这次叫你来京城的主要目的。” “知道了,二姐。”武求指了指了地上的两具尸体,“若不是为了完成主上的吩咐,这两个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来,他对是何人雇佣杀手来刺杀自己,是心知肚明了。 “你知道就好。”灵舞拿起一旁的面巾,重新蒙在了自己的脸上。“地上的两人我先带走了,其他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武求眼睁睁的看着身材娇小玲珑的女子,一手提着一具尸体灵巧的跃窗而出,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二姐妄自长得这么娇弱漂亮,这做起事情来,却比男人还要男人,真是白瞎了京城第一花魁的名头。 ………………………………………………………………………. 北疆,祁州。 天色将亮未亮之时,盼了数日消息的李元澈,终于接到了十三娘从西南送回的消息。 竟然去了大巫山吗?李元澈捏紧了手中的纸条,抬头看向了绵州的方向,面色深沉。 轻轻这一进入大巫山中,消息必定会传递不便,自己恐怕又要多日不能收到她的消息了吧。想到此次又要和心上人分别日久,音信全无,李元澈情不自禁的又拿出了那个心如磐石的荷包。 如今,这个被他日夜摩挲的荷包里,装着佳人的一缕青丝。 青丝,情丝也。 这是王姒轻离去时,为安君心,特意剪了自己的一缕秀发,装到了他随身所带的荷包之中。 “轻轻,如今我拿着你送我的荷包,睹物思人。你可拿起了我送你的玉佩,相思同心?”李元澈目不转睛的看着手心上的荷包,似乎通过这个荷包,他又看到了心上人的一颦一笑。 眼看天色大亮,李元澈才小心的收起了荷包,放到了心口的位置。罢了,轻轻那边自己鞭长莫及,他相信以她的身世和本事,在巫族掌控的地方,定是不会有危险的。 反而是京城那边,自己需要多留点心了。李元澈想起昨夜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武求竟然在京城遇刺!真是有意思。 作为代号灰四的影卫武求,一向隐在暗中,负责一些李家明面上不便出手的暗杀工作。他的真实身份,除了自己身边的几个心腹影卫,根本无人知晓。 况且,他此次进京扮演的唐王武家的后人,更是退出世人的视线多年,与人无争的白痴愚蠢小王爷。可就是这样的一个身份,竟然在京城行馆,天子脚下,遭到了刺杀! 看来,宇文家果真是想赖上了他了吧?以为送来一位公主,他便要把这大好的河山拱手相让吗?真是愚蠢至极。 这天下,除了他的轻轻,他谁也不让,谁也不换! 李元澈此时却是冤枉了远在万里之遥的宇文信了。此次刺杀武求的事件,对方从头到尾根本就毫不知情。 这一切,不过是一个一心痴想嫁给他的女子,任性而为罢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七章 桃源外 ,山村中 大巫山腹地的一处山崖前,王姒轻迎风而立,看着山脚下的那片小村庄,无声微笑。 夕阳挂在山头,晚霞笼罩在天空,一片袅袅炊烟中,远处的小山村,显得格外宁静而美好。眼前所见的这一切,如若世外桃源一般,悄悄的藏在大山深处,引人向往。 “小姐,咱们还是快走吧。”眼见斜对面的山头已经挡住了夕阳的大半张笑脸,十三娘不由催了起来。 若再不下山,天黑之前,自己等人怕是赶不到山脚下的那个小村庄了。 这山里有句老话说的好:看到屋,走得哭。别看这小山村就在山脚下的不远处,可若真要走过去,至少还得走一个时辰呢。 “嗯。”王姒轻点了点头,准备转身向山下走去。连续走了半个月山路的她,自然也知道自己等人若不加快些步伐,今夜就又只能夜宿在荒郊野外的山林之中了。 “小姐。”王姒轻刚准备迈步,便被身旁的巫静伸手拦了下来。 “下面这个小村庄里,有巫族的人居住,我们是不是要避开?”巫静知道小姐的身份特殊,此次他们回蜀中之事,更是需要低调谨慎,暗中行事。 若是在回圣地之前,被人发现了小姐的身份,恐怕到时候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巫静倒不是怕麻烦,她主要是担心会打乱了小姐的安排。 “不用。”王姒轻看了看四周形容都颇为狼狈的众人,摇了摇头。大家跟着她在大山里行走了多日,确实需要停下来,好好休息几日了。 “静姑,其他人应该认不出我来吧。”王姒轻扶着她的手臂,边走边问。 “一般的人不会,除非…….”静姑摇了摇头,一般的族人和祭祀是无法感应到小姐的血脉之力的,除非有大祭司或者长老出现。 “那就好。”王姒轻并不在意的点了点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若真是在这么一个她随意选的小山村中,就被巫族的人发现了她的身份,那只能说明这是上天的安排,她王姒轻也就认了。 一行人紧赶慢赶,还是在天色尽黑之后,才赶到了这个深藏在大山之中的小村落。 巫静拦住了预上前敲门的年轻护卫,把已经走得无力的小姐托付给了十三娘之后,才上前几步走到了村口一户人家的大门之前。 透过燃烧着的火把的亮光,众人只见巫静似乎按照某种特殊的顺序,上下左右的在大门上各自长短不一的敲打起来。 “谁啊?”片刻之后,大门被人从里边打开,露出一位消瘦苍老的老者面容来。 “你们是什么人?”开门的老者一脸疑惑的开着门外的众人,心下之分诧异。 刚才响起的敲门声,分明是他巫族中常用的联络手法,他以为是族人前来,才爽快的打开了大门,哪里想到门外的来客,分明是一副中原人的打扮。 “阿兄,我们是去锦官城探亲的人家。”巫静对着老人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继续说着。“这山深林密的,阿妹我又离家多年,这才迷失了道路,想在村子里借宿些时日。” “刚才敲门的是你?”开门的老人看了巫静所做的手势,眼孔一缩,十分怀疑。 敲门的手法没错,所做的手势也分明是族中腹地之人才会的,可这口音却是不太像族中之人。 “是啊。”巫静知道,自己离开蜀中已经四十年了,乡音早改。 她怕对方不相信,便偷偷拘起了一股山林之力,使出了只有巫族之人才会的祝由之术。 “跟我来吧。”老者感受到了那股纯粹的巫灵之力,这才放下了戒心,转身关上了自家的大门,领着一群人向村中走去。 借着火光,王姒轻看着村中的情形,自然的便想起了前世陶渊明的那篇《桃花源记》里才词句。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一刻钟后,等王姒轻一行人跟着村口的老者走到村中的祠堂时,见到了不知从何时何地得到了消息,已经等在了那里的巫族祭司和一群年纪各不相同的男女村民。 “大人,是归乡的游子。”引他们进村的老人,对着一身黑色礼服的巫族男祭司恭敬的行了一礼后,默默的退到了他身后的人群之中。 大人?王姒轻装作好奇的样子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年纪尚轻的巫族祭司一眼。原来,巫族的普通族人管祭司叫做大人啊。 “你们是哪个部落的人?”刚刚成为祭司,才来到这座小山村不到半年的年轻祭司,一脸谨慎的提问。这是他到这里后,第一次遇到外人,自然是万分小心。 巫族所有的族人都知道,在巫族腹地之中,分布有九村十八部,成网状拱卫在圣地之外。来人自称是外出的游子,又精通祝由之术,想必是腹地走出之人吧。 “大石村。”巫静一脸的从容,却并没有对她面前的年轻祭司行礼问安。 “大石村?”年轻的祭司闻言,吃惊的站了起来。 这大石村并不在巫族的九村十八部之中,可只有身在巫族腹地的少数族人才知道,想要真正的进入圣地,必然是要先进入大石村,然后才能登上大巴山,进入圣地。 “您真是大石村出来的?”年轻的祭司不由用上了敬语。 据他所知,大石村中的族人,深得族中长老的信任,各个都有非凡的本领。而自己的师傅,也正是出自大石村的大祭司。 “是的。”巫静只是点了点头,微微欠身。自小便被选为巫侍的巫静,自然有着属于她的骄傲。哪怕此时隐藏身份的她,仍是以平等的地位对待面前的这位年轻的巫族祭司。 她能对着王姒轻卑躬屈膝一脸虔诚,那是因为她知道她是大巫女的血脉继承人,是他们巫族的天。可她对其他的族人,自然不会如此谦卑。 “祭司大人,我们想要在这里借宿一些时日,不知可否?” “自然可以。”年轻的祭司点头,心中大喜,若得这位大石村前辈的指点,他的巫术一定会突飞猛进,说不定将来的某一天,他还有机会,重新回到族中腹地,有一登圣地的希望。 想到这里,年轻的祭司侧身退到了一边,指着身后的院子缓缓说道。 “天色已晚,若现在安排,恐多有不便。便请您和我一起暂时居住到这个院子里吧。” “祭司大人,多谢。”巫静点头致意,回身走到了主子身边。 一直冷眼旁观的王姒轻看着巫静走回,却并没有开口说话,反而点了点头,由着巫静扶着她,在所有村人诧异的眼光中,走进了前方的小院子。(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八章 劝说 这个女子是谁,好大的架子?竟然让巫族的前辈相扶。 直到此时,年轻的巫族祭司才正眼看了一身中原人打扮的王姒轻一眼。 他原以为这几个身着中原服侍的年轻男女,不过是那位外出归来的老前辈的奴仆而已。直到巫静一脸谦卑的扶起了那个女子的手,他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在他看来娇弱无力,毫不起眼的年轻女子,似乎才是此行人中的主人。 王姒轻没有看到年轻祭司神色复杂的目光,就算看了,她也只能摇头苦笑:无论何时何地,巫静对她的态度,总是一如既往的谦卑虔诚,哪怕她下了死命令,也不能让她退缩半分。 罢了,别人的信仰是值得尊重的。躺在床上休息的王姒轻只好再次这么安慰着自己,半晌之后,重新平静下来的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通体水润透明的心形玉佩。 阿澈,你在北疆可还好? 她想着那个有着棱角分明刚毅面容的男子,想起那些偶尔的会心一笑,还有那些不经意间的亲密接触,心下一阵甜蜜。 临行前,她送他青丝一缕以示结发之意,他便送她心形玉佩来表同心之情。 结发同心?他是想告诉自己这个吗? 结发同心!愿此生与他结发同心! 连续走了几天山路的王姒轻,紧紧的握着这块代表李元澈心意的玉佩,沉沉睡去,只有嘴角的那一抹笑意,久久不散。 深山之中的王姒轻能甜甜睡去,京城中的安南公主却已经失眠了数日。 已经三天了,和对方约定刺杀武求的日子已经过去三天了。可武求那头蠢猪一如既往的出现在人前,卖弄着他的蠢相。 安南眼看着她的家私从公主府不断的抬回兴王府,眼看着她的公主府变成了唐王府,眼看着那头蠢猪堂而皇之的走进了自己家门,冲着自己的父王母后呵呵傻笑。 她却也只能眼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绝杀的人不会是骗自己的吧,怎么收了银子,还不动手?想到这里,安南愤怒的推开了桌上的茶具,惊得满屋的丫鬟仆妇都跪了下来。 “安南,你这是在做什么?”刚刚走进门口的兴王妃看着溅到自己脚步的茶杯碎片,邹紧了眉头,很是不悦的说道。 这个女儿,真是被自己宠坏了。兴王妃抿了抿嘴,在心中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母妃,您来了。”安南趴在桌子上,并没有起身,满脸的委屈和无奈。 “你们都先出去吧。”兴王妃看了满屋跪着的仆妇一眼,这才优雅的走到了女儿的身边。 梅寒赶紧领着几个小丫头,匍匐着收拾好满屋子的碎片后,才一脸恭敬的带着众人退出了公主的房间。 “安南,你这又是为了什么乱发脾气?”兴王妃看着越来越不像话的女儿,很是无奈的劝说着,“若是被你父王看见你这个样子,怕是又要把你关在房中了。” “我这个样子怎么了?”安南生气的站了起来,不就是没有天家的体统吗? 她不明白,她一个天家的公主,要守那些劳什子的规矩做什么! “安南!”兴王妃加重了语气,她也不明白她那个乖巧天真的女儿到哪里去了? 眼前这个喜怒无常,没有半点体统的女儿哪里还有一丝自己心目中女儿的样子。 “安南,前几天,你不都已经答应嫁入武家了吗?今天怎么又发脾气了。”兴王妃拉起女儿的手,柔声说道。 “我,”安南扑到在母亲的怀里,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母妃解释。 之前她之所以答应父王接受这门亲事,乃是因为她料定了那个武求将是必死之人。 可如今,这武求还好好的活在世上,她又怎么甘心嫁给那样的一头蠢猪。 “安南,母妃也知道,那武家的小王爷,外形上是差了一些。”兴王妃想到未来女婿身上的那一身肥肉,心里也有些不喜。 “可他人好啊,以后必定不会欺负了你去。”在兴王妃看来,那武求虽然长的不行,可一脸憨笑,对任何人都笑嘻嘻的,一看便是性子脾气皆好的男人。 “而且武家乃是开国功勋之后,是我大晋朝少有的异姓王,也算是名门望族了。”兴王府耐着性子劝说自己的女儿。 “况且,母妃都已经帮你问清楚了,如今这武家只有这么一根独苗了。你嫁过去,上不用伺候公婆,下不用安抚姑嫂,最是再好不过了。” 说道这里,兴王妃又满意的点了点头,女儿之前的名声毕竟不太好,若是其他的人家,女儿嫁过去了,夫家的人怕是心里总会有些嫌弃。 可这武家系出名门,又人口简单,女儿嫁过去便是一家之主,没人会说女儿的闲话,却是难得。 “再说了,你不就是看不上武求的那副长相吗?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兴王妃揽过女儿的肩膀,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起来。 “若你实在是不喜欢,还是可以继续养着面首的。”兴王妃是过来人,身为女人的她,自然不想自己的女儿大好年华,便独守空闺。 况且,女儿养面首的事情也已经天下皆知了,她和王爷就算是反对也是没用的。 “母妃…….”一时愣住的安南,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会同意她去养面首。她看着一脸慈爱的母亲,有些不可思议的喃喃低语。 “可那些面首已经被女儿遣散了啊。” “这有什么,”兴王妃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只要女儿不在发脾气,肯嫁去武家,想必王爷也不会反对此事的。 “好了,安南。”安慰好女儿的兴王妃站了起来,走出房门之前,她又回头仔细叮咛了几句。“你就在府里安心住几天,不要再乱发脾气,小心让你父王知道。” 安南看着母亲走远的背影,默默的摇了摇头。 母妃,对不起。我还是不能答应您,嫁给武求那头蠢猪。 安南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想着刚刚给绝杀送去的第二次银两,心中一狠:这一次,她一定要武求成为一个死人。 她安南已经错嫁了一次,绝不会让自己再次重蹈覆辙。 这一生,若是她还要嫁人,要嫁的也只会是李元澈一人而已!(未完待续。) 第两百一十九章 齐家辛秘 京城,春风楼。 乐声渐止中,高台上正在表演的灵舞姑娘,脚下几个快速的回旋后,如柳的腰肢无风自拂,令人心醉。 随着台下的乐师挑动下最后的一个音符,她蓦然回首,冲着台下还在回味的众人,莞尔一笑,便如往常一般含笑退回了后台。 一场令全场惊艳的回旋舞,便结束于她这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倩影之中。 满脸带笑的李妈妈冲着叫好的众位客人连连福礼后,才退到台后扶着一身舞衣的灵舞姑娘,退回了香醉阁中。 随着“嘎吱”一声,李妈妈关好了香醉阁的大门,一脸肃容的走到了灵舞的面前,面上不见半点刚才的笑意。 “姑娘,镇国公府那边传来消息了。”李妈妈欲言又止的看了脱下舞衣的灵舞一眼,“那边请您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过去一趟,说是有急事相求。” “知道了。”灵舞弯身,从床底下拿出了一身夜行衣,利落的套在自己身上。“我马上就过去。” “姑娘,这其中会不会有诈?”李妈妈有些怀疑,毕竟他们和镇国公府联系了多日,可一直未曾暴露过自己的身份。 如今对方指明要他们的负责人前去,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没事的,妈妈放心,我心里有数的。”灵舞覆上了黑色的蒙面巾,遮住了她艳丽无双的容颜,回头冲着李妈妈笑了笑。 “您别忘了,齐律还在北疆呢。”说完,她便拉开了卧房里的暗门,身形灵巧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镇国公府的书房里,镇国公齐正抬头看了看一旁的沙漏,眉头紧皱。已经过了他们约定的时间,对方怎么还没有出现。 莫非是对方失约了不成?想到这里,齐正站起了身来,瞬间又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的。他和对方合作了数月,一直关系良好,对方应该不会故意失约才是。 再等等吧,刚刚松了一口气,才坐下来的齐正,突然听见了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之声。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道灵巧的身影从他特意打开的窗户里,一跃而入。 “国公爷,让您久候了。”年轻女子清冷冷漠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姑娘就是李家在京城的主事之人?”齐正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来人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看来,这李元澈用人果真大胆。 “不错,”灵舞点了点头,“不知国公爷急招我前来,究竟有何要事?” 看对方的样子,灵舞暗地里不觉邹眉。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这个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镇国公如此焦急呢? “姑娘,恕齐某失礼了。”齐正抱拳鞠躬,脸上有些讪讪。“此次深夜邀姑娘前来,齐某乃是有事相求。” “还请姑娘代为引荐有家医馆的神医仙子。” 什么!这镇国公深夜相招,竟然是为了找六小姐。灵舞闻言,大吃一惊。莫非这齐正已经知道了六小姐的身份? “姑娘,我有急事要见那位神医仙子一面,请你务必传信回北疆,请张神医代为转告,齐某诚心恳求那位神医仙子,请她务必来京城一趟。”齐正再次鞠躬。 如今有家医馆的张神医带着数十名大夫,追随在北疆李元澈身边的事情,早已经天下皆知。他想要见见那位张神医的师妹,也只有通过这个办法了。 “这,”事关未来的主母行踪,灵舞哪里敢轻易答应。可镇国公对于他们在京城的行动又至关重要,她也不好直接拒绝。 沉吟了半晌后,灵舞才缓缓开口。 “国公爷,恕我冒昧,敢问可是府上有人重病?” “不错,”直到如今,看面前这位姑娘的样子,齐正也知道不能隐瞒了。 他点了点头,收起心中的焦急悲伤,面色凝重。“还请姑娘相助。” “国公爷,让张神医回京,您看可否?”张神医的事情,灵舞还可以勉强答应下来,可若是事关六小姐的话,她是万万不敢答应什么的。 “恐怕不行。”齐正摇了摇头,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家母只同意请六小姐过来。” 家母?灵舞大惊,骤然回头,冷冷的盯着镇国公,一眼不发。 这京城谁人不知,镇国公府的太夫人,已经于二十年前就病逝了。这镇国公此时竟然口出家母一词,莫非是想让六小姐去阴曹地府给齐太夫人看病不成? 只一瞬间,齐正只觉得自己正被一头猛兽盯住,浑身冷意。这姑娘身上好大的杀气! “姑娘,不要误会。”他知道刚才他提及了母亲,一定是令面前的这位姑娘误会了,所以赶紧解释了起来。 “其实,家母一直健在人世。二十年前的那场葬礼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这件事是镇国公府最大的秘密,若非已经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分,齐正也不敢就这么轻易的告诉外人。 “二十年前,家母得了怪病,性情大变后,突然要求我们给她举行葬礼。她老人家自己则消失于人前,孤身一人住到了城外香山上的一处山神庙中。” “直到几日之前,我借着巡防京畿防卫,偷偷去了香山一趟,才发现母亲她已经病入膏肓,身体已经枯瘦得不成样子,恐怕只有一年的寿命了。” “家母告诉我,如今能救她的,只有那位名满天下的神医仙子了。所以,齐某今日才深夜相请,还望姑娘成全。” 提及自己的母亲,齐正也是满脸哀伤焦急之色。如今母亲病危,身为人子的他,怎么能不想尽办法呢? “国公爷,”灵舞听完之后,虽然有心相助,可却实在是无能为力。她很是抱歉的对着齐正行了一礼。 “实不相瞒,如今我们也联系不上那位神医仙子了。” 什么!齐正大骇,不由后退了几步,身形不稳的跌坐到了地上。 若是找不到这位神医仙子,那母亲岂不是命不久矣? “国公爷,您别着急。”灵舞赶紧上前,扶起了齐正。“我尽量帮您联系下,试试看吧。” 灵舞想起自己惨死的双亲,怜他一片纯孝之心。心下不忍,终是点头。 “多谢姑娘。”齐正闻言大喜,抱拳行礼,一鞠到底。 半晌后,等他直起身来时,却发现房间内,早已经空无一人。 齐正抬头看向了窗外,心中感叹。 这姑娘来去如风,行踪倒是颇为诡异啊!(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章 有些不对 京城里的灵舞,正在向北疆传递消息时,身在大巫山深处的王姒轻一行人,却正在恍若世外桃源般的小山村中,过着怡然自得的日子。 黎明时分,站在山巅上的王姒轻看着东方那一片发白的天空,心中一片澄静。 此时的她似乎进入了一种顿悟的状态,只觉四周一片空明。她看着朝阳突破云层,看着霞光铺满天际,看到漫天的绯红中,点点金光坠入她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等王姒轻回过神来时,天色已然大亮。 她抬眼远望,看着脚下的群山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衬着东方金色的朝阳、绯红的霞光,风起雾动,这巍巍青山也似乎披上了一层轻纱,一切都美好得恍若仙境。 “小姐,”巫静看着主子已经从顿悟中醒来,赶紧收起了心中的惊骇,向前行了一礼。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小姐竟然又进入了顿悟状态,这……. 巫静不得不骇然,她从来不知道大巫女还可以进行第二次的顿悟。 “小姐,天色不早了,我们该下山回去了。”主仆二人已经出来一个多时辰了,若是再不回去,山下村子里的十三娘等人,恐怕要找上山来了。 “嗯。”王姒轻收回了看向远方的目光,平静的点了点头。 日已东升,却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小姐,山林多雾,下山路滑,让老奴扶着您吧。”巫静谦卑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能侍奉大巫女出行,是她的荣幸。 “好。”王姒轻没有拒绝,尽管她知道,她并不需要。 是的,在这大巫山中,无论何时何境,她并不需要任何人的搀扶。 不过一个早上的顿悟,王姒轻清晰的感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似乎,只要她愿意,她可以随时从空气中获得源源不断的力量,永远不会疲惫。 她甚至有了一种错觉,似乎只要她想,她便能号令这巍巍大山,为她所用一般。 这是一种神奇的感觉,让她有些心慌,却又带着几分心安。 可她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变化,于是,她仍然伸出了自己的手,搭在了巫静的手臂上。 “静姑,那夜你怎么知道村口的那户人家住的是巫族之人?”下山的路途上,王姒轻仿佛不经意般的随口提及起三日前他们刚到这个小山村时的事情。 经过这几日的了解,王姒轻已经知道他们所居住的这个小村子,还是以汉人为主,不过只有少数的几户巫族人混居在其中而已。 “小姐,您有所不知。”巫静低着头,小心的用脚踢开路旁的树枝。“凡是像这样分布在族中外围的混居小山村,一般来说,我们的族人都会居住村子的外围。” “我们的族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巫灵力在身,若是山林中有什么异动,或者有猛兽来袭之时,他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保护好村中的妇孺。” “况且,我们的族人都有一个习惯,我们都会在自家的大门上用灵力刻画出一个镜子的图形,以镇守门庭。” “小姐,为防山精鬼怪作祟,居住在大山深处的人家,一般是不会在天黑之后,再打开房门留宿外人的。” 原来如此,王姒轻点了点头。难怪巫静当时要拦住二牛,自己上前去敲门借宿了。 “小姐,我们已经在这里停留三天了,”巫静见主子不说话,沉吟了半晌,才欲言又止的劝了一句,“依老奴看来,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巫静很是担心,若是在路上停留了太久了,难免会走漏风声。若是小姐的身份被有心人发现的话,恐怕会……. “再看看吧。”王姒轻逗留在这个小山村,自然有她的用意。只是她行事一向是谋略于心,并不习惯跟别人多做解释。 “是,小姐。”巫静突然抬头看了看前方,几息之后,脸上凝重的表情才一松,“小姐,十三姑娘过来了。” “嗯。”王姒轻看着飞快向自己奔来的十三娘,摇头失笑。看这丫头心急火燎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 远远的,十三娘一看到主子的身影,就不管不顾的施展轻功,几个纵深跳跃就来到了主子的身边。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她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主子一番,丝毫不顾身旁表情越发不满的巫静,扶在了主子的另一旁。 “小姐,您要是在不回来,浅惜姐姐就要亲自出来寻您了。”见到主子后,放松了心神的十三娘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您不知道,今日一早就有村民找到了咱们旁边的院子,”想到隔壁院子里住着的那个巫族祭司,十三娘的脸色并不好看。 不管是平凡的小丫头也罢,还是身负绝世武功的影卫也好,人们面对神奇未知的事务,总会有些不放心。 特别是已经在巫静那里见识过巫族秘术神奇的十三娘,更是对隔壁院子里那个年轻的巫族祭司,充满了忌惮。 “发生了什么事?”王姒轻驻足,邹眉。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知道,若非有事,那些村民平时根本就不敢踏入巫族祭司所居住的院子半步。 “听说是有村民失踪了。”提及此事,十三娘的脸色,更是凝重了。“奴婢听说,昨日有位年老的村民进山,一夜未归。” 山路崎岖,山林中又时常有野兽出没,也不知道那位一夜未归的村民,究竟如何了。若不是听说了这个消息,留在院子里准备早饭的浅惜也不会脸色苍白的,急着要出来亲自寻找小姐了。 “哦?”王姒轻也有些担心,她来这里的时间虽然狠短,可村民们待她都十分热情真心,她也很喜欢这里的古朴民风。 此时闻听有村民失踪,她自然很是担心。 “可派人去找了?”王姒轻看着不远处的小山村,加快了脚步。 “没有。”十三娘摇了摇头,“那些村民都去问那巫族的祭司了,说是要请祭司施法寻找呢。”对此,十三娘很是不忿。 一路从杀戮中成长起来的姑娘,一向最信奉的还是自己。对于那些怪力乱神之说,哪怕见识过巫静的不凡,她仍是不愿意过多倚靠。 在十三娘看来,这人失踪了,大伙就该立刻上山去找才是。可这些村民却偏偏去问一个年轻的祭司,这不是耽误找人的功夫吗? 刚刚走回村子中央的主仆三人,看着已经开坛做法,静坐在祭坛上的年轻祭司,脸色各不相同。 十三娘一脸好奇,巫静一脸木然。 王姒轻面上平静,心里却“咦”了一声。 这年轻的巫族祭司身上,灵力的波动有些不对!(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一章 大山有灵 “小姐,他们这是在干嘛呢?”十三娘扶着王姒轻的手臂,望着前方不远处,一脸的不解。 王姒轻回过神来,她看向前方十几米外,只见数十名男女老少围坐在那位年轻的巫族祭司面前,一脸虔诚的祈祷着什么。 “不知道。”王姒轻摇了摇头,转头看了身后的巫静一眼。 她对巫族的事情,所知不多,此时也只能问问巫静了。 “小姐,他们这是在巫灵寻物。”巫静上前一步,指着祭司面前的那个大瓦坛,继续说道。 “那里面的,便是这个年轻祭司的灵虫。” “灵虫?”王姒轻有些怀疑,在她的感知中,里面似乎空无一物。 “是的,小姐。”巫静看了那位正在打坐静神的年轻祭司一眼,才回头继续说了起来。 “在我们巫族中,除了拥有血脉之力的大巫女和历代长老外,其他人想要施展巫术,都必须要借助某种灵物,才能沟通天地灵气,纳为己用。” “而这种借以沟通天地之间的灵物,便是我们每个族人从小便养在身边的灵虫了。” “静姑,照你这么说,你身上也有灵虫了?”十三娘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巫静,似乎想看看她的灵虫养在哪里。 “是的。”巫静一脸平静的点了点头,冲着十三娘莫名一笑,“我的灵虫是一只青蛙,姑娘你要看看吗?” “不用,不用。”十三娘赶紧摇头,她一个姑娘家家的,没事看那些个冷冰冰、滑不溜秋的冷血动物干什么。 王姒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理会身旁二人的玩闹,却一直紧盯着前方那位年轻祭司的动作。 片刻之后,静坐在地上的祭司睁开了眼睛。他先是缓缓看了四周的人群一眼,才把目光转到了自己身前的大瓦坛上,聚精会神的盯着,一动不动。 几息之后,只见他双手捏了个奇怪的姿势,一手掌心朝天,一手掌心面地,双唇开合间,不知道在默念着什么。 就在这时,王姒轻突然眼角一挑,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如常的众人,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此时明明无风,可她却清晰的感知到空气中有某种气息,正快速的向四周流动。 片刻之后,她似乎听到了身后大山的歌唱,不,不是似乎。随着那种气息的流动,她分明听到身后的群山也此起彼伏的发出了悠悠的叹息,如歌唱一般,回应着什么。 王姒轻正想凝神静听,听听这巍巍高山究竟在述说着什么时,却被身旁的十三娘出声打断。 “小姐,这人盯着坛子在干什么呢?”十三娘看着前方的祭司,一脸的不解。 “就这么盯着,莫非能盯出花来不成。”十三娘瘪了瘪嘴,“这人就算是要装神弄鬼,也太不敬业了。” “就是。”不知何时走到他们身后的一位年轻护卫,也跟着说了起来,“在我们老家,就算有神棍要装神弄鬼,也要弄出点什么无火自燃啊,风声鹤唳啊。哪有他这样的,明明什么异动也没有嘛。” 没有异动吗?王姒轻心下一叹,那刚才她感受到的又是什么?空气中那流动的气息,大山深处那微微的叹息,无一不在告诉她,这巫族的巫祝之术果然是存在的。 王姒轻正准备回头问问巫静时,抬眼间却发现那名年轻的祭司已经收起了那古怪的手势,伸手欲揭开面前的坛盖。 瞬息之间,也不见那名祭司有什么动作,却见那坛盖突然之间冲了起来,一条成人手臂粗的大蛇蹿到了众人的面前。 被突然出现的大蛇吓了一跳的十三娘赶紧扶着主子后退了几步,却发现前方的众村民似乎一点都不吃惊,动也不动的冲着那条大蛇,磕头跪拜。 这些人疯了吧?十三娘一脸警惕的看着前面高昂着蛇头,吐着信子的大蛇,和早已经围在他们四周的几个护卫,相互看了一眼,同时在心中腹诽着。 “小姐,别怕。”巫静扶着王姒轻的另一只手,安慰的说道,“那不过就是那名祭司的灵虫罢了。” 在蜀中,长蛇也被叫做长虫。这个王姒轻倒也是知道的。她点了点头,拉开挡在她身前的十三娘,上前走了几步。 原来这位年轻祭司的灵虫是条大蛇,也难怪他要用这么大的坛子来装了。 只见那条大蛇吐着信子,在四周的村民间游走了几圈后,才退回了身着黑色礼服的年轻祭司身边,“嘶嘶”诉述着什么。 片刻之后,年轻的祭司点了点头,伸手一指,那条大蛇便迅速游回了大瓦坛中。随着“哐”一声,坛盖被盖严,便再不复见大蛇的踪影。 年轻的祭司站了起来,对着四周的村民点了点头。见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才缓缓开口。 “李大叔的位置已经找到了,刚才大山之灵通过我的灵蛇告诉我:李大叔是摔倒在了西边的山崖下,大家快去西边的山下找找吧。” 说完,他等四周的村民都离开去找人之后,才抬脚向王姒轻一行人走来。 “前辈,”几步开外,他停下了自己的步伐,冲着巫静的方向行了一个巫族的晚辈之礼。“您看,我刚才的巫术如何?” 巫静没有说话,如同木偶一般,静静的站在主子的身后。大巫女不发话,她绝不敢抢在主子面前评论任何的巫术,那是对大巫女的不敬,对神灵的不敬。 “那条大蛇不错。”王姒轻见巫静不开口,点头轻笑。说完,她在转身离开之前,还特意似笑非笑的看了对面的年轻祭司一眼,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 年轻的祭司闻言,脸上一红。莫非自己的心思被面前的这个女子看穿了不成? 他抬头看着对方渐渐走远的背影,终于鼓起勇气,怯怯的开口。 “请等一等。” “我帮不了你。”王姒轻回头,看了一脸涨红的祭司一眼,暗叹了一声。这个祭司还是太年轻了一些。 年轻的祭司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行人走进了院子,关上了大门。 她知道了吗?她怎么可能知道?不,她不会知道的,她一定是随意说的。对,就是这样,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对方不过是随意说了一句,对,不要想太多了。 片刻之后,怅然若失的年轻祭司走回了祭坛处,他看着面前的大瓦坛,半晌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掀开了盖子。 一条筷子一般长短粗细的小蛇正有气无力的躺在坛底。(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二章 小祭司的心思 见此,年轻的祭司骇然抬头。他看着不远处刚刚才关紧的大门,神色复杂。 原来,那个女子,她真的什么都知道! 半晌之后,年轻的祭司捧起坛底的小蛇,装进了自己的袖笼。 他站起身来,沉默了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抬脚走向了前方大门紧闭的院落。 小院内,坐在桂花树下的王姒轻刚刚才接过浅惜递上的小米粥,众人便听见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丁二牛看了十三娘一眼,见对方点了点头,才几步走到门后,打开了院门。 “是你?”丁二牛有些紧张的看了来人一眼,并没有放来人进门。 “我想求见你家主子。”年轻的巫族祭司,一脸的怅然落魄。 “稍等。”说完,丁二牛又关上了大门,这才转身走回院中。 就在刚才,他可是亲眼看到过对方放出了那条吐着信子的大蛇。面对这样危险的人物,他可不敢擅作主张的把人领到小姐的身前。 “二牛,是谁?”王姒轻放下了手中的小碗,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嘴角。 “小姐,”丁二牛行了一礼,“是那个巫族的祭司。” “让他进来吧。”王姒轻对此一点也不意外,在她告诉他那条蛇不错的时候,她就料定,他必定是会找来的。 “小姐,”十三娘看着丁二牛走向院门的背景,犹豫的看了主子一眼,“那条大蛇…….” “没事。”王姒轻笑着摇头打断了十三娘嘴边的话。 看来,不管武功多么高强的女孩子,对于那些冷冰冰的爬行动物,都是有些害怕的。 片刻之后,脸色已经镇定了一些的年轻祭司,跟在丁二牛的身后,走到了王姒轻的面前。 他无声的张了张嘴,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面前的这位女子,只好行了一个巫族常见的礼节。 “哼!”巫静当场就冷哼了一声,往前站了半步。 这个小祭司好大的架子,见了大巫女竟然敢如此不敬。 “好了,静姑。”王姒轻摇了摇手,转头看了四周的丫鬟护卫们一眼。 “你们都先进屋去,只留静姑在院子里伺候就可以了。” “小姐!”众人大惊,这巫族的祭司如此古怪,他们怎么可以放心离开,让小姐和对方单独相处!浅惜更是上去抱住了小姐的胳膊,“小姐,让奴婢留在这里吧。” “不用了。你们都进屋去。”王姒轻语音清冷如常,眼神却一片坚定。 “是,小姐。”自小就跟在主子身边的浅惜,自然知道小姐的性子。她见小姐如此神色,只好松开了双手,行了一礼,带着众人默默退进了房门。 随着“嘎吱”一声轻响,王姒轻朝着一旁的巫静点了点头。 巫静无声的退了几步,手上同时快速的做了几个古怪的手势。顿时,院中的气流无风自动,空气中似乎有某种气息,正是快速转动。 是结界!年轻的祭司见此大骇! 他抬头看了苍老的巫静一眼,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结界之力分明只有族中的大祭司和长老才会!可他自小在族中腹地长大,怎么不知道何时族中又多了这么一位大祭司? “您是谁?”年轻的祭司骇然后退了几步,直到退到了结界边上,退无可退。 “你叫什么名字?”王姒轻看着后退的小祭司,神色依旧。 她知道,她若不开口,巫静是一定不会在她之前开口的。 “我叫巫启樟。”年轻的祭司双手往身后的空气中一撑,隐藏于空气中透明的结界却稳定住了他的身形。 “你离开族中圣地多久了?”王姒轻已经从巫静那里知道,每一位巫族的祭司在外出任职之前,都会前往巫族的圣地,接受族中长老的祈福。 “五年。”话音未落,只见年轻的祭司赶紧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惊慌的眼眸里,满是骇然。 怎么回事,他明明不想说的,可不知为何,在面对这个淡然的女子时,他却不由自主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你别怕。”王姒轻冲着年轻的祭司安抚的笑了笑,才转头对着身后的巫静说道,“静姑,你来说吧。” “是,小姐。”巫静对着主子行了一礼,这才上前几步,走到了年轻的祭司巫启樟的面前。 “不识好歹!”她先是冷眼看了面前的年轻族人一眼,这才满脸虔诚的侧身对着主子行了一礼,“你有幸得到大巫女的问话,竟然敢如今不敬。” “大巫女!”巫启樟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骇然的跌坐到了地上。 怎么可能?自从二十年前的那件事情发生后,族里哪里还有大巫女?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矮凳上坐着的那个女子,那样的淡定从容,那样的怡然自得。他知道族中是没有大巫女的,可看着这个女子,他的心里不禁就有了一丝欢呼,似乎这个女子就是他们族中的大巫女。 这太荒谬了!巫启樟赶紧摇了摇头,却怎么也赶不走心底那个奇怪的念头。此时,他清晰的感到那个女子身上的丝丝灵力,如同最纯净的天地本源一般。 这样纯粹的灵气,是他在圣地里大长老的身上,也不曾感觉到的。 “怎么?你不相信我刚才所言?”巫静见地上的人没有行跪拜大礼,很是不满。 她又上前迈了半步,借着青鸾苏醒的神力,如山似海的气势压向了对面的小祭司。 “属下,参加大祭司。”跌坐在地的巫启樟赶紧跪倒在地,心里一片惶恐。没错,这样的气势没错,这是只有族中的大祭司才可以拥有的气势。 可是大巫女?只迟疑了片刻,年轻的小祭司便做出了决定。他匍匐着爬到了王姒轻的面前,五体投地的行了一个大礼。 “属下参加大巫女殿下!” 他没有别的选择,在对方如此强势的展露了实力之后。他知道,若是他有半分的异动,恐怕就再也回不到族中的圣地了。 况且,他灵魂深处的印记,属于祭司所特有的灵力之源,也从心里告诉他,那个女子,就是他们族中的神灵,他们的大巫女!那样纯粹的灵气,那种让他从灵魂深处的颤抖,是不会骗人的。 匍匐在地的巫启樟,神色速变,瞬间就一片虔诚激动。 既然消失的大巫女重回族中,还如此低调的出现在了这个偏院的小山村,他便知道,这是上天对他的垂怜!(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三章 大祭司 王姒轻看着面前这位一脸潮红的年轻祭司,点了点头。 很好,她终于又离目标进了一步。若不弄清楚巫族的传承之谜,身负巫族大巫女血脉的她怎敢放心和阿澈在一起,长相厮守、生儿育女? 自从她想解开当年娘亲的隐退之谜,弄清楚自己穿越的真相之后,她便一直想方设法的去了解更多的巫族秘事。奈何,巫族行事一向诡异,外人向来对此知之甚少。 她的身边虽然有了巫静,可对方毕竟离开巫族太久了。 四十年,足以改变太多的事情,况且,四十年前,巫静离开巫族之时,母亲还未出生。所以,她从巫静那里所了解的情况,已经不足以她来判断如今巫族的内部情况了。 因此,她必须要找到一个熟悉巫族情况,又可以绝对为她所掌控的人,来了解现下巫族的情况,以便她将来从容行事。 而这位名叫巫启樟的年轻祭司,无疑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此人刚刚才从巫族的圣地离开不久,又是巫族高层培养的祭司,在族中的地位不低,想必对巫族如今内部的情况,应该很是了解才是。 而此人又被发配到如此偏远的地区,想必近年来在巫族中必定也是受人排挤,不得重用。 况且,依王姒轻这几日的观察来看,此人年纪尚轻,尚有进取之心,必定不甘于永远偏居一隅,若是此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恐怕立时就会抓住机会,效忠于自己。 因此,才有了早上她那一句“大蛇不错”,引得此人终下决心,敲响了自己的院门。 “你先起来吧。”王姒轻看了巫静一眼,让对方收回了身上的大祭司的气势,这才叫起了匍匐在地的巫启樟。 趴在地上,惶恐不安又惊喜一场的巫启樟只觉得对方压在自己身上的气势莫名一散,他顿时觉得胸口一松,几个深呼吸之后,又给王姒轻连连磕了几个响头,这才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拱手垂立在一旁。 “启樟,这是静姑,是我身边的巫侍。”王姒轻指着身旁的巫静,笑着对小祭司介绍道。 巫启樟抬头,快速的看了那位枯瘦的老前辈一眼,敛下眼中的骇然。原来她竟然是传说中的巫侍,难怪有不若于族中大祭司一般的气势。 “晚辈巫启樟,见过巫侍大人。”巫启樟按照族中的礼节,对着巫静行了一个拜见之礼。 “嗯。”巫静点了点头,沉默不语的退到了主子的身后。 “启樟,因为某些原因,我暂时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份。”王姒轻盯着面前的小祭司,声音柔和,眼神清澈,仿佛能看到人的心底。 “属下明白,请小姐放心。”做为族中的祭司,巫启樟多少也知道一些当年的辛秘。 族中已经失踪了二十年的大巫女突然现身,恐怕其中牵扯的秘密,不是他这样的小人物可以了解的。 “很好,以后你跟在我身边,和静姑一般,称呼我小姐就可以了。”王姒轻笑着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小祭司很会听话听音。 “现在,你先给我说一说,如今族中的情况吧。”王姒轻也没有隐瞒对方,继续说道。“我还从未去过族中,静姑也离开族中日久,我们对族中如今的情形,都不太清楚了。” “是,小姐。”巫启樟的心中一片惊涛骇浪。原来大巫女竟然还没有回过族中,那当年…….想到这里,他赶紧压下了心中的惊骇,将族中近年来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 “小姐,自从二十年前,上任大巫女失踪之后,族中曾经混乱了好几年。直到…….”说道这里,巫启樟怯怯抬头看了对面的少女一眼,见对方并无不满,才继续说了起来。 “直到十七年前,大长老闭关而出,说大巫女已经沉寂,选了当时族中的巫侍巫轻衣大人为大祭司,暂理族中事务。” “等等。”王姒轻邹眉打断了他的话,“不是说巫中有为暂代大巫女吗?那这巫轻衣又是何人?” “回小姐的话,我们族中从来没有暂代大巫女一说。”巫启樟赶紧摇头,大巫女是何等神圣,怎么可能出现暂代之人。“那不过是外族人的以讹传讹罢了。” “巫轻衣大人乃是上任大巫女的亲妹妹,也是她的巫侍。这些年来,便是由她暂时出面,处理族中的事务。不过……” “不过什么……”王姒轻不甚在意的抚了抚自己的衣角,看来对方口中的这位巫轻衣大祭司,就是自己的嫡亲的小姨了。 “不过…….”巫启樟有些犹豫,尽管大巫女殿下没有说明自己的来历,可按照族中的传承,巫轻衣大人应该是她嫡亲的长辈,他不知道该不该在大巫女的面前说巫轻衣大人的不是。 “继续。”王姒轻一脸的镇定从容,哪怕她早就猜到了自己的这位小姨不简单,面上却不露分毫。 想也知道,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祭司,竟然在多年后被外界传为暂代的大巫女,她这位小姨的心思恐怕不小呢。只是族中的那些长老们呢?难道就任由她肆意妄为吗? “是,小姐。”巫启樟点了点头,终于鼓起了勇气。“巫轻衣大人这些年来,行事越发没有章法了。特别是圣地三年前传出消息,彻底对族人关闭之后。” “前年,一直逗留在京城的靖海侯赵普回到蜀中,前往族内拜见时,口称她为大巫女,她竟然也点头应下了。” “这赵普因为一直在京中长大,不知道我们族中的规矩也就罢了,可巫轻衣大人她竟然也敢应承下来,这分明是对您的不敬…….” “因为此事,惹得族中众多的祭司,特别是一些年老的大祭司十分不满。纷纷要求巫轻衣大人向圣地请罪,自罚于圣地。” “可大人她却对此不屑一顾,甚至在事后,还暗中处理了几个族中对她日渐不满的大祭司,把他们发配到了偏远的小山村,名为巡查族中事务,实为阻止他们上圣地,揭露她的不敬。” “而属下的师傅,巫欢大祭司,也被她打发到了蜀中一个偏远的小山村。自此之后,巫轻衣大人在族中便有些一手遮天了。” “所以,这几年在靖海侯赵普的宣传下,世人才会认为巫轻衣大人是暂代的大巫女。” 说完,巫启樟便默默站立在一旁,不再说话。若不是自己的师傅被打发的远远的,在族中失了势力,以他的出生,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发配到这个小山村的。 “你是巫欢的徒弟?”巫静见小姐点头,才看了面前的小祭司一眼,脸上多了丝笑意。 巫欢也算是她的隔房堂妹,四十年前,在她离开巫族之时,那个小丫头还跟在明月长老身边侍奉呢。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那个小丫头也是大祭司了。 这么论起来,这个小祭司也算是他们大石村一脉的祭司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四章 无中生药 “您认识家师?”巫启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巫侍大人,竟然还和师傅是旧识。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今后自己岂不是……. “嗯。”巫静点了点头,低头对着主子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小姐,此人的话,应该可信。” “好。”王姒轻抬头,笑着打量了一眼面前年轻的巫族祭司。 她的眼神明明清澈带笑,可看在巫启樟的眼里,却分明带着一股不敢让人直视的威压,让他提不起半分说谎的心思。 幸好,自己说的都是真的。巫启樟瞬间敛息站直了身体,脸上的虔诚之色更浓。原来这就是大巫女的声势吗?这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尊敬和臣服,果然不是巫轻衣大人所用的那些手段所能比拟的。 “启樟,”片刻后,王姒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她随意的站了起来,上前走了几步。 “把你的灵蛇拿出来吧。”跟着阿澈在军中呆了这么久,她自然知道,恩威并施,才是上位者该有的手段。 “多谢小姐。”巫启樟大喜过望,匆匆从袖笼里掏出了那条有气无力的小蛇。自己今早为了引起巫侍大人的注意,强行抽取灵力,暂时壮大了蛇身,才会让自己的灵虫事后变得如此模样。 王姒轻看了面前的小蛇一眼,眼中有些不忍。这小东西也真够可怜的,虽然灵气入体,让它强行在人前风光了一把,可灵力离体之后,却变得如此萎靡不振,也不知它的心里是何滋味。 “可怜的小东西。”王姒轻看了巫静一眼,对方才在她的眼神示意下,伸手缓缓的拂过了那条小蛇。 不过几息的功夫,巫静的手才刚刚离开,之前还奄奄一息的小蛇,瞬间便生龙活虎起来,吐着信子窜回了主子的袖笼。 “多谢大人。”与自己心灵相通的灵虫能恢复如初,巫启樟顿时欣喜不已,诚心道谢。 “不用谢我,都是小姐的恩典。”巫静木纳的点了点头,退回了主子的身后。 “小姐,…….”巫启樟刚想道谢,却被王姒轻摇手制止住了。 “有人过来了,”王姒轻看了巫静一眼,见对方撤去了结界之后,才冲着巫启山巅了点头。 “启樟,你先回去。暂时不要让村民们知道我们的身份。” “是,小姐。”巫启樟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院门。 ……………………………………………………………………… “祭司大人,您快看看。” 刚刚才走出院门的祭司巫启樟便被一群焦急的村民给拦了下来。 巫启樟停住了脚步,他看着几位年轻的村民,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走上前来。担架上,正是昨日上山失踪了一夜的村民,李大叔。 巫启樟蹲下了身子,看着担架上浑身血迹,一动不动的老人,邹紧了眉头。 若是他没有看错的话,老人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还好,自己的灵虫刚刚经过巫侍大人的洗涤,已经恢复如初;否则此时自己恐怕也无计可施了。 他伸出手,在老人的身上从头到脚,浑身游走了一片。待检测到老人的大腿时,他停住住了手,嘴角轻动,不知道到默念了几句什么。众人只见一串繁杂的手势后,只听咔嚓一声,老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吼,清醒了过来。 “醒了,醒了,李大叔醒过来了。”围观的村民一阵欢呼,冲着年轻的祭司不住的点头致谢。 巫启樟面对众人的谢意,脸色却有些发白。他刚刚强行渡用灵虫的灵力,施展祝由之术,接好了老人的断腿,虽强行将老人唤醒,却也只能暂时挽留住老人的生机。 “大家静一静。”脸色苍白的巫启樟站起身来,抬起了双手,做了一个安静的姿势,待四周的村民都安静下来后,他才重新开口。 “李大叔的伤只是暂时好转,若要完全康复,恐怕…….”看着大家充满期望的眼神,巫启樟有些犯难,小姐不让暴露她的身份,可若是只凭自己,他自知是没有办法彻底救活李大叔的。 “恐怕什么?祭司大人但说无妨。”一位年老的村民看了一脸为难的祭司大人一眼,脸上充满了担忧。 他们盼望了好久,村子里才来了一位祭司大人,难道这位大人也无法救治好他们村中的伤者吗? “张大叔,”巫启樟看了出言的老者一眼,无奈的说道,“李大叔的伤势太过严重了,凭我的本事,还无法让他恢复,恐怕要去几百里外岷江峡谷边上的巫神庙求药了。” 巫启樟本想请出小姐来,可转眼他却想到了今年正好是巫神庙施药的时候,瞬间便转了口风。 按照巫族的传统,每隔十年的六月初夏时分,巫族的大巫女便会选择一座巫神庙,举行特殊的祭祀仪式,为前去拜见的子民,赐福施药一天。 而每次到了赐福施药的那天,附近几百里的村民便都会成群结队的赶往神庙,诚心祈祷,求得大巫女的赐福,以便得到神药,保自己和家人药到病除,百病离身。 而今年恰好就是举行巫神祭祀的一年,并且此次祭祀的地点,刚好就是离此地几百里外,岷江内里一处大峡谷中的一座巫神庙。在巫启樟看来,既然不能暴露小姐的身份,那么只能让这些村民去巫神庙求得神药了。 “好,那过几日我们就出发去岷江,求得神药。”几个年老的村民相互看了一眼,同时点头。就算没有老李的事情,村里也会组织一些村民,在几天后结伴前去神庙的。 如今,村里出了老李这档子事情,自然就更要去了。几人对着祭司大人点了点头,便匆匆往一旁的祠堂走去。他们需要商量一下,安排好各家留守在村里的人员,以便组织好村民,前去巫神庙祈福。 待众人离开后,巫启山随手施了个幻术,这才又重新敲响了王姒轻所在院子的大门。 “小姐。”巫启樟点头施礼,却不再开口说话。他相信,以小姐的本事,刚才外面发生的事情,对方一定都已经知道了。 “嗯。”王姒轻点了点头,就在刚才,她已经听巫静说过了这巫神庙求药的事情。 这巫神庙施药一事,颇为神奇。居巫静所说,凡是去神庙求药的民众,都必须自己事先准备好一张白纸,两次对折后,放在胸口的位置。 待民众进入神庙百丈的距离后,便可以跪下行礼,诚心祈祷。待三拜九叩后,便可离开神庙。待人们离开神庙之后,需一天之内取出贴身携带的白纸,口念巫神娘娘显灵后,打开白纸,就可看到白纸上不断凭空跳跃出的灰色灵药。 据巫静所言,此灵药可治人间百病,有活死人生白骨之功效。至于这些药到底从何而来,为何会凭空出现在民众的白纸上,巫静就不知道了。 据其所言,这乃是巫族的秘密,从不外传。也只有身怀血脉之力的大巫女本人才知道药从何来,如何施药!连卸任后的长老们,脑海里也会被某种神奇的力量,封印住此事,想不起关于施药的任何细节来。(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五章 那对母子 对此,王姒轻心里很是狐疑。 她的娘亲已经离开蜀中二十年了,可上一次的巫神祭祀,却是如常举行的,那些凭空而来的神药又是如何出现呢? 她那位素未蒙面的小姨竟然能照常举行巫神祭祀,恐怕是有了一定的准备了吧。可这一切,没有大巫女血脉之力的她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罢了,巫族的事情,自己总会去解开的。可想起门外刚刚离开的那位李大叔,王姒轻却只能无奈的抬头叹息。 她不是不想救那位李大叔,可她现在空有一身灵力,却无从施展,实在是无能为力。她所能做的,也不过是把李大叔摔断的腿伤接好,而这一切,已经被面前的这位巫族祭司做完了。 “过几日,我们就和这些村民一起离开吧。”王姒轻瞬间便做出了决定。 一来,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几天了,确实应该离开了;二来,李大叔的伤势毕竟过重,他们跟在村民的身边,若是路上有变,也好让巫静出手暂时稳定出病人的伤势。 最重要的是,她也要看看,没有她这个身负血脉之力的大巫女继承人在,她那位小姨究竟是怎样凭空施药的。 王姒轻并没有从父亲留下的手札里看到过有关那位小姨的只字片语。她不知道这是娘亲没有和父亲提及过,还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父亲没有记录下来。 但不管是何种原因,她既然来到了蜀中,那么当年的事情,她就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巫族的神秘禁忌,她也会想尽办法解开,不会给自己将来的孩儿留下一丝可能出现的危险。 “小姐,不如我们还是直接前往圣地吧。”巫静知道自己此时开口是越矩了,可她却不得不说。 她并不想让小姐此时去岷江边上的巫神庙----既然她能认出小姐的身份,那么同为巫侍出身的巫轻衣自然也能。 小姐身份尊贵,不宜在此时节外生枝。 那巫轻衣既然能糊弄民众,拜她为暂代的大巫女,说明此人早就野心勃勃,违背了巫神娘娘的旨意。试想,在巫族内已经一手遮天的巫轻衣,又怎么可能会对小姐的出现,抱有善心呢? 她不能让小姐去冒这个险,若是小姐出了丁点的意外,那么她巫静就成了巫族的罪人,万死难辞其咎了。 “静姑,你不用担心。”王姒轻笑着摇了摇头,她当然知道巫静担心的是什么,可她却一点也不怕。 一来,那巫轻衣毕竟是她的嫡亲小姨,又在巫族中的地位举重若轻,自己是必须要见一见对方的;在没有见到对方,和对方详谈之前,她不好贸然做出判断。 二来,通过这几天的顿悟,她已经可以借着大山的灵气,完全掩饰住自己的气息,变得和普通的巫族人一般无二。她自信,若她有心掩饰,是没有人会发现她的身份的。 “静姑,你再看看。”王姒轻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冲着巫静微微一笑。 “小姐?”巫静有些不明白,小姐此时让她看什么呢。不过瞬间的功夫,巫静的手腕一动,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主子,眼里一片骇然。 怎么会这样?巫静有些不敢相信,小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连她身上的青鸾都无法再感到小姐的气息了呢? “小姐,您……”巫静看着如同普通人一般的主子,掩下了劝说的话语。 “现在去岷江,没有问题了吧?”王姒轻笑着摆了摆手,一脸的淡定。 在和阿澈白头偕老之前,她怎么会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呢? …………………………………………………………………… 京城,镇国公府。 匆匆从皇宫回府的镇国公齐正,一脸凝重的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可恶,陛下竟然让崔玉那个奸佞狡猾的无耻之徒,和他一起去郊外,安排今年的夏狩防卫之事。 若和崔玉一起出京,他哪里还能寻得机会去香山,见自己的母亲一面?想到这里,齐正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齐正想到上次见到母亲的情景,他不由恨恨的一拳砸向了书桌。无论如何,这次他都要想办法去见见母亲,告诉她神医仙子去了蜀中之事。 崔玉那无耻之徒,自从公然出入慈宁宫以来,就越发不把朝中的众臣放在眼里了,也不知道圣上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由得太后如此乱来。 镇国公越想越是烦躁。如今那崔玉得了太后的宠信,又有清河做靠山,行事越发肆无忌惮了。自己想要把他留在京城,却是难办了。 罢了,还是请李家的人帮忙吧。半晌之后,齐正摇了摇头。自己的儿子都已经去了北疆,跟在了李元澈的身边,他也不在乎多欠李家一个人情了。 想到这里,镇国公齐正暗叹了一口气,随手打开了窗户,将一盆半开的水仙花,放到了窗台上。 春风楼里,刚刚灌醉了新任户部尚书独孤泓的灵舞姑娘,冲着身后拍了拍手,两个身形妖娆的女子,便走了进来。 “灵舞姐姐,这独孤大人,您也要让给我们姐妹不成?”刚刚才来到春风楼的姐妹花,杨氏姐妹笑着说道。 “辛苦两位妹妹了。”灵舞巧笑嫣兮的退到了门边,“今日姐姐身体有些不适,这独孤大人,就麻烦两位妹妹来照顾了。” 说完,灵舞姑娘冲着姐妹花福了一礼,便打开房门,退回了自己的香醉阁中。 “姑娘,您回来了。”早已经等候在此处的李妈妈,几步上前扶住了灵舞的胳膊,待关好了房门后,赶紧行了一礼。 “镇国公府那边传了消息过来。” “哦?”灵舞心里有些不满,自己刚刚才传了六小姐西去蜀中的消息给齐家,莫非对方还要催她不成? “姑娘,”李妈妈利落的替她换上衣裳,“镇国公想请我们帮他把崔家大老爷留在京城。” 原来是为这事!灵舞拿起夜行衣的手一顿,有些失笑,看来自己刚才倒是冤枉了镇国公。 “小事而已,”换好夜行衣的灵舞点了点头。“传信给镇国公府,我们必不负所望。” 这崔家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六小姐,就算齐正不说,主子也是不会放过他的。正好,现在镇国公也想留崔大老爷在京城,那自己就只好再插下手,煽煽风了。 希望皇宫里的独孤皇后,不要浪费了自己为她架好的柴火,送去的东风才是。 想到被自己软禁在城外小庄子里的那对母子,灵舞冲着崔家的方向莫名一笑。随即,她轻轻的覆上了面巾,掩盖住嘴角的笑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六章 打上门来 北疆,祁州。 李元澈接过伏山先生递来的折子,却是没有翻看,随手放在了一边。 “主上,这是……”伏山先生看着主子一脸凝重的摇头,吞下了嘴边的话。折子上可是今年北地所有粮食的收成情况啊。 这民以食为天!主子连粮食的收成都不在乎了,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先生,西边可有消息传来?”李元澈的心思其实并不难猜,能让他如此神色凝重的,不过只有那个女子的消息罢了。 “没有。”提到西去蜀中的六小姐一行人,伏山先生刚刚因为北地粮食大获丰收而喜悦的心情,瞬间便消散干净。 “还是没有吗?”李元澈闻言,脸上的神色更加凝重。 他已经连续两个多月没有收到西边传来的消息了,他的轻轻,到底去了哪里? “主上,六小姐她……”一生未曾婚配过的伏山先生,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只是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六小姐她吉人自有天相!” “嗯。”李元澈按下心中的焦急,沉默了几息之后,才收拾好心绪拿起了方才的折子。 “这么多?”李元澈对土豆和玉米的产量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看当他看到纸上那一长串的数字时,还是觉得有些心惊动魄。 “是啊,主上。”提起今年的收成,伏山先生的心顿时又飞扬了起来,“有了这上百万石的粮食为后盾,这天下我们大可徐徐图之了。” 李元澈点了点头。是啊,有了这些源源不断的粮食,这天下他是可图之了。可她呢?给他带来这些粮食的她呢?若是失去了她,他要这天下来又有何用! 伏山先生知道,主上看到这些粮食,必定又想起了带来这些粮食的那个女子。千古以来,这相思最是磨人,但愿西去蜀中的六小姐,一切顺利,早日归来吧。 伏山先生在心里琢磨了半天,正想开口劝说点什么时,却被刚刚从庐阳回来的赵林的大嗓门给阻断了。 “元帅,”赵林一脸莫名兴奋的跑进了书房,“有人要找您比武切磋。” 伏山先生邹眉,很是不满的看来赵林一眼。这都有人打上门来了,赵林怎么还一脸的兴奋?不对,他这一脸的兴奋中,分明还带了一丝幸灾乐祸。 “不见。”心情不佳的李元澈,面无表情,冷冷的回绝。 他是大军统帅,不是江湖侠客,哪里是有人想要比武,他就要去应战的? “嘿嘿,”从小和李元澈一起长大的赵林神色复杂的干笑了几声,眼看主上的眼刀子飞了过来,才一脸坏笑的说了起来。 “元帅,您不见怕是不成的。来人自称姓王……” 王家来人?李元澈和伏山先生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些吃惊。这个时节,远在南方的王家怎么会有人前来? 莫非是有轻轻的消息了?想到这里,李元澈大喜,迅速向门外走去。 镇北元帅府的大门外,手持长枪的王氏兄弟,气势汹汹的看着挡在大门处的秦宝书、陈金斧二人,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意思。 “来者何人,竟然敢在此处撒野!”刚刚才从城外军营赶回的秦陈二人,见好脾气的周平拦不住闯门的二人,便一马当先的挡在了大门口。 “俺老陈劝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看着面前这两个年纪不过十八九岁,脾气却有几分暴躁的年轻人,陈金斧不顾周平的阻拦,抽出了腰间的重斧。 “你们两个小子,再不离开,莫怪俺老陈对你们不客气。” “你敢!”王泽炎人如其名,在王家诸位公子中,脾气最是暴躁。此时,他见自己进妹夫的家门,还被拦住,心里的火气更是蹭蹭上涨。 兄弟二人刚下龙虎山,回到江州,便得知了小妹的婚事有变。二人本想杀上京城,亲自教训那崔璟浩一番,在得知那崔家小子已经被**的新帝斩首,这才勉强放下了心中的不忿。 待二人问及轻轻的去向时,王家大老爷才告诉两兄弟,已经为轻轻另择良配。 兄弟二人闻言大惊,待听说家里竟然把自己的宝贝妹妹许配给了一个沙场战将时,被老道士关在龙虎山几年,早就闷坏了的兄弟二人,便二话不说,一路杀到北疆,要亲自考校考校这未来的妹夫。 这王家兄弟二人哪里想到,自己不远千里而来,这李元澈不摆酒相迎就罢了,竟然还敢让人把他们兄弟堵在门外。顿时,二人心底的火气便蹭了上来。 自己兄弟还没对你李元澈横挑鼻子竖挑眼呢,你李大元帅倒是对我们摆起谱来了? 王泽淼见四哥上前跨了一步,也赶紧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站到了哥哥的身侧,冷眼打量着面前这位手持巨斧的二货。 悉知内情,又不能对秦陈二人明说的周平,眼见双方就要动手,赶紧一脸焦急的站在中间,拉住了陈金斧的胳膊,频频往身后看去。 这赵林是怎么办事的,怎么还没有把元帅请来。 若是因为怠慢了六小姐的娘家人,让元帅将来成亲时吃了苦头,看他赵林到时候怎么给元帅交代! 周平心里有些后悔,最初他让赵林进去请元帅,自己则出面寒暄几句。本是想争取点时间,让元帅亲自出来相迎,好给元帅在六小姐的娘家人面前挣个好印象。 他哪里想到赵林那家伙办事如此不靠谱,后来又遇到了弄不清楚状况又一根筋的陈金斧,自己这好心反倒办成了坏事。 “二位公子,不妨先请进去,歇息片刻!”早知道会这样,他一开始就该先把两位王公子请进去才对。周平一脸的赔笑,希望盛怒中的王家公子待会不要错怪元帅才是。 陈金斧本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一旁的秦宝书给拉住了。一向心思慎密的秦宝书看到这里,哪里还会不明白,看来门口的这两位年轻人,恐怕不是单单前来找元帅切磋这么简单的吧? 果然,片刻之后,门口的众人便见李元澈领头,带着伏山先生和赵林二人,疾步走来,面带笑意。 “两位王公子,这便是我们元帅了。”周平见到主帅前来,赶紧介绍了起来。 “王公子,有失远迎了。里边请!”李元澈早已经从赵林的嘴里知道了来者的身份。 此时面对两位打上门来的未来舅兄,他多少放下了些一军统帅的架子。 “哼。”王家兄弟二人冷哼一声,打量了李元澈半晌,才跟着他走进了镇北元帅府的大门。 路途中,王泽炎看着一旁高高突出天际的那面“武”字大旗,停住了脚步。 “元帅,那边便是府上的演武场吧?”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很是挑衅的看了李元澈一眼。 “正是!”李元澈嘴角上扬,看来今日不打上一场,怕是不能过了眼前这两位舅兄的这一关啊。 “两位请!”想到这里,李元澈侧身做了一个相请的动作后,自顾带头走向了演武场。(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七章 前路难行 经过几日的跋山涉水,王姒轻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岷江边上。 此时,月色凄凉,星光暗淡。深夜的崇山峻岭中,却别有一番热闹。 远处不时传来的野兽怒吼,惊起飞鸟无数,伴随着岷江的咆哮之声,使人不由震耳发聩,心生惧意。 岷江岸边一块巨大突出的岩石上,迎风而立的王姒轻看着脚下奔流不息、咆哮不止的宽阔江面,陷入了沉思。 眼前的江面虽然不宽,可江水湍急,就算找到了船只,也不是靠人力可以渡过的。几千年来,这里的人们究竟是怎样渡过眼前的这道天堑的呢? “小姐,您可是有心事?”浅惜向前走了几步,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脚下湍急的江水一眼,又赶紧收回了向下的目光,转而向前。 只是,二人的正前方,阵阵阴风中,四周悬崖上凌乱的树枝生出的重重魅影,却让浅惜害怕得不由闭上了眼睛。 “嗯。”王姒轻邹眉,反手握住了浅惜因为害怕而有些发抖的双手,拉着她走回了栈道。“我在想怎么渡江。” “小姐,下游两里处有索道。”巫启樟闻言,赶紧说道。虽然下游只有两根手臂粗的铁链索道,可也足够让他们一行人渡过岷江了。 索道?王姒轻虽然还没有亲眼看到索道的样子,可通过灵力的感知,她已经知道,那所谓的索道,不过就是两根穿江而过的铁链而已。 这样的索道,怎么能安全的过人呢?王姒轻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数十位村民,这男女老幼,妇孺病残的,怕是走不了索道吧。片刻后,她摇了摇头。罢了,还是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吧。 两刻钟后,当一行人走到索道面前时,不由有些心惊。 脚下奔流的江水四溅,溅起的水花被山风一吹,在此处竟然形成了浓浓的一层水雾,阻拦了众人的视线。两根凭空而立的铁链就这么晃晃悠悠的从浓雾中穿插而去,看不到尽头。 此时,一阵大风吹过,悬空的铁链越发晃荡得厉害,发出哗啦之声,听在众人耳里,更添心寒。这一幕,使得一些胆小的村民不禁小腿打颤,惧意更浓。 众人面面相觑,这可怎么过?这样的铁链,莫说走了,就连踏上去,也需要莫大的勇气才行! “启樟,这索道之前也是这样的?”王姒轻不信,若是一直是这个样子,那来往的山民又是怎样渡过这滔滔岷江的呢? “小姐,之前这索道上是有木板的,不过现在却因为年久失修,只剩下这两根铁链了……”巫启樟有些懦懦的解释着,他也知道,这样的索道实在没有办法让村民们通过。 “小姐,老奴先过去看看情况吧。”巫静见小姐一直邹眉不语,便越众而出。哪怕此时,她看着怒吼的江面,也是脸色木纳,平静如常。 “也好。”王姒轻点了点头,“你先过去,看看铁链的那头是否固定牢靠了。” 王姒轻看着这不知道是何时搭建起来的索道,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大山深处传来的叹息,岷江水流里吟出的不平,都让她心里涌上了一种莫名的直觉。 似乎这里的一切都在等着她,等着她前来做些什么……. 巫静冷眼看了身后的巫启樟一眼,见对方点头。她才纵身一跃,如蜻蜓点水一般,脚下连连在晃动的铁链上点过,快速的跳跃到迷雾当中,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不过片刻的功夫,众人还没有从巫静消失的身影中回过神来,便见她又从迷雾重穿插了回来,重新回到了众人的面前。 “小姐,”巫静纵身一跃,跳上了栈道。“索道的那头果然有些松动了。” “小姐,您放心,老奴已经重新固定好了那端。”巫静面色如常,她没有告诉主子的是,松动的那一端,明显有些人为的痕迹。 “嗯。”王姒轻转头看了丁二牛一眼,“二牛,一会儿你带着村民们去那边的山林里找些藤条,再砍伐些树木,削成两尺来长的木板,铺在这两根索道上吧。” “是,小姐。”丁二牛二话没说,回头便带着几个护卫领着一众山民向旁边的山林走去。 “小姐,你是想在这里架桥?”待众人离开后,巫启樟才有些迟疑的开口。 在他们巫族历来的规矩中,若是没有大祭司的祈祷,是不能开山架桥,惊扰山神的。 “怎么,有问题吗?这索道上原本不就有木板吗?”王姒轻回头,若有所思的看了巫启樟一眼。这个小祭司难道又想让自己使用巫术,送这些村民凭空过江吗? 这个小祭司,为人不错。可就是太过依赖于巫族的祝由之术了。在前面几天的行程中,只要一遇到困难,他总是理所当然的想用巫术来解决,丝毫不考虑其他的问题。 这大山有灵是不假,然,若是人们总是一直想借用大山的灵力,终究有一天,这大山的灵力也是会枯竭的。到时候,巫族失去了他们赖以生存的灵气,又该如何是好呢? 人与自然,两世为人的王姒轻比这个时空的任何人都清楚,这其中究竟有着如何深刻的厉害关系。 “没问题。”巫启樟连连摇头,改变了出口的话语。 他也不知是怎么的,只要他一接触到主子的目光,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去臣服。 “嗯。”王姒轻点了点头,神色从容如常。“启樟,你去对岸,看着索道的那头,这边静姑在就行了。” “是,小姐。”巫启樟低头,耷拉下了眼帘。他知道,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若是自己再犯,小姐的身边,恐怕就再也没有自己的位置了。 一个时辰后,当巫静出手,亲自在两条铁链见铺好了木板后,王姒轻却拒绝了巫静的搀扶,第一个站到了悬空的浮桥上,脚步坚定的向前方走去。 众人看着前方迎风而行的女子,明明是那样单薄娇弱的身子,却带给人一股如山般稳重的气势,似乎只要那个女子站到了那里,连随风晃动的浮桥也不再随风摇晃了一般。 片刻之后,王姒轻走到了浮桥的中间,停住了脚步。她闭上眼睛,伸开了双手,放空了自己的心境,静静的矗立在山水之间,与这片天地渐渐融合在一起。 突然间,山风骤起,众人一阵惊呼,生恐大风摇曳之下,吹倒了静立在半空中的女子。却只见那个女子依旧如松如山一般,迎立在风中,巍然不动。 几息之后,被越来越大的山风吹迷了眼的众人,眨眼之后,才突然发现刚才的山风竟吹散了江面上的水雾。月明星稀之下,对岸年轻祭司的身形,已经清晰可见。 王姒轻回头,冲着众人点头致意后,一步一步,坚定的向对岸走去。(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八章 还给你们 有了王姒轻的带头,村民们终于放开了步子,在护卫们的搀扶下,缓缓踏上了半空中的浮桥。 天色将亮之时,一众夹带着老弱妇孺的村民,终于全部颤颤巍巍的跨过了天堑,来到了岷江的对岸。 “小姐,前面不远处就是岷江大峡谷了。”最先过江的巫启樟神色更加的恭敬。独自在岸边站立了半天的他,虽然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再行差踏错半点。 “嗯。”王姒轻点了点头,却仍是站立在江边,沉默不语。 她不是不想离开,而是她心里似乎有根个弦,深深的被身后的山川所牵扯,让她迈不开脚步。 到底怎么了?表面上云淡风轻的王姒轻,心里惊起了一片惊涛骇浪。这一刻,她分明听到了大山的呼唤,流水的哀求,可她就是听不明白,这大好河山究竟在述说些什么! 片刻之后,王姒轻抬头,借着黎明时分,朝阳冲破云层时迎面而来的那一股紫气,闭上了双眼。她摒除一切杂念,放空心境,让自己融入这一方天地之中。 “小姐,”十三娘见主子半天没有回话,正想上前搀扶时,却被巫静伸手拦了下来。 “静姑,你干什么!”十三娘有些生气,小姐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这静姑竟然还敢拦着自己。若不是这一路上,她看在静姑对小姐还算衷心的份上,她早就直接动手了。 “十三姑娘,”巫静仍是一脸木纳,只是伸出的手如铁铸一般,死死地抓住了十三娘的手,纹风不动。 “小姐在顿悟,任何人不得打扰!否则,别怪我出手无情…….”说到这里,巫静那张一向木纳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你…….”十三娘正想使用内力挣开巫静的束缚时,却看到浅惜冲她摇了摇头,这才肯善罢甘休,后退了一步。 “大人,”巫启樟见这边事了,才上前一步冲着巫静行了一礼,“大人,小姐就这样顿悟,恐怕不妙。” 据他所知,历届的大巫女都会有一次顿悟的机会,若是在灵气充裕的圣地之中,甚至有机会直接得到巫神娘娘的赐福,增加寿元。 巫启樟心中一叹,环眼四周,此时此地的环境,明显不是最佳的顿悟时机,小姐恐怕运气不佳,要浪费这次机会了。 “无妨。这已经不是小姐第一次顿悟了。”巫静对此并不介意,面对小姐如今随时随地的顿悟,她早已经从震撼习惯成了麻木。 这位年轻的小祭司并不知道,自从来到大巫山后,她便发现了小姐和族中的历任大巫女皆有所不同。自己的这位主子,只要她愿意,竟然可以随时随地的进行顿悟。这在巫族上千年的记载中,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尽管巫静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她却知道这绝对是一件好事,不管是对小姐,还是对整个巫族,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 巫启樟闻言,一时有些怔住。到底是他听错了呢,还是大人没有说明白? 不是第一次顿悟?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小姐还能几次顿悟不成?可族中的长老说的明白,每一任巫女都只有一次顿悟的机会,从来不曾说过有人可以顿悟两次啊? “大人……”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巫启樟决定不再纠结,又疑惑的望向了巫静,希望对方能说的更明白一些。 “这已经不是小姐的第一次顿悟了。”巫静仍然是木纳着脸,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在她看来,这个小祭司真是太沉不住气了,不过是听说小姐可以多次顿悟就如此吃惊,那将来他跟在小姐身边,经历得多了,可怎么得了? “大人,您是说小姐她、她可以…….”巫启樟一脸的狂喜,激动的跪在了地上,频频磕头。若小姐真是如此天赋惊人,那岂不是他们整个巫族的幸事? 其他的村民见状,也跟着村里的祭司,跪了下来,向着西方磕头祈祷。 “二牛,他们这是做什么呢?”浅惜看着这些莫名其妙就突然下跪的村民,很是不解的问了身旁的男人一句。 “不知道。”丁二牛憨厚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也实在是搞不清楚这些人的举动,只好求助似地看了巫静一眼。却见对方仿佛没有看到自己的眼神一般,仍是木纳的站在小姐的一旁。 “都起来吧。”不知何时,王姒轻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看了跪在地上的众人一眼,目光最后停留在了一脸虔诚激动的年轻祭司身上。这个巫启樟,真是太年轻了…… 一个时辰之后,蜿蜒的古栈道突然消失在了一行人的脚下,一座参天的大峡谷就这么突然的出现了众人的面前。 “小姐,那座巫神庙便在此处峡谷之中。”巫启樟上前,带着几分激动,恭敬的说道。 “族里的规矩,在进行赐福施药的祭祀仪式之前的十天内,是不准任何人进入神庙的范围内的…….” “胡说,哪里有这个规矩?”巫静很是不满的看了巫启樟一眼,此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蒙骗大巫女!在她离开族里之时,分明是没有这个规矩的。 “大人,请息怒。”巫启樟赶紧低头行礼,连声解释。“从十多年前,巫轻衣大人主持族中的事务后,就有了这个规矩。属下也是…….” “好了,不用解释了。”王姒轻摆手,阻止了小祭司的解释。她闭上眼睛,仔细的感悟着峡谷中每一丝天气灵气的变化。还好,对方应该还没有来。 “二牛,你下去安排下,今日就在这里扎营吧。”片刻之后,王姒轻冲着丁二牛吩咐了一声吼,径直走到了一旁的大石头处,静坐不语。 祭祀仪式十日前不准任何人进入神庙的范围?这恐怕是自己那位小姨的注意吧。 有了这十天避人耳目的时间,借助一些其他的巫族秘术,他们才能施展偷天换日的禁忌之术,凭空生药吧。 只是这样的药,到底是怎么来的,想来却令人肝胆俱寒了。王姒轻想起顿悟时,所听到的那些山川河流的叹息,心中一满是愤怒,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片刻之后,王姒轻抬头看了四周的群山一眼,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巍巍群山,滔滔江水,你们暂且放心,今夜我就把属于你们的东西,都还给你们!(未完待续。) 第两百二十九章 神庙 三更时分,躺在营帐里的王姒轻睁开了眼睛。 她悄悄的坐了起来,看着身侧已经熟睡的十三娘和浅惜二婢,无声的点头微笑。 很好,看来巫静果然知道了自己的心意,连一向惊醒的十三娘都已经被她使了手段,陷入了沉睡。 王姒轻起身,随手挽起自己的一头长发,悄无声息的走出了营帐的大门。 远处,熊熊燃烧的篝火,随风摇曳,偶尔跳动出的星点火花,在黑夜里显得格外醒目。 “小姐,都安排好了。”随着巫静木纳的声音响起,她的身影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王姒轻的身后。 “好,那我们走吧。”王姒轻点了点头,带头向峡谷的方向走去。至于营地里的安全,她并不担心,有巫静的阵法在,一般的野兽是绝不会闯进去的。 况且,她在离开之前,还在营帐里留了点东西。若是今夜真的出了些什么意外,她也会立即知道。 意随心动!在这大巫山里,没有人能瞒得过她。可以说,只要她愿意,蜀中这片天地,她才是唯一无敌的存在。 黑夜中,二人都没有带上火把,只借着点点稀疏的星光,没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半个时辰后,走过一段两山之中只容一人通过的幽长狭缝后,面前的峡谷豁然就开阔了起来。 王姒轻看着左边山崖上那突出的一角庙檐,不禁邹了邹眉头。 这神庙怎么如此之小! 举目所见,山崖上的神庙不过几米见方。在王姒轻看来,这么小的地方,除了神龛,恐怕什么也摆不下了吧。 这很不对,以蜀中百姓对巫族的敬畏,倾全民之力打造的巫神庙,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规模呢? “小姐,”巫静一见主子邹眉,便知道小姐是想岔了。她一面在心中暗暗责怪自己没有事先说清楚,一面开口解释。 “小姐,您有所不知。这真正的巫神庙是修建在山腹之中的。”他们眼前所见的,不过是神庙的庙檐而已! 原来如此! 王姒轻点了点头,若非这巫神庙在山腹之中,以他们的本事又怎么能做成此事?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他们。 “先上去吧。”王姒轻似乎随意的招了招手,一阵夜风吹过,峡谷的上空缓缓的飘过一层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漫天稀疏的星光。 不过片刻,原本就漆黑不明的夜色,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 如墨的夜色中,巫静凭着大巫女特有的气息,紧紧的跟在王姒轻的身后,踏入了神庙的大门。 王姒轻就这么静静的站立在神龛面前,凌然不动。 此时,无人知道。面上从容镇定的她,心中却一片愕然:这神龛上供奉的巫神塑像和自己前世的容貌,竟然十分相像! 二者之间,所差的不过是那一份空灵的气质!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亦或是阴谋……. 刚刚走进神庙的巫静,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在无星无月无火光的神庙内,她看到王姒轻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只微微一转便流光溢彩,让满室生辉。 无火自明!小姐现在无意中施展的正是巫族至高的秘术!巫静对着面前的神龛,弯身行礼,以便掩下眼里的一片骇然。 “起来吧。我们继续。”半晌之后,回过神来的王姒轻绕到了神龛的后面,看着面前的三个洞口,闭上了眼睛。 巧合也罢,阴谋也好!她既然来到了这里,命运便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她王姒轻虽随性而为,却自问无愧天地;她相信,只要心中朗朗,前路便自有乾坤! 巫静看着面前的岔路,心中大惊。怎么会有三个洞口?据她所知,历来通往神庙中心的山洞都只有唯一的一条通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看来自己离开的这四十年里,族里应该发生了不少的变故。只是这三条路,到底该走那条呢?巫静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若是在其他的地方,她还可以启用占卜之术,可这里是巫神庙,是巫神娘娘在凡间的所在!任何人在这里使用巫术,都是对神灵的不敬! 巫族历代留下的族规记载,凡对神灵不敬者,必定会当场灵力流失,力竭而亡。 上千年来,没有人敢再挑战这个铁律,因为凡是挑战过这个铁律的人,都已经彻底的消失在了天地之间,飞灰湮灭,不入轮回。 “走吧。”再次睁开眼睛的王姒轻,似乎没有看到身后巫静的焦急不安,她随意的抬脚迈入了中间的通道,一如既往,云淡风轻。 “小姐,”巫静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了?”王姒轻回头看了身后的巫静一眼,那双比天空中最明亮的星星还要璀璨的眼睛,带着清澈无比的目光,就这么如水一般,温和的看着她。 “没什么…….”巫静咽下了嘴边的话语,面对那样清冷又温和的目光,她从心底感到的只有亲切和服从,生不起半点其他的心思。 “那好,我们走吧。”王姒轻点头,回身继续向前走去。 越往深处走,巫静的心里就越是吃惊,面对眼前不断出现的岔路,她甚至觉得自己面前的是一座迷宫,哪里还有半点神庙的影子。 “小姐,这很不对。”一刻钟后,当又一条岔路出现在二人面前时,巫静的脸上已经一片骇然,再不复木纳之色。“原来的神庙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王姒轻的脸色仍是如常的平静,她似闲庭信步一般,怡然的再次向右走去。 不过是些小把戏而已,王姒轻浑不在意。不管面前的岔路有多少,她只听从心中的招呼,顺着山灵的叹息,往大山深处而行就是。 又过了两刻钟,当王姒轻再次转过一条岔路时,一处巨大的溶洞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王姒轻停下了脚步,眉头轻挑。面前怎么会是一片空无呢? 怎么回事,来自灵魂深处山灵的叹息明明就在此处响起,怎么会没有呢? 不对,应该就在这里! 眼见未必为实,似乎想到了什么的王姒轻,伸出了双手,阻止了身后巫静抬脚的动作。几息之后,她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眼空旷的山洞后,嘴角上扬,无声轻笑。 王姒轻闭上了眼睛,仔细的感受着山洞中每一丝气息的变动。她清楚的知道,她要找的东西就在此处。(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章 山精水魄 片刻之后,闭着眼睛的王姒轻,刚刚才抬起脚步,便被一旁的巫静拉住了衣角。 “小姐,还是让老奴来吧。”巫静毕竟是在巫族中长大,又是巫侍出身,这该有的见识自然是不会少的。 她见小姐方才的一番举动,自然明白眼前的山洞,不会是自己所看到的这么简单,恐怕是内藏玄机。此时前路未明,她怎敢让主子涉险? “不用,你跟在我身后,注意跟上我的步伐。”王姒轻没有睁开眼睛,她只是摇了摇头,拒绝了巫静的提议。这个山洞里暗藏凶险,巫静恐怕未必能处理得下来。 巫静见此,只好作罢。她紧紧的跟着王姒轻的步伐,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唯恐行差踏错半步。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王姒轻就停住了脚步。几息之后,睁开眼睛的她,在原地左右快速的转起圈来。 “小姐,您这是…….”巫静见此,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面前的空地上,突然凭空多出了一个巨大的祭坛。 这是怎么回事?巫静咽下了嘴边未出口的话语,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祭坛上漂浮着的那团五彩灵光。 好浓郁的灵气!巫静忍不住深深呼吸了一口,顿时便觉得自己的修为似乎又有了些松动。她忍住心里的惊骇,暮然转头,看向了一旁静谧无声的主子。 王姒轻就这么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五彩灵光,心里一片悲伤。 “小姐,这是?”巫静看着突然泪流满面的主子,很是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刚才还神色淡然的小姐,怎么见到了这团充满灵气的五彩灵光之后,反而哀恸不止。 “这是山精水魄,”王姒轻抬头闭眼,努力抑制住眼角的泪水。 几息之后,她毅然拔出随身的匕首,往自己的掌心上一划。待双手的掌心中沁满了殷红的血珠,她才伸出双手,捧起了那团几乎浓郁得凝成实体的灵光。 “这也是几日后,巫神娘娘赐福给百姓们的灵药!”她那位小姨,好是狠心!竟然为了维持自己在民众中的威信,不惜抽取四周高山大川的精魄,拘禁在此,散灵为药。 这样的灵药虽然可以治病救人,却是以大自然的生命为代价!她那位小姨到底知不知道,失去了魂魄的山川河流,很快就会灵气尽失,泯灭与世。 天地有情,山川有灵,这是大自然的法则,若是被人为破坏,必遭天谴!王姒轻想起前世里的那些灾难,眼角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 若自己没有出现在这里,等这些天地之灵被人为恶意消散时,必定会引起山河崩塌,地震山摇。届时,那才是整个蜀中百姓无法想象,也无法面对的的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王姒轻睁开了眼,她将手中的五彩灵光用力一合,看着自己的血珠慢慢融合在灵气之中后,才奋力的往前一抛。 五彩的灵光,顿时化为点点金光,在王姒轻的四周流转了几圈之后,才慢慢飞往山腹之处,消失在空气之中。 王姒轻摊开双手,看着逐渐散去的灵光,心下一片宁静。 散去吧,都散去吧,一切都散去吧。山川有灵,又岂能被人为拘禁! 巍巍大山,滔滔江水,请你们睁开眼睛,不要再叹息和悲哀,今日我便将你们的精魄归还于你们! 拿去吧,都拿去吧,我把一切都还给你们,一切都还给你们!这是天地所赋予你们的,任何人都不该,也不能剥夺。 站在王姒轻身后的巫静,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那张苍老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平时木纳的神情。 大山有灵!生与巴蜀,长在巫地的她,当然知道。可眼前的这一切,仍然让她感到不可思议。山神之灵,一向受他们族人最诚心的供奉。可,怎么会有人,怎么敢,就这么拘禁大山之灵? 难道她离开的这些年,族人都疯了不成?若是这些他们巫族赖以施展巫术的灵力不复存在了,那他们又何以在乱世中,保得一方净土? “小姐,”巫静感受到脚下一阵轻微的晃动,终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几息之后,她才艰难的开口。“族中,恐怕出了重大的变故。” “嗯。”王姒轻点了点头,她静下心来,细细感受着脚下,从大山深处传来的喜悦感激之情。 不用谢我,王姒轻在心里轻轻说道。这一切本来就是属于你们的。 待大山终于恢复了平静之后,王姒轻才收回了自己张开的双手,看了一眼已经结痂的掌心。 “静姑,我们先回去吧。”王姒轻转身,毅然向出口走去。 没有了拘禁阵法的影响,不过片刻,主仆二人便沿着唯一的通道,很快出现在了峡谷之中。 离开之前,王姒轻再次回首,看了一眼悬崖上的神庙,心里一片冷然。 如今,没有了被拘禁在这里的山精水魄,没有了大自然的馈赠,十日之后的巫神祭祀,你们又拿什么来赐福,又会生出怎么的手段,来凭空生药呢? 素未蒙面的小姨,我很期待呢! ……………………………………………………………….. 京城,崔家大宅。 子夜十分,刚刚才入睡不久的崔大老爷,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老爷,老爷,宫里来人了。”房门外,大管家崔福看着身旁几位脸色冰冷的内侍,恨不得立即就闯进屋里,把老爷拖下床来。 “什么事这么急?”几息之后,披着外衣走出房门的崔大老爷看着门口的众人,一脸的不满。自己下午才从慈宁宫回府,难道宫里又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崔大老爷,陛下有请!”深夜被人从暖和的被窝里叫出来传旨的小太监,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崔大老爷做了一个有请的姿势。 “放肆!”早就把慈宁宫当做自己后花园的崔大老爷,哪里受得了这个。他冷眼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面生的小太监,心里早就泛起了一片杀意。 “崔大老爷,您别跟奴才们发狠啊,陛下还在御书房等您呢!”小太监闻言不以为意,反而一声冷笑。看你这老家伙还能嘚瑟到什么时候,等到了御书房,自然有你害怕的时候。 原来是御书房的当值太监,难怪这么嚣张!崔大老爷心里有些不屑,御书房又怎么了,等过几日太后宣布下嫁我崔玉之后,连你的主子也要给老子请安呢!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狗奴才! 崔大老爷嘴角上扬,冷眼盯了小太监一眼,才在管家的伺候下,整理好外衣,往府外走去。(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一章 是死是活 御书房里,乾帝宇文信看着面前只对着他躬身点头的崔大老爷,再也压制不下心中的怒火。 “崔玉,你好大的胆子!”宇文信拍案而起,脸色铁青的盯着下首一头雾水的崔玉,扔出了手边的茶杯。 直到滚烫的茶水迎面洒下时,崔大老爷才反应了过来,赶紧跪下,伏身请罪。 “陛下,不知老臣做错了什么,让您如此生气!”崔大老爷一边磕头,一边请罪。 “陛下明鉴,老臣对陛下忠心一片,可昭日月。” “想当初,老臣便不顾众人反对,冒天下之大不韪,举清河崔氏全族之力,为陛下提前打下京城。” “迎接陛下进京后,老臣又殚精竭虑,鞠躬尽瘁的辅助陛下您稳定朝局。老臣所做的一切,全然是为了陛下您啊。” “现在,老臣实在是不知道究竟做错了什么,让您如此生气!” 崔玉说到此处,早已泪流满面,似乎心中充满了委屈,就这么戚戚然的以头伏地,痛哭不止。 听到此处的宇文信,怒极反笑。他看着面前这位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一般的臣子,不由一阵冷笑。 “好,好!”好你个崔玉,竟然敢自持功高,居功自傲! 宇文信冷眼看了崔玉半晌,这才勉强平息了心中的怒火,坐了下来。 “崔卿家,你且看看这封秘折,再对朕说你的忠心爱国吧。” 宇文信连声冷笑后,径直把一封奏折扔到了崔大老爷的面前。 “这不可能,不可能…….”崔大老爷打开奏折,只看了一眼,便连声否认。 京郊某处,发现疑似崔大夫人和崔璟浩母子的身影…….. “陛下,老臣当初在益州时,您也知道我…….”崔大老爷突然合上了奏折,不敢再看下去。 一时之间崔玉有些语无伦次,在皇帝面前连我字也说了出来,可见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或者,在他的心里,也隐隐希望这个消息是真的?自己的老妻幼子真的没死?还健在人世? 不,这不可能。几息之后,崔大老爷摇了摇头,若是他们没死,那当初被新帝在京城午门,众目睽睽之下,斩首的又是何人? “陛下,这一定是有人冒充老臣的亡妻幼子,以达到离间我们君臣的目的。”崔玉连忙点头解释。 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有人冒充他们的。 “是吗?”宇文信看了看案旁的另一封奏折,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依朕看来,崔卿家还是暂时留在京城吧,今夏去行宫的夏狩之事,就不牢你操心了。” “陛下,”崔大老爷心下不甘,猛然抬头。“可是太后那边让老臣……” “太后那里,朕自会去解释。”听到对方提及自己的母后,宇文信心里的火气再次冲了出来。若非顾忌母后的颜面,自己早就对这个老家伙动手了。 “来人,送崔大人回府。”宇文信招来了门外的禁卫军,“你们好好护送崔大人回府。” “陛下!”跪倒在地的崔大老爷看着宇文信离开的身影,不可置信的喃喃低语。。 他看着四周手持武器,脸色冰冷的站在自己身后的几名禁卫军,慌恨交加。宇文信这小子,是想软禁自己不成? ……………………………………………………………….. 翌日一早,张太后刚刚起身,便听宫人回禀,自己的儿子已经在前殿等了自己快一个时辰了。 张太后挥了挥手,遣退了一干等着伺候她梳洗的宫人,只随意披了一件外衣,便匆匆来到前殿。 “信儿,何事如此着急。”张太后看着一脸憔悴的儿子,很是心疼。 这儿子当了皇帝虽好,可这朝务众多,也实在是辛苦了儿子。 “母后,您看看这个。”宇文信从袖笼里拿出了另一封没有给崔大老爷看的绝密折子。 “哦?”张太后狐疑了一声,这才接过折子,仔细看了起来。 京郊密林深处,发现崔氏母子身影,左右疑似伴有数千大军,崔氏母子逗留处,曾查出大量铁制兵器……. 张太后的眉头越来越紧,看到最后,脸色已经一片铁青。 好你个崔玉,前几日还来慈宁宫提亲,为了肚子里的这块肉,她差点就答应了那个老家伙的提亲,没想来这一切不过是个阴谋!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崔玉那个老狐狸跟自己玩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 “母后,”宇文信的脸色也十分难看,“这崔家分明是不怀好意。之前那崔氏母子被斩杀,恐怕只是崔家使的金蝉脱壳之计!” “信儿,你立即派人把崔玉先软禁在京城再说。”张太后想起枕边人的背叛,心下顿时闪过一丝厉色。 在她想来,不管这崔家是真造反也好,假造反也罢,只要崔玉还在他们手里,就能让清河投鼠忌器。 “儿臣昨夜已经派了禁卫军去崔府,好好保护崔大人的安全了,母后,您尽管放心。”见母后并没有被崔玉所迷惑,宇文信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刚才,他还真担心母后因为迷恋那崔玉,而不满自己的举动。如今看来,母后还是向着自己这个儿子的,并没有糊涂到色令智昏的地步。 “信儿,此事,你皇叔可知道了?”骤然想到什么的张太后,很是紧张的问了起来。 宇文信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皇叔?此事跟皇叔有什么关系?这崔家和皇叔早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啊。 “糊涂!”张太后一看儿子的样子,就知道儿子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关系。“信儿,你别忘了,只要那崔璟浩还没有死,你皇叔和崔家还是儿女亲家呢!” “母后所言极是!”宇文信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 “那安南和武家的婚事,可该如何是好?”宇文信想起自己已经下旨赐婚,封了武求为唐王,安南为唐王妃。 如今,这崔璟浩突然跑了出来,那之前的那道赐婚旨意,岂不是变成了笑话一般?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张太后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不管那崔璟浩之前是真死也好,假死也罢,这次他都必须是死人!” 只要崔璟浩死了,兴王那边自然就和崔家没有关系了。那将来收拾起崔家来,自然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况且,自己的那位小叔子恐怕更希望崔璟浩是个死人吧?毕竟只有崔璟浩死了,安南才能重获新生,再嫁良人,觅得好归宿吧。 “信儿,你立刻就宣召你皇叔进宫,这件事情就交给你皇叔来办吧。”张太后自负一笑,一手轻抚着自己的肚子,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有人帮着自己动手,那是再好不过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二章 是人是鬼 京郊十里,无名小山村。 一座外表毫不起眼的农家小院里,死里逃生的崔大夫人和崔璟浩母子,满脸焦惧的对视了一眼后,都颓然得轻叹了一口气。 数月之前,早有准备的崔大夫人听闻新帝欲处置他母子二人之时,便抢先推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替身,用那李代桃僵之计,躲过了一劫。 一直暗中躲避在京城中某座小宅子里的崔家母子,本准备在乾帝进京之时,好浑水摸鱼,偷偷溜出京城,回到庐阳自己的娘家。 可崔大夫人哪里能想到,正当她母子二人准备金蝉脱壳之时,却被早就注意到他们的灵舞安排人掠到了这个农家小院,囚禁了起来。 一直留在京城,负责情报收集的灵舞,自然对崔家的事情知之甚深。 她将崔氏母子软禁之后,非但没有阻断他们母子与外界的联系,反而将崔大老爷的消息源源不断的送进了这个农家小院。 在青楼中成长起来的灵舞,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妒火中烧又被夫君的背叛刺激得发狂的女人,报复起人来,是有多么的可怕。 这日一大早,崔大夫人接到了自己留在京城的陪房李二家的送来的消息后,便一脸绝望的冲进了自己儿子的房间。 “三郎,你父亲要害我母子的性命!”崔大夫人想起信中所言,宫里已经得知了他们母子健在人世的消息,而她的夫君----崔大老爷为了讨好慈宁宫,决定将错就错,将他们母子秘密处决在郊外。 “这不可能!”崔璟浩闻言立即摇头,拒绝相信。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从前在清河的时候,父亲最疼爱的儿子便是自己了。 “三郎,是真的。”崔大夫人的眼里闪过一丝疯狂,似乎带着几分悲戚,几分绝望和不甘,她不顾一切的吼道,“三郎,你不知道,慈宁宫里的那个毒妇她……” “她已经怀了你父亲的骨肉……..” “不,这不可能。”崔璟浩闻言,摇摇欲坠。嘴里不断的低语着“不可能,不可能…….” 虽然他早就知道了父亲和慈宁宫里的张太后有了首尾,可他不相信,堂堂一朝太后竟然会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来。 不,这不可能!崔璟浩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断的摇头。 若是连他的父亲都要杀了他们母子,那他和母亲还苟且偷生的活在这个小院子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今世人皆以为他已经身首异处,他如幽灵一般活在这个世上,不就是等着将来有一天,父亲得势后,将他们母子接回清河,继续过那悠闲惬意、富贵无双的好日子吗? 可现在呢,若是连父亲都抛弃了他,那他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他不甘心!他崔璟浩是千年世家的嫡出公子,是大晋朝的风流少年状元郎,他不甘心就这样被世人所抛弃,他要去京城,他要亲自去问一问父亲,问问他是不是要这样狠心! 想到这里,崔璟浩不顾一切的推开了母亲,猛然推开了房门,踉跄着跑了出去。 “三郎!”跌坐在地上的崔大夫人赶紧站起身,追了出去。 崔大夫人深深的知道,囚禁他们母子的神秘人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对方既然敢把他们囚禁在这里,又肯放心的让他们和外界继续联系,自然是不怕他们逃跑的。 若三郎就这样不顾一切的冲出去,惹恼了对方,恐怕不妙啊。想到这里,崔大夫人加快了脚步,终于在院门前,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三郎,不要冲动!”崔大夫人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儿子,如今她只剩下这个儿子和她相依为命了。 “母亲,我要亲自去问一问父亲。”失神无助的崔璟浩看着院门两侧那几个手持武器,凶狠无比的盯着他们母子二人的护卫,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的母亲把他拖回了院子中间的矮凳上。 “三郎,你还去问他做什么?”提起自己的夫君,崔大夫人满脸愤然。 那个男人,恐怕早在爬上自己儿媳妇的闺床时,就忘了自己还是一个父亲了吧。 “你父亲若是有心,早就来找我们了,又何必……”又何必舔着脸去讨好慈宁宫的张太后呢? 崔大夫人想起这一个月来,自己的陪房几次三番的回府去秘密求见老爷时,却被崔家的人挡在了大门外的时,心里的冷意更甚。 崔玉,既然你不顾夫妻三十载的情分,那就不要怪我无情无义了! “母亲,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啊。”心灰意冷的崔璟浩,没有察觉到母亲的疯狂。此时的他,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扑倒在了母亲的怀里。 “母亲,我不想死,不想死……”崔璟浩满脸的泪水,无助的不断摇头。此时此刻,他前段时间东躲西藏所受的委屈,最近一月囚禁在此的惧怕,全部都化为了泪水,喷涌了出来。 “三郎,不要着急。”崔大夫人轻拍着儿子的后背,柔声安慰着。崔大夫人自然也不想死,崔玉那个狠心的负心人还没有死呢,她怎么能先死呢? “既然那人把我们接到了这里,定是还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崔大夫人温柔的替儿子擦去眼角的泪水,一脸的慈爱。 “既然如此,那人就必定不会不管我们的死活。我们暂且待在这里,等对方的安排就是了。”崔大夫人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几个手持大刀孔武有力的护卫,心安了不少。 这些护卫既是他们的监视者,又是他们的保护伞。 如今外面想要杀他们母子的人太多了,一动还不如一静,至少在这个农家小院里,他们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对方既然能神通广大的把他们劫了来,想来必定是有些手段的。 至于对方想要他们母子做什么,崔大夫人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明白的。以他们母子的身份,对方囚而不杀,又能有什么目的呢,不过是想留着他们母子对付自家老爷罢了。 想到这里,崔大夫人心里一声冷笑。这样正好,她一个妇道人家,娘家庐阳范氏又已经失势,她想要报仇对付崔玉正愁没有帮手呢!有了这个神秘人的帮忙,倒是事半功倍了。 崔玉啊崔玉,你不是为了讨好慈宁宫的那个毒妇,想要害我们母子的性命吗?那到时候,你可就不要怪我化为厉鬼一般,向你索命了。 就让这世人看看吧,崔大夫人的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看看我们母子再现人前时,到底是人是鬼!(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三章 魑魅魍魉 天色朦胧微亮,在山间早起的鸟儿发出第一声清脆的鸣叫声时,巫启樟便骤然睁开了眼。 他跃身而起,四处打量了几眼,见四周倒地入睡的众人无恙后,才皱紧了眉头。昨夜,自己竟然一夜好梦,一觉睡到了现在,这也太不正常了! 作为巫族的祭司,深知黑夜中大山的危险。在夜宿荒郊野外之地时,他不可能也不敢就这么酣然入睡。 况且,昨夜休息时,他分明提高了警惕,只是谨慎的闭上了眼睛假寐在一旁。他本就准备暗中守夜的,又怎么可能酣睡在地呢? 昨夜有古怪!巫启樟压下心惊,深呼吸几次后,才如常的站起了身,微笑着和早起的几个村民打了声招呼后,才散步一般,随意的在营地四周溜达。 果然!四处溜达的巫启樟看着营地四周那一圈浅浅的,隐藏在落叶之下的划痕,心惊更甚。 画地为牢!这是族中少有的大祭司才可以学习的高级秘术。巫启樟看似随意的扫了一眼王姒轻所宿的营帐方向,心下微惊。难怪昨夜自己睡的如此之沉,原来是巫静大人出的手。 “你看什么看?”刚刚掀开营帐大门的十三娘,一出来便看到了巫启樟那若有所思的一眼,顿时不满的走了过来。 巫启樟很是尴尬,他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却被对面的这个姑娘抓了个正着。 “十三姑娘,”巫启樟红着脸,面对这位主子身边的贴身大侍女,糯糯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只是想去给小姐请安,又不知道小姐是否已经起身了…….”半晌之后,巫启樟终于憋出了一个理由。 “是吗?”十三娘一脸的怀疑,一向谨慎的她看着面前这个脸色越来越红的年轻祭司,正想继续审问时,却被突然出现的巫静所打算。 十三娘最后盯了巫启樟一眼,眼里满是警告。算了,给小姐熬汤要紧,暂时就先放过这个小祭司好了。 “静姑,”十三娘转头,低身福了一礼,才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几只野鸡,“这几只野味不错,正好给小姐熬汤喝。” 昨夜更深露重的,小姐又身子娇贵,熬了这野鸡汤,正好给小姐驱寒。 眼看十三娘走远了,巫启樟才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脸尴尬的冲着巫静笑了笑。 “大人,昨夜…….” “昨夜没事。”巫静平静的摇了摇手,一脸的木纳。 “昨夜小姐体恤大家连日赶路辛苦,所以让大家好好休息了一夜。” “是,大人。”巫启樟压下了心中的疑惑,点头离开。就算是让众人好好休息,也不用让他酣睡一夜吧?要知道,他也是族里的祭司! 昨夜定然有事!巫启樟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只是小姐不让他知道,他自然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大巫女的威严,不是他这样一个小小的祭司可以过问的。既然小姐不让他知道,那他就只能不知道。 “祭司大人,有其他的村人过来了。”巫启樟刚刚坐下,远处就有村民,便领着几个陌生人走了过来。 “祭司大人,”领头的一个老者对着巫启樟恭敬的行了一礼,“我们是两百里外黑沟村的村民,想在您的庇护下搭建营地,等待几日后的巫神庙祭祀,不知可否?” 巫启樟本想拒绝村民的请求,他知道小姐的身份特殊,行事又极为低调,若是外人太多,恐怕行事多有不便。 “这…….”巫启樟刚想开口拒绝,却见远处走来的十三娘微不可见的朝他点了点头,这才转了口风。 “这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让你们的人一起过来,就在我们的营地附近安顿下来吧。” “多谢祭司大人。”几个外来的村民,俱是一脸的虔诚激动。有了这位祭司大人的庇护,他们的村民夜宿大山之中,也多了几分安全的保障。 因巫神庙祭祀即将到来,这一日里也陆陆续续的来了好几波附近的村民,每次有外人前来,巫启樟都会前去祭祀安抚一番,外来的村民这才敢在四周安营扎寨。 这一天,直到夜幕降临之际,忙碌了一整天的巫启樟才有空坐了下来,歇了口气。 坐在大石头上的他,看着四周点燃的几处篝火,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七处熊熊燃烧的篝火,如众星拱月一般,将小姐的营帐牢牢的锁在了营地的正中。这样一来,哪里出了什么意外,有了这七星拱月的阵法在,小姐的安全也可无虑了。 希望他自作主张布置的这处阵法能让巫静大人满意。巫启樟刚刚松了一口气,正想歇会时,却心中莫名一紧。 他骤然抬头,看着满天的乌云骤起,迅速聚拢在营地上方,掩埋掉点点星光。不过几息的功夫,整个营地已经阴风阵阵,篝火尽熄,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色之中。 遮天蔽日!这是有人在远处施法。巫启樟心中有数,能使出这个秘术的,必然是他巫族中人。 “大家不要慌。”巫启樟站了起来,此时整个营地里,明面上只有一个祭司的他,向着四周朗朗说道。 “不过是些魑魅魍魉罢了,大家放心,有我在,断然不会让大家有事。” 巫启樟的声音并不大,甚至还有些温和。可就是这个温和的声音,却在阵阵风声鹤唳之中,清晰的传进了四周几百名村民的耳朵里,让听到这个声音的每一个人心中,都无比安定。 显然,此时此刻,巫启樟已经使用上了巫灵力。他双手合十的站在大石头上,目光如炬的看着前方。他知道,对方既然使出了遮天蔽日的功夫,自然是来者不善。 巫启樟祭出了袖中的灵蛇,刚刚才在心中念完了一句咒语的他,赫然发现营地四周的篝火竟然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大营又重新回到了光明之中。 巫启樟收回了灵蛇,若有所思的看了营地中央一眼。他知道,刚刚一定是隐藏在暗处的巫静大人出手帮了自己。 “大人,”篝火重燃之后,几个之前就围坐在火堆旁的村民,赶紧走了过来。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年老的村民,听着远处深山里传来的阵阵鬼哭狼嚎之声,心里很是意外。这巫神庙外,怎么会有这些鬼祟作怪? “没事。”巫启樟一脸平静的摇头,随意安抚了村民几句,才举步向营地中央的营帐走去。(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四章 斗法 “小姐,”营帐中,巫静手持一盏昏暗的油灯,就这么静静的站在王姒轻的身后。 此时的巫静一脸的木纳,丝毫看不出巫族大祭司的气势。 “可要老奴出面…….” “不用。”王姒轻一脸平静的摇了摇头,打断了巫静的话。在她看来,来人使出的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罢了,哪里用得着巫静出手。 王姒轻听着远处传来的阵阵鬼叫声,心里一阵冷笑。对方可真是有心啊,竟然在此时作怪,吓唬那些朴实的村民。 她知道,对方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想提前铺垫些气氛,好在几日后出手做法,在民众中树立些威信罢了。 装神弄鬼,难成大器!看来她还真是高看了那素未蒙面的小姨了。 “小姐,巫族的那位祭司求见。”一脸谨慎的浅惜,掀开门帘,看了巫静一眼,才走了进来。 就在刚才,她和十三娘正在门外的篝火旁为小姐熬制鸡汤时,竟然天色全黑,柴火尽灭。黑暗中,浅惜本想立即回到小姐的身旁,却被她身旁的十三娘紧紧的拉住了手。 当时的浅惜并不知道十三娘拉住自己的原因,还曾在心里暗自埋怨了一番。直到刚才篝火重燃之时,她看到巫静就那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小姐的营帐里,才明白了过来。 “浅惜,别怕。”王姒轻拉住了大丫鬟的手,一脸温和。她知道,刚才的情况,一定是吓坏了这个从小就陪在她身边,在世家大族的后院中长大的姑娘。 “小姐,奴婢不怕。”已经跟着主子走南闯北了几年的姑娘,胆子自然大了一些。她怯生生的摇了摇头,又看了巫静一眼,才重新开口。 “小姐,那个巫族的祭司还在门外候着,您看…….”在浅惜等人的眼中,那个年轻的巫族祭司之所以对小姐如此恭敬,显然是因为身旁这位出身巫族的静姑的原因了。 “让他进来吧。”王姒轻点了点头,巫启樟还是太年轻了一些,有些事情还是要她再亲自交代一下。 片刻之后,浅惜掀开了门帘,迎了巫启樟进门后,自己刚想跟进去,却被等在门外的十三娘拉住了手。 “十三娘,你做什么……”浅惜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很是不满。 “浅惜姐姐,”十三娘看了一眼账内的方向,才低身说了起来。“小姐有事要谈,我们还是先等在外面吧。” 巫族的事情太过神秘复杂了,既然小姐明显不想让她们参与其中,她们还是不要跟进去了。 “这…….”浅惜有些犹豫,她也不是那等没有眼色的人,只是刚才太过担心小姐的安危了,才一时间没有想到这些。 她也知道,若是危险来临时,自己跟在小姐身边,反而是个累赘。想到这里,浅惜看了十三娘一眼,才跟着对方重新坐到了篝火旁,心事重重的看着不断跳跃的火光。 此刻,营地外的山林中,仍是魅影重重,阴风阵阵,鬼哭狼嚎之声,不时的传进营地中,让众人无法安眠。 越来越多的村民坐了起来,围坐在了篝火的四周。似乎只有这样守着明亮的火光,众人的心中才会安心一些。 跳动的火光带来了光明,也驱除了隐藏在心底的寒意。 一刻钟后,当巫启樟走出账外,看着众人都无声的围坐在篝火旁时,也只能无奈的一声叹息。 想起刚刚小姐的吩咐,巫启樟收敛了心思,一脸平静的走到了众人之中,轻咳了几声,待众人都看过来时,才缓缓开口。 “大家别怕,都回去睡吧。”巫启樟神色平静,带着巫族祭司特有的灵息,不知不觉的驱散着众人心头的阴影。 “不过是些魑魅魍魉作怪罢了,大家不用担心。”巫启樟对着大峡谷的方向行了一礼,“在巫神庙前,大家尽管安心。” …… 营帐内,王姒轻见众人虽被巫启樟劝了回去,却仍是心忧难眠的样子,不禁挑起了眉头。 她闭上了眼睛,彻底放开了自己的神识,将自己与四周的大山融为一体。 在离营地外不足十里的一处密林中,王姒轻“看到”两个身穿传统巫族服饰的年轻男子,正掌心相对,对立而坐,嘴里不停的低语,不知是在默念着什么。 原来是这两个巫族的败类在作祟。王姒轻有些生气,很好。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装神弄鬼,那我就让你们看看真正神鬼的模样。 睁开眼睛的王姒轻冲着身后的巫静招了招手,低身吩咐了起来。 几息之后,巫静点了点头,如往常一般,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片刻之后,密林中那两个正在施展秘术的两个年轻祭司,突然心中一跳,同时收回了双手,睁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不解。这山中的灵气怎么突然全无,身为巫族祭司的他们,竟然感受不到这大山的灵气了,这怎么可能? “大哥,”左边那位个子高一些的男子率先开口,“此处有点邪门,这山里的灵气……” “二弟,你身后……”右边那位矮个子的男子却突然惊恐的开口,伸手向前打断了自己弟弟的话。 我的天,他看到的是什么?矮个子的男子苍白着脸,战战巍巍的站了起来,想要逃开的双脚,却怎么也迈不开步伐。 “大哥,你怎么了?”左边的男子一脸疑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鬼啊!” 左边的男子赶紧回头,只看了一眼的他,便忍不住向前一步扑倒在了自己大哥的怀里。 巫神娘娘保佑,快让身后那几十具惨状各异的野鬼,离自己远远的。 右边的男子看着半空中漂浮着的各色面目狰狞的鬼怪,也不由闭紧了双眼,瑟瑟发抖。 团报在一起的兄弟二人,不由同时在心中念起了驱鬼的咒语,无奈却借不到一丝大山的灵气,只得眼睁睁的感受着那些恶鬼离自己越来越近。 片刻之后,兄弟二人同时感到面上一凉,脖子上骤然一紧,不由同时睁开了眼睛:几双冰凉的枯手正竞相掐在自己的脖子上,越来越用力……. 兄弟二人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越来越困难,几息之后,便眼前一黑,双双昏死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五章 灯火阑珊处 大营内,本是被阵阵阴风惊得忧心忡忡的众人,忽然间,只觉得一阵清风拂面,顿时整个人便神清气爽了起来。 等众人回过神来时,才发现黑夜里的大山不知在何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安详宁静。 没有了远处山林中传来的那些鬼哭狼嚎的侵扰,心下松了一口气的众人,不知不觉便陷入了酣睡之中。 翌日一早,营地几里外,从昏昏沉沉中清醒过来的那两名巫族的祭司兄弟,面对着这充满鸟语花香的山林,突然苍白了脸,惊恐的大叫着跑向密林深处,惊起飞鸟无数。 同是这一天的清晨,远里大巫山万里之外的京城中,刚刚步出宫门的内阁大学士杨致和,转身看了关闭的宫门一眼,才跨上了小厮牵来的骏马,往城东杨府的方向行去。 杨致和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能从一个不被朝廷所重视的状元郎,变成当朝最年轻的大学士,他所付出的,自然是世人所难以想象的艰辛。 回到杨府大门外的杨致和,如同往常一般,和四周早起的街坊邻居,温和的点头打过招呼后,才一脸平静的迈入了家门。 在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杨致和轻叹了一口气,放下了平静的伪装,有些焦急的坐到了书桌前。 怎么办?今日出宫前,皇后身边的小内侍再次偷偷传来了皇后的邀请,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装作不知道了。 可如今,身在京城的他,势单力薄,想要完美的执行之前的计划,没有“家里人”的帮助,显示是不可能的。 杨致和一直都知道,京城里有北边家里派来的人,可进京一个多月来,他一直没有和对方联系上,更不知道对方是谁,身在何处。 可皇后那边已经不能再拖了,若是现在自己去信回北边询问,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杨致和很是着急,他已经在独孤家下了太多的功夫,若在此时功亏一篑,那之前他所做的一切岂不是要付之东流?想到这里,他实在是不甘心。 片刻之后,心中有些烦闷不甘的杨致和,随手拿起了桌上放着的史书。 杨致和一打开史书,便眼孔一缩,吃惊的站了起来。 几个深呼吸之后,他眼看书房四周如同昨日离开时一般,没有丝毫异样之后,才重新翻看了史书。 一张带着淡淡幽香的桃花笺,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杨致和心中一喜,这张桃花小笺分明就是家里人暗中送来的!真是太好了,只要联系上了北边家里的来人,这独孤家自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只是这灯火阑珊处,又是指的哪里呢?杨致和不由低头沉吟了起来。他的脑海里明明闪过一丝什么,无奈却怎么也抓不住。 灯火阑珊处?杨致和拿起桃花笺,刚刚准备起身,却被门外小厮的敲门声所打断。 “进来。”杨致和不动声色的藏好了桃花笺,看着门外走进的小厮,随意的问了一句。 “什么事?” “大人,”青衣小厮躬身行礼,双手呈上一张名帖。“国丈爷、独孤家派人送来了帖子。” 杨致和接过帖子,只随意的看了一眼,就放到了桌边。 这独孤皇后今早才给自己传讯,这国丈爷现在就给自己下帖子,约自己今晚去春风楼小酌。看来,这独孤家也要坐不住了。 只是如今自己忙着联系家里人要紧,今夜春风楼之约他恐怕是无法前去了。 杨致和拿起帖子,正想递给小厮回绝时,脑海中却灵光乍现。 春风楼?春风楼! 一向自命风流的自己,怎么把这京城最有名的春风楼给忽略了。这满京城中,最是明显的灯火阑珊处,可不就是这春风楼吗? 想到这里,杨致和收回了手中的名帖,冲着等待在一旁的小厮,淡淡吩咐。 “去转告外面独孤府的来人,今夜我必定准时赴约。” ………………………………………………………………………….. 春风楼里,李妈妈看着独孤府的来人,一脸的赔笑。 “林总管,这国丈爷要我们灵舞姑娘作陪,我们春风楼自然是不敢拿乔的,可今日实在是不巧……”今日姑娘要去杨府商议要事,自然不能现身在人前。 “李妈妈,”独孤府的外院总管林大总管一脸不耐的打断了李妈妈的话,“我不管你有什么不巧,今日我家老爷宴请杨大学士,灵舞姑娘是一定要作陪的。” 这杨大学士是少年成名的风流状元郎出身,自家老爷想要拉拢他,这春风楼自然是上上之选。老爷可是吩咐过了,这杨大学士好不容易才应了约,这灵舞姑娘可是一定要到场作陪的。 杨大学士?正想开口再次拒绝的李妈妈闻言,顿时转了口风,“不知是哪一位杨大学士,竟然能劳动国丈爷宴请呢?”不会这么巧吧?该不是她想的那一位吧? “自然是杨致和杨大人了!”林大总管一脸的得意,如今的满朝文武中,能值得他家老爷亲自宴请的,自然只有这一位陛下面前的第一红人了。 “原来是咱们大晋朝最年轻的大学士杨大人啊!”李妈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竟然真的是杨致和杨大学士。看来姑娘今夜不必冒险出去了,这可真是一打瞌睡就有人递上了枕头啊。 “林总管,”李妈妈故作为难,“今夜本是武小王爷约了我们灵舞姑娘的……” “不过嘛,”李妈妈眼见对方正要开口,赶紧笑着转了话锋。“不过嘛,既然是国丈爷请了杨大人,我们春风楼也只好失约于唐王府了……” “将来若是小王爷怪罪下来,还望国丈府替我们春风楼担待一二了。”李妈妈冲着林大总管福了一礼,才继续说道。 “林总管,您就放心好了。”李妈妈笑着扬了扬手中的香帕,“我们灵舞姑娘一定准备的妥妥当当的,就等着国丈爷和杨大人今夜前来呢!” “那就好。”林大总管点了点头,随手掏出了一张银票,有些肉疼的放到了李妈妈的手上,这才转身离开。 临来之前,老爷吩咐过,这春风楼的背后似乎大有背景,让自己不可做的太过分了。否则,这一张银票,他怎么也不会拱手送出的。(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六章 武求出手 刚刚搬进唐王府不足半月的武求,看着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一阵无语。 这已经是这半个月以来的第三波杀手了! 他虽然无惧这些跳梁小丑,可对方若是总怎么三五不时的来一下,他也会觉得心烦的不是。 特别是这次,这天还没有全黑呢,西边的太阳还挂得老高,这些杀手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杀了进来。 看来,他那位名义上的未婚妻----安南公主,是不想放过自己了。 哎!武求在心里轻叹了一声,这又是何苦呢?自己本就没打算真的娶她来着! 看来为了避免将来源源不断的麻烦,这绝杀的人,是留不得了。 在武求的思维里,既然安南公主暂时还动不得,那这绝杀的人,就只好自求多福了。 武求刚刚收好腰间的软剑,准备叫人进来处理好房中的尸体时,却听得内侧墙壁的暗门处传来几声轻响。 “二姐,你怎么又回来了?”武求看着去而复返的灵舞,一脸的笑意。“莫非二姐,您又想我了不成?” “讨打!”一身黑衣的灵舞,看也没看地上躺着的尸体一眼,直接揪着武求那肥胖的耳朵,转了几圈后,才低头轻语了几句。 “行了,我先回去了。”灵舞放开了武求,转身向暗道走去,“老四,你可别忘了,今夜准时过去。” “知道了,二姐。”武求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红的耳朵,一脸的无奈。这二姐的手劲可真是越来越大了,哪里还像个女人? “来人,把地上的垃圾处理一下。”武求冲着门外的手下吩咐了一声,便利落的转身,向大门外走去。 今夜的春风楼里,二姐可是搭好了戏台子,还等着自己这个主角登场呢。 ………………………………………………………………………….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此时的春风楼里,却早已热闹非凡。 杨致和刚刚踏进春风楼的大门,便被两个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姑娘挽住了胳膊。 “杨大人,您可来了。”两位姑娘一声娇呼,顿时引来了大堂里众人的侧目。这位新科状元郎兼乾帝身边的第一红人,本朝最年轻的内阁大学士,自然颇为引人注目。 美人在怀的杨致和仍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温润模样,他冲着四周的众人点了点头,这才问向了左边的一位姑娘。 “独孤大人可来了?” “来了,正在二楼等着您呢。”早就得到吩咐的两位姑娘,闻言立即半是搀扶,半是带路的把杨致和引进了二楼的一个雅间。 “杨大人,你这个大忙人,可终于肯赏脸了啊。”雅间内,早就等在一旁的独孤敬,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国丈爷,您说的可是哪里的话!”杨致和抱拳行礼,很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对方身后的那位绝色美人。 “想必这一位,便是名满京城的灵舞姑娘了吧?”杨致和并未上前,反而看着独孤敬身后的灵舞姑娘,一脸笑意。 “正是,正是。”独孤敬大笑着拍了拍自己的手,“看老夫都老糊涂了,竟然忘记了给咱们的杨大人介绍了。” “灵舞姑娘,来来来,快给咱们的杨大人见上一礼。”独孤敬拉起了一旁的美人,心中很是得意。看来他选择这春风楼果然是选对了地方,没见这杨致和见了美人,不也迈不开脚步了吗? “灵舞见过杨大人!”美人儿款款起身,风情万种的走到了杨致和的面前,趁着低头行礼的瞬间,冲着杨致和微微一笑,眼波流转中,透露出一丝意味深长来。 果然是她!杨致和心中一动,脸上却扬起微笑,顺势扶起了美人儿。 “独孤大人,不知此次约杨某来,可有要事?”杨致和一边色眯眯的拦着灵舞的腰,一边假意的向独孤敬问道。 “没事,没事。”独孤敬掠了掠胡须,一脸的笑意,“不过是老夫仰慕杨大人少年才学,想和大人您小酌几杯而已。” “国丈爷过奖了。”杨致和就这么揽着美人儿的腰,坐到了独孤敬的面前,“杨某先敬国丈爷一杯。” 说完,杨致和就端起了美人递上的酒杯,先干为敬。 “杨大人,客气了。”见此,独孤敬笑得就更开心了。只要有了这位杨大人的相助,那他独孤家所谋之事,成功的把握可就更大了。 “杨大人,老夫也敬您一杯。”想到他独孤家将来的那么一天,独孤敬一饮而尽后,又再次端起了酒杯,冲着一旁的灵舞努了努嘴。 “灵舞姑娘,还不给咱们的杨大人再满上?” ……………………………………………………………………….. 北疆,明州城。 刚刚才领军打下明州周边四府的李元澈,站在城墙上,看着西边高挂的斜阳,沉默不语。 “元帅这是怎么了?”在李元澈身后的不远处,一脸胡须的陈金斧伸手捅了捅身边的王家兄弟,很是不解的问道。 “不知道。”一身铠甲的王泽淼摇了摇头。自从当日演武场,他兄弟二人和李元澈比过文武两场之后,王家兄弟对这个未来的妹夫,就彻底服了。 “不会吧?”陈金斧有些不信。这王家兄弟自从来到北疆后,便被元帅委以重任,直接提拔成了一营主将。 这样的待遇,连陈金斧这样的大老粗都能看得出来,元帅待王家兄弟,明显和众将不同啊。 “真不知道。”王泽炎也摇了摇头。他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肩膀,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陈金斧。“想要知道,自己去问啊。” “问什么?”刚刚踏上城墙的伏山先生,擦了擦头上的汗珠,一手摇着羽扇看了身前的众将一眼。 “没什么。”陈金斧摇了摇头,从未读过书识过字的他,最怕的便是被一身学问的伏山先生问话了。 伏山先生闻言,笑着看了陈金斧一眼,这才上前走了几步,对着一身戎装的主子行了一礼。 “元帅,京城来信了。” “嗯。”李元澈点了点头,收回了飞向西南的心思。他伸手接过了伏山先生递上的纸条,低头看了起来。 很好,独孤家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那崔家那边也该加快动作了。想到这里,李元澈抬起了头,看了即将落地的夕阳一眼。自己此时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给京城那边回信,让武求可以动手了。”他一直不让武求动绝杀的人,为的便是此时了。 希望嘴舌一向厉害的崔大夫人,不要让他失望才是。(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七章 公主捉奸 当武求那圆滚的身子刚刚大摇大摆的迈出唐王府时,一直暗中留意他动向的安南公主立刻就知道了。 “梅寒,让人跟着他,看看他要去哪里。”安南随手抓起一颗刚刚从闽南进贡来的新鲜荔枝,恨恨的捏碎。 武求啊武求,你这头蠢猪的命可真大啊! “是,公主。”一直低着头的梅寒,闻言心里一寒,却仍是如同往常一般躬身行了一礼,默默的退出了房门。 安南公主拿起一旁的丝帕,优雅的擦拭着指尖残留的荔枝肉汁,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她想到自己送出的十万两银票,不禁也有些肉疼。这绝杀的人已经收了几次银票了,怎么还没有动手呢? 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神色复杂的梅寒便重新回到了安南的身边。 “公主,”梅寒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小王爷去的地方,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实在是说不出口。 “打听清楚了吗?”安南冷眼瞟了自己的大丫鬟一眼,很是不满。这丫头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一向有些眼力界,如今怎么也学会欲言又止了? 只这一眼,梅寒便觉得遍体身寒,再也顾不得矜持,猛然跪了下来,匍匐在地。 “回公主的话,武小王爷去了……去了春风楼!” 春风楼!那不是京城最有名的妓院吗? 安南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很好,自己正愁抓不到那个蠢猪的把柄呢,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若那武求在春风楼被自己这个公主未婚妻当即捉奸在床了,自己的父王总不会再逼着自己嫁给他了吧。 安南很是得意的一笑,等她撕开武求那憨厚的伪装后,看他还怎么在父王面前卖乖?到时候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以这个理由拖延婚期,以待绝杀的人再次出手了。 安南知道,父王和母妃总是心疼自己的,绝不会逼着自己再跳入另一个火坑的。 “梅寒,咱们也准备准备,去一趟春风楼。”安南曼妙起身,很是随意的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 “公主,那春风楼可是……”可是妓院啊!梅寒想开口劝说,却只能无奈的咽下嘴边剩下的话语。 如今的公主,性格乖戾,早已经是一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模样,哪里还能听得下旁人的半句劝啊。 “可是什么?”安南闻言不屑的一笑,不就是妓院吗?她安南公主连面首都公开养得,不过区区一间妓院而已,又怎么去不得了! “没什么。”梅寒赶紧摇头,跪倒在地,“奴婢这就去准备。” ……………………………………………………….. 灯火辉煌的春风楼里,武求刚刚一现身,便引得众多姑娘,如狂蜂浪蝶一般,扑了过来。 如今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个新出现的武家小王爷最是人傻钱多,连一个包子都能出十两银子的主儿,自然是大家心目中公认的善财童子了。 “小王爷!”几位姑娘你推我搡的,争相涌到武求的面前,力求能把这个大金主拉倒在自己的闺床。 “各位姐姐,”武求挺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憨厚一笑。“不知道你们楼里最红的灵舞姑娘在哪个房间啊?” 武求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拿出了一大叠的银票,高高扬起。他那眯成一条缝的双眼里,闪出色眯眯的贼笑,一副乡下土包子进城找姑娘的傻相。 有那一叠子银票在,众位姑娘更是卖力的涌到了他的四周,竞相讨好。 “小王爷,”一位个子高挑的姑娘仗着自己的身形,率先挤到了武求的怀里,“灵舞姐姐今日有贵客,不如让百合服侍您吧。” “乖!”武求随意抽了一张银票,很是轻薄的放到了这位名叫百合的姑娘的肚兜里,“告诉爷,你灵舞姐姐在哪个房间?” 百合姑娘低头看似随意的瞄了一眼银票上的数字,脸上的娇笑就更是浓艳了,顿时便不顾对方那副肥头大耳的模样,主动送上了香吻。 “小王爷,灵舞姐姐在二楼的雅间呢。”百合姑娘主动挽起了武求的大象胳膊,拂开了四周的姐妹,花枝乱颤的扶着对方,向二楼的雅间走去。 雅间里,国丈独孤敬眼看气氛差不多了,刚准备开口向一旁的杨致和提及皇后和太子之事,便见眼前的房门被一个肥胖的身子挤开。 “灵舞姑娘,原来你在这里啊,可让本王好找啊。”武求似乎看不到屋里的其他人,只冲着灵舞色眯眯的一笑,径直往美人处走去。 “小王爷!”坐在灵舞身旁的杨致和,温和行礼,退让到一旁。在武求刚刚现身之时,他便接到了身旁灵舞的眼神暗示,自然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这个武求怎么来了?独孤敬看着自己端起的酒杯,只觉得万般不是。对公而言,对方是超一品的亲王,他只是从一品的大员,按理他是应该起身相迎的。 可事实上,他独孤家现在是后族,又兵权在握,自然不惧怕这样一个凭空冒出的功勋之后。 况且,他还是皇后娘娘的父亲,当今的国丈爷,就连陛下面前也是免去了跪拜之礼的。作为长者,他独孤敬自然是不想起身,跌了自己的身份。 独孤敬正在纠结之时,那边厢的杨致和与武求二人却相互见完了礼,称兄道弟起来。 有状元之才的杨致和,只要他愿意,自然能让任何人都如沐春风,与他倘开心扉。更何况,这武求今日来的目的之一,不就是为了和这位杨大学士相遇吗? 独孤敬眼见二人已经交杯换盏起来,也只得端起刚刚放下的酒杯,起身走了过去。 “小王爷,您今日怎么也来这种地方了?”若他所记不差的话,不到一个月对方可就要和安南公主成亲了啊。 这尚公主的人,在大婚前逛青楼,就不怕天子震怒吗?想到这里,独孤敬刚想开口取笑对方几句缓和气氛时,却见刚刚才被关上的房门,又再次被人用蛮力踹开。 “放肆!”连续两次被人踢开房门,大感失了面子的独孤敬刚想开口发怒,却被一声女子的娇斥所打断。 “大胆!”一身大红骑马装的安南公主带着数十个王府的府兵,不顾李妈妈的赔笑哀求,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武求,你好大的胆子!”(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八章 清风拂过 这日正午,阳光最烈之时,王姒轻掀开了营帐的大门,看着远处大峡谷的方向微微一笑。 这是五日来,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步出营帐的大门。就在刚才,正在营中翻看医书的她,忽感一阵清风拂面,一股陌生而熟悉的气息从空气中一划而过。 她知道,这一定是她那位素未蒙面的小姨到了。来的可真够快的,这离她吓走那两个装神弄鬼的小祭司不过才三五日的功夫,她的这位小姨便忍不住亲自前来查看了吗? “十三娘,”王姒轻如一般的大家闺秀一般,扶着贴身婢女的手,向一旁缓缓走去。“浅惜那丫头人呢?” 十三娘有些微愣,小姐什么时候要人搀扶了?不过一瞬间,十三娘就回过神来。想必小姐这么做,一定有什么目的吧。 毕竟,据她所知,静姑已经离开营地三天了。 “回小姐的话,浅惜姐姐和二牛他们一起去林子里狩猎了。”转过弯来的十三娘,微垂下头,如小家碧玉般,怯生生的回话。 “这丫头,”王姒轻摇了摇头,脸色似乎有些苍白,连脸上扬起的笑意也显得有些虚弱。“恐怕离了家门这些日子,性子也野了起来。” “小姐,这不也是您惯的吗?”十三娘故作凑趣的低笑了两声,待扶着小姐在营帐四周走了几圈,活动开了手脚后,才又扶着主子走回了营帐。 “小姐,”在帐门关上的那一霎那,十三娘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却被主子搭在自己手臂上的玉手,轻轻的按了一下。 “小姐,咱们走了半天了,该是您午休的时辰了。”不愧是影卫出身的十三娘,立时就改了口风,扶着主子的手,往一旁的矮榻旁走去。 王姒轻躺在矮榻上,冲着伺候在一侧的十三娘挥了挥手,才闭上了眼睛。 几个深呼吸之后,她放空了神识,将自己再次融入到这片山林之中。 神识随清风拂过,远处静谧的山林顿时便鲜活了起来。 这是王姒轻灵魂深处那特有的气息对这片山林的回赠。 藏在大山深处的无数嫩芽,经过清风中那一缕灵气的洗礼,如雨后春笋般,纷纷破土而出。不知掩埋在哪片枯叶下的夏虫也纷纷从午睡中清醒,悄悄的扒开了枯草,探头探脑的向外张望。 一时间,整个山林便在王姒轻的意志下,悄无声息的探寻着什么,无人发现。 岷江大峡谷的巫神庙下,一位面带轻纱的婀娜女子,面向神庙,沉默不语。 女子的面容显得十分年轻,看年纪也不过二十七八。她那本是艳色逼人的绝美容颜,却在一身黑色巫族大祭司的礼服下,显得一脸庄严肃穆。 “大人,您来了。”在女子身后的几步开外,两名年轻的巫族祭司,匍匐在地,十分虔诚。 “起来吧。”半晌之后,女子轻挥衣袖,仍是看着前方山崖上的巫神庙,却并未回头。“神庙里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大人的话,神庙一切照旧。”地上的两名男子,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不由相视一眼,却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原来这两名年轻的巫族祭司,正是几日前,在王姒轻的指点下,被巫静施法吓走的那两个装神弄鬼之人。 清风拂过,明明身在开阔的大峡谷中,却莫名的让兄弟二人的心中感到一阵压抑。大人在族中的地位如今已是高不可攀,这气势自然也如山一般,不是他们这样的小祭司可以抗衡的。 额头上冷汗连连的兄弟二人偷偷看了前面的女子一眼,却越发觉得气氛更加凝重,不由又重新跪了下去,磕头请罪。 “峡谷外那些山民的身份可查探清楚了?”女子见二人重新跪了下去,此时才收起了如山的气势,曼声开口。 女子音脆如鹂鸣,婉转动人。此时听在以额触地的二人耳中,更是恍若仙音一般动听。兄弟二人心下一松,顿时缓过气来。 在他二人看来,大人既然开口问话了,必然是饶过他们这一次了吧? “回大人的话,”身着黑衣的男子磕头行礼,“谷外的那些人不过是附近大山中,提前来此等候,准备参加巫神祭祀的几处村民而已。” “是吗?”黑衣女子不置可否的看了地上的二人一眼,眉角却微不可见的轻挑了一下。 “那营地中央的帐篷里,住的又是何人?”想起整个被人布置成七星锁月阵法的营地,女子对住在营地中央那个帐篷里的少女就更是好奇了。 到底是何种身份的女子,才能被那个跟随村民一同前来的年轻祭司,保护得如此滴水不漏呢? “大人,营地中央的那伙人,不是咱们蜀中的人。”黑衣男子想起这几日多番打探到的消息,徐徐道来。 “那伙带着一群护卫的人,乃是中原的一户富贵人家,前往锦官城探亲时,因在山中迷失了方向,才借住在了那个小祭司所在的村子里。” “此次听闻这里有巫神祭祀,那家的小姐很是好奇,这才跟了过来。” “大人,您也知道,那些中原的大家小姐,从小连院门都没怎么出过,对咱们的祭祀自然好奇的。况且,本来就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有些…….” “好了。”黑衣女子突然开口,打断了手下的回话。 四周明明一切如常,却让她有种莫名的心惊,似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这很不对,黑衣女子有些邹眉。自从她成为族中的大祭司,在圣地关闭后、代管族中事务,成为蜀中这方天地真正的王者后,这种感觉就没有出现过了。 莫非是圣地那边出了问题?还是说圣地已经重新现世了? 想到这里,黑衣女子不免有些心慌。看来,自己应该早点结束这边的祭祀,尽快赶回圣地看上一眼,才能放心了。 至于住在峡谷外,营地中央的那位中原来的少女,黑衣女子虽是好奇,但却一点都不担心。 就在刚才来的路上,她已经亲自前去查看过了。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家小姐而已,身上没有半点的灵气。这样一个外地来的不喑世事的小姑娘,自然不值得她这个巫族的王者过多的关注。(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九章 大山依旧 迎风而立的黑衣女子拧眉不语,匍匐于地上的两个男子,更是冷汗连连,却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时间似乎静止,地上的二人如雕像一般,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的乱动,就打扰了女子的深思,惹来杀身之祸。 半晌之后,女子终于回过神来,她闭眼,再次感受了一下四周的气息,不见一丝异常后,才冲着地上的两名属下,挥了挥手。 “好了,都起来吧。”女子看了一眼上方的巫神庙,面上一片冷清。“明日就是举行巫神祭祀的日子了,你们且先随我进庙吧。” 身后的两名男子连连叩头,眼见对方如同腾云驾雾一般的飘进了半空中的巫神庙后,才敢起身,小心翼翼的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大哥,大人已经进去了,咱们还是快跟上去吧。”年轻一些的男子刚刚说完,正准备动身时,却发现一股飓风从半空中的庙门处,盘旋而出。 不好,是大人发怒了!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发冷,不过瞬息之间,便不顾一切的冲进了神庙。 “大人!”神龛之前,女子如墨的黑发无风自动,黑色的礼服不断旋转摇曳,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凛冽的气势,让刚刚进门的二人不由自动的跪倒了下来。 “大人息怒!”惶恐不安的二人,终是顶不住那如刀割般的扑面而来的锋利气息,战战兢兢的开口求饶。 “巫、启、山!”黑衣女子骤然转头,看着年纪较大的那名男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就是你们告诉我的,神庙一切如常吗?”黑衣女子看着神龛后唯一的入口通道,一双妙目里,冷意连连。 “大人?”名为巫启山的祭司只抬头看了一眼,便两眼一花,差点昏死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今早他们前来查看时,这神龛后的通道还是三条,阵法也还是完好的,怎么才过了一个上午,就变成了如此模样。 “大人,”在亲弟弟的搀扶下,好不容易才稳定了身形的巫启山,战战兢兢磕头解释着。“大人,属下不敢欺瞒,这入口今晨还是好好的,属下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大人,我大哥说的都是真的。”跪在一旁的另一个巫族祭司巫启川也赶紧跟着解释,“我兄弟二人知道大人您今日前来,便一直守在峡谷中,并不曾离开过啊。” “大人,我二人以心魔起誓,不敢有半点谎言。” “请大人明鉴!” 兄弟二人顶着盛怒中女子如山般压过来的气势,你一言我一语的争相解释了起来。 黑衣女子眯着眼睛,看了前方的洞口一眼,才收起了浑身的气势,对着地上汗如雨下的二人点了点头。她相信,这巫家兄弟作为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祭司,是绝不敢欺骗自己的。 看来,这岷江大峡谷内,来了高人啊!黑衣女子的心里一声冷笑,来人既然能破了自己精心布置下的阵法,恐怕不简单啊。莫不是族里那些不死心的老家伙,又要出来指手画脚不成? 哼!黑衣女子挥了挥自己的衣袖,抬脚就向通道内走去。这次那些老家伙,若是敢出来坏了她的大事,就莫怪她巫轻衣,翻脸不认人了! 没有了那些干扰视线的迷魂阵法,巫轻衣三人,很快便来到了山腹中一处空旷的山洞中。 还好,祭坛四周的天气灵气还在。巫轻衣刚刚送了一口气,正准备上前时,却心头一动。 不对,山洞里有人!巫轻衣脸上不动声色,却在抬脚放下的一瞬间,骤然伸出双手,狠狠向前扫去。 顿时,山洞里便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在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混乱气息中,整个山洞顿时乱做一片。 巫启山兄弟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等他们反映过来,祭出自己的灵虫施展了一个隔离秘术后,才勉强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在一身黑衣的巫轻衣掀起的凌厉攻势下,山洞中央的祭坛处,终于显露出了一个同样一身黑衣的老妇人的身影。 早已经奉命等待在此的巫静,在巫轻衣攻来的一瞬间,便同样扬起了双手,凝聚起了四周的灵气,防护在自己身边。 巫轻衣在对方刚刚现身的那一刹那,便眼孔一缩。来人身上好强的巫灵力,比之自己,也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强的巫灵力,应该只有族中那些经年苦修的大祭司才能拥有。 可让她奇怪的是,她对面前的这个黑衣老妇,竟然好无印象。这太不正常了,她已经执掌巫族十五年了,对族中所有的大祭司都了如指掌。在她的印象中,族中并没有这么一位巫灵力深厚的大祭司。 此人到底是谁?难道是圣地出来的人不成?若圣地重新开放,而自己这个掌握巫族的人又毫不知情的话,那只能说明,圣地里的那些长老,对自己已经起疑了。 看来此人是圣地派来暗中调查自己的了!想到这里,巫轻衣顿时便下了杀心。此人不能留!否则这些年自己所做的一切,便都瞒不住了。 巫轻衣心念一动,顿时双手快速翻动,便放出了身上的青鸾印记。瞬间,只听一声脆鸣,一只硕大的青鸟便凭空而现,向着对面的黑衣老妇,疾驰而去! 一直半闭着眼,神色木纳的巫静,眼见对方放出了身上的青鸾印记,顿时双目暴睁,双手在自己身前一转,便诡异的消失在了山洞之中。 竟然跑了?巫轻衣看着已经化为光点的青鸾神鸟,一时有些失神。对方既然已经等在了这里,和自己比拼了半天,又为何一见青鸾现身,便匆匆逃跑呢? “大人,可要去追?”直到此时,巫启山兄弟才敢走上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刚才的战况太过凌厉,以他们兄弟二人的那点浅显修为,根本就参与不进来。 “不用。”巫轻衣摇了摇头,一脸的凝重。以刚才的情景来看,对方能在青鸾现身的情况下,还能轻而易举的逃走,显然是有所保留,在刚才的交手中根本就没有用上全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自己追了出去,恐怕也未必能讨得到了好。想到这里,巫轻衣的神色,就更加阴沉了。 “还是先看看祭坛里的情况吧。”巫轻衣闭上眼睛,伸手往祭坛的上空一抓……. 没有,竟然没有!几息之后,巫轻衣骤然睁开了眼,满脸惊惧。 万分不甘的巫轻衣,立即席地而坐,一手向天,一手朝地,口中默念着古老晦涩的咒语,以秘术感知着这四周的巍巍大山。 “不,这不可能!”半晌之后,脸色苍白的巫轻衣无力的垂落下双手,失神的大喊了出来。 就在刚才的感知中,她分明感知到,她所抽取的山精水魄,已踪影全无,可这大山却灵气十足,依旧巍峨!(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章 灵药何来 这怎么可能? 没有了精魄的大山怎么可能还如此灵气十足,巍峨屹立! 巫轻衣不相信,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被她使用偷天换日之法抽取出的山之精魄是不可能再次重新回归山林的。 这中间一定有问题,巫轻衣邹眉。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想到这里,她狠了狠心,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借用那一点心头血,再次施展了巫族的另一种禁术。 闭眼席地而坐的巫轻衣也不知道默念了些什么,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却见四周一片气流无风自转,不过几息的功夫便在她的身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茧。 随侍在侧的巫启山兄弟二人,眼见这个血茧出现后,不由立时瞪大了眼睛,如果见鬼一般,惊慌失措的后退了几步。 竟然是血术!大人现在使出的分明是族中的第一禁术!怎么办?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满脸惊骇! 因为早在几百年前,圣地中便传出严令:凡巫族中人,使用血术者,人人得而诛之! 要不要动手?巫启山看了弟弟一眼,眼里流露出一丝犹豫。若是不趁现在动手,等将来圣地的长老们知道后,他们的一身修为恐怕就要被废了。 不行!巫启川摇了摇头,他们跟了大人这么多年,早就被族人视为大人的心腹了,若是此时背叛了大人,恐怕族中也没有他们的活路了。 那怎么办?巫启山再次看了面前硕大的血茧一眼,大人使用此邪术,分明已经误入歧途了。若是他二人继续跟着她,将来恐怕也会成为其修炼的血食吧。 再看看吧,大人现在应该还需要他们,暂时不会动他们的。巫启川眼角跳动,示意兄长暂时不要妄动。况且,此时就算他们兄弟二人联手,也不是大人的对手。 那好吧。巫启山点了点头,眼角往西边看了一眼。等此次回到族中之后,还是想法子联系上圣地那边吧,到时候他兄弟二人也好将功赎罪。 兄弟二人这里刚刚用眼神交流完毕,巫轻衣却已经破茧而出,凭空而立于半空之中,看着峡谷外的方向沉默不语。 长发飞扬,黑衣乱舞的巫轻衣,并没有看匍匐于地的两个属下一眼,似乎对二人有没有发现自己使用血术的秘密,毫不关心。 在她的眼里,巫氏兄弟如地上的蚂蚁一般,她想要取他们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哪里又需要她多加注意呢。 半晌之后,巫轻衣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眉头轻皱。 怎么会这样?刚才她祭起血术时,心底却忽然生出一股惧意,血脉之力也有些抗拒,似乎不远处有种更为强大的血脉之力,从灵魂深处,让她身体里的血液彻底臣服。 难道是刚才从山腹中退走的那位黑衣老妇去了谷外的营地?可自己身为上代大巫女的幼女,身上所流动的乃是巫神娘娘的血脉,哪怕只有一丝,那也足以傲视其他的血脉之力了。 那个老妇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够从血脉上压制自己!巫轻衣挑眉不解,难道是圣地里出来的某位长老?不对,自己从小在圣地里生活了十年,不可能认不出那些长老的。 那到底是谁?降落在地的巫轻衣缓缓从巫启山兄弟二人的身侧走过,直到来到了一线天的狭缝面前,才回过神来。 “巫启山,你们兄弟二人,还跪在哪里做什么!”巫轻衣邹眉,回头冷哼一声。这兄弟二人也太没眼力界了,若不是此时自己身边无人可用,早就让这二人成为自己的血食了。 “大人,您有何吩咐?”战战兢兢的二人并不敢抬头起身,只能颤抖着爬到巫轻衣的面前,叩头请示。 “我为明日的巫神祭祀而提前请来的灵药不见了,你们兄弟二人可有什么办法!”巫轻衣打量了四周的山林一眼,语气有些不耐。 没有了那些用大山精魄化成的,可以医治百病的灵药,自己又拿什么来取信于民呢?没有了万民的诚心供奉,就没有了可以供她挥霍的信仰之力。 这几年来,这巴蜀山川的灵力已经渐渐不听她的使唤了,若是再没有了这些信仰之力,她又凭什么离开蜀中,称霸天下呢! 不行,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明天的巫神祭祀出现任何的问题,这灵药是必须要有的! “想到办法了吗?”巫轻衣冷冷的看了地上的二人一眼,对二人片刻的沉默不语,很是不满。若是想不到办法,这两人就只能成为她的血食了。 “大人饶命!”地上的兄弟二人心下一冷,俱从大人的眼里看到了冰冷的杀意。难怪之前大人身边的心腹祭司每隔几年便会以去了圣地为由,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此时看来,那些消失于人前的年轻祭司恐怕不是去了圣地修炼,而是成为了大人修炼邪术的血食了吧。想到这里,巫家兄弟更是肝胆俱寒,连话也说不出了,也能叩头不已。 “没有办法吗?”巫轻衣的语气更加轻柔,如情人的喃喃低语一般,却让地上的兄弟二人心惊肉跳,浑身冒出了冷汗而不自知。 “大人,不若使用五鬼运财之术!”只能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在生死一线之际,巫启山终于想到了一个法子。 “是啊,大人。将明日的巫神祭祀改在傍晚之后就可以了。”巫启川瞬间就明白了兄长的意思,接着说道。 “到时候,我们躲在一旁,施法囚禁来附近的山鬼,让他们在大山中找些草药来,偷偷放到那些山民的身上就是了。” 这样吗?巫轻衣闻言有些不悦。山中的那些普通草药哪里有什么神效,哪里能换来外面那些普通百姓的诚心感恩?这样得来的信仰之力,是要大打折扣的。 “大人,”难得聪明了一次的巫启山瞬间就知道了巫轻衣的顾虑,继续说道。“这山里的草药虽然效用不太明显,可有您在啊!” “只要您拘禁一些山灵之气附着在那些草药上,那便自然是灵药了,对付一些普通的病症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是啊,大人!”巫启川也很是狗腿的接下了话头,“大人您灵力无边,有了您的灵力附体,那些草药已经足以应付外面的那些山民了。” 半晌后,巫轻衣终于点了点头,收起了浑身的冷意。 也好,如今时间紧急,也只能如此了。 匍匐于地的兄弟二人见巫轻衣点头,心下顿时一松,瞬间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还好,明日大人还需要他们拘禁山鬼,总算是又逃过了一劫。(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一章 天地不可欺 正午的阳光,透过浓密的山林,落到营地时,已是斑驳一片。 山风拂过,营帐微动。矮榻上和衣而卧的王姒轻骤然睁开了眼睛。 “小姐,您醒了。”不知何时来到营帐的巫静,木纳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辛苦你了,静姑。”刚才在峡谷里发生的一切,自然瞒不过神识与大自然已经融合一体的王姒轻。 在那青鸾印记破体而出,化为实体之时,王姒轻便知道了来人的身份。原来之前在营地外来回审视的那一道视线,果然出自于她那位素未蒙面的小姨。 “小姐,”巫静动了动嘴角,终究忍下了嘴边的话语,化为一声轻叹。 刚才和她交手的那名女子,一身黑色的大祭司礼服张扬显眼,再加上有青鸾印记护体,分明也是巫侍出身。结合之前巫启樟所言,巫静自然也猜到了来者的身份。 这虽是巫族之事,却也是小姐的家务事!作为属下的她,实在是不好多言。况且,小姐之前就已经提前安排她去巫神庙中试探来者的身份,恐怕也是猜到了些什么吧。 王姒轻知道巫静在叹息些什么,可她却不甚在意。两世为人的王姒轻,对有些事情看的很清楚。况且,山谷中的那个女子,还未曾和她相处过一天,也实在谈不上多么深厚的感情。 她自诩不是什么道德高尚的圣人君子,可也有自己的道德底线。就她刚才的所见所闻来看,她的这位小姨,恐怕已经误入歧途甚远了。 这样一个利欲熏心,坠入邪道的女子,恐怕轻易听不进他人的劝说了吧。 既然如此,她也懒得再和对方多费唇舌,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早日处理好了巫族的事情,她也好早日回到阿澈的身边,助他成就大业,还这朗朗乾坤一个太平盛世。 “静姑,你可会五鬼运财之术?”王姒轻想起了远在北疆的李元澈,更是坚定了自己速战速决的决心。 “回小姐的话,老奴会。”巫静木纳的点了点头,这五鬼运财不过是一个小的法术,凡是族中能感应到灵力的族人,多少都会使用一些。 “那你可知道,要如何破除此法?”王姒轻点了点头,半晌后才抬头问道。 “小姐,”巫静虽然不解小姐为何会有如此一问,可仍旧木纳的答道,“万法不离其宗,只要没有了这天地间的灵力,诸法皆是使不出来的。” 很好,王姒轻点了点头。这确实不失为一个釜底抽薪之计。 既然如此,她也懒得再做其他的打算了。以她现在的能力,想要长时间的阻碍天地灵气,自然是办不到的。可若是短短几个时辰,她自信还是没有问题的。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想方设法去破除那五鬼运财之术了,只需要在明日祭祀开始之时,控制住这方天地的灵气就可以了。 她虽然还不知道对方为何会如此看重此次的巫神祭祀,甚至不惜作假也要如期举行。可她却知道,她那位已经掌管了巫族十数年之久的小姨,在蜀中百姓心中早已经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若非如此,她那位小姨又怎么敢肆意的破坏这蜀中的大好河山,甚至是不惜以山河崩塌,为世人带来灭世之灾为代价,也要抽取这大自然中的山水之精魄,立威于众人面前呢。 权利的欲望果然能膨胀世人的内心吗?既然如此,那她何妨也使些手段,让她那位小姨也清醒清醒吧。 这巍巍高山,滔滔江水,存于世间,自然有它的道理,又岂能因一人之私欲而被毁掉! 况且,这天地不可欺,人类从大自然中拿走了什么,将来总是要付出更多惨痛的代价的。 对于巫族至高的权利,王姒轻并不在乎,可她却不能容忍这样一方美好的净土,被人肆意毁坏。她不是圣人,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蜀中大地生灵涂炭,而无动于衷。 她迟早会离开蜀中,回到阿澈的身边。那么在她离开之前,就让她为蜀中的百姓做点事情吧。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回报这些日子以来,这巴蜀大地对她的厚赠吧。 ………………………………………………………………… 十年一度的巫神祭祀终于到来了。 这日一大早,数日以来陆续来到此地,等候在峡谷外的数千村民,便自觉的排好队,往一线天的方向走去。 两刻钟后,当众人来到峡谷的开阔处时,便纷纷整理好自己的衣衫,虔诚无比的对着山崖上的巫神庙,三跪九叩起来。 七月流火,艳阳当空。 眼看已经过了午时,王姒轻才带着自己的丫鬟护卫等一行人,收拾好营地,缓缓向前方的巫神庙走去。 “小姐,我们去的是不是太晚了啊。”不明状况的浅惜,一脸好奇的问道。其他的村民都是天不亮就赶过去了,该不会神药都被人领光了吧。 “不晚。”王姒轻摇了摇头,他们此时前去,非但不晚,反而还早了许多呢。只有她知道,今年的巫神祭祀可已经被她那位小姨推迟到了傍晚了。 “哦。”浅惜虽然不明白小姐为何如此笃定,可对小姐的话,她却是从来都不会怀疑的。 “小姐,我们就这样走了,不等静姑了吗?”浅惜回身看了一眼已经突兀一片的营地,有些不解。 静姑都离开五六日了,也不知道何时回来。要是他们刚刚离开,静姑又回来了,岂不是要错过了?浅惜想,他们是不是应该在营地里留个信息什么的呢? “不用了。”王姒轻缓缓的摇了摇头,微笑不语。巫静现在应该回到巫族腹地了吧。 “哦,那小姐,我们……”浅惜正想再说点什么时,却被身后的十三娘打断了。 “浅惜姐姐,我知道你紧张。可你也不用一直拉着小姐说话吧。”十三娘好笑的看了浅惜一眼,也难为小姐的好脾气了。 “啊,哦……”被人揭穿心思的浅惜,很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糯糯了几声,不再开口。从小在江南长大的她,确实对这些传说中的神鬼之术,有些新奇紧张之感。 “无妨!”王姒轻笑着看了身后的两个丫鬟一眼,眼波流转间,悄然拂去了浅惜心中的那一丝不安感。 “小姐,到了。”走在最前方开路的丁二牛,面对眼前豁然开朗的大峡谷,心神一怔,几息之后,才回头禀报了一声。 身后的众人闻言,不由加快了脚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王姒轻一行十几人便来到了宽阔的峡谷中央。 “小姐,我们要不要……”浅惜看着前方跪下的数千人,有些犹豫。 俗话说,这入乡随俗。他们既然到了这里,要不要也跪上一跪呢? “不用了。”王姒轻看着正从巫神庙中走出来的黑衣女子,摇了摇头。 小姨,我们终于正式见面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二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斜阳西下,倦鸟归巢之时,巫轻衣才容色肃穆,款款步出神庙。 巫轻衣刚刚凌空而立,便在一地跪倒的虔诚山民中,看到了站立在最外围的王姒轻等一行人。 是那个从中原而来的大家小姐?他们怎么也来了?半空中的巫轻衣有些意外。 在她看来,这个据说花费了几万两银子才请动山村里的祭司和他们一同前来的大家小姐,既然来了,怎么却没有和众人一般的跪下呢? 巫轻衣有些不悦,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这些从中原来的外族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自己不敬! 鹤立与人群中的王姒轻,看似随意的上前迈了一步,便为身后的众人挡住了一道无形的凌厉气息。 她这位小姨好大的脾气啊,一言不语,便要用气势迫使他们下跪吗? 怎么回事?巫轻衣眉角微动。在自己气势全开的情形下,那些外族人竟然丝毫不动! 这位中原女子到底是谁?又有何来历?难道自己看走了眼,这些外族人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不成?一瞬间,巫轻衣的脑海里就闪过无数的念头。 不对,这些外族人的身上,分明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难道是……. 突然想到了什么的巫轻衣,立时收回了自己的气势。回身冲着身后的巫神庙行了一礼后,再次面对众人时,脸上已经一片肃穆慈悲之色。 “小姐,咱们怎么办?”十三娘上前一步,挽住了主子的胳膊。她看着漂浮在半空的黑衣女子,神色慎重。 眼前所见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在十三娘看来,黑衣女子能凭空而立,绝非是人力可为。 “先看看吧。”王姒轻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这一手云起风声果然使得好,只凭这凌空而立,她这位小姨,恐怕就会在众人的心中,成为神一样不可亵渎的存在了吧。 “看看?”十三娘有些不解。此时众人皆是跪倒在地,只有自己这一行人站立在旁,恐怕小姐此举会激怒天空中的那名女子吧。 若对方突然发难的话,十三娘回头看了一眼身周的几名护卫,无奈的叹息。巫静不在,只凭自己这些人,恐怕到时候护不住小姐的安全吧。 “小姐,我们还是入乡随俗吧。”一旁的丁二牛也上前一步,低声劝了起来。 显然作为护卫队长的他,此时也看出了情形的不妙。 “不用。”王姒轻平静的摇了摇头,双手看似不经意的轻轻拂过了身侧。 “我们接着往下看。”她知道,看来自己身边的这些护卫是有些担心了。 王姒轻在心里微微一动,捏在手中的丝帕,也被路过的一阵山风微微吹起了一角。 “小姐,我们还是……”接到丁二牛求救眼神的浅惜,也上前走了一步。她看着半空中的黑衣女子,正准备也说点什么时,却突然捂住了嘴,一双杏眼睁得滚圆。 这怎么可能?浅惜看着那个从半空中突然往下跌落的黑衣女子,捂着嘴,心里无声的尖叫着。 刚刚还威风凛凛,傲视众人如神仙一般的女子,怎么会突然就这么从空中跌落下来了呢? “怎么了?”十三娘见浅惜惊恐的样子,立即也回头看了一眼。却只见刚刚还在天上的那名黑衣女子,已经狼狈的跌坐在了人群之中,引得跪倒在地的山民们一阵阵尖叫。 “小姐,怎么会这样?”十三娘看着那名女子狼狈的样子,心里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神不可抗,人却可一战! “不知道,再看看吧。”王姒轻低头,看着被山风吹起的衣角,伸手很是随意的压了一压。 跌落在地的巫轻衣,过了几息的功夫,才终于回过神来。 怎么会这样?上一刻,她明明还迎风而立,下一刻怎么突然就毫无征兆的,从空中跌落下来了呢?难道是她刚才没有站稳,分神之时不小心跌落了? 胡思乱想的巫轻衣赶紧又默念了几句咒语,才发现自己再也不能感受到这天地之间的灵力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巫轻衣看着四周众人眼里的疑惑和惊恐,心下更是焦急不安。感受不到这天地之间的灵气,那她巫轻衣和这些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 若是连凭空而立都做不到,自己还怎么做这巫族的大祭司、大巫女?还怎么统治巫族,号令蜀中? 不,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眼里闪过一片疯狂的巫轻衣,果断的放弃了沟通天地灵气,转而祭起了另外一个古怪的姿势。 这天地灵气,她用不了,那么就改用此地山民的信仰之力吧。 不好。几息之后,巫轻衣便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自己从半空中跌落,已经让这里的山民起了疑心。这虔诚不在,信仰之力自然也所剩无几了。 怎么办?怎么办? 巫轻衣看着四周百姓的眼里,那越来越复杂的目光。心里一急,再次咬破了舌尖,趁着四周的众人还是狐疑时,向悬崖上的巫神庙跑去。 在她想来,自己再失些精血也没什么,正好庙里还有两个灵气十足的血食在。 “小姐,是血术。”不知何时,已经从人群中来到王姒轻身边的巫启樟,见状赶紧低呼了一声。 “我知道。”已经用神识看过一次的王姒轻自然知道,对方这是狗急跳墙,要使用邪术了。 巫启樟正要再说些什么时,却见小姐摆了摆手,一脸凝重的向悬崖上巫神庙的方向看去。 不好,小姨这是要取那巫启山兄弟的性命作为血食了。王姒轻眉角微动,双眼一咪。身旁的众人只感到一阵狂风突然刮过,顿时尘土飞扬,不由纷纷闭上了双眼。 几息之后,等狂风渐渐平息后,十三娘等人再次睁开双眼时,才发现早已经不见了主子的身形。 不好,快找。十三娘大惊,赶紧和丁二牛等人分散开来,在四处慌乱的人群中找了起来。 巫神庙内,瑟瑟发抖的巫启山兄弟看着浑身狼狈的巫轻衣匆匆推门而入,不由向后退了几步。 刚才在巫神庙外发生的事情,兄弟二人自然也看得分明。此时,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顿时心如死灰。看大人此时的样子,分明是已经把他们当做血食了吧。 巫轻衣冷眼看了一眼缩在神龛底下的兄弟二人,眼里闪过一道血光。几息之后,沉默不语的她,骤然伸出了右手,往前一抓。 巫家兄弟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一副等死的模样。莫说此时天地灵气尽消,就算是在灵气充足的地方,他们兄弟二人联手,也绝不会是巫轻衣的对手。 几息之后,没有受到半点攻击的兄弟二人,不由有些疑惑的睁开了双眼。 一位白衣女子的背影,就这样凭空出现,无比自然的站在神龛之前。 ,,,,,,,,,,,,,,,,,,,,,,,,,,,,,,,,,,,,,,,,,,,,,,,,,,,,,, 最近掉了好多收藏,有些难受,厚颜在此求点收藏点击作安慰吧。(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三章 我是一名大夫 “是你!”巫轻衣错愕的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凭空出现,又挡在自己面前的白衣女子,不由惊呼出声。 来者竟然是那从中原来的富家小姐!看来她果真看走了眼。 巫轻衣没想到,这个浑身没有一点灵气波动的白衣少女,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是我。”王姒轻微笑着点了点头,顺手整理了一下因匆忙赶来而有些凌乱的衣衫后,方才上前一步,低头福了一礼。 无论如何,对面的黑衣女子总是她的长辈。作为晚辈的她,第一次见到长辈,自然应该行礼问安的。 面对王姒轻这突然的一礼,巫轻衣不禁有些愣神。 这是什么意思?此时此地,她实在是想不出对面的白衣少女向她行礼的用意。 “你到底是谁?”几息之后,巫轻衣眯起了眼,狐疑的打量着面前的白衣女子。 相貌清秀,灵气皆无。只那一双灵动的眼眸,微微流转间,便顾盼生辉,倒是有些熟悉之感。 “我是……”王姒轻顿了顿,才笑着说道。“路人而已。” 小姨,抱歉了。她并不想要世人知道她的身份,至少,现在不想。 “路人?”巫轻衣一阵冷笑。 随便一个路人便有如此本事,能够从她的手下救人吗?她巫轻衣现在虽然不能沟通天地灵气了,却也不是傻子,任人糊弄! “是,路人。”王姒轻平静带笑的点了点头,双手交叉着放在身前一侧,一副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 路人就路人吧。巫轻衣点了点头,此时的她没有血食吸取,又沟通不上天地灵气,明显不是对面这个女子的对手。既然技不如人,自然无话可说。 王姒轻见对面的小姨沉默不语,这才转身看向身后的巫启山兄弟二人。 “你们走吧,”王姒轻轻叹一声,这二人身上并无冤孽,看来还不成害过他人的性命。“我有些话要和你们的大祭司说。”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多谢姑娘!”死里逃生的兄弟二人,此时终于回过神来,冲着王姒轻连连磕头道谢后,才踉踉跄跄的逃出了神庙。 “你要和我说什么?”巫轻衣看着转过身来的白衣女子,一脸的警惕。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毕竟是她嫡亲的小姨,不为别的,哪怕只是为了为她而死的娘亲,王姒轻也下不了杀手。 “哼。”巫轻衣一阵冷笑。 哪里来的小姑娘,竟然敢在自己的面前大放厥词。真以为自己就怕了她不成,若不是姐姐留给自己的精血只剩下一滴了,自己又何必在这里和这个丫头啰嗦。 “小……”小姨,王姒轻咽下了嘴边的称呼,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空气中那一丝燃烧的血脉之力,是如此熟悉。熟悉到,王姒轻不用看就知道,对方此时所用的血禁之术,一定和她的娘亲有关。 “你走吧。”王姒轻敛下眼里的失望之色,挥手向对方送去一缕天地灵气。那是娘亲的精血,她不忍看到对方就这样浪费了娘亲的心意。 “你放我走?”巫轻衣停下了心里默念的咒语,见对方再次点头,才双手扬起,跺了跺脚,借着那股天地灵气,消失在神庙之中。 …………………………………………………………………………………… “十三娘,我在这里。”再次现身在一线天入口处的王姒轻,看着如无头苍蝇一般乱走的十三娘,清冷出声。 “小姐!”惊慌失神的十三娘愣了几息之后,才寻着声音,飞奔着扑了过来。 “小姐,你怎么来这里了,可吓死奴婢了。”十三娘仔细打量了主子一圈,见小姐浑身上下全无异样,才放下心来。 “刚才风大,我不过是来这边躲避了一下。”王姒轻一脸平静,脸上如往常一般,仍是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姐,你下次可别乱走了。”一时有些心急的十三娘,一时也顾不了那么多,口快之下说出的话,便失了些下人该有的规矩。 可偏偏这无心的一句,却被丁二牛扶着的浅惜姑娘听了个正着。 “十三娘,你怎么跟小姐说话的,还有没有规矩了?”浅惜很是不满的瞪了对方一眼。小姐做事,哪里是你一个丫鬟可以指手画脚的。 “小姐。”眼里还饱含泪水的浅惜挽着小姐的胳膊,上下看了几遍,才心有余悸的说道,“您下次去哪里,还请带着奴婢吧。” 十三娘闻言,低头暗笑。还说我没规矩呢,浅惜姐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小姐去哪里,带着什么人,又哪里是我们做丫鬟的可以多嘴的。 “好,知道了。下次一定带着你。”王姒轻点头笑道。她前后消失也不过片刻的功夫,没想到就吓得身边的这几人六神无主了。 “小姐,这些前来参加巫神祭祀的村民怎么办?”不知道何时,巫启樟也走了过来。他指着峡谷内那些不明所以,略带慌张的村民,一脸忧心。 “启樟,祭祀仪式的事情,就由你来完成吧。”王姒轻笑着看了巫启樟一眼,眼里带着信任的笑意。 “啊,我来?可我不过只是个小祭司而已,怎么能,怎么能…….”巫启樟闻言,心情很是复杂,忐忑、激动、兴奋、不自信、意外等等情绪加诸于一身的他,顿时便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你当然能。”王姒轻的笑容越发平静淡然,带着一众让人莫名心安的力量,无声的影响着身边的人。 “多谢小姐信任。”几息之后,巫启樟平复了心绪,郑重的行了一礼。对巫族之人来说,能主持巫神祭祀,是一个祭司最荣光的象征。 “小姐,那些灵药……”巫启樟看了看四周聚集的百姓,这仪式他可以完成,可这灵药他却没有办法凭空变出。 “没有灵药。”王姒轻摇了摇头,看着远处连绵不断的山脉,无声的叹息。 “启樟,”王姒轻回过头来,平静的吩咐道。“告诉这里的村民们,从今以后都没有灵药了。” “小姐!”巫启樟大惊,若是没有了这些灵药,那这些百姓们怎么办?他巫族又如何在蜀中超然世外? “你让人去把这些山民所在的村子都记下来,过些日子,我们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走一趟吧。”王姒轻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有些病她可以治好,有些病,若是无力回天,她也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了。 “小姐?”巫启樟有些不解,不明白小姐去那些村子做什么? “启樟,”王姒轻看了四周一眼,然后才淡然开口。 “其实,我是一名大夫。”(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四章 闹剧 黎明时分,已经喧闹了一夜的御书房终于安静了下来。 脸色十分疲惫的宇文信,带着满脸的无奈,匆匆回到后宫,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母后,安南那丫头也太不懂事了。”慈宁宫里,提起昨夜的闹剧,宇文信的心里顿时更是烦躁了几分。 在他看来,安南一个天家公主,却毫无大妇风范,竟然还跑去妓院捉奸!实在有失皇家脸面,不成体统! “信儿,你冷静一点。”张太后邹了邹眉,昨夜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哪怕她深居后宫,也都知道了。 后族独孤家,内阁大学士杨致和,唐王武求,皇家的安南公主,张太后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几个人竟然会在一家妓院闹了起来。 独孤家是皇后的娘家,如今又手握兵权,在朝中的地位自然是举重若轻。 而状元郎出生的内阁大学士杨致和,在信儿的支持下,已经取代了原来的文臣领袖孟家,成为了朝中文臣新的领军人物,无疑是朝中新贵。 至于突然冒出来的唐王武求,虽然看似在朝中毫无根基,可他毕竟代表了朝中的那些贵勋旧势力,在他背后还有不少老狐狸在看着朝廷对贵勋人家的态度呢。 而安南就更不必说了,驻扎在西山的兴王还有几万精兵在手呢。 这几方人马,在朝廷中,各有势力,哪一方都不容小觑。平日里本就是暗藏矛盾的这几方,谁也想不到,竟然会在一家青楼里,起了纷争。 哎,这叫什么事啊!张太后心中一阵叹息。 此事说大可大,说小也可小。关键是这几家都牵连甚广,一个处理不好,恐怕刚刚才安稳下来的朝局又要横起波澜了。 “母后,您看此事该如何收场?”宇文信很是头疼。 前方战事已经连连失利,北方的李元澈打着替朝廷平乱的旗号,已经在半个月内接连打下了数个州府;而此时朝廷内,竟然又出了这档子事,顿时让刚刚才坐稳京城的他,不由头痛欲裂,不胜其烦。 “解铃还须系铃人。”已经想了一夜的张太后,此时已经拿定了主意。“这事既然是安南那丫头引起的,只要安南不再闹了,自然就能平息下来。” “母后?”对后宅之事不甚明白的宇文信,闻言有些疑惑,不知道母后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此事,不宜闹大,还是小事化了吧。”张太后看了儿子一眼,徐徐说道。 “让安南尽快嫁入武家,以平息此事。” “可安南那丫头,恐怕不会…….”堂妹的心思,作为兄长的宇文信自然是知道几分的,安南那丫头恐怕不会同意的。 到时候,若是闹僵开来,恐怕朝中就更加不安稳了。 “无妨,今日就宣兴王妃和安南进宫吧。”心中已有打算的张太后端起了茶盏,“让哀家亲自和安南那丫头,说道说道吧。” “那就多谢母后费心了。”宇文信闻言大喜,如今的朝局可谓内忧外患,也只有朝廷内部安稳下来了,他才能腾出手来收拾外面那些不听话的诸侯。 “信儿,皇后那边可跟你提过什么?”张太后倒是注意起了另外一点,这独孤家和杨致和怎么搅和到一起了? 这自古文武分家,朝堂才能平衡,为君者才能放心。若是这文臣武将参合到了一块,恐怕对皇权而言,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文臣武将分而持之,才是帝王的王者之道。 “皇后?”宇文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数月没有去坤宁宫了,母后怎么突然问起皇后的事情来了。 “哎。”张太后见儿子的样子,只好暗叹一声。 “这独孤敬总不会无缘无故的请杨致和去青楼喝酒吧?” “哦,母后多虑了。”宇文信闻言,不甚在意的笑了。“这独孤家宴请杨爱卿,不过是为了太子之事。” 独孤皇后所出的太子,开年便到十岁了,也该到了拜太傅的年纪了。而杨致和乃是状元出生,这才学嘛,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皇后之前曾跟儿臣提过,想替太子拜杨爱卿为师。”宇文信随口笑道。 皇后的心思他也知道,不过是看他最近宠爱的殷贵人有了身孕,担心太子的位置不稳,急于在朝中给太子找个靠山罢了。 “只是皇后到底是深宫妇人,不好单独和臣子见面,于是才拖了她父亲宴请杨致和罢了。”宇文信说到这里,随意的摆了摆手,接过福喜递上来的茶盏,一饮而尽。 他昨夜说了半天的话,嗓子确实是干了一些。 张太后闻言点了点头,到是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杨致和此人深得儿子的信任,又有治国安邦之才。若是他做了太子太傅,也不是不可。 只是独孤家毕竟手握军权,而杨致和又是文臣之首,若是两家关系太过从密,恐怕将来会多生是非啊。 此事,不得不防啊!张太后放下了茶盏,沉吟了半晌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信儿,孟家的事情,你准备如何安排?”张太后想到了孟家,若是孟家能重新启用,倒是可以在文臣中和杨致和所代表的新兴势力两厢平衡,避免因一家独大,皇权难以控制的情况出现。 这孟家乃是三朝元老,孟老爷子又是前朝太傅,官居一品的首辅,在朝中的根基恐怕比表面的还要深些。若不是孟家当初一心支持陈氏那个贱人所出的儿子,她回京之后也不会立时就让信儿下旨贬责了孟家。 “母后,孟家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提起孟家,宇文信的心里总有些疙瘩。再说了,杨致和在京郊行宫时,便为他出谋划策,只忠心这一项,便把孟家比了下去。 “信儿,”张太后邹眉,站起身来,脸色很是凝重。“这为君之道,平衡之术尤为重要,你切不可只偏信一人啊。” “儿臣知道了。”宇文信见张太后不悦,也只好站了起来,面上恭敬的回话。 “母后,儿臣该去早朝了,就先回去了。”宇文信心里有些烦躁,匆匆行了一礼,便退出了慈宁宫。 离开宫门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太后寝殿的方向,心里不由感叹起来。 自己已经登基多时了,母后有时候也管得太多了些。这后宫干政,牝鸡司晨,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啊!(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五章 婚期 春风楼内,独孤敬冲着风情万种的花魁灵舞姑娘递了个眼色,眼看着对方扶着酩酊大醉的杨致和迈入了后院,才得意的捋了捋胡须。 原来,朝廷上那个刀枪不入、油盐不进的杨大学士,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这些读书人啊,就是花花肠子太多了,表面上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私底下又怎么样? 见了花魁娘子,不一样迈不开腿! 原本还以为这杨致和没弱点,不好拿下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独孤敬端起一旁的酒壶,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一饮而尽后,才笑着离开了春风楼。 香醉阁内,灵舞从一旁的水盆中拧干了毛巾,随手递给了床上靠着的男人。 “有劳姑娘了。”杨致和接过毛巾,温和道谢,仍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 “小事而已。”灵舞笑着摇了摇头,看着脸色潮红的杨致和,不禁有些担心。 “杨公子,你没事吧。”刚才为了取信与独孤敬那老家伙,她可是真的给他灌了不少的美酒。 “无妨。”杨致和笑着摇头,自小在江南长大的他,早已在秦淮河上的花船中,酒精考验了。不过几壶美酒罢了,还灌不醉他。 “姑娘,家里那边可有消息传来?”杨致和递回了毛巾,温和的脸上浅笑依旧,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嗯。”说道正事,灵舞转身从桌下的暗格里拿出了一纸信笺,递了过去。 “……母子离心,夫妻背道!”杨致和看着信笺上的内容,低声念了几遍之后,皱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杨公子,主上为此特意早就准备下了一张底牌,那崔家…….”灵舞伸手接过对方手里的信笺,随手扔进了一旁的火盆之中,待信笺燃成灰烬后,才回身浅笑。 “主上圣明。”杨致和笑了笑,温和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主上不愧为明君,这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的本事,他自愧不如。 “独孤家那边,由我来应付。”杨致和整理好自己的衣衫,躬身行了一礼,“宫里那边,恐怕就要有劳姑娘来安排了。” 他毕竟是一个成年男子,就算再得宇文信的宠信,也不可能时常出入后宫。而这方面,他相信面前这位已经在京城中独领风骚数年的灵舞姑娘,一定她自己的办法。 “请公子放心,宫里我们已经做了安排。”灵舞淡淡一笑,俯身回礼。 礼毕起身之时,二人相视一眼,皆然一笑。这二人虽是首次合作,却也默契无比。 “灵舞姑娘,那位唐王武小王爷,可是……”重新坐下的杨致和想起了那日前来闹场的唐王武求,不由问了一句。 “嗯,”灵舞笑着点了点头,“是主上安排他过来的。” “说起来,我们倒是要恭喜他了。”杨致和想起今日出宫前,宇文信的叮嘱,不由失笑。 “哦?”灵舞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就老四那肥头大耳的样子,还有什么喜事不成? “今日下午我出宫时,宇文信透露,会提前安排他和安南公主的大婚。”在杨致和想来,武求这个唐王此时出现在京城,恐怕也是为了北边的主上顶缸吧,毕竟那道封安南公主为唐王妃的圣旨,可是由他亲自书写的。 “提前大婚!怎么没有半点消息传出?”灵舞有些邹眉,幸好今日杨致和随意提了这一句,否则她恐怕要安排不过来了。 “怎么?”杨致和疑惑的看了过来,莫非这婚事还有其他的文章可做? “杨公子,这婚期可有具体的时间?”灵舞面色凝重,她正准备安排崔大夫人母子回清河,若是安南公主的大婚提前了,时间上恐怕来不及了,这倒是要重新再做打算了。 “还没有。”杨致和摇了摇头,“慈宁宫那边今日才宣召安南公主进宫,恐怕过几日才会有旨意传出。” 这样吗?灵舞低头飞快的盘算起来。 “灵舞姑娘,这婚事可是有什么……”杨致和见状,便知道这桩婚事,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不由赶紧问了起来。 “杨公子,”灵舞想了想,这杨致和也不是外人,后面的事情需要他配合的还多,此事倒是不用瞒着他。 “你有所不知,这崔璟浩还活着!” …………………………………………………………………. “哐当”一声,房门外几处飞溅起的瓷片,阻止了梅寒端茶而入的打算。 哎,梅寒心里轻叹一声,她知道,刚刚回宫的公主又在发脾气了。 闺房内,兴王妃看着满地的狼藉,也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若女儿还是云英未嫁的清白之身,那武求确实不是良配。可女儿如今这个样子,能嫁入武家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安南,你闹够了没有?”想到这里,兴王妃邹起了眉头,收起了满脸的无奈,厉声开口。 “母妃?您……”安南有些愣住,喃喃低语。她没有想到一向最疼爱自己的母妃,如今也会用如此口气呵斥与她。 “太后说的确实有道理,你也该收收心了。”兴王妃起身,拉起女儿的手,放缓了自己的语气。 “武求那孩子,憨厚老实,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憨厚老实?安南心里一声冷笑,脸上挂满了不屑。他哪里是憨厚老实啊,分明是蠢钝如猪吧。 “母妃,您不要逼我,我是不会嫁给他的。” “你非嫁不可!否则,我就没有你这个女儿!”匆匆进门的兴王宇文豹,看了女儿一眼,满脸失望。 “王爷,您来了。”兴王妃见夫君一脸怒气而来,赶紧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安南是一时糊涂了,王爷,您不要生气。” “我会再好好劝劝她的,”兴王妃见女儿不肯低头,又转身拉住了女儿的胳膊,用力的按了下去。 “父王。”安南无奈,只好在母亲的示意下,敷衍的行了一礼。 “你皇兄已经给礼部下旨了,”宇文豹看了任性的女儿一眼,眼里很快闪过一丝不舍,“大婚的日子就定下十日之后。” 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女儿,宠溺了这么多年,哪里就舍得了。 “十日之后!”安南闻言,大惊失色,不由两眼一花,跌坐到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只有十日了,难道她真的要嫁给一头蠢猪不成?(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六章 洛阳花魁 若说春风楼在京城的青楼中是独树一帜的话,那么风满楼便是这洛阳城里独领风骚的消金窝。 三日前,刚刚领兵攻打下洛阳城的李元澈,此时正站在风满楼的大门前,驻足不前。 “四哥,元帅这是想干嘛?”王泽淼看着几步开外的李元澈,心下有些不确定的问了问身旁的兄长。 这于公,李元澈是一军主帅,他作为下属,不该多话。 可于私,这李元澈可是他们兄弟二人的妹夫,作为大舅哥,他可不能看着妹夫白日里逛青楼,而无动于衷吧。 “不知道。”王泽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若是元帅真的做了对不起轻轻的事情,他这个当哥哥的,哪怕就是再佩服对方,也是不得不动手的。 “二位小将军,不必多虑。”深知三人关系的周平不由摇头失笑。他虽然不知道主帅到这里来的具体目的,却也不相信主帅来这里是为了逛青楼的。 毕竟,没有一个男人会傻到拉着自己的大舅哥来上青楼吧?更何况,主上一直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对王家的六小姐又情根深种,更是不可能做出这样有失常理的事情了。 “周平,”李元澈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派人铲平了这里。” 自从进入洛阳城后,这三天来,每夜子时一到,李元澈便感到莫名烦躁,似乎洛阳城中有什么让他厌烦的事物,正在不断挑拨着他。 今日他从城外巡营归来,也不知是怎么了,心中突然就一动,莫名就绕路走到了此处。 直到此时,站到了风满楼前,李元澈才确定,夜里那种莫名的烦躁,就是来源于此处。 李元澈站在风满楼的大门外,心里那股烦躁的情绪越发明显,心里似乎有个声音,正在不停的蛊惑着他进去。 进去吧,进去吧,只要迈入了这道大门,从此你便可以枕握江山,天下无忧了! “哼,”李元澈在心里冷哼一声,硬生生压制住心里的冲动。铁血沙场里走出来的男人,意志力之坚韧,又岂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在来的路上,李元澈便知道这里有古怪,却不知是哪里来的魑魅魍魉,也敢来左右他的意志? 若他此时真的踏进了这家青楼,恐怕不用轻轻出面,身后的王家兄弟也不会让自己好过吧。 李元澈抬头冷冷的看了一眼面前的风满楼,不屑之色,一闪而过。不过一家青楼而已,既然有人想利用这个来诱惑他,就不要怪他出手狠辣了。 来人莫不是以为他在京城中,数月流连于青楼而忘返,就真的是那种色令智昏,怜花惜玉的人了?真是幼稚! 一心想早日打下江山,好赶去蜀中见到心上人的李元澈,也懒得再和那些藏头露尾,见不得人的鼠辈周旋。 他沉吟之后,便狠下决心,既然来人不肯现身,那让周平带人铲除了这里便是。 没有了蛇窝,那些蛇鼠之辈,总要出来了吧。在李元澈看来,这打草惊蛇,有时候也未必就是坏事。 ……………………………………………………………………………… 柳如烟看着那些气势汹汹的闯进自己闺房的士兵,不由傻站在了一边。 “傻站着什么,都去楼下的院子里集合。”一位小队长模样的士兵,看了柳如烟一眼,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 好个貌美的女子!年纪虽然大了些,可这成熟妇人的风韵却更是魅惑动人。 怅然若失的柳如烟,就这样扶着小丫鬟的手,风拂柳枝般,妖娆娇弱,风情万种的走了出去。 这是怎么了?直到站到了庭院中央,听见了老鸨张妈妈的哭求声,柳如烟才回过神来。 两个月之前,她和女儿两人在洛阳城外,被一股匪兵劫持,她好不容易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母女二人才逃到了洛阳。 两个死里逃生,又身无分文的貌美女子,在洛阳城里的日子,可想而知。 几日之后,不忍女儿流落街头的柳如烟,终于迈进了风满楼的大门,将自己卖进了青楼,凑够了银两,又匆匆找了一间镖局,将女儿托付到一支商队,送往江州。 这两个月来,已经年近三询的柳如烟凭着自己的绝世容貌,妖娆身段,和那些房中秘术,迅速成为了洛阳城中的花魁,将那些比她还要年轻一些的姑娘都比了下去,顿时风头一时无两。 刚刚才风光了两个月,还没有还清老鸨银子的柳如烟,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寄身的青楼,会被突然查封。 没有了这风满楼栖身,乱世之中,自己一个弱女子,又将何去何从呢?想到这里,柳如烟不禁悲从心来,两眼含泪的看了一旁哭泣的张妈妈一眼。 “这位大哥,敢问这是怎么了?”美人这么梨花带雨的一问,顿时让四周看守的士兵也不由呼吸一重,糯糯的说不出话来。 张妈妈见此,不由也停止了哭泣,心中一动。 这新来的柳姑娘,不愧是人间少有的绝色啊。只这么一句,却抵过了自己刚才的千般哭求。 “烟儿啊,我的好女儿。”张妈妈拿起手中的帕子,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一旁看守着众人的校官,嚷嚷开来。 “你快问问这位将军,咱们风满楼到底得罪了哪位大人,怎么就要落得个封楼的下场啊。” 化名柳烟的柳如烟闻言,先是含羞似怯的看了一旁的校官一眼,她那长长的睫毛微微一动,颇有一番欲语还休之态。然后才低身福了一礼,楚楚可怜的问道。 “大人,敢问您可知……” “姑娘,这是、是上峰的命令。”守在院中的将官,哪里消受得起如此美人恩,见状只能涨红了脸,手足无措的说了一句后,就赶紧转头走到了一边。 “妈妈,我们可该怎么办啊?”柳如烟见状,只能重新看向了一旁的张妈妈。 她和楼里其他的姑娘不同,初来乍到的她,并无半分防身的银子。若是离了这风满楼,恐怕又会流落街头,不知要过什么样的日子了。 “先去旁边的翠红居吧。”张妈妈跺了跺脚,想到那个和她斗了多年的老对手,只能无奈的做下决定。 形势比人强啊! 张妈妈虽然在这洛阳城里也有不少的人脉,可这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这洛阳城姓李了,自己之前在城里那些达官贵人们身上所下的功夫,恐怕也不好使了。 罢了,罢了,大不了,一切都重来罢了。想到此处,张妈妈看了身旁惹人怜爱的柳如烟一眼,心情总算好了几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有这个美人在手,她就不愁在这洛阳城的青楼界里,站不稳脚跟。(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七章 鬼族再现 一间静谧的书房内,昏暗的灯光昭示着此间的主人尚未歇息。 一身黑色常服的李元澈突然眉头轻挑,随手放下了手中的兵书。 又来了!那种莫名烦躁的感觉竟然又来了! 李元澈抬眼看了看一旁的沙漏,果然又到子时了。 真是阴魂不散!铲平了风满楼,还不能让那些人收敛一些吗?李元澈不由有些恼怒。 真以为他是那等心慈手软之辈不成!若不是他现在急着征战四方,哪里肯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对方! 李元澈在心中冷哼一声,腾的站了起来。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尤为肃然,似乎隐隐露出些许铁血杀气。 这些会使用鬼祟之术害人的邪门歪道,留在这世上终究也是祸害。既然如此,今夜他便亲自出马,好好会一会对方好了。 “灰一,”半晌之后,李元澈冲着阴暗处看了一眼,淡淡吩咐。 “点兵,巡城。”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妨妖魔,敢一再锲而不舍的来打他的主意。 洛阳城西,最为偏僻之处。 一处荒芜了多年的颓败小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微不可查的异动。 此时正值子时三刻,本是无云的璀璨星空,却突然不知从何方飘来一块厚厚的云层,掩住了漫天的星光。 黑暗之中,杂草丛生的破败小院内,悄无声息的亮起了点点鬼火。微微荧光中,两个异常俊美的男女,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这个小院子里。 “阿修罗,如今风满楼被封,你有何话说?”出声的女子,虽一脸的愤怒,却仍不掩她的艳色逼人,妖娆风情。 “玉夜叉,你问此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风满楼被封,是我的错不成?”回话的男子,慢声带笑,迎风而立,说不出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俊男美女,深夜私会与无人之处,本该是一副令人无限遐想的画面。 然而,此时在这个鬼火森森的小院中,却是另一番情景。 恼怒不已的女子,见男子满脸的不在乎,不由瞪大了眼睛,不满的说道。 “若不是你擅自行动,风满楼又怎么会被封?若是因此而暴露了烟儿的身份,我看你怎么跟深渊下的族人交代!” “交代?”男子一声低语,抬起头来重新看向女子时,眼里的一丝讥笑一闪而过。 “我要交代什么?玉夜叉,你可别忘了我们此次来人间的目的?”男子不待女子回话,又继续说道。 “千年轮回之际即将到来,族中众多长老不惜自毁修为,趁此天道法则减弱之时,才窥得一线天机,集全族之力,送你我二人来人间,可不是让你来看你女儿的。” “阿修罗!”女子闻言,怅然一笑,“你是在说我自私吗?” “三十年前,我亲手封印住刚刚才出生的女儿的身体,将她的灵魂打入人间一个和她同样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婴体内。我忍受了三十年的骨肉分离之苦,是为了什么?” 女子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面的男子,眼里闪过莫名的心酸。 “我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玉夜叉,你别忘了,烟儿也是我的女儿。”男子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温润不在。“可轮回之际即将到来,若是我鬼族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又将在深渊中苦熬千年。” “那李元澈乃是真龙天子,人间帝王之相。”说道这里,男子的脸色终于郑重了几分,“若是烟儿能与他交合,从而从他的身上吸取到几分真龙之气,那我鬼族在千年轮回之际破开封印,重临人世的把握不是会更大吗?” “话虽如此,可那真龙之气,哪里是这么好吸取的?”见男子说出此话,女子的怒气也消散了几分。“若是烟儿的身份被发现了,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你多虑了,”男子闻言,自负一笑,“连烟儿自己都还不知道她的身份,那李元澈虽是人间帝王,可仍是一介凡人,又怎么会知道?” “不会知道?”女子冷笑几声,“若是他没有任何察觉,又怎会突然出手,封了烟儿所在的风满楼呢?” “阿修罗,你未免也太小看这人间帝王的本事了。亏你还是我鬼族的四大修罗之一呢!” “玉夜叉,现在说风凉话有意义吗?”男子丝毫没有因此而被激怒,反而哂然一笑,“你可别忘了,你也是我鬼族的四大夜叉之一。” “若是此次我们完不成任务,回到深渊之下,你我的下场都将一样。” “你!”女子闻言,几度红唇轻启,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得抚胸,一声轻叹。 男子见女子终于冷静了下来,才收起了脸上的轻慢,郑重说了起来。 “好了,既然这人间帝王到了洛阳,烟儿也正好流落到此,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若不好好利用一番,岂不是辜负了上天的美意。” “当务之急,我们还是想想,怎么不动声色的把烟儿送到那李元澈的床上去吧。”有了人间帝王之气的接应,族人想要重回人间,自然就会容易许多。 “可烟儿如今和常人无异,并无半点阴力可用,要如何才能……”女子邹眉,却突然咽下了嘴边的话语。 有人来了!二人相视一惊,竟然有人能悄无声息的突破他们所设的结界,突袭此处! 二人同时点头,伸手往空中一划,却陡然神色一变,心中同时暗叹一声,糟糕! 这四周的阴气,不知在何时,竟然消失的干干净净,踪影全无。没有阴气可用,顿时让他们无可遁形。 见此,二人立即相背而立,冲着四周一声厉呵。 “来者何人!” 小院门外,李元澈压制住心中越来越明显的狂躁之感,骤然闭上眼,任凭心中的直觉,对准了方向,松开了手中拉满的弓弦。 离玄之箭,势如破竹。 破空之声,惊然响起。 小院内,迎门而立的男子,眼孔一缩,看着破空而来的利箭,骤然眯起了眼。 好浓的阳气,好强的杀气!难怪能破除他们的结界,驱散开四周的阴气。 能射出这样至刚至阳一箭的,恐怕也只有那位人间的帝王了吧。 只是,对方来的好快,阿修罗暗叹一声,看来自己真是大意了,也小看了对方。 想到这里,阿修罗毅然推开了身后的女子,任凭自己的身子被利箭穿胸,化为点点鬼火,消失在黑夜之中。 被男人这突然的一推,呛然跌倒在地的女子,只来得及大喊了一声“阿修罗!”,便看到第二只利箭,已势不可挡的来到身前。 不过一瞬之间,女子绝美的容颜,便消散在天地之间。(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八章 送嫁 李元澈睁开眼,一张刚毅的脸上,杀气渐消。 几息之后,他放下了手中的弓箭,深邃的眼里,快速闪过一丝精光。 很好,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之感,终于消失了。 李元澈随手将手中的巨弓扔给了身后的亲卫,抽出腰间的软剑,举步向院中走去。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 此时,天空的云层不知在何时已经飘远,皎洁的月光重临大地,照在杂草丛生的破败小院中,落下点点斑斓。 院子不大,众人只需一眼,整个院子便一览无遗。 只是...... 李元澈站在院中,看着面前这两支斜插在地上,在夜风中微微抖动的利箭,邹眉不语。 怎么会没人,刚才他明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主上,”跟在他身后的灰一上前一步,蹲身拔出了插在地上的箭羽,双手递了过来。 “没有血迹。”灰一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之前主上一言不发的带着他们来到这里,却让他们按兵不动,反而自己拉开了巨弓。 利箭破空入体之声,犹在耳边。这个明明传出人声的小院子里,却人影皆无,如今甚至连尸体也不见一具? “嗯。”李元澈接过箭羽,只看了一眼,也发现了此事。看来,来人的身份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 “主上,”一直留守在院外的灰三,此时也跟了进来,“四周没有发现。” 哦?李元澈心中一动,竟然消失得这么彻底。难道是……?李元澈想起轻轻所言巫族之事,不由感到一阵心惊,莫非来人也是巫族之人? 若巫族之人离开蜀中,在中原都有如此本事,那轻轻此次孤身一人前去蜀中,岂不是危险重重?不行,他必须要尽快平定中原,赶去蜀中。 “收队,回去。” .......................................................................................... 洛阳城外,西山几百里深处的一座山洞中,一对脸上不见一丝血色的男女,骤然凭空出现,跌落于地。 “阿修罗,”女子无比虚弱的抬头,看向了身旁的男子。 半晌后,她别过了头,才神色复杂的轻叹了一声。 “刚才,你为什么推开我?”阿修罗,你明知道,那一箭是要不了我的命的。 “不为什么。”男子躺在地上,身体虽虚弱,神色却怡然自得。“人间天子的那一箭,果然非同凡响。” 若不是李元澈还没有正式登顶,否则就凭那一箭,恐怕自己和玉夜叉两人,就真的彻底消失在天地间了。 “阿修罗,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女子用力撑起自己的上半身,靠在了男子的一侧,闭上了眼睛。 “先养伤吧。”男子伸手揽住了女子的肩头,闭眼喃喃低语。 “此次我们伤得不轻,又是被人间帝王所伤,我担心我们伤好之后,恐怕也只能保留之前一二分的实力了。” ………………………………………………………………………. 京城,兴王府。 今日是安南公主和唐王武求大婚的日子。兴王府内,处处张灯结彩,格外的喜气洋洋。 安南公主的闺房内,此时却是一片狼藉。 早上才被送来的凤冠霞帔,已经被愤怒的安南公主,掀翻到了地上,合着满地的瓷器碎片、茶水印迹,显得凌乱不堪。 “都出去,滚出去!”只着一身里衣的安南公主,一手指着门口,冲着身边的喜娘等人,大吼大叫。 “安南,你在做什么!”刚刚进门的兴王妃看着女儿的模样,有些邹眉。 这唐王府的花轿都快进门了,女儿怎么还没有穿好嫁衣? “母妃,您和父王真的不要我了吗?若是这样,我立刻就死给你们看,你们把我的尸体抬进花轿吧。”泫然欲泣的安南扑倒在母亲的怀里,泪水模糊了双眼。 “傻孩子,我们当然是疼爱你的。你若实在是不想嫁,就不嫁吧。”兴王妃拍了拍女儿的肩头,伸手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杯,送到了女儿的嘴巴。 “安南,喝口茶,润润喉吧,都闹了一个早上了,也不知道口渴吗?” “母妃,”安南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她就知道,如果她以死相逼,母妃一定会心软的。 兴王妃看着女儿喝尽了茶水,神色一松,心里却涌上一股苦涩。 “来人,给公主上妆,吉时就快到了。” “母妃,您……”安南闻言,脸色突变。 她几次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声来。她心中一急,刚想推开身边为她上妆的仆妇,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使不出一丝力气。 这是怎么回事?那杯茶…….安南惊恐交加,不由恨恨的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安南,好孩子,你别怕。”兴王妃拿出手中的丝帕,仔细的替女儿擦干眼角的泪水。 “茶水里的药效,不过只有三个时辰而已。三个时辰后,你就能恢复如常了。”兴王妃也不想如此,可若不如此,安南又怎肯安安静静的嫁入武家。 她和王爷的年纪也不小了,他们不可能一辈子护着这个任性的女儿。在他们离开之前,总要给女儿找个靠山吧。 而拥有丹书铁券的武家,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希望憨厚的武求,将来能善待他们的女儿吧。 想到这里,兴王妃的眼角,不禁也湿润了起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希望安南不要辜负了她和王爷的一片苦心才是! 此时的安南,的确无法体会父母的苦心。浑身无力的她,倚靠在大丫鬟梅寒的怀里,冷眼看着四周的仆妇,为她穿衣上妆,脸上却没有一丝即将嫁为人妇的喜悦。 很好,原来父王和母妃真的为了皇家的脸面,而抛弃了自己。 假的,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往日说什么宠爱她,纵容她,原来统统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安南绝望的闭上了眼,任由泪水冲花了一张俏脸,木然的任由四周的仆人,为她穿上嫁衣。 兴王妃看着女儿心如死灰的样子,一时也心疼不已。她不由拿起帕子,狠狠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掩住自己的哽咽。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她怎么能不心疼?若不是想为女儿铺好后路,她何至于亲手给女儿下药! “王妃,花轿快到了。”房门外,一个神色匆匆的中年仆妇,疾步走到主子的身边,小声的回禀着什么。 “知道了。一会儿,你们都仔细些。”兴王妃点了点头,再次看了女儿一眼,才狠了狠心,一步三回头的向前院走去。 天家公主出嫁的规矩,她是不能送女儿出喜房的。(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九章 一女嫁二夫 喜气洋洋的唐王府中,随着一声“花轿”到了,早已经等候在府中的众人,不由涌到了门口。 公主大婚,虽是再嫁。这排场却也不是一般的人家所能拥有的。 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全京城的高官命妇,在喧嚣喜庆的喜乐声中,将公主的大婚烘托得无比热闹。 一番繁复的仪式之后,一对新人来到宽敞气派喜气洋洋的大堂之上,准备进行最为关键的拜天地的仪式。 正堂之上,太祖所赐的丹书铁券,高悬正中。由礼部指派的冰人,充当着司仪一职的黑衣中年男子,上前几步,走到了大堂正中。 中年男子轻咳几声,见一旁端坐的简老王爷点了点头,脸上才扬起了一丝笑意,大声唱呵: “一拜天地……” 一脸憨厚笑意的武求,眼皮微不可动的上挑了一下,正准备笨拙的弯身时,却被一声中年女子的冷喝声所打算。 “且慢!”人未至,声先到。 来了,武求心中一喜,脸上却带着狐疑不解之色,看似费力的重新站直了自己滚圆的身子。 几息之后,崔大夫人扶着自己儿子的手,缓缓走进了大堂。 “这堂不能拜!”崔大夫人看了四周的众人一眼,脸上的嘲笑之色,显而易见。 “崔大夫人!你,你……”直到此时,才有认出了那崔氏母子身份的贵妇人,惊呼出声。 崔大夫人身为四大千年世家,清河崔家的宗妇,切身居京城多日。这满堂的高官命妇,自然识得者众多。 此时,众位夫人见了这位本该身首异处多日的崔大夫人,重现人前,不由纷纷嘀咕了起来。 “崔大夫人不是被斩首了吗?怎么还活着?这.......” “可这真是崔大夫人,这怎么可能?” 是啊,这怎么可能?这崔大夫人不是应该已经魂归地府了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母子,此时到底是人是鬼!想到几个月前的午门斩首一事,一些胆小的贵妇人,不由后退了几步。 “众位夫人,”崔大夫人对着众人,点头致意,尽显千年世家宗妇的端庄气度。“当日午门赴死的,不过是我母子二人的替身罢了。” 原来如此,众人闻言后,纷纷点头。凡是世家大族之人,有几个家里没有养死士的,这养替身虽然少见,可也不是没有先河的。 而崔家,作为四大家族之一,崔大夫人又是一族之宗妇,有替身赴死,自然也不足为奇了。 只是,既然这崔氏母子未死,为何崔大老爷进京多日了,却不曾听到一点风声呢? 想到此处的众人,不由心里一动,再看看眼前的这场婚事,心里顿时起了万般猜测。 再联想到那崔大老爷,前些日子已经公开出入慈宁宫了。一时间,众人的神情就更是精彩万分。 看今日的情形,恐怕这崔家,还有不少的故事呢! 崔大夫人见众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也不以为意。今日她前来此处,可不光是为了搅黄这门亲事的。 “众位夫人,”崔大夫人见众人都看向了她,才缓缓开口。“我儿既然未死,公主便还是我崔家的儿媳妇,自然不能再另嫁他人!” 崔大夫人特意加重了“儿媳妇”三个字,颇有些意味深长的顿了一顿,也让在场的众人闻言后,不由想到了几个月之前,崔大老爷偕同儿媳妇,南下江南的那一段风流韵事来。 想到这里,众人的神色便多少有些复杂了起来。 看来,这崔家的龌龊事,可真是不少啊!还是千年世家呢,怎么连脸面都不要了? 崔大夫人见众人果然变了脸色,这才拿起了手中的丝帕,擦了擦嘴角,满是讥讽的继续说道。 “纵容是天家的公主,在没有和我儿和离之前,恐怕也不能不顾人伦,一女嫁二夫吧。” 说到这里,崔大夫人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是明显。安南这个贱人,不是要勾引自己的公爹吗?她自己都不要脸面了,那我这个做婆婆的,也不必给她留什么情面了。 还有自己的夫君,崔大老爷。你不是私下里,想要我们母子的性命吗?那你就来吧!如今我们母子二人,众目睽睽之下,出现在满京城的达官贵人面前,看你还怎么否认我们的存在! 还有慈宁宫里的那个贱妇----张氏,你不是为了自己儿子的江山,连臣子也要勾引吗?既然如此,想必你也不会在意皇家的脸面了吧。 看吧,既然你们都不要脸了,那我就成全你们,在满朝文武,达官贵人的面前,成全你们的不要脸! 想到这里,崔大夫人扬起了嘴角,无声的笑了起来。 半晌之后,崔大夫人眼见四周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了,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无声的拍了拍自己儿子的手背。 直到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崔璟浩,才放开了母亲的手臂,独自上前,一步一顿,缓缓走到了一对新人的面前。 “公主,为夫还没死呢,你怎么就又急着嫁人了?难道府里的那些面首,还不能满足你?” 说完,一脸嘲讽的崔璟浩,便上前扯开了安南公主头上的盖头,将自己那张憔悴不堪,风采不在的脸庞,就这么的突兀的闯入安南的视线。 真是崔璟浩!安南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毕竟是她喜欢了几年的男人,她自然是不可能认错的。 原来他竟然没死!安南看着这个在新婚之夜,毁了自己一生,也改变了自己一生的男人,心情很是复杂。 她的心里先是一惊,而后一惧,再而后却慢慢转为一丝喜意----既然这崔璟浩还没有死,那她自然就不用嫁给武求那头蠢猪了! 和嫁给武求想比,她宁愿继续和崔璟浩过着貌合神离,圈养面首的日子。 “你是谁!”直到此时,看似一直傻站在一旁,实则是看了半天好戏的武求,似乎才回过神来,有些傻傻的看向面前的这个男人。 “我是谁?”崔璟浩一声轻笑,眼里却是冰冷一片。他缓缓侧头,看向一旁的安南公主,冷声说道,“我是她的夫君!” “什么!你是、是、是她的夫君?”武求似被吓着了一般,张口结舌,满脸惊疑。 “那我又是她的谁?” 几息之后,仿佛才回过神来的武求,一把扯下了头上簪着的红花,胡乱脱下了身上的大红喜服,怒气冲冲的冲向了门外,叫嚷个不停。 “欺负人,你们都欺负人,我要进宫,我要进宫,找皇上说理去!”(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章 一个女人的报复 此时,在纷乱吵杂的喜堂上,安南公主的贴身大丫头梅寒的心里,却是充满了无奈。 自武家小王爷离开喜堂后,无法言语的公主便一个劲的给自己使眼色,那眼里的意思分明是要让自己带她回兴王府。 可眼下这偌大的喜堂里,王爷和王妃都不在,兴王府里也没有跟来一个能主事的人,她梅寒不过是一介地位卑微的婢女,哪里能做这样的主! 眼看公主眼里的厉色越来越明显,梅寒知道,若是她再没有行动,等将来公主恢复了过来,恐怕第一个,就饶不了她。 心下焦急不已的梅寒,一转头,却正好看到了人群中的简老亲王。简亲王是自家王爷的亲叔父,也是皇族的一族之长,此时,想必也只有他能替公主做主了。 想到这里,梅寒赶紧将倚靠在自己身上的公主,挪到了一旁喜娘的怀里,急步向一旁的简亲王走去。 “王爷,您看现在该如何是好?”梅寒行了一礼,就急忙问了起来。 “这个,这个……”本以为不过是代表皇家来参加一场婚礼,走走过场的简老王爷,此时也有些郁闷。 这崔氏母子此时出现,也太过惊人了。身在皇族中多年的他,自然不会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意外。 看来,朝中恐怕又要平起波澜了! 简老王爷心下一声叹息,罢了,自己已经老了,管不了这么多了。只是眼前的事情,确实也只有他这个皇族的长辈出面来处理了。 “先送你们公主回兴王府吧。”几息之后,简老亲王摇了摇头,看来这场婚事,恐怕是办不下去了。他宇文家的女儿,天家的公主,是无论如何也能不顾人乱,一女嫁二夫的。 “是,王爷。”梅寒闻言,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喜色。她匆匆行了一礼之后,便赶紧退回到了公主的身边。 “大家都散了吧。”简老亲王看了看四周神色复杂的众人,只好扬声赶起人来。 在他看来,今日,这皇家的脸面,是丢大了。 ………………………………………………………………. 春风楼的一处角门旁,老鸨李妈妈笑着打发走了来报信的青衣小厮,妖娆的走向后院。 “姑娘,”关好香醉阁大门的李妈妈,脸上一片喜色,“事情成了。” “嗯,知道了。”坐在梳妆台前的灵舞姑娘,放下了手中的碧玉梳,一缕一缕的将秀发缠绕在自己的指尖,沉吟不语。 崔氏母子以这样万众瞩目的方式出现在众人面前,想必朝廷那边也要掂量掂量,不会再明目张胆的下杀手了吧。 近段时间以来,这京城派往京郊的杀手可真是不少啊。 这说起来,也真是难为武求那小子了。既要在未婚妻面前装憨卖傻,还要在背地里保护好未婚妻的前夫,真真是不容易啊。 “崔氏母子,如今人在何处??”几息之后,灵舞拿起了一旁的海棠簪子,看着镜子里的李妈妈,问了起来。 “去了杨柳胡同。”李妈妈接过簪子,仔细的替姑娘插好。 “崔家也派了人去接她,可崔夫人恐怕是恨极了崔大老爷,当场就撂了脸色,带着儿子就回了杨柳胡同那边的别院。” “这下京城可有热闹瞧了。”灵舞端详着静中美人儿的一颦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妈妈,给北边家里传信,问问后面的安排吧。” “是,姑娘。”李妈妈转身拿起一旁的百褶外衣,替给了灵舞。“今夜独孤大人的宴会上,姑娘可得小心些。” “无妨,”灵舞系好腰间的飘逸丝带,妩媚一笑。 “有杨大学士在,妈妈尽管放心。” ………………………………………………………………….. 武求颤抖着一身肥肉,圆滚滚的身子艰难的跪在了龙案之下,满脸委屈的泪痕。 “陛下,您可要给微臣做主啊。” “微臣这刚进门的王妃,还没有拜堂呢,就成别人家的媳妇儿了。” “微臣如今是没脸见人了,只想一死了之啊,可微臣就是去了地府,也对不起我武家的列祖列宗啊。” “想我武家先祖,为了我大晋江山永固,血战沙场,马革裹尸者无数,各个都是英雄好汉得历代先皇看重,可到了微臣这里,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微臣……..” “微臣就算是死了,也无颜面对先祖啊。陛下啊,您可要为微臣做主啊。” ……. 早已经提前一步得到消息的宇文信,此时闻听武求的哭诉中,那句句不离武家的列祖列宗、历代的先皇看重等字样,只觉得头昏脑涨,胸口那堵得满满的一口郁气,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发泄。 这该死的崔家,竟然敢戏弄朕!皇叔也是,他都已经提前泄露出消息了,却还让那崔氏母子逃了出去,很好,很好! 宇文信狠狠的深吸了几口气后,低头看着跪倒在地,一脸憨傻却显得十分倔强的武求,终究是开了口。 “武爱卿,你先起来吧。此事,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多谢陛下替臣做主,臣……”武求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感激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御书房外当值的小内室,高声打断。 “启禀陛下,兴亲王,简亲王,柱国公,镇国公,齐国公,孟太傅求见。” 这帮老家伙怎么来了?而且还是和皇叔一起来的!龙案上坐着的宇文信,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邹了邹眉,却仍是点了点头。 “宣!” 来得正好。刚刚起身的武求心中却是一喜。自己正不知道该如何演下去呢,这救场的人就到了。 看来,杨致和那小子的动作也不慢啊。 杨致和的动作当然不慢,这读书人算计起人来,可是阴险得很,阴险得很啊! 坤宁宫中,独孤皇后打开了这封由自己的嫂子亲自转交上来的折子,只看了一眼,便大惊失色,丢开了手里的奏折,跌坐了下来。 “这,这……这真是崔大夫人亲笔所写?”独孤皇后转头看向自己的嫂子,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怎么敢?怎么敢?她怎么敢上这样的折子!” “娘娘,您先冷静点。”独孤夫人拉住了小姑子的手,眼看四周伺候的宫人都退了下去,才俯身到皇后的耳边,附耳低声说了起来。 半晌之后,重新回到自己座位的独孤夫人,端起了一旁的茶盏,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娘娘,朝中众位大臣都已经到御书房了,您可不要错失良机啊。”(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一章 胆大包天 “嫂嫂,”独孤皇后仍然有些心有余悸。 她看了一眼刚刚被她在惊慌失措之下丢在一旁的奏折,却实在没有勇气再次拿起。 那崔大夫人疯了不成,她怎么敢把这样的折子替到宫里来! 半晌之后,仍是犹豫不决的独孤皇后看向了自己的嫂子,抿了抿嘴。 “嫂嫂,此事太过事关重大,本宫怕……” “娘娘,”独孤夫人捡起一旁的奏折,重新放回了小姑子的手里,“父亲大人和您大哥,都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您是中宫皇后,这内外命妇若上奏折,递交到您的手上,本就是合乎规矩天经地义的事情。” “您不过是依例,接了这折子而已。就算陛下动怒,也怪不到您的身上啊。” 独孤夫人说完,看向小姑子的眼神里,充满了鼓励。 “可这毕竟事关太后啊,”独孤皇后轻叹一声。“圣上一向孝顺,若是我递上这封奏折,恐怕会遭陛下厌弃啊。” “娘娘!”独孤夫人站了起来,眼里散发出怒其不争的目光。 “陛下已经多久没有留宿坤宁宫了?” “此时您的父兄还手握重兵,替陛下征战天下呢,陛下就这样冷落您。若是将来有一天,父亲和您大哥再也不能提刀上马了,那您想想,到时候又会这样?” “况且,您也要为太子多想一下啊。你大哥已经去问过周太医了,宫里的殷贵人肚子里那个很可能是个皇子…….” “什么?”独孤皇后听到这里,顿时站了起来。 她在宫中受尽冷落没有关系,可她儿子的太子之位,却是万万不能有失。 “娘娘,”独孤夫人见状,眼里闪过一丝喜色,赶紧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殷贵人仗的是什么,您又不是不知道?若他日,她真的诞下龙子,那您和太子的处境,恐怕堪忧啊。” 独孤皇后闻言,狠狠的抬起了头,看了自己的嫂子一眼,才重新坐了下来。 嫂子说的对,那殷贵人仗着是太后的贴身女侍出身,屡屡出言挑衅,她都忍了。可若是她将来真的威胁到了儿子的地位,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忍的。 为母则强,她就算再是性格软弱,为了自己的儿子,也是可以不惜一切的。 “来人!”下定决心的独孤皇后,重新拿起了一旁的奏折,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若是慈宁宫失势,没有了太后的撑腰,本宫倒要看看,不过是贱婢出生的殷贵人凭什么在后宫中趾高气扬,兴风作浪? 想到这里,独孤皇后站了起来。 “摆驾御书房!” ………………………………………………………. 此刻的御书房中,乾帝宇文信看着吵做一团的朝中众人,不由有些心浮气躁,狠狠的摔碎了手中的茶盏。 只听“哐当”一声,整个御书房里,立时安静了下来。 “怎么?不继续吵了?”面对骤然安静下来的众人,宇文信一声冷笑。 “陛下息怒。”众臣见此,赶紧跪了下来。 “朕倒是想息怒,可你们也得想出让朕息怒的法子啊。”宇文信一抬头,看着武求那肥头大耳,又满脸委屈的样子,胸口的郁气,顿时又涌了上来。 “陛下,”兴王随着侄儿的目光看了一眼,也只能无奈摇头。安南没有福气,这武家是嫁不成了。 “安南和唐王的婚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吧。”事已至此,宇文豹只能挺身而出,给龙椅上的那个侄儿,留下台阶。 “皇叔,你且放心。朕,”宇文信心头一松,皇叔肯主动开口就好了。“朕,将来一定不会亏待了皇妹。” 兴王府所掌控的西山大营,是如今拱卫京畿四周最大的一股军事力量,宇文信无论如何也不会在此时主动开口得罪自己的皇叔的。 “最可恨的,就是这崔家了。”提到崔家,宇文信心头的那股无名火气,顿时又冒了出来。 崔玉那个老匹夫,不过是仗着母后的宠爱,竟然敢对自己阴奉阳违。此时,正好借着此事好好的收拾收拾他。 “来人,”怒从心起的宇文信,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让崔玉那老匹夫,速来见朕。” “陛下,”刚刚才从京郊秘密见完母亲回京的镇国公齐正,此时却上前跨了一步,“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理崔家之事。” 齐正的话,大家都明白。此时的京郊二十里外,还驻扎着清河的一万多子弟兵呢! “这,……”宇文信倒是一时犯了难。如今天下大乱,群雄逐鹿,正在征战不断的时候,要让他就这么放弃清河的支持和那一万多的将士,他定是不肯的。 况且,还有母后哪里? 若是真的要处置崔玉,他还真有些不敢。 低头等了半天不见回音的齐正,嘴角上扬,眼里闪过一丝讥讽。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哪里有一国之君的风范。 看来,自己当初的选择,果然是没有错啊。 “陛下!”简亲王见上首的天子一直不回话,不由出声提醒了一句。 臣子问话,而天子疑而不答,终究有些失了皇家的体面。 “齐爱卿,”回过神来的宇文信,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几声,“此事,等见了那崔玉,听听那老匹夫怎么说,再做处理也不迟。” “陛下英明。”齐正行了一礼,默默退回了人群,和一旁刚刚赶到的内阁大学士杨致和,悄悄的对视了一眼。 李元澈果然是好手段啊,他没想到连这个杨致和,竟然也是他的人! 果然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这厢齐正还在感叹不已,那厢御书房的门外却传来了内室拖得长长的声音。 “皇后娘娘驾到!” 这个时候,皇后怎么来了? 宇文信邹眉,心里有些不满。这御书房乃是处理军国大事的地方,皇后不过是一介后宫妇人,怎么也赶在这个时候来了? “臣妾,参加陛下!” “臣等,参加皇后娘娘。” “都起来吧,”宇文信见皇后已经进了大殿,也只好收起了心中的不满,虚扶了一把。 如今朝中正是需要独孤家父子出力的时候,在外人面前,他还是要给皇后尊重的。 “皇后,你怎么此时过来了?” “回陛下的话,”夫妻多年,独孤皇后闻言便知,这是陛下有些不满了。 可想到自己的儿子,她仍然鼓起勇气,缓缓开口。 “臣妾今日接到了一封外命妇的奏折,上面所提及之事,实在是太过事关重大,臣妾不敢擅作主张,只好斗胆前来御书房了。” “什么事,这么急?”宇文信走到了妻子的身边,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不能等朕回后宫再说吗?” 前朝的事情已经够乱了,你这个皇后就不能让朕省省心吗?非要到这个时候来添乱! 独孤皇后别开了眼,不再看丈夫责备的眼神。 她就知道,她不该存着一丝念想,以为一日夫妻百日恩,陛下总会念着她几分的好。 看来,父亲和大哥说的对。独孤家的男人,果然都是冷血的。既然这样,她便更不能把自己母子的前程,交到这份虚无缥缈的夫妻之情、父子之谊上了。 想到这里,独孤皇后狠了狠心,拿出了袖笼中的奏折,当着满朝众臣的面,双手打开呈了上去。 “事关太后,还请陛下定夺!” 宇文信盯了自己的妻子一眼,几息之后,才有些恼怒的接过了奏折,随意的看了一眼。 “荒唐,荒唐!”只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宇文信就把奏折仍到了皇后的脸上,劈头盖脸的呵斥了起来。 “皇后,你是疯了不成,连这样的奏折,你也敢接?” “你心里,还有没有朕,有没有母后?” “这皇后之位,你若是不想坐了,朕也不会勉强你!” “皇上息怒!”还留在御书房中的众人,闻听此言,赶紧跪了下来。 中宫皇后,乃是一国之母。若非大错,怎敢轻言废立! 况且,如今的后族独孤家,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陛下此言,真是太轻狂,太不顾后果了! “陛下,皇后娘娘不过是依惯例,接了命妇递上的折子而已,并不大错。还请您息怒啊!”简老亲王仗着皇室族长的身份,率先劝了起来。 “是啊,陛下。娘娘不过是依例行事而已,哪里就到了轻言废弃的地步。”兴王宇文豹也赶紧站了出来。 如今天下大乱,他宇文家想要收复江山,还需要独孤家出力呢。 “陛下,”独孤皇后抬起了头,眼里一片震惊。 原来陛下早就想废了她的皇后之位吗?亏她来之前,还对他抱有一丝幻想呢。 “臣妾也是觉得此事干系重大,所以接了这折子后,才立即赶来了御书房。”说道这里,独孤皇后抬起了头,看向了上首的夫君。 陛下,您看。作为您的妻子,我可是事事都想着您,不敢擅专,向您讨主意呢!臣妾这么为您着想,可您的母后呢?恐怕心里早就没有您了吧。 独孤皇后弯身,捡起了地上的奏折,特意扬了起来。 不过瞬间,她见朝中的重臣都看了过来,才重新看口,语出惊人。 “这崔大夫人,虽说是胆大包天,上了这样的折子,说是要替崔大老爷纳太后为妾,这固然该死。可臣妾觉得,崔大夫人在折子上所言的理由,也确实让人觉得无可厚非啊。” 什么!崔家竟然想纳太后为妾!独孤皇后此言一出,顿时惊呆了众臣。 满朝文武纷纷举目四看,似乎想从他人的眼里,看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这纳一朝太后为妾,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千古奇闻,荒谬无比! 这崔家上下莫不是真的疯了不成?(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二章 夫妻反目 宇文信冷眼盯着自己的妻子,不发一言。 他没有想到,平日里这个胆小怯弱的妻子,此时竟然真的敢当着满朝重臣的面,念出奏折上那惊天的内容。 莫非,她真以为有了一个手握重兵的娘家,就可以不把自己这个夫君放在眼里了吗? 很好,很好,不愧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果然有气势有胆魄,不愧是朕的好妻子啊! 怒极反笑的宇文信,看着下首的妻子,扬起了嘴角,那无声的笑里,带着无尽的冰冷。 独孤皇后望着丈夫冰冷的眼神,心里越发平静。 她早就知道,不该对面前的这个男人,还抱有什么期望。多年的独守空闺,她早就该想到了今天,不是吗?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隐忍委屈,顾念着夫妻之情? 独孤皇后挺直了上身,面对着丈夫冻人的目光,分毫不让。 此时房中众臣,眼看着帝后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僵,不由面面相觑,心头一跳。 家和万事兴,这皇家的家事不和,可要万事惊! “娘娘,”眼看天子眼里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点,已经看了半天好戏的武求,却傻傻的站了出来。 “不知娘娘刚才所说的理由,又是指的什么呢?”满脸憨厚无比的武求,一副不懂人情俗务的样子,看得众臣一时无语。 此时此刻,恐怕也只有这位才在皇家面前受了天大的委屈,又有丹书铁券在手的傻子,才敢开口相询吧。 “小王爷,今日倒是委屈了你。”独孤皇后看了憨厚好奇的武求一眼,点头致意。 显然,今日婚礼上的那场闹剧,独孤皇后已经知道。 “陛下,刚才您恐怕没有看完折子上的内容吧。”独孤皇后回头,冲着上首的夫君,略带讽刺的一笑,然后才重新打开了手中的奏折,轻声念了起来。 “……臣妇身为清河崔氏宗妇,骤然听闻慈宁宫张太后腹中,已怀有我崔家骨血,欣喜异常。逐亲写陈文,上达天听,愿为我夫君求娶太后。然,臣妇乃崔氏已故尊长三媒六娉三书六礼亲定进门;未免不孝,臣妇不敢轻言下堂。故而,只好退而求其次,恭请圣上,准我崔家纳太后为妾,以避免我崔家骨血流落在外…….” 什么?张太后已经怀了崔玉的孩子! 还没有从崔家欲纳太后为妾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的众臣,又再一次被这个消息,深深的震撼住了。 难怪这崔家敢提纳太后为妾之事,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这太后和崔玉有了首尾,众人多少都听得一点风声的,可这太后竟然坏了崔家的骨肉,此事就颇为有些蹊跷了。 特别是此事,在此时,又由皇后娘娘张扬开来,就更是显加意味深长了。 能做到一朝重臣的房中众人,都不是傻子,待众人冷静下来后,只需要稍稍一想,顿时就转过弯来了。 独孤家,恐怕是有备无患了。 这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身为皇族族长的简老亲王,皱着眉头,叹息了几次之后,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上首年轻的天子一眼。 而此时的宇文信呢,却是一副吃惊过度,目瞪口呆的样子,傻傻的坐在龙椅上,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陛下,”简老亲王刚一开口,便被宇文信厉声打断。 “你胡说,”回过神来的宇文信,站起身来,一手指着下首的妻子,咆哮开来。 “你胡说,独孤氏,你个贱人,竟然敢诬陷母后,挑拨朕与母后的关系,你好大的胆子!”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的独孤信,脑中一片懵怔。他不相信,不相信母后竟然又有了一个孩子,还是和崔玉那个老匹夫的孩子! 难怪母后不让自己动崔家,难怪母后处处维护那崔玉,难怪母后让自己对崔玉处处礼让!原来,原来,他们竟然有了另外的打算吗? “陛下!”独孤皇后看着自己夫君此时的样子,不但没有半点心疼,反而有些幸灾乐祸的继续说道,“此乃崔大夫人亲笔所写,臣妾也不过是念了出来罢了。” 独孤皇后说完,抬头看着夫君的眼里,闪过一丝讥讽。 陛下啊陛下,臣妾不过是念了出来而已,陛下你便叫臣妾贱人,那做出此事的太后呢?陛下,你又将如何处理?臣妾很是期待啊! 面对如此赤裸裸的挑衅目光,气急攻心的宇文信,再也顾不得什么后果,骤然向前,朝着自己的皇后,狠狠的甩了一掌。 只听“啪”一声,众人便见独孤皇后一手捂着红肿的脸庞,跌坐在地。 “皇后娘娘!”几位老臣惊呼出声,刚想上前,却被对方摇手阻止。 独孤皇后放开了捂住脸庞的手,扶了扶头上因为跌落而有些松斜的凤钗,整理了一缕耳后凌乱的秀发后,才冷眼看了自己的夫君一眼,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陛下,”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是自己夫君的男人,低头行礼。 “臣妾失仪,就先行告退了。”说完,独孤皇后便不理满朝重臣的纷纷挽留,毅然转身离去。 转身而出的独孤皇后看着满目的金黄,眼里终于涌上了泪水。 父亲和大哥说的没错,宇文家的男人果真各个冷血。 这样也好,自己今日来了这么一趟,终于可以带着儿子正大光明的离开这个冰冷的皇宫了。 你既无情,就休怪我无义。 独孤信,从此以后,你我夫妻情断,恩断义绝! 龙案后站着的独孤信,看着妻子离开的怅然背影,嘴角开合了数次,却终究没有说出一句挽留的话来。 朕是天子,是一国之君!不过是打了你一巴掌而已,朕没错!朕就算当着满朝重臣的面打了你,难道你独孤家,还敢造反不成?暗中捏紧了拳头的独孤信,在心中不停的安慰着自己。 躲在众位老臣身后的杨致和,默默的看着这一切,无声的笑了。 独孤皇后这么一闹,一来把崔家彻底的打入了道德人伦的泥潭,被世人所唾弃,轻易不得脱身。 二来嘛,因太后腹中的那个孩子,天子心中定然起疑,这宇文氏和清河崔氏的联盟,必然会出现裂痕。 这三来嘛,因皇后当众受辱,早就想自立为王的独孤家,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然会领兵离开京城,回到益州老巢称霸一方。 这样一来,独孤信身下的那个位置,恐怕会更加摇摇欲坠了吧。 杨致和想到这里,垂下了眼帘,掩住了眼里的一片喜色。很好,很好,事情的发展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完美! 看来,今夜独孤家国丈府的宴请,他还是非去不可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三章 海盗遇水匪 宜州城外几百里处的岷江江面上,一艘小客船正逆流而上。 傍晚时分,船头上四个船工模样的男人,偷偷聚集在了一起,看着船舱的方向,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老大,是头肥羊。”张二麻子,人如其名,一张看似老实巴交的黝黑脸庞上,布满了斑点。 “确定了吗?”一向谨慎惯了的李大,有些狐疑的多问了一句。他们这些在大江上讨生活的人,可出不得一点差错啊。 “李老大,你就放心吧。”一旁一个尖嘴猴腮的瘦高个男人,用力的点了点头,“我和麻子哥,一起去看过了,那满满的包袱皮里,都是宝贝。” “那好,”李大看向了身旁一直不曾开口的亲弟弟,“老四,一会儿你就去停船。” “麻子,猴子,咱们等天一黑,就立即动手。”李大一脸狠厉,贼笑了几声。 事不迟疑,既然是肥羊,未免夜长梦多,自然是动手越快越好。 “是,老大。”几人点了点头,看着西边山头上只剩下半个头的太阳,不由嘿嘿笑了起来。 夜幕降临,江风拂过。 船舱中,一袭白衣、一派富家公子哥打扮的杨旭,随意吹开了火折子,点燃了一旁的油灯,驱散了一屋的黑暗。 门帘微晃,有人来了!杨旭心中一动,执壶的动作不停,只眼里快速的闪过一丝讥讽。 “这位公子,好兴致啊。”李大看着面前这位自饮自酌的年轻公子,心下一声冷笑。 喝吧,再喝多几杯吧,这可就是你的断头酒了。 “是啊,难得遇到几位,这兴致自然是好的。”杨旭举杯,看着对面贼眉鼠目的几人,嘴角上扬,无声冷笑。 “哦?公子已经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李大上前一步,抽出了随身的水刺,狞笑着往前晃了晃。 这些出生富贵的公子哥,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兄弟是什么样的人吧。这样也好,自己最喜欢看的便是这些自以为高贵的老爷少爷们的磕头求饶了,更何况,还是这么英俊无双的公子! “当然知道了。”杨旭单手执酒一饮而尽,脸上的神色显得格外的意味深长。“若是不知道,我怎么会在那么多揽客的小船中,独独选中你们这一条呢?” 杨旭一声冷笑,脸上的笑意顿然全消。不过是几个水匪而已,还真以为爷看不出你们的来历?也不看看爷是什么身份! “什么意思?”李大闻言,刚刚准备扬起手中的水刺,便见一个酒杯快速的朝着自己的额头飞来,然后,便没有了然后……. ………………………………………………………………………….. 清晨,宜州码头。 刚刚离船靠岸的杨旭,回身冲着身后的客船笑着看了一眼,便吓得船上仅剩的两名水匪一个哆嗦,赶紧驾着小船离开,连事先说好的船资也不敢索要了。 “麻子哥,那位杨公子不是说等到了宜州后,会赏我们银子吗?”等离开码头十余里后,外号为猴子的水匪,突然拍了怕脑袋,一脸的恍然状。 “你傻啊。”张二麻子伸手,赏了自己的兄弟一记爆栗,“你没看到李老大兄弟的下场,还敢跟人家杨公子要银子?” 想起李家兄弟的死状,猴子不禁在这大夏天里,也打起了冷战。这杨公子,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麻子哥,你说那杨公子,是什么人啊?怎么这般厉害?”厉害到自己二人都跳进江里了,还被人给捞了上来,不得不当苦力,把人给送到宜州来。 猴子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气馁。自己兄弟也算纵横岷江十几年了,没想到竟然栽到了这么一个小白脸的身上。 “你管他是什么人!”张二麻子没有好气的看了自己的兄弟一眼,摇动了船桨。 “只要咱们不再遇到那活阎王就好了。”若是再遇到,恐怕那李老大就是自己兄弟的前车之鉴了。 张二麻子一声叹息,看了远处的宜州港一眼,似乎又看了那个男子一身的煞气,便忍不住一个哆嗦,跌坐到了船头。 杨旭站到热闹的宜州大街上,看着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禁会心一笑。 这便是宜州了吧,自己又离那个女子更近了一些。 只不知,此时的她又身在蜀中的何地呢? 想到这里,杨旭举目打探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便抬脚朝着前方街面上最是热闹的一家茶楼,走了过去。 “客官,给您来点什么茶?”热情的店小二一见杨旭,便两眼冒光的迎了上去。他只看这位公子的衣着打扮,便知道是有钱的主儿啊。 “你看着上吧。”杨旭随手抛出了一锭银子,望着四周的茶客,点头微笑。 很好,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这打探起消息来也方便。 “多谢客官,您稍等。”店小二两眼放光,接了银子,更是殷勤周到起来,连这擦桌抹椅的动作,都比平日里利落了几分。 待热情的店小二离开后,杨旭心中一动,真气运转之间,双耳一抖,方圆几丈内的动静,便了然于心。 “黄大哥,你听说了吗?”隔壁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几个山民打扮的男子正在低声交谈。 “那神医娘娘已经离开大山村,往钱家寨的方向去了。”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男子,冲着一旁愁眉苦脸的中年男子,殷切的说了起来。 “啊?”中年男子似乎很是吃惊,脸上的忧色更加明显。“这可怎么办,我还打算带着我家娃子去大山村,求神医娘娘帮忙治病呢。” “黄老弟,你还是直接带着你家娃子去钱家寨吧。”一位年纪较长的老山民,宽慰的劝了起来。 “那神医娘娘自来到我们蜀中后,虽然不过数月的时间,却已经从大巫山到大巴山,走了数十个的山村,救了无数人的性命,想必你家娃子的病,她也一定能治好的。” “就是啊,黄大哥。”最先开口的男子,也接过了话头。“虽说那神医娘娘年纪不大,可这医术却是惊人啊。听说啊,有那巫族的祭司都已经随侍在她的身旁了…….” 听到这里,杨旭不禁心中一动,掩在袖下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一双迷人的眼里更是透露出丝丝惊喜。 救人无数的神医娘娘,年纪不大,来蜀中不过数月……. 这不是那个女子,还能有谁! 杨旭站了起来,执起店小二刚刚送来的一壶好茶,向隔壁角落里的那张桌子走去。(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四章 白云深处有人家 清晨的大山深处,虽已到了七月流火的天气,却仍带有一丝属于大自然的微微凉意。 “黄大哥,这钱家寨还有多远呢?”已换下一身华服,做山民打扮的杨旭抬头相问,他那温和的笑容,让一旁的中年男子有一丝的恍然。 这个在宜州城茶楼中和他偶然相遇的杨公子,怎么就和自己一路去钱家寨了呢?黄山此时还有些闹不明白,似乎,这杨公子也是和自己一样,去求那神医娘娘治病的吧? “黄大哥?”见对方似乎有些走神了,杨旭努力压下心中的不满,又加重了语气,叫了对方一声。 “诶,杨兄弟,您看我,看我这、都有些走神了…….”回过神来的黄山,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咳嗽了几声,这才憨厚的点了点头。 “也没多远了,翻过这座山就到了,若是咱们走得快些,天黑的时候就能到了吧。”黄山说完,又回头看了看一旁担子里躺着的孩子,布满忧愁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期望。 “黄大哥,”杨旭见对方看着担子里的孩子,目光也不由自主的望了过去。 不过几个月大的孩子,如小猫一般,安静的蜷缩在竹担子里,苍白而瘦弱的脸庞看得人心里不由一揪一揪的。 “黄大哥,你不用担心。神医娘娘一定能治好娃子的病。”在杨旭的心里,那个女子就是无所不能的。 想当初,他身中不知名的暗器,昏迷不醒,满城的名医都束手无策,她却将自己救了回来。 “杨兄弟,借你吉言了。”憨厚实在的山里汉子,闻言冲着他连连点头,满是愁色的眼里,流露出几分感激。 “黄大哥,我替你担会儿娃子吧。”他们天不亮就出发,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的山路了,想来一直挑着胆子的对方也有些累了吧。杨旭伸手,想接过黄山肩头的胆子,却被对方摇头拒绝。 “不用了,杨兄弟,多谢你了。”黄山看着自己肩头上的担子:担子的一头是他的孩子,而另一头却装着一些山货。 这些山货是送给神医娘娘的礼物,他们山里人没什么银子,只能攒些山货送去,表达自己的一番心意。 孩子也好,山货也罢。都凝聚着他们一家老小的希望,无论如何黄山也是不能把担子交给外人的。 “那好吧。”杨旭也不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这样突然出现,又一定要跟着对方去钱家寨,人家对他有些不信任,也在情理之中。 “黄大哥,日头已经升起来了,咱们也加快些吧。” ……………………………………………………………………………… 正午时分,在大山深处的另一侧,王姒轻看了正在安营准备午饭的丁二牛等人一眼,便带着两个贴身丫鬟,往一旁的密林深处走去。 刚刚打水回来的巫启樟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小姐定是又带着十三娘等人去一旁的山林里采摘草药了。 自岷江大峡谷的巫神祭祀后,这三个多月来,小姐带着自己等人走遍了大山深处的村庄,为那些没有能在巫神祭祀上得到神药的村民们,行医看病,救死扶伤。 这些日子以来,行进在大山深处的他们,在医术高明的小姐带领下,一路行医,一路采药,已经在蜀中大地上,闯出了神医娘娘的名头。 想到这里,巫启樟不由更加佩服起自己的小姐来。不愧是族中的大巫女,只这一副悲天悯人的济世慈悲心,便不是巫轻衣大祭司那等人可以比拟的。 “小姐,”十三娘用力拔起了草丛中的一株绿藤,随手递给了身后的浅惜,“咱们不急着赶路了吗?” 十三娘有些不懂。在进入蜀中之前,小姐明明很是着急的赶路,可此时都到了蜀中了,小姐却又为何放慢了行程,反而在大山里转悠了起来呢? “着急啊。”只是有些事情,光着急也是没用的。王姒轻看着手里的草药,点头微笑。 “那咱们还去钱家寨吗?”十三娘弯着腰,自幼习武、眼力甚好的她,又在草丛中发现了一株草药。 “去啊。”王姒轻看着十三娘的方向,微微一笑。 她没想到此处的草药竟然这么多,看来晚些时候赶到钱家寨后,也不愁草药了。 “那不是又要耽误两天的功夫了吗?”十三娘拔起一旁还带着些露水的草药,递给了身后的浅惜。 “浅惜姐姐,你说是不是?” “我都听小姐的。”浅惜白了没规矩的十三娘一眼,这才接过草药,放到了一旁的篮子里。 “不会耽误的。”王姒轻望着大山深处,平静的摇了摇头。 这三个多月来,她虽然在大山深处的这些村子里,行医治病耽误了一些时间,却也从这些山民们的口中,知道了更多巫族的事情。 原来,这十多年来,没有了大巫女的巫族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的复杂混乱。还有那在数年之前,突然宣布对外关闭了的巫族圣地,似乎也出了什么问题。 看来,巫族那边,自己要解决的,恐怕不止是小姨巫轻衣的事情了。 只是圣地那边?也不知道已经提前赶回巫族部落所在地两个月之久的巫静,到底有没有联系上圣地的人。 若是她进不去圣地,恐怕现在自己所做的一切,在普通的百姓中所得来的这些名声,还不足以改变某些事情吧。 罢了,多想无益,王姒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一切还是等到了巴山渝水之地再说吧。 “小姐,”一旁的十三娘和浅惜二人,见小姐回过了神,才上前走了一路,一左一右的站到了主子的身旁。 “小姐,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回营地吧。”估摸着丁二牛等人应该做好了午饭,浅惜才放下手里的竹篮子,扶住了主子的手臂,浅笑连连。 “是啊,小姐。出来时,我恍惚看到巫启樟那小子还提了野鸡回去呢。”十三娘弯腰,拾起地上的药篮子,也是一脸笑意的劝道。 二人都知道,小姐这几日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所以他们在侍奉主子的时候,都尽量收起苦闷,努力做出些开心的样子,想让小姐的心情尽量好上一些。 “好,我们回去吧。”王姒轻当然知道二人的心思,虽心有感动却也不点破。 她点了点头,任由浅惜扶着自己,走回营地。 一顿简单的午饭过后,一行人收拾好行囊,再次向大山西处行去。 申时三刻,已经在深山中又走了快两个时辰的众人,终于停留在了一处山巅上。 “小姐,你看。”走在前方的十三娘,一手指着前方的山下,回头冲着主子,惊喜的叫了一声。 王姒轻上前几步,眼中一亮。 山风徐徐,吹动了山间远处那不知何时聚起的朵朵白云,露出了山坳处那人间的袅袅炊烟。 白云深处有人家。 王姒轻知道,那恐怕就是自己等人此次的目的地,钱家寨吧。(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五章 他乡遇故知 傍晚时分,了了炊烟中,宁静的山寨迎来了陌生的客人。 当有去过巫神祭祀的几位村民,认出了突然降临到寨子里的王姒轻一行人的身份时,整个钱家寨,顿时就沸腾了起来。 一番热情的寒暄后,王姒轻送走了那些朴实的村民,只留下了几位病重的患者。 “神医娘娘,我……”年老的村长一时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能让神医娘娘借宿在他的家中,是他祖上积了大德,祖坟冒了青烟啊。 如今,外面的人都在说,这神医娘娘乃是巫神娘娘转世。这话,他也是相信的,没见连一旁尊贵的巫族祭司也成了她的神仆了吗? 能得神医娘娘借宿在他们家,定然能让他们村子消灾减难,万病不侵啊。 手足无措的老村长想到这里,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的他,只得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您快起来。”王姒轻赶紧扶起面前的老者,一脸温和亲切的笑意,不知不觉中便驱散了老村长心中的紧张不安。 “村长,我们会在这里住上两天,倒是要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村长赶紧摇头,神医娘娘能住他家,是他的福气呢。按照前几年那个才过世的老秀才所言,这就是蓬荜生辉吧。 “老人家,我先去看看外面那几个病人,”王姒轻微微侧身,看着老人一脸的欣喜,声音更加的柔和,“若是有什么打扰了您的地方,您尽管说。” “不打扰,不打扰。”老村长再次摇了摇头,这治病救人是积德的事情,怎么会打扰呢。这神医娘娘啊,待人真好,对他们这些山野贱民都这么好,也难怪能得蜀中万民的敬仰。 “那我先出去了。”王姒轻嘴角上扬,微笑着点头致意,在老村长激动的目光中,迈处了屋子,来到院落之中。 “小姐,”已经提前一步为这些病人做过梳洗的巫启樟,见主子出现,立即弯身行礼。 “这几人的病都还好,只不过其中的那个孩子,恐怕有些麻烦。”在他刚才的灵气探知中,那个孩子的小腿里似乎有几块碎了的骨头渣子,很是不好处理。 “那个孩子?”随着巫启樟的目光,王姒轻看到了一个守住拐杖,右腿无力的拖拉在地,年纪不过八九岁的孩子。 明明不过几岁的孩子,手上却有了一层厚厚的茧子。在这大山深处,这么小的孩子,恐怕已经是一把打猎的好手了吧。 “疼吗?”王姒轻上前几步,蹲下身来,一面用手压了压了小男孩的小腿处,一面温和的问道。 “疼!”本来想说不疼的小男孩,不知怎的,在面前这位仙子姐姐的目光注视下,不自觉的就红了眼角,说出了实话。 “没事,”王姒轻拍了拍孩子稚嫩的肩膀,柔声安慰。“不过需要个小手术罢了,姐姐能给你治好。” “真的吗?”小男孩闻言,眼神一亮,焕发出勃勃的希望来。 在仙子姐姐来之前,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要杵着拐杖,再也没有办法向正常人一样,健步如飞的进山打猎了。 “真的。”王姒轻点头,叫来了一旁的浅惜,“你先跟这位姐姐去那边的屋子里歇息,明天,姐姐就给你治腿。” 天色将黑,此时再动手术,却是不太方便了。倒不是她怕看不清楚,主要是她不想吓到了旁人。 对于此时身在大山深处的她来说,白天和黑夜,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区别。只要她愿意,黑夜里的一切也可以如白昼一般,毫无遮拦的呈现在她的面前。 “小姐,”巫启樟见小男孩跟着浅惜离开之后,才神色复杂的重新开口。 “明日您又要手术了吗?”已经在主子身边数月的他,自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小姐行手术之法。 在他看来,这样的神技,由他们巫族的大巫女行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不过……只不过,千年以来,族中历代的大巫女似乎都没有展现出如此的技法,却不知道小姐又是从何学会的。莫非…….. 莫非,果然如众人所言,小姐乃是巫神娘娘下凡不成? “是啊。”王姒轻并不关心身旁这位年轻的祭司所想,她大方的点了点头,却已经朝着下一位病人走去。 子时已过,浅惜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这才匆匆返回,准备服侍小姐梳洗休息。 “小姐,您快歇歇吧。”浅惜放好了毛巾,端开了一旁的水盆。 浅惜很是心疼自己的主子,在她看来,这赶了一天的山路,又马不停蹄的救治了数位病人,小姐就算是铁打的,也快熬不住了。 “好。”王姒轻点点头,正准备换下外衣就寝时,却听见“嘎吱”一声,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小姐,”十三娘一脸的别扭,似乎十分不情愿的来回报,“有人找您。” “又来病人了吗?”王姒轻转身,神色依旧,丝毫不感意外。 这几月里,她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每当她到一个村子住下时,总有附近的村民连夜赶来。 “不是。”十三娘想起那张英俊的容颜,直觉的摇头。可她刚一说完,却又想到那个箩筐里的孩子,只好重新点了点头。“也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十三娘,你倒是说清楚啊。”没等王姒轻发话,一旁的浅惜倒是不满的嘀咕了起来。 眼看累了一天的小姐总算是可以休息了,要是来人不是病人的话,还是让小姐先休息吧。 “你们自己看看吧。”也不知是在生什么闷气的十三娘躲了躲脚,转身离开。她就知道,那小子前来,总没好事。 王姒轻摇头失笑,正想叫住十三娘问个清楚时,却听到一阵急切又有力的脚步声,渐渐临近。 “小姐,人来了。”十三娘有些气闷的行了一礼,转身让开了大门,闷声腹诽了起来。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怎么追到蜀中来了,若是主上知道了,恐怕又会…… “是你!”王姒轻看着门口骤然出现的那个英俊男子,不由站了起来,眼里快速闪过一丝意外。 “杨少岛主,你怎么来了?” 她没有想到,远在万里海疆之外的杨旭,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蜀中的深山之中,还找到了自己! “六小姐,好久不见。”杨旭看着面前这个朝思暮想的女子,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自己最为真实的温和笑意。 他乡遇故知,他和她,终于又见面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六章 金陵来人 “少岛主,好久不见!”王姒轻看着一身山民打扮的杨旭,点头致意。 “只是,你怎么会在这里?”王姒轻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叱咤大海的荒岛少岛主,怎么会来这蜀中的深山老林呢? “我来…….”我来找你! 杨旭知道,若是自己真这么说,恐怕对面那个一向淡然的女子,也只会同样淡然的摇头拒绝吧。 他知道,自己想要跟在她的身边,那么便不能说实话。 “我来蜀中,游历一番。”杨旭随手将斗笠放在了一边,如常的潇洒不羁。 “在大海上待得久了,也想来内陆看看这奇山峻岭的风光。” 原来如此!王姒轻点了点头,她虽然有些怀疑,却并没有贸然开口相问。 “不知少岛主,是几时到的蜀中呢?”王姒轻眼神示意浅惜斟上了热茶,这才开口相询。 她进入大山已经数月了,和外界彻底断绝了联系的她,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现在究竟如何了。特别是身在月岛的祖母,几个月没有得到自己的消息,恐怕要着急了吧。 “刚到不久。”事实上,他才进入蜀中两天而已。杨旭接过热茶,不着痕迹的看了那个女子一眼。 她最想问的,恐怕是月岛上的情况吧。 “哦,那不知……?”王姒轻也知道,还没等人家喝上一口热茶就贸然相问,确实有些失礼。可已经离家多日的她,确实有些担心祖母的身体。 “六小姐,请放心。”杨旭见女子的眼里多了一丝期盼,才笑着开口,“谢太夫人的身体很好,月岛也一切安好。” “多谢少岛主告知。”王姒轻闻言,福身道谢。此时,她心里悬着的那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下去。 “六小姐,不必客气。”杨旭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这才将自己一路行来,所打听的事情一一相告。 “六小姐,如今中原的行事很是混乱。宇文信虽然进了京城,可朝廷并不安稳,后族独孤家……” “十多天之前,京城那边传出消息,说是在唐王武求和安南公主的婚礼上,也出现了变故…….” “如今帝后失和,独孤家手握重兵,带着独孤皇后和太子,退守益州;而后宫中的太后似乎又和崔家的族长传出了些不清不白的流言,再加上一直潜伏着的孟家,恐怕那宇文信的皇位也坐不了多久了。而且,” 说道这里,杨旭停了下来,他看着一旁凝神静听的这个女子,心里一阵怅然所失。他知道,她想知道的,还是关于他的消息。 “而且,北疆的李元澈也打到了洛阳。”终究,他不忍她失望,还是说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万事开头难,既然已经提了李元澈,后面的话,杨旭说起来也坦然了很多。 “就在几天之前,我进入蜀中之前,听说李元澈所率领的大军,正在向承州进发。” 说道这里,杨旭也不得不承认,李元澈此人确实有些本事。也许此时,承州恐怕已经落入那个男人的手中了吧。 已经打到承州了吗?王姒轻有些邹眉。 太快了些,阿澈还是冲动了。 ………………………………………………………… 李元澈也知道自己冲动了些,可已经和心上人失去联系数月之久的他,实在没有办法心平气和下去。 入骨的相思,折磨得他几乎发狂,也只有浴血沙场的那种狠厉才能让他暂时的压下心中的那份情苦。 他知道自己应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可他等不了那么久,他必须尽快处理好中原的事情,赶去蜀中,和轻轻汇合。 夕阳西下,此时李元澈肩头那染血的披风在夕阳的余晖下,也显得格外的醒目。 刚刚经历了战场的生死厮杀,李元澈眼里的戾气似乎更浓了一些。骑在战马上的他,似乎没有看到前方的哀鸿片野,死伤无数。他只是盯着不远处的承州城门,满脸肃然。 “进城!”半晌之后,李元澈收回了深沉的目光,手中的长枪一指,胯下的战马追风一声长鸣,一众亲卫便簇拥着他们的元帅向着承州的大门,缓缓行去。 “李元帅,饶命啊!”承州知府谢宁披头散发的跪在原来的知府衙门前,见李元澈到来,连忙叩头请罪。 “谢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已经提前一步来到此处的周平见主帅邹眉,赶紧扶起了地上的谢宁。 不是周平心善,而是因为他已经提前调查清楚了,这承州知府谢宁,乃是金陵谢家的旁枝子弟。而自家主帅和谢家,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李元帅,久仰久仰。”跪在地上的谢宁见对方的大将周平亲自来扶他,心里顿时一喜,也就借机站了起来,一脸讨好的冲着李元澈笑了笑。 “嗯。”李元澈点了点头,目光却看向了周平。 他知道周平的性子,若不是这其中有什么隐情,早一步进城的周平定然已经处理了此人。 “元帅,”周平见主帅看了过来,便上前一步,低声回话,“金陵谢家的人。” 谢家的人?李元澈眉角微不可见的上挑了一下,原来是谢太夫人的娘家人,难怪周平留了此人一命。 李元澈知道,自己的心上人王姒轻自幼便父母双亡,她一直是由祖母谢太夫人抚养长大的。因此,祖孙二人之前的感情十分深厚,非常人可以想象。 这谢宁既然是谢太夫人的娘家侄儿,哪怕是偏房远支的,自己倒也不好杀了。只是若是就这么放了此人,那将来他南下,再打下其他的城池时,若还有王谢两家的人,恐怕就不好处理了。 正当李元澈在思考如何处理此事时,那边等了半天不见他回话的谢宁,却主动开了口。 “李元帅,”谢宁颇有些讨好的行了一礼,“我有两位从金陵过来的族兄,想要见一见您。” 金陵谢家来人求见? 李元澈闻言,脸上的刚毅神色不变,嘴角却微微上扬,心中一声冷笑。 这谢家有点意思!对方此时派人来见自己,这时机可掌握的真好,自己正准备挥军南下,这金陵谢家的人却正好在此时前来。 不愧是千年世家的做派,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相比的。 “有请!”(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七章 臣服 承州城东,原本一处毫不起眼的院子,如今却成了李元澈的大军行辕之地。 从金陵远道而来的谢晋,看着院子门外那两排威风凛凛杀气纵横的卫兵,不由一声叹息。 只这看守门庭的卫兵之军纪仪容,便不是他金陵城的那些士兵可以相抗衡的。有如此雄狮在手,也难怪这李元澈,年纪轻轻就已经半壁江山在握了。 迎出门外的伏山先生见状,心头暗笑。这迎头一棒的下马威,果然有效。 “谢老爷,请吧。”伏山先生率先开口,伸手迎客。 为了给益州的独孤家施以最大的压力,这江南之地,是必须要尽快拿下的。 “多谢先生带路。”谢晋抱拳回礼,他本是有备而来,自然也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谢晋心里有数,这位伏山先生,乃是李元澈帐下的第一谋士,实乃是他们金陵需要交好的人物啊。 “先生,此次谢某冒昧前来,实在是叨扰了。”一路行来,谢晋有意交好,自然是态度亲热,一路寒暄。 “哪里,谢老爷是贵客,我们盼都盼不来呢!”伏山先生暗笑,可不是贵客吗?若是这谢家此时不来人,恐怕元帅也要派人南下了。 因为王家六小姐的缘故,元帅想取这江南之地,自然会先礼后兵的。 “有先生这句话,谢某就放心了。”谢晋心头微动,看这位伏山先生的态度,似乎李元澈对江南并无恶意啊。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只要李家无意挥兵南下,族人们也可安心了。若此次能免了这兵戎相见,生灵涂炭,也不枉他冒着生命危险亲自走上这一趟了。 “谢老爷,元帅正在里面等您。请!”书房门外,伏山先生停下了寒暄,冲着一旁的谢晋,做了一个有请的姿势。 “先生请,”谢晋推辞了几次,才率先迈入了书房。 已经换上一身常服的李元澈,静坐在书桌身后,看着迎门而入的中年男子,只是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李元帅,”谢晋沉默了数息,终究放下了长辈的身份,一身暗叹后,率先开了口。 形势比人强啊,谁让人家有几十万大军在手呢! “在下谢晋,拜见李元帅。”既然开了头,谢晋也就彻底放下了世家老爷的架子,躬身行礼。 “嗯,”稳坐如山的李元澈点了点头,脸色一片肃然。今日他之所以见这谢家来人,不过是要表明态度而已,具体的事情,自然由伏山先生和对方细谈。 “请坐。”李元澈伸手一指左侧的座位,话音冷漠。 “多谢元帅。”谢晋心里有些狐疑,这伏山先生明明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可怎么到了正主儿这儿,反而态度大变呢? 这李家,到底对江南是何态度?刚刚坐下的谢晋,心里不禁有了几分忐忑。 “谢老爷,来我承州,有何要事?”李元澈神情不便,看向谢晋的目光,一片冷然。 你的承州?谢晋心里一怔,在昨日之前,这承州不论是明里暗里,都还不是你李家的吧。 这李元澈一开口就如此霸道,看来是不能绕弯子了。想到这里,谢晋立即改变了原先的想法,决定速战速决。 “元帅,”谢晋压下心里的叹息,“恕谢某直言,元帅领兵平乱,如今已经打到了承州的地界,却不知元帅将来有何打算?” “平定中原,剑指江山!”既然是谢家来人,李元澈也不打算隐瞒。早在他向王家求亲之时,便已向谢太夫人坦诚过心意,此时自然也不用遮掩了。 果然如此!谢晋闻言,虽然神色未变,端着茶盏的手,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李元澈既然有意天下,那族中所想的联盟,怕是谈不成了。 只是要就这么臣服的话,族里恐怕也是不肯的。千年世家,自然有其傲气,这开国几百年的大晋朝都不能让他们彻底臣服,更何况是如今的李元澈呢。 可若是不臣服的话,看李元澈这杀气腾腾的样子,恐怕立时就会挥兵南下吧。到时候生灵涂炭,受苦的还是那些普通的族人和老百姓啊。 况且,依照自己今日所见,金陵城也必定不是李家军队的对手,到时候城破家亡,后果就更难预料了。 难啊,难啊。谢晋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一时倒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谢老爷,”伏山先生见时机也差不多了,这才出言打破了房中凝固的气氛。 “我李家无意与江南各个世家为难,只要谢家敞开大门,我们是绝对不会为难众人的。” 非但不会为难,等将来元帅迎娶了六小姐,恐怕还会对江南多有照顾吧。 伏山先生说道这里,很是友善的对着谢晋一笑。这谢晋和那谢宁不同,他可是谢太夫人嫡亲的侄子,六小姐的表舅。 元帅可以对此人冷漠,可作为下属的他,自然不好冷脸相对。 “这,…….”谢晋有些犹豫,半晌之后才重新开口,“谢某不敢隐瞒先生,这江南也不是我谢家一家说了算的。” 若是同为千年世家的王家不开口,就算他谢家臣服了,这江南之地,李元澈想要不费一兵一卒的拿下,也是不可能的。 “这个我们也知道,”伏山先生不以为意,这位谢老爷的打算他自然清楚,不过是想把王家推出来拖延一下时间,也好为自家多谋取些利益罢了。 “先生知道?”谢安有些不信,你们哪里会知道啊?如今江南王谢两家的当家人,其实是自己的姑母谢太夫人,若是她老人家不点头,就算是自己的大哥前来,也是万万不敢开口的。 “自然。”伏山先生笑着起身,冲着上首的主帅点头行礼后,才回身对着谢晋笑道,“不如请谢老爷和我一同去那边的演武场看看。” “演武场?先生这是……”谢晋有些迟疑的起身,这正谈江南的事情呢,怎么要谈到演武场去了? 哪家谈事不是在书房的,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去演武场谈要事的呢! “谢老爷,请吧。”伏山先生笑而不答,等到了演武场,这位谢家老爷自然就明白了。 有那两位王家嫡出的小将军在,伏山先生相信,面前的这位谢老爷,很快就会想明白点头的。(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八章 初临圣地 待伏山先生和谢晋离开书房之后,李元澈才站起身来,转身看向身后的舆图。 如今,以庐阳、洛阳、承州为界,他已经半壁江山在手。等伏山先生那边说服了谢家,再和江南的王家连成一线,那么,他再收拾宇文信也就水到渠成了。 这坐拥江山,对于此时的李元澈来说,也不过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可哪怕如此,他的心里仍然有些怅然所失,似乎心底缺失了那最为重要的一块。 李元澈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在那里,有她亲手所绣的荷包,荷包里有她的一缕秀发。他知道,如今江山在手,他少了的,不过是佳人相伴。 轻轻,你等我,等我解决了江南的事情,就去蜀中找你。 李元澈的目光盯着蜀中的方向,久久不语。直到…… “主上,京城来消息了。”不知何时现身在书房的灰一,双手呈上了一卷纸条。 主上这些日子越来越阴晴不定沉默寡言了,灰一不禁有些怀念六小姐在主上身边的日子了。 “嗯。”李元澈接过了纸条,凝神细看。不过几息的时间,他就抬起了目光,眉头微邹。 这崔玉真是心狠手辣,到了此时,竟然还是咬紧牙关,对崔大夫人母子的身份,拒不承认。 他莫不是以为,只要他说崔氏母子是假的,别人便都会相信吗? 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 李元澈心里一声冷笑,很是不屑。连自己的妻儿都能不敢相认的男人,能成什么大事?看来这清河崔家也不足为虑。 倒是慈宁宫的张氏,却让李元澈有些刮目相看。 这张氏竟然为了肚子里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不惜和自己的儿子宇文信翻脸,搬到了京郊行宫。 不管那张氏之前所作如何,只在为人母这一点上,就比那崔玉强上了百倍。 只是如今这张氏搬去了京郊行宫,京城里的局势怕是要更加混乱了,这倒是让他不得不改变之前的计划了。 毕竟,这京郊行宫,离清河的距离,可是不远啊。况且,既然这张太后搬出了京城,那就自然不能再让她回去了。 如今的宇文信,虽坐拥京城,却母子失和,夫妻反目,恐怕已如油烹火煎坐立难安了吧。若是此时,有人再给他添点柴,吹吹风,那……. “灰一,给京城那边传信。”李元澈捏紧了手中的纸条,心下一片冷然。若不是轻轻不让他多造杀孽,他必然不肯就这么轻易的放过清河崔家。 “崔家的事情,让灵舞来处理。让武求那边专心绝杀的事情,务必要加快动作。” 武求主杀,若是崔家的事情继续让他来跟进,恐怕等他进京之后,崔家也剩不下什么人了。 “是,主上。”灰一闻言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看来主上这是打算对崔家其他的人从轻处理了。 待有了主上的印信之后,灰一才如来时一般,又悄然无息的退了出去。 ……………………………………………………………………………………….. 深夜,大巴山深处的一处山坳中,王姒轻一行人悄无声息的坐在一棵参天古树之下,静等来人。 夜风拂过,带来大山深处不知藏在哪里的几声虫鸣,惊得几丈开外值夜的护卫不由睁大了眼睛,谨慎的看向四周。 “小姐,老奴来晚了。”巫静木纳的声音,骤然在众人耳边凭空响起。 丁二牛闻言,不由吃惊的站了起来。他刚刚一直站在小姐的身后,竟然不知道巫静那如鬼魅般的身影,究竟是如何靠近的。 “二牛,坐下吧。”王姒轻看了身边的护卫队长一眼,这才冲着巫静点了点头。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小姐,幸亏您让老奴事先赶回了族里,否则此番我们想要进入圣地,恐怕就要大费周折了。” “巫轻衣自从岷江大峡谷回来之后,就立即下令各个村寨关闭了寨门,此时腹地中所有我族中的村寨,一律都是只准出,不准进。” “特别是圣地四周的几个寨子,她都安排了心腹祭司日夜不停的查看,稍有异动,便会被她发现。” “小姐,恕老奴直言,巫轻衣恐怕已经料到,您会来圣地了。” 说完,巫静所有所思的看了小姐一眼,便沉默的退到了一旁。 “嗯,”王姒轻点了点头。自从她选择了事先在小姨的面前现身,便想到了这样的结果。 只是,这有如何? 无论她那位小姨,在族中做了怎样的安排,她都不惧。 既然来到了蜀中,这圣地,她就必须要进的。 “静姑,事情都安排得怎么样了?”她提前几个月就让巫静赶回族中的腹地,自然也有她的打算。 毕竟都是自己的亲人族人,若是能避免一些兵戎相见的麻烦,自然是最好的。 “小姐放心。老奴都准备好了。”巫静躬身回话,“圣地南面的大石村乃是老奴的出生之地,族中的几个大祭司,一向忠于圣地,并不受巫轻衣的摆布。” “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等小姐来之后,我们便从大石村送小姐到圣山。” “知道了,”王姒轻站了起来,她抬头望向远方,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眸,比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还要璀璨。 “静姑,关于我的身份,你是怎么和族中的那几位大祭司说的。”王姒轻收回了目光,脸上的神色越发平静,让人看不出分毫的思绪来。 “小姐放心,按照您交代的,老奴并没有暴露您的身份,只说您是老奴按照当年明月大长老的吩咐,送去圣地的。” 毕竟四十年前,明月大长老的确曾经安排自己外出蜀中,以待天命。她这么说,也不算是欺骗了族中众人。 “那好,今夜我们就去圣地。” 事不迟疑,既然都安排好了,王姒轻便决定立即出发。 大石村外,王姒轻和几位提前得到消息赶来的大祭司点头致意后,便欲留下身边的丫鬟护卫,独自一人登上圣山。 “小姐,奴婢是一定要跟着您的。”十三娘死活不同意,她既然受主上之命跟了小姐,无论如何也是不敢离开小姐身边半步的。 “小姐,您就让十三娘跟着您吧。”浅惜也跟着劝说了起来,她知道自己不会武功,若是跟了去,恐怕会成为小姐的累赘。 可十三娘不一样,那丫头武功高强,有她跟在小姐的身边,她也放心一些。 “不用。这次我一个人去。”王姒轻摇了摇头,子时已过,不欲多作耽搁的她转身上山之前,看了巫静一眼。 “静姑,留下他们,也照顾好他们。” 她相信,以巫静的手段,想要留下几人,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九章 外祖母 寂静无人的黑夜,陡峭崎岖的山峰。 孤身一人的王姒轻无视山路两旁的森森悬崖,如闲庭信步一般,登高而行。 夜风吹过,裙带飘飘,长发飞舞。已经登上山巅的女子一声叹息,压住了心底不断翻滚的那份蠢蠢欲动。 自从登上这圣山之后,王姒轻血脉里的那种特别的感觉,便越来越明显。直到此时,站在山巅之上,与苍窘对视的她,明显感觉到心底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正在跃跃欲试,想要飞出一般。 王姒轻拿出了父亲临终前留下的手札,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她知道,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恐怕和这手札里娘亲的那副画像,脱离不了关系。 娘亲,我带您回家了。王姒轻仰头,努力不让眼角的泪水流出。 却在此时,乌云闭月,夜风骤停。 王姒轻神情微变,只因她手中的那本手札自动挣扎出了她的掌心,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一般,缓缓升到了半空。 王姒轻眼瞳紧缩,一双妙目随即紧盯着半空中的手札,半分不动,丝毫不眨。这本手札是父亲的绝笔,也是父母留给自己唯一的想念了,绝不容失。 手札无风自动,悄然打开。母亲的那副水墨画像,缓缓飞出,迎空而上,最终静立在苍窘之中,化为点点星光,悄然消失。 怎么回事?王姒轻眉角上挑,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周的环境,已然一变。 几息之后,等半空中的那本手札重新落回她的掌心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一处青山绿水之中。 乌云已不知在何时散去,璀璨的星光下,四周的小桥流水,绿草茵茵中点缀出的朵朵娇花,还有那清澈见底小鱼游荡的小溪旁,那些悠然漫步的仙鹤。 这一切都恍如仙境一般,让置身其中的王姒轻也不禁眨了眨眼。 这是哪里?眼前的一切美得如此梦幻而不真实,莫非,这就是巫族那传说中,已经关闭数年的圣地不成! 可这四周怎么如此安静,安静到身在此地的她,似乎感受不到一丝人气。 带着几分狐疑,几分谨慎,王姒轻举步轻移,随手摘取了身旁一朵不知名的小花,低头轻嗅。 好浓郁的天地灵气!这是? “这是七叶灵花!”慈祥带笑的年老嗓音,缓缓在她的耳边想起。 王姒轻抬头,一位年约七旬,慈眉善目,身形微胖的老妇人,正站在不远处,满脸慈爱含笑的看着她。 这位老妇人是何时出现的,自己怎么丝毫没有察觉?王姒轻神色不动,然心中一惊。 自从来到蜀中后,天地尽显于心的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形。 “孩子,你终于来了。”老妇人缓缓走近,慈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亲切,几分急切,以及几分伤感。 王姒轻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她,走向自己,凝视自己。 这位老妇人是谁?为何自己见到她,会觉得莫名的熟悉。 血液里的蠢蠢欲动,心底的跃跃欲试,一个声音呼之欲出。 “外祖母?”少女清冷的声音,疑问中夹带着几分肯定。此时,见到亲人的王姒轻不禁眨眼,任由眼角的泪水缓缓流出。 片刻之前,巫晨星看着凭空而现的少女,不由久久凝视。 这就是轻灵的女儿,她的外孙女吗? 她有些不敢相信,可血脉里的那股涌动,就明白无误的告诉她,这个女孩儿,这个有着和轻灵一样灵动大眼的女孩儿,就是她的外孙女,巫族未来的大巫女。 苍天见怜,我巫族终于又有了大巫女! 千年轮回,我巫族终于有了一线生机。 巫晨星眨了眨眼,朦胧了视线的泪水无声流淌。她轻轻挥手,眼角的雾气慢慢消散,世间再次清晰的重回眼前。 她看着那个女孩儿朦胧眨眼,如同女儿轻灵小时候一般,灵动可爱。 她看着那个女孩儿举步轻移,如同圣地里最清灵的花灵般,精灵飘逸。 她看着那个女孩儿信手摘花,如同传说中最空灵的仙女一般,气质悠然。 她看着那个女孩儿诧然抬头,如同林间受惊的小鹿一般,惹人怜爱。 她就这么看着那个女孩儿,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一般。 这世间,最美好的词语用在那个女孩儿身上,都不足以形容此时,她看到那个女孩儿后的心境。 所以,当溪畔花丛中的少女微微皱眉时,她便忍不住出声解惑,满脸含笑。 她走近她,看着她,期待着,盼望着……. 直到那一声少女清脆的“外祖母!”,就这么自然无比的,响在她的耳旁。 巫晨星的心里,便再也忍不住了。她激动着颤颤巍巍的伸出了双手,一把揽过少女的肩头。 “是,好孩子,我是你的外祖母。” “外祖母!”王姒轻依偎在老妇人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耳朵可以骗人,眼睛也可以骗人,可心底的感情不会骗人,灵魂的颤抖不会骗人,血脉里那翻腾的气息也不会骗人。 王姒轻知道,此时这个揽着自己无声痛苦的老人,就是自己那从未蒙面的外祖母。 “外祖母,您快别哭了。”片刻之后,王姒轻抬头,冲着一脸慈爱的外祖母,微微一笑。 “能回到这里,见到您,轻轻很开心。”是的,她很开心,这种见到亲人的开心,让一向心性成熟的王姒轻,也少有的恢复了少女的莞尔。 “好,不哭。”巫晨星点了点头,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怀里的少女,似乎怕她会突然消失一般。 “好孩子,你叫轻轻?”真是好名字,巫晨星一声感叹。 “是的,我叫轻轻。”王姒轻扶着外祖母,走向了一旁的大石头,坐了下去。 “外祖母,我叫王姒轻,来自江南王家。” “当年,娘亲她……”王姒轻看着泪流满面的老人,狠了很心,还是将娘亲的事情说了起来。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失去至亲的悲哀,王姒轻不是不懂。可这件事情,始终是瞒不住的。既然这样,还不如由她亲口告诉老人吧。 “外祖母,对不起。”若不是为了她,娘亲也不会…… “轻轻,”巫晨星打断了外孙女的自责,“这不怪你,你娘亲的结局,我们早就猜到了。” “这一切,都是命,是上天的安排!”说到这里,巫晨星停了下来。她欲言又止的看了外孙女半晌,最终只是摇头,一声轻叹。 万般皆是命,轻灵当年既然做出了选择,又怎么能怪到这个孩子的身上。(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章 圣地变故 上天的安排?是这样吗? 王姒轻邹眉,当年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娘亲二十年前明明回过族中,却为何在巫族中没有传出半点消息! “外祖母,”想到这里,王姒轻抬头,神色有些凝重。 “据我所知,我娘亲当年离开之前,是回过族中一趟的,可为何…….” “轻灵回来过?”巫晨星大惊,不由出声打断了外孙女的话。“你娘亲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何族中没有半点消息传出。” 若是轻宁当年果然回来过,那这一切到底是上天的安排,还是人为的巧合? “就在她离开族中之前,”王姒轻拿出了袖笼里的手札,将那段往事缓缓念出。 “.…..外祖母,大概就是这样了,我觉得娘亲的事情有些蹊跷。”王姒轻抬头,对着一旁的老人点了点头。 “此次我来这里的原因之一,也是想弄清楚当年的事情。” “原因之一?”巫晨星有些失笑,此时的她像天下所有操心儿孙婚事的普通长辈一般,看了面前的少女一眼。自己的外孙女到底是大姑娘了。 “外祖母,”王姒轻假装没有看到老人意味深长的眼神,开口避开了这个话题。 “想要弄清楚娘亲当年的事情,恐怕还要问问小姨了。” “轻衣?”见外孙女提起了自己的小女儿,巫晨星有些意外。“怎么提起你小姨来了?” “外祖母,事实上,我和小姨已经打过一次照面了。”有些事情不能隐瞒,也隐瞒不了。 王姒轻想起大巫山深处的那些微微叹息,便将自己在岷江大峡谷巫神庙中所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面前的老人。 “轻轻,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巫晨星吃惊的站了起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敢做出如此的事情。 这些年来,随着千年轮回之际的临近,族中的长老将族中之事交代给轻衣之后,就甚少理会。特别是近些年来,圣地关闭之后,和族中的联系也就断了。 她没有想到,十多年前那个可爱的小女儿,不禁去修行了邪术,而且还竟敢做出如此自断巫族根基的事情。 没有了大山的灵气,他们族中就失去了祝由之术的根本,到时候,族人还怎么在世人中立足! “是真的。”王姒轻也站了起来,郑重的点了点头。 若是大山江河灵气尽失,届时必定会山川崩溃,地动山摇,民众也会因此死伤无数。若是真到了那种生灵涂炭,哀鸿片野的地步,那就说什么也晚了。 “轻轻,你放心。”巫晨星拉起了外孙女的手,“你小姨的事情,等我出去之后,自会亲自动手,清理门户,绝不徇私。” 她是轻衣的母亲没错,可她更是巫族的长老,任何威胁到巫族的人,她都不会心软,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女儿! 况且,做为一个母亲,她也决不能让轻衣再一错再错了。 “可是,轻轻,依你刚才所言,”巫晨星想到大女儿当年离开的谜团,还是有些不解,“你娘亲当年的事情,又是怎么和你小姨扯上关系的呢?” “因为我在小姨的身上感受了娘亲的血脉之力。”王姒轻的脸色闪过一丝悲哀,她稳了稳自己的心神,便将和巫轻衣在巫神庙中交手时,发现对方血盾时出现娘亲血脉之力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外祖母。 “竟然是这样!”巫晨星邹了邹眉头,看来当年轻灵的事情,和自己的小女儿轻衣,脱不了干系! “外祖母,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当年娘亲的事情,也该找小姨问个清楚了。”王姒轻挽起了老人的胳膊,眼里有了一丝焦急。 大石村中多了几个外人的消息,定然不能长时间的瞒过已经执掌了巫族多年的小姨。若是出去的迟了,恐怕会有些变故。 娘亲当年离开的秘密,还要落在这位小姨的身上,她不想在此时旁生枝节。 “轻轻,”巫晨星摇了摇头,“此时,圣地,我们却是出不去的。” “为何?”王姒轻不解,自己之前进入圣地的时候,很顺利啊。为何外祖母会会说出不去呢。 “轻轻,你身为我巫族的大巫女,来到圣地之后,却没有其他的人前来相迎,你可知道,这是为何?”巫晨星的眼里闪过一丝哀恸。 为何?王姒轻邹眉,她想起了刚来此地时的那一丝怪异。 这里虽是恍若仙境,却没有一丝人气。难道? 王姒轻大惊,不由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外祖母。 “轻轻,你也发现了,是吗?”巫晨星点了点头,任由眼里的泪水低落泥间。 “整个圣地,已经只剩下我一人了。” 只剩一人!那圣地中其他的长老呢?王姒轻愣住了,据巫静所言,圣地中应该有六七位长老才对。 “数年之前,闭关参悟天机的明月大长老出关后,突然就赶走了圣地中所有的大祭司,并宣布对族人关闭圣地。” “起先,我们都有些疑惑不解,直到数月之后,圣地中的天地灵气渐渐消失,明月大长老也道出了由来。” “原来,巫族传说中的千年轮回之际即将到来,此次轮回,由于族中没有了大巫女坐镇,于我巫族而言,却是一场劫难。为保我巫族根基,明月大长老才不得不关闭了圣地,想为我族人留下最后的踹息之地。” “只可惜,天地异变。圣地中的灵气已越来越少,为了保证圣地不失,数年之前,明月大长大选择了自行兵解,以自身多年修行的灵力来维持圣地的运转。” “哪怕这样,也不过只维持了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灵气再次开始枯竭,藏心长老闭关参悟天机之后,再次站了出来,自行兵解,疏散自身灵气以供圣地所用。” “就这样,每过一年,圣地中便有一位长老选择了自行兵解。直到现在,……”说道这里,巫晨星不禁泪流满面,那些兵解的长老,都是她至亲之人啊。 “直到现在,整个圣地,已经只剩下我一人了。” “轻轻,若是你再不出现的话,再过数月,我也会闭关参悟天机,然后兵解。”巫晨星看着外孙女的眼里,格外慈爱。 这便是他们巫族的大巫女,所有巫族长老血脉的延伸。 “可是外祖母,如今我来,又能做什么呢?”千年轮回之劫,圣地灵气流逝?听得稀里糊涂的王姒轻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举行我族大巫女的继任仪式,成为我巫族当代的大巫女。”巫晨星的脸色肃然郑重,有了大巫女,巫族便有了希望。 “轻轻,只有你继任了大巫女,才能完全的号令这蜀中的天地灵气,再次打开圣地的结界。我们祖孙俩,也才能重临人间。” “好。”王姒轻点了点头,无论是为了什么,看来,她都必须要先接任这巫族的大巫女的位置了。 “好孩子,跟我来。”巫晨星很是欣慰,她拉着外孙女的手,向圣地中心走去。(未完待续。) 第两百六十一章 一只肥羊 京城,春风楼 亥时刚到,灯火辉煌的春风楼,正是喧嚣热闹的时候。 喝的醉醺醺的唐王武求,将自己滚圆肥胖的身躯倚靠在花魁灵舞姑娘的肩上,冲着老鸨李妈妈打了个招呼,便摇摇晃晃的向后宅走去。 春风楼中,见到这一幕的众人,都不由一声感叹。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啊! 随着“哐当”一声,香醉阁的大门关上后,灵舞立即松开了双手,任由装醉的武求滚落在地。 “二姐,”跌坐在地的武求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放手之前,您能不能事先说下啊。” “您看看,这给我摔得多疼啊。”跃身而起的武求,故意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满脸的委屈。 “就你那一身肥肉,也会摔疼?”灵舞停下了斟茶的动作,目光上下移动,故意瞄了下对方那一身肥膘,语气很是不屑。 “当然会疼,”武求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可是受了重伤,才过来的!” 他知道二姐的性子,特意加强了重伤二字,才掀开了左手的衣袖。 一条刚刚才凝固了血迹的丑陋疤痕,狰狞的出现在了灵舞的眼前。 真受伤了!灵舞放下了茶盏,走了过来。 伤口不深,虽说不上是重伤,却也不轻。 武求的身手,她是知道的。别看这小子一身肥肉,身形却很是灵活。在一众影卫营的兄弟姐妹中,武求的身手绝对能排到前三。 能伤了武求的人,恐怕不简单。 “是谁?”灵舞邹眉,京城中何时出现了这样的高手,怎么事先自己一点风声也不曾听到。 “绝杀的人,”武求撸下了自己的袖子,不甚在意的甩了甩左手,“这次来的是天杀级的杀手。” “而且还是两人!” “对方可真是看得起你啊。”灵舞抬头,挑眉。 竟然派出了两个天杀级别的杀手,据她所知,整个绝杀组织也不过只有8位天杀级别的杀手吧。 “那是,”武求那深陷肉中,几乎已经眯成一条缝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也不看看,爷是谁!”想他武求五岁便进入影卫营,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的生死厮杀,才有了今天。 绝杀的人想要他的命?哼哼,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有没有收获?”灵舞懒得再看他那副得意样,她转身端起了桌上的热茶,倚靠在桌边,无比优雅的轻抿了一口。 “有,”没有了观众,武求也没有了表演的兴致,“二姐,你猜那绝杀的老巢在哪里?” 巫求这小子竟然问到了绝杀的老巢?莫非…… “你小子,竟然留了活口?”灵舞转身看了他一眼,略微有些惊讶。 据她所知,自绝杀的人出现在江湖的这两年来,还没有人能捉到他们的活口。 因为,这绝杀的人在行动之前都会藏毒于口,一旦任务失败,便会服毒自杀。 “二姐,弟弟我有本事吧。”武求高昂着头,颇为自恋。 “有本事。”灵舞点了点头,能做到影卫的第四把交椅,武求自然是有过人的本事。 “那绝杀的老巢在哪儿?”灵舞对这个更感兴趣。作为影卫中的情报掌控者,她对没有能查到绝杀的老巢,一直都有些耿耿于怀。 “是蜀中!”谈到正事,武求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而且,据我判断,绝杀背后的主事者,很可能就是原先的靖海侯,如今的蜀帝,赵普!” 是他! 灵舞有些意外,转而又了然的点了点头。 绝杀是这两年才在江湖上崭露头角的,而靖海侯赵普却也是两年多之前,才回到蜀中的。时间正好对的上。 看来,他们之前,倒是小看了赵普此人。如今看来,恐怕这一位,是不会甘居在弹丸之地的蜀中了。 “二姐,那靖海侯赵普组建了绝杀,恐怕野心不小啊。”武求今日赶来春风楼,正是为了此事。 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尽快让主上知道,早做准备。 “是不小。”灵舞点了点头。 赵普组建这绝杀,一来可以借此敛财,要知道,这杀人劫财的生意,不但是无本的买卖,这来钱的速度也是最快的。 这蜀中,虽号称是天府之国,富裕非常。可赵普此人毕竟是一直在京城长大的,初回蜀中的他,恐怕面对赵家内部的各种复杂势力,在钱财上也会有些捉襟见肘吧。 至于他组建绝杀的第二个目的嘛,恐怕还是为了在暗中除掉异己吧。 敛财收权的赵普,想干什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无非是意在天下罢了。 “老四,绝杀那边你继续盯着,”灵舞的脸上一片正色,“我立即给主上传信,看来我们的人也要尽快进入锦官城了。” 说完,她和武求便对视了一眼,俱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屑。 想和自己的主上争夺天下?凭他赵普也配! ……………………………………………………… 此时的锦官城中,一身白衣,玉树临风英俊不凡的杨旭,正财大气粗的包下了城中最大的青楼----芙蓉园,宴请城中的一干富商。 一身贵公子打扮的杨旭,端起了手中的酒杯,似谦谦君子一般,温和含笑。 “杨某初来宝地,以后在生意上,还请各位多多指教了。” 原来此次杨旭来这锦官城,竟是以一名富商公子的身份,前来蜀中的。 “杨公子客气了,客气了。”众人举杯同饮,眼里都闪过一丝喜色。 只看这杨公子的一身穿戴,便知道此人乃是身价不菲啊。不说其他的,只那腰间巴掌大的一块无暇美玉,便通体晶莹,价值连城了。 况且此人还如此年轻,想必在生意上定是没有什么经验,恐怕是家里派出来历练的吧。 这样的杨旭,在在座的众多精明商人的眼中,不是一只大肥羊,还能是什么? “杨公子,”几位富商相互看了一眼,才由一位看似憨厚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 “不知杨公子,此次来我们锦官城,是打算做什么生意呢?” “这个嘛?”杨旭似乎有些犹豫,“杨某还没有想好,想先看看再说。或者有什么好的生意,众位也不妨提点提点。” 果然是没有经验啊! 众人心中一喜,这酒宴上的气氛就更加热烈了起来。 觥筹交错之间,杨旭和这些富商们,不过片刻,便打成了一片,兄弟相称起来。(未完待续。) 第两百六十二章 出关 月上中天,直到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回到芙蓉苑的杨旭,才挥手遣退了一屋子的妖娆女子,独自小酌了起来。 半月之前,大巴山深处的钱家寨外。 那个女子一贯的云淡风轻,出口的话语却又真诚无比。 “少岛主,很抱歉。我此次入蜀中,乃是私事。确实不便让你同行。” “六小姐,”你无须对我抱歉,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杨旭仰天一笑,神色颇为潇洒。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强求了。杨某此次来蜀中,也不过是想随意游览一番罢了。”既然你不让我跟,那我就悄悄坠在你的身后,暗中跟随着你好了。 你有你的原则,我自然也有我的坚持。杨旭本是打好了算盘,却不料被那个女子的一句话,送来了这锦官城。 “少岛主,倒是有一事要麻烦你了。”王姒轻暗叹一声,聪慧如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杨旭的打算呢。 “六小姐,请说。”能为她做些事情,杨旭觉得自己刚刚才沉入谷底的心,瞬间又跳跃了回来。 “我想请少岛主去锦官城一趟。”王姒轻福了一礼,“帮我暗中打探下蜀帝赵普的消息。” 她既然来了蜀中,等解决了巫族的事情之后,自然也要去一趟锦官城,助阿澈早日平定这巴蜀之地。 “好。”杨旭压下了心头的失望,朗声点头答应。 他早该想到的,她想要做的,还是想帮那个意在天下的男子吧。 可那又如何呢?只要是她想做的,无论如何,他也会帮她的。 他杨旭,从她救回他性命的那一刻开始,这一生,便再也无法开口对她说半个不字了吧。 这是他的宿命,他甘之如饴! 今夜,月冷如清秋,独酌情更苦。 杨旭端起手中的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分别已半月,却不知道那个女子,现在身处何地! 她的事情快办完了吧,那她是不是很快就会来锦官城和自己汇合呢? 杨旭趴倒在了酒桌前,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了那个白衣女子,浅浅回头,嫣然一笑。 酒杯落地,公子酣醉。 摇曳烛火,森森人影。 黎明之前,芙蓉苑二楼这间热闹了一整夜的雅间,终于陷入了静谧之中。 ………………………………………………………………………… 鸟语花香的巫族圣地之中,闭眼盘坐与半空中的王姒轻,终于睁开了眼。 还是那双灵动璀璨的清澈眼眸,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而又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空灵气质。 从半空中缓缓降落的王姒轻,双脚才刚刚落地,四周便青草摇曳,百花盛开。 这便是巫族大巫女的力量吗? 王姒轻暗叹一声,右手往身前的空中,轻轻一招,一副画卷便凭空而现。 王姒轻神情眷恋,动作轻柔的打开了手中的画卷,凝目不语。 远山含笑,伊人回眸。 这正是她初入圣地时,消失于苍穹之上的那副母亲的自画像。 “娘亲,我们终于能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了。” 是的,直到此时,完完整整的激发了血脉之力,继任了巫族大巫女之位的王姒轻,才终于能够久久的凝视这幅画卷了。 娘亲,您放心。您的族人便是我的族人,巫族的人,我会帮您好好照顾的。 至于您从小疼爱的小姨,待我查清楚了当年之事,也会让外祖母来处理的。 “轻轻,你出关了!” 巫晨星本是不放心,照例过来查看一番,却没想到自己的外孙女竟然这么快就出关了。 一天,才一天而已! 要知道,千年以来,族中大巫女的传承仪式,最快也要三天啊。 她的外孙女,果然如明月大长老所言,是那个上天的命定之人吗? 若是如此,那可真是苍天见怜,我巫族此次的千年轮回之劫,又可避过了。 “外祖母。”王姒轻点头致意,脸上扬起了一丝亲切的笑容。 “我们这就出圣地吧。”她已经在这里耽误了一天两夜了,若是再不出去,圣地外的十三娘等人,恐怕要焦急万分了。 “好。”巫晨星看着自己的外孙女,欣慰的点了点头。 是时候该出去了,据轻轻所言,轻衣这些年也太不像样子了。若是她再不出去,还不知道那个孩子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他们这一脉,世世代代所守护的巫族,决不能毁在轻衣的手里。 ………………………………………………………………………… 圣山,山巅处。 “静姑,小姐人呢?”看着空空如也的山巅,急红了眼的十三娘,不顾一切的抽出了腰间的匕首,逼到了巫静的颈边。 小姐独自上山已经一天两夜了,如今他们找遍了整个山峰,却没有见到小姐的身影。 “小姐去圣地了。”巫静木纳如常,一点也不在乎颈边的匕首。 “你们的圣地在哪里?”丁二牛等护卫也抽出了腰间的刀剑,围在了巫静的四周。“你倒是给我们说清楚啊。” “圣地就是圣地。”巫静仍是不以为意,永远木纳的声音,不带一丝的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着一个事实。 “二牛,悬崖下你们找了吗?”一直沉默不语的浅惜,赤红着双眼,看了看脚下深不见底的悬崖。 若是小姐……她便也跟着去了吧。 “找过了,没有。”丁二牛摇了摇头,对于此时的他们来说,这也是唯一的一个好消息了。 “那就好,那就好……”浅惜捂着双眼蹲在地上,声音渐渐低不可闻,掩埋在了一阵压抑的哭泣声中。 “浅惜姐姐,你别哭。”十三娘收回了手中的匕首,上前扶起了对方,“小姐定是被这里的人藏了起来,我们再找找,再找找…….” 只要小姐还在人世,他们再找找,总是能找到的。 十三娘不敢想象,若是小姐就此失踪的话,那主上那里…… “兄弟们,都散开,给我找。”丁二牛赤红着双目,看了巫静一眼,狠狠的挥了挥手中的大刀。 “二牛,你们在找什么?”山风吹过,送来了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 可此时,这个清冷的声音,听在山顶众人的耳中,却宛如天籁。 “小姐!”十三娘和浅惜二人,疾步上前,一左一右的扶住了小姐的胳膊,喜极而泣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的模糊了双眼。 “小姐,”看着凭空出现的小姐,丁二牛等护卫的眼角也湿润了起来。 “您回来了。”众护卫单膝跪地,神情激动。 “好了,都快起来吧。”重回人间的王姒轻看着这些忠心耿耿的属下,含笑点头。 “小姐,”待主子安顿好了众人,巫静才平静的走了上来,行了一个巫族中的大礼。 如今,小姐已经是族中真正的大巫女了。 “晨星长老,已经先行回了族中。”巫静礼毕,眼里仍然有些激动,“她让您也尽快赶去。” “好,”王姒轻看了看众人,嘴角含笑。 “我们这就下山。”(未完待续。) 第两百六十三章 这是为何 清晨,大石村的巫族祭庙中。 数年后重现人间的巫晨星,遣退了闻讯而前来拜见的数位族中的大祭司,只留下了自己的小女儿,巫轻衣。 “轻衣,”巫晨星一声叹息,“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母亲,您回来了。”巫轻衣一脸娇俏的挽住母亲的胳膊,似乎没有听明白母亲的问话。 “是啊,我回来了。”巫晨星推开了女儿的手,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和失望。 “若是我再不回来,你是不是打算把我整个巫族都拉入万劫不复之地!” “母亲,此言何意?”巫轻衣垂下眼睑,掩盖住眼里的那一丝慌乱。 “女儿不懂。”难道那个少女已经进入圣地见过母亲了吗?可她是如何进入关闭的圣地之中,又如何取得母亲的信任的呢? “你不懂?”巫晨星的声音,骤然冷厉起来。 “我看你懂的不少,连我族中严禁的秘术----血术,你也敢修习!” “母亲,”巫轻衣大惊,她决不能承认,否则以母亲是非分明的刚烈性子,一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你怎么能不信自己的女儿,而轻信他人之言呢。”她就知道,定是巫神庙中的那个少女,去母亲的面前搬弄是非了。 “他人之言?”面对女儿的死不悔改,巫晨星心如刀割,她眨了眨眼,抹去眼里的那一丝苦楚。 “你可知道她是谁!” 是谁?巫轻衣抬头欲问,却陡然之间就睁大了眼。 她看着母亲身后凭空出现的白衣少女,心里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她是怎么做到的?能瞒过自己的耳目,无声无息的凭空出现在祭庙之中,就连母亲如今也是做不到的。 除非…….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突然想到什么的巫轻衣,用力的摇了摇头。 她不相信! “小姨,”王姒轻的神色一片平静,终于,她能正大光明的开口叫她一声小姨了。 “我们又见面了。” 小姨?自己可不就是她的小姨吗?到了此时,巫轻衣一声嗤笑,反而冷静了下来。 “原来,你就是姐姐的女儿。” “你是姓王吧?”巫轻衣想起二十年前,姐妹话别的那一夜,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是,我姓王。”王姒轻上前几步,站到了外祖母的身旁。 “轻衣,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巫晨星拍了怕外孙女的手,转身看着自己的女儿,厉声问道。 轻衣既然知道轻轻姓王,那二十年前大女儿轻灵回来的事情,她就一定知道。 “当年?”当年啊,原来已经过了二十年了吗?巫轻衣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眼里闪过一丝讥笑。 “当年的事情,我当然知道。” “二十年前,姐姐一人前往圣地,去在圣山上遇到了偷偷溜出圣地的我。” 回想起那一夜的事情,哪怕是过了二十年,巫轻衣仍是觉得历历在目。 姐姐牵着她的手,一同回到了圣地,却在圣殿之前,无意中偷听到了明月大长老和族中众位长老的谈话。 “母亲,”巫轻衣低头把玩着自己腰间的玉带,“您可还记得,二十年前,明月大长老闭关而出后,在圣殿里说过什么吗?” “千年轮回之劫即将到来,我巫族的大巫女将终结于第四十九代。”巫晨星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哀伤。 正是从那时起,族中的众位长老,为了应付此次的轮回之劫,才会放松了对族内事务的管理,以至于现在,让自己的女儿差点就酿成了弥天大祸。 “不错,正是此话。”巫轻衣点了点头,“当年的姐姐,正是因为听到了此话,才决定就此离开蜀中,不再接任族中的大巫女一职。” 那时的姐姐,对那位江南来的王公子已经情根深种。早已决定和王公子双宿双飞,为他生儿育女的姐姐,怎么能接任族中第四十九任的大巫女的位置呢? 若是姐姐成了第四十九任的大巫女,那他们的女儿该怎么办?恐怕是不能活着长大的吧! 毕竟,以明月大长老所偷窥的天机而言,这大巫女是必定要终结在第四十九任的啊。 “.…..姐姐知道,族中的大长老是一定不会同意她就此离开的,所以她便悄悄的先行离开,让我过几日再告诉大家。” “所以,你,”说道这里,巫轻衣抬头看向了母亲身旁的那个女孩儿,“你的命,是姐姐的命换来的。” “你这个大巫女的位置,也是姐姐用命换来的!” “是,”王姒轻坦然点头,眼里的哀恸让人一览无遗。 “我的一切,都是娘亲用命换来的。”她的出生,是用娘亲的大巫女之位换来的;她的活命,更是用娘亲的生命换来的。 “轻衣,既然你知道轻灵回来的事情,那又为何一直隐瞒不报?”巫晨星邹眉,若是当年轻衣在事后告知了他们,当年的巫族也不至于会如此混乱。 “为何?”巫轻衣转头看向了自己的母亲,声音里带着一丝凄厉。 “我和姐姐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同是大巫女的女儿,为何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巫女的血脉继任人,而我却是卑微底下的巫侍!” “这是为何?母亲,你告诉我,这是为何!” “这是我巫族自古以来的规矩。”巫晨星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她无法想象当年才不过十岁的小女儿,为何会有如此扭曲的心理。 “况且,能作为我族中大巫女的巫侍,那也是无上荣光的地位。”巫晨星睁开了眼,看着女儿的目光里,带着慈爱的痛苦。 “再无上荣光又如何,还不是伺候人的低下侍女?”巫轻衣一声冷笑,握着腰间玉带的手,更加用力。她也是母亲的女儿,凭什么处处要低姐姐一等。 还好,当年的自己足够的聪明。她隐瞒下了姐姐的去向,让族中的注意力混淆到了世俗中的靖海侯府上去。 果然,经过了几年的混乱之后,失去了大巫女的族中众位长老,终于让自己成为了大祭司,成为了巫族,甚至是整个蜀中的实际掌控人。 她背着族中的长老,从圣地中偷出了深藏的各种禁术,暗自修习后,巫灵力是与日俱增,突飞猛涨。 她违背先祖的遗训,暗自使用秘术,抽取了山川的精魄,化为灵药相赠,在世间的百姓中,声威日重,敬若神明。 她要证明给世人,给族中的长老,给母亲看看,她巫轻衣做得可以比姐姐更好! “孽障!”想到女儿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巫晨星大喝一声,终究忍不住,伸手在胸前画了一圈。(未完待续。) 第两百六十四章 上古辛秘 随着巫晨星的一挥手一呵斥,王姒轻明显的感觉到了四周的气流起了变化。 空气中的灵力,似乎以肉眼可见的形态,迅速的凝聚为一根长绳,牢牢的将巫轻衣,困在了其中。 “轻轻,如今你已经是我族中的大巫女了,”见女儿被困住后,巫晨星才回头看向了自己的外孙女, “你小姨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置吧。” “外祖母,”王姒轻却摇了摇头,她很是心疼的看着身旁瞬间就苍老了许多的老人,“还是您老来决定吧。” 王姒轻想的很明白,自己终究是晚辈,又初来乍到。有些事情,还是让外祖母做决定吧。 “也好。”巫晨星只犹豫了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就把你小姨终身关在圣地之中吧。”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辛苦诞下的骨肉,巫晨星终究不忍女儿落下个身死魂消的下场。 只是如此一来,就有些难为轻轻那个懂事的孩子了! 巫晨星转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儿,几息之后,终于嘴角开合,打算施法送女儿去圣地。 不好!事情不对。王姒轻骤然抬头,她看着对面小姨脸上一闪而过的那抹讥笑,眉头上挑。 空气中那一丝熟悉的血脉之力,明白无误的告诉她,对面的小姨现在使用的血盾之术,燃烧的正是她娘亲的精血。 “母亲,你们是困不住我的。”血色弥漫中,巫轻衣看着自己的母亲,眼里闪过几分狠厉和疯狂。 “轻衣!”同样反映过来的巫晨星,看着女儿渐渐在血光中变得透明的身体,不由捂着胸口,大喝一声,心如刀绞。 她的女儿,终究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片刻之后,血光消散,对面却已经空无一人。 王姒轻在心里暗叹一声,上前扶住了哀恸失神的外祖母。 “外祖母,小姨已经走了。”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相劝的她,只好转移开了话题。 “您给我说说这千年回轮之劫,又是怎么回事吧。” 依她现在所知道的信息看来,这千年轮回之劫似乎对巫族的人,影响甚大。 千年轮回之劫?巫晨星从悲痛中回过神来。是啊,如今的当务之急不是轻衣的事情,反而是此次的轮回之劫。 “轻轻,你可知道我们巫族的来历?”她拉着外孙女的手,神色郑重。 王姒轻摇了摇头,哪怕已经成为了巫族的大巫女,她仍然对这个神秘的氏族,知之甚少。 “我巫族,乃是上古四大氏族之一,供奉的乃是上古神灵巫神娘娘。” “万古之前,巫神娘娘带着麾下四将,驱除洪荒野兽,撒下火种,造福生灵无数,受万人敬仰。” “直到这个界面逐渐的繁盛了起来,巫神娘娘才受界面之力的牵引,重新回归神界。” “可娘娘回归神界之后,还是不放心这个她一手创立的世界,便决定每过一千年,趁天地法则薄弱之际,便分离出一丝神魂,重新轮回到这个世界,看上一眼。” “这便是千年轮回之劫,其实更准确的说,这应该叫做千年轮回之机才对。只是因为每次巫神娘娘的轮回,对我们上古氏族来说,都有一场劫难,所以我们才把它称为轮回之劫。” “这又是为何?”王姒轻皱眉不解,巫族供奉的既然是巫神娘娘,那巫神娘娘的轮回又怎么会成为巫族的劫难呢! “这是因为巫神娘娘在离开此界面之时,她坐下的四将,却留恋于此间的繁华热闹,偷偷的藏了起来。” “四将那是何等的存在,跟随在娘娘身边无数万年的他们,早就法力无边,若是任由四将留在人间,必定会打破此界的平衡,扰乱人间。” “于是,娘娘在离开此界面之前,便出手强拘了四将离开。只是连娘娘也没有想到,四将在此之前,却已经在人间,与人类结合,留下了血脉。” “娘娘本想在离开之前,抹去那些血脉。可这些血脉之中到底还有一半普通人的血脉,娘娘本想想个万全的办法,可天道之力已经开启,天地法则之下,就连娘娘也无法抗衡,只好匆匆离开,以待下个千年轮回之时,再来处理此事。” “而我们巫族,便是四将之一的巴蛇,留在此间的后代。” “而当年我们的先祖离开之时,为了给后人留下一丝保障,便自断其尾,化为了这蜀中大地。” “所以,我巫族之人,只有在这蜀中,才能激发血脉之力,感受到天地灵气,施展上古的祝由之术。” 原来如此,王姒轻点了点头。难怪来蜀中之前,她一直无法感受到天地的变化,直到进入了蜀中的大巫山之中,才能慢慢感悟天地的灵气,借用大山的灵力。 原来,这蜀中大地,竟然是她的祖先以蛇尾所化。 只是,这时间上,似乎不对。巫族大巫女的传承到她这里,也不过四十九代,那之前呢?也就是说,之前的千年之劫,巫族的人又是如何避过的呢? 王姒轻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眼里一片清明的看向自己的外祖母。 “不知道。”巫晨星摇了摇头,“上古的事情太过久远了,族中并没有留下关于这方面的只言片语。” “不过,我曾经听明月长老说过,千年之前,我们族中的血脉继承者,是为巫族圣女。而上个千年之劫之后,族中便圣女不在,而以大巫女相称。” “轻轻,”巫晨星看着这个女儿用生命换来的外孙女女,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明月长老偷窥天机,得知我巫族的大巫女将终结于第四十九代,你便是…….” “外祖母,”王姒轻打断了老人的话,神色平静淡然。“我想,族中的大长老都想错了,娘亲也想错了。” “错了?”巫晨星有些愣神,她抬头看着这个一脸自信从容的女孩,不知道他们错在哪里了。 “是的,你们都错了。”王姒轻心里暗叹一声,若不是她曾经去过那个时空,恐怕也想不到这一点吧。 “巫族的大巫女终结与第四十九代,不代表我巫族的血脉传承就会断在这四十九代。反而,这是上天给我巫族的一线天机。” 四十九?这个数字可不一般啊,若非如此,王姒轻也不敢如此肯定。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未完待续。) 第两百六十五章 天道有情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巫晨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外孙女,等着她给自己解释。 “外祖母,”王姒轻嘴角上扬,露出自己最为自信的微笑。 “天道有情,总会给世人留下一线生机。” 是这样吗?巫晨星一时只觉得思绪万千,脑海里一片纷乱。 “是。”王姒轻再次点头,眼神坚定。 若上天不给她巫族一线生机,又怎会有父母的相遇相识、相知相恋;又怎会有她的出生,和异界穿越? 她能两世为人,在前世习得医术,如今可以治病救人;又增长了见识认得高产的粮种,将来可以活人无数。 这一切自然是天道有情! 天道既有情,又怎会漠视一族之人的性命? 她相信,她王姒轻,便是那冥冥之中,隐藏于天道中的一线生机。 “轻轻,”半晌之后,不知是否真的想明白了的巫晨星点了点头,“外祖母老了,这巫族,将来都要靠你了。” “外祖母,您一点都不老。”王姒轻此言却不全是安慰之言,据巫静所言,族中的长老都可活过一百多岁,而外祖母,也才不过年过七旬而已。 “族中的事情,还是要外祖母您来做主的。”王姒轻抬头看了东北的方向一眼,“我很快就会离开蜀中。” 在蜀中之外,还有阿澈在等着她,等着和她一起,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且王姒轻坚信,开创一个太平盛世,建立人间之无上功德,才是避过这千年之劫最好的方法。 毕竟,这个人间是巫神娘娘苦心创建的,不是吗?娘娘既然创造了此间,毕然会愿这一界,人世太平。 “轻轻,”外孙女的情况,在进入圣地之后,就已经告诉了她。可此时刚刚才失去了女儿的巫晨星,仍然不想外孙女这么快就离开她。 “不能留在族里几年吗?” “外族母,”王姒轻摇了摇头,“千年轮回之劫就要到了,外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等参加完继任大典,见过这里的族人之后,我便要赶去锦官城了。”王姒轻也很不舍刚刚才见面的亲人。 只是,有些事情,为了她,为了阿澈,也为了天下人,她不得不去做。 “外祖母,我离开之后,族中的事情,就交给您了。” “轻轻,您就放心吧。”巫晨星毕竟不是常人,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她一定会守好巫族,再也不会让轻衣的事情,在族中重现了。 “外祖母,”王姒轻见外祖母振作了起来,便提起了其他的事情来。 “上古四大氏族,除了我们巫族,其他的几族,您也和我说说吧。”王姒轻不由想起了那柳如烟来,据巫静看来,此女很可能就是鬼族中人。 “其他几族?”巫晨星虽然不明白外孙女为何提起此事,却仍是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如今还存在于这个世上的,除了我巫族,也只剩下鬼族了。而那罗族和迦楼罗族,早就在之前的千年轮回之劫中,泯灭与世了。” “那鬼族之人,如今又是身在何处呢?”王姒轻有些不解,这么多年来,为何世人从来不曾提及过这鬼族之人。 “这鬼族乃是当年娘娘身边,鬼魅大人的后代。曾经在万年之前,为祸人间,后在一次轮回之劫中,被娘娘发现后,打杀了数位作恶的为首之人,并且收回了鬼族的部分血脉之力,将他们囚禁在了深渊之中。” “这几千年来,鬼族因无人在世间行走,世人也将其忘得差不多了。” 是这样吗?王姒轻还是有些不解,若是鬼族之人都被囚禁了,那柳如烟又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王姒轻便将来蜀中的途中,路遇柳如烟一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外祖母。 “……外族母,此事您看,我们要不要插手查下去呢?” “当然要。”巫晨星毫不犹豫的点头,脸色凝重。若喜欢吸食世人阳气,而增加修为的鬼族重现人间,那对世人来说,恐怕会带来一场灾难。 到时候,轮回而来的巫神娘娘若是因为鬼族之事,迁怒到了同为上古氏族的巫族身上,恐怕也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了。 若是如此,那轻轻所言的那一线天机,恐怕也保不住他们了。 王姒轻看着外祖母的神情,便知道这鬼族恐怕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既如此,等自己回到中原后,也要暗中留意了。 看来,这千年轮回之劫快到了,这鬼族也动了心思,恐怕想着趁此天地法则薄弱之际,再次混入人间吧。 ………………………………………………………………………. 金陵城外,秦淮河上,一艘不大的画舫正随波逐流,悠然荡与江面。 画舫中,正襟危坐在船窗边的李元澈,神色肃然一言不发的看着江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主上,”多少知道一些主子心思的伏山先生,不由暗叹一声,缓缓开口。 “蜀中并未传来消息。”若再没有六小姐的消息传来,主上恐怕就要忍不住挥兵西去了吧。 “嗯,”李元澈神色未动,“京城那边可有最新的消息传来?” “没有。”伏山先生不由摇头,如今四面楚歌的宇文信,早已对京城实施了戒严。灵舞他们想要传出消息回来,也不得不谨慎一些了。 没有吗?李元澈收回了远眺的目光,眉头紧蹙。 灵舞上次传信说,江湖上人人惧怕的绝杀组织竟然是蜀帝赵普的爪牙。这让李元澈不得不更加担心。 赵普此人,父亲在世时,李家便和他多有合作。当初他们丝毫看不出此人有如此野心,还助他回到蜀中,牵制宇文兄弟。可如今看来,此人的心机恐怕很深啊。 若是此人知道轻轻去了蜀中,恐怕不妙。 想起心上人,李元澈不自觉的便放缓了脸上的神情,让一旁的伏山先生不由摇头失笑。 最是多情少年郎啊! 看主上此时的样子,和那些深陷情网的普通男子一般无二,哪里有一点君临天下,手握江山的气势? “主上,”想了想,伏山先生还决定劝上一句。 “六小姐吉人天相,您不必太过担心。” “嗯。”李元澈点了点头,端起了矮桌上的茶盏。 他的轻轻,是世间最好的女子,自然是吉人天相,逢凶化吉。 半晌之后,从相思中回过神来的李元澈才冲着伏山先生点了点头。 “让谢家的人上船吧。” 谢家的人,也晾得够久了,是时候该和他们见上一面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六十六章 帝王的心思 京城,皇宫。 黄昏时分,金色的琉璃瓦所反射出的夕阳余晖,映着天边的绯红晚霞,让这一方天地显得格外温馨朦胧。 御书房外当值的几个内侍小太监抬头望了望天空。片刻之后,几人便鱼贯而入,静静的点燃了房中的油灯,让本已经有些昏暗的室内,顿时便明亮了起来。 眼看又过了一个时辰,龙椅上执笔的天子还是没有停下的打算,如今的御书房大太监福宁不由借着上茶的机会,微劝了一句。 “陛下,该歇息了。”福宁见主子终于停下了笔,心中不由一声暗叹。 自一个月之前,太后去了京郊行宫,皇后又带着太子去了益州之后,陛下就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后宫歇息了。 “陛下,殷嫔娘娘下午派人来过了……”福宁不敢说的太多,这殷嫔虽说之前甚为得宠,如今又怀了龙胎,可她毕竟之前是太后身边的人啊。 如今太后和陛下又闹的正僵,谁知道陛下心里是怎么想的。福宁想了想,还是看在龙嗣的面子上,稍稍提了一句,却不敢说的太多,以免遭了陛下的厌恶。 宇文信放下了茶盏,神色也有些微怔。 已经亥时了吗?时间过的可真快啊,自己又有多久没有去过后宫了呢? 也有一个月了吧,如今殷嫔肚子里的孩子也该有七八个月了吧,自己也该去看看了。 想到这里,宇文信站了起来,挥了挥衣袖。 “罢了,朕就去看看殷嫔吧。” ………………………………………….. 御花园外的一处十字路口处,福宁看着陛下迈向左边的腿,嘴角动了几次,却不敢发生丁点的声音。 左边,那是去慈宁宫的方向啊。以往陛下回后宫,总是先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可如今的慈宁宫早就已经人去楼空了,陛下此举恐怕是习惯成自然了吧。 可哪怕明知如此,福宁也是不敢开口提醒的。否则,若是惹得陛下恼羞成怒的话,那…… 还好,片刻之后,宇文信自己便回过了身。 看着前方不远的重重楼台,宇文信不禁耸了耸了嘴角,自嘲而笑。 自己还来这慈宁宫做什么呢?母后为了她肚子里的那个野种,已经不惜和自己翻脸,带着崔玉老匹夫搬去了京郊行宫。 妄自己还以为母后终究是念着母子情分,不会离开自己的。可最后呢,自己为她打了皇后,得罪了独孤一族,母后却仍然要护着肚子里的孽种,扬长而去。 如今,回到益州的独孤家,连同周边的几个州县,已经自成一国,不再听从朝廷的号令。而京郊附近的几个州县,多数也投靠了清河,效忠于京郊行宫的母后。 可笑的是自己啊,枉为一国之君,如今却只能守着京城附近的三五个州县,落得这样一个妻离子散、众叛亲离的下场。 宇文信仰天大笑了几声,毅然回头。 国不像国,家不像家。 这样的后宫,自己不回也罢。 “小宁子,摆驾回御书房吧。” “陛下,摆驾…….”福宁刚想扯开喉咙唱啰,便看见自己安排留守在御书房的小太监匆匆跑了过来。 “陛下,大喜,大喜啊。”小太监一脸喜色,连连叩头。 “金陵逆贼、伪扬帝宇文聪,俯首称臣了。”小太监见陛下似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又赶紧说道。 “内阁大学士杨致和杨大人等,正拿着金陵的奏报,等在御书房外呢。” 宇文信确实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之前久攻金陵不下,都已经放弃了。况且,朝廷最近并未派兵再次攻打金陵,那谢家和宇文聪此时又怎么会选择投降呢? “陛下,大喜啊。”福宁见主子不发一言,也赶紧带头跪下,恭贺了起来。 “都起来吧。”几息之后,宇文信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不管怎么说,这终究是好事。 ………………………………………………………………….. 御书房内,杨致和等大臣拜见天子之后,才一脸喜色的将江南送来的呈文,双手献了上去。 半晌之后,宇文信合上了奏折,脸色却似喜似疑,十分复杂。 这江南半数之地,竟然是李元澈打下来的吗?可他既然已经打下了金陵,这谢家又为何向朝廷称臣呢? “此事,诸位爱卿有何看法?”想了半天仍然没有头绪的宇文信,看着下方的大臣,缓缓开口。 “陛下,这是喜事啊。”新任的兵部尚书王林率先开口,此事虽然他们兵部没有出力,可既然这收服了国土,自然要算它兵部的一份功劳。 “唐国公李元澈此人,果然骁勇忠心。不过短短数月就为陛下您,收服了半壁江山啊。” “是吗?”英国公上前一步,脸上的讥笑一闪而过。 “若那李元澈果真忠心,却为何不听朝廷的调令呢?”在英国公看来,李元澈此人,分明是狼子野心。 “这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也是有的。”兵部尚书据理力争,“若唐国公对朝廷不忠心的话,为何手握重兵,却不肯称王?” 兵部尚书说完,又转身向着上首的天子,躬身行了一礼。 “况且,臣观这李元澈挥兵南下这数月来,打下的城池全部都是不尊朝廷号令,擅自称王的逆贼。” “如今,李元澈打下了这江南富裕之地,也是让谢家给朝廷上了臣服的折子。” 说到这里,他又转头看向了英国公,面带一丝嘲笑。 “英国公,这难道还不能说明唐国公对陛下的忠诚吗?” “这能说明什么,不过是表面做戏而已。”英国公毫不示弱,反唇相讥。 “就算谢家和宇文聪上了这臣服的折子,可金陵一地还是实际掌握在李元澈的手中,与朝廷来说,并没有半分的好处。” “英国公,你这是强词夺理。” “王大人,你才是胡搅蛮缠。” “好了,都住嘴。”龙椅上的宇文信,眼看堂下的二人就要争吵起来,不得不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朕不是要看你们吵架的。” 宇文信此时有些头疼,刚才二人说的都有道理,这让他一时之间,倒是更加摸不著头脑了。 “致和,”几息之后,宇文信抬头看了看自己最信任的大臣,不由开口。 “此事,你怎么看?” “陛下,”杨致和上前一步,躬身回话。 “两位大人说的都有道理,依微臣看来,不如试上一试,便知谁对谁错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六十七章 武求身死 试上一试?怎么试! 一时之间,房中众人都看向了这位当红的天子近臣。 “杨大人,我等愿闻其详。”提前得知了消息的镇国公齐正,此时才站了出来,看似怀疑的扬声问道。 姜还是老的辣啊,杨致和闻言,心中不由感叹。 这镇国公此时出言,虽然看似疑问,实则却给了他一个机会。这时机掌握的刚刚好,好到正好可以让他水到渠成的进行下面的计划。 想到昨日刚刚才从灵舞姑娘那里得到的消息,杨致和也不由为主上捏了一把汗。 以如今这样的天下大势下,主上此举,确实有些不智。 然而此时,却不是可以犹豫的时候,主上既然传来了命令,自己等人,也只能依令行事了。 “陛下,若想知道唐国公李元澈是否有反意,只需要下一道圣旨即可。” 杨致和抬头,见上首的天子似乎有些意动,才继续朗声说道。 “朝廷可以给唐国公下旨,让他率部西进蜀中平乱,讨伐逆贼赵普。” 征讨蜀中的赵普? 群臣闻言,不由一怔,随后便纷纷议论了起来。 “杨大人果然好计策啊。”片刻之后,率先开口的,却是一心认定李元澈有谋反心思的英国公。 “这驱虎逐狼之计一出,自然可以验出唐国公李元澈的忠诚了。”英国公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这一来,若是李元澈想要证明自己无心谋反,就必然要依诏而行,挥军西去。” “这二来嘛,”英国公说到这里,停下来对着上首的天子行了一礼,才继续含笑解释。 “陛下,那蜀中一地,历来之所以能自成一国,不听朝廷号令,便是因为其身在群山峻岭的包围之中,易守难攻。” “此次,让李元澈去攻打蜀中,这二虎相争,无论结果如何,都只会让其二者鹤蚌相争,朝廷也正好渔翁得利啊。” “不错。”镇国公齐正也上前一步,点头附和。 “杨大人此计甚妙,可谓一石二鸟啊。” “可那李元澈若是不应诏,出兵蜀中呢?”户部尚书此时却上前一步,泼了泼冷水。 “那自然就说明李元澈此人有了反意,不再听从朝廷的号令。若是如此,朝廷也只好从长计议了。”说道这里,英国公倒是斜着眼睛看了兵部尚书一眼。 若这李元澈真不应诏,那就证明了之前自己所言为真,那王林这老匹夫,自然就没脸再在朝廷上和自己胡搅蛮缠了。 “杨爱卿。”宇文信听完,果然大喜。杨致和此人确实大才,自己果真没有看错。 “内阁赶紧拟旨吧。” “微臣遵旨。”直到此时事定,杨致和暗中和镇国公齐正看了一眼后,才再次站了出来,躬身领命。 ………………………………………………………………………………………………………….. 三日之后,身在金陵的李元澈,接到了京城送来的飞鸽传书。 事成了!李元澈捏碎了手中的纸条,一向刚毅凝重的脸色,也舒缓了不少。 “元帅,”伏山先生暗叹一声,他知道,事已至此,他再劝是也无用了。“蜀道难行,我看不如多做些准备,等过些日子再……” “先生不必多言,我自有打算。”李元澈摆手阻止了心腹幕僚的劝说,这蜀中他是一定要去的。 不但要去,而且还要尽快赶去。天知道,这数月以来,他度日如年,无一时不想赶去蜀中,站在轻轻的身边,伴她左右。 如今,他终于平定了后方,安排好诸事,可以正大光明的前往蜀中了。此时,任何人任何事也不能阻挡他的步伐。 伏山先生也知道,自从六小姐音信全无之后,主子这些日子以来,过的有多么难。都说相思刻骨,既然已经刻到了骨子里,自然是没有什么可以阻拦的了。 罢了,既然阻止不了,那自己就尽量安排妥当一些吧。况且他也知道,李元澈不是个轻率的人,既然对方已经决定尽快赶去蜀中了,那必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只是,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啊。伏山先生不由一叹,主上可是千年才难得一遇的明君啊,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自己怎么对得起这天下百姓啊。 “主上,此去蜀中,不如把暗焰的人调回来吧。”半晌之后,伏山先生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暗焰主杀,是李家早些年安排在江湖中的影卫,并不曾在军中露面。 在伏山先生看来,蜀中一行,因其有神秘巫族的缘故,实在是凶险异常。若有了那些杀气缠身的暗焰亲卫在,对上巫族的某些祝由之术时,多少也可以克制一些。 “也好。”李元澈点了点头。大军要打到蜀中,还不知道要多久,自己既然要去找轻轻,则必然是要脱离大军,轻车简从而去的。 暗焰的人各个身手不凡,在江湖上历练多时的他们,江湖经验也足。由他们跟着自己深入蜀中,寻找轻轻,倒也不错。 “给灵舞传信吧,”李元澈松开了掌心,任由手中碎成粉末的纸屑随风飘扬。 “武求那小子,可以去死了。” …………………………………………………………… 京城,春风楼。 刚刚才从台上表演下来的灵舞姑娘,盈盈拜谢完四方前来捧场的恩客后,转头却见一旁的李妈妈头上,突然少了那朵大红的牡丹绢花,她立时就明白了过来。 定是家里又有重要的消息传来了。看来,今夜又有得忙了。 灵舞扶着李妈妈的手臂,见对方微不可见的冲自己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巧笑嫣兮的推拒了兵部尚书家的小公子,扶着妈妈的手退回了自己的香醉阁。 “妈妈,家里怎么说?”房间的大门一关上,灵舞顾不得换下舞衣,便有些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李妈妈走到桌边,正想给姑娘斟上一杯热茶。此时闻言,想到家里传来的消息,不由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摇头失笑。 “家里传信说,”李妈妈端来刚刚沏好的热茶,递给了披上外衣的灵舞。 “可以让武求那小子去死了。” 灵舞闻言,不由痴笑出声。“武求那小子,怕是早就盼着这一天呢。” 那小子最近不是常常在她跟前抱怨,想他堂堂一暗焰首领,憋屈在这京城,是大材小用了吗? “也好,我这就去安排。”笑过之后,灵舞才接过了茶盏,低头凝视。 一盏新茶,香气四溢。 美人饮之,仪态万千。(未完待续。) 第两百六十八章 公主心安 京郊,西山别院。 自从崔氏母子大闹婚礼现场,安南公主回到兴王府后,不久便和兴王爷夫妇一起住到了这西山别院。 安南也知道,自从崔氏母子重现于世后,自己便成了满京城里的笑话,成了贵妇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父王和母妃也是不想她身在流言的漩涡中,才带着她一起,避居到了此地。对于此,安南并无不满。 住在这西山别院也好,父王的西山大营便在这西山之中,军中多健儿,也方便自己挑些好手。至于这些人好在哪里嘛,那就不足以对外人道了。 总之,是比崔三郎那个废物,要好上千万倍就是了。 想到这里,安南不由捏紧了手中的杜鹃花,任由花汁弥漫在她的掌心。 那崔家母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崔玉那个老匹夫不承认他们母子的身份之后,他们竟然厚着脸皮跟到了西山别院,赖上了他们兴王府。 说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无非是这母子二人走投无路了,想找个靠山而已。 可自己凭什么要给那个废物做靠山,凭他在新婚之夜,让自己失去做一个母亲的资格吗? 妄想! 想起后院偏厢里住着的崔氏母子,安南的脸上满是讥笑。 父王和母妃碍着脸面名声,收留了他们。可她安南却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那母子二人。 “公主,”端着热茶的梅寒,刚刚走进小花园,便看到了主子一脸不屑的笑容。 “京城来人了。”梅寒上前,低头回话。视线却顺着主子的手看了下去。 鲜红的杜鹃花汁,顺着一双玉手,点点滴落到了雪白精美的衣裙一角。 可惜了,梅寒低头暗叹,这刚刚才送来的暹罗百褶裙,公主恐怕是再也不会穿了。 安南公主松开了掌心已经被她捏的稀烂的娇花,拿起一旁的丝帕,无意的擦拭着自己的手。 “来人可带来了什么消息?”安南虽然离开了京城,却仍然留了几个心腹小厮,在京城打探消息。 “有。”梅寒仍然是低垂着头,脸上的神色却是十分复杂。 “唐王武家小王爷,递了折子进宫,说是心情郁闷,想来西山猎场狩猎。”那武小王爷本该是自家的姑爷,可惜……. 武求那头肥猪要来西山?安南公主闻言一怔,继而一笑。 很好,真是天赐良机啊。西山是自己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上,她想要收拾那头肥猪,自然是易如反掌了。 若不是那头蠢猪的横空出现,她安南早就嫁给了李元澈,可以和心上人双宿双飞了。在安南看来,自己没能如愿的嫁给心上人,都是那武求的错。 如今那头蠢猪竟然要来西山,可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要来啊。既然他要来,那自己便让他有来无回好了。 而且,安南抬头,目光看向了后院偏厢的方向,微微一笑。那里可是有现成的替罪羔羊啊。 只要武求一死,自己便把此事推到那崔氏母子的身上。至于这理由嘛?都是现成的。夺妻之恨,难道还足以让崔璟浩那个废物对武求那头蠢猪下手吗? 有这么好的理由在,也不怕世人不相信了。届时,皇兄为了平息朝中那些老牌贵勋的不满,必定会下旨处置了那崔家母子二人。 到了那时,独善其身的自己,没有了婚姻的约束,自然又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也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心安啊。 想到这里,安南更是得意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梅寒,”安南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大丫鬟,含笑的点了点头。 “你去后山,悄悄的把地字营的封副统领找来。” 那个姓封的流氓色胚!梅寒闻言,大惊抬头,露出一张瞬间惨白的小脸。 “怎么?”安南有些不满,“听不懂本宫的吩咐。” “奴婢不敢。”梅寒赶紧跪下请罪,“奴婢这就去。” 想到前几日被公主送去后山军营的那几个姐妹,梅寒绝望的点头认命,只得用满脸的泪水来安慰自己。 伺候一个男人,总比伺候一群男人,要容易得多。哪怕那个男人是个暴露无耻的色胚! …………………………………………………………………………. 正午,西山猎场。 烈日当空下,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武求,举起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心里不由一阵嘀咕。 这该死的天,怎么这么热!真是失策啊,自己就该找个凉快的天出来受死。 都怪二姐,什么日子不好,偏偏选了这么一个太阳毒辣的日子。武求双腿一紧,本是驱马向前的动作,却让胯下的骏马前腿一弯,不由一阵哆嗦。 奉命陪同前来,而看到这一幕的众多猎场官员,不由同时心中一叹。 这小王爷,可真是太胖了! “小王爷,”眼看这小王爷还要往前而去,一位西山猎场的官员,不由开口阻止。 “小王爷,那边快到悬崖了,恐怕没有什么猎物出现了,咱们还是折回去东边吧。” 开口相劝的官员倒是一片好意。他所说的东边是一片密林,这不但猎物出现的可能多些;在这炎炎烈日下,走在密林里,也会更加凉快一些。 “不用。”武求缓缓摇头,看似憨厚的脸上,满是倔强之色。他当然知道那边是悬崖,若不是悬崖,他还不去呢! “我娘小时候告诉过我,”武求看了看日头,还是速战速决吧,再在烈日下待下去,他恐怕真的要变成烤乳猪了。 “做事要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废。”他笑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官员,“咱们就去前方。” 说完,武求便挥了挥马鞭,向前方冲去。 哎,身旁众人只能暗叹一声,无奈的跟了上去。 “王爷,您看。”一位随行的官员,指了指前方几米开外的悬崖,“已经没有路了,前方就是悬崖了。” “是吗?我看看。”武求似乎有些不相信,又驱马向前走了几步。 正在此时,情况突变。 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一支利箭,势如破竹快如闪电的朝着悬崖边上的武求射去。 此时,武求身下的烈马似乎也感受了不妙,惊慌失措的扬起了后蹄,让马上的武求险些摔了下来。 突然,只闻“咻”的一声,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利箭已经雷霆万钧的射入了扬起的马腹,去势不休之下,竟然连马带人的一起推出了山崖。 “小王爷!”眼看前方的山崖上已经没有了一人一马的身影,众人这才反应了过来,纷纷下马,大叫着向山崖下看去。 山风吹过,云雾绕绕,哪里还能看到一丝人影! 完了!众人不禁跌落于地,满脸死灰。 这武家小王爷,定然是尸骨无存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六十九章 西入蜀中 傍晚十分,安南公主所居西山别院的一处偏僻角门,被人悄然从外推开。 “将军,请自重。”早就候在了此处的梅寒,忍住胸口的反胃,借低头行礼的动作,躲过了那只欲抚上自己脸庞的大手。 “美人儿,你害什么羞!”一脸猥琐的高壮男子,嘿嘿一笑,再次出手捏住了美人的下颚。 这丫头还是个雏儿吧,可真是让人心动啊。 他和安南公主可是有言在先,只要他帮着公主除去了武家的小王爷,这个美人可就是他封大山的人了。 如今,那小王爷跌落山崖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回了京城吧?眼前的这丫头嘛,按照约定,自然也算是他的人了。 “将军!”梅寒丝毫不敢挣扎,只得双眼含泪的软语相求。 “还请将军先去见公主吧。”梅寒无奈,能拖得一时是一时吧。“若是去晚了,恐怕公主要不高兴了。” “也好。”封大山点了点头,在松开手之时,顺势在对方那光滑白嫩的小脸上摸了一把。 “前面带路。”封大山的眼里闪过一丝情色,安南公主那妖娆妩媚的样子,可比这丫头有看头多了。 “请将军跟我来。”梅寒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压下了喉间的恶心感,匆匆向前走去。 封大山没有立即跟上,反而盯着梅寒的背影看了几息,才嘿嘿阴笑了几声,举步跟上。 这丫头,蜂腰肥臀,倒有一副妖娆的好身段啊。 一刻钟后,梅寒便领着一身便服的封大山来到了安南的面前。 “封副统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繁花点缀的大树下,一袭百花绣裙的安南显得格外妩媚。 “末将,幸不辱命。”封大山抱拳行礼,一双贼眼却不住的偷偷打量着面前的安南公主。 真是艳如桃李,容色逼人,波涛汹涌,美不胜收啊。若是能和这样的美人春风一度,让他立即去死,他封大山也是愿意的。 “果真?”安南大喜,丝毫不介意对面那个男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这要让人家死心搭地的为她办事,自然也要给些好处的。 “是的,公主。”封大山抬头,看着花容月貌的公主,更是不由吞了吞口水。公主此时看来,竟然比白日里更加妩媚了几分。 很好!安南终于无声的笑了起来。 如今事情已经做成了一半,只要把这武求的死推到那崔氏母子的身上,自己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至于这怎么推嘛?自然还要这位封副统领帮忙了。 想到自己即将要恢复自由之身,安南公主不由媚眼如丝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妖娆的坐到花树下的美人榻上,冲着对方眉眼一抛,娇笑不语。 …………………………………………………………….. 月山中天,子时已过。 因唐王武求意外坠入悬崖而热闹了大半日的西山猎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阵山风吹过,白日里武求坠崖的那处山峰上,微不可闻的传出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片刻之后,一双肥大的手,悄然出现在了悬崖之上,惊得几只正在此处暂歇的候鸟,骤然四散。 随后,一张肥头大耳的脸,露出了山崖,谨慎的看了一眼四周。 “哎,总算是清净了。”终身一跃,重回山巅的武求,四处打量了几眼后,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涯下那个鬼地方,可憋屈死小爷了。” “我看你可活得好好的,哪里有半点憋死的样子。”一声清冷妩媚的女声,在黑夜中,骤然响起。 “二姐,不带你这么吓人的。”武求嘴中说着被吓到了,事实上却稳坐如山,连挪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了头,嬉皮笑脸的看着前方走来的女子,憨厚一笑。 “给你。”灵舞上前,不理会对方的耍宝,只随手扔下了一个包袱。 “主上有令,让你尽快赶去陈县,和他汇合。” “这么赶?”见说起正事,武求站起了身,随意的拍了怕身后的灰尘。 “不过几日的功夫,大军能打到陈县?” “不知道。”灵舞摇了摇头,“伏山先生传来的消息,只说主上已经提前启程,去了陈县。” 什么!武求大惊,主上莫非是打算孤身入蜀? 不行,自己得带人赶紧跟上去。曾经去过一次蜀中的武求,可比其他的人都清楚,那些巫族之人的可怕。 “二姐,保重。”武求收起了自己的嬉皮笑脸,一脸凝重的抱拳行礼。 蜀中不比其他的地方,那些巫族之人所施展的手段,绝非人力可为。自己这一去,还不知道有没有回来的一天。 “老四,保重。”黑衣蒙面的灵舞,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肩膀,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可察觉的凝噎。 “嗯。”武求点了点头,一手提着灵舞送来的包袱,双脚一跺,肥胖巨大的身形便入大鹏展翅一般,飞快的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 陈县,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里。 傍晚时分,一身富贵公子打扮的李元澈,坐在房间之中,自饮自酌。 此时的他,脸上虽然少了些刚毅之色,整体上却多了一些君子之风。 “公子,”化作小厮打扮的灰一,敲了敲打开着的房门,举步走了进来。“家里派人送盘缠来了。” “嗯。让他进来吧。”一手执壶一手执杯的李元澈点了点头。武求这小子来得到快,比自己预想的还快了一天。 “武求参见公子。”肥胖的武求,果真如球一般,摇摇晃晃的滚进了客房。 “公子,您可想死小人了。”武求虽嚎得夸张,却也很是情真意切。 已经有一年多了吧,他都没能跟在主上的身边。 “起来吧。”李元澈有些失笑,武求这小子,外表憨厚,却少有正行。 “家里跟来了多少人?” “连我一起,一共十二人。”武求起身,低头垂手回话。 暗焰中没有任务在身的兄弟,此次自己都带了过来。 “很好,你安排兄弟们歇息下。”李元澈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明日我们就入蜀,昼夜不停,向锦官城出发。” “是。”武求点头,和灰一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主子此次入蜀的急切。 蜀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或者说,身在蜀中的六小姐,到底发生了何事,竟然引得主上如此不顾一切的,昼夜兼程的赶去。(未完待续。) 第两百七十章 蜀中盛事 这一日,因昨夜陪着几位城中的官员富商通宵饮酒作乐的杨旭,起床时已经日上三竿。 推开芙蓉苑的大门,杨旭伸了伸懒腰,抬头望天,却发现身后大门上高高悬挂的一双大红灯笼旁,竟然挂起了红绸。 这芙蓉苑莫非又有新来的姑娘要办喜事了吗?杨旭摇了摇头,含笑迈步,向前方的大街上走去。 不过才离开芙蓉苑几步的距离,一向谨慎的杨旭,便发现了大街上的异样。 今日的锦官城,竟然家家张灯,户户结彩,显得喜庆非凡。 就连芙蓉苑旁这家蜀绣行外,素来最是吝啬的老板,竟然也在店门外挂上了五彩缤纷的丝带,显得颇为喜庆。 往日里本就热闹的大街上,今日更是格外的喧嚣,三五成群行色匆匆的百姓脸上,俱都洋溢着略带虔诚的激动笑容。 一夜之间,似乎整个锦官城的百姓,都因这份激动,而更加鲜活了起来。 究竟发生了何事?杨旭邹眉不解。片刻之后,他便压下了心中的疑虑,转身走回了芙蓉苑的大门。 “杨公子,您怎么又回来了?”正准备关门休息的老鸨张妈妈,见刚刚才离去的财神爷又回来了,便赶紧打起精神,一脸谄笑的迎了上来。 “张妈妈,我有一事不解。”杨旭温和一笑,一双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从袖笼里,夹出了一张银票。 “杨公子,有事您尽管吩咐。”常年生活在消金窝里的张妈妈,看似无意的只瞄了一眼,银票上那明晃晃的数字,便让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深厚明媚了起来。 杨旭见状,心下微微一笑。那个女子说的对,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自己肯撒钱,自然能获得不少有用的消息。 “张妈妈,刚才我出门,竟然发现咱们的大门外挂起了红绸。”杨旭含笑的脸上,恰如其分的带上了几分的好奇。 “莫非是楼里又来了新进的姑娘,要办喜事了不成。”青楼楚馆里的规矩,若是哪家有那还是雏儿的姑娘要***当日便会在大门上挂上红绸,以示喜庆。 在青楼里已经厮混了一月有余的杨旭,自然也知道了这个规矩,因此才有了这么一问。 “杨公子,你莫说笑了。”张妈妈一把抓过了对方手中的银票,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这可不只是我们芙蓉苑的喜事,而是我们锦官城,是我们整个蜀中的大喜事呢。” 张妈妈将银票收入了怀中,见对方脸上的好奇之色更加明显,才又说了起来。 “杨公子,您是南方来的,有所不知。咱们蜀中的巫族大巫女,重临人间了。” 说到这里,一向爱财的张妈妈,竟然也收起了谄笑,一脸的虔诚激动。 “昨夜里,城里的大祭司便传出了消息,大巫女殿下,将于三日后的九月初一,亲临锦官城,为我蜀中百姓祭天祈福。” 大巫女亲临?杨旭神色不动,心下却狐疑不止。 据他所知,这蜀中巫族的大巫女已经失踪二十年了,怎么会在此时,又突然重现人间呢? “妈妈,这大巫女是怎么样的,您给我讲讲。我对这大巫女……”杨旭刚想在问点什么时,却见对方脸色突变,一脸愤怒的把他推出了芙蓉苑的大门。 “大巫女殿下,是何等高贵的身份,岂能容你非议。”张妈妈嘴里嚷嚷着,让一旁守门的小厮,迅速的关好了大门。 “碰”的一声,张妈妈看着关上的大门,心里不由呸了一声。 什么东西,以为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竟然敢在背后议论他们的大巫女! 被推入大街的杨旭,看着四周过路的百姓投来的点点目光,不由失笑摇头。 若是依他之前的行事,岂能容他一家小小的青楼,如此放肆。荒岛出生的杨旭,既然能让一众海匪心服口服,行事自然有他的凛冽狠辣。 只是此时,他受那个女子所托,要隐在此间,暗中打探些锦官城的消息,也只能低调一些,委屈自己一些了。 罢了,就放过这老鸨一次吧。杨旭的眼中,闪过一些狠厉。 不过,直到此时,他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为何会让对方突然翻脸呢? 还有那突然凭空出现的大巫女,又是什么来路?她此时大张旗鼓的出现在锦官城中,又有什么目的呢? 杨旭想不明白的事情,此时身在蜀宫中的蜀帝赵普,同样也想不明白。 自从昨夜接到城外巫族大祭司传来的消息后,赵普便陷入了沉思。 已经失踪了二十年的巫族大巫女,怎么会又突然出现了呢?那之前的那个巫轻衣又去了哪里? 这两年,自己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才交好了那巫族的代职大巫女巫轻衣,坐稳了这蜀中统治者的地位。 如今,他赵普好不容易大权在握,正准备剑指天下出兵中原时,却突然又来了个正牌的大巫女,也不知道对方此时前来,又是意欲何为? 难道,这巫族的大巫女,已经不再满足于苦修于深山之中,想要在尘世之间,贪恋世俗的权利了吗? 若果真如此,那自己又该怎么办?这两年来,自己为了坐稳这蜀中的天下,费了多少的心思,吃了多少的苦头,才有了今天。 赵普心里一声冷哼,手握蜀中,意图争霸天下的他,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他,绝不允许有人对他指手画脚。 不过,听说这些巫族的大巫女,都有些神鬼莫测的本事,自己还是得当心一些,以免露出了什么马脚,让对方看出些不妥来。 毕竟,自己最大的底牌,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来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的赵普,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事到如今,不管怎么说,还是先礼后兵吧。 若是自己此次能交好这巫族的大巫女,有了那些神奇巫术的相帮,那他赵普在这个世界君临天下的日子,便指日可待了。 “下令全城,打扫除尘,张灯结彩,三日后举行盛大的庆典,迎接大巫女殿下的到来。”(未完待续。) 第两百七十一章 朝堂纷扰 京城,御书房。 阴晴不定了多日的宇文信,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致和,你出的这个主意,果然大好。”想到今早才从南边传回的消息,宇文信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了。 “为陛下分忧,是微臣的本分。”永远一副谦和模样的杨致和,并没有因为上首天子的称赞,就得意忘形起来。 “恭喜陛下。”兵部尚书王林,此时却上前行礼,“唐国公此次欣然领旨,出兵蜀中,定能剿灭那逆贼赵普,为陛下收服疆土。” 说到这里,王林特意转头,看了一旁脸色阴沉的英国公一眼。哼哼,看这老狐狸,如今还有什么话可说。 英国公的脸色,顿时更加阴沉。王林这个老匹夫,此时这样看着自己是什么意思。他莫不是以为那李元澈此次去了蜀中,就定能成功? 在他看来,以蜀中的富裕和地势环境来看,这李元澈对上赵普,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呢! 只不过这话嘛,却不能在此时明着说出来。 一向老谋深算的英国公当然知道上位者的心思,若是此时他上去泼了冷水,恐怕会惹得龙椅上的天子不快吧。 再说了,不管赵李二人,谁胜谁败,在英国公看来,对朝廷来说,都总归是好事。这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啊。若是那二者都同归于尽,那就更是天大的好事了。 “诸位爱卿,”上首的宇文信见众大臣都不在说话了,这才提起了另外的事来。 “如今,这李家的事情,朝廷虽可暂时放心了。可京郊附近州县的情形,却让朕深感不安啊。” 想到清河及其周边州县对朝廷的阴奉阳违来,宇文信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崔家的事情不解决,他始终如鲠在喉,食不下咽。 此时身在御书房中的大臣,哪个不是精明至极的人精儿,自然是闻弦歌而知雅意。 京郊附近?陛下恐怕说的是清河崔氏吧。 只是这清河崔氏,如今傍上了太后的大腿,而太后和皇帝毕竟又是亲母子,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又怎好轻易开口? 这家务事难断,帝王家的家务事,更是不能断啊。 谁知道这太后和皇帝母子,什么时候又和好了呢? 若是自己此时开口得罪了太后,这将来母子二人和好之后,自己恐怕反而会落得两面不是人的下场。 所以,尽管宇文信开口了半晌,堂下的众臣却始终无一人开口。 一时间,御书房的气氛见见你凝重了起来。 垂手站在一旁的杨致和,见四周的老狐狸都不说话,心下不由暗笑。 如此朝廷,如此的朝廷栋梁之才,又怎能给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陛下。”眼见房中的气氛越来越低沉,安国公张处,只好暗叹一声,站了出来。 自从回到京城后,面面空空如也,颓败荒废的安国公府,张处便颓废了许多,在朝廷上也似个隐形人一般,轻易不开口。 此时,无奈面对太后和皇帝母子失和的情况,也只有他这个太后的哥哥,皇帝的舅舅来打开僵局了。 “舅舅,你可有何良策?”宇文信看着自己的舅舅,脸上的神色终于舒缓了一些。 “陛下,不如由老臣出面,去京郊的行宫,接回太后吧。”张处有些心酸,如今这个世上,他也只有妹妹和这个外甥两个亲人了。 他实在是不愿意看到这两个唯一的亲人,就这样僵持着闹下去。 “那就有劳舅舅了。”宇文信点了点头,只要母后回了后宫,他自然有法子除去她腹中的那个孽种。 没有了那个小野种,母后自然就会像从前一样,全心全意的帮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再也不会听从崔玉那个老匹夫的教唆了。 “陛下。”此时,接到杨致和点头示意的镇国公齐正,却突然站了出来。 “关于唐王武求被害一事,臣查到了一些新的线索。” 此言刚落,房中的一干贵勋老臣,立时便抬起了头,纷纷看向了齐正。 这武求虽是半路杀出的贵勋子弟,可到底也是他们这些公侯之家的一员,若陛下对他的死因,就这么不闻不问,草草了事的话,未免也太让他们这些旧勋贵族寒心了。 坐在上首的宇文信,当然也清楚这一点。此时他见镇国公提及了此事,也不得不小心应付。 “什么线索?”如今江山不稳,正是需要这些贵勋公侯之家鼎力相助的时候,他自然要借此笼络人心了。 “老臣在西山的一处山崖下,找到了当日武王爷所骑的骏马尸体。”说道这里,齐正从怀中掏出一物,双手呈了上来。 “这只利箭,便是从那匹马的尸体上拔下来的。” 众人闻言,纷纷看了过去。却见离镇国公最近的英国公和安国公二人,顿时就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下方的情景宇文信自然也看到了,能让舅舅和英国公同时脸色大变,恐怕这支利箭的来历并不简单吧。 “呈上来。”宇文信挥了挥手,自有当值的小内侍将利箭送到了龙案之上。 竟然是西山大营特有的箭羽!宇文信大惊,难道真是皇叔下的手不成? 不行,不管真假,自己都决不能让此事落在皇叔的头上,若是这皇家暗杀朝廷贵勋的名声传了出去,他还怎么收拢人心,让这些贵勋之家,为他效忠? 想到这里,宇文信立即便做出了决定。 “镇国公,此箭的来历,可曾查清楚了?” 箭头上那西山二字,如此清晰,还要怎么查这箭头的来历?齐正知道,陛下问此话的意思,无非是想替兴王,替皇室,脱去这暗杀贵勋子弟的名声罢了。 “查清楚了。”齐正虽低着头,却仍然感到四周众臣投来的各种意味深长的目光。 “是西山营中一位姓封的偏将,私下去军械库提取的。” “老臣已经提了那名偏将前来问话,据他招认,”说道这里,齐正抬头,脸上的神色十分奇怪。 “据那名偏将所言,是暂居在西山皇家别院的崔三公子,出了千两黄金,买凶杀人。”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了些不屑之色。 崔三郎?那位被崔家所弃,犹如丧家之犬一般,避到了老丈人家里的驸马爷!就凭他,也能拿出千两黄金,指使军中的偏将,为他杀人? 开什么玩笑!众臣冷笑,看来,这名偏将恐怕是受人指使,让这崔三郎背了黑锅吧。 “陛下…….” “陛下…….” 一时间,众多老臣纷纷出列。 此事,决不能让皇室这么草草了之。否则,总有一天,皇室会越来越不把他们这些贵勋之后,放在眼里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七十二章 人情冷暖 傍晚时分,沉寂了一天的春风楼,渐渐的热闹了起来。 香醉阁中,灵舞姑娘换好了精美透明的舞衣,却仍然端坐在房中,没有起身的打算。 “姑娘,”推门而入的李妈妈,待关好了大门之后,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才泛起了丝丝喜色。 “事情成了!” 很好!灵舞点了点头,既然那位骄纵的安南公主,想把武求之死,扣在崔氏母子的头上,那自己也不过是添了一把火,为主上解决了一点小麻烦而已。 “宫里宣旨的小太监已经去了西山。”李妈妈扶起了姑娘的手,缓缓向门口走去。 “崔氏母子,谋害当朝异姓王爷,判了腰斩。而安南公主也因教唆他人行凶,被皇帝下旨,送去了城外的白云庵苦修,为国祈福。” 青灯古佛相伴一生吗?这对于养着面首,奢靡惯了的骄纵公主而言,恐怕比杀了她,还让她难过吧。 灵舞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只不知那位公主,在青灯古佛下,是否赖得住寂寞了? 大门打开,夕阳的余晖洒在灵舞那张绝美的小脸上,点点金光,丝丝妩媚,显得灵舞的美更加的梦幻而不真实。 早已经等在楼下的众多恩客,见到这一幕,不由纷纷如痴如醉了起来。其中,便有几个色急的男子,更是眼神发直,嘴边流出些可疑的液体来。 灵舞见此,微微一笑。倾城之姿,尽显无疑。 李妈妈知道,这一笑,必定能引来千金。想来,今日楼里,又可为前方浴血征战的将士们,多送去一些银两了。 ………………………………………………………………………………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圣旨,跪在地上的安南公主发了疯似的站了起来,一把夺过圣旨,狠狠的看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自己明明都算计好了,事到临头,怎么还会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安南的眼里闪过一丝疯狂,她才不要去什么白云庵苦修。说是为国祈福,实际上,还不是想把自己关在那里! “安南!我苦命的女儿…….”一同接旨的兴王妃痛哭着抱住了自己的女儿。 她的女儿,还这么年轻,怎么能去白云庵里,和那些老尼一般,在青灯古佛之下,度过余生呢! “母妃,”安南回身抱着自己的母亲,梨花带雨的小脸,显得格外可怜。 “您帮帮我,我不要去白云庵……不要去…….不要啊。” “王爷,”兴王妃抱着有些疯魔了的女儿,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的夫君。 “王爷,安南她可是我们从小疼到大,唯一的女儿啊。” “够了,不要闹了。”兴王爷看了一眼一旁还没有离去的宣旨小太监,见对方脸上的尴尬之色越来越明显了,才出言呵斥住了自己的妻女。 “这样哭哭啼啼的成为体统!”身在皇家,这天家的威严体面,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丢的。 “来人,先扶王妃和公主回内宅。” 见妻女离开之后,兴王爷暗叹了一阵,才转头看向了一旁等待回复的小太监。 “公公,那崔氏母子就在后院,本王这就让人带你们过去。”那崔氏母子留着总是祸害,自己不好明着下手,借此除去,也算是了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多谢王爷。”小太监躬身行礼,未几,便领着身后跟来的御前侍卫,跟着兴王府的人,向后院行去。 ……………………………………………… 一间简陋的厢房中,崔璟浩愤愤的扔下了手中的冷馒头,站了起来。 “母亲,别吃了。”这样的东西,在清河崔家连最下等的仆人也不会吃,作为高高在上的名门公子,他怎么吃的下去。 “三郎,坐下。”崔大夫人神情不动,捡起了桌上跌落到一旁的冷硬馒头。 今不如昔,娘家衰落而又被清河抛弃了的他们,如今已经不在是名门世家的夫人和公子了。身无一物的他们,能有个栖身之地,就已经很不错了。 “母亲,我还是驸马爷,那些狗东西,怎么敢送这样的东西来?”崔璟浩没有坐下,反而推翻了桌子。 他是驸马,他还没有和安南和离呢?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下贱东西,怎么就敢送来这些猪狗不吃的东西,来折辱他母子二人! 不行,他要去找王爷,去找王妃。让他们好好看看,他们兴王府的下人,是怎么来对待他这个驸马的! 想到这里,崔璟浩抬脚就想往外走,却被自己的母亲,一把拉住。 “三郎,你要去哪里?”崔大夫人一声叹息,早知要落到如今的地步,当初她就不该带着儿子,逃出那神秘人的院子,躲到这皇家的西山别院来。 “我要去找兴王爷……”崔璟浩有些懦懦,他不明白母亲为何拉住了自己。 “去找他们做什么?”崔大夫人叹了口气。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如今她母子失势,还能指望那些眉高眼低的势力下人,送来什么山珍海味吗? 况且,这王府别院的下人如此对待他们,那兴王府的主子就真的不知道吗?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三郎,”你若是去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崔大夫人叹了叹气,正想开口,却听“哐”的一声,大门被人暴力的推开。 “崔氏母子,谋杀王爷,罪当处死。”领头的小太监,冷眼看了当日高不可攀的贵妇人一眼,这才挥了挥手。 “来人,带走。”小太监一声冷笑。千年名门世家的夫人公子?我呸,如今还不是要落到我们这等下贱人的手里。 带走,带去哪里?崔氏母子面面相觑,却怎么也听不懂小太监口中的话。 谋杀王爷?他们谋杀了哪个王爷?一直被软禁在此处的母子二人,连院子的大门都没有出去过,又怎么可能去杀人?更何况,谋杀的还是一位王爷! “我们是冤枉的。”到底是中过状元的人,崔璟浩很多就反应了过来,他们应该是被人冤枉了。 “三郎,别喊了。”随后,同样反应过来的崔大夫人制止住了儿子的喊叫。儿子喊的再多,得来的不过是多一些的皮肉之苦罢了。 哪有什么冤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宇文家既然想要光明正大的杀了他们母子,恐怕早就准备好了证据吧。 崔大夫人捂着自己儿子的嘴,木然的跟在了官差之后,向门外走去。 其实,早在她看到老爷爬上了儿媳妇床的那一天,早在她上书要纳太后为妾的那一时,她就想到了今日。 可她不后悔,能让崔玉那个负心汉和张氏那个老贱人,名声扫地,她就是死一万次也不后悔。 只是,这样终究连累了自己的小儿子。 她的三郎啊,还如此年轻!(未完待续。) 第两百七十三章 世间百态 京城,杨府。 日落时分,在皇宫中忙碌了一天政事的内阁大学士杨致和,刚刚回府步入自己的书房,便发现房中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杨致和见状,并没有声张,反而转身快速的关上了书房的大门,这才回头打量起了来人。 黑衣蒙面的身影,虽天色昏暗,可仍显娇小玲珑曲线。来者明显是一名女子! 虽看不到来者的相貌,然而在此时,能来这里找自己的女子,那便只有...... “灵舞姑娘,”杨致和抱拳行礼,温和依旧。 要知道,自从他和京城的家里人取得了联系之后,这杨府上下可不知道有多少的高手,暗中隐匿在其周围。 “想不到姑娘竟然也是女中豪杰。”他和灵舞相处多时,却不曾想过这名满京城的******,竟然还是位身手不凡的巾帼侠客。 “杨公子,果然是目力过人。且......”一身黑衣劲装的灵舞,伸手扯开了蒙面的黑巾,巧笑嫣兮。“且临危不乱。” 这杨公子不愧是主上所看重的人,自己突然蒙面前来,对方遇此,竟然还能不动声色的细心观察,并且猜到自己的身份。 只这份冷静沉着,便令人刮目相看了。 “姑娘过誉了。”杨致和上前几步,指了指一旁的圈椅,“请坐。” “府中简陋,怠慢姑娘了。”杨致和亲自斟茶,双手递上。 “杨公子,不必客气。”灵舞也不客气,径直坐了下来。他二人合作也不止一次了,自然清楚对方的脾性。 “杨公子,崔氏母子不能就这么死了。”灵舞开口,直达目的。 天色将黒,楼中还有不少客人在等着她,她不能在外面待的过久,以免惹人怀疑。 “这是为何?”杨致和不解,崔氏母子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利用价值。 在他看来,这母子二人是生是死,已经无关大局了。 “这是主上最新传来的命令。”灵舞也不解,可不解归不解,主上的命令,却是必须要执行的。 “好,”杨致和点了点头,“只是三日之后,这崔氏母子二人便要押赴刑场。仓促之间,恐怕不好找来替身。” “这个公子不用担心,”灵舞起身,走向门口。“替身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办。只需公子到时候把人送进天牢就好。” “姑娘且慢。”杨致和眼见灵舞就要走到门口,随即想起一事,赶紧出口阻拦。 “那安南公主那边......”据他所知,公主仍然在西山别院,奢靡度日。被送去白云庵的不过是一替身而已。 “且随她去吧。”灵舞拉开房门,转头浅笑。 主上传来的消息中,并没有提及那公主半字,她自然也不会为她再多费半分心思。 ................................................................................... 江南,金陵。 自谢家和李家宣布联盟的消息之后,前些日子还因战乱不断而人心惶惶的金陵城,如今却又恢复了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秦淮河上,一艘巨大的三层画舫上,谢家兄弟见此,也不由感叹万千。 “大哥,事已至此,多想也是无意了。”谢安站在大哥的身后,神色复杂。 谢李两家对外宣布的虽是联盟,可实际上所达成的条件,却是谢家对李元澈的完全臣服。之所以宣布为联盟,不过是为了面上好看一些罢了。 “我知道。”谢晋收回远眺的目光,点了点头。远处河畔军营中那迎风招展的“李”字大旗,已经向世人说明了这金陵的归属。 李元澈此时坐拥半壁江山,手握天下兵马;在天下百姓的心目中,前有北出祁连山驱除蛮族之功,后有推广高产粮种活人无数之德。 这天时地利人和占尽,在百姓心目中犹如救世神灵一般的李元澈,民心所向,众望所归之下,天子之势已成,自然不是他们一个谢家所能抗衡的。 远的不说,只看眼前他们谢家世代所居住的金陵城的情况,也该知道了。 前些日子还人人惶恐不安的金陵城,在李家军入驻之后,不过几日的功夫,便安稳了下来,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这天下,终将迎来一代明君了! 谢晋一声感叹,只不过,圣主降世,对他们这些千年世家而言,恐怕并非是什么好事罢了。 “大哥,你也不必如此忧虑。”谢安想了想,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李元澈虽然答应保他谢氏一族一世荣华,可依照对方的霸道性子,谢家还想向以往一样,在江南呼风唤雨,恐怕是不行了。 在承州时,他可是亲眼见过李元澈麾下的那些将士,是如何悍不畏死的攻城夺地的。 那震天的杀声,一往无前的狠厉。煞气环绕,声势憾人,各个铁血铮铮的热血儿郎组成的无畏之师,确是势不可挡,攻不可破。 也难怪,只不过数月的时间,李元澈便打下了这半壁江山,独傲于天下群雄之上。 “嗯。”谢晋闻言,不置可否,却转身坐回了船舱。 “二弟,两位王世侄,果真在李元澈的麾下效力?”谢晋亲自斟了一杯茶,递给了自己的弟弟。 “是,”谢安接过茶盏,点了点头。“我亲眼所见,两位世侄如今都已经是一营主将,麾下各有上万人马了。” “既如此,”谢晋自己也端起了茶盏,“我们还是尽快派人去一趟江州吧。” 姜还是老的辣啊。看来,姑母她老人家恐怕是早就有了打算吧。 难怪去年,姑母坚持要把关中四道的钱通银庄里,几百万两的白银,送去北疆了。 ....................................................................... 江州,王家祖宅。 绿草茵茵,繁花似锦的后花园中,两个年纪大约十二三岁,容貌俏丽,一身桃红夏衫的小丫鬟,提着装满荷花的花篮,正在一路说笑。 “桃儿,你听说了吗?”左边身形较高的小丫鬟,抬头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低着头,神秘的问了一句。 “杏儿,你说的是柳香院里的那位吧?”右边个子矮小一些的小丫鬟,闻言点了点头。 “就是,那位表小姐,还真当自己是正经主子了,竟然敢开那样的口。”杏儿挑眉,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也不知是从哪里逃难来的破落户,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竟然敢开口要住进六小姐的静荷居。 静荷居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太夫人亲自给六小姐布置的。不说房里那些稀世珍品的摆设了,就连种在院子里的花草,那也无一不是精品啊。 “可不是吗?”桃儿的脸上同样有些不屑。“她也不想想,以为自己讨得了大夫人的欢心,就真可以在我们王家为所欲为了吗?” 不过是一个不知真假来历的表小姐,还真以为她能在这王家的后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吗? 那静荷居乃是太夫人亲自指给六小姐的,若太夫人不点头,莫说是大夫人了,就连大老爷也是不敢动静荷居分毫的。 “这下,可有得笑话看了。”桃儿嗤笑了几句,这大夫人已经明着拒绝了那位表小姐,也不知道那位的脸皮怎么这么厚,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继续在后宅里走动。 “桃儿,”说道这里,名叫杏儿的小丫头想起了自家老娘前些日子说起的话,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是浓了。 “我娘之前就说了,让我们少去柳香院那边。”杏儿向着柳香院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位表小姐身段太过妖娆妩媚了,不是好人家的闺女。” “真的?”桃儿一脸兴奋,十二三的少女,对这些事情,最是好奇了。王家规矩森严,虽然不准底下的奴仆私下议论主子,可那表小姐嘛,又算得了什么主子! “我骗你做什么?”杏儿点了点头,她娘原先在周嬷嬷手下,可是管着府里的仆妇采买一事,这看人的眼光可是毒辣了。 像王家这样的千年世家,有的是家生子伺候主子,一般是不会轻易的买外面的奴婢进府里的。 就算要买,那也会千挑万选,层层赛选,万不会让那等品行不端不干不净的女子进了府,污了各位主子的眼。 要是有那等狐媚子,勾引了哪位老爷公子,那买人入府的管事娘子,也是会被一同发卖的。 因此,这些高门大户里负责买卖奴仆的管事娘子们,那眼力界,可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比拟的。那是不是好人家的清白的大姑娘,那些管事娘子们,只需一眼,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桃儿,这话我可只跟你一人说啊......”杏儿拉着自己的小姐妹,边走边说。 “柳香院的那位表小姐,可真不是什么好姑娘。听我娘说,只看那风骚的眉眼,妖娆的身段,还有平日里那矫揉造作的做派,恐怕啊,那位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了......” “呀,我就说嘛。看到那位表小姐,我就觉得不自在,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不但如此,我娘可说了,那表小姐啊,只看那走路的姿势,恐怕已经是狐媚到骨子里了,说不定啊......” “啊,真的吗?我就说那位不像是正经主子,这大夫人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 直到两个小丫鬟的身影渐渐远去,声音已经低不可闻之后,花园一处的假山后,才走出了一个俏丽的身影。 这名容貌俏丽,艳色逼人,身段妖娆,玲珑有致的美貌女子,正是从庐阳一路南下逃到了江南,前来投靠自己的姑母----王家大夫人的范二小姐。(未完待续。) 第两百七十四章 表小姐 走出假山后的范二小姐,看着两名丫鬟离开的方向,狠狠的捏碎了手中的娇花,任由花汁流入掌心。 两个贱婢,竟然敢搬弄主子的是非。 说她不是好人家的闺女?不是清清白白的女儿身? 她一个貌美少女,离开姨娘后,独自一人南下江南,这其间所遭遇的百般磨难万种艰辛,又哪里是这两个连王家后宅都没有出过的小丫头可以想象的。 清清白白的女儿身?她当然不是!若她不尽力取悦路上的各色男人们,她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来到江州,来到王家呢? 阅男无数的范二小姐,不由一声冷笑。这清白的身子又有何用?那些男人们喜欢的,可不就是她妖娆妩媚的样子吗! 自己受尽了非人的折磨,才来到了王家,找到了姑母。她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受这些下贱仆妇的折辱的! 范二小姐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色,这如果是在她庐阳范家,她早就下令杖毙了这两个丫头,哪里会像此时这样忍气吞声。 只可惜,她虽然凭借着一枚家传的玉佩和范家的一些辛秘,取信了姑母,让姑母承认了自己这个侄女的身份,可说到底,自己还是寄人篱下啊。 自己初来乍到,来王家也不过一月之余,虽有姑母的疼爱,可到底是根基不稳,行事不好太过张扬。哪怕此时受了这些丫鬟的言语折辱,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范二小姐拿出了丝帕,仔细的擦拭干净掌心残留的花汁,一张看似温柔妩媚的脸上,隐隐闪过一丝狠厉。 总有一天,我要让世人都跪在我的脚边,叩头求饶! 片刻之后,重新整理好仪容的范二小姐,眼看天色将晚,快到了去姑母身前请安的时辰,这才向着自己的院子,姗姗而去。 柳香院中,已经等了一会儿的杜鹃,压下心中的不快,对着一旁的赵妈妈随意的笑了笑。 “妈妈,这表小姐出门,怎么也没个丫鬟跟着啊。” “哎呦,杜鹃姑娘,不是我没安排啊,”赵妈妈有些委屈,这表小姐毕竟是大夫人娘家来的小姐,明面上她哪敢怠慢啊。 “是表小姐不让小丫鬟跟啊,说是想自己随意逛逛。”赵妈妈颇为委屈的解释着,她一个做奴才的,还能强迫主子不成! “这样啊,我倒是错怪妈妈了,这就给妈妈陪个不是。”表面含笑的杜鹃,起身行礼,眼里却闪过一丝疑惑。 这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出门不是左拥右簇的,怎么会独自出门? 这位表小姐,可真是有意思,这是落难到了江南,竟然连规矩闺训都忘了吗? “姑娘说的是哪里的话,老婆子怎么敢当。”赵妈妈赶紧跟着起身相拦,她正想回礼时,却见大门处走进一个娇俏的人影。 正是那独自去逛了园子的表小姐,范二小姐无疑了。 “姑娘,您看。”赵妈妈含笑朝着院门口努了努嘴,“这表小姐,不是回来了吗。” 杜鹃见此,赶紧上前几步,迎了上去。 “表小姐,您回来了。”杜鹃低头福了一礼,却正好瞧见了对方衣衫一角上那不小心沾染上的花汁。 “杜鹃姐姐,快免礼。”范二小姐赶紧扶起了对方。这杜鹃可是姑母身边的大丫鬟,一等一的红人,她自然是想要交好的。 “小姐实在是折煞奴婢了,奴婢哪里当得您一声姐姐的称呼。”杜鹃摇头,垂下的眼睑里,快速闪过一丝精光。 这位表小姐,可真是位妙人儿啊!前几日因着大夫人拒绝了她入驻静荷居的事情,已经在府里引起了一些闲言碎语。如今,她却又来向自己示好。倒真是能屈能伸啊! “杜鹃姐姐,”范二小姐笑容可掬,执起对方的手,亲切异常。 “你怎么来了,我这正打算去姑母那边请安呢。” “表小姐真是孝顺。难怪大夫人这么疼您了。”杜鹃笑了笑,借着欲带路的动作,不着痕迹的挣脱开了双手。 “金陵谢家那边来人了,送了一些新鲜玩意过来。大夫人请您过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有劳姑母费心了。”范二小姐心中一动,拿起一方丝帕攒了攒嘴角,娇笑跟随。 金陵谢家吗?江州王家的富贵她已经见识过了,只不知同样身在江南的谢家,此次又会给她带来些什么惊喜呢。 谢家富贵,若是来了女眷,必定也会给她准备些见面礼吧。 别看她此时穿着打扮富贵,可这一切到底都是姑母给的。她孤身一人来到江州,早就身无分文了。 一文钱就能难道这英雄汉,更何况是她这样的一个弱小女子呢? 要想在这名门世家的后宅里,站稳脚跟,收服人心,没有足够的银两傍身,那是万万不能的。 从小就在大宅门里长大的范二小姐,当然清楚这其中的门道。此时听闻有谢家的人前来,自然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正院之中,王大夫人范氏,端着茶盏,看着从金陵远道而来的谢二夫人,面上是笑意连连,心中却颇为有些自傲。 若不是自己的炎儿出面,此刻的金陵城恐怕早就踏破在李家的铁骑之下了吧。这一身低调奢侈打扮的谢二夫人,此时又如何能在自己的面前侃侃而谈呢! “大表嫂,”谢二夫人拿起了帕子,攒了攒嘴角,“妹妹我可真是羡慕你啊。” 有个手握重兵的儿子,在李家呼风唤雨,也难怪大表嫂虽然年长她几岁,可看起来却比自己还要年轻一些。 这一年多来,身处重兵包围之下的金陵城,虽然没有被攻破,可到底也让自己忧心了不少。这烦心的事情多了,自己竟然也显得苍老憔悴了不少。 “表弟妹,看您说的是什么话。咱们两家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姻亲,可千万别见外了。”王大夫人放下了茶盏,她自然知道对方羡慕她的是什么了。 如今泽炎和泽淼在李家效力,手握重兵。将来李家坐稳了这江山,这其中自有她王家的一分功劳,将来论功行赏之时,她王家在这天下群雄中,自然也有一席之地。 “大表嫂,我此次......”谢二夫人刚想开口说什么时,却见门口的珍珠帘子被人掀开,一位异常美丽,身着锦绣罗裙的少女,正巧笑嫣兮的缓缓走来。 好个俊俏无双的丫头! 只是这身姿未必太妖娆了一些,失了些大家闺秀的端庄。谢二夫人见状,咽下了嘴边的话语,不由停了下来。 眼前的这位少女,分明一身主子的装扮,却不是王家的六小姐,只不知是何来历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七十五章 王大夫人的打算 “卿儿,你来了。”王大夫人看着自己的侄女走了进来,赶紧放下了茶盏,笑着招了招手。 “卿儿见过姑母,”范二小姐盈盈下拜,起身后,又转向一旁的谢二夫人,福了一礼。 “见过这位夫人。”这位夫人看似装扮简单,可看她那身上的衣服,头上的饰品却无一不是精品。想来这位夫人便是谢家此次前来的女眷了吧。 “这是谢二夫人,你便跟着你几位表哥,叫一声表舅母吧。”王大夫人嘴角含笑,拉着侄女的手,指向了一旁的谢二夫人。 “表舅母,”果然是谢家的夫人吗?范二小姐闻言,脸上虽含羞带笑着,却仍是落落大方的重新见了一个礼。 “大表嫂,这位俏丽无双的小娘子,是.......”谢二夫人眼角含疑的问了一句,心中却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能叫大表嫂姑母的,恐怕是范家的小姐了。只是这庐阳已经被山西的李家占领了,听说连范家的家主都被软禁在了一处村庄之中,这范家的小姐又怎么会来到江州呢? “这是我娘家的侄女。”既已身为王家妇,王大夫人对娘家的事情,自然不便多提。 “这庐阳遭了兵祸,我大哥特意派人送她到我这里来的,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王大夫人说到这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想起了娘家兄长的处境,一时眼角也有些湿润起来。 “好孩子,可真是难为你了。”谢二夫人闻言,赶紧退下了手腕上的一只碧玉镯子,套到了范二小姐的手腕上。 临行前,她便知道王家的六小姐早就随着姑母谢太夫人去了泉州生活,因此并没有特意准备给小姑娘的礼物。此时突然见了这么一位表小姐,仓促间也只能退下腕间的手镯了。 能被谢二夫人贴身所带的镯子,自然不是凡品了。这只镯子,范二小姐只看了一眼,心里便欢喜起来。 若是在从前,从小就在锦衣玉食堆里长大的她,自然不会如此。可是经历了从庐阳到江州的这一路艰辛后,范二小姐对这些身外之物,就格外看重了。 范二小姐眼中一闪而过的喜色,并没有瞒过此时正拉着她手的谢二夫人。 眼前这位少女真是同为千年世家的范家小姐?谢二夫人有些不信,这眼皮子未免也太浅了些。 不过是一只翡翠镯子罢了,竟然也能让她露出如此神态!由此可见,这范家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难怪这么快就被李家拿下了。 暗中注意着一切的王大夫人,面对侄女的做派,心里闪过一丝失望。看来老爷说的对,自己是该为这个侄女好好打算打算了。 想起老爷前些日子所提的那门婚事,王大夫人此时却是真的有些心动了。 这侄女再亲,毕竟亲不过自己的儿子。况且是这么个身份来历都有些不明不白的侄女! “卿儿,”想到这里,王大夫人笑着招回了自己的侄女,“你表舅母从金陵带了些小玩意,你且去后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多谢姑母,多谢表舅母。”范二小姐闻言,又行了一礼,才在杜鹃的带领下,款款走向了后面的厢房。 “大表嫂,您可真是好福气啊,这娘家的侄女,竟然娇艳得和园子里盛开的牡丹一般,让人羡慕。”谢二夫人表面恭维了一句,确不着痕迹的试探了起来。 王大夫人闻言,眼角微微一动。 娇艳如牡丹吗?这对大家小姐而言,可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形容啊。要知道,真正的名门世家娶媳妇时,往往都是不会考虑那些太过娇艳妖娆的女子。 “表弟妹,不瞒你说,”已经在心里有所打算的王大夫人捏了捏手中的帕子,“我大哥送女儿来这里,不过也是想让我这个做姑母的,为她谋一门亲事而已。” “哦,”果然如此吗?谢二夫人了然如心,这范家已经毁了,范二小姐若想要谋得一门好亲事的话,也只有另寻出路了。 “不知道大表嫂可选好了人家?”可千万别打她谢家的主意,谢二夫人正想着若是对方提出来,自己该怎么婉拒时,却听王大夫人噗嗤一笑。 “不满表弟妹,”王大夫人当然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此事我和你大表哥,确实已经有了打算。” 说道这里,王大夫人端起了茶盏。 这打算是有的,只是这打算嘛,暂时还不能对外人言明而已。 见王大夫人端起了茶盏,谢二夫人自然知道对方这是打算结束这个话题了。于是,她也端起了茶盏,不再追问。 “大表嫂,”谢二夫人放下了茶盏,这才开口说起了正事。 “不知姑母何时回江州呢?” 之前江南有些战乱,姑母谢太夫人便以看嫡长孙的名义,搬去了泉州居住。如今江南战乱已解,想必姑母她老人家也快回来了吧。 “恐怕还要些日子。”王大夫人早就接到了夫君的叮嘱,月岛的事情,暂时还不能外泄。 “你也知道,泽仁多年不曾归家,如今连儿子都有了,母亲她想念自己的曾孙子,恐怕要在泉州多住些日子了。” 不等对方再次追问,王大夫人又主动开了口。 “表弟妹,你也几年不曾来过江州了,此次既然来了,不妨就多住些日子吧。” “那就劳烦大表嫂了。”谢二夫人闻言,知道对方有意敷衍,也只好点头应是。 罢了,外面的事情,还是交给老爷处理吧。 ......................................................................... 蜀中,郫县郊外。 黄昏时分,做富家公子打扮的李元澈一行人,站在滔滔而流的郫江岸边,不由邹起了眉头。 “武求,你不是说这里有个码头吗?”灰一见主子不语,只好转身问了起来。 “三年前,这里确实有个码头,可以租船直达锦官城。”武求看着空空如也的河岸,摸了摸自己肥大的脑袋,很是不解。 三年之前,他偷入蜀中,为当时的靖海侯赵普回蜀中做准备时,便是从这里的一个港口,登船直达锦官城的。 “主上,是属下大意了。”武求垂手,这次确实是自己仗着以往的经验太过大意了,他应该先派人来查看一番的。 “无妨。”李元澈的脸色有些凝重,入蜀半月,一路行来到了此处,他自然已经知道了蜀中出现了一位神医娘娘,医术高超,活人无数。 李元澈知道,这位神医娘娘,必然就是他的轻轻无疑了。 只是众人口中的这位神医娘娘,传闻半月之前进了大巴山的深处之后,从此便音信全无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七十六章 怎么办 大江拦路,很是自责的武求,便自告奋勇的提出由自己沿江而上,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码头。 夜幕低垂,待武求离开后,一行人也只好在离江畔不远处的一处林子里,安营扎寨,暂做休息。 一行人都是些身手矫健的好汉,这边篝火才刚刚点燃,那边就有运气好的儿郎打回了猎物。 李元澈坐在篝火旁,没有动作,任由四周的属下,各自忙碌。 离开中原已经大半个月了,也不知道京城那边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宇文信他不会放过,这江山,为了他李家数代人的坚持,为了这天下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也为了他心上的那个女子一展抱负,他都会名正言顺的去得到。 清河崔家,他更加不会放过,特别是那崔氏母子二人,与其让其痛快的死去,不如让那二人痛苦的活着。也好让他们看看,当初他们千方百计想要摆脱关系的女子,是如何被他珍视着,宠爱着,傲立于天下。 他的轻轻,是他放在心尖,怎么宠都宠不够的人,又怎能容他人轻慢? 而作为一家之主的崔玉嘛,李元澈一声冷笑。此人如今的所作所为,无意于自掘坟墓。这插手太后和皇帝之争,和自寻死路有什么两样,就算他不插手其中,此人的死期也是不远了。 至于崔家的其他族人嘛,他并不打算插手太多,至于他们的是生是死,全要看崔氏一族的决定了。 他答应过那个女子,若是可能,他会尽量少造杀孽。 他知道,她所喜欢的李元澈是那个有血有肉有情的他,而不是一个冷漠无情只知道杀戮的人间帝王。 他不算一个纯粹的好人,从小在影卫训练营和那些影卫一起长大的他,数度征战沙场历经九死一生的他,死在他枪剑下的亡魂,早已无数。 可为了她,他李元澈却愿意少挥屠刀。 “主上,喝碗热汤吧。”灰一手捧一碗滚烫的肉汤,躬身行礼,丝毫不动,似乎丝毫察觉不到碗底那烫人的温度。 “嗯,”李元澈单手接过大碗,“让兄弟们都早点休息,二更之后,若是武求还没有回来的话,咱们就连夜赶路。” “是。”灰一沉声应下,转身离去。 要在这荒郊野外宿上半夜,作为影卫首领的他,自然要提前安排好此处的防卫。 亥时刚过,李元澈刚刚藏好手中的荷包,准备闭眼假寐时,却见武求已经悄无声息的摸了回来。 “主上,”武求那双因为脸部太过肥胖而深陷脸颊的小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前方二十里外,有个小渔村。明日一早,那些渔民刚好要赶去锦官城参加后日的祈福仪式,我已经.......” “什么祈福仪式?”李元澈邹眉打断,蜀中巫族颇为神秘,各种仪式不断,可什么样的祈福仪式,竟然会让远离锦官城几百里之外的渔民,也要赶去? “听说是巫族的大巫女重现人间了,会在后日九月初一亲临锦官城,举行祭祀仪式,为蜀中百姓祈福。属下也绝的有些奇怪,那巫族的大巫女不是说已经失踪二十年了吗.......” 武求摸了摸脑袋,对此也有些不解。巫族的事情,他也多少了解一些,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巫女,多年江湖生涯的他,本能的觉得有些意外。 听到这里,李元澈却心中一动,巫族的大巫女?轻轻曾经告诉过她一些巫族的事情,他知道她的母亲便是二十年前失踪的巫轻灵。 轻轻的母亲已经过世了多年,若说如今巫族还有大巫女重现人间的话,按照巫族特殊的传承规矩,那这个后日将出现在锦官城的大巫女,便只可能是他的轻轻了。 “那些渔民什么时候出发?”李元澈站了来来,心中一片火热。 轻轻,我终于找到你了。等我! “明日卯时一刻出发。”武求垂手,“属下给了那渔村的村长一百两银子,他同意明日带着我们一起去锦官城。” “嗯,通知兄弟们,”李元澈看了看锦官城的方向,“咱们寅时二刻出发。” ............................................................................................................... 天色朦胧未亮,整个锦官城还处在一片沉睡之中。 当朝阳突破云层,向人间洒下第一缕金色的阳光时,躺在床上的杨旭就睁开了眼睛。 怎么办? 昨夜和蜀中兵部尚书家的小公子,同醉花楼时,从对方口中无意透露出的消息,让他有些为难。 原来,李元澈已经奉命领兵十万,挥军西进,并且已于半月之前,打到了陈县。这蜀中的大门不日便会被其打开。 此时,因为蜀中特殊的地理条件,和蜀帝朝廷的特意隐瞒,现在这个消息虽然还没有在锦官城中传开,但是恐怕也捂不了多久了。 因为此事,蜀地朝廷已经一片愁云笼罩,蜀帝赵普也已经连夜召集了众大臣,商议对敌之策。 蜀中各部的动向,兵马的调动,昨夜在他有意的奉承下,多多少少都探听道了一些,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些消息,尽快的传到那个男人的耳中去。 他知道,那个女子让他提前到此地,留意蜀帝赵普的动向,恐怕为的就是今天吧。 他早就猜到了,她来这里,是为了那个男人,她让自己留意蜀帝的动向,也是为了那个男人。 自己明明知道那个男人是他的情敌,他不该帮着他。可那个藏在他心尖的女子开了口,他却无法开口拒绝。 尽管,让他帮着那个男人做事,他的心里无比的酸楚别扭,可为了那个心心念念的女子,他毫无怨言。因为只要是她想的,哪怕是要他的命,他也绝不会邹一下眉头。 躺在床上的杨旭不由自嘲一笑,在世人的眼里,这样的自己恐怕和傻瓜无异吧。 可为了那个女子,他心甘情愿的去做个傻瓜! 杨旭坐了起来,他看着窗外天空处那一抹分明的绯红,不由陷入了沉思。 军情不等人,他到底该如何把消息,尽快的传到那个男人的手中呢? 杨旭在客栈中为此事冥思苦想时,蜀宫中的赵普也已经为李元澈挥兵西进之事,焦头烂额一夜未眠了。 大军逼近,刚刚才收服蜀中、称帝一年,尚未做好万全准备的他,面对十万铁血雄狮,又该怎么办呢?(未完待续。) 第两百七十七章 是他 赵普起身,彻夜未眠略显憔悴的他步出了御书房,向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你们都退下吧。”赵普挥了挥手,遣退了一直跟在身后的宫人,独自一人向花园深处走去。 红日东升,朝霞满天。 本是一片朝气蓬勃的景象,然而站着花团锦簇勃勃生机之中的赵普,此时的心情却如同日落西山一般。 不知不觉,他来到这个时空已经快三年了! 最初,历经了惶恐不安的他,好不容易才熟悉了这个世界,费尽心机逃离了京城的那个樊笼。 回到蜀中之后,他又用尽了千般手段才收拢了赵家的一盘散沙,最终一朝称帝,高高在上。 如今,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站在权利的最顶端呼风唤雨的日子,想让他再次身陷樊笼,过着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他赵普做不到。 在这样一个权利等级分明的社会里,过惯了人上人生活的他,若是重新跌入社会的底层,那将比杀了他,还让他难以接受。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李元澈的大军,攻入蜀中。否者,到时身为阶下之囚的他,哪怕李元澈不杀他,他恐怕也活不下去的。 只是,如今李元澈亲率十万大军压境,他到底给如何应对才好呢? 要知道,李元澈麾下的将士,从北疆到中原,历经了无数大小战役的磨炼,从死人堆里厮杀出来的他们,各个都凶猛异常,战场拼杀经验更是丰富无比。 而自己手中的这些蜀中兵马,因为蜀地的山川之险,从未经历过战场厮杀的他们,过惯了安逸生活的他们,又哪里是李家军的对手! 哎!赵普一声叹息,兵力上自己不是李元澈的对手,也只有想另外的法子了。 还好,两世为人的他,比这个时空的人,总算是多了些见识。 况且,在蜀中,还有一个神秘无比,拥有鬼神通天之力的巫族呢。这李元澈若是真的打了进来,想必巫族的人,也不会不管吧。 看来,明日那巫族大巫女的祭祀大典之后,自己还得再精心筹谋一番了。若是有了那些巫族之人的帮助,那自己想要守住蜀中,也就不再困难了。 只是,那巫族的大巫女历来神秘莫测,也不知道自己之前的准备,能不能在明日讨得那位大巫女的欢心了。 赵普正在花园中仔细筹谋明日和大巫女见面之事时,却被一个踉踉跄跄跑来的小太监给打断了。 “陛下,大事不好了。”小太监哆嗦着跪了下去,一脸惨白,惶恐不安。 “前方八百里加急传来军情,李元澈的大军已经攻破陈县,逼近郫县了。” 赵普闻言大惊,不由变了脸色。 这么快!不过才几日的功夫,对方的大军就已经攻破陈县的天险,打到郫县了吗? 这陈县已失,蜀中的大门一旦打开,对方必然势如破竹,恐怕不日就会兵临城下了吧。 不行,自己等不到明日了,必须马上去见那巫族的大巫女,说服她帮助自己守住蜀中。 “来人,摆驾出宫。” 赵普甩了甩手,疾步向宫门的方向走去。 ................................................................... 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杨旭,全身真气立即运转,正准备出手时,却看到了面前那张熟悉的面容,不由大吃一惊。 “六小姐!”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自己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呢?杨旭一时有些恍惚。 今日清晨,他正准备出门再打探打探消息时,却见房间的窗户无风自动。 见此心中起疑,正准备扬起暗器防身的杨旭,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立时就两眼一黑,人事不知了。 等杨旭清醒过来时,却发现这个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少岛主,抱歉,让你受惊了。”王姒轻的神色颇为不好意思。 她也没想到,巫静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把杨旭给请来了。 “六小姐,这是哪里?”杨旭坐起身,暗自环顾四周。 这里,神像林立,檀香环绕,好像是一座庙宇啊。 “这里是巫族的巫神庙。”王姒轻端上热茶,递给了对方。“是我暂时居住的地方。” “六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清茶入喉,杨旭的神志彻底清醒了过来。 据他所知,巫神庙乃是巫族的圣庙,连普通的巫族人都不能久留,又怎么会允许她一个汉家女子居住?而自己,究竟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在杨旭看来,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少岛主,其实......”王姒轻刚想解释,却被巫静的推门而入给打算了。 “殿下,”自从王姒轻在巫族圣地继承大巫女之位后,族中之人便按照传统,正式称呼其为殿下了。巫静躬身行礼,“蜀帝赵普求见。” “好。”王姒轻的身上多了一些上位者的气势,从容的点了点头。 “让他在偏殿等着。”这赵普来了也好,自己也正好想见见他呢。 “少岛主,真抱歉。”王姒轻回头对着杨旭抱歉的笑了笑,“你先休息一会儿,我要去处理点事情,等我回来,我再给你解释” “好。”杨旭含笑点头,看着女子离开的背影,却不由邹紧了眉头。 殿下?那位静姑竟然称她为殿下,却不知是哪里的殿下,竟然连蜀中的一国之君赵普都要前来求见! 看来,这个永远云淡风轻的女子,身上所背负的秘密也不少啊! ............................................................................. 偏殿数丈之外,王姒轻突然眉头轻跳,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似乎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即将发生一般。 好奇怪的感觉,王姒轻神色依旧,却停下了脚步,暗中借着四周的灵气,往一旁的偏殿内“看”去。 一身蜀锦常服,打扮得犹如富家公子出游一般的男子,正侧身而坐,低头饮茶。 这个男人想必就是赵普了,倒是有些气度。王姒轻点了点头,不愧是做了一年帝王的人。只是这身影,怎么有些眼熟? 赵普放下了茶盏,这大巫女好大的架子啊,自己以一国之君的身份求见,竟然也要枯等! 想到这里,脸色数变之后,赵普才压下心中的不满,一脸谦逊温和的看向了门外。 此时,站在殿外的王姒轻,待看清赵普的长相之后,不由大惊,眉头紧皱,连一向从容的脸色也不由数变。 怎么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未完待续。) 第两百七十八章 故人远来 卧蚕眉,丹凤眼。高挺的鼻梁,国字型的脸。 连那因略微单薄而显得有些无情的唇下的那颗黑痣,都一模一样。 王姒轻怎么能不吃惊?眼前的这个男人,分明就是自己前世的渣男未婚夫,赵自新。 不,或者应该说,这个男人和赵自新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殿下,怎么了?”随侍在一旁的巫静,见主子先是脸色巨变,后又驻足不前,不由开口相问。 “没事。”王姒轻摇了摇头,随后重新向前走去。不过片刻的功夫,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淡然。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在这个时空,有一个和赵自新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只是,那毕竟是赵自新啊,和前世的自己,一同在孤儿院长大,又差点成为她枕边人的赵自新。 若不是她偶然去到他的公寓,看到他和自己的好闺蜜滚在床上,自己又怎么会黯然失神,失足坠楼? 可她若是不在那时坠楼,她又怎么会有机会回到这个真正属于她的时空,遇到那个一心相待、许她生生世世的男子呢? 这一切,到底是缘是孽,是天定还是人为?王姒轻不知道。 她以为,熟知了自己的身世之后,她已经忘记了前世的一切。可直到此时,再次看到了这张熟悉的面孔,她才知道,原来往事并未随风而散,只是被她压到了心底罢了。 大门被一旁的侍女打开,殿内的男子起身低头垂手而立,温和带笑相迎。 王姒轻从容迈步,神色威严淡定。一身黑色繁复的上古礼服,越发显得她尊贵非凡,气势逼人。这个时候,恐怕任谁也看不出她此时内心的波涛起伏。 这个男人,连微笑的神态,都和前世的赵自新一模一样。 “赵普拜见大巫女殿下!”按照巫族的规矩,赵普双手放在胸前,弯身行礼。 他以为,他以帝王至尊行如此大礼,定然能博得巫族众人的好感了吧。 却哪知,巫静等人看到此处,不由脸色大变,勃然大怒。这个赵普好大的胆子,见到大巫女殿下,竟然不行跪拜之礼。 他真以为,这蜀中,就是他赵家的天下了不成?巫静等人不由暗中做好了准备,只要殿下一开口,他们必然就要给此人一个好看。 竟敢对大巫女殿下不敬!巫静一声冷哼,这赵普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免礼。”王姒轻用眼神制止了巫静等人的动作,声音清冷,听不出一丝波动。 “多谢殿下。”赵普抬头,眼角却微不可查的暗中观察起来。这位大巫女年纪好轻,恐怕不是二十年前失踪的那一位了吧。 还有,这四周的气氛好似也有些不对?难道自己刚才哪里做的不对?赵普神色依旧,心里却不由嘀咕了起来。 “赵公子,”王姒轻想了片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称呼开口称呼赵普。 要让她叫对方的名字,礼仪虽和,却关系不到,她没有叫陌生人名字的习惯,自然是开不了口。可若是要让她称呼对方蜀帝陛下,她却觉得对方不配这帝王之称。。 在王姒轻的心里,能真正当得了这个天下之主的,自然只有她的心上人,李元澈了。 “赵公子,不知你为何前来。”王姒轻径直坐到了主位上,神色坦然。 她是巫族的大巫女,是蜀中这方天地至高的存在,此时又在这巫神庙中,她自然是主人无疑。 “殿下,”赵普转身,复又行礼。“不知殿下可知我蜀中之地,很快就要陷入兵祸之中了。” 说完,赵普抬头看向上首的女子,一张看似方正的脸上,不由带上了丝丝悲意。 你是巫族的大巫女,受蜀中万人敬仰,总不会不顾蜀中百姓的死活吧。 王姒轻当然也看懂了对方的眼中之意。对此,她不由眉头轻挑,这个赵普有些意思。 “不会有兵祸之灾。”几息之后,王姒轻平静的摇了摇头。 有她在,自然不会让她的子民和她的男人对立。 “多谢大巫女殿下!”赵普闻言大喜,眼神骤然一亮。 在他看来,对方如此说起,便表示会出手相助,以鬼神之力助他阻拦李家兵马。 王姒轻见对方的神色,便知道这赵普定是误会了。 可她却并不打算解释。在她看来,有这个误会更好,自己还能省心一些。 “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了,赵公子,你便请回吧。”王姒轻端起了茶盏,一派送客的神情。 杨旭一定在后厢等得着急了吧,此事太过离奇,自己还是应该早些跟他解释清楚。 “殿下,”赵普抱拳,他没有想到,自己才起了个头,便轻而易举的取得了这位巫族大巫女的帮助。 看来,这位高高在上,一向在在深山中苦修的巫族女子,对人情往来世间俗事,怕是懂的不多吧。 想到这里,赵普从怀中拿出一物,双手呈上。 他相信,有了这份礼物,这大巫女念着赵家和巫族的关系,就算将来功败垂成,她也不会对自己袖手旁观了吧。 “殿下此次前来,赵普喜不自禁,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以表心意,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赵公子有心了。”王姒轻放下了茶盏,对着一旁的巫静点了点头。 赵普见一身大祭司装扮的巫静接过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这才嘴角含笑的又行了一礼,方才风度翩翩的退了下去。 眼见赵普的身影已经远不可见,王姒轻才接过了巫静手中的小匣子,伸手打开。 好一方精美的蜀锦!王姒轻心中一声暗叹,几息之后,才从匣子中捧出了蜀锦,双手打开。 道不尽红尘奢恋 诉不完人间恩怨 世世代代都是缘 流着相同的血 喝着相同的水 这条路漫漫又长远 这是.......!爱江山更爱美人中的一段,王姒轻没有想到,她竟然在这个时空又看到了自己前世最喜欢的歌词,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这赵普?难道真的是那个人吗? 果然,眉头轻跳,故人远来。巫族的古训诚不欺我!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故人远得,竟然是穿越了一个时空而来。 赵自新,真的是你吗? 如果是你,那前世的恩怨,就让我们在今生一并了结了吧。(未完待续。) 第两百七十九章 感慨万千 烈日当空,神殿顶端不知名的透明装饰所折射出点点金光,让整个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日光与金光交相辉映,哪怕远远看去也金光闪闪,令人不敢直视。这一切让整个巫神庙,如同沐浴在神光之中,显得格外庄重。 离开巫神庙的赵普,纵马回头时,无意中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后,不由有些感叹。 这巫族果然不容小觑,不过有了刚才他送出的那方蜀锦。他相信,在前世都能让一干女子感动得泪流满面的词句,定然也能让那位大巫女有所触动的。 毕竟,他所穿越重生的这具身体上,是真的留着巫族的血脉。 众所周知,赵家之所以能成为巫族的代言人,在世俗中统治蜀中,便是因为赵家的先祖娶的,便是巫族首代的大巫女。 这巫族与赵家,或者说,世代生活在蜀地之中的巫族的大巫女与赵家的嫡系子弟之间,本就是留着相同的血,喝着相同的水! 二者之间,那是真真正正的世世代代的缘! 既然如此,红尘眷恋中,如今有了这人间恩怨,那请苦修在深山的巫族大巫女出手,助他赵普抵御外敌,也是情理之中,理所当然的了。 赵普想到这里,不由不暗自得意,纵马飞奔。 谁能想到,本是一首儿女情长的歌词,被他如此断章取义一番,立时便有了不同的效果。 他赵普果然聪明,只凭一方蜀锦,几句词句,便道明了赵家和巫族的关系,让那巫族的大巫女,替他镇守河山。 等这大巫女出手,赶走李元澈的虎狼之师后,他再献出后面的半阙歌词,以他的千般手段万种柔情,不信拿不下这个年轻的大巫女。 这赵家的先祖既然能娶巫族的大巫女为妻,他赵普自然也能。两世为人的他,不知比这个时空的其他男人,多多少讨女子欢心的手段。 他赵普虽然已经年过二十,可却并未娶有正妻。 初来此地时,他身在京城,和安南公主有婚约在身,自然不能和其他的女子谈婚论嫁。 后来,婚约解除,他借此费尽心思,谋得一个回到蜀地的机会,逃亡路上自然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儿女情长。 再后来,他回到蜀中,收拢赵家分散的权利,倒是因为某些政治目的,纳了几个女子为妾,却一直把正妻的位置,留了下来。 哪怕后来,他一朝称帝,皇后的位置也一直留着,以待换取最大利益的时机。 此时,神秘巫族的大巫女重现人间,祭祀上苍祈福百姓。赵普便知道,这个机会已经来了。 离神庙已远,赵普纵马飞驰,不由得意大笑。在他看来,想必,此时那位大巫女殿下已经在感慨万千了吧! 王姒轻此时的确感慨万千,却不是如赵普所想的那般缘由而感慨万千。 她感慨的是,兜兜转转绕了两辈子,她和赵自新竟然又相见了。 尽管只是一方蜀锦,几句歌词,可王姒轻就是知道那个男人就是赵自新。 这是一种直觉,一种已经达到天人合一的大巫女的直觉! 她知道,他就是他。原来这一切,冥冥之中,早有天定。 “收起来吧。”王姒轻放下手中的蜀锦,抬脚迈步往殿外走去。 赵自新的事情,可以晚点再想,可后厢杨旭那边,却是需要她亲自去解释的。 有些事情,她不想瞒,也不能再瞒着这个一心一意,对她肝胆相照的朋友了。 ........................................................................ “六小姐,”大门被人从外推开,杨旭看着款款向他行来的女子,不由站起身来。 “事情可都处理好了?”杨旭眉头上挑。眼前的女人神色依旧从容,可他就是莫名觉得她的情绪好似有些不对,莫非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嗯。”王姒轻点了点头,嘴角含笑,“有劳少岛主久候了。” “无妨。”杨旭一如既往,潇洒摆手,摇头大笑。 “少岛主,想必你也已经猜到了。”一路行来,王姒轻决定还是直接开口。 “我的娘亲,便是巫族失踪的上任大巫女。”朋友之间贵乎坦诚,王姒轻决定把有关她的身世,能告诉的都告诉杨旭。 “当年,我娘亲遇到了来蜀中游历的父亲,二人情根深种,互定终身,便决定离开巫族,隐居到江南。” “再后来,我母亲生产之时,不幸难产而亡,我父亲殉情而亡之前,留下绝笔,上面记录了我的身世。” 有关巫族的事情,牵扯太多,她不能告诉他。于是,便只将关于自己的部分,向他一一叙说起来。 “......少岛主,我也是今年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才赶来了蜀中。”说完,王姒轻心中暗自叹息。 抱歉,杨旭,我终究是对你隐瞒了一些事情。 杨旭听完后,不由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难怪她气质独特,永远的空灵淡然;难怪她会世人无法想象的惊天医术;难怪她会穿梭于蜀中的崇山峻岭之间;难怪她会撇下他,独自前往巫族腹地。 如今,他总算明白了。这一切,只因她是巫女的大巫女,传说中那个可以沟通天地,驱使鬼神的大巫女。 “六小姐,”杨旭只感慨了几息,便回过神来。 素来好爽的他,立即想起了他此番前来的目的。 “你可知,李元澈的大军已经攻入蜀中了?” “刚刚知道了。”王姒轻点头,“赵普刚才前来,便是想请我出手御敌。” 赵普让她出手对付李元澈?杨旭愕然,继而大笑。 “那六小姐可要出手?”杨旭的眼里闪过一丝戏谑。这赵普,可真是拜错了菩萨啊...... “自然要的。”无论如何,她已经是巫族的大巫女,自然要护住这蜀中一方百姓的平安。 “果真要出手?”杨旭哈哈大笑,在他看来,恐怕有人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总不能看着这大好河山生灵涂炭吧。”在王姒轻看来,若阿澈能兵不血刃的拿下蜀中,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那倒是。”他杨旭虽然是海匪出身,却也不是好杀之人。 “我这里正好探听到了一些蜀中兵力的部署,只是不知该怎么传到李元澈那里去。”杨旭想起昨夜探听的消息看,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李元澈那家伙虽然亲自率领了十万大军前来,可赵普也已调集了蜀中十五万的兵力,前往郫县前沿一带。 李家军虽然凶猛无畏,可蜀军到底了占了地利之便。这一仗打起来,李家就算能胜,恐怕也会徒增不少伤亡吧。(未完待续。) 第两百八十章 蜀中话天下 赵普调集了十五万大军,齐集郫县? 王姒轻闻言不由眉头轻邹。据她所知,整个蜀中的兵力也不过十五万左右。这赵普是想把所有的身家都压上去吗? 他哪来那么大的自信,以为凭着地利,就一定能守住郫县吗!难道? 王姒轻想起了今日赵普送来的那一方蜀锦,不由失笑。看来,那十五万大军不过是个摆设罢了,他赵普真正想依靠的,不过是自己这个巫族的大巫女罢了。 这个赵自新,重活了一世,还是很从前一样,工于心计吗? 前世的他,当得知自己和院长的女儿丽娜要好后,每次约会便让自己叫上对方。那时,他说他想让自己多个朋友,自己也就信了。 彼时的自己一心醉心于医,不懂人情庶务,以为他和她一样;因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独孤得太久了,渴望朋友,才会如此。 以至于后来,她看到的,便是他和丽娜滚床单的画面....... “六小姐,”杨旭见对面的女子有些失神,不由加重了语气,“六小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王姒轻摇头,过去的就让过去吧,前尘往事,多想无益。更何况,如今她已经找到了那个与她白首相待的男子。 “少岛主,我让二牛去郫县方向传递消息。”王姒轻收回了思绪。二牛此前在军中待了不少的时日,此次阿澈那边无论是谁任前锋,由他去送信,必然都可以取信与对方。 “好,”杨旭点了点头,取出了怀里随身携带的舆图。 “不过有些消息,还不是很确定,还需要六小姐再派人去核实一番。”杨旭相信,以如今这个女子的身份地位,想要了解一些核心的部署,必然是没有问题的。 “好,”王姒轻上前,一同打开了舆图,凝目细看。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杨旭连连在舆图上指出,“这些地方如今都有重兵把守。” “这边,还有岷江峡谷这边,兵力空虚,我觉得可以......” “好,”王姒轻也连连附和,神色凝重。 “这边,我可以让人去探探,还有........” .................................................................................... 傍晚时分,锦官城外奔腾不息的岷江上,一支由渔船组成的船队,正渐渐行近。 夕阳斜下,点点余晖撒向江面,显得波光粼粼,分外迷人。 此时,一阵江风拂过,缓缓吹邹一江金鳞。 “公子,前面便是锦官城了。”船头处,一手指着前方的武求,身形格外明显。 “公子,您的这位护卫说的不错。”摇船的老船工,闻言嘿嘿一笑。 这位公子可真是好威风,身边带着的护卫各个都威武雄壮,身手不凡啊。 “好。”李元澈看着远方渐渐露出轮廓的锦官城,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这从郫县到锦官城,走水路虽快,虽只需一天的时间,可毕竟不适合大军行进。 一月之前,李元澈离开军营之时,便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十万大军,名义上是由他亲率,实则分为了前锋、中军和后营三部。 而此次西下蜀中,打头阵的便是心上人的两位堂兄,王泽炎、王泽淼兄弟二人。两位王家的小将军分为左右前锋,各自率领两万精锐,率先入蜀。 而中军名义上是由替代他的影子灰三坐镇,实际则是由老谋深算的伏山先生和周平坐镇,当可无虑。 而后营,他也安排了秦宝书和陈金斧兄弟二人压后,负责运送粮草。 以他的估计,就算蜀军站着地利之便,恐怕也不是自己麾下那些将士们的对手。 按照时间来看,此时自己的两位舅兄,王家兄弟也应该攻破陈县,进军郫县了吧。只不知,具体打到什么地方罢了。 身在蜀中,这传递消息,确实太不方便了! 李元澈一声轻叹,收回了远眺的视线,几息之后,才踱回船舱。 “大哥,公子这是怎么了?”武求耸了耸肩,一脸不解。 自从他们入蜀之后,在外人面前,这些影卫一向都称呼李元澈为公子。 “不知道。”灰一摇了摇头,转身跟了上去,这倒是他一向冷言少语的风格。 “哎。”武求看了看一直盯着他笑的老船工,不由摸了摸鼻子,嘿嘿憨笑了两声。 他知道,这老船头一直看着他,准是怕他动作太大了,压翻了他的小渔船吧。 真没意思!几息之后,和老船工大眼瞪小眼,互瞪了半天的武求,终于败下阵来,暗叹一声,走向船舱。 武爷我就是再胖再重,难道还能压翻整条船! 这老头儿,可真看得起你武爷啊。 ............................................................ 蜀宫之中,自以为说动了巫族大巫女,而暗自得意的赵普,此刻正********在怀,享受着无尽的帝王艳福。 “陛下,”新进宫的彝族美人,忒是风情万种,柔若无骨般挂在赵普的胸前。“陛下因何事,笑得如此畅快?” “自然是因为美人你啊。”赵普搂着美人的香肩,一阵得意。难怪人人都想当皇帝了,这帝王之福,却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陛下!”美人娇艳欲滴,却也不傻。自己代表彝族的诚意,进宫多日了,陛下却从不曾如此,可见今日这朝中定是有什么喜事了。 “哈哈!”美人憨娇,赵普很是喜欢。这后宫自古不可干政,他自然不会把朝堂的事情告诉这么一个美人。 况且,此事还涉及到另外一个可能成为他正妻的女子呢! 这女人啊,表面再大度,也是善嫉的。别说这个保守封建的时代了,就连前世那个文明高等发展的时空也一样。 否则,前世里,他那受了十多年高等教育的未婚妻,也不会在看到他和别的女人滚床单后,就跳楼自杀了。 可惜了,他和她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还是有些感情的。 再说了,他们虽然已经订婚,可她却一直不肯献身于他,否则,他又哪里会去找其他的女人排解寂寞呢? “陛下,臣妾再敬您一杯。”美人儿吐气如兰,心中却是暗自猜测起来。 据族中线人传来的消息,似乎中原有人领了大军前来攻打蜀中,这陛下怎么还如此高兴? 莫非,这赵家已经取得了巫族的庇佑?若是如此,那自己就更要讨好这位主子了,否则,他们彝族子民将来的日子就要难过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八十一章 步步生莲 九月初一,秋高气爽,天气晴好。 这一日,三更刚过,天色未明,锦官城内便已是一副万人空巷热闹非凡的景象了。 身着最好的衣衫,面带虔诚之色的百姓们纷纷三五成群呼朋唤友的涌向了城门,往城东而去。 距锦官城东郊五里外的一处旷野之中,官府早就搭建好了一个巨大的祭台。天亮之后,巫族的大巫女殿下便会降临在此处,举行祭天仪式,为众人祈福。 祭台四周,早有那等最是虔诚的信众,却是昨日就已经出城,整夜跪在此处----为的不过只是赶在众人之前,占据着离祭台最近的位置罢了。 此时,雄伟巨大的祭台之上,十位身着黑色繁复礼服的巫族大祭司已经候立于祭台四方,神情悲悯严肃的看着四周的百姓。 而不久之前,才同王姒轻一同返回巫族聚居之地的巫启樟,赫然也是台上的十位巫族大祭司之一。 年轻的巫启樟,看着从远方涌来的越来越多的蜀中百姓,面色一片肃然,心中却百感交集。 谁能想到,数月之前,才因为受到排挤而被发配到大巫山偏远山村的他,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巫族祭司的他,此时竟然能穿上大祭司的礼服,站在此处呢? 连他自己也想不到!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一场坛蛇问事时,那个女子的一句话而已。 而那个时候的他,怎么能想到那个普通的少女竟然会是族中的大巫女殿下呢!他想不到,可他庆幸,庆幸他当初做出了最重要的决定。 他跟在大巫女的身边,重新回到了族中,见到了圣地之中出来的长老。他跟在大巫女的身边,安抚着那些受到叛族之人巫轻衣所迫害的族人,得到了大家的敬重。 最后,甚至在大巫女的提议下,他还穿上了这身尊贵的大祭司礼服,成为了整个族中最年轻的大祭司。 对于如今的这一切,他心存无限感激。他知道,若是没有大巫女殿下,他便不能拥有今天的这一切。 清风骤起,云层散开。 高台上的众位巫族大祭司不由同时抬眼,看向东方。 朝霞升起,红光漫天。 似乎只是一瞬之间,整个天地便清醒了过来。 旭日缓缓突破云层,金色的阳光瞬间洒向人间。 朦胧之中,仙乐响起,百鸟齐鸣。 众人只见在一只仙鹤的带领下,百鸟渐渐组成了一只巨大凤凰的图案,缓缓向东方飞去。 而此时,地面上本已经渐渐枯萎的青草,竟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抽出嫩芽,疯狂生长。还有那昨日还有些萎靡的山野之花,也重新焕发了生机,努力绽放。 不过片刻,众人才发现,在仙乐声中,已绿茵满地,花香扑鼻,百鸟穿梭于其间。 这一切来的如此突然,又如此自然。 跪于祭台四周的百姓们还没有从这如梦如幻,宛如仙境的场景中回过神来,便见高台上的巫族大祭司们,已经齐齐跪地,口中念念有词。 仙乐声停,凤鸣又起。 三声高亢嘹亮的凤鸣声后,虔诚异常的众人,便见东方的霞光乍然明亮之下,竟然幻化为一条异常炫目的彩色丝带,从遥远的天际向祭台铺来。 “恭迎大巫女殿下!”高台之上,十位巫族的大祭司齐声高唱,五体投地。 “恭迎大巫女殿下!”高台之下,万千虔诚的百姓跟着高呼,齐齐叩头。 山呼海啸之声后,朝阳之下,金光之中,一位白衣女子骤然现身。 轻纱蒙面的女子,只露出一双异常清澈空灵的眼眸,只微微一转,便顾盼生辉。 能出现在此处,又是如此出尘脱俗的女子,自然就是巫族的新任大巫女,王姒轻无疑了。 晨风之中,只见她玉足轻点,足下顿时便幻化出一朵巨大的白色莲花,托住了女子的身影。 就这样,女子一步一莲,庄严而缓慢的从天边走来,飘落于高耸的祭台之上,引得地上跪着的万民,磕头不止。 “都起来吧。”女子抬手,衣带飘逸,无风自舞,庄严肃穆之中,又自带了几分灵动轻舞。 明明只是一道平常清冷的女子声音,却硬是压住了台下山呼海啸般的恭迎声,清晰而准确的传入四周每一个百姓的耳中。 片刻之后,待众人都起身,安静了下来之后,王姒轻才抬头看了一眼远方。 她知道,那个男人,那个和她心意相通,有着白首之约的男人,一定就站在那里,看着她! 王姒轻冲着远方,含笑点头。 阿澈,今日之后,完成了巫族最重要的祭天仪式,我便可以真正与你携手同行,遨游天下了。 阿澈,你且看着,看着我为这一方天地,为这蜀中万民,祭天祈福。 远处,隐匿于密林边缘的李元澈,就这样睁大着双眼,凝视着那个女子,看她步步生莲的从天而降。 这就是他的轻轻,受万民敬仰的轻轻,也是他李元澈要珍爱一生执手相伴一世的轻轻! 他看着她,高举双手,万民便凝声静气。 他看着她,盘坐于空,山河也为之息声。 他看着她,无声开口,便空气凝冻风雨欲来。 他看着她,手势骤起,便狂风乍起云层涌动。 他看着她,仰天长啸,便雷霆炸响万物禁声。 他看着她,迎风而立,便绵绵细雨润物于无声。 ...... 他看着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向天地之间,展现自己的虔诚敬畏,为天下百姓祈福避灾。 他看着她,她从天而降,他静立于地。双目交缠,天地之间,便再无他人。 他看着她,她也回望着他,二人心意相通,无需言语,却情意绵绵令天地色变。 他抬脚,风雨俱停;她凝视,云开日出。她与他,四目相对,却此时无声胜有声。 此刻,似乎连这天地之威在二人的面前也要避让一分。苍穹之下,黄土之上,只有彼此,再无其他。 天地知道,他知道,那个女子也一定知道。前路漫漫,千难万险都挡不住他,他李元澈,就站在她的身后,愿为她遮风挡雨,愿与她并肩而行! 他和她,终将携手并肩傲视于天地之间,为这朗朗乾坤,为这芸芸众生,为他们二人,也为他们的子孙后代,开创出一片新的天地。(未完待续。) 第两百八十二章 一场祭祀 山野郊外,一处不知名的山峰下,拿到了蜀中兵力布置情况的丁二牛和巫静二人,正匆匆往陈县的方向赶去。 清晨,山野的空气格外清新,只是这么呼吸了几口,丁二牛便觉得连夜赶路而来的疲惫便一扫而光。 “静姑,”丁二牛看着前方健步如飞的巫静,摸了摸脑袋,疾步跟上。 “等今日咱们翻过了眼前的这座山,还有两天就能赶到陈县了吧?” “嗯。”巫静脚下生风,并未停留。 哎,丁二牛心中一声轻叹,这巫静什么都好,就是太木纳无话了。这一路行来,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多无趣啊。 丁二牛正准备再开口说点什么时,却突闻平地一声惊雷乍响,顿时让急行的二人停住了脚步。 这是?丁二牛不解,这都入秋了怎么还有惊雷?蜀中这地方真怪! 这是?巫静却大喜,这是大巫女殿下在进行祭天仪式,这雷声离这么远都可以听见,想必定是殿下灵力无边,此次祭祀也一定是盛况空前声势浩大。 只可惜,自己不能亲眼所见。 雷声已过,乌云聚集,漫天的绯色霞光渐渐不见。 巫静并未起步,反而转身抬头,凝视片刻后,眼里快速闪过一道光芒。 咦,下雨了。丁二牛伸手抹了抹脸色的雨水,低头却发现一只枯瘦苍老的手,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静姑,您这是......”丁二牛被这只突然出现的手吓得后退了半步,这老太太惯会吓人了。 不过,她伸手过来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想要自己搀扶?可看她之前脚下生风健步如飞的样子,比自己还精神呢!又哪里需要搀扶了? “快些。”巫静邹眉解释,声音一如既往的木纳平静。 “啊?......”二牛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却见对方身形闪动,一个呼吸之间,便诡异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向前急行。 “快些是什么意思?您倒是......”被人拉着向前急行,身形有些不稳的丁二牛,刚想让对方解释,却骤然闭上了嘴。 一语未闭,两步之间。刚刚还遥不可及的山巅,顿时已经被二人踏在了脚底。 这是怎么回事?两耳生风的丁二牛目瞪口呆,一副见鬼的模样。此时,他总算明白巫静口中的快些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竟然是这么个快法! 巫静拉着丁二牛的手,向陈县的方向疾行而去。她知道,祭天仪式上出现的这阵灵雨,持续的时间不会很长。 而自己身为族中的大祭司,也只有借助这以示上天恩泽包含天地灵力的灵雨之力,才能施展这一步百里的缩地之术。 有了这道灵雨,想必今日午时,他们便能赶往陈县了吧。 ..................................................................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大山深处,密林之中,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正潺潺流动。 溪水中一块突出的巨石上,一个女子闭目盘坐其上。 女子黑衣如墨,白发如雪,一张俏丽却惨白不见丝毫血色的脸上,双唇却异常鲜红娇艳,诡异夺目。 这个女子,自然便是从巫族中,血盾逃出的前巫族大祭司,巫轻衣。 片刻之后,巫轻衣张开了眼睛,抬头望天。 一场灵雨之后,天空甚蓝,白云悠悠。连这大山深处的密林之中,也鸟语花香,焕发出勃勃生机。 看来,她那位侄女已经成功的举行了大巫女的祭天仪式。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切会来的如此之快。 这才不过几天的功夫,那个之前从未到族中生活修行过的侄女,怎么能这么快的就掌握这天地之力呢? 难道这大巫女的血脉传承,真是恐怖如斯?还是说,那个女孩儿本身就异于常人,天赋过人? 巫轻衣站起身来,摇了摇头。不管怎样,自己都不可能这么轻易认输。 她巫轻衣同样是大巫女的女儿,身上同样流淌着巫族最为高贵的血脉,况且,她还生于斯长于斯,她比那个女孩,更有资格做这巫族的大巫女! 只可惜,母亲太顽固了,一直不肯支持自己。巫轻衣凝眉,那可又有什么关系?自己同样可以修得无上术法,终有一天,杀回族中。 她昂头举步,很快来到一处山峰之巅,抬头看向远方。 那里,三十里外,正是此次进攻蜀中的李家军的前锋大营。 数日之前,重伤逃出巫族的巫轻衣,根本不敢在蜀中腹地停留,她知道自己母亲的本事,若是她敢停留,必然会被母亲发现,捉拿回族。 以自己的所作所为,熟悉母亲脾性,又当了十年巫族暂代首领的她,当然知道被捉拿回族的下场。 她就算不会被处死,也一定会被母亲废掉全身修为,终身软禁到圣地之中。 她巫轻衣又怎会甘心于此! 这十多年来,早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她,又怎愿意她这漫长的后半生,在囚笼中度过呢。 她不愿,也不甘! 于是,她虽被母亲逐出巫族,成为叛族之人。可她毕竟是巫族之人,在血术大成之前,根本就不敢离开蜀地的她,便只好仓皇逃向了蜀地边界,来到了陈县附近的山脉之中。 仓皇出逃的她,此时最需要的便是大量血食,以便尽快修成这无上玄妙的血术,到时候,她才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而有数万大军的军营,自然是她最好的选择。 巫轻衣无意发现了此处军营后,本想直接上去略了血食便走,可当她靠紧李家的营帐时,却发现自己错了。 李元澈麾下的将士,那是从战场上历经过无数次的厮杀,九死一生才活下来的铁骨儿郎。这些士兵可谓人人都是煞气环绕,百鬼不近。 况且,此处的前锋大营里,更是有几万这样煞气逼人的铁血将士。因此,整个大营更是煞气冲天,逼得巫轻衣不敢靠近半分。 巫轻衣见此,却并未有离开放弃的想法。因为她知道,有战争就必然会有死亡。 而那些战死沙场的士兵,临死前的厮杀搏斗必然会让他们热血沸腾,气血翻滚,而这样的尸体正是她巫轻衣修炼血术最好的血食。 想到这里,巫轻衣不禁伸出舌头,眷念的舔了舔嘴唇。 如今自己的血术已经快练到了小圆满的地步,若是能再吸食一些血食的话,想必很快就能达到小圆满的地步了吧。 届时,这天地虽大,还不是任她遨游!(未完待续。) 第两百八十三章 大巫女的回礼 锦官城中的中心,蜀宫的一处正殿之中,没有去城外参加祭天仪式的赵普,此时正惶恐不安。 当天地间的第一声炸雷想起之时,正在上早朝的他心中便一突,心底隐隐的生出一丝不安来。 当乌云聚顶,风雨欲来之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突然撇下了满朝的文武,赶走了身后跟随的内侍,独自走到了这间殿堂。 这间殿堂,原是靖海侯府赵家的一处偏院,安放着赵家的一些旧物。自他回蜀中登基之后,将靖海侯府改为了蜀宫,这间安放旧物的房间,也改成了如今的殿堂。 此时,独身一人立于此地的赵普,看着窗外的蒙蒙细雨,强忍着心中的忐忑不安,心情很是烦躁。 他知道,这些祭祀之中风雨之事也是应有之意,他不该害怕,可他就是管不住胸口那越来越快的心跳,身下那越来越虚脱无力的双脚。 礼部的官员早就告诉过他,历代的大巫女祭天仪式,都必定会祈求到上天的降雨,以示上天对人间的恩泽。 可此时此刻,他就是莫名不安,直到风停雨歇,他才双腿无力的跌坐到了地上。 不知怎么的,面对那些祭天仪式上产生的天地之威,他会觉得有些莫名的心虚和不安。 直到两刻钟后,全身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的赵普,才重新振作起来,走回了御书房。 “陛下,”一直候在此处的小太监,双手呈上来一个古朴的盒子。 “这是刚才巫族那边送来的,说是大巫女殿下给您的回礼。” 大巫女的回礼?赵普大惊,继而大喜。 他亲手接过了盒子,挥退了一旁还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之后,才有些颤抖着打开了此物。 同样是一方精美的蜀锦,静立于中。 赵普见此,却眉头紧邹。这一方蜀锦,和自己昨日送去的,怎么如此相似? 几息之后,赵普拿起蜀锦,缓缓打开。 渺渺茫茫来又回 往日情景再浮现 藕虽断了丝还连 轻叹世间事多变迁 看到这里,赵普不由大惊,那大巫女怎么会知道那个世界的歌词!难道,这位巫族的大巫女真的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不成? 不过,这几句歌词虽然出现的诡异,可到底却是应景。毕竟,他赵家和巫族的关系,无论是这样的世事变迁,终究是有些藕断丝连。 赵普的神色很是凝重,那大巫女竟然能知道另一个世界的歌词,那会不会也猜到了他的来历呢? 几息之后,惊诧莫名的赵普不由再次低头看了下去。 因为蜀锦的后面还有几行小字! 东边儿我的轻轻哪 别为题海愁 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当看到轻轻二字时,赵普不由五雷轰顶,呆立于当场。 这是当初那个女子二十五岁去考医学博士的前夕,自己为了安慰她,特意为她修改的歌词。 这首被他改过的词,他只唱过那么一次;这世间,也唯有她和他才知道这样的词。 可就是这样的词句,这早就连同那个女子的身影被他赵自新抛到了脑后,忘得一干二净的词句,竟然也穿越了时空,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如此诡异之事,怎能不让他呆立当场,大惊失色。 精美的蜀锦从掌心飘落,呆如木鸡惊骇莫名的男人后退几步,颓然的坐到了龙椅之上。 此时,他只想知道。 那位巫族的大巫女,她到底是谁? ..................................................................... 绿草茵茵,山花漫烂。 鸟语花香之中,一对久别重逢的小儿女正相互依偎坐在一起。 黑衣的李元澈,拦住心上人的肩,只觉得天长地远无限幸福。 “轻轻,你刚送入锦官城的是什么?”李元澈转头,看向心上人的目光,深情得能凝出水来。 “秘密。”王姒轻依靠在男子的怀中,闭眼聆听他的心跳。 此时此刻,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秘密?”李元澈邹眉。这巫族和赵家先祖确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轻轻所言的秘密,难道就是指的这个? “是的,秘密。”这是她和赵普二人在这个世界的秘密,无论是她,还是赵普,都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阿澈,有些事情,有些秘密,我不能.......”王姒轻抬眼,看着男子紧邹的眉头,有些为难的想开口解释些什么。 不管怎样,她都不忍心她心仪的男子为她邹眉。 “轻轻,不用解释了。”李元澈握住女子的手,出声打断。心上人的为难,他看在眼里,却不忍于心。 无论如何,他都不忍心他心悦的女子为他为难。 阿澈,谢谢你!王姒轻无声微笑,她知道他永远是那个包容她宠爱她尊重她的阿澈。 轻轻,你我之间无需解释。李元澈嘴角上扬,他知道她永远是他心悦的那个女子,那便足够了。 “轻轻,如今你已经完成了大巫女的继任仪式,接下来有何打算?”半晌之后,李元澈低头,蹭了蹭心上人的额头。 如今,这蜀中可以说是轻轻的了,他自然不能在强攻硬取。 “自然是要天下一统。”王姒轻歪头,避开了男子带着胡茬的骚挠。 阿澈的意思,她当然懂。 “那,我便传令给我的两位大舅兄,让他们拔营开动了?”李元澈捧住少女歪过的头,再次低头靠了上去。 “两位大舅兄?”王姒轻不解,抬头正好捕捉到男子眼中的戏谑。 “是啊。”李元澈伸手刮了刮怀中女子的鼻头,一脸的宠溺。 “你四哥、五哥已经到我军中效力,如今已经是一营主将了。” “真的?”王姒轻正身坐起,面带喜色。真是太好了,她与四哥五哥已经几年不见了,没想到此次竟然能在蜀中重逢。 “自然是真的。此次攻打蜀中,你的两位兄长便是先锋官。”李元澈伸手揽会少女的双肩,虽然嘴角含笑,可心下却略微有些不满。 他不想怀中的女子,听到其他男人的消息而兴奋,哪怕是她的兄长,也不行。 “阿澈......”王姒轻再次闭上眼,静静的躺在了男子的怀里。 一路西进蜀中,风霜雨露,肩负太多的她,不是不累。而此刻,靠在他的怀中,她才真的放松开来。 而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杨旭,不由闭上了眼睛,转头离开。 无论如何,只要她幸福就好!(未完待续。) 第两百八十四章 巫静受伤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 虽然已经进了九月,可蜀中的天气仍然炎热。 丁二牛伸出袖子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看着前方几米处巫静的身影,不由有些纳闷。 这巫静明明会那一步百里,缩地成寸的法术,怎么只施展了一小会儿就停下了呢? 若是巫静肯一直使用此法,哪里需要他脚不停地的在烈日下暴走上两个时辰,受这份罪呢! 这老太太,真是.......! 读书少的丁二牛正在想着用个什么词儿来形容这个脾气秉性古怪的老太太时,却发现对方已经停住了脚步,驻足不前。 “静姑,怎么了?”二牛赶紧抬脚,上前相问。 “你看。”巫静神色未动,只是抬手指了指前方的山坳处。 丁二牛顺着巫静的视线,转头看了过去。 阳光之下,一杆高高的“李”字大旗,正迎风飘扬。 太好了!丁二牛拍手大叫一声,他们终于到了。 “静姑,我们到了。”二牛兴奋的拍了拍巫静的肩膀,转身大叫着向远处的军营冲了下去。 巫静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被二牛拍过的肩膀,嘴角扯出了一个无比怪异的笑容。 这小子,越来越放肆了! 大军所在,辕门之外。 枯等在营地大门之外已经一刻钟之久的巫静,不由邹了邹眉头。 哼,这李家军的架子可真大啊。 丁二牛看着辕门瞭望台上插着的“王”字大旗,也有些疑惑不解。 从去年小姐初到北疆之时,他便一直跟着。也因此,姑爷麾下的那些高级将领,就没有他丁二牛所不知道的。 据他所知,这其中似乎并没有姓王的将军啊!莫非这不是姑爷的大军,可那高高在上的“李”字旗和熟悉的铠甲又不会有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摸着脑袋想了半天的丁二牛实在想不明白,他正打算开口问问门口的士兵时,却见一个一身铠甲的年轻将军带着几个亲卫走了过来。 咦,这位将军的面容,好是熟悉! 丁二牛眯上了眼睛,正打算仔细看看时,却见那位将军冲他嘿嘿一笑。 “丁二牛,怎么是你来了?”王泽淼看着这个王家的护卫,不由感到意外。 刚才辕门的卫兵前去禀告,他还有些不信。此时见来人真是妹妹身边的护卫,他不由嘿嘿一笑。 既然二牛身在此处,那这样看来,离他们兄弟二人见到小妹的日子,也不远了。 “五公子!”二牛大叫,单膝跪下。这四公子和五公子离开江州几年,相貌上成熟了不少,自己刚才还差点没有认得出来,真是该死。 “二牛,”王泽淼单手拉起了来人,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小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公子,六小姐那边得到了一些蜀军的兵力布置,特意让小人前来报信。”丁二牛同样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家的公子,不由有些感叹。 自家公子竟然成了姑爷的前锋大将,这可真是太好了! “哦,那太好了。我们去营中详谈!”王泽淼大喜过望,一拳击掌,率先向营地中央走去。 跟在丁二牛一旁的巫静,一直木纳无语。此时,她见众人朝营内走去,正准备抬脚时,却眉头紧邹,眼里闪过一道厉芒。 好一股阴冷的气息!大军营帐之中,本是正气堂堂,煞气冲天。可此时,她却分明察觉到一股阴冷无比的气息,正悄然逼近军中大营。 有古怪!巫静转身,准备走出大营,去探个究竟。 在巫静的心里,这虽是李元澈的大军,那自然也是小姐的军队,她既然发现了此处的古怪,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站住!”巫静刚刚才向辕门走了几步,便被大门两旁的卫兵持长枪拦住。 “军营重地,不得擅自走动!” 巫静抬头,看了看两旁的卫兵,微微摇头。在蜀中之地,这些士兵,自然是拦不住她的。 辕门两旁的士兵,只感清风微动,便见被他们拦住的老太太身影快速一闪,等他们回过神来时,对方的身形已经诡异的出现在了辕门外的数丈之处。 发生了什么事?守门的卫兵不由面面相觑,皆不知那个干瘦的老太太究竟是怎么从他们的眼皮底下消失的。 到底是经过厮杀无数的男儿,几个士兵很快就回过神来。 只见一个小队长模样的士兵对着一旁的几人点了点头。很快,就有两个亲卫向营地中央跑去。 ................................................................................... 大军行辕十里外的一处山峰密林之中,巫静屏气凝神,身形快速的向上移动。 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明显了,她知道,她要寻找的目标定然就在此山之中。 山巅之处,闭目盘坐的巫轻衣,骤然睁眼,目**光。 有人来了!且来人身上好强的灵力!这样的修为,在巫族之中,恐怕也只有那些多年苦修的大祭司了。 巫轻衣起身,迎风而立,邹眉不解。 她知道,以母亲的修为,定然是不会察觉到远在此处的自己。那么,这一切,便只能是族中的大巫女,那个从中原而来的黄毛丫头了。 难道那个黄毛丫头的修为已经高深到如斯的地步了吗?此地距离锦官城尚有数千里的距离,那丫头就能借助天地灵力,感受到自己的位置了吗? 不过,她竟然托大到只派了一个大祭司前来捉拿自己。巫轻衣一声冷哼,那小丫头,未免也太小看她这个小姨了。 如今,经过数次血食大补的她,早已经今非昔比。若是来者只有一人,哪怕是族中最厉害的大祭司,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了。 巫轻衣双臂一震,整个山巅顿时狂风乍起,飞沙走石。 几息之后,巫静苍老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山巅之上。 她看着对面那个与她背身而立,白发飘舞的女人,心下一紧,暗自捏好了手势,准备好了灵虫。 巫静不得不做好万全的准备,小心应对。因为在她直到,对面之人,实力之强,只看那无比阴冷的气息,便可见一般。 巫轻衣骤然转身,待看清来人的样子,不由邹眉。 “是你!”巫轻衣松开眉头,原来是那个在岷江大峡谷的巫神庙内,与她交手的老妇人,难怪有这么强的灵力。 “是你?”巫静同样大惊。她没有想到,躲在此处偷窥军营之人,竟然是晨星长老的小女儿,被大巫女殿下和长老下令全族追缉之人。 “如今的你,不是我的对手。”巫轻衣自负一笑,骤然出手,凌厉攻向对面。 哼,巫静一声冷哼,双手向前,迎了上去。 高手过招,一触即分,快如闪电。 几息之后,二人错位分开。 巫轻衣面如如常,负手而立,白发张扬。 巫静却忍不住右手捂胸,一口鲜血喷射而出。(未完待续。) 第两百八十五章 逃离 “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巫轻衣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受伤的老妇人,再次捏起了手势。 “哼!”巫静冷哼一声,战战巍巍的重新站直了身体。 今日她既然遇到了这叛族之人,哪怕战死,也不能轻易放对方离开。 “想死?”巫轻衣上前一步,“那本座就成全你!” 狂风乍起,却又骤然而退。巫轻衣邹眉,面色突然凝重。 “今日,你的运气不错!”她看了山下的方向一眼,转身跳下悬崖,逃离远去。 直到此时,巫静才全身无力的跌坐于地。她知道,若不是山下正赶来的那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自己今日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巫轻衣当然不是怕打不过这些凡人士兵,她之所以逃走,忌惮的不过是这一支队伍身上,那远远逼来的冲天煞气罢了。 “静姑,你在哪里?”片刻之后,巫静刚刚运功压下了胸口翻腾不止的气血,丁二牛的呼喊声,便从远处传了过来。 这小子!巫静牵动了嘴角,却最终无力的瘫坐到了地上。刚才疗伤,已经消耗干净了她体内所有的力气。 “静姑,原来你在这里啊。”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丁二牛便带着一队士兵,登上了山巅。 “这是怎么了?”丁二牛蹲身,扶起了脸色异常苍白的巫静,他想不通,在蜀中谁能伤得了这个身怀莫大神通的老太太。 “先回去。”巫静摇了摇头,这里离开军营虽然只有十里,可毕竟不太安全。 巫静清楚,只凭身边这二十多个士兵的周身煞气,对巫轻衣而言,恐怕只能克制,而无法占得上风。 若不是刚才自己强撑着一口气站起,山下又来了这些浑身煞气的士兵,恐怕是无法惊走那巫轻衣的。 “好。”丁二牛点了点头,他见老太太的样子,恐怕是无法自己下山了,便复又蹲下身来。 一刻钟后,随后赶来的王家两兄弟,才带着大队亲卫,在山脚之下,看到了背着巫静的丁二牛等一行人。 “二牛,怎么回事?”王泽炎邹眉,据二牛所言,这个巫静同样可是小妹身边的人啊。 到底是谁伤了小妹身边的人,是个人恩怨?还是冲着小妹来的? 王家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面色都很凝重。 “不知道。”二牛摇了摇头,他赶去山上的时候,只看到了巫静一人跌坐于地,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人。 “先回去。”趴在二牛肩头的巫静,睁开眼看了一眼王家兄弟,便不再多言。 “好。”王泽炎点头,敌暗我明,此处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 傍晚时分,已经打坐运功了两个多时辰的巫静,终于睁开了眼睛。 营帐之外,王家兄弟二人听完丁二牛的述说,也不禁感叹万千。 兄弟二人谁都没有想到,那个一向在祖母膝下,柔柔弱弱,聪慧明理的小妹,竟然成了巫族的大巫女! 那是巫族的大巫女啊,是传说中可以驱使鬼神,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大巫女啊。这蜀中的一方天地,便是小妹的了吗? 兄弟二人相视一眼,转而一笑。大巫女又怎样,蜀地的主人又怎样? 无论如何,轻轻都是他们的妹妹啊,是那个从小就跟在他们兄弟几人身后,被他们护在掌心疼爱长大着的妹妹啊。 巫静掀开帐篷的门帘,看着营帐前的众人,不由轻咳了几声。 一直等候在一旁的王家兄弟和丁二牛等人见此,赶紧围了上去。 “静姑,”王泽炎率先开口,面色凝重。如今他已经从丁二牛的口中,知道了这位老太太巫族大祭司的身份了。 “到底是何人伤了你?”能在蜀中伤了巫族大祭司的人,不由不让王泽炎重视。更何况,这巫静还是跟在小妹身边的大祭司! 来人既然能伤了巫族的大祭司,那对方对付起他们这些普通人来,岂不是如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巫轻衣。”巫静简单的将巫轻衣的事情说了一遍,便提出要连夜离开。 “此事太过重要,我必须马上赶回小姐身边,禀报此事。”在巫静看来,捉拿族中的叛徒,维护大巫女殿下的威压,乃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好。”王泽炎点头,只要那巫轻衣不敢擅入军营就好。至于后面的事情,还是等这位巫静回到锦官城,问了小妹的意思再看。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蜀中既然已经是小妹的地盘了,兄弟二人自然要另做打算,停止出兵了。 况且,兄弟二人相信,哪怕此时元帅李元澈在此,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的。 毕竟,若是能不费一兵一卒的拿下蜀中,岂不是更好? “二牛,你就留在此地。”巫静拦住了要跟他一起走的丁二牛,神色木纳的吩咐道。 一来,她如今身负重伤,巫轻衣又不曾远去,二牛跟在她的身边,若是遇到了对方,恐怕她不一定能护住这小子。 二来,她一人赶路,也能勉强施展些手段,尽快赶回小姐的身边。这巫轻衣留在外界,始终是个祸害,她必须要尽快把这个消息给传回族中。 “那好。静姑,你一个人上路,也小心一些。”丁二牛人虽大大咧咧,可却也不傻。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巫静的用意。 当夜,巫静离开不过刚刚半个时辰,巫轻衣便趁着夜色返回了白天的那座山峰之巅。 看来,自己还是太过小心了。巫轻衣看着山下的军营通明的营火,不由摇头轻叹。 整整一个下午都未见有军队追捕的她,哪里还不明白,那老妇人所受之伤,恐怕不是表面看来那么轻松了。 若对方受伤不深,必然会借着军队之煞气,捉拿自己回族中,好向那个黄毛丫头邀功了。 只可惜,自己一个大意,还是放跑了来人。 巫轻衣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自己白日里哪怕拼着煞气伤身,也要趁机拿下那老妇人的性命了。 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啊。巫轻衣不由摇头,如今山下的那支军队必然有了准备,她若再想继续尾随在这只军队身后,吸食血食,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看来,如今的她,只好离开此地,往蜀地的外围山脉找找看了。 幸好,蜀中多山,山中多村落。 片刻之后,巫轻衣再次看了一眼山下的大军营地,才不得不转身离开,心中暗叹不止。 那些普通的山民到底不如这些铁血军人来的进补啊! 看来,自己想要血术小成,又要延后些时日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八十六章 把她交给你 傍晚时分,小溪河畔。 叙不完相思之情的李元澈正准备拥着怀中佳人,看落日美景时,王姒轻的心中却突然一跳。 “阿澈,我们先回去。”她神色抱歉,二人难得有如此悠闲的时光,可她此时却要先行离开....... “怎么了?”李元澈回头,神色温和,却心中一叹。恐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不然以轻轻的性子,不会在此时提出回去的。 “巫静回来了。”而且应该还受了很重的伤。王姒轻的脸色有些凝重,以巫静的本事,能够在蜀中这方天地伤了她的,恐怕对方的本事不小啊。 如今,她正准备安排族中的祭祀前往各地,配合阿澈的部下,和平的收服蜀中的各地。这个时候却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高手,她担心会多生事端,节外生枝。 “可是有事?”李元澈起身,动作温柔的扶起了一旁的少女。 他已经知道巫静昨天带着丁二牛去了自己的先锋大营,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二人是应该留在大军之中的。 “嗯。”王姒轻点了点头,任由男子牵着她的手,往驻地而去。 神庙门口,刚刚神色匆匆步出大门的巫启樟,抬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主子。 “殿下!”巫启樟弯身行礼,“巫静大人回来了,而且还受了重伤。” “我知道了。”王姒轻点了点头,转头对着一旁的李元澈抱歉一笑。 “阿澈,你先去回去休息,我去看看。”她也不想和心上人分别,可是巫族的事情,她不想让他牵扯其中太多。 毕竟,千年轮回之劫即将来临,她虽然信心满满,却也知道凡事都有万一。她不想到了那个时候,把他给牵扯进去。 她爱他,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心意,她是如此的深爱着他,所以便更不能把他拖入可能出现的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好。”李元澈微笑点头,转身离开。 他知道她的心意,能在蜀中伤了巫族大祭司的,恐怕来者不善啊。轻轻不让他参与,也是担心他罢了。 “灰一,想办法去查查看。”转角之后,李元澈向一旁挥了挥手。 他李元澈感动于心上人的这份心意,也接受这份心意。可却不能什么也不做。 她是他放在心尖的女子,准备珍爱保护一生的女子,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他都必须站在她的身前。 任何人想伤害她,便只能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从今以后,他不会再和她分离一天。 这是一个男人的担当,也是他爱她一生的承诺! “不知李元帅想查些什么?”灰一离开后,一个爽朗的声音从上方传出。 “杨少岛主。”李元澈看着从一旁大树上跳下的杨旭,挥手制止了身后的护卫。 “我想查什么,就不劳少岛主费心了。”李元澈的脸色平静肃然,和之前面对心上人时的温柔小意全然不同。 “对元帅你,我当然不费心。”杨旭转头呸掉了嘴角叼着的狗尾巴草,回过头来时,却声含凌厉。 “可对她,我却不得不费心。” 果然是为了轻轻吗?在今日和轻轻重逢时,见到杨旭的那一刻,李元澈便知道了这个杨旭,恐怕还对轻轻贼心不死呢。 他李元澈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强大自信,可面对心爱的她,偶尔他也有普通男人一般的小肚鸡肠。 感情的纠葛中,没有帝王将相,所有的人都一样,有患得患失,有牵肠挂肚,有醋意翻天,有情意绵绵,也有割舍不下。 “她,也不劳少岛主费心。”李元澈对杨旭虽然有些醋意,却并不是很在意。他有这个自信,没有任何人可以把轻轻从他的身边带走,除非,他死! “是吗?”杨旭轻笑一声,转而神色肃然。 “你用什么来保证?”他看着他,眼里闪过一道厉芒。若对方的回答不能令他满意,哪怕那个女子会恨他一生,他也会想尽办法带着她离开。 “用我的命。”李元澈神色不便,冷漠如初。 对杨旭,李元澈的感官有些复杂。 他与轻轻情未定时,他担心于对方太过英俊的面容会抢走轻轻的心。 两情相悦时,他吃醋于他可以陪在轻轻的身边一路南下,而他却分身无术。 相思重逢后,他感激于他以身冒险陪轻轻深入蜀中,替他照顾好她。 而此时,二人再见,却是...... 杨旭闻言,抬头冷冷的看着对面那个一脸刚毅肃然的男子,似乎想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丝毫的虚伪破绽来。 李元澈神色依旧,目光坦然,任由对方评估打量。他对轻轻之心,天地为证,可昭日月,自然不惧任何的审视。 况且,他也想经此一事,彻底的解决掉杨旭这个“后患”。这情敌在侧,对一个男人来说,总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两个男人,两个相貌出众的男人,两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院落之中对视着,二者之间互不相让的强大气场,让四周的空气都似乎有些凝结了。 站在二人身后数丈远的武求等护卫,不由觉得心头一窒,似乎空气中都弥漫了无数四溅的火花。 片刻之后,杨旭率先收回了自己凌厉的视线,仰天大笑。这李元澈果然不简单,自己运起全身的真气,与之对视,他竟然也能不落下风。 看来,他对那个女子的心,竟也是不比自己少上半分。如此,自己倒是输的不冤了。只是,终究有些不甘罢了。 可上天既然让她先遇到了他,先动心于他,自己再不甘又有什么办法呢?既然争不过这天,那再怨天尤人却也不是他杨旭的作风。 “李元澈,你最好永远记得今日的话。”杨旭停止了大笑,郑重的看了对面的男子一眼。 “今日起,我便把她交给你了。将来若你敢有负于她,他日,我必先你取你性命,再带她离开!” 说完,杨旭扭头便走,只是那潇洒如昔的背景中,却莫名带上了几分落寞。 李元澈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神色坦然,目光平静。 杨旭,你且放心,我对轻轻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我李元澈必不会给你带走她的机会。(未完待续。) 第两百八十七章 辞别 巫神庙中,杨旭的身形快如闪电,只几个呼吸间,便赶到了后院。 “六小姐。”杨旭出声,叫住了前方疾行的女子。 输给李元澈那样的男人,他不觉得丢人,也不觉得冤枉。可无论如何,离开之前,杨旭还是想和这个女子道别一番。 “杨少岛主?”王姒轻驻足回首,看着银杏树下,一袭白衣的俊逸男人,点头致意。 “可是有事?” 银杏树下,落英缤纷,本就温润玉如的男人,此时显得更加丰神俊朗。 王姒轻看着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的男子,不禁心生歉意。 这几日,事情太多,加之阿澈的到来,她确实忽略了杨旭,这是她的不是。 “六小姐,我是来向你道别的。”杨旭看着对面的少女,停住了脚步。 一步之遥,此时,他与她,不过是一步之遥而已。可就是这一步,杨旭却知道,今天他永远也没有机会迈过去了。 “道别?”王姒轻挑眉,有些惊讶。 “少岛主是打算离开蜀中,去其他的地方游历了吗?”杨旭不是来蜀中游历的吗?怎么才来不久就要离开? “不,我是打算回荒岛了。”杨旭摇头,目光却未离开过面前的女子。蜀中之地,崇山峻岭风光虽好,可到底南边的大海,才更加适合自己。 “哦,”王姒轻点了点头,“少岛主性情豪迈,身若游龙,南边那广阔无垠的大海确实更适合你。” “是,”杨旭笑了,他就知道,聪慧如她,果然懂他。 “所以,我此时是特意来和六小姐您道别的。”杨旭伸手,接住了随风而来的一片银杏叶,依旧潇洒,却仍难掩落寞。 “此时就要走吗?”王姒轻邹眉,此时巫静生死未卜,自己恐怕是不能相送甚远了。 “是的,和六小姐道别后,我就直接离开了。”杨旭笑答,看着掌心的银杏叶再次随风飘走,这一次,清风的方向应该不会把它吹向她的发间了吧? “既如此,那我就在这里祝少岛主,一路顺风了。”王姒轻低头福礼。她知道,似杨旭这样的江湖儿女,一向不拘小节,来去都是自由惯了的。 “多谢六小姐。”你也保重!杨旭抱拳,转身离开时,又在心中默默说道。尽管他知道,此时此地,是没有人能伤害身为大巫女的她,可他仍然忍不住默默祝福。 “等等!”王姒轻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出声挽留。 “六小姐?”杨旭闻言,回眸的那一霎那,眼神明亮,心跳不止。难道,她终究不忍自己离开吗? “少岛主此次回荒岛,我正好有两件事,想要拜托少岛主。”王姒轻低头福礼,错过了他眼里灼热的情义。 “是回月岛给谢太夫人保平安吗?”杨旭转身而回,眼里的光芒渐渐消失。早就知道结局了,自己又何必太过期望。 终究,还是自己心里有份期待吧!杨旭暗自叹息。 “是,”王姒轻点头,“希望少岛主此次回去,若是方便的话,就替我捎个平安的口信回去吧。” “好。六小姐且放心,等一回泉州,我就先去月岛。”杨旭含笑应下,能为她做些事,他很开心。 “不知还有何事,是杨某能为六小姐所做的?”刚才他听得分明,她说的是两事相托。 “不知少岛主可还记得,我们是因何相识?”王姒轻开口,看着对面的男子,相视而笑。 提到往昔,二人心中各自思绪万千,感慨不已。 彼时,她心无所系,一心只想给王家找条退路,好背靠到树好乘凉,做一世富贵闲人,求一世安宁度日。 而他,却被不知名的暗器所伤,昏迷不醒,生死不知。岛上众人遍请名医无法,只得挽留住了王大公子,欲借王家之力,寻来有外科国手之称的张神医。 而就在那个时候,对面的这个女子,默然来到荒岛,来到他的身边。 名医束手无策,她却挺身而出。 是的,是她,是当初这个在他眼中犯花痴的女子救了他。杨旭又怎会不记得当初的那一场相遇呢。 杨旭想,若早知,今日会对她情根深种无法自拔,那当日的自己在睁开眼时,就不该放她离去。 只可惜,世事难料,这世上终究没有如果,时光也不会倒流。 “当时之事,杨某毕生不忘。”杨旭回过神来,却不明白,此时她却为何提起了往事。 “少岛主,是这样的。”王姒轻上前一步,低声说了起来。 “.…..,少岛主,不知可否。”王姒轻抬头,眼里有些不太确定。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而荒岛又是那样随行的所在,也不知道她要找的东西,是否还在。 “六小姐请放心,杨某必定尽力而为。”杨旭抱拳,郑重点头。 既是她想要的,无论如何,他杨旭也会为她办到。 “多谢少岛主了。”王姒轻看着杨旭转身离开的背影,躬身行礼。 “少岛主,一路保重!” “保重。”杨旭脚下不停,也并未回首,只是向后轻轻挥手,身形依旧潇洒俊逸。 ………………………………………………….. 月岛之上,刚刚上岛的王大老爷屏退了左右的下人,独自一人走向母亲的月德院。 “母亲,”王大老爷跪下行礼,多日不见母亲,此时见她老人家精神矍铄,身体康健,王老大爷不由心安。 “起来吧。”谢太夫人看着匆匆上岛的大儿子,不由眯起了眼。 近期江南战事已了,大儿子作为一族之长,需要处理的善后事宜更多,此时来月岛却是何事。 “母亲,”王大老爷看了谢太夫人身边的周嬷嬷一眼,见对方躬身退下后,才坐了下来。 “成帝宇文浩,如今有些不老实了。”王大老爷脸色凝重。自从江南谢家拥护的扬帝投降之后,福州的宇文浩便有些蠢蠢欲动了。 “那老家伙是怕我们王家和谢家一般,不管他了才不听话的吧。”人老成精的谢太夫人自然知道宇文浩想的是什么。 哼!不过是我王家扶持的傀儡而已,谢太夫人一声冷笑。 若不是如今天下未定,王家还需要用他来堵住天下之人的悠悠众口,以王家和李元澈的关系,哪里又需要用无数的真金白银去扶持宇文浩那个老色鬼? “老大,既然你都来上岛来了,可是有了什么法子?”谢太夫人看了儿子一眼,对这个儿子她还是了解的。若是没有想出法子,儿子是不会来岛上的。(未完待续。) 第两百八十八章 说一门亲事 “儿子和幕僚们是想了个法子。” 王大老爷起身,上前几步走到了谢太夫人的身边,附耳小声禀报了起来。 “竟有此事?”谢太夫人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浑浊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这宇文浩还有这样的心思,真是看不出来啊。这背后莫不是有高人指点吧? 谢太夫人一声叹息,毕竟,在这是福建两广道,不是自家扎根的江南啊。 在江南,王家自然是说一不二,可在这福建两广一道嘛,到底还是有些其他的势力,依附在宇文浩身边的。 “母亲,此事确实如此。”王大老爷点了点头,亲手为母亲端茶倒水。 “可你们想的这个法子,你妻子范氏她可答应了?”谢太夫人接过了茶盏,却端在手中,看了自己的大儿子一眼。 “是的,母亲。起先,范氏……”王大老爷不敢欺骗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妻子范氏最先确实有些犹豫,不过在那件事情之后,她已经想明白了。 “看来那小丫头年纪不大,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啊。”谢太夫人听完后,轻抿了一口茶水,吐出了一口浊气。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他们王家不顾亲戚之间的情谊了。这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好,就这么办吧。”几息之后,谢太夫人点了点头。这既然是那小丫头自己谋取的,她这个做长辈的,就成全她好了。 “是,母亲。既然您不反对的话,那儿子过几天回去,就顺道去福州一趟。”好不容易过来一趟,王大老爷自然要留在岛上尽几日的孝道。 “不用。你明日就直接回江州。”谢太夫人放下了茶盏,摆了摆手。 “此事不用你亲自去福州。”在谢太夫人看来,自己儿子是什么身份,那宇文浩又是什么东西,怎配儿子亲自前去? “母亲?”王大老爷抬头大急,眼里闪过不解。 江州的事情并非太过焦急,况且又有二弟在家里坐镇,母亲又何必让他着急回去呢? “儿子还想在您身边,亲自服侍您几日,尽尽孝道。”王大老爷躬身,情真意切,一脸惭愧。 常言道,父母在不远游。可他却将母亲一人独自留在月岛,实在是大不孝了。 “你们兄弟二人的孝心,母亲都知道。”谢太夫人起身拉起了自己的儿子,难得的一脸慈爱。 “可此时天下未定,还是要以大事为重。”江南还有族中的不少族人,和无数钱财俗务需要自己的儿子去处理。 “你先回江州,处理好后续的事情。”她王谢氏历经风雨几十年了,自然不是那等不明事理的老太太,也自不会在这些小事上去计较儿孙的孝顺。 “母亲,家中有二弟坐镇,儿子想再留几日,也好让儿子尽尽孝心……”王大老爷还想再坚持留下来,却被自己的母亲厉声打算。 “尽孝心不在这一时。”谢太夫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欣慰,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孝顺,她自然高兴。可如今这天下的形势不等人啊。 “如今这天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非李家莫属的了。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小心谨慎些。” 这个时候可不能出什么岔子了,否则将来就算轻轻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可一个空架子失去了族人的王家,也再难有先祖的辉煌了。 “儿子明白了。此次回去必定约束好留在江州的族人。”王大老爷起身,点头行礼。 …………………………………………………………. 江州,王家大宅。 虽已入秋,可正午时分,仍稍显炎热。 柳香院内,范二小姐借着要午睡,遣退了屋子里的下人,偷偷越过院子一侧的林荫小道,来到了一处角门前。 “表小姐,”角门外,一个男子年轻的声音,带着三分兴奋,七分激动的传了过来。 “小的已经打探清楚了,大老爷确实是去了南边。”二门小厮来兴,此时不得不激动兴奋啊。 他只要一想到表小姐许给他的承诺,浑身便血气翻涌,热气腾腾。 “办得好。”角门内,俏立于花丛中的范二小姐,一般摇着团扇,一边轻轻点头。 在她看来,姑父既然已经去了南边,那自己所筹谋的事,恐怕应该已是成了吧? “小姐,那您答应过小人的事?”角门外,小厮来兴听得主子的赞许,不由跺了跺脚,急得抓耳挠腮起来。 “你且放心为我办事就是了。”范二小姐团扇遮面,掩住眼里的一丝不屑。 “过几日,我必让姑母赏你一房妻室。”不就是想女人了吗?男人的这副色急面孔,来江南的这一路上,她不知道见过了多少,又怎会不知? “多谢表小姐,多谢表小姐。”来兴想到杏儿那小丫头俏生生的样子,不由喜上眉梢,连连作揖。 “好了,你且先回去吧,替我注意着外面的动静。”范二小姐淡淡吩咐,隐在团扇后的一张俏脸,直到听不见对方远去的脚步声后,才露了出来。 她知道,这来兴虽然是外院的小厮,可想娶的却是内院管事妈妈的女儿----杏儿。可杏儿年纪尚小,不过才十三岁,她娘老子自然不同意,于是才给了她可趁之机。 想到杏儿那丫头在背后跟人嚼舌头,说她风凉话的样子,范二小姐不由恨恨的摇了摇团扇。 死丫头,你不是很会说吗?看你到了来兴的床上,还是不是一样能说! 想到这里,范二小姐不由一笑。自己这一策才是一举两得呢?既能毁了杏儿以解她的心头之恨,又能收服一个外院之人,为她传递消息。 至于来兴吗?这样的好色之徒,自己整治起这样的人来,自然有的是法子。不就是好色吗?自己又什么样的好色男人没有对付过呢? 这样的小人,虽然好色,不过这正是她所需要的,不是吗?若不是这叫来兴的小厮好色于人,她又怎能利用此人,将她艳绝天下,风华无双的绝世名声,给传播出去? 若她没了这个绝世无双的美人名头,又怎能引来成帝的注意,走上那一国之后的宝座呢! 不错,来到江州,被姑母一直关在后宅,无缘与江南众多世家公子相见的范二小姐,最后打的正是成帝宇文浩的主意。 在她想来,她范可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命,既然目前嫁不了龙潜深渊的李元澈,那她便先嫁给已在帝位的宇文浩好了。 总之,这皇后,她是一定要当上的。(未完待续。) 第两百八十九章 失望 范二小姐之所以最后打这成帝宇文浩的主意,自然是谋划多时,成竹在胸。 据她这些日子的了解,成帝宇文浩好色昏庸,后宫美人妃嫔虽然无数,却一直没有册立一宫之主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在范二小姐看来,这便是她的机会,一朝成凤的机会。如今,以她绝世美人儿的名头,王家表小姐的身份;她相信,必能引来宇文浩的求娶。 要知道,这宇文浩之所以能登上帝位,可全是王家在背后所扶持的啊。况且,如今自己的两位表哥在李元澈麾下效力的消息恐怕早就传到福州那边去了吧? 而宇文浩若想继续抱紧王家的大腿,联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王家嫡出的那位小姐,身份尊贵,宇文浩自然不敢肖想,可自己这位寄人篱下孤苦无依的表小姐嘛…… 范二小姐摇着团扇的动作,此时不由加重了几分。 此时的她,身份够了,和王家的关系也够了,至于宇文浩所最爱的美色嘛,自然也够了。这样的自己,再放出了那样的风声之后,不愁成帝不来求娶! 届时,她自然能一语成箴,凤临天下。更何况,那宇文浩如今还尚无子嗣呢? 只要自己到时候产下了嫡子,这宇文浩的死活嘛,自然就不在她的考虑之下了。要知道,那宇文浩本就年过七旬了,一朝得子之下,高兴而亡,也是合情合理的。 到时候,自己前有儿子在手,后有王家为依靠,自然就是南方数州至高无上的女主人了。 届时,自己若以这两广福建一道的十几个州府为筹码,不怕李元澈不对她另眼相看。只要他肯看她,她范可卿自然就有手段让他再也离不开她! 在祁州时,她经验不足,手段生疏,不能迷惑于他。可此时,一路南下,经历了无数男人的她,早已今非昔比。 她有这个自信,以她今日的诸般手段,若有足够的筹码在手,天下间就没有她范可卿拿不下的男人! 想到这里,范二小姐不由无声微笑,摇着团扇款款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正院之内,王大夫人范氏刚刚起身,身边的陈妈妈就走进内室,挥退了一旁的下人。 “夫人,”陈妈妈见房中已无外人,赶紧凑了过去,附耳低语,“表小姐今日午间,又避着众人去了一趟角门处。” “知道了。”王大夫人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阵失望。这个娘家的侄女啊,真是辜负了自己的一片慈爱之心。 老爷说的对,有的人啊,就是喂不熟的白眼。你对她在好,她也不知道感恩。 “那外院那边可要…..”陈妈妈刚做了一个掐断的手势,就见主子摇了摇头。 “不用,你派人严密看着就好。”王大夫人扶着陈妈妈的手,坐到了梳妆台前,任由对方替她梳妆。 如今老爷不在,一切还是等老爷回来再说。她那侄女不过是一个内宅小姐,就算能迷住几个外院的小厮,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夫人,”陈妈妈看了几眼镜中主人的神色,犹豫了几次,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您真的就打算这么成全了表小姐吗?”那可是个火坑啊。陈妈妈到底是王大夫人从范家陪嫁过来的,对于范家的小姐,还是有些主仆之情的。 “我不成全又能怎么办?”范大夫人一声叹息,到底是自己的侄女,她还没那么狠心。 可自己明里暗里的拦也拦过了,劝也劝过了,给了娘家侄女无数的机会,可那丫头偏偏执意如此,她能有什么办法。 初次见到娘家侄女时,她便见那丫头眉心已散,绝非完璧。 只是她想着以那样的环境之下,对方一个貌美的少女,独自下江南,一路上所遭遇的事情,恐怕也是情非得已,非她所愿。 因此,她便忍着,什么也没说,只将那丫头拘在后院之中,命人好生照顾。 当时,她便打算,等过些日子,事情过去之后,她在好好的在江南的众多氏族之中为自己那苦命的侄女某一门妥当的婚事。 可那丫头呢?也太沉不住气,太让自己失望了。不过才来江州几天啊,就想着法子走出内院,去外院之中招蜂引蝶了。自己劝说了几次,她却阴奉阳违,丝毫不知收敛。 更甚者,那丫头竟然暗中授意,让人在外面传出她美艳无双绝世佳人的名头。这还要不要一点闺中女儿的名誉了? 范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想到这里,王大夫人无奈的拍了拍桌子。 “夫人,您别生气。”陈妈妈见状,赶紧柔声劝了起来。 表小姐是不争气,可到底也是范家的女儿,若是她的声誉有失,对夫人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我不是生气,我只是很失望。”王大夫人摇了摇头,想起前些日子老爷带回来的那些流言蜚语,不由对这个侄女有些心灰意冷。 如今,外面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说是成帝宇文浩有意与他们王家结亲,想求娶的便是这位寄人篱下孤苦无依又美貌世无双的表小姐。 王大夫人知道,这样的流言,不过是自己的侄女自己放出去的罢了。 还是老爷说的对,若是没有这样的流言,将来又怎能引得远在福州的那位成帝,将错就错的前来提亲呢? 那丫头真是想当皇后想疯了吧?她以为那样的一个傀儡皇帝的皇后,又岂是那么好当的?王家又怎会如她所愿的为她保驾护航呢? 要知道,他们王家,在不久的将来,才是真的是要出一位母仪天下的皇后了呢! 真凤展翅在前,王家又怎么会去扶持她那么一个不沾边的表小姐呢? 真是愚蠢,可笑! 对这个娘家不远万里前来投靠的侄女,王大夫人真是已经心灰意冷,失望之极了。 “陈妈妈,”王大夫人起身,看着面前这个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心腹丫鬟,低声吩咐了起来。 “.……你且去看好了她,可不要让她在这王家后院做出些什么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要知道,江州王家,虽然没有了母亲谢太夫人,可还有自己的妯娌孙氏在呢。 若她那位侄女真是在出嫁之前做出了什么有失身份的错事来,那她可就真的没脸见人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九十章 午夜惊梦 蜀中,锦官城郊,巫神庙。 王姒轻看着昏迷不醒的巫静,依着多32年的职业习惯,仍是先行把脉检查。 几息之后,她不由邹起了眉头。 看对方的样子,分明是强行催动了身体中潜存的灵力后,力竭而倒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会让巫静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势之后,还要强行使用体内保命的灵气,才能赶回此地。 “殿下,”巫启樟见大巫女邹眉,上前回话。“泓乐大人在城外巡查时,发现了重伤倒地的巫静大人。” “嗯。”王姒轻点了点头,随手往空中一拘,掌心便多出了一团肉眼可见的灵光。 王姒轻口中轻念了几句古老晦涩的咒语,便见那团灵光越来越大,最后笼罩住了巫静的全身。 “你们在这里看着她。”王姒轻起身,吩咐起了一旁随侍的巫族祭司。 有了这些天地灵气的护体,巫静一个时辰之后就应该能醒过来了。只不过,若想要巫静的修为如初,恐怕就需要数年的恢复时间了。 “是,殿下。”房中众人,躬身行礼。众人对于王姒轻刚才随意就能聚拢天地灵气的一幕,深感震撼。 他们万万也没有想到,这个在族外长大的大巫女,竟然如此厉害,这对天地灵气的控制,已然超过了族中历代的大巫女了。 “启樟,”走到门口的王姒轻挺下了脚步,“你去叫上巫启山兄弟,然后去明院找我。” 王姒轻想,巫静这里既然还要些时间才能醒过来,自己还是先去明院找阿澈,商量一下接收蜀中的事情吧。 “是。”巫启樟垂手点头,待看不到大巫女的身影后,才直身向外走去。 暂居明院的李元澈,刚刚处理完杨旭的事情,便看到了心上人正朝他款款走来。 “轻轻,你怎么过来了?”李元澈迎了上去,眼里有着不解。他没有想到,轻轻会这么快就过来。 依刚才的情况来看,这巫族之中,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按理来说,轻轻应该没有时间过来才是。 “巫静受了重伤,”王姒轻拉着心上人的手,脸色有些凝重。 “她为了赶回这里,应该用了些秘法,透支了生命,所以此时还在昏迷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让巫静如此的不顾一切呢?王姒轻靠在李元澈的怀里,也有些不解。 “不要紧吧。”李元澈揽住少女的肩,一脸的关切。 那巫静毕竟是轻轻的巫侍,她此时受伤,到底是私人恩怨,还是对方根本就是冲着轻轻而来? “已经无碍了。”王姒轻放下了心头的担忧。当务之急,还是先处理蜀中各地的事情吧。 等蜀地之事彻底解决后,她也好和阿澈回到中原,为将来的君临天下做些准备了。 千年之劫即将到来,而还巫神娘娘一个盛世太平国泰民安,却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度过此劫的方法。 “阿澈,”王姒轻抬头,拉住男子的双手,“我打算安排巫启山两兄弟,带着我的信物,和你的人一起去蜀中各地......” “巫启山是谁?”李元澈开口,打断了心上人的话。 他不喜欢从她的口中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特别是他不知道的陌生男人的名字。 “是我回蜀中后救下的巫族祭司。”王姒轻失笑,这个男人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样的小心思。 “好。”见心上人终于有了笑容,李元澈终于安心了不少。 他不喜欢她提及其他的男人是真,更想逗她开心也是真。 “你啊!”少女复又靠在了男子的怀中,他故意博她一笑的心思,她自然也是清楚的。 “阿澈,蜀中的事情,要快些处理好收尾。若我所料不差,最多三日,恐怕城内的赵普就要找上门了。” “他赵普找来又如何?”李元澈拥着少女,藐看天下的气势展露无遗。 “是不如何。”王姒轻点了点头,以她如今的地位,和他手中的权势兵力,要在蜀中收拾赵普确实简单。 只是,赵家历代在蜀中为王,而赵普在蜀中毕竟也经营了两年,恐怕还是有些死忠的部下。若待对方反应了过来,恐怕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流血牺牲。 而在王姒轻看来,若能兵不血刃的处理好这件事情,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呢。 “好,都依你。”李元澈蹭了蹭心上人的鼻尖,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他的轻轻啊,总是这么善良。 “可是,轻轻。”李元澈抬头,捧着少女的双颊,“你那日给赵普送去的到底是什么?” 虽然那日轻轻已经告诉过他是秘密了,可说到底,他到底有些好奇,也有些醋意。 他的轻轻,凭什么要送礼物给其他的男人?要送,也只该送给他才是! “秘密。”王姒轻仍是这句话。有些事情,哪怕亲密如李元澈,她也不打算说的。 那个异世一生的秘密,可以说是她的前生,是她永远也不准备说出口的秘密。 “你啊。”李元澈重新拥着少女摇了摇头。罢了,自己连赵普都要收拾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 午夜时分,赵普突然睁开了眼,坐了起来看向四周。 还好,这里是他的寝宫。赵普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闭上眼,呼了口气。 就在刚才,他竟然又梦到了那个女子,那个本该是他的未婚妻,却因他的出轨跳楼而死的女子! 已经三天了,这三天,他每夜都会做同样的梦,梦到那个他早以为已经忘记了的女子,惨死在了他的面前。 王姒轻,你怎么还阴魂不散,竟然还追到了这个时空。想到那个女子,赵普没有一丝内疚,眼里反而闪过一丝狠厉。 王姒轻,我是对不起你,可你呢?你整日就知道专研医术,连陪我这个未婚夫的时间都少得可怜了,又怎好意思怪我出轨! 况且,在你死后一个月,我和丽娜不也在一次车中的约会中,丧生于车祸了吗?只是,我好运罢了,竟然又重生在了这个异世界的王侯之家,如今更是成了一国之君。 可已经这样了,你为何还要入我的梦中?轻轻,我曾经真的喜欢过你,至少在孤儿院的时候,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只是后来,后来从什么时候呢?赵普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那个女孩儿的感情,便被现实的一切给冲淡了。 可无论如何,自己并没有真的想害过你啊,轻轻。 所以你就不要再来找我了,好吗? 轻轻,求你放过我吧。赵普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头。(未完待续。) 第两百九十一章 旧物 巫静睁开了眼,见自己被笼罩在一团灵气之中,不由放心大松了一口气?32?? 原来,她还是强撑着一口气,赶回了大巫女殿下的身边吗? “阿荷,”巫静转头,看着一旁静立的年轻祭司,沙哑开口。 “去请大巫女殿下过来。”巫静想起在陈县附近遇到巫轻衣之事,不由有些着急。 可惜她现在被大巫女殿下禁锢在了这灵力罩中,一时却也没有办法出去。 “好。请大人稍等。”留在此处的祭司阿荷见大人醒了过来,很是高兴的服了一礼,才匆匆向外间跑去。 片刻之后,王姒轻便带着其他的几位大祭司,来到了巫静的面前。 “静姑,你感觉怎么样了?”王姒轻右手轻轻的拂过软塌上空,灵气罩便重新化为点点灵光,消散于空中。 一旁伺候的小祭司见状,赶紧扶起了软塌上的巫静。 “多谢殿下,救了属下一命。”巫静挣扎着躬身行礼,眼中一片感激之色。 “不必多礼,你身受重伤,还是坐下回话吧。”说着,王姒轻便率先在圈椅上坐了下来。 她知道,若是她不坐下的话,巫静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在自己面前坐下的。 “谢殿下。”巫静又行了一个礼,才颤颤巍巍的跪坐于地。 要她和大巫女平起平坐,她是万万不敢的。 “巫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伤了你?”王姒轻看着巫静跪坐的样子,皱了皱眉,却终究只是叹息了一声。 这些巫族之人,对大巫女的敬畏,恐怕早就深入到了骨子里,自己若是太过随意了,恐怕反而会吓到他们吧。 “是巫轻衣。”说到那个叛族之人,巫静一向木纳的语气,也显得有些凝重。 在那日的交手情况看来,如今以那巫轻衣的实力,想要捉拿回族中,恐怕不容易了。 接着巫静便将自己在陈县军营附近遇到巫轻衣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原来是小姨!王姒轻听完后,点了点头。难怪对方能将巫静伤的这样重,自己早该想到才是。 “殿下,”巫静艰难的说道,“依属下看来,那巫轻衣如今的血术恐怕已经接近小成的境界了。族中的大祭司恐怕不是她的对手。” 血术小成!房中众祭司闻言不禁大惊。 众人皆知,这血术乃是需要吸食无数人的血肉为血食才能修炼,那巫轻衣竟然已经快到小成的境界了,那她岂不是已经害了无数人的性命? “殿下!属下愿意先去捉拿此人。”数位大祭司立时同时请命。那巫轻衣既然已经走上了魔道,便不能再让她继续为祸人间了。 “不用了。”王姒轻摇了摇手,连巫静都伤在了对方的手里,其他的人恐怕也不会是小姨的对手了。 “我会给族中传信,让晨星长老亲自出手。”此时,除了自己恐怕也只有外祖母,才能拿住小姨了。 可现在蜀中之事未定,自己一时也走不开,况且自己毕竟是晚辈,也不好出手。王姒轻叹了口气,还是让外祖母去处理吧。 “你们几人,速回族中,代替长老坐镇族中。”王姒轻担心,小姨会趁族中空虚,返回圣山,大开杀戒,以修炼邪功。 “是。属下遵命。”众人行礼,转身退下。 “巫静,你先躺下休息。”王姒轻起身,吩咐下人照顾好巫静后,才转身走出了房间。 她必须就此事,尽快和阿澈商量。 既然小姨已经把主意打到了军营上,那此事就已经不再是巫族之事了。在抓回小姨之前,蜀中恐怕不能再爆发出大的战事了。 否者,若是对方利用战场上死去的那些尸体,以用来修炼血术。一旦对方血术大成,便可不再受蜀中这一方天地的灵气束腹了。 等对方离开了蜀中,自己想要捉拿其回圣地就会更难了。因为在蜀地之外,自己能利用的不过是自身修行的灵气,想要再借助天地的灵气,却已经不可能了。 而届时,对方血术大成,根本不需要从天地灵气中吸取力量,到时候,哪怕是倾尽巫族之力,恐怕也不会是巫轻衣的对手了。 不行,自己决不能让对方逃出蜀中,危害人间! 王姒轻暗下决心,看来,这赵普的事情,必须要尽快处理了。只有解决了赵普的事情,待蜀中大定后,自己才能亲自去追捕巫轻衣。 而此时锦官城中的蜀宫之中,赵普却遣退了下人,独自一人前往了那间存放赵氏一族旧物的宫殿。 经过这两天的思考,担惊受怕的赵普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多了解一些巫族的事情,看看那巫族的大巫女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方蜀锦上的词句着实太让他感到惊心动魄了。 他不知道那到底是因为大巫女神秘莫测的本领能知道他的往事,还是因为现在的这个大巫女根本就是那个女孩! 毕竟他都能穿越重生一次,凭什么那个女孩儿就不会呢? 而据他所知。赵家的祖上,当年娶的便是巫族的首代大巫女,因此,他便想从赵家的一些旧物上,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大巫女的记载。 整整两个时辰,赵普翻遍了殿中的竹简书籍,最后才在一卷泛黄的手札上看到了千年之前的一段往事。 原来,千年之前的赵家先祖不过是大巴山上的一户普通山民,却在一次上山砍柴的途中,救过一位重伤昏迷的巫族夫人。 后来,众人才知道,先祖所救之人乃是巫族的圣女娘娘。 当年圣女感其恩,便将她的女儿,也就是巫族这千年以来的第一代圣女,嫁给了赵家的先祖。后来,才有了这赵家世世代代统领蜀中世俗的荣华富贵。 只是,为何千年之前的巫族首领叫圣女,而到了自己先祖的这一代,却变成了大巫女呢? 千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赵普就是再傻也知道,这圣女和巫女肯定是有区别的。 还有,手札最后所言,千年一回,上苍注定,又是何意呢? 想不通,赵普真的想不通。可就算如此,却也让赵普想到了一个化解目前困局的办法。 因为在手札之中,当年嫁入赵家的首代巫族大巫女曾经说过,她的后代子孙中的某位大巫女,和赵家的后人必定还有有缘之时。 而据赵普所知,这千年以来,赵家并未再有后人娶过巫族的大巫女。 那既然如此,自己何不主动出击,争取一下这个有缘之时呢?不管那个大巫女是不是他前世所认识的那个女孩儿,他赵普都必须求娶她。 若她是,那便再好不过,有了前世的青梅竹马,他正好可以利用前世的感情,让她心甘情愿的帮她。 若不是,也无妨。两世为人的他,自信哄起女人来,他还是略有几分手段的。 想到这里,赵普得意一笑,将手中的手札揣在怀里,便向宫外走去。(未完待续。) 第两百九十二章 前尘往事 刘得全家世代生在蜀中,是蜀中靖海侯府的家生奴婢。可如今到了他这?33??代,刘家却是断了根绝了后。 因为,如今的他早就被净了身,做了蜀宫中的一名太监,而且还是蜀帝赵普跟前的第一心腹红人总管大太监。 刘得全看了看身后一眼看不到头的,由禁军抬着的源源不断的各色锦盒,再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御撵上端坐的皇帝陛下,不由摇头一叹。 陛下到底是在京城长大的啊,还是不够了解蜀中的情况啊。连他这等最低下的阉人都知道,这蜀中,说到底,还是大巫女殿下的。可陛下呢,却...... 这两日陈县失守,李家军攻入蜀中的消息已经在蜀地百姓中不胫而走。此时,不但城中百姓因此有些惶恐不安,连陛下的心,恐怕也慌了吧? 难道陛下真以为就这么抬着聘礼招摇过市的去巫族向大巫女殿下提亲,就能安抚住百姓因战乱临近而浮躁异常的心?就能向大巫女陛下展现他的诚意? 恐怕不能吧!世代生长在蜀中这一方天地的刘得全可比他的主子清醒多了。这大巫女殿下是什么人?那可是咱们蜀中百姓心目中的神啊! 既已成神,又岂是这些人世的虚荣可以打动的呢?陛下这一次恐怕不止会无功而返,反而会因小失大,得罪了巫族吧。 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在他人眼里,他刘得全是威风凛凛的御前大总管,可说到底,不过是一介卑微的奴仆罢了。 以陛下刚愎自用的性子来看,若是自己敢事先开口劝上一句,陛下不但不会听,待大巫女殿下拒绝之后,陛下恐怕还会因恼羞成怒而拿自己出气吧。 哎,做奴仆难,做陛下身边的心腹奴仆更难啊。刘得全抬头看了一眼蓝天,更是叹息连连。 这伴君如伴虎啊,况且还是一只刚愎自用一意孤行的老虎! 罢了罢了,自己现在感叹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刘得全垂下了脑袋,看着路边正忙着搬家的蚂蚁,不由最后一叹。 自己既然是蝼蚁的命,又何必操心天下的大事? 而此时,身坐华丽御撵的赵普,丝毫没有体会到身后心腹大太监的思绪万千,他暗藏在宽大袖笼里的右手,正紧紧的握着赵家祖先留下的手札,心里一片激情澎湃。 如此万众瞩目的盛大求婚,想必是每个少女心中所梦寐以求的吧。况且,自己还另有准备呢? 虽然这个时空,没有芬芳的玫瑰,也没有炫目的钻戒,可凭借着身后的这些奇珍异宝,赵普相信,他必定能打动那个女子的心。 前世的轻轻,最渴望的不就是一个唯美的婚礼温馨的家吗?如今,自己不但要给她一个盛大华丽的婚礼,还会给她一个尊荣无限的身份----一国之后,母仪天下。 不知怎么的,也许是因那方被送回的蜀锦,也许是为了这连续几日不断的噩梦,在此时赵普的心里,早就认定那个巫族的大巫女,就是他前世的未婚妻,王姒轻了。 这样也好,赵普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想必他和轻轻的再次重逢,便是这上天注定的缘分了。 毕竟,他和她有青梅竹马的感情,有共同的两世为人的秘密,有远超这个时空的见识。他有兵马数万,她有神奇巫术,他二人若能珠联璧合,又何愁这江山不到手! 想到这里,赵普的眼里露出一道精光,显得格外有神。 ...................................................................... 在赵普带着大批聘礼,踏出蜀宫大门的时候,身在郊外巫神庙的王姒轻便已经得到了消息。 果然是赵自新的行事作风啊!王姒轻摇头低叹,那个男人,还真是无利不起早,竭尽所能的利用他所能利用的一切啊。 只是,他真以为凭借着上一世的诸多手段,闹上这么一场,自己就会心动吗?他可别忘了,自己也是两世为人啊。 他赵自新在上一世所知道的一切,她王姒轻同样知道。况且身为女子,心思细腻的她,恐怕知道的,还要多上一些。 想起前世自己坠楼而亡的那一刻,王姒轻笑了,那时的自己,心不是不痛吧,而是痛的太麻木了,反而感觉不到痛了。 那一刻,她的心,也和她的身体一样,摔碎了吧?一颗破碎过的心,又怎么可能会为那个一手摔碎它的人,而再次跳动呢? 况且,如今的自己已经有了阿澈,有了真心相待自己的男人!想到刚才阿澈听说赵普前来提亲时,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的样子,王姒轻不禁笑了。 那个男人啊,真是宠她宠到骨子里去了。想到阿澈为她所做的一切,王姒轻更是下了决心,让前世的一切,都在今日了解吧。 自己好不容易才安抚住了醋意大发,怒气冲天的阿澈,独自前来等着赵普,为的当然不是和对方再续前缘了。她这样做,不过是想给自己的前世,做一个了解罢了。 前尘往事,浮生若梦。 等了解了那一段前世的过往,自己才能真正放下心底的那一丝不平,和阿澈携手一生,笑看天下吧。 是的,对王姒轻来说,前世之事,剩下的不过只是一丝不平。她想亲口问问赵自新,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他,为何会那样对她。 若是感情不在,他可以提出分手,自己也不会痴缠不放。可他赵自新不该利用自己,接近丽娜,再背对着自己,和丽娜偷欢。 感情不在,可以不爱。她可以接受和平的分手,可以接受感情的淡漠,甚至是消散。可她王姒轻却接受不了那样的利用和背叛。 一个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相识相伴了二十多年的未婚夫;一个是她走出学校后,结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亲密闺蜜。 他们怎么能,怎么敢,又怎么忍心就那么对待自己!他们可是她在那个世上最亲近的两个人啊。 想起上一世自己临死前所看到的那一幕,哪怕如今的她已经知道了,这一切恐怕都是上天的注定,可说到底,还是意不平啊! 所以,她现在站在了这里,站到了巫神娘娘的神像之前,看着一脸春风得意,笑容满面的赵自新,自以为风度翩翩的向她走来。 她看着那个男人温和含笑,她看着那个男子躬身行礼,她看着自己平静点头,她看着自己从容开口。 “赵自新,你今日带着礼物来做什么?”(未完待续。) 第两百九十三章 爱的到底是谁 王姒轻的话一出口,对面的蜀帝却是一愣。 赵自新?赵自新是谁33? 赵自新!原来是他上一世的名字啊! 赵普脸上的笑容顿停,已经多久没有听到有人叫过他这个名字了,久得他自己都差不多忘记了吧。 原来,这个世上,还有人知道他是赵自新吗?也好,看来,自己没有猜错,面前的这个女子果然是她! “轻轻,是你吗?”赵普似乎惊喜的站了起来。此时的他,收起了脸上伪装的温和笑意,转而一副久别重逢的神情模样。 “是我。”王姒轻点了点头,前一世的自己,就是被他这副深情款款的假象所骗,才会忽略了太多吧。 “轻轻,......”赵普上前走了一步,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激动无语。 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上首的女子,想伸手却又不敢的样子。 “赵自新,你我之间,”王姒轻一脸平静的看着面前这个差点成了她枕边人的男人,轻声叹息。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轻轻,你还在怪我吗?”赵普似全身无力的跌坐回了椅子上,双手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脑袋。 “轻轻,当日你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赵普的声音似乎带着无尽的悔意,沙哑中喊着丝丝痛苦。 “那一天,丽娜喝醉了,突然来向我表白求爱,我刚想推开她,哪成想,那么巧,你就刚好推门而入,......” 赵普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自己说的并不全是谎言。 至少那一日,丽娜是真的喝醉了;至少在那半年之前的某一个夜里,被自己特意勾引的丽娜第一次脱光了衣服站在自己的面前时,自己真的想过推开。 只可惜,天意如此,造化弄人。丽娜是院长的女儿,而自己想要在医院出人头地,又怎么能拒绝她呢? 况且,他赵自新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啊,自诩高洁洁身自好的你,总是不让我近身,那面对丽娜那妖娆玲珑的身子,我又能怎么办? 是个男人,在名利美色的面前,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借用前世的一句名言,他赵自新,只不过是犯了一个世间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罢了。 王姒轻看着眼前这个抱头痛哭,无比痛苦的男人,心里的失望更甚。 这个男人啊,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是如此的装模作样,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当日,丽娜若真是醉了,又怎会冲着她的房门,娇笑示威;他若是真的想推开对方,又怎么一丝不挂的和丽娜抱在一起,行那无耻龌蹉之事? 满嘴胡言,胡说八道。想到这里,王姒轻是真的怒了。 这个男人,真是枉费了前世他们二十多年相识一场的感情! “赵自新,”不知怎么的,看了半天对方的惺惺做戏之态后,王姒轻的心里突然就异常宁静了下来,似乎之前一直隐藏在心底的那一丝不平,也消散不见了。 “过去的一切,真相究竟如何,你我心知肚明。”王姒轻突然不想再和这个男人争论过去的一切了,意不平,已不在,又何必多言! 是的,那丝不平已经不见了。现在看来,像赵自新这样的男人,又哪里值得她去不平呢。 “轻轻,你还是在怪我吗?”赵普没有抬头,埋首的声音里,似乎更加痛苦。 “我知道,无论如何都是我对不起你。如今,我们都重生在了这个时空,就让我来好好照顾你,以弥补上一世我的过错吧。” 有爱才有恨吧?赵普的心里闪过一丝得意,这个女子既然还在怪他,想必心里定然对他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想来也是,毕竟他们是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这青梅竹马的感情,又怎是说丢就能丢得下的呢? 如今自己先认了错,又提出了再续前缘,想必这个女子必然会点头的吧。这丫头历来就心软善良,如今自己也已经哭了半天了,想必她也该心软了吧。 “赵自新,”王姒轻看着这样的赵自新,心里不禁闪过一丝疑惑,前世的自己该有多么的眼瞎啊,才会看上这样的男人? “不要再哭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 这样的赵自新,和阿澈的威武不凡、刚毅无双比起来,简直犹如云泥之别! 果然,来了吗?赵普心中一喜,似乎被压抑得狠了的哽咽声,顿时就小了许多。他就知道,这个心软的女子,是不会让自己哭的太久的。 “轻轻,我就知道,你还是对我有感情的。”赵普抬头,看着少女的眼里,多了一丝喜色,两分期盼。 “我对你,曾经确实有很深的感情。”王姒轻点头,并不否认。前世的自己,对这个在孤儿院一直对她照顾有加的男人,却是依恋很深。 以至于,这种依恋到了最后,变成了全心全意的信任,却换来了无情的伤害。 “我知道,轻轻。”赵普不知是没有听出来,还是故意忽略了王姒轻口中的曾经二字,此时,他眼里的期盼,更加明显了几分。 “其实,我心里爱的一直都是你,”赵普站了起来,向前一步,却最终不敢走到女子的面前。 这到底是怎么了?赵普看着自己身前几步之遥的女子,心里暗暗有些疑惑不解。自己明明是想过去拉住对方的手的,可怎么就是不敢迈出这一步呢? 难道是因为对方此时已经是那传说中可以通天彻地无所不能的巫族大巫女了吧?经历了穿越重生这一遭的赵普,对于鬼神之力,终究是多了一些敬畏。 “是吗?”王姒轻抬眼,看着那个男人此时还在做戏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 “你喜欢的真的是王姒轻,是我吗?不见得吧。”说道这里,王姒轻摇了摇头。 前世他赵自新喜欢的是权势名利,所以他才会利用自己,勾搭上了丽娜。这一世呢,他赵普喜欢的是江山天下,所以他才会向巫族的大巫女提亲。 “当然是真的,”赵普立即点头,神色认真。“若是不喜欢,我又怎么会在看到那一方蜀锦后,就立即精心准备了聘礼,前来求亲呢?” “不。”王姒轻从容的摇了摇头,看着赵普的眼里,只剩下了全然的平静,不见丝毫其他的情感。 “你喜欢的,始终不曾是我。” 此时看来,这个可怜而自私的男人,哪里有爱过自己分毫!(未完待续。) 第两百九十四章 事了拂衣去 我喜欢的,怎么不是你? 赵普抬头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此时的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最终解释些什么! 难道,他真的不曾喜欢过王姒轻?不,赵普赶紧摇头,驱散了心底的这一荒谬念头。 他是喜欢过她的,前世喜欢过她如花的容颜,今生在李家大军压境的此时,他也必须喜欢她无上的地位和莫测的神通。 “轻轻,你听我说。”赵普努力又上前了一步,如今,他离这个女子的手,也不过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知道,只要他拉住了这个女子的手,不但蜀中之地可保无虑,就连将来争霸天下,他也有胜算在手。 “王姒轻,我至始至终,都是爱你的,而且只爱你一人。”赵普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情感,语气中的真诚,似乎连他自己都相信了。 “赵自新,你扪心自问,”王姒轻只抬头看了一眼,就逼得对面的男人不得不后退了一步。 “你扪心自问,若我不是巫族的大巫女,你今日还会来向我求亲吗?” “可你就是巫族的大巫女啊!”赵普不明白,这些女人啊,总是喜欢在这些如果啊,可能啊这样的事情上,纠缠不清。 这世间哪里有这么多的如果,赵普心里嗤笑一声。事实就是事实,说那些不存在的事情,又有什么用呢? “若我真的不是巫族的大巫女呢?”王姒轻凝神,分明听到了对方心里的那一声不以为然的嗤笑。 “若不是,我也会娶你的。轻轻,我真的是想娶你。”赵普极力镇定的大声说道,似乎这样就可以掩饰住心里的那一丝心虚。 “你不会。”王姒轻摇了摇头,就在刚才,她分明看到了他眼里那掩饰不住的心虚。 “你心里爱的是权势,你想娶的也不过是能保住你权势的巫族大巫女而已。” “可我王姒轻想嫁的,只会是全心全意爱我的男人,”此时,她想到了那个在进京为质的途中,不顾身家性命南下赶去见她一面,述说衷肠的男人。 “我王姒轻要嫁的,也只会是一生一世把我放在心尖的男人。”那个男人会把她护在身后,为她挡去所有可能对她造成伤害的人和事。 朝廷的公主也罢,世家的千金也好,那个男人全不在乎,在他的心中,只有她一人耳。 “要娶我的男人,他心悦的只是王姒轻,只是我这个人。”而不是王家的嫡出小姐,巫族至高无上的大巫女! “轻轻,我就是那个要娶你的男人啊。”赵普抬起头,眼里泛着柔情。这些女人啊,总是把这些情啊爱啊的,看得如此之重。 “不,你不是。”王姒轻挥了挥衣袖,似乎拂去了一粒尘土。 赵自新,那个不顾一切,一心一意爱我疼我,珍视我,陪伴我,想与我执手一生,白头到老男人,不是你! 而你,无论是前世的赵自新也罢,如今的赵普也好,你至始至终,爱的不过是权势罢了。这样的你,恐怕从来不会真心的爱上任何人吧。 不对,你也有爱的人。只不过,你爱的,只是你自己而已! “我当然是。”赵普昂起了头,他知道女人都有些斤斤计较,不过没关系,他也有的是耐心。为了这蜀中,为了这天下,他也必须有耐心。 “轻轻,你给我一个照顾你,弥补你的机会,好吗?”不过是哄女人罢了,赵普心里很有自信。 前世连在花花世界中长大,又在国外那个开放的环境中浪迹了数年的丽娜,他都能手到擒来的哄到手,更何况是对面这个他一直看着长大的单纯女孩儿呢? “赵自新,你不用再多说了。”王姒轻的目光已经清澈无比,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已于路人一般无二了。 “前世的事情,就让它随风而散吧。我不怪你了。”在如今的王姒轻看来,感情既然已经不在了,自然也不用在意那个人了。 “轻轻,我已经让钦天监算过了,过几日就是黄道吉日,我已经准备好了,必将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到时候我们......”赵普却以为机会难得,他见女子心软不怪他了,立即就打蛇上棍了。 “不错,过几日确实是黄道吉日。”王姒轻起身,打断了赵普的话。和这样的男人,还是快刀斩乱麻,赶紧说正事吧。 “你我之间,再无可能。你还是回去准备好降表吧,过几日李家的大军就会进入锦官城了。” 降表?什么意思?赵普骤然抬头,望着上首一脸淡然从容的女子,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她在说什么?李家的军队过几日就要进城了?若是她嫁给了自己,有了她背后巫族的无上法力,李家又怎么能进城? “轻轻,你在说什么?”赵普的眼里闪过一丝愤怒,你是想让我把蜀中拱手相让吗? 凭什么? 凭什么?凭我是巫族的大巫女,凭我巫族才是这方天地数万年来真正的主人! 王姒轻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赵普,身为大巫女那压倒一切的气势,渐渐展露无遗。 “轻轻,你知不知道?......”眼看前世之情已经不能再打动这个女子了,赵普不由改变了策略,拿出了赵家先祖的那一卷手札。 “我们之间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轻轻。”赵普递上手札,看着女子一一翻阅,心里不由又有了一丝希望。 这巫族信奉天道,对历代的大巫女,向来遵从。如今既然有了这族巫首代大巫女的留书,想必身为这代大巫女的轻轻,定然会重新考虑他们的婚事吧。 “我们确实有缘,”王姒轻合上手札,看了赵普一眼。原来,赵家的祖先和巫族的先辈,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救命之恩,又牵扯到了上一次的千年轮回之劫,难怪当年会有首代大巫女下嫁赵家先祖的事情了。 只不过这些在王姒轻看来,都不算重要;而重要的是,她终于在这本手札中,找到了千年以前,首代的大巫女发誓,不让后代的大巫女步出蜀中一步的缘由。 原来如此,看来她想要和阿澈双宿双飞白头到老生儿育女,也不是不可能的。只不过……. “可是,赵自新,”半晌之后,想明白了一切,也做出了决定的王姒轻放下了手札,拂了拂身上的衣裳,抬脚向殿外走去。 “我们的缘分,在前世已经尽了。你还是回去准备好降表吧。”走过赵普的身旁,王姒轻并未停下脚步,依然向前方的大门走去。 她知道,一院之隔的明院中,还有她的阿澈----那个会永远珍爱她,陪伴她的男人,正在等着她呢! 如今,前身往事尽数消散,她也可对身后的那个男人,事了拂衣而去了。(未完待续。) 第两百九十五章 蜀中事 赵普看着那个门口那个拂衣而去的女子,不由心中大惊失望,无以复加。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为何从前那个对他依恋万分的女子,竟然会拒绝他的求亲! 难道就要这样放弃吗?不,赵普一拳垂下,震落了桌上的茶盏。 他赵普才不会放弃,就算没有巫族的帮忙,他也不会坐以待毙,更加不会向中原的李元澈俯首称臣。 他是赵普,两世为人的赵普,比这个时空的人,多了无数见识的一国之君。 没有了巫族的支持又如何,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造出长枪大炮来。到时候,在这个冷兵器的世代,他照样可以称霸天下! 想到这里,赵普抬头,冷冷看了一眼女子离开的方向,跺了跺脚,也跟着走出了巫神大殿。 你巫族的人再有神通在手又怎样,不仍然是肉体凡胎,只要你还是血肉之躯,我就不信还能挡住子弹。 到时候,我就先收拾了你巫族,真正坐稳了蜀中这一方天地之后,再让你王姒轻眼睁睁的看着,我赵普没有你的帮忙,照样可以君临天下! “刘得全,”步出巫神庙的赵普冷声吩咐,“把地上这些锦盒都命人抬回去。” 你不要这些聘礼,我还正好可以用这些稀世珍宝做奖励,鼓励前线的将士为他多争取一些时间。 赵普看着神庙外一院子的锦盒,脸色阴沉。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他赵普还不信了,有了这些东西,还守不住一个郫县吗? 只要给他守住两个月,不,也许只要一个月,他就能造出简易的火枪了。到时候,哪怕他李元澈的军队再号称天下无敌,也得吃他的枪子儿。 只是,他赵普再计算得好,却不敌王姒轻李元澈二人的动作之快。 是年,九月初十,伏山先生带着五万中军,竟然和从锦官城而去的武求等人,同时到达了陈县郊外的军营。 伏山先生看过了李元澈的亲笔书信,又从武求的口中详细的了解了一些蜀中的事情后,不由万分感叹。 果然是世事无常啊。谁能想到,江州王家那位神技惊天下的神医仙子六小姐,竟然会是巫族的传奇大巫女呢? 如今看来,自己在来的路上,想的那许多的作战方案,看来是全然用不上了。只要六小姐一句话,这蜀中,自然便是主上的了。 “先生,你还是先别叹气了。”武求摇了摇头,他真是不明白,这明明是好事啊,先生为何还要摇头叹气? “主上说了,让您尽快安排人手,去蜀中各地,接手城防之事。” “此事,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武求摸了摸脑袋,想起临行前主子的吩咐,又郑重的说了一次。 “好,老夫知道了。”伏山先生收好主上的书信,点了点头。武求说的对,如今正事要紧,其他的事情,还是等见到了六小姐,再问吧。 “武求,巫族那边可有人和我们同去蜀中各地?”伏山先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若是没有巫族之人同行的话,恐怕会遇到赵家死忠部下的抵抗。 “有。”武求点了点头,冲着伏山先生嘿嘿一下,“就是之前在营外,您看到的巫启山兄弟二人。” “那二人吗?”伏山先生点了点头,有些沉吟不觉。那二人似乎年轻了一些,这人数上也太少了一些。 蜀中一共有二十多个州县,主上交代的时间又紧,若是巫族只有二人前来的话,伏山先生担心这时间上,恐怕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是,就两个人。”武求早就猜到先生是为何沉吟了,他嘿嘿憨笑了几声,才低头在对方耳边,小声说了起来。 片刻之后,刚才还有些愁眉不展的伏山先生,顿时脸色便一片惊喜之色。 原来这貌不出众的二人,竟然是巫族的祭祀,能分身有术。难怪那个智计无双,蕙质兰心的六小姐,只安排了这二人前来。 伏山先生,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想要在一个月内,按照主上的吩咐,兵不血刃的拿下蜀中,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 九月十三日,绵州、巫县宣布投降李家;九月十五日,巴县、渝州宣布效忠大晋;九月十九日,富井、遂州宣布归附;....... 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整个蜀中大地,除了锦官城外,已经全然被李元澈不费一兵一卒的拿到手中。 而李元澈之所以没有占领锦官城,到不是因为赵普的负隅顽抗,只不过是因为王姒轻想要留赵普一条性命罢了。 无论如何,终究,他和她,还有一世的相识之谊。况且,那一个世界中,年幼时,在孤儿院中,他终究对她照顾有加。 她虽然没有跟李元澈解释这一切,可她却知道,那个全然懂她,一心为她的男人一定不会让她为难。 李元澈虽然不知道那一日赵普和心上人见面,说了些什么。可他却知道,赵普此人,在心上人王姒轻的心中,总归是有些不同的。 尽管一切都没有证据,而他也清楚,以轻轻的成长过往,在来蜀中之前,是根本不可能和赵普有丝毫牵扯的。 轻轻生在江南,长在江南;而赵普生在蜀中,长在京城。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的两个人,若说有些什么,那也是轻轻来到蜀中之后。 可是,据他所知。哪怕轻轻来了蜀中,也一共只和这赵普见过两次而已。就这两次,能有什么牵扯呢? 这一切,明明看来没有丝毫的可能,可李元澈就是知道,他清楚的感知到。她的轻轻,和赵普之间,必然有些过往。 他想,恐怕这便是伏山先生之前所言的,恋爱中的男人都特别敏感吧。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尽管如此,李元澈却并不担心。 他相信,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比他对轻轻的心更加赤城了,也再也不会有人比他对轻轻的爱更加深沉了。 而轻轻,又是那样一个看透世情,聪慧过人的女子。她既已与他心心相印,又怎会在情感上与他人多做牵扯呢? 再说了,他的轻轻,举世无双的轻轻,又哪里是那么容易轻易动心就被人哄走的人呢? 对此,李元澈无比自信。 他和轻轻这一路走来,所经历的风风雨雨;征战天下生死与共中结成的点点滴滴,又岂是他赵普可比的?(未完待续。) 第两百九十六章 等他来 转眼已经到了十月,随着一场绵绵秋雨的到来,蜀中的天气便彻底凉了下来。 这一日午后,天色好不容易放晴,李元澈刚想拉着心上人去溪边散步时,却接到了影卫传来的急报。 伏山先生已经率领五万大军前来,此时距离他们所在的巫神庙,不过数十里之遥了。 王姒轻看着身边那个男人一脸为难的样子,主动放开了他的手。 “阿澈,我有些事情本想晚间再告诉你。”她看着他凝目不语的眉眼中,那丝丝柔情,不由莞尔一笑。 “我要回族中圣地一趟。”上次她前去族中的圣地,来去匆匆,不过只是完成了大巫女的继承仪式,便匆忙离开了。 而一次,她却想去族中的圣地多停留几天,将圣地中所收录的历代典籍都翻阅一遍。毕竟千年轮回之劫即将来临,她想多了解一些上古的情况。 “我陪你回去。”李元澈拉起少女的双手,将其小心的呵护在他的掌心,一如珍宝。 他说过,从此以后,他不会让她离开他的身边。 “不用了。”王姒轻摇了摇头,他的心思,她自然明白。可如今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怎么能离开。 “伏山先生今日晚间,便会领军前来。你哪里走得开?”王姒轻上前一步,倚靠在男子的怀里,喃喃低语。 如今这蜀中大地,除了他们面前的锦官城之外,已经尽数归降。各地新归,不知道有多少的俗务杂事,还等着阿澈去处理善后呢? 况且,随着伏山先生的大军到来,被逼得兵临城下的赵普恐怕也会有新的动作吧。此时的阿澈,作为一军主帅,怎么能不留在军中,稳定这军心和民心呢? “轻轻,那你过几日再离开,好不好?”李元澈揽住女子的肩,无比眷恋的用下巴磨蹭着心上人的秀发。 等过几日,他打下了面前的锦官城,解决了赵普,整个蜀中尽归他手之后,他便陪她去一趟巫族的圣地,也好去见见巫族的长辈。 谢太夫人和王家的几位老爷公子,作为心上人的父系直属长辈,他早就见过了。可巫族之中,还有心上人嫡亲的外祖母在,按情按理,他都应该前去拜见的。 “不好。”怀中的女子摇了摇头,她知道阿澈的想法,却并不能赞同。 因为,赵普,她不能杀,也不想杀。 于公,她既已知道赵家的先祖曾经于巫族有恩,巫族便欠赵家后人一个人情;于私,上一世赵普和她一起长大,虽感情不在,可在孤儿院中他毕竟对她照顾多年。 因此,无论如何,她也不能亲眼看着赵普去死,而无动于衷。否则,那样的她,也太冷血了一些,冷血到连她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的。 “让赵普做个富贵闲人,好不好?”她抬头,看着身旁的男人,目光清澈。 “好。”李元澈点头,只要那赵普自己不作死,他便不会动手。不为其他,只因这是她想要的。 她之所愿,哪怕他再不喜,他也会尽力完成。 只不过,依他这些时日的观察看来,赵普此人,明显野心勃勃,就算他肯放过他,他恐怕也不会甘心收手的。 到时候,恐怕终究会给这个天下,埋下祸根。 “那好,这几日,这锦官城,便围而不攻吧。”王姒轻点头,李元澈的担心,她自然也知道。而且,她还知道的更多一些。 赵普和这个世上其他的诸侯不同,他脑海里那些上一世的某些东西,足以撼动这个世界。比如,热武器。 这是一个冷兵器的时代,若是热武器的大批量产生,必定会给这个时空的人,带来巨大的灾难和震动。而这,绝不是王姒轻所希望看到的。 这个天下,在她和阿澈的努力下,好不容易就将迎来和平稳定的一天了,她又怎么会允许那些杀人的利器出现在这个时空,而打乱这一切呢? 而赵普这样的人,若是真的造出了热武器,又怎么会甘居于人下呢?有了那些东西,他只会更加的疯狂,将整个天下,带入无穷的战乱之中。 这样的人,本是留不得的。可赵普于她,毕竟是不同的,她又怎能狠下杀手! 这样的人,杀又杀不得,留也留不得。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只有另辟蹊径了。 于是,深思熟虑之后,王姒轻便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知道,想要彻底打消赵普此人争霸天下的念头,必须要让他知道,他所掌握的那一切,他所想要的热武器,早就存在于这个时空了。 一旦他发现,他所想拥有的,并不是唯一的,甚至是落后的,那么才有可能从根本上打消他的野心,才能让他安心的被囚与一方天地之中,做一世富贵闲人。 “轻轻,你在等谁?”李元澈既然如此问,显然已经同意了怀中女子先前提出的建议。 只是,他不明白,她等的是谁。 “等荒岛的少岛主,杨旭。”王姒轻抬头,一脸坦然。 月余之前,杨旭向她道别之时,她便想到了今日可能出现的情况,于是,便拜托他回荒岛,替她寻来一物。 “等那小子做什么?”李元澈以不解的语气,掩饰着那一丝丝不为人知的醋意。 那小子既然已经离开了,轻轻还让他回来做什么?总不会是让他去对付赵普吧。 “借他荒岛一物,来彻底降服赵普。”此事终究瞒不过阿澈,王姒轻也不打算隐瞒。 “荒岛一物,什么东西?”李元澈闻言,到是真的生出些兴趣来。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以让锦官城中的赵普,彻底打消争霸天下的野心。 “火枪。”是的,就是火枪,就是那一支曾经重伤过杨旭,从海外番邦漂洋过海而来的火枪。 王姒轻自己造不出火枪来,便想到用那一支火枪来告诉赵普,这世上早就有了火枪,并不是他赵普才能造得出来。 相信经此打击之后,赵普才能彻底死心,灭了这争霸天下的心思,安安心心的做一世富贵闲人。 “火枪?”李元澈有些邹眉,这名字听起来,挺像是武器的,只不知是何种武器罢了。 “阿澈,火枪这种东西,我希望它永远都不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王姒轻看着一旁的男子,眼里一片坚定之色。 “好,都听你的,轻轻。”尽管对这火枪还有很多的疑问,比如,为何火枪可以使赵普打消野心,为何轻轻不希望它出现,可它却已经出现在了杨旭的手中。 可即使如此,李元澈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只是点头说好。 她不想说,他便不问。无论如何,他永远也不会让她为难。 “那我便等几日,等杨旭归来。”(未完待续。) 第两百九十七章 再分离 “谢谢你,阿澈。”王姒轻含笑,再次依偎在他的怀里。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永远都会站在她的身后,无条件的支持她,也充满爱的纵容着她。 正是因为有了这份赤城的爱,她才有信心和他走到一起,为这个世上的芸芸众生,做一些事情,让这个世界更美好一些。 “傻轻轻,说什么谢。”李元澈似是不满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眼里却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他们之间,心心相印,犹如一体,又何须说谢。 “好,那不说谢。”王姒轻抬头,嘴角飞扬。“那就说说接下来的事情。” “我今日便离开,你留在此处,处理蜀中的善后事宜,以待杨旭归来。”她也不想和他分开,可此时,为了长久的将来,却不得不短暂的分离。 “不行,我和你一起走。”李元澈摇头,这个女人啊,说来说去,还是想独自离开吗?他不许! “阿澈!”王姒轻不由抿嘴,难得的有了一丝少女的娇憨之态。这个男人啊,怎么如此固执! “轻轻,我说过,不让你再离开我了。”他虽然欣喜与她在自己面前的撒娇,可此事,他却不能答应。 那种刻骨铭心的相思之苦,他李元澈受够了,再也不想去经历一遭了。 “阿澈,你听我说。”相恋两载,她自然知道他的性子,于是转了话头。 “你若和我同去,一样进不了巫族的圣地,反而会耽误大量的时间。” 见李元澈有些不解,王姒轻不禁莞尔,轻笑解释。 “巫族的圣地,有血脉传承的约束,非我族之人,是进不去的。”这一点上,王姒轻并没有欺骗心上人。 “那我就在圣地之外的巫族村落中等你。”李元澈开口,语气坚定。 总之,能离她更近一些,和她多待上一刻,他都会争取的。 “可那样,我们会浪费大量的时间。”王姒轻摇头,她不想他因为这个,积压下蜀中各地亟待处理的事务。 “阿澈,我若一人返回族中圣地,只需要半天的时间。可若和你同行,此去族中,恐怕就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了。” 怎会如此?李元澈邹眉,刚想开口,几息之后,却最终化为了一声叹息。 他知道,轻轻说的没错。这里是蜀中,是巫族大巫女的蜀中,是她的蜀中。 以轻轻的本事,想去哪里,自然不能用正常的行程来计算。而自己若是跟着她,的确会拖慢轻轻的步伐。 可是,终究是不舍啊!李元澈一把拦紧了心上人,默默无语。 王姒轻依偎在心上人的怀里,她知道,这一个拥抱,便是他无言的让步。 阿澈,你等我,我会很快回来的。 “几时回来?嗯?”半晌之后,李元澈才放开了怀中的少女,用力问道。 “快则十天,慢则半月,我一定回来。”王姒轻含笑点头。圣地中典籍虽多,可以她现在的能力,应该能在半个月之中,就全部翻阅完毕。 “你一人回去,我终究有些不太放心。”李元澈一声叹息,之前既然有人能在蜀中伤了巫静,那对轻轻总是个威胁。 “我会把巫静带在身边的。”王姒轻扑在他的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巫静的伤虽然好的差不多了,可终究是伤了根本。此次让她随自己一起回圣地,正好可以借用圣地浓郁的灵力,来疗伤。 “也好。”李元澈点了点头,拉起了闷在自己怀里的少女,这姑娘,也不怕把自己闷坏了吗。 “只是,蜀中的事……”蜀中到底是不同的,若是将来天下一统,恐怕会有些…… 李元澈剩下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王姒轻出声打断。 “天下大同,岂分彼此?”她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可她却不需要他的犹豫。 蜀中和外界是有些不同,可她相信,以阿澈的能力,将来总能牧好这一番土地,教化万民,让蜀中真正的融入外面的世界。 “阿澈,我会把巫启樟留在此地,协同你处理蜀中各地的后续之事。” 如今,巫启樟已经是族中的大祭司了,王姒轻相信,有了他在大军之中,定然能够协助阿澈的人稳定民心。 “轻轻,……”李元澈拦住女子的肩头,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样的轻轻,这样蕙质兰心善解人意的女子,让他如何不去爱,如何能不爱? “阿澈,……”王姒轻靠在心上人的肩头,眼里满是对方的身影。 你我早已心心相印,那些话,那些情,你不说,我已知。 既如此,又何须说? “轻轻,我等你。”李元澈再次抱紧了怀中的少女,醇厚低沉的声音里,满是不舍。 “嗯,阿澈,你等我。”等我渡过这次的千年轮回之劫,与你生生世世白头偕老。 王姒轻闭上了眼,享受这温馨的一刻。 ………………………………………………………………. 傍晚时分,刚刚送走心上人的李元澈,等来了伏山先生和数万大军。 脱下常服,换上铠甲的李元澈,身姿挺拔,面容刚毅,一双深邃的眼里,迸射出冷峻有神的光彩,再不复见面对心上人时的温和随意。 “元帅!”大军行辕之中,众将纷纷见礼。 “大家不必多礼。”李元澈点头,目光真诚一一看过营中众将。“这段时间,辛苦众位了。” “元帅言重了。” 众将之中不少人都不知道元帅和王姒轻的关系,还以为蜀中之所以会全面投降,乃是李元澈亲自出手,说服了巫族之人。 “元帅,”伏山先生见众将纷纷落座,才起身回话。 这段时日,李元澈不在军中,军中的一应大事,均是由他做主。 “如今蜀中各地都已投诚,只剩这锦官城了,不知元帅打算如何处理?”说道这里,伏山先生抬起了头,看向上首的主帅。 这各地皆已经臣服,为何这锦官城却没有动静,而元帅又偏偏不让进攻呢? 不解啊不解,伏山先生在心里暗想了无数次,都只是摇头叹息。此时好不容易到了锦官城外,他当然要问个清楚了。 “锦官城的事情,再等等。”此事牵扯甚多,又和轻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李元澈不想多做解释。 锦官城的事情不急,等杨旭那小子回来再说吧。 对杨旭此人,他虽然不见待,却也深信他的为人。他相信,只要他答应了轻轻的事情,就必定可以做到的。(未完待续。) 第两百九十八章 少一些杀孽 再等等?等什么? 伏山先生闻言,虽然有所疑虑,可到底没有开口问出。 他知道自家元帅的性子,元帅既然这样说了,便必定不会再更改了。 这世上,能够让元帅改变心意的那个人,唯王家的六小姐一人耳! “是,元帅。”伏山先生收回了心思,才就蜀中各地的善后事宜,一一展开。 “.……元帅,大体就是如此了。若是想要全面收服蜀中,在今后,恐怕还是需要巫族之人的配合才行。” 李元澈点了点头,此事倒是不难。那个蕙质兰心善解人意的女子,早就料到了如今的情况,并且已经做好了安排。 “蜀中的事情,月余之后,便能了结了。”李元澈将巫启樟介绍给伏山先生之后,便转头看向了房中众将。 “京城那边也要加快动作了,待我们回关中之后,便重拾这旧山河!” 李元澈这掷地有声的话语刚落,房中众将便面带喜色,相互点头。 元帅,这是要登上那个位置了吗? 这真是太好了,若能尽快结束这个战乱纷飞的局面,天下也可早日大定。 他们这些做武将的,最大的心愿不是马革裹尸,战死沙场;而是马放南山,刀枪入库,天下太平! 众人都坚信,在李元澈的带领下,他们终将缔造一个太平盛世。 片刻之后,待众将都离开之后,走在最后的伏山先生却留了下来。 “主上,老夫有一事不明?”有些事不问清楚了,伏山先生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李元澈当然知道他的这位心腹谋士想问什么,不过是想问问,巫族的态度为何会如此奇怪而已。 世人皆知,巫族一向在蜀中地位超然,不涉红尘俗事。而靖海侯赵家,和巫族的关系非同一般,一向得巫族支持,才能在蜀中称帝。 而此刻,自己的大军才刚刚进入蜀中,巫族之人反而撇开赵家,而相帮己方,也难怪一向计谋百出睿智过人的伏山先生也有些想不明白了。 “先生可知,这新出现的巫族大巫女是何人?”李元澈并未解释太多,他相信以对方的机智,必然是一点即通的。 伏山先生闻言却是一愣,巫族大巫女! 他摇了摇他随身的羽扇,此事的关键果真是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巫族大巫女身上吗? 他率领中军进入蜀中已经半月有余,自然已经知道了巫族又有了新的大巫女,并且在不久之前还举行了盛大的祭天祈福仪式。 据他所知,巫族的上代大巫女已经消失了二十年了。而如今这个大巫女的出现确实有些蹊跷,这出现的时机也太过巧合了。 似乎就是在数月之前啊,而数月之前不正是?伏山先生突然停下了摇动的羽扇,猛然抬头。 “是六小姐!”伏山先生恍然大悟。难怪主上不答自己的疑问,反而有此一问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难怪这巫族态度迥异,让人震惊啊。 原来此次能如此平和的收服蜀中,竟然还是那个女子之功啊。 想到这里,伏山先生不得不感叹。 难怪那个女子年纪轻轻就已经神技惊天下,难怪那个女子不贪献粮种之天下大功,难怪那个女子气质淡然却胸怀天下…… 原来,她竟然是巫族的大巫女,身负上古氏族的神秘血脉之力啊。 伏山先生乃是鬼谷后人出身,对于上古氏族的辛秘,知道的也自然比旁人多上一些。 只不过,伏山先生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邹紧了眉头。 “主上,六小姐既然是巫族的大巫女,那为何她不直接命令锦官城中之人打开城门呢?” 以巫族大巫女在蜀中的超然地位,伏山先生知道,只要六小姐肯开口,城中的军民,必定不会反抗。 若说六小姐不愿意外面之人进入蜀中,干涩蜀中事务,伏山先生自然是不信的。 如今这整个蜀中之地,出了面前的锦官城外,都已经在六小姐的安排下,被己方的军队顺利接管了。 六小姐如此做,显然是想结束此地的封闭自守状态,让蜀中万民彻底走出大山,融入天下之中。 可既然如此,为何对这锦官城,六小姐却是不肯下令呢? “轻轻,她不想造太多的杀孽。”李元澈只告知了这一个原因,至于另一个原因,连他自己也没有弄清楚,却是不好说了。 不想造太多的杀孽!伏山先生闻言只愣了几息,便明白过来。 锦官城到底不同其他,赵家在此经营了千年,必定有些死忠的部下不肯听从六小姐的安排。 再加上赵普此人又野心勃勃,若是六小姐贸然下令打开城门,赵普必然会下令反抗,到时候就免不了会发生流血冲突了。 伏山先生想的没错,当初王姒轻也想过此事。可终究无论如何,那些人现在都是她的子民,将来,更会是她和阿澈的子民,她又怎能不顾他们的性命呢! “六小姐心善,胸怀大爱,是老夫问的唐突了。”伏山先生点头摇动羽扇,心中对那个少女的钦佩又多了几分。 不过,六小姐让他们再等下去,又有何目的呢?难道是等那赵普自动投降吗?这却不大可能了。 伏山先生刚想再问过明白,却想起之前主帅的回答,一时有些犹豫起来。 罢了,此时六小姐不在,自己问的再多,主上恐怕也不会解释吧。 还是等那个女子回来再看吧,伏山先生摇动着羽扇,无声叹息了一番。 “蜀中的事情,都按照轻轻说的来办。”李元澈看向了舆图,神情凝重。 此次,他收服蜀中,返回中原之后,必定会在天下间引起震动。到时候,京城的宇文信恐怕又要坐不安稳了吧? “京城那边,也该让他们提前准备了。” 李元澈转过身来,冲着心腹谋士,低声吩咐起来。 “.……大致就是如此,先生给那边传信,让他们照此行事吧。” “是,元帅,属下明白了。”伏山先生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若此计成功,一来可以拖住朝廷的手脚,为己方回程赢得时间。二来嘛,可以将朝廷的那潭浑水搅得更混,方便将来的大计行事。 主上此计,甚好,甚妙啊!(未完待续。) 第两百九十九章 结亲能算什么 深夜,京城,御书房。 子时已过,御书房中仍是一片灯火通明。 守在御书房大门外的小太监福清,偷偷打量了一眼室内的情景,不由抬头看了看天。 苍窘深远,月明星稀,看来明日又是一个大晴天了。 自从傍晚时分,陛下收到从西南传回的秘折后,便连夜请了数位大人进宫,一直商讨国事到此时。 其实,又有什么可商议的呢?不就是山西的李家,在打下了北方的那一大片土地,又收服了江南之后,再次打下了蜀中吗? 小太监福清身靠在一旁的圆柱上,看着天上那一轮渐渐被乌云遮掩住的明月,不由暗自叹息。 刚才还月明星稀,此刻却乌云滚滚,看来,这是要变天了啊。 不过,这天不变也不成啊,连他这样的小太监都知道,这天下就快姓李了,可笑的是房中的那些大人们,还在为此争论不休。 听听,这不又吵起来了吗?这已经是今夜的第几次争吵了? 四次,五次,还是六次?小太监福清摇了摇头,表示不记得了。 御书房内,乾帝宇文信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看了看下首跪着还争论不休的朝中众臣,不由气急的站起,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梆子废物,怎么就只知道争吵不休呢! “陛下息怒!”龙案被推翻的落地之声,彻底让争论不休的众位大臣安静了下来,一起叩头请罪。 一时间,御书房内,静得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之声。这样的静谧,在深夜中的烛火摇曳中,显得有些可怕。 “怎么不继续吵了?”一刻钟后,宇文信见地上跪着的众人额头上已经隐隐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这才开了口。 如今那李元澈已经打下了大半的江山,他还能指望这些只知道打嘴仗的废物有什么用? “如今李家已经打到了锦官城下,各位爱卿还是说说,咱们该怎么办吧。”说完,宇文信才重新坐回了龙椅,目光阴森的看着下首的众人。 许是盛怒中天子的目光太过吓人,一时间竟然没有大臣敢再次开口说话。 半晌之后,还是刚刚才重新回到朝堂的三朝元老孟首辅,率先开了开口。 “陛下,老臣以为那李元澈是狼子野心,我们不得不防啊。”孟首辅也不想此时第一个开口,可他不开口也不行啊。 这孟家被乾帝冷落了不少的时日,他好不容易才走通了后宫殷妃娘娘的路子,才得以重新回到朝堂之中。 若此时,他还不开口在陛下面前露露脸,恐怕过不了多久,他孟家在朝堂上就真的要失去一席之地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孟首辅看了一眼左下方跪着的年轻人,不由心中一叹。 这杨致和看着温和无害,可处理起朝事来,却是滴水不漏。他孟家离开朝堂中心不过才半年多的光景,可在朝中的根基人脉却被此人不动声色的破坏了大半。 更何况,这杨致和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出头啊。自己在他这个年纪,恐怕还做不到如此吧。 这可真是,后生可畏,不容小觑啊 想到这里,孟首辅不得不继续开口,以期扳下一城。 “据老臣看来,那李元澈早在入蜀地之前,恐怕就和江南的那些世家大族,达成了某种协议。老臣担心……” 孟首辅的担心,众人心知肚明,却没有人敢在天子的面前直言。 谁第一个开口,就必定要首当其冲的承受天子的雷霆之怒。所以,孟首辅才会是时的把话停留在了嘴边。 匍匐在地的杨致和,眼里闪过无数讥讽。就这样的朝廷,这样的众臣,又怎能为这天下万民,谋得一个盛世太平? “不知孟大人是如何看出的呢?”兵部尚书此时也是被逼的没有法子了,才出口相问。 如今的朝廷,一无强兵二无良将,若是要和李元澈开打,他实在是无计可施啊。 “老臣得到消息,此次李家攻打蜀中的两位前锋将军,便是出自江州的王家。”这王家的公子都成了李元澈的先锋了,可见王李两家早就狼狈为奸暗通款曲了。 孟首辅也不想为难兵部,他也知道如今的朝廷就是个空架子,可有些事他不能不说。 况且,王家嫡出的公子,投身效力于李元澈麾下为前锋大将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心人,稍作打听,便可得知。 “这有如何呢?”镇国公齐正,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他知道仅凭兵部尚书一人,是挡不住人老成精的孟首辅的。 “据我所知,那王家的公子投身在李家麾下是不假,可不知孟大人是否听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不待孟首辅相问,齐正又冲着上首阴沉不语的天子行了一礼,继续说道。 “老臣听闻,那福州的宇文浩,有意与王家结亲,而王家对此,似乎也并不反对。” 成帝宇文浩本就是王家在背后扶持的,若是王家肯再与之结亲,就已然能表明,王家对成帝和李家的态度了。 毕竟,没有人愿意放着太上皇不做,而去做别人的下属吧?更何况,那还是一身傲骨的千年世家的江州王家呢! 这,…….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孟首辅,顿时也迟疑了起来,脸色有些阴沉不定。 他没有想到,刚刚在朝廷上复出的自己,第一次上朝,便在天子的面前,被人联手反驳了回去。 只是,到底是历经了三朝的元老大臣,孟首辅只迟疑了几息的功夫,就回转了过来,继续开口。 “镇国公也只是听闻而已,并不属实吧。况且,就算将来王家真的和宇文浩结亲了,也说明不了什么。” “结亲确实不算什么。”孟首辅刚刚说完,以头触地的杨致和便出声接过了话头,眼里更是迅速的闪过一道精光。 来了,他沉默了半天,终于等到了对方的这句话。 只这一句,自己便可将这位刚刚东山再起的三朝元老,彻底打入尘埃。 “还是杨大人有远见。”孟首辅也有些微怔,他不明白,此时的杨致和怎么会帮自己说话呢。 可无论如何,有了陛下的这位心腹红人的一句相帮,自己今日在陛下面前,总算挽回了不少的印象。 孟首辅这里还在暗中欣喜,却不想杨致和的下一句话,却将他打入尘埃,永世不得翻身。 “陛下,据微臣所知。”杨致和以头叩地,再抬起头时,却骤然看向了孟首辅的方向。 “孟大人家,和江州的王家,也是联姻的亲家啊。这孟大人嫡亲的长孙女,嫁的不就是王家的嫡长子吗?” 说到这里,杨致和微微一笑。 “所以说,还是孟大人说的对,这结亲,又能算什么呢?”(未完待续。) 第三百章 孟家落幕 杨致和此言一出,满堂俱惊。 孟首辅闻言,更是抬头伸手指着杨致和连说了几个“你…….”之后,晕倒在地,却惊得众人连连退开,无一人敢上前去搀扶。 躺在地上装晕的孟首辅,无声的感知着这一切,不得不暗自感叹,世态炎凉,人情淡薄啊。 这果真是人走茶凉了!若是先帝在时,他这一晕倒,这四周的大臣恐怕都要抢着到他身边来伺候吧。 只可惜啊,现在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了。 乾帝宇文信对孟家当年支持新帝之事,一直耿耿于怀,孟首辅不是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知道,他此次出山,才力求事事争先,希望能改变孟家在当今天子心中的印象。 只可惜,事与愿违,自己不过是大意之下说错了一句话,便被杨致和抓住了把柄,永世不得翻身。 这孟家和王家结亲一事,并不是秘密,只是时隔多年,孟家又有意不让外人提及,久而久之,众人便渐渐忘了此事。 而此时此刻,此事以这样的方式,被杨致和在这样的情景之下,提了出来。可想而知,龙椅上的那位天子,要做如何猜想了。 正是因此,孟首辅才不得不在此时装作晕倒。只有他晕倒了,向众人表明了他的态度,皇帝才不会立刻当面发作,他孟家也才能有一丝踹息之机。 宇文信看着晕倒在地的孟首辅,一言不发。 他怎么就忘了呢,这江州王家早就和朝廷撕破了脸面,此时又和逆贼宇文浩勾搭在一起,反意已是明显。孟家和王家又是姻亲,他怎么就一时糊涂,启用了这孟家呢? 还好,杨致和此时提醒了他,不然他还真要让这孟老狐狸钻了空子。否则,等到孟家和王家里应外合之时,他恐怕是要追悔莫及,悔之晚矣了。 这个老狐狸,难怪今日才复出朝堂,就在他的面前频频进言了。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啊。 宇文信冷笑一声,看着地上昏迷不动的孟首辅,冷然开口。 “来人啊,把孟大人拖下去。”是拖不是抬,可见此时宇文信已经是恨急了此人,连脸面也不愿意为这位三朝元老留下一丝了。 “孟大人年事已高,今后就留在府中颐养千年吧。” “非诏不得外出一步。” 宇文信看着被小太监拖出去的老臣,犹不解恨,最后又冷冷的加了一句。 “致和,”眼看御书房的大门被重新关上,宇文信这才看向了下首自己最信任的大臣。 “你且说说你的看法。”宇文信的目光饱含期待,刚才房中的众臣吵嚷了半天,自己是这位心腹大学士却一直未曾开口。 宇文信倒是不怪他,他知道杨致和此人,不但人情达练,还最是谦逊有礼。 此时,御书房中的众位老臣都是他的前辈,一般有这些老臣在的时候,他这个主子若是不开口,杨致和一般轻易是不会发言的。 “是,陛下。”杨致和闻言,这才抬起了头。 他知道,接下来,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要无比小心谨慎,否则必然会引起上首那个男人的怀疑。 “微臣认为,李元澈之事,倒是可以再放一放,看一看。毕竟就算他打下了锦官城,再返回关中,至少也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 “倒是益州行宫,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事情,恐怕拖不得了。”说道这里,杨致和停了下来,重新低下了头。 半月之前,他就给益州的独孤家捎去了消息,为的,便正是此时。 益州行宫的事?皇后娘娘那边能有什么事,跪着的众大臣还在面面相觑时,却见上首的天子,已经变了脸色,勃然大怒。 众人在见状,便知不好,赶紧又低下了头。 宇文信暗中捏紧了拳头,几次深呼吸之后,才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怒火。 “众位爱卿,先退下吧,杨爱卿留下来。” 天子的声音已然僵硬,众人见此,只好惶恐退下。却谁也没有去感叹,今日特意为李家之事而召开的朝会为何会以这样的方式,匆匆结束。 见众人离开,宇文信才开口,让杨致和站起身来。 “致和,此事别人去,朕不放心。” “是,陛下。臣明日就启程赶往益州。”杨致和点头领命,转身而去时,脸上迅速闪过一道意味不明之色。 今日早些时候,便从益州传来了消息----独孤皇后手上有先帝庆帝手书传位与新帝的一封遗诏。 独孤氏一族欲以这封遗诏为交换,逼宇文信退位与十岁的皇太子独孤宁。否则,独孤家将向天下公开这封遗诏。 届时,天下之人都将知道两年前二帝之争的真相,知道父皇当初要传位的是他的皇兄,而不是他。 而他之所以能称帝,不过是使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窃取了这个皇位而已。 恐怕,到时候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名不正言不顺的他还会被背上弑父杀兄的罪名。到时候,这龙椅,他便再也坐不得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子独孤氏竟然如此有心机,在宫中找到了这封遗诏也不告诉他,还私藏了起来,带去了益州。 在宇文信看来,这封遗诏决不能公之于众,这皇位他也绝不会让出。 而此事太过机密,又不能让外人得知。不得已之下,他才只能派出自己的心腹,杨致和南下益州去处理此事了。 他相信,以杨致和的聪明能干,定能为他处理好此事,免除后患。 杨致和离开皇宫之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杨府,反而向春风楼的方向走去。 三更已过,漆黑的大街上早已不见半个人影,阴深深的有些可怕。 可杨致和却不以为意,他知道这夜色再阴森可怕,可也可怕不过人心。 况且,他杨致和所作所为,俯仰之间,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他自然不怕这漆黑的夜色。 两刻钟后,仍然有些许丝竹喧闹之声的春风楼大门,被人悄无声息的打开。 杨致和冲着门后之人点了点头,便跨进大门,向香醉阁的方向走去。 明日他便要去益州了,这一去,再回来时,恐怕就是跟随主上的大军一起回来了。 因此,临走之前,这京城后续之事,他必须要和灵舞姑娘,交代一番。(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一章 难 锦官城郊,大军营地之中。 铠甲鲜明,长枪在手的李元澈刚从演武场中归来,便见心腹大将周平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元帅,泽炎和泽淼率领前锋营的将士回来了。”提起王家的这两位公子,周平不得不佩服。 战场勇猛,用兵如神,私下又能和底层士兵打成一片,丝毫看不出世家贵公子的傲气,这天生就是当将军的人啊。 “嗯。”来得挺快的,李元澈点了点头,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随意放到了一边。 他知道,这两位舅兄,恐怕是担心轻轻了吧。 “元帅!”不过片刻的功夫,王家兄弟二人,便疾步来到了中军大帐,单膝跪地,拜见主帅。 “两位王将军,不必多礼。”李元澈起身相迎,却也只虚扶了一把。 这是在大军之中,他是一军主帅,自然不会因为来人是他的舅兄,就笑脸相迎,坏了军中的规矩。 “元帅,不知道我……”王泽炎刚刚起身,还未坐下,正想开口问问自家小妹身在何处,却被上首的主帅,用眼神制止住了。 不能问?兄弟二人相视一眼,却没有继续开口。二人投军不过半载,既能做到一营主将的位置,自然不是那等草莽之辈。 既然主帅现在不让问,二人又联想到之前巫静在军营附近遇敌受伤的事情,心下也了然了几分。 看来此刻,妹妹的身份还是不能曝光啊。只不知却是要隐瞒到何时,真是委屈了自家小妹! “元帅!”王泽炎再次开口,语气中却不再全是敬佩,反而多了一丝不满。 若不是为了这个男人,自家小妹还在家中悠闲度日,做大家小姐呢。又何须如此不顾生死的,孤身深入蜀中? “不知元帅,对这锦官城要如何处理?”毕竟是军营之中,再谈家事确实不妥。 王家兄弟二人,压下了对妹妹的思念,转头问起锦官城的事情来。 “锦官城,暂时不能动。”李元澈看了兄弟二人一眼,自然知道对方心里最想知道的是什么。 只是,此刻轻轻身在巫族圣地,他虽也思念万分,却也无能为力。 那是巫族的圣地,他进不去。 “这是巫族大巫女的意思。”丁二牛去了前锋营已经一月有余了,李元澈相信这兄弟二人恐怕早就知道了轻轻的身份。 “大巫女的意思?”王泽炎闻言自语。那不就是小妹的意思吗?只是不知小妹为何会如此决定。 兄弟二人邹眉想了片刻,还是心细如发的王泽淼更为了解自己的妹妹。 “可是那锦官城的赵普有什么问题?”小妹虽心善,不忍杀生。可采取一些必要的强制手段,却是无碍的。 而此时,小妹竟然放任赵普在锦官城中不管,显示此人有些问题。或者说,此人对小妹来说,有些特别? 可小妹与赵普应该从未见过,那赵普到底又是如何让小妹顾忌如斯的呢? “元帅,那赵普和……”王泽淼问了一半却停了下来,对面的这个男人到底是小妹的未婚夫啊。 李元澈知道对方在顾忌着什么,对于赵普和心上人的关系,他也有些奇怪。 本来,他还想从王家那边着手了解一番,可此时一看兄弟二人的表情,也知道不会有结果了。 看来,赵普此人也不简单啊。要知道,他和轻轻才不过见了两次而已! “两位王将军,还请先行回营休息,锦官城的事情,还是等巫族的大巫女从圣地回来再说吧。” 李元澈起身相送,他知道兄弟二人为了赶来和轻轻相见,定是一路疾行而来,恐怕没有好生休息过吧。 “是。末将多谢元帅。”兄弟二人起身回礼。有了妹妹的消息,心底总算踏实了一些。 既然妹妹是去了巫族的圣地,想来他们只要等上几日,就能兄妹相见了。 李元澈送走了王家兄弟二人,心却已经飘向了心上人的方向。 轻轻已经离开八天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 巫族的圣地中,王姒轻看着满地的典籍,不由邹眉。 她原本是想在这些典籍中寻找一些千年轮回之劫的线索,可看了这么多天的书,线索她是找到了不少,可却更让她糊涂了。 据这些古籍上的记载,原来这千年混合之劫,虽号称是千年开启一次,可实际上却并没有具体的时间和预警。 这巫神娘娘的轮回降临,也形式多变,时间上也长短不一。 也许,她只是暂借某个普通人的眼睛,看这个世界一眼就离开。 也许,她会重生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她当年亲手创造的世界中,重活一世,以普通人的身份感受这个世界的一切。 也许,她会分身降临,神威显现,趁着天道法则的减弱,抹去这个世界她所不喜欢的一切。 又或许,她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个世界的一切,无动于衷。 又或许,这一个千年之劫,她根本就不会降临。 ……… 太多的可能,反而让王姒轻有些无奈。 这巫神娘娘不愧是上古大神,出现的时机不一而定,出现的方式也各有不同,甚至连她是否出现,也没个准头。 这神的世界,凡人确实很难懂啊。 可无论怎样,她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是。 她不能抱着侥幸的心态,赌那位巫神娘娘此次不会出手。 因为,这个世界有她的亲人,爱人,朋友,有太多她所在意的一切。 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王姒轻暗叹一声,放下了手中的典籍。上一次千年轮回之劫,距今已经过了九百九十多年了,也难怪外祖母会如此操心了。 看来,她也要加快动作了。她知道一统江山容易,可要治理出一个太平盛世,却是很难。 有些事情,是要提前做好准备了。 虽说已经有了新粮种,若在战乱平息天下一统之后推广起来,想必,这天下也能少一些饿死之人。 可是,能让百姓能吃饱肚子,毕竟只是基础。 想要创建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哪里又是这么容易的呢! 难啊,真的很难。可是再难,事情总是要人去做的。 况且,她有信心,她和阿澈一定能还这朗朗乾坤,一个天平盛世。(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二章 火枪 深夜时分,正在营帐中奋笔疾书的李元澈突然停了下,抬头看向了账外。 “轻轻,是你回来了吗?”就在刚才,他心中莫名一动,一种喜悦之情,油然而生。 大帐门外,王姒轻看着营帐内骤然站起的男子,嘴角缓缓上扬,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她和他,果然是心有灵犀不点即通吗? 她看着那个男子惊喜出声,看着那个男子暮然转头,看着那个男子向她缓缓走来,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阿澈,我回来了。”依偎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静听着他熟悉而有力的声音,连呼吸的空气里也都是他所独有的气息。 王姒轻闭上了一眼。此刻,她的世界里只有他。 “我知道。”李元澈拥紧了怀中的少女,将自己埋在她的秀发之中,闭眼低语。 我知道,是你回来了,我的轻轻。 隐藏在暗处的影卫灰一看到这一幕,眼里伤过一丝微笑,而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账外,月色正美。账内,柔情四溢。 灰一摇手,挥退了营帐四周执勤的卫兵,将这一方天地,留给了身后那一对痴情缠绵的有情人。 半晌之后,深情相拥的二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轻轻,此去圣地,可还顺利?”李元澈拉起心上人的手,向一旁的软塌走去。 这二人,到底不似一般的痴情儿女,心智都非常人能及的他们,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的感情。 二人都知道,此时,还不是他们能儿女情长的时候。 “还好。族中一切安好,并没有因为巫轻衣的事情,受到影响。”王姒轻避重就轻的点了点头。 天下大事已经够让阿澈操心的了,千年轮回之劫的事情,还是暂时不要告诉他了。 “对了,杨旭可是到了?”尽管一到这里,王姒轻就感知道了杨旭的气息,可此时,她还是问了起来。 面前的这个男人啊,太聪明了。若是不转移话题的话,她怕他继续追问些什么。 “今日下午刚到。”李元澈凝目看了心上人一眼,才放开对方的手,起身来到书桌旁,为女子倒上热茶。 轻轻有事瞒着他。她不说,他却已经猜到。 李元澈端着茶盏,避过了少女接茶的手,亲自放在了她的唇边。 到底是什么事呢?他看着她小口抿茶的样子,不动声色的思索着。 “可要立即见他?”罢了,她不说,他在细细查访就是了。 李元澈知道,只要有心,他总是能查到些蛛丝马迹的。况且,将来无论会发生什么,他李元澈总是会站在她的身前就是了。 “好。”王姒轻笑着点头,看着那个男人拿出一方丝帕为她小心的擦去了嘴角残留的水迹。 杨旭既然来了,早点见见也好。若是他真的带来了那把火枪,她也好早点处理完赵普的事情,返回中原。 蜀中,和她关系虽然密切,可毕竟只是一偶之地。外面那片广袤的天地,才是她和他大展拳脚的地方。 “我让人去请他来。”李元澈看着女子含笑的样子,嘴角莫名上扬。 无论如何,她在他的身边,便是最好的。 一刻钟后,背着一个长长的包袱,匆匆赶来的杨旭,却停在了营帐大门之外。 皎洁的月光下,营帐一侧那紧紧相连的人影,让杨旭眼里的光彩,渐渐暗淡。 罢了,罢了。杨旭摇了摇头,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那个女子的心里眼中,至始至终,便只有李元澈一人而已。 “咳咳。”杨旭轻咳几声之后,才掀开了营帐的大门,面色如常的走了进去。 既然做不了恋人,能做她的知己,也是好的。既然是知己,又何必让她为难。 “六小姐,杨某幸不辱命。”杨旭解开了身后的包袱,冲着矮榻前的女子,抱拳行礼。 分别一月有余,对面的女子还是那样的淡雅脱俗,让人见之难忘。 “少岛主,辛苦了。”王姒轻含笑点头,任由李元澈拉着她的手缓缓上前,却并没有挣开。 有些事,杨旭不说,她也不能当做不知道。 此刻,她和阿澈执手而行,她相信,对面那个一向性情好爽的男人,应该已经能看懂她的心意。 杨旭看着那两只紧紧交缠在一起的手,心中只觉一阵窒息,可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明显了。 她这样的举动,是一种无言的拒绝吧。 她既不想让他难堪,他又何必让她难做。 只是,到底深情难舍。 李元澈看着对面那个男人,心情也有些微妙。 同样是男人,同样是深爱着一个女子的男人,对方那掩藏在豪爽大笑之下,眼里的那一丝苦涩,他看得分外明白。 王姒轻放开了李元澈的手,独自上前一步,郑重的冲着杨旭行了一礼,才打开了桌上的包袱。 一把已经有些锈迹斑斑,依稀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的简易火枪,就这么静静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火枪啊,这就是最原始的火枪吗?她伸手抚上枪管上的那丝丝铁锈,心里很是感叹。 这种东西,不该,至少现在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玉手缓缓拂过,枪管上的斑斑铁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于空中。 第一次见到王姒轻施展神术的杨李二人,同时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只已经变得锃亮的火枪。 “轻轻,这就是火枪?”李元澈皱眉,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火枪,仔细查看起来。 杨旭见状,却如临大敌一般,迅速将王姒轻拉在自己身后,退开了几步。 这种暗器的威力,已经吃过一次亏的杨旭,深知它的危险。 “别乱动!”杨旭看着李元澈平举起此物,将一头无意中对准了他们时,更是紧张得惊呼了出来。 “这东西一碰就会伤人,让人防不胜防。” 李元澈邹眉,放下了手中之物,刚想出声,却见杨旭身后的王姒轻已经侧步走了出来。 “无妨的。”王姒轻拿起桌上的火枪,冲着两个面色凝重的男人,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刚才,她已经检查过了,这把火枪的枪膛里,并没有子弹。 没有子弹的火枪,又怎么能伤人呢!(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三章 给你看样东西 无妨吗? 在他眼里无比诡异,可以杀人于无形的暗器,在这个女子的眼中,竟然是无妨的吗? 杨旭眼见少女悠闲轻松的样子,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于是又上前走了几步,站到了她的身旁。 这个距离,应该够了。杨旭暗自点头,一步之遥,既不会让她反感,也能在暗器突发之时,挡在她的身前。 毕竟,在他看来,三人之中,只有他最清楚这种暗器的厉害了。 李元澈看着杨旭的举动,眉头上挑,继而又松开。不管怎样,多一个人护着轻轻,总是好的。 哪怕,他不喜欢,可他也领对方的这份情。只不过,此时却是不需要。 李元澈上前一步,紧紧站在心上人的身侧,有他李元澈在身边的时候,轻轻不需要其他男人的保护! 同是男人,杨旭当然能看懂对方此举的含义。可他却并没有退后半步,反而抬眼看向了李元澈。 我虽将她交给了你,可我同意有保护她的权利。 低头独自研究火枪的王姒轻,并没有留意身侧两个男人的无言交锋。 此时的她,正在筹划着怎样用这杆枪,去打消赵普的野心。 “少岛主,”王姒轻回头,见身旁两个男人,凝眉对视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禁莞尔。 “这枪里没有子弹,伤不了人的。” 子弹是什么东西?杨旭有些似懂非懂,是那些洞穿他胸口的暗器吗? “子弹是,……”王姒轻想了想,不由摇头失笑。 子弹这样的东西,还是不要给这两个男人解释得太清楚了,毕竟,她可不敢小看古人的智慧。 “这把火枪,就好比一张巨弓。而子弹就是它的利箭。” 王姒轻斟酌着开口,这么解释,这两个男人应该能明白吧。 “轻轻,你准备拿这个去吓唬那赵普?”既然没有了危险,李元澈自然的接过了心上人手上的武器,转头问了起来。 “六小姐,你要这个就是为了对付赵普?”李元澈话音刚落,杨旭就皱起了眉头。 在他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若是想要赵普的命,他今夜就可以进城一趟。 不过是为她杀个人罢了,又有何难? “是,也不是。”王姒轻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赵普的事情,有些秘密,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哪怕身旁的这两个男人,是她最亲密的爱人和最信任的朋友。 杨旭还想再问,却被李元澈拥眼神制止住了。 轻轻既然明显不想解释,他们又何必让她为难呢。 杨旭见此,心里更是一顿。看来,他比他更懂身旁的女子。 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输得心甘情愿。 “轻轻,你打算怎么做?”李元澈放下了手中的枪,抬头看向心上人。 那双深邃的眼睛,明白无误的告诉她。 无论如何,他都会支持她。 “我打算,……”王姒轻重新拿起一旁的火枪,看向对面的二人。 “带着它,立刻就趁夜进城一趟。”王姒轻扬了扬手里的火枪。 立刻就出发吗? “我陪你去。”两个男人同时开口,又飞快的看了一眼对方。 王姒轻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二人的心意,她当然知道,可她却不能让他们跟去。 “我一个人去。” 怕二人还要坚持,王姒轻的语气愈发坚定。 “有些人,我想自己去处理。” 说完,她就这么目光平静的看着面前的二人,那双愈发清澈空灵的眼里,只留下一片坚定之色。 “好。”半晌之后,李元澈终究点了点头。 这是她所做的决定,他应该也必须相信她。 “你,你们真是……”杨旭看着二人,终究没有再说些什么。 她所选择的那个男人都答应了,他一个外人还能说什么? 罢了,罢了。气过之后,杨旭摇了摇头,暗下决定。她不让自己陪她去,他随后暗中跟着就是了。 总之,不能让她一人孤身涉险。左不过,危险来临时,把自己这条命还给她就是了。 他杨旭的这条命,本来就是她给他的。 ………………………………………………………………………….. 深夜,蜀宫西侧一处偏僻的宫殿内,赵普一手举起一盏昏暗的油灯,脸色凝重的站在角落。 角落处,数十根粗细不一的铁管,和一些其他的机关部件,散落在一旁,如同此间主人的心境一般,杂乱无章。 前世就是军事迷的赵普对火枪自然不会陌生,可他看着面前的这堆东西,却深感无力。 他亲手所画的图纸已经那么详细了,可那些工匠送来的东西,却总是不合他的心意。 还是生产力太低下了啊。赵普想着这几日连续几次的爆膛,不由一声叹息。 没有硬度合适的铁管,他纵有满腹图纸,可又拿什么来实现呢? 他想要改造这个时空的炼铁技术,可这又并非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事情,而他现在,最缺的,便是时间啊。 李元澈的数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十日了。 虽然他还不知道对方是因为什么原因,一直不曾攻城;可他却知道,这样的局面不会维持太久了,对方总有一日会下令攻城的。 时间啊,要是还能多给他一些时间就好了。 赵普放下了油灯,重新蹲身,捡起了地上的一根铁管。终究,他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啊。 “再试一次吧。”自言自语的赵普并没有留意到,夜风吹过,白衣女子已然站在他的身后。 王姒轻看着前面的男人,熟练的组装着地上散落的部件,不由摇了摇头。 赵自新,他果然打着制造出热武器的主意吗? “这枪不能用吧。”女子清冷的叹息声,在夜深人静之中,格外清晰,也格外吓人。 聚精会神的赵普被这一声所吓,顿时就丢到了手中尚未组装好的火枪,暮然回首。 “轻轻,是你?”赵普起身,看着身后的少女,先是一惊,继而一喜。 她终究是舍不下他吗?太好了,若是轻轻肯出手,他又何必着急着做出这些火枪呢? “轻轻,你怎么来了?”赵普展露出他自认最是温和迷人的笑容,走到了女子的面前。 上一世,她便说过,她最喜欢的便是他含笑温柔相对的眼神,那让在孤儿院长大的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我来,……..”王姒轻飘然后退,避开了对方向她伸出的手。 “…….给你看样东西。”(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四章 余生不再见 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 赵普的眼里闪过一丝疑虑,他们之间,又有什么东西是需要这个女子深夜送来的吗? 似乎,好像,应该没有吧。毕竟这个时空,她和他的交集寥寥无几。 “轻轻,是什么东西?”赵普压下心中的疑虑,脸上的笑意愈发温和。 王姒轻看着对面这个男人脸上的笑容,心里却很是平静。 原来,一切已经真的变了吗?前世最能让自己安心的笑容,此刻看着她的眼里,却已经惊不起一丝涟漪了。 她和他,真的缘尽了。从此萧郎是路人,大概就是这样的一种心境吧。 “是这个。”王姒轻随手往空中一抓,在赵普的满目惊骇中,一只崭新的火枪,就这样凭空出现。 赵普看着静立于半空中的火枪,几息之后,才反应了过来。 火枪,是火枪吗?他有些不敢相信的伸手,茫然的抓住了面前的火枪。 生铁的冰冷,在入手的瞬间,迅速让他回神。 竟然真的是火枪! 这怎么可能?难道是对面的女子,打造出来的?可据他所知,前世的轻轻一心都铺在了医学上,对军事并无半分兴趣啊。 “轻轻,这是哪里来的?”赵普握紧了手中的枪,一脸凝重。 这支枪的来源,对他很重要。 “从城外的大军之中得来。”王姒轻看着对面的男人,缓缓说道。 她并没有骗他,这支枪确实是她从李元澈的营帐内拿出来的。不过至于这枪是怎么去的城外的营帐,她就没有必要告诉他了。 “这不可能!”赵普大惊,后退了一步。 若李家早就掌握了这样的热武器,那他还在这蜀中的弹丸之地,捣鼓这些做什么! 不,这一定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赵自新,献城投降吧。”王姒轻随意挥了挥手,对方手里的那支火枪顿时又回到了她的身前,静浮于空中。 赵普看着对面女子施展出这样的手段,心里的疑惑渐渐消散。 是啊,如今以对方这样的通天手段,想要这锦官城易如反掌,又何必拿此事来欺骗自己呢? 原来,这世上早就有了热武器吗?那自己还躲在这里做什么呢?闭门造车吗? 看来,自己想要谋得这天下,恐怕要换个法子了。 “投降可以。”赵普很快就振作了起来,上天既然让他重回一世,又怎会让他一事无成? “但,我要绝对的自由。” 只要不做阶下之囚,赵普相信,以他的本事,假以时日,他定能东山再起。 别忘了,他手里还有其他的底牌呢! 王姒轻看着对面那个熟悉而陌生的男子,缓缓摇头。 这个男人,果然还是不肯死心。 “一世富贵,还不够吗?”王姒轻暗叹一声,这人的欲望,果然是填不满的。 前世,他赵自新所求的,不过也是一世富贵而已。 “不够。”赵普摇头,既重生,他便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轻轻,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出手的。”只要她不出手,哪怕李家大军押境,他也能想法子逃出去。 对于这一点,赵普无比自信。 在他想来,前世那个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女孩,那个喜欢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女孩,怎么会对自己出手呢? “就算我不出手,你也逃不掉的。”王姒轻摇了摇头,一声叹息。 她知道,他所仰仗的不过是绝杀的人罢了。只可惜,武求已经率先出手了。 “绝杀的人,不会来了。” “你怎么知道绝杀是我的人?”最后的底牌被人掀开,赵普不由有些惊慌失措。 没有了那些江湖亡命之徒的保护,他还怎么冲出这锦官城? 没有了那些赚钱的无本生意,他还怎么积累财富东山再起? 这一刻,赵普心中心如死灰,绝望后退,跌坐于地。 “这不重要了。”王姒轻转身,缓缓走向门外。 “明日一早,大军就会进城。你且好自为之吧。” 前世事了,余生不见。 她和他,缘分已尽。 …………………………………………………………………………. 此后一月,蜀中诸事渐了。 李元澈留下心腹数人处理蜀中后续事宜后,便亲帅大军,返回中原。 陈县郊外,数万大军安营扎寨,稍作整顿。 中军大帐内,王姒轻扶着一头白发,血染衣衫的外祖母,坐到了软塌之上。 “外祖母,您没事吧?”她没有想到,连外祖母亲自出手,竟然也没能抓回小姨巫轻衣。 看来,对方所修炼的血术恐怕已经小有所成了。 “没事。只可惜,还是让那个逆女逃了。”巫晨星拍了拍床榻,脸色很不好看。 她没有想到,那个从小被她疼到大的女儿,竟然真的敢向她出手。 “外祖母,您的伤……”刚才她扶着外祖母进来时,便趁机给对方把过脉了。 恐怕是伤了根本了。若没有三五年的调息,怕是不能恢复不过来的。 “不碍事。只不过你小姨她,虽被我重伤,可到底还是让她逃了。”巫晨星当然知道自己的伤,可让她难受的不是这伤,而是让她受伤的人。 想到已经越陷越深的小女儿,巫晨星拉住了外孙女的手。 “轻轻,外祖母对不起你。”小女儿逃出了蜀中,她这一逃,恐怕会埋下祸根,终究是给外孙女带来了麻烦啊。 都怪自己下不了狠手。巫晨星想到最后的那一掌,若是她……,女儿又怎么会有机会逃走呢? “外祖母,您不要自责了。”半跪于地的王姒轻,握住外祖母的手,望着对方的眼里,清澈见底,不见一丝杂质。 小姨的事情,让外祖母去处理,终究是有些难为老人了。 这却是她考虑的不周全,又怎么能怪外祖母呢。 “您别担心,小姨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她将头枕在老人的膝盖上,郑重而缓慢的说道。 “总有一天,我会将小姨送回族中的。” 如今看来,巫轻衣受了重伤,恐怕会急需血食疗伤。只要她出手,必然会露出蛛丝马迹,自己也不怕找不到她了。 只是,如此一来,恐怕又有无辜的百姓,要命丧黄泉了。 巫族的子民是她的责任,天下的万民也是她的责任。 她绝不能让小姨再多造杀孽了,可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在对方出手之前就找到对方的藏身所在呢? 王姒轻不觉陷入了沉思。(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五章 巫王祝 大帐门外,李元澈看着那个女子依偎在家人怀中的样子,不由笑了。 他的轻轻,那样云淡风轻的轻轻,难得有如此依恋的一面。 不过一瞬间,李元澈脸上的笑意便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眉头紧皱。 因为,营帐内的那个女子,那个他一心想呵护的女子,邹眉了。 轻轻,她到底因为何难?想到这里,李元澈掀开了门帘。 “外祖母,轻轻。”一身银色铠甲的李元澈,一开口,就让巫晨星邹紧了眉头。 这个年轻人,杀气环绕,却有紫气冲天,龙章凤姿,自有一番天子之相。 她知道,此人恐怕就是未来的天下之主了。 只不过,他这一开口就叫自己外祖母,却让巫晨星有些不满。 她巫晨星的外孙女,巫族的大巫女,又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娶走的?哪怕,对方是这天下之主,也不行! “李元澈,老妇人恐怕当不得您外祖母的称呼。”巫晨星拉起外孙女的手,站了起来,冷然的看着对面的年轻人。 虽然外孙女轻轻早就告诉过她,她二人之前已经有了婚约,可自己这个外祖母若是不点头,李家小子,也休想娶走她好不容易才寻回的宝宝外孙女。 “外祖母,您是轻轻的外祖母,自然是当得的。”李元澈并不介意对方的漠然,真诚又不失气度的说道。 这个年轻人还不错,进退有礼,气度不凡。巫晨星暗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却是未变。 一旁的王姒轻看着外祖母的神色,不由笑了。多了一个亲人疼爱自己的感觉,真好。 “外祖母,您就别为难阿澈了。”她转身向前几步,主动拉起了李元澈的手,向老人展示自己的心意。 这孩子,真是的。巫晨星见外孙女的样子,哪里还会不明白。 这女大不中留啊。老人摇了摇头,眼里多了一丝笑意。 “外祖母,您放心。我李元澈以江山为誓,必定会疼爱轻轻一生一世的。”李元澈回握住心上人的手,放到了老人的面前。 他知道,大军这一离开,他恐怕不会再回到蜀中了。此次,正好趁这个机会,向老人表明心迹,也是向巫族求亲。 江山为誓?好大的气魄。巫晨星不是普通人,自然明白这个誓言的分量。 她眼看着年轻人身周的紫气丝丝缠绕,结成龙形,在外孙女的头顶盘旋了几周之后,才终于点了点头。 “李元帅,你要记得今日的誓言,今日我便代表我巫族,把我们的大巫女交给你了。”老人的话音里带着一丝落寞,一丝感慨,更多的却是欣慰和郑重。 这个年轻人不错,确实是外孙女轻轻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多谢外祖母成全。”李元澈松开心上人的手,对着一旁的老人郑重行礼。 这一礼,是他的谢意,也是他李元澈一生的承诺。 “阿澈。”王姒轻看着这个肯为她弯身行礼的天下之主,眨了眨眼。 今生,她总算没有看错人。 上天,果然是公道的。 咳咳,巫晨星看着面前那两双紧紧交缠在一起的手,不得笑着轻咳了几声。 这两孩子,还真是不把自己这个老太婆放在眼里了。看看他们那情意绵绵的劲儿,也不怕别人看见了笑话。 巫晨星这一咳嗽,哪怕腹黑稳重如李元澈,也不由有些不自在的红了红脸。 “外祖母,轻轻,你们先聊,我去外面巡营。”李元澈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心上人的手,冲着巫晨星点了点头,快速的转身离去。 留在营帐内的祖孙二人,看着有些落荒而逃的男子,不由相互看了一眼,轻笑起来。 “轻轻,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巫晨星拍了拍外孙女的手,脸上的笑容更加欣慰了。 轻灵那孩子,在天上看着这一幕,也应该放心了吧。 “外祖母,咱们巫族也会有福气的。”王姒轻笑了,她是巫族的大巫女,是巫族的天。 既然她是个有福气的,那巫族也理应同样如此。 巫晨星闻言,也笑了。她自然听懂了外孙女话里的意思,轻轻这孩子,是怕她太过忧心此次的千年轮回之劫吧。 真是个聪慧又有心的丫头,这劝起人来,也是如此的润物细无声。 要是轻衣那孩子,也能这么懂事就好了。只可惜,自己还是忽略了她,让女儿终归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外祖母,你别担心。我已经想到办法了。”王姒轻看着老人眼里慢慢升起的那一丝愁色,自然知道这是外祖母又想起了小姨。 就在刚才,李元澈以江山为誓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要怎么做才可以解决小姨巫轻衣的事情了。 有了阿澈送出的那一丝龙气,想来,也就够了。 “哦?”巫晨星立即抬头,眼神凝重。“丫头,你打算怎么做?” 小女儿和外孙女,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实在不想让他们自相残杀。可小女儿的所作所为又实在是…….. 巫晨星的心思,王姒轻多少都能猜到一些。她拍了拍外祖母的手,后退了几步,郑重福了一礼。 “外祖母,你此次回族中之后,把所有的族人都送去圣地吧。” 把所有的族人都送去圣地?巫晨星邹眉,外孙女这是要做什么? 要知道,如今的巫族,可有上万的族人啊。这些族人除了绝大部分生活在圣山之下的村落外,还有不少族中的祭司,是分布在蜀中各地的。 若是全部召回各地的族人,那今后的蜀中,岂不是要变得和外界一样。 况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圣地若是要容纳下这么多的族人,恐怕要举整个巴蜀之地的灵气才行,那就必须要…… “轻轻,你……”巫晨星突然想到了什么,咽下了嘴边的话,抬头吃惊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难道,轻轻真的要这么做?她可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是的,外祖母。”王姒轻点了点头,一头长发突然无风自舞,淡定从容的脸上多了一层庄严肃穆之色。 一旁的巫晨星看着外孙女身上突然爆发出来的大巫女气势,不由后退了几步。 轻轻,她到底要做什么?巫晨星正想开口,少女威严而清冷的声音,就已经在帐中响起。 “外祖母,我要闭关,施展巫王祝。”(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六章 藏在人间 巫王祝! 轻轻她果然是要施展巫王祝! “轻轻,你可知道后果?”巫晨星看着外孙女年轻却圣洁的面容,神色更加沉重了。 那是巫王祝啊,巫族中只有历代的大巫女,在特定的条件下,才可以施展的最高巫祝之术。 “外祖母,我知道。”王姒轻点了点头,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眸在飞舞的发丝中,更显璀璨明亮。 一旦她施展了巫王祝,燃烧的就是整个巫族之人的血脉之力。 届时,整个巴蜀之地的灵气屏障也将不复存在,这一方天地,也终将和外界变得一样,再也无人能感知到天地灵气。 而所有的巫族之人,没有了体内的血脉之力,在外界也将变得和普通人一样,再也不能借助祖先蛇尾所化的这方天地的灵气,施展巫祝之术。 这其中,当然包括了已经走上邪路的巫轻衣,可自然的,也就包括了她这位巫族的大巫女! “轻轻,……”巫晨星动了动嘴角,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知道,外孙女这样做,是不想轻衣那个逆女再凭借血脉之力,修行邪术,为祸人间。 可是,这样做的话,在圣地之外,轻轻以后便也同样再不能施展灵术了啊。 若是轻轻以后生活在巫族之地还好,可轻轻她,将来要陪伴的那个男子,终归是这天下之主。 若是没有灵术在身,如果那个男人将来负心欺负了轻轻怎么办?到时候,他们巫族拿什么替自己的大巫女,讨回公道? “外祖母,”王姒轻知道老人在担心着什么,可她却毫不在意。 “此事,我自有分寸。” 她相信上天,老天爷终究是公道的,不会让她这一世再错付真心。 她相信阿澈,那个与她交付了真心的男人,她相信他们的感情能经受时间的一切考验。 她也相信自己,经历了生死与时空穿梭的她,用这一双老天赐予的空灵之眼,再也不会看错任何一人。 况且,就算没有此次小姨巫轻衣逃脱之事,王姒轻本也打算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施展这巫王祝的。 这天下,想要长治久安,盛世太平,便不能有那些超出人力之事。否则,那些拥有巫祝之术的人,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恐怕终将会为这天下太平埋下隐患。 千年以前,刚刚经历了一次轮回之劫的族中大巫女,之所以发誓不允许后代的大巫女西出蜀中,为的便是如此。 而她,既然想要和阿澈白头到老生儿育女,这一身的血脉之力,也必定是要毁去的。否则,必将为他们的女儿带来隐患。 她不想自己的悲剧,在她女儿的身上重演。 况且,她王姒轻要的本就是天下大同,盛世太平;而不是身为神明,高高在上! “轻轻,”半晌之后,望着外孙女那双愈发坚定的眼睛,巫晨星终于叹了口气。 “这是你的选择,外祖母希望,将来的你,不会后悔。” 从高高在上的神,变为普普通通的人,无疑是需要勇气的。巫晨星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少女,从哪里来的自信,可她却相信自己的外孙女。 “可是,轻轻,你虽然已经继承了大巫女之位,可毕竟还不是王,这巫王祝…….”巫晨星说道这里,脸上一片担忧之色。 若是强行施展这巫王祝,恐怕会有危险。更何况,外孙女回到蜀中的时日尚短,就算天赋再好,恐怕也有些根基不稳。 “外祖母,你忘了?”王姒轻笑着拉起老人的手,眨了眨眼。 “阿澈以江山为誓,许了我一生。” 李元澈是命定的天下之主,他既以这江山为誓,那她自然便可以借用这江山之力,化身巫王,施展这巫王祝。 “可是,轻轻,这还是不够的。”巫晨星摇了摇头,神色十分凝重。 这巫王祝哪里是这么容易便能施展的,没有最为存粹的血脉之力为支撑,贸然施展的话,恐怕会引起天地元气的混乱,到时候…… “轻轻,如今以我们体内的血脉之力,之所以能施展巫祝之术,乃是因为这方天地乃是我们祖先的灵尾所化,若你…….” 若是到时候,外孙女控制不住混乱的天地元气,轻则地动山摇,外孙女一人魂飞魄散;重则山河崩塌江河逆流,这一方天地也会生灵涂炭毁于一旦。 这样的后果,不是谁能担待得起的,哪怕是这天下之主,也不行! “外祖母,我知道。”王姒轻上前一步,拉住老人的手,打断了外祖母的担忧。 没有十分的把握,她是不会做这个决定的。至少,她不会亲手毁了这一方天地。 “外祖母,我让巫静去了各地的巫神庙。”虽然只是她的猜想,可王姒轻还是将此事告诉了外祖母,以打消老人的疑虑。 “去巫神庙?”这个时候?巫晨星不明白,外孙女此时让人去各地的巫神庙,有何意义? “外祖母,我蜀中一共有多少座巫神庙,又都是什么时候修建好的?”王姒轻想起那些她从圣地的典籍里,抽丝剥茧得来的线索,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她想,那些分散着隐藏在毫不起眼的典籍里的蛛丝马迹,恐怕才是祖先留给他们这些后人,最后的退路吧。 “我蜀中大地,一共有两百零六座巫神庙。至于这些神庙是何时修建的,却是不知了。”作为巫族的前任大巫女,现任大长老,巫晨星对族中的情况自然是十分清楚的。 这巫神庙的存在,似乎在他们巫族有传承记载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具体的年代,早就不可考究了。 只是,这和外孙女施展巫王祝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想不明白,抬头看向了外孙女。 “是啊,刚好,那么巧,就是两百零六座呢。”若不是她前世刚好学的医学,王姒轻还不一定能发现这个秘密呢。 两百零六,这个数字,让王姒轻在一堆堆的典籍里,串联了起来,最终发现了这个秘密。 “哦,怎么个巧法?”巫晨星看着外孙女自信的样子,不由有些好奇。 无数年来,这蜀中的巫神庙一直没有变过,历代的祖先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啊。 “外祖母,若是我说,人的身上也是刚好只有两百零六块骨头呢?”王姒轻抬头,眼神格外明亮。 在她看来,祖先巴蛇不仅仅是把一结灵尾化为了这蜀中大地,恐怕在这方天地中,还留下了其他的东西吧。 “轻轻,你是说?”巫晨星闻言骤然抬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若真是如此,为何族中从未有过只言片语留下来。 “外祖母,其实祖先是有过暗示的。”王姒轻想起了那些隐藏在典籍中的零散片段,不由点了点头。 “线索就留在圣地里的那些典籍之中。”恐怕,早数万年前,他们巫族一族的祖先就为后人留下了一条后路吧。 否则,作为上古之神的祖先,又怎么会留下一句分身骸骨,藏在人间呢!(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七章 闭关 圣地的那些典籍?巫晨星想到那些极少被人翻阅的典籍,不由点了点头。 那里边偶尔确实会出现些莫名其妙的记载,只是之前,大家都没有留意罢了。不过,外孙女轻轻此时所言,却有些太过惊人了。 难道,祖先真的为他们留下了这样的一条后路? “轻轻,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巫晨星不得不再三确定,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外孙女,实在是,此事太过事关重大了。 若真是如此,那圣地,岂不是族人最后的栖息之地?难怪轻轻这孩子之前要请她把族人都带去圣地了。 “外祖母,巫静已经出发五日了。”王姒轻点了点头,以巫静的本事,事情也该处理得差不多了。 只要巫静这一回来,是真是假,到时候自然是一目了然了。 “不用等她回来。”修炼多年,又执掌过巫族多年的巫晨星,毕竟不是普通人,只迟疑了瞬间,就前后想了个明白。 若是神庙之中,真的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巫静恐怕早就回来了,不会耽误到此时的。 她知道,外孙女刚才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给她留个台阶罢了。 “你这孩子。”巫晨星摇了摇头,这孩子,不但聪慧过人,还是个体贴懂事的好孩子。 巫轻衣伸出手,为外孙女温柔的整理着有些凌乱的秀发。“轻轻,你既然做了决定,那外祖母等你闭关后,便即刻返回族中。” 这巫王祝虽不是一两日便能完成的,可也不会耗费太多的时间。她必须要尽快赶回族中,安排不愿留在外界的族人,在此之前,进入圣地。 “好,那族内的一切,就麻烦外祖母了。”王姒轻点了点头。圣地中灵气浓郁,她相信族人在圣地里,会生活得很好。 况且,她会在施展巫王祝时,将蜀中这方天地的灵气,以祖先的分身骸骨为介,强行镇压,引向圣地。 如今,万事俱备,只等巫静归来,她便可以闭关施法。 ……………………………………………………………………… 五日之后,李元澈看着身前不远处的一座大帐,脸色十分凝重。 轻轻已经把自己关在营帐内五日了,也不知道此时的她究竟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李元澈不由侧目看向了盘坐在营帐门口的巫静等人。 几日之前,就是这个巫静匆匆返回大军营帐后,轻轻才开始闭关的。 李元澈当日本想陪着轻轻一起闭关。可外祖母离开之时,特意吩咐自己守好这座营帐,在轻轻出来之前,不准任何人踏入一步。 他虽然不知道外祖母口中的巫王祝是怎么回事,却不由的为那个女子担心。 这巫王祝恐怕有些危险,不然巫静等十名巫族的大祭司是不会团团围住心上人闭关的帐篷的。 这样的阵势,不由不让李元澈有些揪心。况且,轻轻闭关之初的异常天象,也让他有些莫名的焦躁不安。 想到这里,李元澈不由抬头看了看天,邹紧了眉头。 前几日,还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暴雨倾盆的天气。可今日,却已经风和日丽,万里无云见不到一丝异常了。 难道是轻轻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不成?若不是巫晨星离开之前,特意叮嘱过不准任何人进帐打扰,李元澈恐怕早就冲了进去。 这五日来,李元澈昼夜不休,寸步不离的盯在这里,一双厉眼里,已经布满了血丝。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荒谬的感觉。似乎,那个女子此时已经不在人间! “元帅!”匆匆从后军大营赶到这里的王泽炎王泽淼兄弟,见到主上如今的模样,不禁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小妹能得此夫婿,作为哥哥的兄弟二人看在眼里,自然欣慰;可元帅毕竟是一军之主,若是因为妹妹倒在了这里,身为属下的二人,也很是心疼。 王家兄弟二人之前便因为赶去蜀中各地处理善后事宜,收编蜀帝兵马,而没有见到小妹。此次匆匆赶回,本以为可以兄妹重逢,却不想,又是这样的情景。 这巫族之事,太过神秘,兄弟二人插不上手,也只能干等在此处了。 “元帅,不若您先去休息。”王泽炎看了妹妹所在的营帐一眼,也很是焦急。“这里,便交给我们兄弟二人吧。” 李元澈看着兄弟二人一样焦急的神色,摇了摇头。轻轻不出来,他是不会离开的。 “主上,您就听两位王将军的劝吧。”伏山先生也跟着劝了起来。 元帅已经连续五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若是元帅有个万一,那这天下,又该何去何从? “不用。”李元澈抬起了头,看着远处飞快掠来的白色身影,不由皱紧了眉头。 杨旭怎么来了?他不是替轻轻护送赵普去巫族所居的部落了吗?这才不过短短半月,怎会回来得如此之快? 不过数息的时间,形容略微有些狼狈的杨旭便来到了众人的面前。此时,面色潮红的他,显然有些内息不稳。 “她怎么样了?”杨旭看着李元澈的眼神,冰冷愤怒。 他把她交给了他,如今她闭关生死不知,他怎能袖手在旁,无动于衷。 “不知道。”李元澈摇了摇头,却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对方转身向前的手臂。 轻轻的外祖母临走前,曾千叮呤万嘱咐过,在轻轻出来之前,不能让任何人去营帐打扰她。 “你干什么?李元澈!”杨旭回头,看着自己被对方抓住的手,不由冷眼逼视。 你不去看她,难道还不准别人去吗?你就是这样珍惜她的吗? “不准去。”李元澈再次用力,死死地定住对方的脚步。 这个时候,他决不能让任何人去打扰轻轻。 “巫族的大长老离开前,曾经吩咐过,不许任何人前去打扰轻轻,否则,她,将,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杨旭闻言,松开了内力,停止了挣扎,却转头紧紧的盯着前方的营帐。 那个女子,她到底在做什么,她怎么会把自己置于如此的危险之境! 李元澈见对方不在挣扎,这才松开了手,抬头看向了前方的营帐。 此时的他,心中的焦急胜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可他却不能说出口,更不能乱与心。 因为,他是李元澈,是此时守护着轻轻后背的那个人!(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八章 青山依旧 大巫山余脉,一处隐秘的山洞之中,一头白发盘坐在地的的巫轻衣突然睁开了眼。 怎么会这样?为何突然之间,没有任何预兆的,她便有了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这很不对。巫轻衣眉角上挑,双手刚起了一个占卜的手势,便神情大变,满脸骇然的站了起来。 血液的沸腾,如雷的心跳,让她不由自主的加深了呼吸。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这分明是体内的血脉之力,在熊熊燃烧。 脸色惨白的巫轻衣扶着一旁的山壁,完全不敢相信此时她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她怎么敢,那个女孩儿怎么敢! 巫轻衣不相信,有人放着高高在上的神明不做,反而会为了一个旁人,毁去自己成神的根基。 可体力血脉之力的渐渐流逝,却分明在告诉着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从此以后,她巫轻衣不再是可以呼风唤雨,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巫族之人。没有了体内的血脉之力,她便与这世间的凡人无异了。 不!巫轻衣长啸一声,奋力一掌击打在了山壁之上,引得土石纷纷而落,整个山洞顿时便尘土漫天,一片狼藉。 不行,愤怒不甘的巫轻衣猛然回过神来。 趁着体内还有残存的一丝血脉之力,自己必须尽快抓到足够的血食,一旦自己血术大成,哪怕不用这天地之力,她也有办法立足于天地之间,凌驾于众生之上。 到时候,她还会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巫轻衣! 想到这里,巫轻衣不由喷出了一口心头血,试图强行压制住体内越来越沸腾的血脉之力。 而这在此时,天地间却“咔嚓”一声,一道白光闪过之后,轰鸣震耳的雷声随之而来,接二连三的不断响起。 电闪雷鸣之后,巫轻衣无力的倒在了地上,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此时的她,体内再也没有了一丝的血脉之力。 她知道,如今的她已经与废人无二,再也无法施展任何的巫祝之术了。 可就在此时,意识已经逐渐模糊的巫轻衣,恍惚中却似乎看到了一个异常俊美的男人,微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她想,自己真的快要死了吧。不然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幻觉呢?这样也好,自然死的时候,终究是不再孤单。 想到这里,巫轻衣看着那个男子温和一笑,便彻底的陷入了昏迷。 ……………………………………………………………………………………………….. 陈县郊外的大军营帐之中,刚刚又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众人,抬头看了看仍是乌云蔽日的天空,不由邹紧了眉头。 明明是正午时分,可如今如暗如黄昏。这黑云压城城欲摧,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可就在此时,李元澈和杨旭二人却同时转头,看向了前方的营帐。 在二人眼前,在之前的狂风大作中,都丝毫不动的门帘,此时却动了。 一只肤若凝脂冰肌胜雪的皓腕,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从内掀开了门帘。 “轻轻!”李元澈低呼一声,看着那个女子就这么从容的倚靠在门边,冲着众人展眉而笑。 女子微微流转的目光,清澈纯粹的让众人都有些失神。这一笑的煞那间,便云破日出,乌云尽散。 金色的阳光洒在那个女子的身上,却丝毫掩盖不了她眼里的那一抹璀璨。这一刻,李元澈高悬不安的心,才终于回落了下来。 还好,她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有些疲倦,可到底没有大碍。 王姒轻看着缓缓走来的李元澈,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便愈发明媚了。 还好,她终于成功了。 云开雾散,雨过天晴。 冬日正午的阳光,就那么肆无忌惮的照在她的身上,让她觉得异常温暖。 阳光重临大地,温暖遍布人间。 她果然是求仁得仁了吗? 王姒轻靠在心上人的怀中,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无声的笑了。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众人,不由都大松了一口气。 王家兄弟二人正想上前一步,却被伏山先生拉住,用眼神示意看向一旁。 杨旭看着前方自然相拥的两人,不由扬起了头,努力压下眼角的涩意。他期盼的,不就是她一生平安幸福吗? 王家兄弟看到了这一幕,不由相互看了一眼。 这几日,杨旭在这里的一举一动,二人早就看得分明,这个男人分明和元帅一样,深爱着自己的妹妹。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自己的小妹心中已经有了元帅,杨旭的这一番痴心,怕是要空付了。 兄弟二人正想开口劝上一句,却见杨旭已经转身,大步向大营的辕门外走去。 那样洒脱不羁的背影,却终究抵不过一丝落寞。 众人见此,不由纷纷叹息。 “要留下他吗?”李元澈拥着心上人的双肩,看了看杨旭远去的背影,不由低头相问。 “不用了。”王姒轻摇了摇头。有些事,终究是要杨旭他自己想开的。 若她此时开口挽留,恐怕会给对方造成误解吧。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感情的事情,容不得拖泥带水,玩不得一丝暧昧。 王姒轻看着远处逐渐模糊的背影,无声叹息。这样也好,等杨旭想开之后,也许他们还有朋友再见的一天。 “轻轻,事情可还顺利?”直到此时,李元澈见怀中的女子一切如常,才开口问了起来。 在他的心目中,任何的事情,都比不上怀中这个女子的安危。 “阿澈,你看。”王姒轻没有回答,反而离开了他的怀抱,伸手指向远方。 看什么? 李元澈侧目,却看着身旁淡然而笑,独立于清风阳光之中,璀璨无双的女子。 这便是他心爱的女子,怎么看也看不够的女子。 “看这青山依旧,江河如故!”王姒轻指着远处的微微高山,滔滔江水,看向李元澈的目光,越发明亮。 是的,她终于做到了,燃烧了巫族的上古血脉之力,却保下了这一方天地的青山绿水。 青山依旧在,巫祝已惘然。 从今往后,蜀中的这一方天地,将不再被祖先的灵尾所困,而真正融入到天下万民之中。 芸芸众生,天下大同。 王姒轻拉起李元澈的手,和她并肩而立,向着远处的众人,含笑走去。 她和他,终于又向前迈进了一步。(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九章 洛阳事 王家兄弟二人,看着对面那个含笑走来的女子,不由有些怅然的一叹。 吾家有女初长成!兄妹重逢,他们的小妹牵的却已然不是自己这个兄长的手了。 怎么有种妹妹被别人拐跑的感觉呢?要知道,小时候,轻轻这丫头最喜欢的便是跟在他们兄弟几人的身后了。 想到这里,兄弟二人莫名有些心酸。真是的,怎么就白白便宜了元帅呢? “小……”王泽炎看着对面的女孩儿,刚想开口,却见妹妹对着自己眨了眨眼,一如儿时偶尔的顽皮。 果然还是自己的妹妹。这一眨眼之间,兄妹之间数年未见的隔阂顿消,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顽皮的日子。 “见过两位王将军。”王姒轻率先福礼。此时,她的身份还不能曝光,否则,她就不能这么名正言顺的跟在阿澈的身边了。 王将军?王家兄弟二人,只愣了一息的功夫,瞬间便笑了出来。 轻轻这丫头,难怪刚才要冲着他们眨眼了,原来是等在这里。 “大巫女。”兄弟二人抱拳行礼,却背着身后众人,挤眉弄眼。 “两位将军不必客气。”王姒轻侧身,避过一礼。“以后称我六小姐即可。” 这蜀中既然再不会有巫族之人重现,那自然也不会有巫族的大巫女了。 “好了,大家还是进帐去谈吧。”李元澈却突然开口,赶紧打断了心上人的兄妹重逢。 说完,他便拉着王姒轻的手,往一旁的中军大帐走去。 他只是太担心轻轻的身体了,绝不是因为轻轻和自家的兄长眉目传情而吃醋。 这个小心眼的男人。王姒轻回头安抚的看了自家两位兄长一眼,才拉了拉这个小心眼男人的手,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自己的小心思被心上人看穿,李元澈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这样灵动起来的轻轻,才让他有了真实之感。 天知道,前几日里,他总有一种轻轻会就此离开的错觉,让他莫名心慌,提心吊胆。 还好,现在他的轻轻,终于又回来了。 王家兄弟二人看着被主帅拉走的小妹,不由跺了跺脚。 这是要在娘家兄长面前抢人吗?凭什么? 熟知内情的伏山先生见此,好笑的看了兄弟二人一眼,眼里的意味明明白白。 凭他是一军主帅,是和六小姐今后相伴一生的那个人。 “两位将军,还是去营帐内,再叙旧吧。”伏山先生率先跟了上去,大家伙都几日不成好好吃过东西了,现在总算能安心填饱肚子了。 兄弟二人相视一眼,无奈耸肩,也只好跟了上去。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诸将相继离开,把空间留给了这一对分别数日的小儿女。 “轻轻,这几日,你去了哪里?”李元澈拥着心上人,靠在了软塌之上。 前几日,虽说轻轻就是旁边的那个营帐之中,可他却分明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似乎,在那个时候,她并不存在于这个世间。 “怎么这么问?”王姒轻侧了侧身,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靠在李元澈的怀里。 阿澈是怎么知道她不在的?她抬头,看着男子刚毅的容颜,眨了眨眼。 那几日,她虽然神魂离体,可肉身却还是留在营帐之中的。 “直觉。”李元澈拥紧了心上人,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 那种莫名空虚的感觉,现在想来,方觉后怕。若是怀中佳人就此一去不返,他又该如何是好? “以后再告诉你,好不好?”王姒轻不想骗这个男人,可有些事情,她自己还没有弄清楚,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好。”李元澈握住了少女的手,十指相缠,闭上了眼睛。 只要她回来了,什么时候说,也是一样的。只要,她陪在他的身边,就好。 “阿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王姒轻也闭上了眼,靠在心上人的怀里,喃喃低语。 这几天,他一直等在帐外,定然是没有休息好吧。 “去洛阳。”提到洛阳,李元澈暮然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轻轻既然是巫族的大巫女,那他之前在洛阳所遇的诡异之事,不妨和她商量一番。 “怎么去洛阳?”王姒轻也跟着坐了起来,邹眉相问。 西南大定,阿澈不该是继续领军攻打关中一线吗? 这洛阳,难道有什么奇特之处? “轻轻,我在洛阳遇到一件怪事。那日……”李元澈神情凝重,将自己数月之前在洛阳所遇之事,徐徐道来。 “.…..后来,我着急敢来蜀中,便没有继续追查了。”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王姒轻邹眉,莫非是鬼族?可鬼族之人去洛阳,又是做什么呢? 等等,青楼?阿澈刚刚说有家青楼?莫非和那个人有关……. “阿澈,那家青楼可有什么特别之处?”王姒轻记得,那个女子本就是青楼出生啊。 “没什么特别,”李元澈摇了摇头,半晌之后,才迟疑的开了口,“好像是新去了一个花魁。” 花魁? “可知道姓名?”王姒轻抬头,眼里闪过一道亮光。 “不知道,不过可以问问伏山先生。”李元澈拦住了少女的腰,重新躺回了软塌。 “洛阳的事情,都是先生去调查的,他应该知道。”毕竟是青楼之地,李元澈虽深知有异,却仍是没有亲自过问。 他不担心怀里的这个女子会误会他,却怕世俗的人将来会借此事,生出些流言蜚语来伤了她。 “那好,明日我去问问先生。”王姒轻点了点头,却突然抬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她就这样去问先生青楼之事,先生会不会以为她在吃醋怀疑阿澈呢? “笑什么?”李元澈摸了摸心上人的额头,重新闭上了眼睛。“快睡会吧,这几日定是累坏了吧。” “嗯。”王姒轻点了点头,她虽累,可也还好。最累的,恐怕是身边的这个男人吧。 片刻之后,王姒轻抬头,看着李元澈安静沉睡的容颜,不由俯身一吻,如蜻蜓点数一般,划过对方的额头。 阿澈,谢谢你。今生得你相伴,便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 王姒轻重新回到男子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却没有发现男人的嘴角在此时无声上扬。(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章 不见了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昏暗的营帐内,没有点灯,却显得朦胧而温馨。 李元澈睁开眼,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怀中熟睡的佳人,嘴角上扬,无声微笑。 和轻轻相识近三载,这却是他第一次拥她入怀,同床共枕,一同入梦。 这样的感觉,对他来说,很真实,也很美好。 最初时,李元澈是有些忐忑的,他担心这样的举动会唐突了佳人。 可当王姒轻就这么自然而然,坦然大方的躺在他的怀里时,他心里的那份忐忑不安立时便被喜悦满足所取代。 佳人尚且毫无一丝忸怩之情,他又何必故作羞涩呢? 他和轻轻,不止是未婚夫妻。她更是他李元澈早已认定,要一生陪伴,一世珍惜的女子。 半晌之后,李元澈缓慢而小心的坐了起来,动作轻微,生恐吵醒了一旁的佳人。 看样子,快戌时了,该到巡营的时间了。他这几日不曾去巡营,也不知那帮小子有没有偷懒? 李元澈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长枪,回头看了熟睡的心上人一眼,这才转身利落的掀开了帐帘,走了出去。 营帐外,丁二牛和十三娘等人,已经着急的转了几个圈。 “姑爷,”浅惜一见自家姑爷出来,赶紧行了一礼,再抬头时,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姑爷都出来了,那自家小姐呢? “轻轻太累了,还在休息。”李元澈点了点头,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天色尚早,他不忍心这么快就吵醒了熟睡的佳人。 “浅惜,你和十三娘进去伺候着吧。”李元澈带着一队亲卫转身离开,临走前却是低声吩咐。 营帐内,王姒轻睁开了眼,看着四周朦胧的灯光中,两个俏丫鬟灯下静坐的身影,觉得格外安心。 “浅惜。”少女清冷熟悉的声音响起,喜得浅惜和十三娘二人顿时就奔了过来。 “小姐,您醒了!”浅惜拿起一旁的披风,仔细的替小姐裹好。 已经十二月了,这天寒地冻的,可别把小姐冻坏了。 “嗯,什么时辰了?”王姒轻接过十三娘递上的热茶,轻抿了一口。 连油灯都点上了,恐怕天色已经不早了吧。只是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连续几日的巫王祝下来,确实让她有些疲倦了。 “小姐,已经戌时一刻了。”浅惜接过小姐手中的茶杯,又拧紧了热毛巾,替小姐擦手洁面。 已经戌时了吗?难怪外面已经天色全黑了。 “二牛可回来了?”王姒轻抬眼,看向了浅惜。 半月之前,她让二牛带着护卫和杨旭一起,押送赵普去巫族之中。今日午时杨旭却出现在了营地中,却是不知发生了何事? “回来了。”浅惜点了点头,却一脸凝重,丝毫没有见到心上人的喜悦之情。 二牛他们这次办砸了小姐的差事,也不知道要不要紧,会不会给小姐惹下麻烦。 “怎么了?”王姒轻见浅惜一脸的沉重,不由有些意外。 莫非是护送赵普的途中,出了什么意外? “小姐,属下该死。”浅惜还没有回话,却见十三娘已经带着丁二牛走进了大帐。 丁二牛双膝跪在地上,一脸的惭愧。他没用,没有办好小姐交代的差事。 “小姐,赵普不见了。”就在他们快要到达巫族所居的部落时,赵普却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不见了?王姒轻站了起来,垂目沉思。 二牛说的不是对方跑了,也不是被人劫走了,而是不见了! 这就有些不对了。难道是…….? “可有线索?”几息之后,王姒轻停了下来,亲自扶起了二牛。 此事恐怕有些蹊跷,不是二牛他们所能应付的。 “没有。”丁二牛摇了摇头,想起当时的情景,仍是一头雾水。 “当时,我们和杨少岛主一起,正在一片山林中休息,突然一阵大风吹过,赵普就不见了。” 因莫名其妙的丢了人,杨旭才带着他们匆匆赶回复命,却不想刚一回来,小姐却又正在闭关,这事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小姐,杨少岛主已经去追查了。”丁二牛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又说了起来。 “今日午时,少岛主离开之时,让我转告您。让您不要担心,他一定会把赵普给您找回来的。” 杨旭一人去找赵普了?王姒轻有些担心,带走赵普的人,恐怕并非常人,杨旭若是一人前去,恐怕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只是,此时杨旭已经走远了,她就算要追,也没有办法追上了。这事,只能按下不表,以图后续了。 不过好在,对方只是带走了赵普,却没有伤人。想来杨旭这一去,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二牛,”王姒轻看着自己的护卫队长脸上的惭愧之色,温和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不怪弟兄们,你们不要自责了。” 此事,却是她太大意了,没有想得周全。依她看来,出手带走赵普和巫轻衣的,恐怕是同一伙人了。 对方来历太过神秘,如今自己又灵力尽失,恐怕一时之间,是不好查访了。 此事倒也不急,如今蜀地已经安定,阿澈又留了心腹将领重兵镇守,就算是赵普逃了出去,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了。 如今,要紧的却是…… “二牛,你即刻带人回月岛一趟。”离家近一年,王姒轻担心,祖母谢太夫人,恐怕要担心坏了。 如今已经到年底,这个新年她恐怕又不能回到家中,在祖母的膝下承欢了。 “二牛,你回去告诉太夫人。”王姒轻想起祖母对自己的疼爱,不由湿了眼角。 冬天到了,也不知祖母的身体如何了。自己真是不孝,细细数来,这几年陪在祖母身边的日子,竟然少的可怜。 “这个年,我不能回去尽孝,带来年初夏花开之时,我必定回去给她老人家磕头请安。” 洛阳的事情,太过诡异。她必须要跟着去亲眼看看,不然总是不能放心。 待洛阳事了,她再回家,给祖母赔罪请安。 “小姐放心,二牛定然把消息送到。”丁二牛郑重点头,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拼了性命也会把消息带回去,绝不会办砸小姐的差事,绝不会!(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一章 议亲 翌日一早,卯时刚过。 陈县郊外的数万大军,便拔营启程,向洛阳的方向而去。 一辆宽大的马车之中,一身白衣装扮轻松随意的王姒轻,斜卧在软塌之上,打开了伏山先生送来的关于洛阳的资料。 半晌之后,王姒轻放下了手中的信纸,接过了浅惜递上的清茶。 原来,那名新出现在洛阳引得万人轰动的花魁娘子,名为柳烟吗? 有意思,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二十年前名动天下的秦淮河第一名妓,便是叫柳如烟吧。 巫静曾经也说过,那柳如烟的身上没有一丝人气,恐怕和鬼族有关;而阿澈却偏偏也是在洛阳,遇到了诡异之事。 这二者之间,恐怕不是巧合吧。 王姒轻放下了茶盏,看向了窗外。 如今看来,这柳如烟和柳烟,十有八九,便是同一人吧。 只是,有一事,王姒轻却有些想不明白。 已经从良了二十年,嫁人生女的一代名妓,为何又会出现在洛阳城内,沦落风尘重入青楼? 王姒轻有些想不通,若非逼不得已,又有哪个女子愿意委身青楼、卖笑人前? 可若那柳氏真是鬼族之人,以鬼族之人那异于常人的本事,又有谁能让她逼不得已? 况且,数月之前,她路遇柳如烟和范家小姐母女二人时,分明听说二人是要去往江南投亲的。 如今,这母亲柳如烟出现在了洛阳的烟花之地;那她的女儿,那位眼高于顶的范家小姐,又去了哪里呢? 此时的王姒轻,哪里能想到,那位范家的二小姐,此时却正身在她江州的家中呢。 江州,王家后宅,柳香院。 站在窗户旁的范二小姐眼看到了年底,福州城那边却还没有传出一丝风声,不由心慌了起来。 消息她已经放出去两个多月了,姑父也去过一趟福建了,为何成帝宇文浩那边,却没有一点动静? 莫非,那个传言中色令智昏的宇文浩,还打着其他的主意? 范二小姐年纪虽小,心机却是不同一般。 她当然知道,能做上一国之君,登基称帝的男人,自然不会是傻子。哪怕他宇文浩再沉迷于女色,恐怕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只是,如今李元澈已经平定了蜀中,不日就会亲帅大军回到中原。若是他宇文浩不想成为阶下之囚的话,就必定会抱紧王家这只大腿。 自己已经提前放出了风声,宇文浩只要不傻,就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是,为何已经到了年底,还没有丝毫动静传出呢? 想到这里,范二小姐不禁有些着急起来。她知道,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除夕,远在泉州的王家当家老夫人,谢太夫人就要回江南了。 如今,这王家是自己的亲姑母当家作主,自己仗着范氏表小姐的身份,下人们看在姑母的面子,行事上多少会给自己一些方便。 可若是等那谢太夫人一回府,姑母一旦大权旁落,自己这个表小姐,在那些眼皮子尖的下人面前,恐怕就没有什么分量了。 况且,据她所知,传闻中那位一直跟在谢太夫人身边的王家六小姐,此次也会跟着谢太夫人一起回江州。 到时候,这王家有了那位正牌的嫡出小姐,那些素来会见风使舵的下人们,哪里还会给她半点方便。 届时,她恐怕就真要变成外面流言中的那个寄人篱下,孤苦无依的表小姐了。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不行,她决不能过这一的生活。范二小姐转身向内室走去。 她一定要在谢太夫人回府之前,就敲定下亲事。否则,等谢太夫人回到江州,自己的那些小动作,恐怕是瞒不过人老成精的谢太夫人的。 想到这里,范二小姐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向姑母王大夫人的正院走去。 这晨昏定省的时辰又到了,一向乖巧的她,正该去给姑母请安了。 ………………………………………………………………………….. 福州,成帝行宫。 年过七旬的宇文浩,看着房中的数位心腹,不由沉下了脸。 “诸位爱卿,李元澈的大军,可就要回来了!” 成帝不得不急,如今看来,一旦李元澈的大军归来,第一个要铲除的,恐怕就是他宇文浩了吧。 “陛下,”房中一位身形微胖的中年文官,迈步而出。 “陛下,依微臣之见,还是派人去江州吧。”中年文官躬身恳请。 至于去江州做什么,房中众人心知肚明。只是,陛下始终不肯松口,众人也有些为难。 “张爱卿,除了联姻,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成帝想起了四十年前,为他而死的亡妻,眼里闪过一丝哀伤。 “陛下,”中年文官再次行礼,“只有王家此时才有这个能力,保住我南方数州。” 如今,天下大乱,四大家族中,只有王家保存了实力,没有受到战乱的波及。以王家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却是不容小觑。 况且,王家可有两位嫡出的公子,在李元澈的麾下效力。只要王家肯说一句话,李元澈恐怕也会思量几分的。 “纳为贵妃,不行吗?”半晌之后,成帝开了口。 在他的心中,女人有多少都行,可正妻的位置,却还是想为那个为他而死的发妻所保留。 “陛下,”另一个大臣越众而出,“贵妃再是尊贵,可仍是妾。” 这联姻是结两姓之好,怎是一个妾室可以做到的。况且,王家的表小姐,范氏的嫡女,又怎会做妾? 陛下真是老糊涂了,若去江州提出纳妾,王家恐怕会认为他们是在故意羞辱对方吧。到时候,这结亲不成,反而就要结仇了。 “诸位爱卿,就是朕去求亲,王家恐怕也未必会同意啊。”宇文浩还想为自己的亡妻再做最后的努力。 “自然会同意的。”中年文臣见主子终于意动,趁热打铁的说了起来。 “要知道,这消息最先可是从江州那边传出来的。”若王家不同意这门亲事,又怎么会率先放出风声呢。 在众大臣看来,江州那边既然传出了这样的风声,恐怕就是在暗示陛下去求亲吧。若陛下不去,恐怕才是会得罪王家吧。 “既然如此,那张爱卿就替朕走一趟吧。”半晌之后,成帝宇文浩终于点了点头。 生死之爱,夫妻之情,终究抵不过眼前的荣华富贵。在这一刻,宇文浩在亡妻和权势之间,无疑还是选择了后者。(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二章 柳氏失踪 洛阳郊外,大军行辕之中。 王姒轻看着从风雪中掀帘而入的李元澈,含笑站了起来。 “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她起身解开李元澈身后的大红披风,动作熟练的为对方褪去一身铠甲。 这一路行来,二人同住一个帐篷,李元澈的身边之事,多数都是由她亲自打理。 “快过年了,也该让将士们放松几日了。”只着里衣的李元澈见心上人背过了身,这才转身走到了屏风后面,自己换起了常服。 二人虽已同床共枕,可到底未曾有肌肤之亲。这换衣时的赤诚相见,李元澈还是知道避讳的。 “嗯,年关将近,可要回一趟北疆?”王姒轻回到桌边,斟好了一杯热茶。 在这风雪交加、天寒地冻的时节,一杯热茶在手,已是难得。 “不用。”李元澈来到少女身后,伸出手臂,将心上人揽到了怀中。 北方有玉明在祁连山外监视着蛮族的动向,九寨边城之中,又赵林和王宁之等人,李元澈很放心。 “倒是你,轻轻……”李元澈从身后捧住少女端着茶杯的手,不由邹了邹眉头。 “轻轻,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虽已入冬,可帐篷里他已经令人升起了数个火盆,就算再冷,轻轻的手也不该如此冰人。 被他发现了吗?王姒轻垂目,还好在他过来之前,自己已经捧住了一杯热茶;否则,恐怕阿澈就要更担心了吧。 自从她施展了巫王祝后,王姒轻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差了很多。特别是离开蜀中大地后,她便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畏惧严寒了。 “没事,不过是天有些冷罢了。”王姒轻抬头,淡然的脸,温和的笑,让人心生安宁。 “阿澈,别担心。你知道我出生的时候,便月子里有些不足…….”她不想骗他,可也不想让他太过担心。 天下一统在即,李元澈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王姒轻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分心。 “嗯。”李元澈点了点头。轻轻从小身子就不好,王家一直在她身边养着太医的事情,他自然也是清楚的。 只是,终究有些担心。李元澈抱紧了怀中的女子,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从今往后,他应该多关心她一些才是。 “对了,阿澈,京城那边可有消息传来?”王姒轻不想心上人太过担心她的身子,只好转移了话题。 据之前的情况来看,京郊行宫中的太后张氏,此时恐怕已经有了七八个月的身孕。那么大的肚子,恐怕想瞒也瞒不住了吧。 只是不知道,皇室宇文氏要怎么处理此事?或者应该说,这乾帝宇文信,要怎么处理自己母亲的家丑呢? “崔玉回了清河。”李元澈松开了心上人的手,夺去了她手中只余温热的茶杯。 崔大老爷回了清河?王姒轻回过神来,才发现手中已经多了一个暖和的小巧手炉。 “阿澈,可是你派人去了清河……”王姒轻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崔玉此时回清河,恐怕绝非自愿吧。 要知道,这个时候,太后张氏临产在即,于公于私,崔玉都不会在此时离开京城的。 “嗯。”李元澈嘴角上扬,揽着怀中的女子,走向了软塌。 他知道,此事一定瞒不过怀中的女子。他的轻轻,是那样的聪慧过人,这世间又有什么是可以瞒过她的呢。 只是,他握住怀中女子如此冰冷的手,心里的不安却是愈发强烈。 慧极易伤。他的轻轻又是从娘胎里落下的毛病,这恐怕…… “阿澈,你打算怎么做?”王姒轻躺在软塌之上,看着他小心翼翼的为她压好被角,心里也觉得暖和了很多。 其实,她的身体没有这么差,只是半月之前的巫王祝到底伤了一些元气,恐怕要养上一些日子了。 “轻轻,你别管那些了。”李元澈不想心上人在这些小事上多费心神,伤了自己。 清河的事情,他已经安排好了,不日便回有结果传回。 “好。”王姒轻含笑点头,她知道,阿澈只是担心她的身体,不想她在此时,再耗费心神罢了。 其实,他真的没有必要如此小心翼翼,她自己便是一名大夫,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阿澈,京城的事情我不问,可洛阳城的事情,我却是不能不管的。” 五日之前,王姒轻一行人刚到洛阳城外,便得到消息:洛阳城里红极一时的名妓柳烟姑娘,在昙花一现之后,被人赎身带走了。 而让人奇怪的是,整个洛阳城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到底是买走了这位名动洛阳的花魁。 在王姒轻看来,这却是太过巧合了。怎么大军刚刚回程,那柳氏便消失了呢? 如今,赵普和巫轻衣被人神秘救走,而唯一和鬼族之人有关的线索柳如烟也被人提前带走,这一切不得不让王姒轻起了疑心。 难道,这一次的千年轮回之劫,已经开始了? 只是,鬼族之人,带走赵普和巫轻衣又有什么目的呢?还有那柳如烟,又是为何出现在此处的呢? 李元澈听了心上人的话之后,却有些沉吟毕竟。直到...... “好。”半晌之后,李元澈点了点头。依轻轻的性子,若他不同意的话,她恐怕也会暗中出手的。 “轻轻,鬼族的事情虽然重要,可你也不要太过着急了。”其实关于鬼族的事情,李元澈也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只是他却不想让她此时知道。 那柳氏的女儿,范家的二小姐,此时就正在江州王家。 只是,那范家小姐到底纠缠过自己,李元澈担心若是由他来告诉她这个消息,恐怕轻轻会多想。 伏山先生说了,这世间没有一个女子会愿意自己的未婚夫去关注着其他的女子。 况且,他也担心轻轻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有些膈应。 那范家小姐住在江州王家,虽是表小姐,却以正经主子自居,这多少有些鸠占鹊巢的意思。毕竟,轻轻才是那个家里,唯一的嫡出小姐。 王姒轻看着一旁的男子,小心的将炭盆都端来了软塌边,不由眨了眨眼,眉眼含笑。 她知道,阿澈应该查到了些什么,却没有告诉自己。 不过无妨,她相信阿澈之所以瞒着她,不过是担心她接受不了罢了。 那位范二小姐的所作所为,确实让她不齿。却不为其他,只因那位范家的二小姐,在她看来,真是个极度冷血之人。 王姒轻已经让人去洛阳城里,问过妓院的老鸨了。那柳氏之所以会堕落风尘,乃是为了替自己的主子筹集南下江州的盘缠。 而能让柳氏心甘情愿自卖青楼的主子会是谁呢?自然只能是她的亲生女儿,范二小姐了。 这种连亲生母亲都能出卖利用的人,王姒轻又怎会愿意与之同在一个屋檐之下呢。(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三章 玲珑草 王李二人皆不愿提及那位冷血的范二小姐,一时间相拥的二人,便静了下来。 时间就在这温馨宁静的氛围中溜走。相拥的二人谁也没在说话,就这样静静的依靠在一起,眼里的世界,便只有彼此。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元澈想起账外的大雪纷飞,不由又伸手探了探心上人的额头。 好凉!李元澈邹眉,看来营帐里的火盆还要再多增加几个了。 他看着怀中已经闭上了眼的少女,不由放轻了动作,将她轻轻的平躺在矮榻之上。 只不过,再小心的动作终究也抵不过女子对恋人的直觉依恋,李元澈刚起身,王姒轻便睁开了眼睛。 “阿澈,天黑了吗?”她看着有些昏暗的营帐,不由心中一叹。 看来,巫王祝对她的影响确实很大,本是想和阿澈说说话的她,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嗯,你再歇会?”李元澈回身,坐到了女子的身旁。 “不了,我……”王姒轻刚想开口,却被门外的一阵咳嗽声所打断。 巫静和十三娘,夹杂着风雪,等候在帐门外,直到主子清冷的声音传来,二人才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王姒轻早已在李元澈的细心照顾下,裹好了大裘,坐在了软塌上。 “静姑,可有发现?”王姒轻看着巫族中,唯一跟在自己身边的巫静,轻言开口。 自巫王祝后,她便送走了身边所有的巫族大祭司,只留下了巫静一人,以巫侍的名义跟在身边。 如今,巫静虽然不能再借用天地灵气,施展巫祝之术,可到底是在巫族部落张大的她,灵气虽无,可这身手眼力见识却是不少的。 此时,她元气大伤,身体没有恢复之前,若要追踪鬼族之事,有巫静跟在她的身边,却也方便很多。 “小姐,”巫静行了一礼,再起身时,却从怀中掏出一物,双手呈上。 这是这几日,她和十三娘等一众护卫在四周的山脉搜索中,无意间发现的。 玲珑草!王姒轻接过巫静手中之物,只看了一眼,便轻呼了出来。 这颗玲珑草,她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实物,却和她在圣地典籍中所看到的小像一模一样。 想到典籍中对玲珑草的效用描述,王姒轻不由邹眉,站了起来。 “静姑,这是哪里发现的?”她不得不重视,这玲珑草可是专门用来克制阳气,用来滋养阴魂的。 “城郊数百里外的一处山脉中,一个隐秘的山洞里。”巫静说完,便和十三娘一起退到了一旁。 王姒轻拿着这颗玲珑草,不由看向了一旁的李元澈。 联想到数月之前,在洛阳被阿澈利箭所伤,而消失了身影的神秘人,那这颗玲珑草的出现,就足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看来,阿澈利箭所伤之人,很有可能就是鬼族之人。而以这颗玲珑草枯萎干焉的程度来看,鬼族之人,应该在这洛阳城附近停留了不少的时间。 “轻轻,这颗玲珑草,可有什么说法?”直到此时,巫静退到了一旁,见心上人看向了自己,李元澈才开口出声。 “阿澈,这玲珑草是专门用来滋养阴魂的。”王姒轻看着身旁的男人,脸色有些凝重。 “这么说,我们之前的猜测没错,那些人,果然就是鬼族之人吗?”对鬼族知之不多的李元澈,从心上人手里接过了玲珑草,轻声问道。 “看来,是这样的。”虽然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可王姒轻的心里反而又起了疑问。 这些鬼族之人,此次重现人间,又意图迷惑阿澈,到底是有何目的?要知道,阿澈可是命定的真龙天子,人间帝王! 若是为了千年轮回之劫,那鬼族之人打阿澈的主意,恐怕是所图不小吧? 不行,她决不能让他们伤害到阿澈。只不过一瞬间,王姒轻就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将鬼族之人找出,用尽一切办法,将他们重新封印到深渊之中。 虽然此时她的体内已经没有了上古的血脉之力,可若是她肯…….那重新封印深渊也不是不可能的。 毕竟,天道之力还在,而上天对这个世界的定位,也是那么的明显。 这个世界,终将是普通人的世界! 她不允许任何高高在上的存在,来破坏这个世界的平衡,哪怕是她自己,也不行。 “静姑,带我去发现玲珑草的地方。”王姒轻抬头,语气温和,却目光坚定,不容拒绝。 事关重大,她必须要去亲眼看上一看,才能放心。 “不行。”想到外面的漫天大雪,李元澈闻言立即开口反对。 他担心,这寒冬腊月的天,轻轻才元气大伤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阿澈,我……”王姒轻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只见李元澈缓慢且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一次,他绝不再让她陷入危险之中,绝不! 早就心有灵犀的二人,又怎会不明白对方眼中的坚持。 半晌之后,王姒轻无奈,只好暗叹了一口气,主动伸手挽住了心上人的臂膀,轻轻倚靠了上去。 “阿澈,万里冰封,山峰殇雪,那样的景色必定是独好的。你可愿陪我走上一遭?”她知道,她若想去,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邀他同去。 还好,大年当中,军中事务不多,阿澈也有时间,陪她走上一走。 “好。”李元澈揽住了女子的肩,含笑的点了点头。轻轻都对他用了上美人计,他怎能不乖乖投降? 况且,只要有她在身边,龙潭虎穴刀山火海,他也是愿意陪她闯上一闯的。更何况,他既然能伤了鬼族的人一次,自然也能伤他们第二次。 李元澈相信,有他在身边,必能护住她的安全。 “十三,你和巫静先下去准备一下,明日我们便出发。”李元澈仔细的为心上人整理好大裘,头也没回的吩咐道。 山路崎岖,心上人的身体又不好,李元澈不得不提前多做些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是,主上。”十三娘行了一礼,刚刚拉着巫静退出营帐,却见伏山先生带着一行人,走了过来。 十三娘退到一边,行了一礼后,刚想拉着巫静推开,见去巫静挣脱了她的手,神情有些恍惚的跟了上去。 这个静姑,是怎么回事?十三娘邹眉,有些不满的跺了跺脚。 他们不是才刚从小姐的营帐里出来吗,静姑怎么又跟去了门口?(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四章 京城来人 营帐内,李元澈刚刚添置好了几个炭盆,却见伏山先生走了进来。 “何事?”半蹲在地上,亲自为心上人生火取暖的李元澈,丝毫不介意自己在亲信属下面前的形象。 在他的心目中,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对这个女子的好。 “主上,京城来人了。”伏山先生垂下了头,对于主子这样的事必躬亲,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知道,只要涉及到了六小姐,主子一向如此。于是,看多了,自然也就习惯了。 “什么人?”李元澈起身,伸出黑乎乎的手,冲着矮榻上眉眼含笑的女子,歉意而无奈的摊开了手。 他以为,京城来人,找的恐怕是他。看来,他又没有时间,再多陪陪她了。 “是来找六小姐的。”伏山先生也有些意外,可看到对方手里拿着灵舞的信物,也只好带进了来人。 要知道,凡是事关六小姐的事,哪里是他一个小小的谋士可以做主的啊! 找轻轻的?正在一旁用雪水洗手的李元澈不由一顿,京城来人,怎么会来找轻轻的? 更何况,是这个当口。要知道,轻轻此时刚刚才元气大伤,按张神医所言,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 “带进来吧。”眼看李元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王姒轻不由轻笑了一声,温和开口,打破了帐内的凝重。 不管这京城来人是谁,既然是来找她的,她终归是要见上一见的。 “是。”伏山先生点头,赶紧退了出去。 天知道,在主子的黑脸下,他要维持住那世外高人的风范,得有多难。 片刻之后,王姒轻便看到巫静搀扶着一个全身笼罩在斗篷里的人影走了进来。 怎么会是巫静领着来人进来?王姒轻不由眯起了眼,直到对方掀开了头顶的大斗篷,她才恍然的叹了口气。 来人上身枯瘦如柴,下身却气涨如球。这样的情况,分明和她第一次见到巫静时一模一样。 王姒轻哪里还会不明白,这个在她面前五体投地的白发老妇人,恐怕就是巫静的那位堂姐,巫宁了。 可是,四十年前,听从了当时的明月大长老的吩咐,和巫静一起离开蜀中,从此就了无音讯的巫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先起来吧。”王姒轻是有很多话想要问问巫宁,可她知道,在做这一切之前,她必须先要安抚住身边这个一脸不满的男人。 是的,李元澈此时十分不满。巫静的病是怎么好的,他一清二楚。而此时,轻轻已经元气大伤,若还要以自己的灵气救治这个巫宁,她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李元澈冷冷的看着颤颤巍巍起身的巫宁,脸色黑沉如墨。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来伤害轻轻,哪怕是无意的,也不行! “阿澈,来者是客。”更何况,这个巫宁失踪了这么多年,竟然从京城而来,恐怕带来了不少的消息。 再说,不管怎样,一个年轻的少女,为了族中之事,背井离乡了四十年,就足以让她相救。 “轻轻!”一向自持的李元澈此时不禁有些恼怒。这个女子,总是这么心善,她怎么就不为自己多想想呢。 这样的她,真是让他又气又爱。 “阿澈,无妨的。”王姒轻摇了摇头,就势靠在了男子的怀里,软语相求。“有你的龙气护体,我的身体很快就会恢复的。” “真的?”李元澈有些怀疑,轻轻不会是不想他担心,在安慰他吧? “当然,”怀中的女子俏皮的眨了眨眼,“你别忘了,我自己还有神医仙子之名呢?” “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李元澈无奈妥协,却宠溺的抱着她坐到了软塌之上。 轻轻不是说有他的龙气护体,身体会恢复的快一些吗?那他今后就一步不离的跟着她,直到她康复为止。 眼看安抚住了身旁的李元澈,王姒轻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了巫静二人。 “你是巫宁。”哪怕是坐在男子的怀里,王姒轻仍是毫不忸怩,一脸坦然、从容镇定的说道。 “是,老奴巫宁,参加大巫女殿下。”巫宁重新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大帐门口,已经和堂妹巫静叙过旧的她,自然知道了主子和这天下之主的关系。 “先起来吧。”王姒轻邹眉,她实在不喜欢老人跪在她的面前,更何况,还是一个生了病的老人。 巫静闻言,赶紧弯身扶起了自己的堂姐。已经跟在了王姒轻身边一段时日的她,自然清楚主子的性格。 在巫静看来,有这样平易近人,待人宽和的大巫女,是他们巫族之幸,也是天下之福! “老奴谢过大巫女殿下。”重新起身的巫宁,不待主子开口,便继续说了起来。 “老奴这些年来一直待在京城,年前得到殿下的消息,本想立即赶回。可无奈…….” “巫宁,以后你便称呼我为小姐吧。”王姒轻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她已经离开了蜀中,这大巫女的称呼,还是不要再提的好。 “是,小姐。”巫宁没有丝毫的犹豫,瞬间便从善如流的改了口。 “小姐,老奴本是一直藏身在镇国公府,此次匆匆赶来,乃是因为……” “你藏身在镇国公的府上?”王姒轻不由再次开口打断,“那如今的镇国公齐正,是你什么人?” 王姒轻清楚的记得,在父亲的手札里曾经说过,当年和父亲一起游历蜀中的,便是如今的镇国公齐正了。 当初,她看到这里时,便有些怀疑。当年,和王家毫无关系的齐家,怎么会让他们的世子冒险和父亲一起进入蜀中呢? 如今看来,恐怕和这巫宁脱不开关系吧。果然,只听巫宁答道,“回小姐的话,齐正正是老奴的儿子。” 原来如此,王姒轻点了点头。看来,当年巫宁让自己的儿子回蜀中,恐怕就是想探听些巫族的消息吧。 只可惜,当年齐正和父亲,到底没能深入蜀中之地……. “巫宁,京中可有什么最新的消息?”王姒轻点了点头,想到刚才巫宁所提的匆匆赶来一词,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京城,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回小姐的话,老奴在京城中察觉到了鬼族的气息,而且…….”巫静说道这里,抬起了头,脸色十分的凝重。 “而且,灵舞姑娘让老奴带话:被她秘密囚禁的崔氏母子不见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五章 去清河 崔氏母子不见了? 王姒轻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崔家母子,不是早就被自焚的新帝处决了吗? 在她看来,这坟头都快长草了的崔是母子,还能怎么个不见法? “轻轻,”李元澈轻咳了几声,伸手揽过了女子的脸庞。“崔氏母子的事情,我晚点再告诉你。” 崔氏母子的事情,李元澈原本不打算告诉心上人的。可如今,那崔氏母子二人竟然能在灵舞的眼皮底下失踪了,就不由他不重视了。 况且,听这巫宁所言,这其中,似乎还牵扯上了鬼族之人。李元澈知道,轻轻对鬼族很是重视。既然如此,这崔氏母子二人的事情,瞒,恐怕是瞒不住了。 “好。”王姒轻冲着李元澈点了点头,几息之后,才重新转头看向了巫宁。 崔氏母子的事情,她倒并不关心;可鬼族的事情,却让她不由挑了挑了眉头。 据她所知,如今就算因为千年轮回之劫即将到来,天道法则减弱,可这天地之威,也不是任何鬼族之人就可以冲出深渊的。 据外祖母的推测,此次鬼族应该是倾尽了举族之力,才能送极少数个别的鬼族高层之人,重现人间。 如今,既然鬼族的人现身在京城附近,那她在留在洛阳,恐怕就已经不能再有所收获了。 想到这里,王姒轻不由站了起来,借着掀开的门帘,看着弥漫在天地间的满天飞雪,不由邹紧了眉头。 “轻轻,可要去京城?”李元澈暗叹了一声,终究,他不忍她为难邹眉。 “嗯。”王姒轻点了点头,她知道,他的计划是先收服了益州,再打清河和京城的主意。 只是,如今竟然有了鬼族之人的插手,她也不得不改变计划,提前赶去京城一趟。 “好,那我陪你一起去。”李元澈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无论他的轻轻想去哪里,他都会陪在她的身边。 “不行。”王姒轻却缓缓的摇了摇头,以如今的情况,阿澈若去京城,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若是被宇文信知道了,恐怕是不会让阿澈再离开了吧。想到这里,王姒轻迅速改变了主意。 他不忍让她为难,她又怎能陷他于危险之中? “我们不去京城了。”赶在李元澈开口之前,王姒轻迅速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 “我们去清河。”清河虽也危险,可比起京城来,到底要安全上许多。 况且,那崔氏母子既然已经失踪了,恐怕要去的,也就只有清河了。 “好。都听你的。”李元澈拿开了女子的手,就势亲吻在唇边。 只要她愿意,陪她去哪里,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只是,去清河之前,还有一个地方,他们应该先去看看。 “轻轻,我们借道庐阳,再去清河,如何?”李元澈拉起了少女的手,温柔的扶着她,坐回软塌。 先去庐阳?王姒轻只愣了几息,便点了点头。 他们是该先去一趟庐阳,那崔大夫人的娘家,如果她没有记错的吧,不就是在庐阳范氏吗?既然崔氏母子二人的失踪和鬼族有关,那庐阳的范家呢? 事关重大,王姒轻知道,他们不得不多想一些。毕竟,小心无大错! “静姑,”王姒轻抬头,看了对面静立在一旁的巫氏姐妹二人,“你先带巫宁下去休息。” “是,小姐。”巫静二人行了一礼,躬身退出了营帐。 直到看不到二人的身影后,王姒轻才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心上人,沉默不语。 这下没有外人了,阿澈也该和她说说这崔氏母子二人的事情了吧。 那崔氏母子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他却暗中花上了心思,这不得不让她起了些好奇的心思。 “咳咳!”李元澈看到心上人的样子,不由摸了摸鼻子,轻咳了几声。 饶是一向腹黑脸皮厚的他,此时也不由暗自红了脸----谁叫这么看着他的,是他放在心尖子上的人呢? 半晌之后,耳根越来越红的李元澈决定反客为主,只见他欺身上前,一把抱住了王姒轻,低头附耳轻语起来。 “.……轻轻,事情就是这样了。”他将崔氏母子之事简单的说了一遍,至于他这样做的目的,他却一字未提。 他不说,王姒轻却已经猜到。她知道,阿澈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替当年无奈退亲的她,出气而已。 其实,当年的那一段退亲风波,那一袭流言蜚语,她早已忘在了脑后。却不曾想,他却记在了心里。 王姒轻靠在李元澈的肩头,嘴角含笑间,一双清澈灵动的大眼,却眉眼弯弯。 原来,这个男人,不知不觉的已经在背后为她默默的做了这么多。 “阿澈,”半晌之后,王姒轻闷在心上人的怀里,狠狠的吸了几口气,“谢谢你。” 她知道,他们二人之间,不该说谢,也不用说谢。可此时,胸口涌起的那一股莫名的温暖,让她不由自主的开口说谢。 千言万语,唯有这一声谢,谢他的付出,也谢上天,让她遇到了他。 “傻话。”李元澈捧起怀中女子的脸,眼含深情,一脸的笑意。 她和他之间,夫妻一体,又哪里需要道谢? “那我们何时出发去庐阳?”面前眼里李元澈越来越灼热的目光,王姒轻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了眼。 他眼里的深情太过醉人,她担心自己会一头溺了下去,再也不愿醒来。 此时,天下未定,她还不能沉醉不醒。 “都听你的。”李元澈扳过了女子的脸庞,有些好笑的刮了刮心上人的鼻头。 她的轻轻,看似淡然,却总在情浓的时候,岔开话头。 这样的女子,叫他怎能不爱啊! “那益州那边……”王姒轻不知道益州那边进行得如何了,她不想打乱阿澈的部署。 江山大业,一步都错不得。 “无妨,杨致和已经在益州了。”李元澈笑着摇了摇头。 益州这盘棋,他谋划多日,相信以杨致和的能力,要拿下益州,不是难事。 杨致和竟然去了益州?王姒轻抬眼,不由看了过去。 “你先休息,我去传唤晚饭。”见心上人还想再劝,李元澈不由看了看沙漏,起身含笑打断。 这早已过了晚饭的时辰,也不知道浅惜和丁二牛有没有给她家主子留好晚饭。 王姒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把自己闷在了被子里,无声的微笑了起来。 这个男人,总是这么体贴。她知道,他此时离开,不过是为了让她静一静罢了。 否则,不过是传个晚饭而已,只需冲着门外吩咐一声就好了,又何需他堂堂的三军大元帅,亲自出马呢?(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六章 你到底是谁的人 益州,行宫。 独孤皇后抱着十岁的儿子,看着冷冷清清的行宫,不由叹了一口气。 新年的炮竹声似乎还没有消散,可行宫中却已经看不到一丝的欢声笑语。 她原以为,离了京城,离了宇文信那个负心人,没有了那些束缚,她的日子就能轻松一些。 可谁曾想,她始终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原来,自己倚为靠山的父兄,也不过是在利用她罢了。 独孤皇后想起父兄这些时日以来的所作所为,不由搂紧了怀中的儿子。 如今,被至亲利用的她,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这个儿子相依为命了。 “母后,”十岁的太子到底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子了,他看着母亲日复一日的憔悴,不由伸手拭去母亲眼角的泪水。 “母后,是不是大舅母又来逼您了?”这几日,外祖父大舅舅大舅母轮番进宫,年幼的太子心中已经有了些不安。 到底是皇家长大的孩子啊!独孤皇后看着面前早熟的儿子,不由再次叹气。 父兄想让皇儿自立为帝,然后禅位于独孤家的心思,她不是不懂,可作为母亲,她怎么敢又怎么能随便答应。 一边是生养她的父兄,一边是她十月怀胎辛苦诞下的儿子。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夹在中间的她,怎能不为难! 况且,若她真的同意了父亲的做法,那待将来儿子长大之后,她又该如何面对? 难啊,做女人难,做帝王家的女人,更难! “皇儿,来世,切莫要生在帝王家了。”独孤皇后站了起来,看着窗外逐渐西坠的斜阳,不由有些自嘲。 日暮西山吗?果真应景! “娘娘。”静嬷嬷掀开了门帘,悄无声息的上前行礼一礼,俯身靠近了主子身后,低声附耳说了几句,才后退立在了一旁。 半晌之后,独孤皇后半蹲下身,拉起了自己儿子的手,交到了一旁静嬷嬷的手里。 “皇儿,你先跟嬷嬷回去休息,母后有些事情要处理。”在独孤皇后看来,此事虽不该瞒着皇儿,可儿子到底年纪尚幼,她实在是不忍心。 “母后,……”看着儿子的频频回头,独孤皇后更是坚定了决心。 一刻钟后,独孤皇后刚刚整理好仪容,便见两个小太监,领着一个温润如玉的年轻男子,踏入了行宫。 “微臣杨致和,参加皇后娘娘。”一身常服的杨致和,抱拳作揖,行礼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优雅而不失从容。 “杨爱卿,不必多礼。”独孤皇后虚扶了一把,她知道杨致和来到益州已经多日了。今日此人能进宫见她,恐怕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吧。 如今,整个益州被她的父兄所把持,她这个名义上的皇后,不过是关在华丽鸟笼里的一只黄鹂鸟罢了。 “微臣多谢皇后娘娘。”杨致和从容起身,倒是看不出一丝急切。 既然已经进了行宫,他自然有些把握,不会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杨爱卿,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本宫知道你能进宫也不容易,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到底做了几年的皇后,她自然也不傻。 作为宇文信的心腹红人,杨致和能出现在益州,还能左右逢源的和父兄交好,让父兄同意他来到行宫之中,这不能不让独孤皇后多了个心眼。 杨致和此人,恐怕很不简单啊。 “皇后娘娘,微臣此次前来,乃是为了先帝所遗留的遗诏一事。”对方既然已经开门见山,杨致和自然也是开宗明义。 “遗诏?”果真如此吗?独孤皇后有些狐疑的抬眼看了面前的年轻大臣一眼。 “杨爱卿,本宫今日,就不妨把实话告诉你。”独孤皇后端起了一旁茶盏,缓缓开口。 “这先帝的遗诏本宫手里没有,本宫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到宇文信的耳朵里去的!” 如今,外界皆疯传她用先帝遗诏逼宇文信让位与他们的儿子,可天知道,她的手上根本就没有这道遗诏。 “微臣知道。”杨致和闻言,微微一笑,抬头看向了上首的皇后娘娘。 “你相信本宫刚才所言?”独孤皇后倒是有些意外。要知道,这话连她的父兄都不相信,她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年轻臣子竟然相信了。 “是,微臣当然相信。”杨致和点了点头,继而语出惊人。 “因为那道遗诏,一直都在微臣的手里。” 什么!独孤皇后闻言大惊,不由站了起来。 遗诏在他的手里,遗诏怎么会在他的手里! “杨致和,你…….”独孤皇后一手扶着桌角,一手指向下方的臣子,明明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娘娘莫急,微臣此次前来,便是为您解惑分忧而来。”杨致和似乎没有注意到上首独孤皇后的失态,反而行了一礼,温和开口。 “解惑分忧?”独孤皇后一声冷笑,颓然的坐回了座位上。 这个杨致和真是好大的口气,他凭什么为她解惑分忧,就凭他是宇文信的第一心腹红人吗? 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要知道,她和宇文信早就分道扬镳夫妻情断,宇文信的人,她凭什么要相信! “是,微臣正是为娘娘解惑分忧而来。”杨致和丝毫不介意独孤皇后的冷笑,径直说了起来。 “娘娘所忧心的,在微臣看来,不过是为了太子一人而已。” 可怜天下父母心!杨致和不傻,自然知道该如何打开缺口。 “不错,杨爱卿果然不负状元之才,这揣摩人心的本事,倒是让本宫不得不服。”独孤皇后并未否认。 “那么,微臣敢问娘娘一句,可否真的想禅位于您的父兄?”在京城时,杨致和便看出了独孤敬父子的野心,对独孤家的打算,他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是有如何,不是有如何?”独孤皇后端起了茶盏,稳了闻自己的心神。 “娘娘莫非以为,等您的父兄称帝之后,太子殿下还有一丝活路?”说到这里,杨致和上前一步,目光逼人的看向了上首有些心慌的女子。 “杨致和,你大胆!”独孤皇后闻言,拍案而起,怒目相视! “娘娘,您之所以生气,不过是微臣说中了您心中的隐忧而已吧。”杨致和毫不介意,并未退后半步。 他就那样坦然的看着独孤皇后,此时在他眼里,对方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罢了。 她知道,他也知道,以独孤父子的性情,一旦称帝,恐怕容不下宇文信的儿子活在世上吧。哪怕那个孩子也有他独孤家的血脉。 退一万步说,就算独孤敬父子暂时不会对太子动手,可凭独孤家的实力,又能守住这益州多久呢? 此事,杨致和想的清楚,独孤皇后也不糊涂。 “杨致和,你到底想说什么?”半晌之后,对视中的独孤皇后终于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跌坐回了软塌上。 “微臣想和娘娘您合作。”见此,杨致和嘴角上扬,冲着上首的女子行了一礼。 “合作?凭什么?”独孤皇后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自嘲。 “凭我家主子可以许太子殿下,一世平安,荣华度日。”杨致和抬头,目光坚定,神情傲然。 “你家主子?”独孤皇后闻言,错愕抬头。 “杨致和,你到底是谁的人?”(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七章 清河议事 清河郡,地里位置虽靠近京城,,却一直是千年世家----崔家的地盘。 此时,新年刚过,位于清河城东的崔氏祠堂中,崔氏一族众多的掌权者,虽围坐在一起,气氛却有些凝重。 匆匆从京郊行宫返回的崔大老爷崔玉,看着祠堂中的众位族老,不由有些恼火。 他不明白,此时有了张太后的支持,正是他们清河崔氏争取京郊附近几个州县势力的好机会,为何族老们要在此时,将他召回族中。 “四叔祖,”崔玉抬头看着祠堂左上首端坐着的白发老人,压下心中的不满,抱拳行礼。“您老在这个时候,召集大家来此召开族会,究竟是为了何事?” 这位年过七旬的四叔祖乃是清河崔氏嫡枝辈分最高的老者了。也只有他才能越过崔玉召集众人来祠堂,召开族会了。 上首端坐着的四叔祖耷拉着眼皮,似乎一副未睡醒的模样。此时他见崔玉问话,这才睁开了眼睛,看了众人一眼。 “今日大家在这里举行族会,乃是为了推选我崔氏一族,新一任的族长。”说道最后,四叔祖抬眼看向了崔玉。 推选新的族长?崔玉闻言,不由抬头,眼底一片大骇。他还活得好好的,怎么就要推选新的族长了? 就算他年老体衰,这族长之位,按照规矩,也该是他嫡长一脉继承,什么时候需要推选新的族长了? “四叔祖,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崔玉直身,负手在背,冷言相问。 这崔玉毕竟是多年大权在身的一族之长,这一抬头一负手之间,逼人的气势,顿显无疑。 “崔玉,你如今坏了我清河崔氏的族规,自然不能再做族长了。”上首垂目的四叔祖还未开口,一旁的一位矮个子锦衣中年男子,便抢先开了口。 “坏了族规?不知六弟所言,是指哪一条的族规啊?”崔玉冷哼了一声,千年以前的祖规,现如今有几人还在遵守的?六堂弟拿这个说事,恐怕是来者不善啊。 清河崔氏作为千年世家,能多年屹立不倒,自然有它的底蕴和道理。那众多的族规,也确实发挥了不少的作用。 只不过,世事变迁,有些旧年的族规,在如今,已经不能在适应如今的发展了。对此,大家心知肚明,只不过因那些规矩是祖宗所立,无人敢置喙罢了。 如今,竟然有人拿这个做幌子,想罢免自己的族长之位?崔玉想到这里不由心中一声冷笑,恐怕再坐的诸人中,没有一人没有坏过族规吧? 这位六堂弟明明是觊觎族长之位,却拿族规来说事?真是有意思啊。 而被问话的锦衣中年男子还未回话,端坐着的四叔祖却开了口。 “崔玉,我等谢王范崔四姓之家,首要的一条,便是要洁身自好,不得私养外室,宠妾灭妻。”四叔祖此时跺了跺脚,怅然开口,颇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而作为我等千年世家的族长,更该以身作则才是。可你呢,你竟然.......”四叔祖说到这里,握紧手里的拐杖锤了锤地,竟似说不下去一般。 一旁的众晚辈见状,连忙围了上去,端茶递水,好生轻言安慰了一番。 崔玉看着众人做戏,不由冷笑。今日四叔祖这样的一番做派,恐怕明日里便会有他崔玉不尊长辈,出言顶撞气坏了叔祖的流言传出吧。 若这出戏真如他们所想的演了下去,那他崔玉这几十年的族长,可真就白当了。 “四叔祖,”崔玉突然跪了下去,垂目叩头,哽咽不止。 这突然的一幕,果然让围住四叔祖的众人回过了头,面面相觑起来。 “我发妻范氏已死多日,我连个妾室也没有,又哪里的宠妾灭妻呢?”不是要做戏吗?你们会,我崔玉自然也会。 众人似乎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崔玉已经老泪纵横的大哭起了他的亡妻来。 “崔玉,你虽然没有妾室,可是却养了一个外室,这可是天下人皆知的。”半响之后,之前开口的锦衣中年男人,才冷笑了起来。 这外室,比起妾室来,可是更加不堪。你崔玉为了一个外室,就敢谋害正妻,还有什么脸面做这千年世家的一族之长? 外室?正在痛哭的崔玉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边已经缓过气的四叔祖,又抢先开了口。 “崔玉,如今天下人皆知,那张太后已经怀了你的骨肉。”四叔祖顿了一口气,眼见崔玉的脸色剧变,才继续说道。 “那张氏并未进门,连族谱也没上,不是外室是什么?你竟然为了她,想害了自己的正妻嫡子,真是.......” 四叔祖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冷眼看了过来。这崔玉和张氏有了首尾,且张氏怀了崔家骨肉的事,已天下皆知,晾他崔玉也无从抵赖。 太后张氏,是外室?那个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怎么会是自己的外室?崔玉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连眼角的泪水停了也没有注意到。 可是,按照人伦常理而言,张氏与他却是无媒苟合,那不是外室又是什么?只不过张氏的身份太过显赫,竟让他忽略了此事。 只不过,四叔祖所言,为了张氏,杀妻灭子又是何意?那范氏和三郎的死,自己纵然有些袖手旁观,可并未出手啊。 “四叔祖,”崔玉抬起了头,“如今我乃是鳏夫,太后张氏乃是寡妇,我有心迎娶之,只因她如今身怀六甲,有些不便才推迟了婚期。” 只要自己娶了那张氏,她便不是外室了,这宠妾灭妻的说法就落不到自己的头上。况且,一旦张太后嫁入清河,那他清河崔氏的势力必定会一涨千里了。 到时候,看你们这些人,还有什么可说的。想到这里,崔玉不禁有些暗自得意。 “不可。”四叔祖突然推开了搀扶的众人,站了起来。“我崔家乃是千年的名门世家,岂能娶一个不守妇道的寡妇妾室为正妻。” 张太后之前只是庆帝的贵妃,地位虽然尊贵,可说到底,贵妃也只是妾室。况且,如今她还是个寡妇,是个人人皆知养了面首不守妇道的寡妇。 试问,这样的妇人,一般的人家都不会娶回去,更何况是千年名门世家的崔家呢?将家族名声看得高过一切的崔家四叔祖,是绝对不会同意张氏进门的。 崔玉当然知道张氏的德行,可他娶张氏,乃是为了家族的势力,这些族人怎么就看不明白呢。再说了,张氏是太后,岂能和一般妇人相比? “四叔祖,.......”崔玉站了起来,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道沙哑的女声所打算。 “老爷,莫非您真的忘记还有妾身了吗.......”(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八章 我还没死呢 是谁?这个声音竟然有些熟悉......到底是谁在说话? 崔大老爷蓦然回头,却见祠堂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位一身素白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在自己两个儿子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走了进来。 “夫人!怎么,是、是......你?”待来人走了进来,崔大老爷这才大惊,不由后退了半步,跌落于地。 这个一身素白的苍老妇人,分明就是自己的妻子,范氏。 崔大老爷一时有些糊涂,数月之前这范氏因为谋害唐王,明明被判了腰斩,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崔大老爷想起上一次妻子和幼子在新帝铡刀下的死里逃生,再加上此次的死而复生,不由有些不寒而栗。 莫非妻子的背后还有什么高人不成?想到妻子的娘家庐阳范氏,崔大老爷一时就更加狐疑了起来。 庐阳范氏到底是千年世家啊,虽看似被李家掏空了底,恐怕背地里,还是有些手段的。 “老爷,”崔大夫人看着自家老爷阴晴不定变幻莫测的脸色,不由仰天大笑了起来。 夫妻三十载,她怎会不明白这个男人的心思。 “我还没死呢,您怎么就着急的要娶张氏进门啊?”半晌之后,崔大夫人停止了大笑。 她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夫君,眼里一片冷色。 “夫人,我......”崔大老爷此时倒是有些纠结,妻子的出现让他对庐阳范家背后隐藏的实力起了狐疑,可京郊行宫张太后的势力,他也不想放弃。 一时之间,利益权衡犹豫不决之下,崔大老爷竟是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母亲,您又何必为难父亲呢。”正在此时,崔大夫人的背后闪出了一个消瘦的身影,正是崔家的三公子,崔璟浩。 此时的崔璟浩,早已经没有了世家公子风流俊朗的偏偏少年模样,多日以来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的他,已然变成了面容憔悴双眼冰冷的阴狠男子。 崔璟浩就这样越过了自己的母亲,一步一步的踱到了自己父亲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还跌坐在地的崔大老爷。 “父亲,地上凉,您还是先起来吧。”崔璟浩弯腰,向对面的父亲,伸出了手。 明明是关怀的话语,可不知为何,听在众人的耳里,只觉阴寒入骨,不寒而栗。 “三郎,为父......”崔大老爷扶着儿子的手,起身之后,本想宽慰儿子几句。 可当他抬头看着儿子嘴角含笑、眼中却一片冰冷的面容时,不由心中一惧。若不是崔璟浩紧紧的搀扶着他,此时,他差点又跌坐回了地上。 崔玉立即放开了儿子搀扶的手,借着整理衣衫的机会,不露痕迹的后退了半步。在他看来,面前这个阴狠冰冷的男人,哪里有半分自己幼子的模样? 眼看一家几口不再说话,祠堂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时,上首的四叔祖不由跺了跺他手中的拐杖。 “好了,”见众人看了过来,四叔祖才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们一家子要叙旧,且先等等。” “咱们今日还是先推举出新的族长人选要紧。”李元澈的大军已经快兵临城下了,此事不能再拖了。 崔玉闻言,不由大急,正想开口分说时,却被一旁的崔大夫人抢先开了口。 “四叔祖所言正是,”崔大夫人朝众人福了一礼,转身冷冷的看向了自己的夫君。“我家老爷宠外室灭正妻,体统尽失,确实不配做这千年名门世家的一族之长了。” “夫人,你在胡说什么!”崔大老爷邹眉,看向一旁的妻子,正欲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自己的幼子眼色冰冷的笑看了过来。 不过是一眼,崔大老爷便觉得肝胆俱寒,再也无法开口。 怎会如此?明明是自己儿子的眉眼,可崔大老爷就是觉得眼前的儿子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让他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的人。 崔璟浩眼见崔大老爷底下了头,不敢再开口说话,这才转向了祠堂中的众人,作揖行礼。 “四叔祖,按照我族中的规矩,这族长一职一向是由嫡长一脉继承,这没错吧。”说到这里,崔璟浩转头看向了扶着自己母亲的两位兄长,莫名一笑。 崔家的两位公子,顿时觉得心神一寒,赶紧低下了头,往自己的母亲身后缩了缩。 见此,崔璟浩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两位兄长都无意于这族长之位,三郎我也只好勉为其难了。” 什么?崔璟浩要当这一族之长!祠堂中众人闻言不由大惊,特别是以崔六老爷为首的一众人,更是不满的邹了邹眉头。 崔氏的一族之长何等重要,岂能是一个黄口小儿当得的。 崔六老爷刚想开口训斥,却见四叔祖已经抢先站了出来,杵了杵他的拐杖。 “三郎说的有理,族长一职按规矩确实应当如此,从即日起,我崔氏一族的族长便由三郎来担任吧。” 话音刚落,崔六老爷便骤然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在昨日,四叔祖明明是支持他的,怎么此时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崔六老爷不明白这当中出了什么问题,四叔祖同样不明白。 在开口之前,他要说的明明是反对的话,可不知为何,当崔璟浩抬头看向他时,他却不由自主的改了口风。 这崔璟浩恐怕已经是.......四叔祖想起刚刚的诡异之处,不由低下了头。 活了这么几十年,他知道的自然比旁人多了那么一些。知道的多了,畏惧的自然便更多了。 暂时还不想死的四叔祖,明智的闭上了嘴,低下了头,垂目坐到了一旁,仿佛刚才出声的不是他一般。 四叔祖是崔氏辈分最高之人,连他都点了头,其他众人一时之间竟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对,祠堂里顿时便沉默了下来。 崔璟浩看着这一切,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头冲着自己的母亲,无声一笑,却吓得自己的两位兄长再次缩了缩头。 很好,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崔璟浩刚想走近祠堂内的神龛祭拜祖先,趁热打铁的继任族长之位,却听身旁传来一阵怒吼。 “逆子,你敢!”刚刚回过神来的崔大老爷,不由疾步上前,拦在了祖宗牌位的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老、子、我、还、没、死、呢!”(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九章 耳听为虚 崔璟浩闻言,抬头冷眼看向了自己的父亲,眼里快速上过一道冷光。 父亲,崔大老爷,你现在确实是还没死,可那是在不惹恼我的前提下。 只这一眼,崔大老爷便觉得寒气从脚底上涌,瞬间便遍布了四肢百骸。让他那刚刚才鼓起的勇气,顿时便烟消云散了。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步步的走到了祖宗的牌位之前,心中的恐惧和愤怒交织不下,让他几度抬起的脚,又颓然放下。 背对着祠堂众人的崔璟浩,拿起了一旁的檀香,正想点燃时,却被人突然出声打断。 “且慢。”一道年轻女子清冷的声音,在诡异安静的祠堂里,无比清晰是传了过来。 崔璟浩回头,看着大开的祠堂大门处,一袭简单白衣的女子,在两名消瘦的白发老妇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你是谁?”崔璟浩看着已经走到祠堂正中的白衣女子,不由凝眼挑眉。 面前的这个女子,在他的记忆中,似乎是陌生的,却又带上了一丝熟悉。 “崔三公子,”白衣女子淡然一笑,“崔大老爷固然宠妾灭妻,坏了千年世家的礼仪规矩,不能再担任这一族之长。” “可你呢?恐怕也是不配这族长之位吧。”白衣女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她冲着看着她有些目瞪口呆的崔大夫人,淡然一笑。“崔大夫人,别来无恙?” 崔璟浩闻言,也转头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你到底是谁?”只一眼,崔璟浩便忍不住皱眉开口。他很好奇,这个让他的母亲崔大夫人脸色巨变的女子到底是谁? 此时,随着崔璟浩的再次相问,祠堂内原本被他气势所震慑住的众人,也回过神来,纷纷看向了刚刚进门的白衣女子。 这个女子到底是谁,又是怎么迈入的崔氏祠堂? 要知道,这里是清河,这祠堂之地,乃是崔氏一族之重地。祠堂四周,平时里都是重兵把守,更何况如今正在召开族会的时候! 面对崔璟浩的喝问,众多崔氏族人的不解,白衣女子没有回答,她只是一脸淡然的笑着,看向了后腿了一步的崔大夫人。 “你是,是王家的六小姐?”三年之前,江州王家六小姐的及笄礼上,崔大夫人自然是见过王姒轻的。 彼时,王崔两家尚未退亲,作为未来的婆母,崔大夫人自然可以从容的出入内院,见到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只是,此刻的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几年来一直如透明人般存在的王六小姐,又怎么会出现在她清河崔氏的祠堂之中! “崔大夫人,果然是好记性。”王姒轻笑了,冲着四周脸色巨变的众人,点头致意。 崔璟浩看着这个一脸淡然笑容的少女,和众人一样,不由有些吃惊。 如今的四大千年世家中,庐阳范氏被李元澈所囚,金陵谢家也向李元澈俯首称臣,而他所在的清河崔氏,看似风光,却被李元澈的大军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这细看下来,四姓之中,竟然只有江州王家一枝独秀,雄霸一方。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位在王家据说十分得宠的六小姐,怎么会出现在清河,出现在他崔家的祠堂之中! “王六小姐,不知刚才所言,是何用意?”不过一瞬间,崔璟浩就回过了神,一脸戒备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这个女子,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气,可却莫名的让他心惊不已。这一点,不能不让如今的崔璟浩,暗自戒备。 “崔三公子,莫非你忘了,我们曾经的那一段婚姻了?”王姒轻冲着崔璟浩眨了眨眼,如普通的少女般,调皮非常。 可这一眼,看在崔璟浩的眼里,却不由让他后退了半步。 怎么回事?为何他鬼族的摄魂之术,对眼前的这个女子不起半点作用? “那又如何?”崔璟浩暗自戒备,不露声色的反问了一句。“六小姐,您可别忘了,当初是你们王家主动提出退婚的。” 想让他背负上始乱终弃的名声,不得继承这族长之位?这女子也未免太小看了他! “这倒也是。”王姒轻毫不介意的点了点头,大方承认。 她本就没打算用退亲一事,做什么文章。她之所以提及那段婚约,不过是为了……. “只不过,崔三公子,你好像忘了我们四姓的千年盟约了。”王姒轻说道这里,上前几步,越过了崔璟浩,站到了崔氏的祖宗灵位之前。 “千年之前,我四姓世家的先祖,曾一起起誓,凡后世子孙与皇家宇文氏联姻者,皆逐出家门。” 王姒轻看着脸色巨变的崔璟浩,再次眨了眨眼。 “崔三公子,你既已尚了宇文家的公主,便不再是崔家的人。这不是崔家的人,又怎么能担任崔氏的族长之位呢?” “你胡说!”此时的崔璟浩到底已非常人,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他便回过神来。 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都是现在的他不能得罪的。既然撵不走她,便只能据理力争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四家曾有这样的祖训誓言?”崔璟浩说到这里,看向了一旁的四叔祖,冷眼而过。 “老祖宗,您可知此事?”崔家的四叔祖已经是崔氏一族中辈分最高之人,若是连他都不知道的话,那这千年盟约一说,恐怕就当不得真了。 “这个,这个…….”四叔祖虽然心知这崔璟浩的情况有些不对,可四家的千年盟约之事,他也确实不曾听闻过。 一时之间,四叔祖倒是范了难。 这王家前有两位嫡公子统军数万,后又背靠成帝称霸一方;左有江南万顷良田在手,富甲天下,右有泉州远海商贸不断,财源滚滚。 如今,清河看似表面风光,实则危如累卵。四面楚歌之下,这样的王家,他清河得罪不起,这样的王家嫡出小姐,他清河更是不敢轻视。 可是,如今的崔璟浩却是……. 半晌之后,在众人的眼神催促下,不想得罪了崔璟浩的四叔祖终于摇了摇头,还是说了实话。 “千年盟约之事,老夫,确实不曾听说过。” “六小姐?”崔璟浩闻言,不由松了一口气,再次回头看向了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祠堂中的白衣女子。 “崔老太爷,”王姒轻并没有看向崔三郎,反而转身看向了一旁的崔家四叔祖。 “俗话说耳听为虚,这听见的都可能是假的,更何况是您没听过的呢?” 言罢,女子含笑看向众人,最后目光才又停留在了崔家老太爷的身上。 “这没听过,可并不代表就不存在啊。崔老太爷,我说的没错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章 眼见为实 什么意思? 崔璟浩闻言,不由暗自邹眉。 “王六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眼看崔氏的四叔祖有些动摇,崔璟浩赶紧上前一步,厉声喝问。 若是这崔家的老太爷被这王家的六小姐所说动,以他如今的情况,恐怕有些不妙。 “崔三公子,我想说的是……”王姒轻说道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她冲着祠堂中的众人福了一礼,却转身走向了上首供奉着崔氏历代祖先灵位的神龛之前。 “住手!”众人眼见白衣女人伸手扫向先祖灵位,赶紧大声阻止。 这祖宗灵位,岂能让外人碰触。 却不想,王姒轻只是拂过了灵位,却伸手抹向了神龛底下, 只听“咔嚓”一声,急拥上前的众人刚刚才上前迈出了一步,便见祖宗的神龛下,竟然弹出了一个暗藏的小格子。 这是什么?祖宗的灵位下竟然暗藏机关? 崔氏族人不由大惊,继而大疑,纷纷看向了最为年长的四叔祖。 “六小姐,这是……”四叔祖也不明白,显然他事先并不知道祠堂内的神龛下,还有这么一处暗格。 “崔老太爷,这自然便是…….”众目睽睽之下,王姒轻从容的从暗格里,拿出了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书信。 “…….眼见为实。” 眼见为实!崔璟浩大惊,莫非这千年名门的四姓人家,真的有过那劳什子的盟约? 不行,他决不能功亏一篑。想到这里,崔璟浩迅速上前一步,想抢过女子手中的书信,却不想女子早就有了防备。 王姒轻见崔璟浩欺身上前,却是动也不动,镇定自若中,只是冲着他再次眨了眨眼。 怎么回事?眨眼之间,崔璟浩身形骤停,脸色聚变----因为,此时的他,竟然再也无法操控这具身体了。 这个女子有古怪!她是…….几息之后,崔璟浩终于想到了什么。只见她骇然抬头,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巫族的大巫女,怎么会是她? 王姒轻冲着神情巨变的崔璟浩微微一笑,继而转身,将手中密封完好的信封,交到了崔氏族人的手中。 “如何?”半晌之后,见众人都看过了信中的内容,王姒轻才含笑问道。 “从今以后,崔璟浩,便不再是我清河崔氏的人了。”最后,四叔祖收好了祖宗的留下来的书信,抬头看了崔璟浩一眼,对着祖宗的牌位,行了一礼。 很好。王姒轻见此,不由嘴角上扬。 看来,阿澈的主意,果然不错。 若不是阿澈提前早就做好了安排,今日这出戏,她恐怕还唱不好呢。 只不过,如今嘛,她既然已经站到了这里,这崔璟浩,她却是必定要带走的。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得先处理好了崔大老爷崔玉的事情。 阿澈进京在即,这崔玉,是万万不能再让他回京城了。 “崔老太爷,”想到这里,王姒轻再次冲着崔家的四叔祖老太爷福了一礼。 “我和崔三公子之间,有些旧事要了,不知能不能……” 旧事?恐怕是几年前的那一桩婚约吧!崔家众人闻言,都了然一笑。 当初虽是王家主动提出了退亲,可到底是崔三郎和安南公主勾搭在前,王家迫不得已才退婚再后。 此时,王家得势,这王家的六小姐想要带走崔三郎,羞辱报复一番,也在情理之中。 若在平时,崔家定然丢不起这个面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交人的。可如今,到底是形势比人强啊。 再说,这崔璟浩不是已经被逐出崔家了吗?既然不是崔家的人了,崔家自然也不会再庇护他了。 “王六小姐,请自便。”人老成精的四叔祖连片刻的犹豫也没有,闻言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多谢老太爷了。”王姒轻再次低头行礼,礼毕抬头却转向了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崔大老爷。 “崔大老爷,我想带走令郎,不知您可有话要说?”自王姒轻出现后,这崔大老爷竟然一直一语未发,实在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呢。 此时,见王姒轻问向了自己,崔大老爷不由暗自冷笑。 问他是否有话要说?这一屋子的人说了半天,可曾有人问过他崔玉一句? 此时,这位王家小姐要带走自己的儿子了,却又来问他?真是可笑! 然而,再可笑,也容不得他笑上一句。 如今的小儿子,他惹不起,若能借这王家小姐的手,送走这尊大佛,他自然是阿弥陀佛,不会反对。 只是……. “王六小姐,不知我为何要答应呢?”想到王家如今的权势,崔玉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在他看来,这位六小姐,年纪轻轻,想必是有些不喑世事的。况且,她想要报复的又是退亲之仇,以他的老谋深算,自然能从小姑娘的身上讨些好处。 为何?王姒轻闻言不由噗嗤一笑,挥了挥了双袖,双手负身在后,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为的,自然是你清河崔氏一族,上万人的性命!” 说完,王姒轻便冲着门口点了点头,一直等候在一旁的巫静巫宁二人见状,利落上前,一人一个的将崔氏父子二人双手反缚在背,押送在前。 见自己相依为命多日的幼子被抓,本就受了刺激的崔大夫人不由尖叫一声,立时就昏迷了过去。 场面顿时就有些混乱。 还好,崔家的老太爷,四叔祖尚算镇定。 他一边吩咐人将崔大夫人扶了下去,一边看向了被堵住嘴押向前的的崔玉父子二人。 “六小姐,您这是?”崔玉现在毕竟还是崔氏的族长,见他被人押走,四叔祖不由上前拦了一步。 “老太爷,您就不想想我是怎么来到清河的吗!”王姒轻回首,冲着祠堂内的崔氏众人,点了点头。 怎么来清河的?莫非是王家的那两位领兵数万的小将军?想到几日前得到的消息,四叔祖的脸色很是难看。 “可崔玉毕竟还是……”看着白衣女子迈出了大门的背影,四叔祖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却在巫静的冷眼下,无声的住了嘴。 罢了,族长只有一个,可崔氏却有上万的族人!更况且,崔玉这个族长之位,本就是要卸下的。 想到这里,四叔祖收回了追出去的脚步,冲着祠堂内目瞪口呆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的众人摇了摇手。 “外事已了,接下来,咱们还是商量商量新的族长人选吧。” 听这王六小姐所言,王家的两位将军恐怕不日就会兵临城下。 此时,他崔氏是战是和,已经迫在眉睫,容不得他们再耽误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一章 凭什么 清河城郊外,一处农家小院中。 跳下马车的王姒轻看着护卫将崔氏父子二人押送进了小院,这才抬脚跟了进去。 “小姐,您回来了!”候在房门口的十三娘和浅惜二婢,眼见主子回来,飞快的上前行了一礼。 “嗯。”王姒轻点了点头,任由二婢服侍自己,解开了身上的大裘,换上常服。 “阿澈可回来了?”坐回软塌上的王姒轻接过浅惜递上来的热茶,小抿了一口后,才抬头看向了一旁添置火盆的十三娘。 今日,她去崔氏祠堂,而李元澈则带着武求等人,不知去了何处。 “回小姐的话,还没有。”十三娘起身,冲着主子福了一礼。“需要奴婢出去找找看吗?” 主子去了哪里,十三娘当然知道,可她却不能告诉小姐。这是主子早上出门之前,特意叮嘱过的。 “不用,”王姒轻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上的茶盏,起身走向门口。“我们先去偏厢。” 她倒要看看,如今的崔璟浩,到底是何妨神圣! 一间简陋的偏厢内,被缚手堵嘴的崔璟浩,看着对面那两个一脸木纳的老妇人,不由连声冷笑,而后又暗叹连连。 不过是两个连血脉之力都没有了的巫族老妇,若不是他此时附身在这具**凡胎之中,他想要收拾二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只可惜,借助这具身体,他虽然能行走在阳光之下,可终究一身的本领却是无法施展了。最重要的是,现如今他唯一能施展的摄魂术,对上同为上古氏族的巫族之人,却也是无用了。 真是该死!想到这里,崔璟浩不由有些后悔。若不是他感知大减,没有察觉到那个白衣女子的身份,他也不会落到如此的地步。 说到底,还是只能怪他太过大意了。 崔璟浩正冲着巫氏姐妹怒目相视时,突然,厢房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几个劲装打扮的黑衣男子,端着几个燃烧得正旺的火盆和一套上好的茶具走了进来,动作利落的放到了屋子的角落,又井然有序的退了出去。 看来,这巫族的大巫女,倒是心善。崔璟浩看着那几个火盆,正自嘲时,却见那位白衣女子,扶着婢女的手,缓缓的走了进来。 王姒轻挥了挥手,见十三娘退出门口,关好房门之后,才抬头看着一旁的崔璟浩,淡淡一笑。 “静姑,可以让我们的崔三公子透口气,说说话了。”王姒轻径直走到了一旁的椅子前,坦然的坐了下来。 她知道,要撬开此人的嘴,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崔三公子,”王姒轻端起了茶盏,看似不经意的说着,“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了?” 既然叫了声崔三公子,又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显然是在问他的真实身份了。 “大巫女殿下,又何必多此一问呢?”崔璟浩虽双手不得自由,可仍是抬起了头,颇为冷傲。 “自然是要问一问的。”王姒轻揭开了茶盖,看着茶盏里那一抹青绿的茶叶,不由点了点头。 “若是不问清楚了,我又怎么放心送你回深渊呢?”说完,王姒轻便一脸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对面的男子。 送他回深渊?崔璟浩闻言,不由大笑了起来。 “大巫女殿下,如今您血脉之力不在,灵力尽消,凭什么送我回深渊。” 半晌之后,崔璟浩才停止了大笑,转头冷眼看着对面坦然而坐的少女。 凭什么?王姒轻闻言不由眯了下眼,轻笑出声。 “阁下莫不是忘了,这里是人间,是巫神娘娘创立的人间!” 那又如何?崔璟浩侧目,不以为然。 “天道有情,人间大爱,自然能送你回深渊。”王姒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傲然站了起来。 “你敢!”崔璟浩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骇然抬头。 这个女子,她怎么敢?或者说,她怎么舍得! “我当然敢!”王姒轻上前一步,眼里闪过坚定之色。 “你,…….”崔璟浩嘴角微动,却想起了月余前的那场巫王祝,不由掩了声息。 这个女子,这个连巫王祝都能施展的女子,她当然敢。 “您想让我做什么?”数息之后,崔璟浩终于低下了头。 “不做什么,不过是想送你回深渊而已。不过,若是你肯告诉我,你另外一个同伙的下落,那就最好不过了。” 王姒轻记得巫宁说过,她在京城附近感受到的鬼族气息,和此人分明是不同的。 “同伙?大巫女殿下,我想您是搞错了,我并没有什么同伙。”事已至此,他怎么可能招出玉夜叉的下落。 若是连玉夜叉也被巫族之人捉住,那此次的千年轮回之劫,他们鬼族想要借此重回人间,可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不说是吗?王姒轻倒是并不十分在意。此人说与不说,她迟早都能找到对方,不过是耗时长短的问题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先送你回深渊了。”王姒轻转身,背对着崔璟浩摇了摇头,无声叹息。 到底是一条人命,若她送走了这寄居在崔璟浩身上的鬼族之人,崔璟浩的性命恐怕也是不保了。 “大巫女殿下,只凭您,恐怕还不够吧?”崔璟浩有些不甘,他好不容易才来到人间,不想就这么被送回地底深渊。 正在此时,房门却被人突然推开,一个男子坚毅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若是加上我呢?”大步而入的李元澈,抬眼冷冷的盯着面前双手被缚的男人。 到底是鬼族之人,在李元澈的天子之威下,崔璟浩不由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的昏倒在地。 “阿澈,你回来了。”王姒轻上前一步,看着心上人肩头间那几朵尚未化开的雪花,不由有些心疼。 这个男人,回来怎么也不知先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衫。这被雪水打湿了的衣衫穿在身上,就那么舒服吗? “轻轻,我都准备好了。”李元澈退后了一步,不想让身上的寒气,凉到了眼前的女子。 “什么?”王姒轻闻言有些惊讶,不知道心上人都准备了什么。 “你不是要送这个鬼族之人回去吗?”李元澈抬手指向了崔璟浩,看着对面邹眉不解的少女,嘴里含笑,轻声解释。 “我已经亲手准备好了,送他回去。” 由他这个人间帝王亲手准备的大阵,想来足够送他下深渊了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二章 饿了没 亲手准备?王姒轻闻言大惊,难道阿澈今日离开,竟然是为了此事! 突然,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立即上前一步,神情焦急的拉起了李元澈的手,一把掀开了他的长袖。┡Ω81中文网 一道半尺来长刚刚才结疤的狰狞伤痕,就这么静静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阿澈!”王姒轻带着两分恼怒,八分心疼,抬头向看了身前的男子。 他怎么那么傻,那些血,本该是由她来流的! 王姒轻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李元澈的眼睛,清澈如往昔的眼里,却满是执着。 “阿澈,是谁告诉你这血引之法的?” 王姒轻话音刚落,一旁的巫静巫宁姐妹二人,骤然便跪了下来,叩头请罪。 “小姐,老奴该死。”巫静看着主子偏过来的视线,不由再次叩头。 她也不想将此事告诉外族之人,可是小姐刚刚才施展过巫王祝,身体已经十分虚弱。若再次施展这血引之法,恐怕会吃不消的。 不得已之下,她才在姑爷李元澈的逼问之下,将这打开深渊的颠倒乾坤的血引之法,告诉了对方。 在巫静看来,李元澈身为命定的天下之主,有龙气护身,就算失去些精血,也是没有大碍的。 “巫静,你好大的胆子。”王姒轻是真的生气了,此时已经直呼巫静的姓名了。 “好了,轻轻。”李元澈搬过心上人的脸颊,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过是些精血罢了,一路从战场中厮杀走过来的他,又岂会在乎这点小伤。 倒是轻轻,之前便元气大伤,若是此时再失血过多,那她可怎么受得了。 事已至此,王姒轻知道,她再生气已是无用。看阿澈手臂上的伤口,恐怕那颠倒乾坤的大阵已经开始启动了。 “都起来吧。”数息之后,王姒轻从李元澈的怀里,抬起了头,看向了地上跪倒的巫氏姐妹。 “下不为例。若是再犯,你二人自回圣地去吧。”她王姒轻不需要背主的奴才伺候,哪怕是善意的背叛,也不可以。 “多谢小姐,老奴再也不敢了。”巫氏姐妹二人闻言大喜,复又磕了几个头,才重新起身。 “阿澈,以后别在做傻事了。”王姒轻回头看向了心上人,她想起那道狰狞的伤口,不由邹紧了眉头。 “好。不做傻事。”李元澈笑着点了点头。在他看来,能替她流血受伤,护她平安,又怎么算是做傻事呢? 他的轻轻,才真是个傻丫头啊! …………………………………………………………… 子夜时分,清河郊外的一片旷野中,李元澈亲自提着五感皆闭已然昏迷的崔璟浩,和王姒轻一起,站在星空之下。 “轻轻,你还好吧?”李元澈转头,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心上人一眼。 据巫静姐妹所言,这颠倒乾坤的大阵,除了启用血引之法外,在阴阳通道打开的那一刹那,也是危险至极的。 以轻轻如今的身体状况,李元澈不由有些担心起来。 “无妨。”王姒轻摇了摇头,她自己的身体情况,她很清楚。 虽然如今她的体内已经没有了血脉之力,可她到底是巫族的大巫女,些许的阴气,还是可以承受的。 况且,还有阿澈在她的身边。这人间天子的至阳至刚之气,恰好可以克制住深渊的阴气,到时候,她只需要站在阿澈的一旁,自然可以无恙。 “那好,我们这就开始吧。”李元澈随手丢掉了昏迷的崔璟浩,站到了心上人的身后。 如今这时节,虽已开春,可这荒郊野外的,到底还是有些天寒地冻的。轻轻的身体又娇弱,若是耽搁得太久了,怕是会吃不消的。 李元澈解开了自己的大裘,为心上人披在身后。在他看来,还是早些处理好此事为宜,这样轻轻也好早些回去休息。 王姒轻闭上了眼睛,高举双手,掌心向天,默默低语。 不过数息的功夫,李元澈便觉一阵山风吹过,顿时乌云聚顶,遮住了漫天星月。 他正想上前一步,挡在心上人的身前时,却骤然现面前的女子已经无力的向后倒了下来。 “轻轻!”李元澈大惊,赶紧上前接住了王姒轻倒下的身形,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抱了起来。 不过眨眼的功夫,山风骤停,星月重新。 刚才还如墨的夜色,如今已月光朦胧,隐约可见身周几丈的情形。 李元澈半蹲下身,神情焦急。此时,他怀中的女子,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眉头轻锁。 而唯一能让他心安的,则是女子平稳有力的呼吸了。 还好,他的轻轻应该没有大碍。 松了一口气的李元澈,抱着心上人站了起来。直到此时,他这才打量了一眼被仍在一侧的崔璟浩。 此时的崔璟浩,脸色惨白,五窍流血,显然已经身亡多时。 对此,已经从巫静那里了解过此事的李元澈,早有准备。 此时,李元澈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才重新低头凝视起怀中昏迷的女子来。 轻轻,您放心的睡一觉吧。附身在崔璟浩身上的那鬼族之人,已经被重新送入了深渊之中。 直到第二天中午,王姒轻才在一个熟悉的男子怀抱中,清醒了过来。 “阿澈?”王姒轻抬头,看着一侧有些憔悴的男人,不由展眉一笑。 “轻轻,你醒了?”抱着心上人一夜未闭眼的李元澈,见佳人醒来,不由低头在她的额间,印上一吻。 昨天,他真的很担心,尽管巫静和张神医都亲自为心上人号过脉,可轻轻一直不醒,他却怎么也不敢让她离开他的怀抱。 还好,现在他的轻轻终于清醒了过来。 “我睡了多久?”王姒轻抬头看向窗外明晃晃的天空,有些疑惑的回头。 “不久,几个时辰而已。”李元澈本想伸手刮下她的鼻头,却动作一僵。 “又做傻事了?”见此,他怀中的女子不由起身,回头瞪眼。 只看身旁男子那有些僵硬的臂膀,她就知道,他一定是抱着她一整夜没有动过吧。 “没有。”李元澈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僵硬的手臂,跟着站了起来,揽她入怀。 “饿了没?”他埋头在他的秀之中,低声笑语。“我让人一直给你温着小米粥。” “嗯。”王姒轻点了点头,一天滴水未进的她,还真是有些饿了。 “等我。”李元澈抬头,再次亲吻了佳人的额间后,才放开了心上人,转身走向门外。(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三章 第一次 李元澈离开片刻之后,浅惜和十三娘便端着水盆,推开房门,快步走了进来。Ω81Ω『中文网 “小姐,您没事吧?昨晚真是吓坏奴婢了。”浅惜一边替主子净面,一边面带忧色的问道。 昨夜姑爷抱着小姐回来时的情景,真是吓坏了她。那样脸色苍白的小姐,是她从未见过的。 若是小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怎么跟江州的家里人交代啊。 “我没事。”王姒轻笑着摇了摇头,任由浅惜扶着她,走到梳妆台前。 她知道,昨夜她的昏迷不醒,恐怕吓坏了不少人吧。特别是浅惜这丫头,恐怕更是要花容失色了。 浅惜一边替主子梳妆,一边暗地打量主子的神色。 还好,如今小姐的脸色,总算是红润了一些。太夫人将小姐交给她照顾,若是小姐有个好歹,她可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的浅惜,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一脸为难的看向镜中的小姐。 “小姐,那昨夜,那个,姑爷,有没有,那个…….”浅惜有些语无伦次的开口,虽然小姐和姑爷已经不是第一次独居一室了。可昨夜…… 想到昨夜姑爷强势的不让任何人接近小姐的样子,浅惜还是有些担心的。 虽说小姐和姑爷已经有了婚约,二人又两情相悦。可说到底,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万一生点什么,她该怎么给太夫人交代呢。 浅惜不由有些为难了。若是就这么说了吧,恐怕会让太夫人担心,可若是不说,将来若是传出些什么不好的流言蜚语来,那时候岂不是要坏了小姐的闺誉? 王姒轻借着镜子,看着贴身丫头那左右为难的样子,终于憋不住,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浅惜,”不知怎么的,一时心情大好的王姒轻,突然就想逗逗这丫头了。 于是,她轻叹一声,似乎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你也知道,昨夜我昏倒了,现在才醒。所以,……” “.…..所以,昨夜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说到这里,王姒轻忍住笑,一本正经的抬头看向了脸色巨变的丫头,两手一摊。 什么!小姐也不知道?小姐她怎么能不知道? 浅惜闻言,顿时傻了。这,这,这可怎么办啊? 此时的浅惜,一脸的神情慌乱,丝毫没有现主子的闷头大笑。只见她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手中的粉色珠花,焦急的在房间内走来走去。 浅惜不能不急啊,要知道小姐和姑爷毕竟还没有成亲呢。 况且,姑爷如今还有一年的孝期在身,若是昨夜小姐和姑爷真的生了那什么,万一小姐这又有了孩子,那可该怎么办才好啊? 想到这里,浅惜不由急红了眼,顿时就想转身,向城外的两位公子报信。 此事事关小姐的名节,她一个地位卑微的丫鬟做不了主,此时,也只能请家里的两位公子拿主意了。 眼见浅惜的脸色越来越慌乱,一直沉默在一旁的十三娘不由噗嗤一笑,动作利落的拉住了转身欲走的浅惜姑娘,看向了一旁闷声大笑的主子。 “小、姐!”浅惜回头,看着主子那张憋的通红的脸,不由跺了跺脚,不满的拖长了尾音。 此时的她,哪里还会不明白,刚才不过是小姐在逗她罢了。 小姐也真是的,竟然在这种事情上捉弄她。 “好了,浅惜姑娘。”王姒轻站了起来,接过浅惜手里的珠花,自己簪到了头上,左右晃了晃脑袋,才回头冲着两个婢女眨了眨眼,顽皮一笑。 “轻轻,在笑什么?”提着食盒的李元澈,刚刚推门而入,看到的便是心上人的顽皮一笑。 难得他的轻轻有这样的的好心情,他见此也不由嘴角上扬,眉眼含笑。 “阿澈,”王姒轻摆了摆手,拒绝了十三娘手里的大裘,轻快的向心上人走去。 此时的内室里,火盆烧得正旺,已是温暖如春,哪里又需要那厚重的大裘在身呢! “阿澈,你看我今日间上的珠花,簪的可好?”女子偏头,冲着一脸笑意的男子,眨了眨眼。 “不好。”李元澈摇头,伸手取下女子间的珠花,犹豫的比划了几次后,才亲自替她将珠花重新簪在间。 “这样才好。”他松开了扶住女子间的手,后退了几步,仔细端详了片刻后,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真的?”王姒轻似乎有些不信,她偏过头,想问一问一旁的两位婢女,却现室内早就不见了二人的身影。 这两个丫头,跑得倒快。王姒轻有些不满的嘟起了嘴,再回头时,李元澈却已经打开了食盒,布好了碗筷。 “快过来。”李元澈抬头,笑看着一袭白衣的女子,款款走来,不由上前一步,伸出了手。 双手紧握,十指交缠。 二人抬头凝视,眼中满是彼此。 半晌之后,二人相视而笑。李元澈才拉开一旁的凳子,亲自扶着心上人坐了上去。 “坐好,别动。”见王姒轻伸手执筷,李元澈随即跨步,赶紧相拦。 十三娘和浅惜那两个丫头,倒是知情识趣的很,知道早早的避开。此时没有了外人,他也正好亲自服侍上她一回。 王姒轻闻言,不由抬眼,十分不解的看了他一眼,难道不让她吃吗? “坐好。”转眼间,李元澈已经端起了小碗粳米粥,坐到了一旁。 只见他认真的拿起一旁的小勺子,小心的舀起一勺,放到嘴边。 温度正好,不冷,也不烫。 “轻轻,让我喂你,可好?”重新舀起粳米粥的小勺子,就这样静静的停留在了王姒轻的面前。 她看着面前有些颤抖晃动的小勺子,不由抿起了嘴,眉眼越来越弯。 这一刻,阿澈是紧张的吧。否则那拿起长枪都丝毫不动的手,又岂会拿不稳这一个小小的勺子? 片刻之后,眼见勺子里的粥越来越少,王姒轻终于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张开了嘴。 李元澈眼里的笑意更大了,他看着心上人一勺一勺的吃着他喂进去的小米粥,那颗忐忑的心,瞬间便被一种喜悦所充满。 他希望此时此刻,能天长地久。却不想……心上人只吃了几口粳米粥,便不肯再张口。 王姒轻有些委屈的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着桌面。 怎么了?李元澈不解,第一次伺候别人用饭的他,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好。 “菜!”片刻之后,王姒轻嘟起了嘴,略显少女娇憨之态。这粳米粥再好,也不能不配菜啊。 菜?李元澈顺着心上人委屈的眼神,这才拍了拍脑袋,反应了过来。 他慌忙放下了勺子,又拿起了筷子,在女子越来越满意的笑容中,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喂饭。(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四章 她不是母夜叉 金陵郊外,秦淮河畔。Δ』8Δ1中文』Δ网 一阵清风拂过,河畔浓密的芦草随风荡开;朦胧的月光下,隐隐露出了深藏在沙州深处的画舫一角。 画舫中,刚刚才成功的附身在巫轻衣身上,完成了魂体合一的鬼族玉夜叉,骤然睁开了眼,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北方。 北边到底生了何事?为何阿修罗的气息会突然诡异的消失? 要知道,阿修罗位居她鬼族四大修罗之一,实力之强,犹在她之上。 如今连阿修罗都出了意外,被人打回了地底深渊。如此看来,若是对方想要对付她,恐怕也是易如反掌之事了。 想到这里,玉夜叉不由拧紧了眉。此次为了把她和阿修罗送入人间,族中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如是她二人无功而返,那恐怕……. 想到深渊深处的地火之刑,玉夜叉不由打了个寒颤。她本想立即起身,连夜赶赴北方一探究竟,却在抬眼看到一旁迷昏不醒的女子时,却又颓然的坐了下来。 船舱的一角,一身轻烟罗裙更显貌美惊人的柳如烟,正眉头轻锁双眼紧闭的躺在一张矮榻上。 玉夜叉向前走了几步,坐在矮榻一沿,看着眼前昏睡不醒的女子,难得的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这是她的女儿啊,她怀胎十月历经了千辛万苦生下,又忍受了三十年骨肉分离之苦,才重新相见的女儿! 这也是她和阿修罗忍受了地火之刑,才在众位长老的允许下,生下的女儿! 此时,她母女二人好不容易才刚刚重聚,她又怎么忍心在此时撇下女儿独身离开? 更何况,这船舱中还有另外一个男人呢!玉夜叉骤然转头,冷冷的看向了舱内的另一角。 一身华美锦衣早已支离破碎而显得凌乱不堪的前蜀帝----赵普,正苍白着脸,昏倒在地。 玉夜叉起身,一步一步的踱到了赵普的面前,眼神愈冰冷。 就是这个赵普,若不是他,她又怎么会和阿修罗分开呢? 想到身后那个紧追赵普不放的姓杨的小白脸,玉夜叉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本来,以她和阿修罗的手段,就算是附身在凡人身上,要对付一个人间的小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那姓杨的小子,不知身上佩戴有何种神器,竟然让她和阿修罗两人都不能近身。 之前的数次交手,她和阿修罗二人一旦靠近那姓杨的小子,就会出现神魂不稳,几欲离体的情况。 要知道,他们鬼族之人曾经受到过巫神娘娘的惩罚,若是在白日里被迫神魂离体,恐怕会落得个飞火湮灭的下场。 她和阿修罗二人好不容易才找到合适的躯体,可以完美的附身而行走于人间,当然不肯就这样轻易离体。 她二人眼见无法奈何那姓杨的小子,便想甩开那小子。可不知为何,姓杨的小子却一直追着这赵普不放,一直紧紧的跟在他们身后。 无奈之下,二人只好分开行动。否则,这姓杨的小子一直跟着,他们又怎么能完成族里交代下来的任务呢? 于是,她便带着女儿和赵普,引开那姓杨的小子;而阿修罗则独身北上,想办法占据京城,提前夺得龙气。 只可惜,现在北方那边却不知出了何事,以至于阿修罗被人打回深渊,气息全消。 如今,整个鬼族就只留她一人尚在人间。因此,她在有所行动之前,不得不思虑在三。 而这一切,在玉夜叉看来,却是全拜这赵普所赐。 若不是因为他,那姓杨的小子又怎会对他们紧追不放,若没有姓杨那小子的纠缠,她和阿修罗又怎会分开,若他们没有分开,阿修罗又怎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玉夜叉想到被打回深渊生死不知的阿修罗,不由恨恨的踹了赵普几脚,才起身走到了船头,站到了甲板之上。 若不是阿修罗说这赵普体内的神魂特别,恐怕隐藏有去另一个时空的秘密,她早就手起刀落,了结了他的性命,他们又何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 如今看来,阿修罗想提前占领京城,企图在人间天子登基之前,偷偷攫取龙气的计划是无法实现了。那么接下来,她也只能实行第二个计划了。 而这个计划,她只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到女儿的身上了。 毕竟女儿的体质特殊,若她能成功引得人间帝王的注意,那她鬼族重新人间之日,便指日可待了。 想到这里,玉夜叉不由抬头看向了星空。 月朗星稀沙州河畔,这样美好的夜色,恐怕也是她和女儿相聚的最后一个夜晚了。 玉夜叉闭上了眼,数息之后,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再次睁眼。 希望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为了族人,为了女儿,也为了,阿修罗! 玉夜叉转身回到船舱,单手提起了地上昏迷不醒的赵普,玉足轻点,身形便凌空掠过了沙州河畔,迅消失在了远处的夜色之中。 不过半个时辰,玉夜叉便来到了金陵城郊的一处密林之中。 密林深处的一颗大树上,杨旭正躺在树杈下,单手枕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不知为何,夜风吹过,杨旭却突然邹紧了眉头,正身坐了起来,偏头看向一侧。 “什么人?出来!”话音未落,只见杨旭手腕一挥,一道利箭便向玉夜叉的方向飞去。 又是手弩!这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多弩箭。 之前险些被手弩伤过的玉夜叉见此,不禁挑了挑眉,方才随手将手中的赵普,奋力往树上一抛,身形随即快后退。 “姓杨的小子,赵普我给你送来了,接着!从此,山高水长,咱们后会无期!”说完,她的身形便快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如今,就算这赵普的身上有天大的秘密,在鬼族只留她一人在人间的情况下,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千年轮回即将开启,她必须尽快相助女儿觉醒,以最大的可能截取龙气,开启深渊,迎接族人重返人间。 为此,她可以付出一切,包括她的神魂。 只可惜,即将献祭了神魂的她,终究是没有机会再重回深渊,再看一眼阿修罗了。 自己,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再告诉他,她玉夜叉,真的不是母夜叉!(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五章 成全她 江南,三月,已是草长莺飞春暖花开的时节。 而此时江州王家的大宅内,却没有如这春日一般,明媚起来。 昨夜刚刚才回到祖宅的谢太夫人,看似无力的斜靠在美人榻上,目光随意的掠过堂下站着的两个儿媳妇,最后停留在了范二小姐的身上。 好个范家来的表小姐!谢太夫人不由暗地一声冷哼,如此妖妖娆娆,一看就是不正经的女子,竟然还是范氏的嫡出女。 有这样教养的嫡出女,也难怪那范家会落败得如此快了。 此时的谢太夫人,还不知道面前这位范家的表小姐,曾经打过自己未来的孙女婿李元澈的主意。否则,今日的相见,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都坐下吧。”谢太夫人随意的摇了摇手,冲着一旁的周嬷嬷点了点头。 “多谢母亲。”两位王家夫人各自福了一礼后,才依次坐下。 “母亲,”数息之后,王大夫人又站了起来,拉起一旁娘家侄女的手,上前走了几步。 “这是我娘家大哥的幼女,可卿。”王大夫人笑着指了指一旁的侄女,“可卿,还不快给太夫人请安。” “范氏可卿,见过秦国太夫人。”范二小姐中规中矩的冲着上首福了一礼。 她知道,上首这位看着有些无精打采的老夫人,才是这江州王家,真正的掌权人。如今,她亲事未定,自然要小意讨好,在对方面前落下个乖巧的好印象。 “嗯。”谢太夫人含笑的点了点头,“倒是生的好模样。” 言毕,只见周嬷嬷已经端着个盒子,走上前来行了一礼。 “表小姐,这是我们太夫人特意给您准备的见面礼。” 到底是名门世家,谢太夫人就算内心里再不喜欢这位范家的表小姐,礼数上却是不差的。 “多谢太夫人的赏赐。”范二小姐复又低头行了一礼,这才微笑着,上前接过了周嬷嬷手中的礼物盒子。 这长者赐不可辞的道理,她当然懂。况且,亲事迫在眉睫的她,也的确需要一些压箱底的东西做嫁妆。 而以谢太夫人的身份,她的赏赐,自然都是难得的上好的东西。 “范小姐,在这里可还习惯?若有什么不好的,只管告诉你姑母。”谢太夫人看着站在大儿媳妇身后,一副低眉顺眼模样的范二小姐,面上笑容不便,心中的冷意却是更胜。 就在刚才,对方接过礼物盒子时,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算计,又怎能瞒得过人老成精的她? 看来,这位范家的表小姐不禁谋划好了自己的亲事,恐怕连嫁妆也谋划好了呢! 现在的小姑娘,可真是不简单啊。谢太夫人不由暗自摇了摇头。只可惜,这样工于心计的丫头,表面上再低眉顺眼,她也不喜欢! “谢太夫人关心,姑母安排得很周到。”范二小姐有些羞涩的抬起了头,在看到谢太夫人眼里的笑意后,才更加柔顺的垂下了头。 以她如今这般的模样,谢太夫人一定很愿意将她嫁去福州吧。毕竟一个柔顺无比又美貌无双的孤女,要控制起来,要简单很多,不是吗? 范二小姐也不想这样着急的讨好卖乖。她也知道,这样的急于求成,恐怕会让上首那位精明的老夫人,生出些疑心来。 可是,福州那边的来人,已经上门三次了。可因一直没有见到这位王家的当家老夫人,对方也一直未曾松口提及聘后之事。 如今,眼看益州投降,清河臣服,若是福州和王家的联姻再不确定下来,那等李元澈挥军南下之时,恐怕一切都晚了。 时不待人!若非如此,范二小姐又怎么会在今日,第一次见到谢太夫人的时候,就如此沉不住气呢! “老大家的,我听说有人已经向范小姐求亲了,有这回事吧?”未等王大夫人开口,谢太夫人反倒主动提起了此事。 五日前,她便接到了消息,她的宝宝孙女轻轻恐怕下个月就会带着李元澈正式到江州来提亲了。盼了这么多日子,终于盼到了这一天的谢太夫人,自然是高兴的。 因此,在这个节骨眼下,谢太夫人不想多生事端,便决定还是早早的打发了这位范家的表小姐为好。 在谢太夫人看来,这样妖妖娆娆不正经的女子,留在她王家大宅,迟早会生出些事端来。 “太夫人,”此时,王大夫人还未回话,一旁的范二小姐却语带含羞的微微的抬头看了一眼。 “您和姑母叙话,可卿便先告辞了。”范二小姐知道,正经的女儿家,此时都是应该告辞避嫌的----尽管她万分希望留在此处,打探些消息。 “哟,这孩子是害羞了吧?”谢太夫人冲着儿媳妇点了点头,这才挥了挥手。 “也好,你这孩子,就先下去准备准备吧。此事,自有你姑母为你做主。”至于准备些什么,谢太夫人虽没说,范二小姐却记在心中。 范二小姐冲着众人行了一礼,这才羞答答的退了下去。在她看来,有了谢太夫人的那句话,这门亲事,总算是成了。 想到自己终将母仪天下,退出宁德院的范二小姐,不由轻笑了出来。 “母亲,”眼看侄女的身影已经走远消失不见,王大夫人才回过身来,上前亲自伺候起婆母。 “福州那边的人,还等着见您呢!”王大夫人接过了周嬷嬷手中的茶盏,亲自捧到了婆母的面前。 “不必见了。”谢太夫人接过了茶盏,捂在手中,“此事,由你和老大做主就是。” “那可卿的亲事,您看要怎么操办?”到底是她娘家的侄女,王大夫人虽然对侄女有些寒心,却不能真的不闻不问。 怎么操办?谢太夫人端起了茶盏,她知道,儿媳妇这么问,不过是隐晦的在问嫁妆之事罢了。 这虽说是范家嫁女,可到底是从江州王家出嫁的,又是名义上的一国之后,谢太夫人当然不会在这上面为难儿媳妇。 “都随她的意。”不过是一些钱财罢了,对于富可敌国又财源滚滚的王家来说,谢太夫人又怎么会在意这些个身外之物呢。 “只有一点,这事要快。”清茶入喉,谢太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绿茶可是她的宝宝孙女捣鼓出来的呢。 “快?”王大夫人有些不明白,这大户人家嫁女儿,规矩礼仪繁多,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啊。 “嗯。就是要快。”谢太夫人放下了茶盏,点了点头。“必须要在三个月内,把你那侄女嫁出去。” 王大夫人本想再说些什么,可看到婆母一脸的不容置疑,瞬间便转了口风。“是,母亲。” “放心,你侄女不会怪你的。”谢太夫人站了起来,扶着周嬷嬷的手,向后堂走去。 “我这是在成全她呢。”(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六章 心想事成 眼看谢太夫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帘之后,王二夫人孙氏这才上前几步,走到了自家大嫂的面前。 此时,这位从进门行礼问安之后,就一直默不住声的王二夫人,拍了拍妯娌的肩膀,冲着转过头的王大夫人摇了摇头。 “大嫂,您还没看明白吗?”王二夫人孙氏指了指静荷院的方向,“轻轻这次可是没跟着母亲一起回来呢?” 此事和侄女轻轻有什么关系?王大夫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有些不解的抬了抬眼,看向了一侧的孙氏。 “难道泽炎上次来信,没有和您说吗?”王二夫人孙氏倒是有些吃惊,儿子泽淼的上一封书信上写得明明白白,轻轻可是去过蜀中了。 “说什么?”王大夫人一头的雾水,儿子泽炎的家书上,只是简单的报了声平安,并未多提其他的事情啊。 “大嫂,轻轻要回来了。”王二夫人想起了自己的幼子,不由开心的笑了,“和泽炎泽淼他们兄弟二人一起回来。” 最重要的是,这次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他们王家的准姑爷,如今世人都认准了的未来的天下之主,李元澈。 “弟妹,你是说?”王大夫人作为王家的一族宗妇,自然不傻。这闻弦歌而知雅意的本领,自然也是有的。 王大夫人看着弟妹一脸笑意的点了点头,瞬间眼神就亮了起来。 难怪母亲要将娘家侄女赶紧嫁出去了,这未来的姑爷要上门了,家里自然不能再留这么一个妖娆狐媚的貌美女子了。 况且,她那娘家侄女的德行,别人不清楚,王大夫人可是清楚得很。连外院的管事都要勾引的女子,难道会放过即将君临天下的李元澈? 看来,还是婆母想得周全,这亲事果真是要越快越好了。在王大夫人的眼里,这娘家侄女再亲,也亲不过自己的儿子啊。 只有轻轻得势,王家得势,自己的儿子才会有个好前程! 毕竟,娘家侄女再亲,却是姓范;而自己的儿子却是姓王!王大夫人为了自己的儿子,自然分得清亲疏。 “弟妹,”想到这里,王大夫人拉起了妯娌的手,相携向外走去。“这次真是多亏了你的提醒。” “这静荷居我也多日不曾过去了,不如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可还要添补些什么。” “大嫂说的是哪里话?”王二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打算去静荷居看看呢,也不知道那些负责打扫的下人有没有偷懒?” …………………………………………..……………………………………. 柳香院中,看着一抬又一抬源源不断搬到自己院中的聘礼,范二小姐不由摇了摇团扇,遮住了眼中的笑意。 这王家果然是看重她的吗?竟然将福州送来的聘礼全数都送到了自己的院中。有了这些聘礼,她将来嫁去福州,也不至于没有了趁手的银钱。 只可惜,就是不知道王家会为她准备些什么样的嫁妆了。范二小姐扭头看向了正院的方向,这个时候,要不要去姑母那边请安呢? 若是自己借着推却这些聘礼而去,不知道姑母会不会拿出替自己准备的嫁妆单子呢?范二小姐摇着团扇,不由谋划了起来。 按理说,姑娘的嫁妆只会比聘礼多而不会少。可自己毕竟不是王家正经嫡出的小姐,就不知道此次王家是怎么准备的了? 一般而言,像四姓这样的千年世家,给家中的女儿陪嫁的一般多是古玩字画为主,金银玉器为辅,以此来显示家族底蕴深厚。 可是,这样的嫁妆,显然不是范二小姐想要的。如今的她,反而更想在嫁妆中多一些金银白黄之物。 不是她范可卿爱财,而是如今的天下大势下,她想要有一番作为,没有钱财是万万不行的。 况且,她此去福州,又毫无根基,若是没有足够的钱财傍身,又怎么能笼络人心,好将来为她所用呢? 她想要的一国之后母仪天下,可不是靠成帝宇文浩那个老头子,而是……. 想到那个一脸刚毅仪表堂堂的男子,范二小姐不由就软了身子。若能成为那个男子的枕边人,自己之前所受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表小姐,”正在此时,一个身着桃红春衫的小丫头,跑了过来。 “大夫人请您过去一趟。”小丫头行了一礼,见面前主子点了点头,这才退了下去。 姑母竟然在这个时候找她过去?范二小姐不由喜上眉梢。这聘礼才刚刚送来,姑母就主动叫她过去,莫不是要给她看嫁妆单子! 看来,她最近真是有些心想事成呢!范二小姐含笑着迈出了院子,向王大夫人的院子里走去。 ……………………………………………………………………………. “姑母,不知您找我何事?”装点得低调奢侈的屋子里,范二小姐冲着上首的王大夫人,福了一礼。 “可卿来了?”王大夫人笑看着娘家侄女,招了招手。 如今福州那边送来的聘礼都送到了侄女的柳香院中,她也应该安心了吧。 “姑母,不知您这时唤可卿过来,可是何事?”范二小姐装作一副害羞的样子,依偎在了王大夫人的身旁。 毕竟按理来说,夫家下聘的当日,待嫁的新娘是要躲在房中不出门的。 “傻孩子,和姑母还害什么羞?”王大夫人心里一声冷笑,面上的笑意却是更浓。 “可卿,这是姑母为你准备的嫁妆单子,你且先看看。”说着,王大夫人就拿起了桌上放着的册子,径直赛到了侄女的手中。 看着那一叠厚厚的单子,范二小姐的心中不由一笑。姑母此时叫她过来,果然是为了这嫁妆的事情吗? “姑母,”范二小姐心中虽喜,却没有立即打开,反而又把嫁妆单子退回了王大夫人的手上。 有些戏,该做还是要做的。 “姑母,我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哪里懂这些?这嫁妆的事情,还是都由您做主吧。” 你不懂?王大夫人看着退回手中的册子,不由暗地冷笑。你若不懂,为何前几日不停的暗示身边的丫鬟来我的院子里打探呢? “傻孩子,这可都是给你的嫁妆,你还是要自己看看的。”王大夫人收起眼里的冷意,笑着又将册子交到了侄女的手中。 见此,范二小姐才没再推拒,而去含羞带怯的打开了嫁妆单子,看了起来。 不过数息的功夫,她眼里的笑容,便再也掩饰不住了。 王大夫人见此,不由感叹。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这按照婆母的意思准备的嫁妆,自己的这个侄女,果然满意。 范二小姐当然满意了,她看着那嫁妆单子上,那一长串的金银玉器,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七章 生辰议归期 清河城,今日城门大开。 刚刚才在此处接受了崔氏呈上的降表后,李元澈便留下了大军,独自一人勒转了马头,向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刻钟后,随着远处一处农家小院渐渐映入了他的眼底,李元澈脸上的笑意,就更加明显了。 轻轻,我回来了。他看着远处还有些身影模糊的女子,温柔一笑。 策马飞驰的李元澈随意向后甩了一下马鞭,胯下的追风随即一声长鸣,速度瞬间又快上了几分。 小院的门口,一袭白衣的少女,倚门而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轻轻。”李元澈驻马而停,却未翻身下马。 他看着盈盈向他走来的少女,他看着少女那脸上越来越明媚的笑容,不由俯身向前,伸出了手臂。 “阿澈,”经过几日的休养,王姒轻的脸上已经红润了许多,显得娇俏可爱。 此时,阳光正好,春色明媚。 “阿澈,可还顺利?”她驻足,仰头,一脸明媚的望着他。 此情此景,在李元澈看来,心上人那璀璨灵动的目光,令这大好春光也黯然失色。 “上来。”双手相握的那一瞬间,李元澈向后一用力,便抱着女子坐到了他的身前。 “阿澈,我们去哪里?”策马奔腾中,她微微靠后,倚靠在他的肩头。 “去哪里都好。”只要和你在一起!李元澈低头,将这后面一句,埋在了她随风飞扬的秀发之中。 “那就在此处吧。”王姒轻转头,看着前方溪水旁的茵茵草地满山野花,不由点了点头。 今日,是她的生辰,十八岁的生辰。 尽管在这个时空,十八岁已经是老姑娘了,可对王姒轻来说,十八岁却是一个少女的成年之礼。 多日之前,李元澈就安排好了军中诸多事务,就等着这一天,陪伴在她的身边。 小溪旁,李元澈送开了缰绳,任由追风跑向一旁。他却转身,看着赤足站在溪水中的女子,不由有些邹眉。 春光虽好,可溪水毕竟还有冰冷。轻轻才大病初愈,这样的寒冷,不知她能否受得了? 王姒轻松开了掌心,任由一鞠清水从她的手指间,滴滴流落。 待掌心的水滴流尽,她才回头看向了岸边邹眉的男子。 这三年来,就是这个男人,在她十五岁后,送来一纸婚书;十六岁时,送她结发与轻;十七岁时,送她永结同心。 今日,是她十八岁的生辰,她不知道,他又将送来什么生辰贺礼呢? “可有礼物?”王姒轻看着向她走来的男子,伸出了双手,调皮的眨了眨眼。 李元澈展眉,弯腰,一把横抱起面前的女子,引来怀中少女一串串娇笑的银铃声。 茵茵草地上,他将心上人放在早就铺好在地的披风上,单膝跪下。 这是要求婚吗?王姒轻微愣。 可是好像又有些不对,只是哪里不对呢?少女偏起了头。 单膝跪下的李元澈,眼里满是宠溺。 他先是伸手刮了刮少女的鼻头,然后才拿起一旁的绣鞋,动作轻柔的替心上人穿上。 原来是替她穿鞋。王姒轻微迥,然后大笑。 不过,此时,她也终于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单膝跪地求婚,那是她前世才有的方式。生长在这个时空的李元澈,又怎么会知道呢! 李元澈抬头,看着心上人肆意的笑容,不由嘴角上扬,再也藏不住眼角的笑意。 “轻轻,”李元澈翻身坐下,伸出上臂,拦住少女的肩头。 “过几日,我们便南下江州,可好?”天下大势已定,他也该在天下人面前,给她一个名分了。 这两年来,就是怀中的这个女子,助他平瘟疫,定北疆,送粮草,安万民,远赴蜀中,收服蜀地…….. 这一桩桩一件件,她默默付出,他铭记在心。他知道,终究是他不够好,不够强,才委屈她至今。 “好。”王姒轻沉吟了半晌,才笑着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他此去江州是为何事。只不过…… “只不过,阿澈,你若去了江州,那京城这边你准备怎么办?”清河已定,益州也降。如今这天下,只剩下宇文信,还在京城负隅顽抗。 王姒轻有些担心,若是此时阿澈离开,会不会给宇文信留下可趁之机呢? “无妨。”李元澈执起了心上人的手,让那一双柔夷,覆在了他的手心。 这一双手,看似柔若无骨,却救起了万民,支撑住了他。 “我把崔玉放走了,此时他恐怕已经逃到了京郊行宫。” “哦?”王姒轻转头,凝目挑眉,“你就这么有把握,张太后会偏向崔大老爷?” 王姒轻不得不怀疑,毕竟宇文信,可是张太后的亲生儿子! “本来我是没有这个打算的。”李元澈亲了亲她的额头,“不过巫宁的出现,到是让我改了注意。” “巫宁?”不过瞬间,王姒轻便展眉而笑。这些日子,她倒是忽略了巫宁的另外一个身份。 巫宁身为镇国公府的太夫人,身居京城四十余年。若说她知道一些宫廷秘闻,也在常理之中了。 “那张太后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王姒轻转头,“况且,如今的崔大老爷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你确定张太后还会迎他入行宫?” “能不能进行宫,那就要看崔玉自己的本事了?”李元澈不以为意的躺在了草地上,却在趁女子不留意时,一把拉下了她。 此时春光正好,他又何必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浪费了和轻轻相处的美好时光呢! “呀!”女子轻呼,转而大笑。 “阿澈,不若过几日,我和两位堂兄一起,先回江州吧。”王姒轻爬在男子的胸前,闷声说道。 不是她矫情,只是在这个时空,若是未婚夫妻一起去女方家求亲,恐怕会吓坏了家里人吧。 再说了,这样毕竟于礼不合。更何况,她所在的江州王家还是那样的一个讲究礼仪规矩的名门世家。 “为何?”李元澈侧目。她的轻轻回娘家,为何要兄长相送? 他李元澈的妻子,自然是应该由他护送回去,又何需他人帮忙。 “因为,”女子双手撑住了自己的脑袋,冲着下方的男子,眨了眨眼。 “……我也会害羞!”(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八章 离京 京城,皇宫。 御书房内,一脸颓然憔悴的宇文信,无力的瘫坐到了龙椅上。 半个月前,益州的独孤氏带着周边五城降了李元澈的消息,已让他深受打击。 如今,连清河的崔氏也向李元澈敞开了大门;这对他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让他难以承受。 怎么办,如今李元澈的大军已经驻扎到了清河,离京城也不过只有三五日的距离了。 宇文信腾的站了起来,推翻了龙案。 “陛下,息怒。”跪倒在下首的众臣闻声,只好再次以头叩地。 如今,李元澈的大军几乎兵临城下,众人面上虽是一派沉重之色,可心中却早就各自打起来了主意。 “息怒?”宇文信抬头,一手重重的拍向了龙案,惊得众人再次俯首。 “各位爱卿,你们倒是说个让朕息怒的理由啊?” 眼看江山即将易手,祖宗的基业也终将不保,宇文信又怎能不怒! 想当初,就应该趁着北方瘟疫之乱,李源身死而北疆动荡之机,派兵灭了那李元澈才是。 若是那时,自己和母后动了手,今日,又何至于此?宇文信再次一拳砸向了龙案。 终究是朕和这天下人小看了那李元澈啊! 可当初谁又能想到,这才不过两年的时间,李元澈那厮竟然能壮大到如此的地步? 如今想来,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陛下,”眼见天颜震怒众臣沉默无语,兴王宇文豹只好叹息一声,挺身而出。 “臣请出京,主动迎战!”如今,京城四周,也只有他的西山大营,有一战之力了。 “皇叔......”宇文信,却有些犹豫不决。 如今,京城四周皇家可掌控的兵力不足五万,就算宇文豹再能征善战,又如何能打得过李元澈的几十万大军? 若是皇叔战败,那朝中再无一战之力的京城,岂不是要朝不保夕? “皇叔,不如把西山大营调回京城吧。”沉吟了半晌之后,宇文信终究是选择了暂保京城。 其他的州县丢就丢了吧,只要能紧守京城,他相信,各地终究还是会有勤王的军队赶来的吧。 “陛下!不可!”宇文豹皱眉,若是他麾下的西山大营都撤回了京城,那岂不是要放弃京城四周的几个州县? 若是那些州县失守,京城可就成了孤城一座,那到时,岂不是要任人宰割! 宇文豹刚想再次开口,却见上首的侄儿已经摆了摆手。 “皇叔,朕意已决,您就不必再说了。” 这个侄儿啊,真是不懂行军打仗啊。宇文豹动了几次嘴角,却又不知该从何劝起。 他知道,上首的天子,一向优柔寡断,性格多疑。若是此时他再提出出城迎战,对方恐怕会认为他是想领兵出逃吧。 “皇叔,”宇文信见皇叔为难的样子,不由心中咯噔一声。 难道,这大难来临之时,连皇叔也起了异心?不行,他必须提前准备,防范于未然。 想到这里,宇文信看似放缓了面部表情,怅然一叹。 “皇叔,如今城外也是兵荒马乱的,皇婶和安南再待在西山也不安全。朕看,还是接他们入宫小住吧。” 果然吗?宇文豹抬头,眼里快速闪过一丝不快。这是要拿自己的妻女做人质吗? “臣,多谢陛下体恤。”宇文豹叩首,心里却有了其他的念头。 多年行军打仗又镇守京城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像侄儿所言的这样,京城必定是守不住的。 可如今,上首的侄儿执意如此,他也只能另作打算了。 只是这样,他虽然无愧于宇文家的列祖列宗,可到底是有愧于自己的妻女了。 宇文信后退到一旁,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镇国公齐正,在此时站了出来。 “陛下,”想到春风楼传来的消息,齐正不由特意加重了语气。“若西山大营回防京城,那京郊行宫那边......” 齐正虽然没有说完,可房中的众人,却是脸色剧变。 自帝后失和、太后搬去行宫之后,众人生恐惹怒了上首的天子,一直避免在人前提起张太后。可此时,却也不得不提了。 要知道,如今的京郊行宫里,住的可是陛下的生母,太后张氏! 俗话说,这母子之间哪里有隔夜仇!陛下恐怕就是再生太后的气,也不会不管太后吧? 可若是兴王的西山大营真的撤回京城,那行宫的安全,可就没有丝毫的保证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镇国公齐正提起此事,才显得合情合理。 只不过,众人没想到的是,上首的天子听了齐正所言,反而面露难色。 宇文信不是不想接回自己的母后,可舅舅安国公张处已经去了行宫数月,却一直毫无进展。 看来,母后是一定要保她肚子里的那个孽种了!宇文信暗中捏紧了拳头,他知道,若不到生产之后,母后为了防着他,怕是不会回京的。 可是如今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怎么能真的不管? “镇国公,”想到这里,宇文信不由抬头看了下首的齐正一眼。 在这个时候,齐正还能提出此事,倒也算是忠君爱国,替君分忧了。 “行宫那边,你可有好的建议?”在宇文信看来,齐正既然主动提起了此事,恐怕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了吧。 “陛下,”齐正躬身,脑海里迅速闪过灵舞姑娘传来的信息。“老臣愿意亲自走一趟行宫,接回太后!” 齐正去行宫?宇文信没有立即点头,反而沉吟了起来。 齐正这个时候提出离京,到底是作何打算呢?难道也是想逃? 可若是掌握京畿防卫的齐正想逃,只需要私下进行就可,又何必在朝堂上大张旗鼓的提出来呢? 莫非是因为二十多年的旧事?宇文信突然想起了那个母后黯然垂泪的夜晚....... 这齐家毕竟也是贵勋之家,和自己的外祖张家,关系一向深厚。传言中,当年母后入宫之前,和齐正的关系也十分要好,甚至有过定亲的传言....... 若是齐正肯去行宫的话,和舅舅安国公一起,劝回母后的把握,应该也会更大一些吧。 宇文信只犹豫了片刻,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那就辛苦齐爱卿跑这一趟了。”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齐正低头,眼里快速闪过一丝精光。 灵舞姑娘果然所料不差,此次,他定能凭此,安然出城,全身而退。 想着已经在京郊行宫外等着自己的母亲,齐正退去的身影,显得更加稳健。(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九章 香囊 京郊行宫十里外,官道旁的一处小树林中。 衣衫褴褛做乞丐流民打扮的崔大老爷,拉了拉头顶的破草帽,伸手在地上扣了一块污泥,抹花了一张老脸,才低头拐向了一旁的官道。 不过,崔大老爷并没有直接奔上官道,反而在临近官道时,快速转身向后,藏在了一颗大树之后。 崔大老爷机警的向外探出了脑袋,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的树林,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身后空无一人。 看来,他终于摆脱了李家派来的追杀之人,成功的从清河逃了出来。 如今,京郊行宫眼看在即。崔大老爷相信,只要他顺利的逃到了行宫,看在还未出生的孩子的份上,张太后也不会不管他的死活。 靠在大树背后的崔大老爷,想起了行宫中的荣华富贵,想起了太后张氏那风韵犹存玲珑有致的身体,还有那即将出世的孩子,不由笑了。 如今,他终于不用在担惊受怕的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而此时,隐藏在不远处一颗大树的树冠上的武求,也笑了。他费尽了心思,做足了模样,终于把崔玉送到了行宫门口。 接下来,他也终于可以松口气,冷眼看上一场好戏了。想到这里,武求裂开了嘴,掏出了怀中的竹筒。 随着轻微的“嗤”的一声,竹筒直射上天,提醒着坠在身后不知几里外的同伴。 万里无云的高空中,微微红光一闪而没,快速的隐入天际。 “宁姑,四哥发来信号了。”十三娘收回了仰天的目光,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巫宁。 此次她听从小姐的吩咐,以婢女的身份随在巫宁的身边,却是有重任在身。 如今,四哥的戏演完了,也该她和宁姑登场了。 “好,我们加快些步伐,争取在到达行宫之前,赶上对方。”此时,早就换了一副面容,做富贵老夫人打扮的巫宁,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马鞭飞扬,破空声响。 官道上,一队劲装护卫拱卫着一辆双骑马车,飞快的向前疾驰赶路。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这队人马便赶超了步履蹒跚的崔大老爷,看似随意的停在了他前方的不远处。 车队后方的崔大老爷,眼看刚刚才从他的身边疾驰而过的车队,停在了前方,不由心中一紧,眯起了眼,停住了脚步。 来人为何停下,却又正巧停在了他的面前。眼看行宫近在眼前的崔大老爷不由迟疑了起来。 前方的人马,不会是针对自己来的吧?会不会这么巧? 可是,行宫就在前方,他已无路可绕,不论如何,他都必须上前。 想到这里,崔大老爷垂下了眼,将头顶的破草帽再次拉低后,才重新上前。 此时,官道的一旁,一身雍容华贵的巫宁,在婢女的服侍下,威严的步下了马车,就那么巧的,刚好转头,看向了崔大老爷的方向。 崔大老爷见此刚刚一惊,正准备停步转身时,却发现前面的老夫人已经转过了身,坐到了路边的大石上,再也没有看上自己一眼。 看来是虚惊一场!崔大老爷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张泥脸,顿时更加脏乱不堪,看不出原先半分的儒雅模样。 “十三娘啊,还有多久到行宫?”端坐在大石上的老夫人,接过婢女双手呈上的水袋,优雅的抿了一口。 “回老夫人的话,前面就到了。”十三娘看似低眉顺眼低头回话,眼角的余光却果然看到崔大老爷脚下的步伐一顿。 崔大老爷的步伐不得不顿。他没有想到,前方的这一行人竟然也是前往行宫的? 看这一行人的穿着打扮,便知来人是非富即贵。这样的一队人,又是去往行宫,莫非是张太后的故人? 崔大老爷眉头一挑,心中一动,不由放缓了脚步。 “快到了吗?”一旁端坐的老夫人似乎有些怅然的叹了一口气,出口的话语却让一旁的崔玉立时停住了脚步。 “我已经离开镇国公府,消失在人前二十多年了,也不知道娇娘还能不能认出我来?” 娇娘?张氏娇娘正是张太后的闺名!崔大老爷此时不由大喜,来人既然能得知张太后的闺名,又提到了镇国公府,看来必定是张太后亲近之人。 只是,这位通身气派的老夫人,到底是何身份,他却是不知了。 崔大老爷正犹豫着是否要表明身份开口相问,却又听老夫人一旁的婢女俏生生的开了口。 “老夫人,您不必多虑。您是超一品的镇国太夫人,又是从小看着张太后长大的,她自然是认得你的。” 什么?来人竟然是镇国太夫人!崔大老爷不由大惊抬头。 据他所致,齐家的太夫人早在二十多年就已经身故,那面前的老夫人又是何人?他不由想起刚才这老夫人口中所言....... 离开镇国公府,消失在人前二十多年...... 莫非,当年的事情有隐情!崔大老爷大喜,不由上前迈出了几步,在一旁的护卫反应过来之前,疾步奔到了路旁的大石前。 “敢问,您可是齐太夫人?” ....... 半个时辰后,行宫宫门之前。 已经和齐老夫人表明过身份的崔大老爷,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主动在齐家的人面前,抢先上前,走向了宫门外的侍卫。 却不想....... “滚开,哪里来的乞丐?”宫门的侍卫,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就挥舞起了手中的刀鞘,一副他不离开,就要立马动手的样子。 “放肆!”闻言涨红了一张老脸的崔大老爷,大感失了脸面,不由有些气急败坏的吼了起来。 “老夫乃是崔玉,还不快大开宫门,让我去见太后。” 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崔大老爷见一旁的侍卫一脸的嘲笑不信,不由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宫规制式的香囊。 这个香囊,是当初张氏为了她母子二人能够顺利进京,特意托人从益州送到他手里的信物,也是他二人情定结盟的信物。 一旁值守的禁军小队长,见此不由一愣。 面前的老乞丐手中所拿的,竟然真的是宫中之物! 难道,他真的是......小队长还在犹豫不决,却在见远处的马车内,已经走下了一位年轻的姑娘。 “我们是镇国公府的人,要面见太后。” 言闭,十三娘从袖笼里,拿出了一块令牌,随手一扔,破为盛世凌人的样子。(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章 宫中旧事 (收藏100+) 行宫,雨花阁。 即将临盆的张太后看着下首的齐老夫人,扶着宫人的手,骤然一沉,不由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伯母,真的是您......”张太后没有想到,她竟然在此时此地,看到了镇国公府的太夫人。 那个已经在二十多年前,就众所周知已经亡故了的齐家太夫人。 “娘娘,确实是老身。”巫宁起身,点了点头,却并未跪下。 于公,她是超一品的国夫人,按照大晋礼制可见天子而免跪;于私,齐张两家乃是世交的通家之好,她是看着张氏长大的长辈,自然也不用下跪。 “齐伯母,您怎么......”张太后此时脑子一片凌乱,似乎还弄不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逝去了二十多年的故人,为何会出现在行宫,站在她的面前? “娇娘,”似乎是看出了张太后的疑虑,巫宁不由叫出了张氏的闺名,“娇娘,如今,您又要生了吗?” 言罢,巫宁就一脸神色复杂的看向了张太后的肚子。 此时,张太后已经怀胎九月有余,肚大如球,一副即将临盆之像。 “是啊。”张太后闻言,不由一愣。 还真是巧啊,当年信儿出生的时候,也是齐伯母在宫中陪着她...... 等等,张太后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脸色一变。 她记得,当年似乎正是在信儿出生之后,齐伯母出宫几日,就突然暴病而亡了。 难道当年齐伯母的死和信儿的出生有关?那信儿岂不是......张太后不由伸手扶住了自己的肚子,睁大了双眼,看向了一旁的老夫人。 “娇娘,看来你都猜到了。”巫宁见此,却只是暗叹了一声,摇头不再说话。 张太后见此却后退了一步,无力的坐到了身后的软塌之上。 她猜到了,她猜到了什么? 她不过是一直想不通,当年太医都说她怀的是公主,可为何她生下的却是皇子? 她想不通,为何她在生下信儿,进位贵妃宠冠六宫之后,父亲却要辞官归家,致死也不肯踏入京城一步! 她想不通,为何先帝多年来,表面宠爱她的儿子,可到了最后,却仍要置她们母子二人于死地! 此时,在看到死而复生的齐太夫人之后,她之前想不通的太多事情,竟然都隐隐的露出了苗头。只是,这个结果,她又该如何接受...... “齐伯母,当年......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半响之后,张太后已经振作了起来,坐直了上身。 巫宁不由暗地点头,这张氏,到底是当了太后的人,果然反应得够快。 “娘娘,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您又何必一直耿耿于怀!”巫宁却没有接过话头,反而低头一叹,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娘娘,此次老身在入宫之前,倒是碰到了一个人。”巫宁端起了茶盏,向一旁的十三娘递了个眼色。 “那人自称是清河崔氏的大老爷,让老身替他转交一物与您。”言罢,便见十三娘双手呈上了一个香囊。 张太后本还在为当年之事,有些猜测不定,此时突然见到这个香囊,不由回过神来。 这个香囊,确实是她送给崔玉的。 当日,陈氏那个贱人的儿子在宫中自焚,而后,崔家抢先攻入京城。 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为了能让信儿顺利进京,就亲自取了这个香囊,派人送到了崔玉的手上...... 此时,再次见到这个香囊,张太后不由百感交集。没有这个香囊,她进不了京,也不会再和崔玉苟合,自然也就不会再有腹中的这个孩子...... 张太后想到孩子,不由自主的伸手抚摸着肚子。也许,这个孩子,才是她唯一亲生的骨肉! “齐伯母,那崔玉,如今人在哪里?”不过片刻,张太后就回过了神。 “人就在行宫之外。”巫宁看着张太后点了点头。她放下茶盏的手,却微不可见的向身后的十三娘,比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崔玉回来了吗?张太后一愣,他人既然回来了,怎么不直接回宫,反而要齐太夫人替他传信? “来人,”张太后随即扬声道,“去空门口接崔大老爷进来。” 在张氏看来,虽然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还不一定是崔玉的,可如今这样的情况下,她也不能不替自己的亲生骨肉考虑了。 不管怎么样,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如果有了清河做靠山,哪怕将来信儿不喜这个孩子,也总能保他一世荣华,衣食无忧了。 此时,一直深居在行宫,安心养胎的她,暂时还不知道清河崔氏已经在两日之前,向李元澈投诚的消息。 眼见心腹太监退出了大殿,张太后这才转头看向了巫宁。 “伯母,这些年来,您都去了哪里?可和京城的故人,还有联系?”她虽疑心当年的事,可内心到底还有着几分算计。 如今,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的人知道?比如,宫里的信儿....... “娘娘,自从当年皇上出生后,老身便隐居回了乡间。”巫宁拿起手中的丝帕,擦了擦嘴角,不动声色的暗示着当年的事情。 “这些年来,老身一直不曾回过京城,故人倒是没有了联系,只不过......”说到这里,巫静故意停了下来。 只不过?张太后不由抬眼看了过去,难道京城还有人知道当年的事情? 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还有人知道当年的事情,那宫中的信儿呢?会不会已经听到了一丝风声,也做了其他的打算? “只不过,老身终究是舍不得正儿。”巫宁却是没有看向张氏,反而重重一叹,才接着说道,“这些年来,老身也不过是只和正儿联系过几次。” 齐正?张太后闻言不由微怔。当年,若不是因为她偷窥天颜,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而......如今,她恐怕已经是齐正的妻子了。 想到那个差点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张太后不由有些后悔。若当年的自己选择做了齐家妇,如今是不是已经儿女成群,承欢膝下了呢? 一时间,殿中再无人说话,倒是安静了下来。 直到宫人的脚步声渐渐响起,张太后才回过神来。 罢了,往事已不可追忆!如今再想这些,已经没有了意义。(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为了孩子 脚步声停,话音响起。 “娘娘,”已经简单梳洗过后的崔大老爷,几步就奔了上来,跪倒在了张太后的脚边。 如今,投靠了李元澈的清河,已经没有了他的立足之地,崔大老爷当然要牢牢抱紧张太后的大腿了。 “崔卿家,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赶紧起来!”张太后见此,不由邹眉,有些避嫌的呵斥了一句。 毕竟巫宁还坐在她的面前,面对这个差点就成了她婆母的长辈,张太后怎好意思当面和崔玉二人打情骂俏! 崔玉闻言,却有些怔住了。 难道他才离开行宫一个月,便已经失宠了吗?若是那样,那自己今后岂不是要...... 崔大老爷刚想再哭诉些什么,见却上首的张太后冲着自己,递了个颜色。 他顺着张太后的视线,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旁端坐在侧的老夫人,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原来,张氏不让他亲近,乃是因为有外人在场。想到这位在行宫门口与他相遇的老夫人,崔大老爷瞬间就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这位镇国公府的齐太夫人在场,张氏确实是需要收敛一些。也难怪,她刚才对自己如此的态度了。 幸好,自己还未失宠!想明白过来的崔大老爷,一时间,有些尴尬而庆幸的低下了头。 巫宁见此,却是心下一笑,径直起身站了起来,冲着上首的二人,点了点头。 “娘娘,想必您和崔大老爷,还有要事要谈,老身就先行告退了。” 言毕,巫宁不待张太后挽留,就扶着十三娘的手臂,退出了大殿。 如今,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至于另一半嘛,还要等自己的儿子前来,才能继续演下去了。 眼看巫宁主仆二人离开,大殿上没有了外人,崔大老爷这才站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张太后的肚子。 如今,对于失去了清河一切的他而言,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可是他唯一的护身符啊。 “娇娘,”崔玉的手顺势而下,扶住了张太后的腰,一张老嘴就这样凑了上去,“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肚子里的孩子可还听话?” 张太后本欲伸手拂开崔玉,可眼见对方提起了孩子,动作不由一缓。 如今宫里的信儿很可能已经听到了一些关于他生世的流言蜚语,那她就不得不为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着想了。 为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张太后面色一转,顿时便由阴转晴,风情万种起来。 “崔郎,你可回来了。”张太后覆上了崔大老爷的手,就势靠在了她的怀里,眼神却看向了一旁随侍在侧的宫人。 片刻之后,待大殿上只剩下张太后和崔玉二人时,她才主动凑上了自己的香吻。 一个欲语还休,存心勾引;一个心急火燎,故意逢迎。 说得好听些,这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说的难听些,便是干柴烈火再浇油,狗男女色急无耻。 不过瞬间,一个本意不过是一点而过的香吻,便变成了一个久别重逢的长吻。 “崔郎......”张太后终究还是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在意乱情迷之际,伸手握住了崔到老爷覆在她胸前的手。 “不行,崔郎,为了孩子。”是啊,都是为了孩子,否则,她又何必在此时勾引上这个老男人。 “娇娘,我知道。”呼吸特意加重的崔大老爷,当然知道,是为了这个孩子。若不是为了这个孩子,他又何必放下身段,匍匐在她的身下...... 要知道,再美的女人,见得多了,也就这样。更何况,这张太后毕竟也是上了年纪,崔玉哪怕再迷恋她的身体,也不会如此色急。 他此时,如此特意卖好,取悦张氏,为的当然也是这个孩子,这个可以继续带给他无上地位,荣华富贵的孩子。 一炷香之后,崔大老爷从张太后的身下,抬起了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自己的舌头,一脸情深的看向了平躺在软塌上的张氏。 “娇娘,可还满意?”崔玉躺到了娇喘连连的张太后身边,握住了对方的一双玉手。 “崔郎,你何时也学会这招了......”张太后回头,媚眼如丝,语带旖旎,显然是满意的。 崔大老爷见此,自然就更加满意了。只要张氏满意,再加上她腹中的这个孩子,这行宫之中,自然便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 而此时,京城的皇宫之中,刚刚才收到秘折的乾帝宇文信,不由再次愤怒的掀翻了面前的龙案。 一旁值守的小太监福全,闻声跪倒,匍匐在地,战战兢兢的收拾了起来。 哎,小太监一声暗叹,这已经是今日的第五次、还是第六次了?陛下的火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出生秀才之家,本就认识几个字的福全,看着散落在地上,打开着的秘折,不由眼孔一缩,顿觉脖子上一篇冰凉。 这镇国公齐正,昨夜才离开京城,去往京郊,怎么今日就有了这样的折子上奏天听?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人为?在宫里已经待了近十年的福全,不敢想象。 待他悄无声息的收拾好一地的凌乱,躬身后退出了御书房之后,不由抬头看了看天。 早上还是万里无云的天,此时已经乌云密布。 福全见此摇了摇头,走向了一边。 看来,宫外的天,恐怕是真的要变了。 而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的宇文信,在几个深呼吸之后,才再次打开了今早才由密探呈上来的秘折。 镇国公齐正之母,尚在人世,此时身处京郊行宫,以待齐正前去! 不过是一行短短数语,却让宇文信心头大感不安。 这镇国公府的太夫人假死隐瞒了众人二十余年,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 而齐正,突然在此时,提出去京郊,到底是巧合,还是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 还有身在行宫的母后,为何在齐太夫人进了行宫之后,就立即软禁了舅舅安国公张处? 这一切,到底隐藏了怎样的厉害关系,和他又有没有关系? 宇文信不由不多想一些,如今天下的局势已然明朗,若他再不多想一些,恐怕有一日,他连这京城都要保不住了。 “来人!”宇文信突然站了起来,冲着门外高喊了一声。 “宣兴王速速进宫见朕!”如今,他能依靠的,也只有这位兵权在握的皇叔了。 只是...... 一个时辰后,小内侍一脸惨白的爬进了御书房。 “陛下,大事不好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二章 死战 大事不好?什么叫大事不好! 再者,如今这个时候,又哪里有好过的大事! 近日来,一直诸事不顺的宇文信,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却见下首的小太监已经惊恐着继续说了起来。 “回陛下的话,兴王府已经人去楼空了!”想到偌大的王府里,空无一人的景象,小太监不由觉得脖子一凉。 这位兴亲王此时擅自离开京城,恐怕会惹得龙椅上的陛下雷霆震怒吧。 若然,小太监刚刚才说完,便听见“哐当”一声,一杯热茶瞬间在自己的额头淋了下来,吓得他赶紧叩头请罪。 什么!兴王府人去楼空了?宇文信闻言,一脸震怒的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来回踱步。 难道连皇叔也背叛了他,独自领兵逃走了吗?难道他宇文豹,如今连祖宗的家业也不要了吗! 片刻之后,焦躁不安的宇文信怔怔的跌坐回了龙椅。 此时,他刚想发怒,却见打开的御书房门外,满头白发的简老亲王,正一头大汗的匆匆赶来。 “陛下!”简老亲王行了一礼,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冲着房中随侍的宫人看了过去。 顿时,被天子的雷霆之怒吓得大气都不敢踹一口的众多宫人,顿觉胸口一松,赶紧行了一礼,依次退出了御书房。 “皇叔祖,您此时进宫,可有何事?”见没有了外人,宇文信更是毫无形象的瘫坐到了龙椅上,一副颓废的样子,没有半点天子的威严。 简老亲王见此,也只能无奈一叹。陛下如此,恐怕不是皇室之福啊。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面色沉重着,低头双手递上了一封奏折。 “这是......”宇文信见此,却没有立即伸手,只是狐疑的抬头看向了面前的这位宇文氏的一族之长。 难道,在这个时候,连皇叔祖也要请奏离开京城了吗? 若是如此,他宇文家,又哪里还有什么希望! 简老亲王等了半天,也不见上首的天子接过奏报,不由再次一叹。 “陛下,”简老亲王无奈,只得再次呈上。“这是您皇叔兴亲王出京之前,特意让老夫替他呈上的。” 皇叔临走前呈上的?宇文信这才有了些兴趣,伸手接了过来,愤然打开,看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他宇文豹临阵脱逃,不顾祖宗基业,还能说些什么。 然而,片刻之后,宇文信便吃惊的站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皇叔他怎么会如此的选择! 他宇文豹真的不要性命了吗?还是说,皇叔还有其他的打算? 一时之间,宇文信倒是迟疑了起来。 “皇叔祖,这是真的吗?”半晌之后,宇文信有些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了简老亲王。 皇叔竟然违背圣命,独自率领五万西山大营的将士,亲赴清河,欲与李元澈决一死战! 若真是如此,一旦皇叔战败,那京城如今岂不是只剩下那一万禁卫军了。 “是的,陛下。”简老亲王看着上首因为失神而有些不安的天子,无奈的点了点头。 侄儿宇文豹的这份绝命书既是他亲自转交,那书中的内容,他自然也已经提前知晓。 如今,他宇文氏是成是败,且只看宇文豹的这清河一战了。 若是此战大胜,他宇文氏气数不断,声威犹在,自然还能多得一丝踹息之机,以待各地的勤王之师。 可若此战大败,那.......简老亲王不由摇了摇头,他实在不敢想象清河一战侄儿大败后的后果! 简老亲王能想到的,宇文信自然也想到了。 而且,他还想得更多一些。 “皇叔祖,那我皇婶和安南,如今身在何处?”宇文信走下了龙案,站到了这位皇族族长的面前,凝声相问。 不是他生性多疑,只是如今这样的情形下,由不得他不多加小心。 “陛下!”简亲王闻言,不由大感失望,愕然抬头。 如今,自己的侄儿已经留下血书,如自杀一般的去赴死血战了,可这个侄孙却还在这里怀疑这怀疑那的。 这怎能不让他寒心失望,倍感无奈。 “兴王妃和安南那丫头也一起随你皇叔去清河了。”看侄儿那样子,恐怕是打着一旦战败就全家赴死的念头吧。 只可惜.......简亲王看着天子阴沉的脸色,不由叹息。只可惜,真是白瞎了侄儿宇文豹的这一番忠心。 简亲王再抬头时,宇文信已经走回了龙案前,重新坐了下去。 皇叔留下血书,以求死战,却随军带走了他的妻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宇文信不由不多心了。如今,他困守京城,皇叔却带着大军离开,又带走了妻女...... “皇叔祖,依您老人家看来......”几息之后,宇文信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下首站着的皇叔祖已经作揖向前。 “陛下,老臣已经年迈了,这军国大事上,怕是出了不什么主意了。如今的事,还是请陛下圣心独定吧,老臣这就退下了。” 简老亲王说完,不待宇文信发话,便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这皇城啊,恐怕很快就再是他们宇文家的了。 见此,宇文信不由再次掀翻了身前的龙案。而那书简砸地的声音,也再次让门外的小太监福全,无奈一声叹息。 树倒猢狲散。如今连皇室的一族之长,简老亲王都如此了;看来,这天下终究是要姓李了啊。 ....................................................................................................... 清河郊外,大军行辕之中。 李元澈看着一身春衫显得娇俏可人的王姒轻,不由露出了笑意。 很好,这几日天气大好,轻轻的脸色也红润了起来。看来,心上人的身体,果真大好了。 只是......想到即将和心上人的短暂分离,李元澈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 “轻轻,你真的要独自先回江州吗?”男子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和不舍,看着心上人的目光,也不由有些委屈。 他就想不明白了,为何他就不能带着轻轻,一起去江州提亲呢! 他李元澈可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啊!他们可是有婚书的,有婚书的! “阿澈!”王姒轻也很无奈委屈,昨日他们不都说好了吗? 为何今日这个男人,又闹起了别扭! “阿澈,若是和你一起回江州,我真的会害羞!”女子的声音一本正经,听不出一分戏谑。 可就是这样的声音,听在李元澈的耳中,却百般不是滋味。 他的轻轻,一向坦然自若,又哪里是这样矫情扭捏的女子! 他知道,她不让他同行,定然还有其他的原因。只是,她不肯说,他便也不好再问了。 “好了,阿澈。”眼看李元澈的脸色越来越黑,王姒轻不禁主动拉起了他的手,依靠在他的怀中。 “我们的事情,等回到洛阳再说,好不好?”终究,她还是后退了一步。 这个别扭的男人!伏山先生已经徘徊在营帐外好一会儿了,若是她再安抚不好这个男人,恐怕就要耽误大事了。 “那好吧。”李元澈的脸色终于由阴转晴,回握住了心上人的双手。 能同行回洛阳也好,只要到了洛阳,他跟不跟去江州,也不过是两三天的路程而已。 到时候嘛?他自然可以找出千般理由万种借口,与心上人同行了。 想到这里,李元澈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王姒轻见此,不由娇嗔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看向了门帘处。 “伏山先生,快请进来吧!”想必先生该等急了吧? 片刻之后,神色复杂的伏山先生,便来到了二人的面前。 “主上,京城急报。”一向懂得察言观色的伏山先生,只看了一眼主帅的脸色,便大松了一口气,双手呈上消息。 看来,暴风雨总算是过去了。想到这里,伏山先生不由抬头看向了一旁,端坐在软塌上一脸从容的少女。 这位六小姐,果真是主上的逆鳞啊。 “阿澈,怎么了?”王姒轻见李元澈一脸复杂之色,不由起身,站到了一旁。 “轻轻,”李元澈抬头,扬了扬手中的信纸,“看来,此次回江州,你真的要先行一步了。” 哦?王姒轻闻言,并无半分高兴之色,反而凝眉不语。以阿澈之前的强硬态度,分明是打算和自己一同回去的。 此时到底发生了何事,却让他突然一反常态呢? 想到这里,王姒轻不由有些担心。 “阿澈,可是有大事发生?”她转头看向了心上人,清澈的眼里,一片真诚的担忧。 李元澈见此,不由伸手搂抱住了面前的心上人,附耳低语。 “宇文豹率领五万精兵,想在清河与我决一死战。” 宇文豹此人,乃是宇文家少有的猛将;况且,这一战,对方定然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实在是不容他小觑啊。 他虽然不怕这宇文豹,可也不想让心上人陷入危险之中。 “轻轻,你先回去。我过几天就去江州。”(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一个 父亲 眼看大战在即,王姒轻又怎能先行离开。 “阿澈,我要留下来。”在她看来,此战虽尚未开打,可已然胜负已定。 只是,一旦上了战场,便是刀剑无眼,又哪有不流血受伤的。 王姒轻作为一名大夫,一名医术高超的外科大夫,自然不会在此时离去。 “轻轻,关中一带乃是平原作战,我担心……”李元澈摇头,他担心在平原地带,一个不小心,就会让敌方突袭后营。 “阿澈!”王姒轻却是不依,“你别忘了,我是一名大夫!” 如今的军营中,在她的部署下,虽然已经有了不少的军医,医疗救治也已是渐成系统。 可说到底,论外科手术上的技法,在这个时空,到底是无人能赶得上她。 她留在这里,便能挽救更多重伤士兵的性命! “轻轻,你身边……”李元澈当然知道心上人的坚持,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虽然做了万全的准备,可战场上难免会出现些意外,他不能容忍他的轻轻,有一丝的危险存在于她的身边。 再说了,十三娘已经陪同巫宁去了京郊,如今王姒轻的身边只有巫静一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怎么能不担心呢! “我身边有巫静一人就足够了。”王姒轻抬头,目光坚定的打断了李元澈口中未尽的话。 虽然如今的她,灵气尽失,可五感尚存。若是有危险来临,她自信能提前感知。况且,巫静还在她的身边。 虽然现在的巫静,已经不能再使用巫祝之术,可苦修了多年的身手到底还在。以巫静的本事,对付七八个寻常的壮年男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你啊。”对视片刻后,李元澈终究抵不过她的执拗,无奈点头。 罢了,倒时候把影卫调到她的身边就是了。 “阿澈,相信我,我能保护好自己。”为了他,为了他们的将来,她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咳咳……”直到此时,一直在旁边似透明人一般的伏山先生,这才轻轻咳嗽了几声。 “先生,”王姒轻虽是一向坦然,只是刚才到底冷落了这位老者,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六小姐说的哪里话。”伏山先生笑着摇了摇羽扇,“倒是老夫有些不识情趣了。只是如今还有一事,却是必须要主上拿主意的,所以老夫才……” 哦?还有其他的要紧事?王李二人相视一眼,却是同时转头看向了伏山先生。 “这个,这个……”伏山先生却是为难的看了王姒轻一眼,这提亲所需的聘礼之事,恐怕不方便在这位准新娘的面前提及吧。 “阿澈,我觉得有些闷,想先出去走走。”王姒轻见状,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她冲着李元澈微微一笑,便想转身离开。只是…… “不用,”李元澈拉住心上人欲离开的手,冲着伏山先生邹起了眉头。“任何事,都不用瞒着轻轻。” 伏山先生顿时傻眼,主上这是要做什么,难道真的要当着六小姐的面,说起这聘礼的事情? 王姒轻见伏山先生挤眉弄眼,纠结不已的模样,不由笑着从李元澈的手中挣脱开来。 “阿澈,我先出去了。”不待李元澈再次挽留,王姒轻便翩然而去。 “先生?”眼看已经看不到心上人的身影了,李元澈这才邹眉转过头来,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 他不明白,以伏山先生的睿智,在明知道他和轻轻的关系后,怎么还会做出如此的事情来。 “主上,稍安勿躁。”伏山先生毫不介意,反而笑着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李元澈为何不满,可是,接下来他要说的事情,确实是不方便当着六小姐的面说嘛。 “主上,老夫此次前来,主要是想和您商量商量去江州下聘的事情。”伏山先生看着主上越来越尴尬的脸色,不由暗笑不止。 半月之前,李元澈便交代他琢磨此事。如今,他准备得差不多了,自然也该来复命了。 “先生……”李元澈确实有些尴尬,他没有想到,伏山先生之所以要避开轻轻,乃是为了谈这下聘之事。 这婚约大事,本该由父母做主。可如今,他双亲皆已不在,这下聘之事,也只有他自己琢磨着操持了。 只是,轻轻是他一生唯一所看重的女子,他自然不肯在婚事上委屈了她。于是,他才拜托伏山先生在聘礼上,帮他参谋参谋。 李元澈的心思,身为他麾下第一心腹谋士的伏山先生,自然是知道的。 此时,伏山先生收起了手中的羽扇,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册子,双手递了上去。 “主上,这是老夫为您整理的聘礼单子,请您过目。” “好。有劳先生了。”李元澈接过了册子,却没有立即打开。 在他看来,聘礼之事,事关重大,需要时间仔细斟酌。而此时,大战在即,时间上太过仓促了些,却是不宜来定夺这聘礼之事。 此事,还是等打败了宇文豹再详细来看吧。 …………………………………………………………………… 刚刚历经了一场大战的清河郊外,残旗飘扬,刀枪如林。 哀鸿片野之中,用手中的大刀强行支撑起身体的宇文豹,看着胸前那一杆穿胸而过的长枪上,滴滴下落的血珠,不由凄然大笑。 他宇文豹也算是为国尽忠,为家族尽孝了。只是,想着后方的妻女,宇文豹不由抬头,看向了前方战马上,那个一脸杀气的男子。 “李元澈!”宇文豹伸手拔出了自己胸前的长枪,不顾胸前的伤口,顿时血流如柱,****而出。 “李元澈,我宇文豹败在你的手下,心服口服。事到如今,我只有一事相求。” “你说。”李元澈低头,冷眼看着对面那个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男人。 在他看来,这宇文家,也就是这宇文豹还有一丝血气了。 对于那些能战死沙场的好男儿,他李元澈一向是佩服的。只要对方提的要求,不太过分,他都会答应的。 “李元澈,”宇文豹看着这个令女儿痴迷不已的男人,神情有些复杂,“我死后,希望你能善待我的妻女!” 见李元澈点头不语,宇文豹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若是有可能,我希望你能照顾好安南,她对你一直钦慕有加……” “没这个可能。”李元澈断然拒绝,他看了一眼已经跌倒在地的宇文豹,策马回身。 此时,断刀在旁,呼吸越来越困难的宇文豹,似乎又看到了女儿童年时,天真可爱的向他跑来的样子。 “安南,慢点……”宇文豹伸出了手,却又颓然落下。 在闭上眼之前,他唯一想到的便是:安南,父王已经做了能为你所做的一切。(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四章 原来是你 大战之后,在手术营帐中忙碌了一整天的王姒轻,正准备回营梳洗换衣,却看到伏山先生向她匆匆走来。 “先生?”王姒轻心中咯噔一下,看对方神色匆匆的样子,莫非是阿澈受伤了? “六小姐莫急。”还未走近,伏山先生便先行摆了摆手,以免让未来的主母误会。 “元帅并未受伤。”伏山先生知道,若是他说得慢了,急坏了这位六小姐,元帅肯定饶不了他。 王姒轻闻言,顿时大松了一口气。还好,阿澈平安归来。 只是,阿澈既然平安无恙,先生又为何会心急火燎的赶来找她呢? “六小姐!”二人碰面之后,伏山先生,率先行了一礼。 “先生,何事如此着急?”王姒轻还了一礼,抬眼相问。 若她所看不差的话,对方的脸上,匆忙中分明带了一丝尴尬。莫非,是阿澈那边出了什么隐情? “六小姐,大帐那边有人受了伤……”伏山先生确实有些尴尬,他想到前方大帐中那个受伤女子的身份,不由暗叹了一口气。 受伤的是谁人不好,怎么偏偏会是那位痴恋了主上多时的安南公主呢! 想到安南公主与王姒轻的复杂关系,伏山先生脸上的神色就更加为难了。 如今,想让六小姐去为那位朝廷的公主治病,这话,他实在是不好开口啊。 “受伤的,可是女子?”王姒轻了然,若不是女子受了伤,军中大夫如此众多,伏山先生是不会来求她的。 只是,她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进入中军大帐,还能让对方如此为难呢? “六小姐聪慧过人,受伤的确实是位女子。”伏山先生犹豫了几息之后,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而且,那位女子,六小姐您也认识的,是宇文豹的女儿,安南公主。”说完,伏山先生不由摇头叹息,颇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希望这位六小姐不要误会才是。主帅虽然派人找回了安南公主,可那也不过是受宇文豹临死之前的所托而已。 原来是她!王姒轻不禁微愣。难怪伏山先生是如此表情了,她没有想到,安南公主竟然来到了李元澈的中军大帐。 “我知道了,先生,我们还是先回去看看吧。”想到那个曾经推她入水的刁蛮公主,王姒轻其实并没有什么恨意。 当年的事情,天意也罢,人为也好,终究已经过去了。况且没有安南公主的那一推,她又怎么能有今天呢? 祸福相依,谁又能真的分得清楚呢? 如今,往事如云烟,而她已经不想再做追究了。 大帐之中,倚靠在软塌上的安南公主,想起父王的战死沙场、母妃的上吊身亡,不由悲从心来,抱紧了胸前的被子,大哭起来。 如今,她该怎么办? 本已万念俱灰,打算一死了之的她,没有想到,最后竟然会是李元澈派人找到了她,带她来到了此处。 难道,那李元澈对她,还有几分情谊?可若是如此,他又何必杀了自己的父王,生生变成了自己的杀父仇人! 想到这里,安南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她是该忍辱负重苟且偷生的委身与李元澈呢,还是该愤而起之,杀了李元澈呢? 安南纠结不已,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李元澈。那个既是她的杀父仇人,也是她一心苦恋了多时的心上人! 难道,这便是所谓的天意弄人吗?正在怨天尤人的安南愤怒起身,将手中的枕头掀翻在地。 而正在此时,大帐的门帘被人从外掀开。 安南闻声抬头,却见一位白衣女子端着托盘,缓缓而来。 因女子背光而来,安南晃眼间,并没有看清来人的模样。不过,这都不重要…… “出去。”此时的安南不想见到任何人,只除了李元澈! 王姒轻闻言微愣,转眼却又了然。 此时的安南,刚刚才经历了双亲亡故,在伤心过度之下,恐怕是不想见任何人吧。 只是,她身上的那些擦伤,终究是需要处理的。否则,时间久了,难免会化脓留疤的。 而对于一个女子而言,特别是安南公主这么美丽的女子而言,若是留下了满身的伤疤,恐怕将来情绪稳定下来的她,是接受不了的吧。 “公主,”王姒轻走到矮桌之前,放下了手中的托盘,转而看向了跌坐在矮榻上的女子。“还是先让我替你处理身上的那些擦伤吧。” “滚出去。”低着头的安南毫不领情,此时的她,丝毫没有发现,身旁的那个白衣女子,却是故人。 “安南公主,还请节哀顺变。”王姒轻拿出纱布和棉球,走到了安南的身前。 那种痛失双亲的悲痛,她懂,所以此时,她更是怜惜眼前的这个女子。 “节哀顺变?你什么都不知道,还让本宫节哀顺变?”安南抬头,一双妙目内,满是愤怒。 “公主,你看着我。”王姒轻丝毫不介意对方的态度,她蹲下身子,坦然的看向对方。 “你是?”安南抬头,看着对方有些熟悉的面容,有些疑惑。 这个女子是谁?安南邹眉,这女子的面容好些熟悉,应该是她见过之人才是。只是,一时之间,她却想不起来人的身份。 “公主,三年之前,江州王家,我们见过。”趁安南愣神之机,王姒轻熟练的清理起她手臂上的伤口。 三年前,江州王家!片刻之后,安南大惊,抬头冲着眼前的女子细细打量了片刻之后,骤然起身后退了几步。 “你是王家的,六、小、姐!”安南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一脸淡然自若,熟练的替她疗伤的女子,竟然是那个被她推入湖中的女子! “公主所记不差,确实是我。”王姒轻起身,冲着后退的女子,点头微笑。 “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李元澈的中军大帐?安南再次后退,眼神却颇为微妙。 对于王家的这位六小姐,她终究有些愧疚。 王姒轻闻言,刚想开口解释她是一名大夫,却不想,一个利落的女声却抢先出声。 “因为,李元澈是我家小姐的姑爷。” 掀开门帘而来的浅惜,看着账内的安南公主,认认真真的说道。(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五章 神秘失踪 什么! 安南闻言大惊,不由睁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来人。 李元澈是她家小姐的姑爷?这是什么意思?据她所知,李元澈不是一直未曾婚配吗?怎么会突然变成她家的姑爷! “浅惜,”王姒轻看着走近自己身边的侍女,不由抿了抿嘴。“不得无礼。” “小姐!”浅惜却是有些不乐意,她挽着主子的手,示威一般的看向了安南公主。 这个丫头,竟然是王家六小姐的婢女?安南看着对面挽手而立的主仆二人,不由后退了几步。 怎么会这样?李元澈怎么会是这位王家六小姐的夫君? “公主,”王姒轻见此,不由松开了浅惜挽着的手臂,上前走了一步。“我与阿澈确实有了婚约。” 在过几日,阿澈就会南下江州,去王家正式提亲。届时,二人的婚事便会天下皆知。在这个时候,王姒轻自然没有必要,就她的婚事在多做隐瞒。 况且,安南公主对李元澈的心思,她也是知道的。 有些话,早些说开也好,免得这个可怜的天家公主,再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出来,将来再多生事端。 “你和李元澈有了婚约?”安南怅然一笑,跌坐与地。 若那李元澈是这位王家六小姐的未婚夫,那她安南又成了什么? 三年之前,她是天家郡主,仗着身份之便,她可以从王六小姐的身边,抢走对方的状元郎未婚夫。 可如今呢,父母双亡,孑然一身的她,又凭什么去再一次抢走对方身边的李元澈? 这就是天意吗?安南痛苦的闭上了眼,是天意让她安南两次看上的男人,都是这位王家六小姐的未婚夫吗? 老天爷,你这是在戏弄我安南吗? 王姒轻看着地上双手抱头泪流不止的安南公主,几声叹息之后,拉着浅惜,悄悄的便退出了营帐。 她知道,这个时候,安南公主需要的,是独处一室无人打扰的安静。 营帐之外,浅惜回头看了一眼帐门的方向,有些不满的嘟起了嘴。 “小姐,姑爷干嘛要把这个公主接到军营里来?”浅惜不明白,姑爷明明知道三年前的那段往事,为何还要如此做呢? 王姒轻闻言,只是笑了笑,却没有答话。 阿澈为她所做的一切,她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她相信,对于安南公主的出现,李元澈一定会给她一个解释的。 果然,王姒轻还没有走回中军大帐,一身战衣的李元澈便急急的走了过来。 “轻轻,她有没有为难你?”说道这里,李元澈不满的看了一眼一旁的伏山先生。 他没有想到,这位一向睿智的老者,竟然会让轻轻去照顾那个刁蛮任性的公主。 要知道,三年之前,安南可是对王姒轻下过杀手的!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怎么能带到轻轻的身边呢。 想到这里,顿时大急的李元澈不由扶住心上人的双肩,仔细的上下打量了起来。 “阿澈,我没事。”王姒轻有些失笑,这个男人啊,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一些。 这是在大军之中,她如今也是今非昔比,安南一介孤女,又怎么能伤得到她呢? “真的没事?”李元澈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打量了一遍心上人之后,才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浅惜。 “浅惜,你来说。” 我来说?浅惜不由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姑爷您自己惹出来的风流债,让她一个丫鬟来说什么啊。 只是,姑爷到底是主子,她一个丫鬟,怎好当面给主子没脸。于是…… 浅惜低头福了一礼,才有些不情不愿的说道,“姑爷放心,小姐没事。” 有她浅惜在,当然不会让小姐有事!只是,若是姑爷你继续留那位安南公主在身边的话,那可就不好说了…… 对于这位贴身侍女的心思,王姒轻固然知晓几分,可一心只想着心上人的李元澈,却是没有留意到浅惜的不满。 此时,他见心上人无恙,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轻轻,”李元澈拉着少女的手,缓缓向前方的大帐走去,“今日可是累坏了?” 他刚才已经去过了伤病营,据那边的军医们所言,他的轻轻今日可是做了好几台大手术,恐怕累的不轻。 “无妨。”王姒轻眼见门帘放下,温馨的室内顿时便只有她和李元澈二人。 “倒是你,今日可曾受伤?”她转身而立,站在男子的对面,解开了他血染的战衣,仔细的检查了起来。 她知道,他这个年纪轻轻的三军统帅,为了收拢军心,在战场之上,他一直是冲锋在前。 “没事。”李元澈指了指身上干净得没有一丝血迹的里衣,不由笑了起来。 还好,他今日不曾受伤,否则,轻轻恐怕又要不理他了吧。 只是,他虽然未曾受伤,可到底带回了安南公主,也不知道轻轻是否会生气? 想到这里,李元澈赶紧阻止了心上人手上的动作,握紧了她的双手。“轻轻,那安南公主……” 王姒轻见此,不由一笑,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打断了他口中未尽的话。 “阿澈,我都明白。”从她知道宇文豹战死的消息后,她就猜到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想必是宇文豹临终前,拜托阿澈照顾好他的妻女吧。 “轻轻,”李元澈伸手反握住心上人的手,就势低头一吻。“我答应了宇文豹,留他妻女一条性命。” 只是,兴王妃自缢殉情,他是救不回来了,至于安南公主嘛,他是准备放她一条生路的。 “阿澈,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王姒轻靠在了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他对她的心意,已无需言语解释,他知道,她也知道。 况且,宇文豹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想到保自己妻女的一条性命,也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十八年前,她的爹娘也是因为这样的爱,才宁愿自己去死,也要把生的希望,留给她吧。 李元澈心中莫名一紧。他知道,怀中的轻轻定然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他正想开口安慰怀中的女子几句,不想却在此时,门帘却被人从外掀开。 “元帅,安南公主突然失踪不见了。” 匆匆进门的伏山先生,一脸的凝重。(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六章 故人的消息 安南公主不见了? 王李二人闻言,不由有些吃惊的对视了一眼,却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大军之中,重重防卫之下,安南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会突然失踪不见? 此事太过蹊跷,恐怕有些古怪。 “伏山先生,”王姒轻从李元澈的怀里,走了出来,“可让巫静去看过了?” 她担心,安南公主的突然消失,会不会有些非人力可及的因素在里面。要知道,鬼族之中,尚有一人还留在人间! “已经请巫静去看了。”伏山先生点了点头。 显然,他也想到了此种可能,而且还想得更多。 若是来人真能从十万大军之中,这么悄无声息的救走一个女子;那么,来人的实力,恐怕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惊人。 这样的能人异士,若是对主帅心存歹意的话,那……恐怕会给这个天下,带来无数变数。 “轻轻,”见王姒轻邹眉不语,李元澈不由轻笑,“不用担心。” 从尸山血海中,一路杀出来的他,何曾惧怕过任何人! “我不是担心,只是有些……”王姒轻刚想解释,却见巫静已经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小姐,”一脸木纳的巫静行了一礼,然后才摇了摇头,“不是鬼族之人。” 不是鬼族之人?王姒轻闻言,不但没有送了一口气,反而更加忧心。 若不是鬼族之人动的手,又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悄无声息的在大军之中,轻而易举的带走安南呢?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她所不知道的,更加诡异的神秘力量? “小姐,此事……”巫静却在此时上前一步,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起来。 几息之后,王姒轻点了点头,巫静退开一步,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阿澈,伏山先生,”王姒轻抬头,沉默了几息之后,还是决定暂时不说。 “安南公主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也好。李元澈点了点头。看心上人的样子,安南公主的失踪应该另有隐情,但只要不威胁到轻轻的安全,他对安南的生死,并不关心。 伏山先生见主帅都点了头,他自然也不会再多嘴追问。他相信,以六小姐的本事,既然揽下了此事,看来来人恐怕是友非敌了。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杞人忧天?想到这里,伏山先生不由大松了一口气。 “咳咳…..”伏山先生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不由轻咳了几声,“元帅,六小姐,既然没有其他的事情了,那老夫就先行告退了。” 伏山先生说完,便抱拳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将这一室温馨留给了身后的一对小儿女。 待伏山先生离开之后,李元澈才拉起了心上人的手,重新拥她入怀。 “轻轻,安南的事情,可是和巫族有关?”李元澈将自己埋在了心上人的秀发之中。 “阿澈,你都猜到了?”王姒轻抬头,她虽然没想过要一直隐瞒着他,却没想到,他猜得如此之快。 “嗯。”李元澈用下巴蹭了蹭心上人的额头。 知妻莫若夫,以轻轻的性子,此事若非关系到了巫族,她是不会瞒着他的。 王姒轻抬头,无奈一笑。罢了,既然他都猜到了,她又何必在瞒着他。 “是外祖母从圣地施法,凭空带走了安南公主。”当年的那一番因果,终究是因为安南公主的出现,她才能重回此界。 外祖母借用圣地的灵力出手,带走了安南,也不过是帮她了解了这一段因果罢了。 至于去了圣地之后,安南今后会走出怎样的一条路,却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轻轻,只要你没事就好。”听完了前因后果的李元澈,不由用力的抱紧了心上人,在她的额间印上一吻。 …………………………………………………………………………….. 金陵郊外的密林之中,等了一夜才见赵普清醒的杨旭,不由裂开了嘴,无声的笑了起来。 如今,他终于不负那个女子所托,找回了活着的赵普。 刚刚才清醒过来的赵普,下意识的一缩头,四下打探了起来。 还好,巫轻衣那个魔女不在这里。 赵普刚一叹气,抬头之间,这才发现站在一旁,对他无声嘲笑的杨旭。 “是你?”赵普皱眉,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之前押送他前往巫族之地的男人。 “杨大侠,是您救了我?”不过片刻之间,心里已经转了无数个念头的赵普,脸上已经带着了感激的笑意。 “嗯。”杨旭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面前的赵普,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过是看自己救了他,在向自己讨好而已。 只可惜,他杨旭既然已经答应了那个女子,便绝不可能放跑了此人。 “杨大侠,”赵普颤抖着起身,四下打量之后,才对着面前长剑在手的杨旭,一鞠到底。 “还请大侠救我。”巫轻衣那个大魔女,可真是翻脸不认人。 想到前些日子,自己在那个大魔女手上吃的苦头,赵普不由打了一个冷战。 “你放心,那人不会来找你了。”杨旭摆了摆手手,那个女人既然主动将赵普此人送了回来,恐怕就不会再来带走他了吧。 “杨大侠,所言当真?”赵普大喜过望,不由抬头问了一句。 “嗯,”杨旭看着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喜色,心中不由一声冷笑,转身就走。“走吧,天色不早了。” “去哪里?”赵普却没有立即跟上,他才脱离虎穴,可不想又入狼窝。 看着杨旭前进的方向,分明是北上。赵普此时,却只想西入,回到蜀中。 巴蜀之地,到底还有一些他赵家的根基。 “去清河,李元澈的大军之地。”杨旭脚步一顿,却也没有回头。 以他的功夫,自然不怕这个赵普会逃跑。 去李元澈的大军之中?赵普闻言大骇,他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又怎么肯再自投落网? 只是,杨旭此人武功高强,如今看来,连巫轻衣那个大魔女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一介文弱书生,就更是打不过他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究竟要如何才能逃回蜀中呢?心念急转的赵普有些着急起来。 杨旭此时才回头,他看着焦急不已原地转圈的赵普,不由一笑。 不管这赵普打的什么主意,自己都绝不可能再让他从自己的手中逃跑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七章 她的秘密 一晃,半柱香的功夫便过去了。 杨旭此时也甚是好性儿,只见他随意的倚靠在一个大树之上,就这么冷眼看着赵普在一旁愁眉不展。 到底该怎么办?急得搔头抓耳的赵普,突然灵机一动,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杨旭。 若是他所记不差的话,这杨旭之所以愿意送自己去蜀中巫族之地,乃是受了王姒轻的所托。 那如此看来,是不是说这个杨旭,对王姒轻反而比较熟悉呢?若他真和王姒轻有关系,自己倒真的有一个主意。 想到这里,赵普自负一笑,他相信以那个秘密为筹码,这杨旭一定会放过自己。 “杨大侠,”想明白了的赵普,赶紧小跑了几步,气踹嘘嘘的跑到了杨旭的身边,“不知您和王姒轻那丫头关系如何?” 和王六小姐的关系如何?杨旭不由一愣,不知道这赵普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至于他和王六小姐的关系吗?不过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而已。 想到那个他放在心上念念不忘的女子,却已意属他人,杨旭不由有些失落。 “我们是知己。”杨旭一笑,他知道,知己,这一词,便是那个女子,对他们关系的定位。 知己吗?赵普一愣,是知己更好!此人与王姒轻的关系越是亲密,那他手中的筹码便越是有价值。 “杨大侠,我这有个…..”赵普想到那个秘密,本想再靠近杨旭一步,却被对方突然伸出的利剑,稳稳的压住了脚步。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杨旭收回了手中的长剑,冷冷的看了赵普一眼。 以他的内力,自然知道此地方圆几里之内,都并无他人。 既然如此,他又何须让赵普近身鬼鬼祟祟的贴在他的耳边,来说什么秘密。 好吧,赵普闻言,左右一看,见四下无人,才重新开了口。 “杨大侠,有一个关于那巫族的大巫女,就是王姒轻的秘密,你可想知道?” 说完,赵普便后退了一步,眼里露出了一丝期盼。 “王六小姐的秘密?”她的秘密,杨旭当然关心,却不是赵普以为的那种关心。 杨旭见赵普的样子,心下念头一转,转而脸上便多了一丝好奇之色。 “不知是关于王家六小姐的什么秘密呢?”杨旭对着一旁的赵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中,似乎也带上了一丝鼓励。 “杨大侠,”赵普却没有立即开口回答,“若是我告诉了你这个秘密,你是否可以放我回蜀中?” 这赵普竟然在和自己讲条件?杨旭不由笑了。有意思,这人竟然在和自己这个海盗头子讲条件? 不过,此时嘛?杨旭心中越冷,面前是好奇之色,却是越浓。 “你先说说看,”杨旭一脸笑意的看着对方,“我总要先看看这个秘密值不值得吧?” 有门!赵普见此,不由大喜过望,他就知道,这世人都会有好奇之心。 赵普本想再调调对方的胃口,可几息之后,他见杨旭的眼中已经有了一丝不耐之色,才赶紧开口说道: “杨少岛主,您有所不知,那王姒轻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什么意思?杨旭此时倒真是起了几分好奇之心。 “赵普,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杨旭伸出了手上的长剑,声音已冷。 利剑一出,赵普顿时一个啰嗦。他见杨旭已经邹眉不耐,才哆嗦着吞了吞口水,赶紧说了起来。 “杨大侠,您所有不知,我和那王姒轻……” 一刻钟之后,赵普伸出袖子,粗怒的擦了擦嘴角,才一脸无辜的看向了杨旭,最后说道。 “.…..所以,那王姒轻才想把我送到那巫族之地,关押起来。” 杨旭听完,不由心中大骇,面色也越发凝重。 难怪那个女子一身医术,旷古绝今;难怪那个女子,年纪轻轻却气质冷然;原来,她竟然是两世为人吗? 只是,她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呢?刚才赵普此人说到此处时,明显有些遮遮掩掩语焉不详。 看来,这赵普,一定还隐藏了些什么。想到这里,杨旭不由眼光一寒,倏地起身,向前走了一步。 “赵普,你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吧?比如,王六小姐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这个,这个……赵普一边退后,一边盯着杨旭手里的长剑,不由有些惊慌失措起来。 哼!杨旭见此一个冷哼,看来,这赵普是想尝尝他这个海岛头子的手段了吧。 半个时辰之后,浑身伤口累累血迹斑斑的赵普,无力的爬在地上,看着面前那个笑得异常好看的男人,不由惊惧的又向后爬了几步。 此时,风度翩翩,英俊无双的杨旭,看在赵普的眼里,已与阎罗无异。 这个杨旭是魔鬼,是比巫轻衣那个女魔头还要可怕的魔鬼。赵普后退着,直到了一处悬崖边上,已经退无可退。 “现在能说了吗?”杨旭单手持剑,抱在胸前,一副意犹未尽之色。 啧啧,杨旭有些遗憾,这太久没有折磨过人了,有些手段,他都生疏了呢。 眼见杨旭又向前走了一步,赵普赶紧抬头摆手,快速开口。 “杨大侠饶命,我这就说,这就说……”赵普见杨旭停下了脚步,这才吞了吞口水,说了起来。 “我和王姒轻在上一世,本是一对恋人,我们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后来,我遇到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听完赵普的话,杨旭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冷。 赵普这个混蛋,能有幸得到那个女子的青睐,竟然还不加珍惜,反而害了她的性命。 赵普,你该死。无论是为了替轻轻报上一世之仇,还是为了替轻轻守住这一世的秘密,赵普都必须得死! 想到这里,赵普下定了决心,拔出了手中的利剑…… 一声惨叫之后,杨旭低头看着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赵普,仍是觉得不够解气。 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他狠狠的踢了地上赵普的尸体几脚之后,才将对方一脚踢到了悬崖之下 做完此事,杨旭抬头,不由一笑。 如今,在这个世上,除了他一人之外,便再也不会有人知道那个女子的秘密了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八章 崔玉身死 宇文豹在清河战死的消息,最先传入的不是京城,反而是传进了京郊行宫张太后的耳中。 京郊行宫的听风轩里,大腹便便的张太后看着匆匆赶来的镇国公齐正,不由眯起了眼。 据密探回报,这齐正五日之前,便离开了京城,可为何直到今日,他才赶到行宫,并且还带来了宇文豹在清河战死的消息呢? 在他莫名消失的这几天之中,这齐正到底去了哪里? 张太后偏头,看向了在几天之前才来到行宫,此时正坐在一旁的镇国公太夫人,不由狐疑了起来。 这母子二人前后脚的来到她的身边,该不是有什么目的吧。 张太后的怀疑,齐正自认也能猜到几分。只是,他早就做好了打算,自然有办法应付这张太后的怀疑。 此时,他见张太后的眉头上挑,面上不由故意的叹了一口气。“太后娘娘,老臣此番离开京城,恐怕是再也回不去京城了…….” 这是为何?张太后闻言,更是邹紧了眉头。难道皇儿已经知道了什么吗?那岂不是自己也回不去了……? “齐卿家,此话何解?”心中虽然猜到了一些的张太后,还是想开口问过明白。 “太后娘娘,您有所不知,”齐正再次叹了一口气,“陛下恐怕已经容不下微臣了。” “齐爱卿,何出此言?”张太后双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脸上有些凝重,“莫非,是陛下已经知道了府上的老夫人,还尚在人世的事情了?” “是啊。”齐正点了点头,宇文信能不知道吗?这个消息还是他亲自透过灵舞姑娘,传递进皇宫的呢! 此刻,恐怕那宇文信已经疑心生暗鬼,暗自猜测起自己的身世来了吧。 而此时的张太后,闻言却不由心中大骇。若信儿真的开始怀疑起了他的身世来,那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怎么肯再派兵来保卫行宫。 如今,李元澈刚刚在清河大捷,若只凭行宫的这几千禁卫军,又如何能抵挡得住李家的十万大军,又如何能保证她和腹中的安全? 想到这里,张太后不由大急。不行,她必须要在生产之后,就立即回到京城,并打消宇文信的顾虑。 否则,一旦那李元澈的大军继续逼近,那留给她母子二人的,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只是,要怎么打消宇文信的疑虑呢?想到这里,张太后不由看向了齐正母子。 “齐伯母,当年的事情,可还有其他的人…….”毕竟没有真实的证据,张太后虽然怀起,可也还留了一分侥幸。 此时,她问向巫宁,更多的却不是为了证实,而是为了灭口! “太后娘娘,”巫宁并未开口,出声打断了张太后的却是齐正,“您可知道,微臣这几日去了哪里?” 张太后闻言,不由一怔。难道齐正这几天的失踪,还和当年之事有关?那…… 齐正却不等张太后开口,又继续说道,“这几日,老臣奉母命,出城寻访了一些当年的故人,可却是…….” 眼见张太后的眼神越来越亮,齐正一声叹息之后,才缓缓说道,“.…..可却是无功而返!” 什么!张太后不由扶着肚子,站了起来。难道,那些多年前的知情人,已经被信儿带走了?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该怎么办?张太后大惊失色之后,心念急转之间,瞬间便做了一个决定。 她必须要尽快回到京城,不能再等到生产之后了;否则,时间拖得越久,信儿的疑心就会越大。 到时候,就真的没有她和腹中这个孩子的活路了。 只是......,张太后突然坐了下来,要回京城之前,她却必须要先处理掉另外一个人。 那便是,此时还留在行宫之中,过着安乐日子的崔玉。 当初,便是因为这崔玉,她才和信儿闹翻了;如今,她想和京城的儿子重归于好,那崔玉此人,便是不能留了。 况且,她当初之所以留下崔玉,与他虚与委蛇,为的乃是他身后的清河崔家。 现如今,这崔家既然已经投靠了那李元澈,那崔玉此人,便也没有了任何的利用价值。 这样的一个废物,她又何必再留在行宫,浪费米粮呢? 想到这里,张太后嘴角上扬,冲着一旁的心腹太监招了招手。 而见到这一幕的齐正母子二人,不由相视一笑,同时起身。“太后娘娘,时辰也不早了,您也早些休息,我母子二人就先告辞了。” 张太后闻言,不由笑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齐伯母了,您和齐爱卿久别重逢,母子相聚,定然是有很多话要说吧。” 待送走了齐正母子二人之后,张太后才在心腹太监的搀扶下,挺着即将临盆的大肚子,向偏殿走去。 而此时,刚刚才调戏过两个美貌宫女的崔玉,正一脸享受的躺在软塌之上,搂着一个年轻宫女,逍遥快活。 “哐当”一声,随着偏殿的大门被人推开,崔玉立即一脚就踹开了怀中的年轻宫女,张嘴就呵斥了起来。 “大胆贱婢,竟然敢不顾廉耻的勾引本老爷,也不看看本老爷是什么人,怎么会任由尔等贱人……” 崔玉话音未落,踏进偏殿的张太后却笑了起来。 “崔卿家,你又何必动怒,不过是一个小宫女罢了,也值得你如此……” 张太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冷然一笑后,才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仍旧躺在软塌上的崔玉,“也值得你如此,大动肝火!” 她知道,崔玉此时之所以还躺在软塌之上,遮着棉被而不敢起身,乃是因为此时的崔玉,恐怕是光溜溜的没有穿上裤子吧。 这些男人啊,可都是一个德行! 张太后讥讽一笑,这才朝身后跟着的几个孔武有力的粗使太监,招了招手。“你们几个,现在就伺候崔大老爷上路吧。” 什么!崔玉闻言,不由大惊。他不过就是睡了几个宫女而已,这张氏就要杀了自己!难道,她就不顾忌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了吗? 要知道,他崔玉,毕竟还是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的父亲啊。 崔玉刚想开口,却已被几个大力的太监搬开了嘴,灌入了一碗药汁…….(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九章 谁是孩子的父亲 张太后看着已经毫无呼吸,却仍然睁大了双眼,显然是死不瞑目的崔玉,不由冷笑着,转身离开。 她当然知道崔玉临时前为何如此,他不过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杀他而已! 是啊。一个男人,若是真的被自己孩子的母亲所毒杀,又有谁能真的甘心呢? 只可惜啊,可惜的是,他崔玉并不一定是自己腹中这块骨肉的亲生父亲。 想起她刚刚怀上孩儿的那段日子,张太后不由有些开心的笑了。 那时的她,刚刚带着信儿重入京城,自然是风光无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那时,她虽然看重清河崔家的实力,对崔玉那老匹夫也百般恩宠。可说到底,自己的身边,却一直不曾离过其他的面首。 有那么多年轻力壮,英俊有力的面首服侍在的身边,此时肚中的这个孩子,又怎么可能就一定是崔玉的呢? 当初,她骗众人说,这个孩子是崔玉的,不过是看重了清河崔家的实力,想为肚中的这个孩子找一个高贵的出身和一个稳固的靠山而已。 如今,崔家已经完了,她自然也就没必要再对崔玉这个老匹夫,虚与蛇委了。 “福全,”张太后扶着身旁心腹太监的手,不由看向了京城的方向。“让人收拾收拾,我们明早就回京城。” “太后娘娘,”大太监福全却微怔了一下,才低头回话,“要不要今夜先派人回宫中,通知一下陛下呢?” 毕竟,太后的凤架回宫,事关重大;而在这之前,皇帝又和太后闹了一些不愉快。若此时太后贸然回头,而皇帝又有所不高兴的话…… 想到那可能出现的后果,大太监福全不由打了个冷战,后背上也冒出了些许冷汗。 “这倒也是。”张太后闻言,也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快速的盘算了起来了。 之前她和信儿,为了崔家和肚子里这个孩子的事情,确实是闹了一些不愉快。此时,自己若是贸然回京,面子上,恐怕也不会好看。 看来,她想要风风光光的回宫,恐怕就要落在她那位再次被她软禁到了行宫之中的大哥,安国公张处的身上了。 如今,宇文豹在清河战死。朝廷之中,除了她的大哥张处,便再无一人可为良将,能领兵出战了。 信儿若想守住京城,能倚靠的也只有他这个舅舅了。 她知道,哪怕信儿此时再怀疑他的身世也没用;为了这天下,为了能坐稳那个位置,宇文信都只能和自己母子和好,共同抵御那李元澈的数十万大军。 想到这里,张太后停住了脚步,转而向后殿走去。而那里,却正是安国公张处,被软禁的地方。 至于张处是否会帮她,张太后却一点都不担心。毕竟,如今的张家,可就只剩下他们兄妹两人相依为命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这个做妹妹的,哭上一哭,诉上一诉心中的委屈,做大哥的,又怎么会拒绝自己呢。 ……………………………………………………………………………………. 深夜之中,一道突如其来的马蹄之声,惊醒了京城大门的驻守卫兵。 “速开城门,太后娘娘有懿旨传回宫中!”疾驰而来的信使,大力挥动着手中的令牌,一路高声呼叫而过。 而这个消息,不到半个时辰,也便传回了皇宫之中。 刚刚才从殷妃的宫中,看望了小皇子而回的宇文信,闻言不由疾步走向了御书房的方向。 此时的他,不由有些狐疑。母后这个时候,大张旗鼓的传回懿旨,却又是为何呢? 想到突然出现在行宫死而复生的镇国公府老夫人,想到奉命去京郊行宫,却中途莫名失踪了几天的镇国公齐正,宇文信不由邹紧了眉头。 难道,这几日流传在宫中的那个流言,竟然不是空穴来风吗? 御书房中,坐在龙椅上的乾帝宇文信,不由对自己的身世怀疑了起来。 难怪前些年来,父皇虽然表面最是宠爱他,可到了最后,却仍是把皇位留给了大哥,而想要了自己的性命。 也难怪母后平日里虽然疼爱他,最后却仍是为了一个孽种,就和他翻脸无情,跟着崔玉那个老匹夫,就跑去了行宫。 如今看来,这空穴未必来风,无风也不会起浪!看来,当年的事情,恐怕确实有些猫腻了。 只是,此时江山危已,无论他的身世如何,他都必须只能认准一点,那就是,他宇文信确实是张太后所出,是先帝庆帝的亲生儿子! 否者,此事一旦被宣扬出去,那他宇文信恐怕就真的坐不稳身下的这张龙椅了。 想明白过的宇文信,瞬间就拿定了主意。 “来人,宣行宫来人觐见。” ………………………………………………………………… 黎明时分,万籁寂静。 哪怕是热闹了大半夜的春风楼,此时也安静了下来。 香醉阁中,正在原地转圈焦急不已的李妈妈,见一身夜行衣的灵舞姑娘悄无声息的闪进了房间,不由拍了拍胸口,大松了一口气。 “姑娘,您可回来了?”李妈妈拿起了一旁的常服,赶紧递到了刚刚才退下夜行衣的灵舞手中。 “宫里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今夜子时刚到,姑娘就去了皇宫,直到此时方才回来,也难怪李妈妈刚才要心急如焚了。 “嗯,”灵舞一边换衣服,一边随意的说道,“张太后明日就要回宫了。” “哦,这么快?”李妈妈手上的动作不由一顿,继而轻笑了起来。 看来,不止是他们前几日在宫中的布置,已经起了作用;恐怕行宫那边,主上安排的人,也已经完成了任务。 这一下,宫中可就要热闹了。 就是不知道这张太后回宫后,这对表面上母慈子孝却暗中失和的母子,要闹得个怎样的天翻地覆了。 闹吧,闹吧,趁着主上现在没有时间收拾你们,你们在京城可是闹得越欢越好呢! 眼见李妈妈眼中的笑意愈发明显,回过头来的灵舞也不禁笑了。 她已经在这京城的春风楼中,待了几年了?灵舞都有些不记得了。 不过,如今的自己在这京城里熬了这么多年,总算要熬出头了吧。等将来主上君临天下之后,她就再不用待在这青楼之中了吧。 想到这里,灵舞不由看向了南方。 此时,主上带着大军和聘礼,应该已经走到益州了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章 救命之恩 (为偶的新书+) 益州城郊二十里外的一处旷野之中,有一条小河正悄悄流过。 此时,刚刚才从清河班师南下,路经益州的李元澈大军,便驻扎在这里。 大军行辕之中,一座不起眼的营帐内,王姒轻看着浅惜再次点燃了一盏桌上的油灯后,这才拿起了医书,慵懒的靠在软塌之上,随意的翻看了起来。 “小姐,您也早些睡吧。”浅惜嘴里虽然劝着,可她也知道,若是姑爷不回来的话,小姐定然是不会提前歇息的。 只是,今日才到达益州城的姑爷,还不知道有多少事要忙,有多少人要见呢。这一时半会的,恐怕是不会回来了。 “嗯,”王姒轻闻言,不由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她虽是随意的点下了头,可却并没有真的放下手中的医书。 浅惜见此,不由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她就知道,小姐虽是点头,却仍是敷衍与她。没有等到姑爷,小姐又怎么会真的放心休息呢? 王姒轻抬头,看着贴身丫鬟离开的背景,不由再次笑了。 浅惜这丫头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也不知道将来丁二牛那小子,可怎么受得了她? 不过,这丫头此时还出去,恐怕也是为了替自己准备夜宵吧。想到这里,王姒轻又再次低头轻笑了几声,这才重新看起这医书来。 如今天下将定,她却是不能偷懒了。手里的这些个医书,还有她脑子里的那些个现代的医学知识,她都得赶紧整理出来。 要知道,等将来天下太平之后,她可是打算要开办一所属于这个时空的,真正的医学院的。 济世救人,方不忘初心。 想到这里,王姒轻收起了脸上的慵懒,手上的动作也愈发快了。 明月升起,星光淡然。 营帐内,烛火摇曳,森森而过。 而时间,便在这样的深夜之中,悄然溜走。 接见完了益州所有部下的李元澈,站在营帐的大门口,看着帐中的女子,在烛火下,奋笔疾书的样子,不由笑了。 他的轻轻啊,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 “轻轻,”半晌之后,李元澈终于抬脚走进了帐中,伸手抢走了女子手中的笔,“夜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阿澈,你回来了?”王姒轻暮然抬头,冲着身旁站着的男人,嫣然一笑。“益州的事情,可还顺利?” “嗯。”李元澈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才夺下来的笔,一把将面前的女子横抱了起来,放到了一旁的软塌之上。 “怎么不早些休息,不是说过,不让你等我了吗?”李元澈眉头微邹,有些不满。 如今虽已到了四月,可这夜里仍是有些寒气。李元澈见王姒轻深夜未睡,不由有些担心她的身体。 “我不是在等你。”躺在软塌上的王姒轻顽皮的眨了眨眼,很是狡黠一笑,“我是在等浅惜那丫头的夜宵。” 李元澈闻言不由一愣,继而握着少女的手,不由轻笑了起来。“你啊,你啊……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了。” 李元澈顺势坐到了王姒轻的身后,将心上人揽在了自己怀中。 怀中少女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李元澈不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喃喃低语。 “轻轻,你就不能再等上几天,和我一起南下吗?”他舍不得就这样和她分开,哪怕只是短暂的分开十多天。 “不能,”怀中的少女摇了摇头,回头莞尔一笑,“哪有女子带着未婚夫一起去家中下聘礼的道理?” 哎,李元澈闻言不由一叹。他也知道,若真是如此的话,一向注重礼制的王家,恐怕不但不会收下他的聘礼,还会把他扫地出门吧。 只是,他终究有些舍不得…… “轻轻,明日等我忙完了之后,再送你出门,可好?”几声叹息之后,李元澈终究还是无奈点头。 “不用了。明早我自己出发就好。”王姒轻摇了摇头,她知道益州事多,一时半会的,阿澈哪里能忙得完。 况且,如今中原刚定,这人心不稳之时,正需要阿澈留在此地,稳定人心。此事万事缠身的阿澈忙都忙不过来,自己又怎么能拖他的后退呢! “那我让四哥和五哥送你回去吧。”沉吟了半晌之后,李元澈再次退步。 有王家兄弟率领大军,护送轻轻会江州,他也放心一些。 “不好。”王姒轻闻言,赶紧摇头。 随大军一起南下,不但速度太慢,有些事情也不方便。还是她自己轻车简从的回去,来得更好一些。 “我带巫静和丁二牛等护卫随行就好了。”王姒轻见身旁的男人有些不满,又赶紧加了一句。“这样更快些,我想早一点回到江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祖母。” “你啊!”李元澈想了想,还是点了头。大军之中,他不在身边,轻轻一个女孩子,却是有些不方便。 不过,若轻轻只带丁二牛等几个护卫随行,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想到这里,李元澈不由亲吻了一下怀中女子的额间。 “让武求带几个人,跟在你身边吧。”有了暗焰的人在,他也更放心一些。 “好。”王姒轻点头,她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后的让步。 “明日……”李元澈刚开了口,却被王姒轻伸手捂住了嘴。 “阿澈,明日你尽管去忙,我自己出发就好。”她知道,他们初到益州,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阿澈。 此时,她不想因为这样的一件小事,就耽误了他的安排。 见李元澈邹眉,王姒轻不由嘟起了嘴,“这在大军之中,你还担心什么?” “好吧,”见怀中少女难得的俏皮样子,李元澈不由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头,“都依你。” 第二日一大早,王姒轻睁开眼时,李元澈已经不在身边。 看来,阿澈今日果真很忙。在床上又躺了一小会儿的王姒轻这才起身,拉响了风铃。 不多时,已经收拾好一切的浅惜,便带着几个小丫鬟,端来了洗漱之物,伺候着主子更衣梳洗。 吃过早饭之后,王姒轻便带着浅惜和丁二牛等人,向行辕的大门处走去。 王姒轻一行人刚刚来到行辕门口,便见一身青衣仍如温润君子一般的杨致和,带着几人走了过来。 王姒轻率先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旁,本欲待杨致和几人先行过去。 可就在杨致和走过她身边的那一刹那,却猛然回头。 这个女子,这个在大军中出现的女子,应该就是那个有神医仙子之名的六小姐吧,也是那个在京城中接好了自己的断手,救了自己一命的人吧。 想到这里,杨致和不由转身,低头抱拳行了一礼。 “杨某,多谢六小姐的救命之恩。”(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一章 其实我姓王 救命之恩? 王姒轻闻言不由一笑。看来,这个杨致和是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她知道,杨致和此人早就效命在了李元澈的麾下,既然如此,他便也不是外人了。 况且,她曾听阿澈说过。杨致和此人,学问才干皆是一流,有内阁首辅之才,将来也必定是朝中的中流砥柱,文臣之首。 而王姒轻自己,将来也会在新朝中,慢慢的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希望能为这个世界带来一些美好。而如此一来,二人今后免不了还有相交的时候。 想到以后和此人打交道的地方还多,王姒轻便挥手遣退了挡在身前的丁二牛等人,上前行了一步。 “杨大人客气了。我是一名大夫,救人乃是我的分内之事。” 少女清冷清脆的声音,徐徐传来,令人不由心生亲近信任之感。 杨致和闻言,也不由笑着抬起了头,本欲再次感谢时,却突然邹了邹眉头。 此时仔细看来,这位有家医馆的神医仙子的容貌好生熟悉,自己应该见过才对。 只是,到底是在何处见过呢?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杨致和,一时有些为难。 他若是直接开口相问,又怕被当做了唐突佳人的登徒子对待;可若是不问个明白,他又觉得有些心有不甘。 “杨大人,可还有事?”眼见日头高照,站立在主子身旁的浅惜,见一旁的巫静已经露出了不耐的神色,这才不由出声提醒。 在浅惜看来,若是让巫静出声的话,恐怕会得罪姑爷身边的这位心腹大臣吧。若是如此,恐怕会对小姐不利。 于是,她才会抢先开口……. “这,……”杨致和此时才发现,对面的一行人行囊在身,似乎是一副远行的打扮。 莫非,对方这是要离开军营了吗?可是,据他所知,这位六小姐和主上似乎早已表明心迹,两情相悦;而主上也曾多次透露今生非六小姐不娶。 此时,这位六小姐突然离开,那又是为何呢? 杨致和心念急转之间,还是退开了一步,再次抱拳行礼。“不知六小姐,这是要去往何处?” “回家。”王姒轻淡淡一笑,回了一礼,便准备离开。 回家?杨致和闻言,却是一愣。不知道这位名动天下的六小姐,家乡又在何处呢? 眼见王姒轻一行人已经准备离开,杨致和心急之下,便失声问了出来。 “不知六小姐,家乡在何处?” 这位六小姐之前便给了他一种旧识之感,而自己却始终想不起来,曾在哪里见过对方。那么便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江南江州。”王姒轻闻言,淡然回答。随着阿澈的提亲,自己的身份很快就会大白于天下。 况且,这杨致和也不是外人,此时,她自然不必刻意相瞒。 江南江州!杨致和闻言却是一副恍然的样子。果然,这位六小姐,出生江南,乃是他的同乡啊。 只是,出身江南豪族的自己,在江南所见的,都是些高门大户之女。而那样的世家之女,又怎会行医呢? 还是说,这位六小姐乃是……? 杨致和刚想再问得仔细一些,却见对面的女子已经抬脚离开。 “六小姐,不知我们之前是否可曾见过?”杨致和大急之下,又匆忙加了一句解释,“杨某的意思是,在京城之前,我们可曾见过。” “见过。”王姒轻闻言,不由停下了脚步,回头笑着点了点头。 “杨大人,其实,我姓王。”说完,王姒轻才转身,搭着浅惜的手,带着一众护卫,向辕门外的马车处行去。 姓王?杨致和看着对方远去的背景,先是一愣,继而一惊! 姓王,家乡又在江州,又和自己曾经打过照面,那这位六小姐岂不是出身江州王家! 等等,众人皆称这位神医仙子为六小姐! 六小姐,若是对方行六的话,江州王家却真真有一位嫡出的小姐,正是行六,江南的世家大族中,人称王六小姐。 想到这里,杨致和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难怪自己会觉得这位王六小姐有些眼熟,三年之前,江州王家为这位六小姐举办及笄之礼时,他却是曾经陪同母亲,见过对方一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谁又能想到,这名满天下的神医仙子,竟然会出身在世家大族,而且还是千年世家王家的嫡出小姐呢! 这可真是,可真是……. 想不出该怎么形容的杨致和感叹了半天之后,才摇了摇脑袋,走向了了中军大帐之中。 ……………………………………………………………………. 马车上,王姒轻回头打量了一眼大军营帐之后,才放下了门帘,下令启程。 此次她回江州,除了等待李元澈来提亲之外,还有另外的事情,需要处理。 因此,她才会如此轻车简从,只带着几个护卫,便急忙往江南赶去。 还好,益州离江州不远,自己若是赶得快些,应该能赶在阿澈去江州之前,处理好那件事。 王姒轻早就算计好了,她带人轻车简从,不过七八天就应该能赶回江州。而李元澈带着大军和聘礼赶路的话,恐怕至少也要半个月才能赶到江南。 况且,此时关中刚定,为了稳定关中军民之心,在益州还有不少的事情等阿澈处理。 再加上他还要处理沿途的琐事,若是再耽搁上几天的话,等阿澈带人去江州的时候,恐怕已经要五月中了。 一个月的时间,想来应该足够自己处理好那件事了吧。 想到这里,王姒轻不由掀开了马车的窗帘,对着马车外骑马护行的丁二牛说道,“二牛,让兄弟们都快些。咱们昼夜兼程尽快赶回江州。” “是,小姐。”丁二牛沉声应答,随即拍了拍身下的骏马,向队伍的最前端赶去。 此次回江州,走在队伍的最前端,负责行程开路的,正是姑爷手下的一对人马。 领路的武求,听闻丁二牛的转述后,不由一愣。 按照主上的吩咐,他们这一路本是打算天黑前落脚,天明后赶路。且沿途都必须预定好客栈,绝不因赶路让六小姐露宿荒郊野外,吃半点苦头。 可此时,这六小姐竟然传来了这样的命令,这叫他可如何是好呢? 他武求到底是该听主上的吩咐呢,还是该听六小姐的命令呢? 想到这里,武求不由为难的摸了摸他那肥胖的脑袋,看向了一旁的丁二牛。“二牛,出发前,元帅可是吩咐了,要我们……” 丁二牛见对方为难的样子,不由噗嗤一笑,打断了对方的话。“武哥,这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啊。” 这也难怪,在丁二牛看来,当然是要听自家小姐的吩咐了。毕竟,他可是王家的人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二章 故地重游 五日之后,江州城郊四十里处,灵鹫山下。 官道旁的一条岔路口旁,王姒轻叫停了马车,在巫静的搀扶下,跳下了马车。 “小姐,可是要上山?”巫静站在主子的身后,望着面前的灵鹫山,不由微愣。 这灵鹫山中,竟一丝灵气也不外露,恐怕是有大能在此处修行吧。 “嗯。”王姒轻看着面前的灵鹫山,不由陷入了回忆。 当年她因安南公主那一推,重回这个时空,却无奈退婚之后;第一次迈出家门,来到的便是这灵鹫山。 那个时候,还不了解自己身世的她,面对穿越重生的身份,内心里一直有些隐隐惶恐不安的她,正在灵鹫寺中,得到了济善大师的指点。 转眼之间,这一晃便已经三年过去了。 如今时过境已迁,却不知道故人是否依旧? 想到这里,王姒轻不由莞尔一笑。她既然有备而来,这灵鹫山,自然也是要去一趟的。 只是,祖母为了她的事情已经从月岛回江州家中有一段时日了,为了不让她老人家担心,也为了……王姒轻却需要先做一番安排。 “二牛,”王姒轻将身后一旁的丁二牛叫了过来,“你派个人秘密回去给太夫人捎个信,就说我要在灵鹫寺小住一段日子,过些日子才回江州家中。” “此事,暂时不要惊动了家里的其他人。”说完,王姒轻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又点头多嘱咐了一句。 “是,小姐。”丁二牛行了一礼,却有继续说道,“小姐,不如让小的亲自跑一趟吧。” 一直跟在小姐身边的他,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小姐此次匆忙回江南,却又先来了这灵鹫山,恐怕是由要事要处理吧。 况且,小姐又指明只给太夫人一人带信,那就说明小姐此次行事,恐怕是事关重大了。 想到这里,丁二牛还是觉得自己亲自跑一趟,更为妥当一些。 “也好。”王姒轻笑着点了点头。由丁二牛亲自跑一趟,她自然更为放心。只是…… 看着身边的贴身大丫鬟浅惜,王姒轻不由一叹,二牛这一走,恐怕就要让丫头受些相思之苦了。 “浅惜,你要不要先和二牛一起回去,也好和家里人……” 王姒轻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见身边的浅惜已经摇了摇头。 “小姐,不用了。”浅惜一脸的坚定。她是小姐身边的贴身大丫头,在十三娘不在的日子里,她怎么能离开小姐呢? 再说了,他们都到了江州郊外的灵鹫山了,这离王家大宅也没多远的距离了。 以二牛的速度,这一去一回若是不耽搁的话,也不过一两天的功夫而已,自己又何必不舍呢? 至于她的家人,早就已经去了月岛生活。此时的江州王家祖宅,已经没有她的至亲在此了。 想到这里,浅惜更是坚定了留在小姐身边的决心。 “小姐,还是让奴婢留在你身边吧。二牛他就算回了家里,也不过一两天就会回来的。”说道这里,浅惜抬头略带几分羞涩的看了一旁的二牛一眼。 “这几日,奴婢还是等得的。”小姐早就为她和二牛定了亲,只等小姐成亲之后,她便也会和二牛成亲了。 因此,提起此事,浅惜虽然还是有几分羞涩,却到底还是大大方方的,没有一丝忸怩之态。 “也好,那今日就二牛一人先回去。”见浅惜那丫头的样子,王姒轻不由笑着点了点头。 眼见丁二牛快马离开之后,王姒轻才叫过了一旁沉默不语的武求。 “武求,你安排一下,咱们这就上山。” ………………………………………………………………………….. 两个时辰之后,当王姒轻一行人步行上山,来到灵鹫寺的山门前时,却见寺中的济善大和尚已经领着一众僧侣,手行佛礼迎在了山门之外。 “济善大师!”王姒轻见此微微一愣,一声叹息之后,又赶紧快步上前,行了一个佛礼。 “济善大师,晚辈何德何能,哪里当得起您如此的礼遇。” 要知道,以如今灵鹫寺和济善大和尚在天下万民中的地位,要让这位受天下万民敬重的大和尚打开山门,亲自迎接,已经是一种莫同寻常的礼遇了。 在王姒轻看来,能当得起这一礼的,这天下间也只有天子一人了。 “六小姐,”济善大合适侧身回过了王姒轻的回礼,继续开口说道。 “您赴边塞,平瘟疫,定北疆,献新粮而救万民,又西赴蜀中,以免一方百姓之战乱之苦。这已是无上功德,当然当得起老衲这一礼了。” 况且,就算不为这些无上功德,只凭这王六小姐巫族大巫女的身份,他作为佛门首座,自然也应该大开山门,亲自迎接的。 济善大师说道这里,又再次行了一个佛礼。礼毕之后,他才抬头仔细打量起了这个一别数年不见,却更加灵动飘逸的姑娘。 “六小姐,恭喜你了。”见王姒轻红鸾星动,济善大师不由一笑,再次行了一礼。 如今不为别的,只为对面这名女子这人间帝王伴的身份,也当得起他的这一礼了。 “多谢大师。”看着一向都慈眉善目的济善大师眼里的那有一丝笑意,王姒轻不由有些羞涩的行了一礼。 看来,果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这位名满天下的大和尚啊。 “六小姐,如今春光正好,不妨由老衲带您,再重游故地一番,可好?”济善大师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女,躬身因路。 以济善大师看来,这位六小姐临近家门而不过,反而来了他灵鹫寺,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吧。 “那就多谢大师的盛情了。”王姒轻回了一礼,转身吩咐了武求几句,才带着浅惜,跟在了济善大和尚的身后,向灵鹫寺的后山行去。 再次来到灵鹫寺后山的那颗菩提树下,看着还恍如昨日的那盘残局,在漫山桃李芬芳之中,王姒轻不由一叹。 一别三年,故地重游,心境却已完全不同。 “六小姐,可愿与老衲再手谈一局。”济善大师见此,率先坐下,指了指石桌上的棋局。 “恭敬不如从命,且大师有请,晚辈也自当奉陪。”王姒轻福了一礼,才落座到了棋局的另一侧。(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三章 棋局 菩提树下,一老一少坐定之后,便黑白相杀,落子有声。 站在王姒轻身后的浅惜,见自家小姐和济善大师正沉浸在棋局之中,默默行了一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以她看来,小姐和济善大师旗鼓相当,这一局棋没有一个时辰是下不完了。这个时候,她这个做婢女的,自然应该去准备些茶水了。 半个时辰之后,王姒轻拿起手中的白子,随意往棋局中一放之后,却抬起了头,看了对面的济善大和尚一眼。 “大师,实不相瞒,晚辈此次赶来灵鹫寺,却是有二事相求。” “哦?”济善大和尚并未抬头,他用二指捻起一粒黑子,目光却正盯着眼前的棋局。“六小姐请说,老衲愿闻其详。” 言罢,黑子落地,白子紧跟而上。 黑白二字交错之间,王姒轻再次开口,“不知大师,可曾听闻过鬼族?” 这鬼族之人,如今还有一人留在人界。可如今失去了血脉之力的她,要想拿住对方,恐怕并非易事。 而这鬼族之人,若继续留在人间,在她看来看,恐怕终究会在人界惹出些祸端来。 于是,王姒轻便想到了这位济善大和尚。她相信以对方的佛法精通,定能克制住那鬼族之人。 只是,不知道这位济善大和尚,是否愿意出手相帮了? 于是,王姒轻才借这落子之机,出言一探。 果然…… “鬼族吗?”济善大和尚闻言倒是抬起了头,在落子之前缓缓开口,“这鬼族之事,老衲倒是略有耳闻。” 王姒轻闻言,落子之间不由更是轻松上了几分。 还好,对方既然接过了话头,看来这位济善大师并不打算婉拒了。 “大师,如今这鬼族之人,已经重现人世了。” 菩提树下,王姒轻手起子落间,仍是一派云淡风轻之相,可说出口的话,却让对面的济善大和尚,不由邹眉抬头。 “六小姐所言,可有真凭实据?”鬼族重现人间之事,太过事关重大了;由不得济善大师不多加确认。 “不瞒大师,我已经与其中一人交过了手。”王姒轻摩挲着手中的白子,却并未下落。 她向对面的济善大和尚点头致意后,才将她所遇鬼族之事,向对方娓娓道来。 少女的声音平和而清冷,可在一旁的济善大和尚听来,却越听越是心惊。 片刻之后,听了王姒轻的叙述,济善大和尚放下了手中的棋子,起身而立。 “六小姐,老衲在此替天下万民,谢过您了。”他没想到,面前这位不过十七八的少女,已经为天下苍生默默的在背后付出了如此之多。 “大师,您不必如此。”王姒轻起身回礼,点头致意。“只是剩下的这一个鬼族之人,恐怕就要拜托大师您出手了。” “六小姐请放心,鬼族之事,老衲义不容辞。”济善大和尚行礼点头,神色凝重而肃穆。 “那就多谢大师了。”王姒轻福身回礼,脸上亦是一片认真诚恳之色。 她知道,济善大和尚既然已经应了此事,便一定会做到的。 毕竟,这出家人讲究的便是一个不打诳语。 果然,济善大和尚回了一礼后,便再度开口问了起来。 “六小姐,实不相瞒,多年以前,老衲曾在我佛面前发下重誓,……”说到这里,济善大和尚的声音多了几分凝重。 “愿以肉身镇守这江南一方土地。因此,在圆寂之前,老衲将终身不可迈出这灵鹫山一步。” “大师大德,晚辈钦佩。”王姒轻知道,济善大师这是担心那鬼族之人不出现在此地。 不过,她对此早就做了安排…… “大师,您不必担心,那鬼族之人必定会前来此处。”王姒轻自信一笑,恐怕丁二牛今夜就会回到江州城了吧。 她相信,只要祖母谢太夫人看了她的亲笔书信后,必定能够按信所言,替她安排好一切的。 济善大和尚见对面的女人如此自信,不由也起了一分好奇之心。“不知六小姐,可是有了什么安排……” “大师,您有所不知。”此事还需要济善大和尚相助,王姒轻自然不会卖什么关子。“当初,我西入蜀中之时,曾经遇到过一女人……” 王姒轻将路遇柳如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济善大和尚。 在她想来,如今已经失踪了的柳如烟,很可能就是那鬼族之人。而柳如烟在人界,却只有一个亲人,那边是她的亲生女儿,庐阳范家的二小姐。 而据所知,此时这位范二小姐,却正在她江州王家的后院之中。这便给了她筹谋之机。 以柳如烟过往的行事来看,王姒轻知道,不管这位柳如烟要做何等打算,在她的女儿出嫁之前,作为一位母亲,她都必然会前来一看。 因此,她才给祖母谢太夫人写了一封信,让她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这位范二小姐,不动声色的带到这灵鹫山来小住几日…… 听完王姒轻的分析之后,济善大和尚也点了点头。若那鬼族之人,自动前来他灵鹫山,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片刻之后,在浅惜端上了一壶刚沏好的清茶后,这一老一少才重新坐到了棋局面前。 黑白二字,相杀交错。浅惜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双眼一昏,脑袋一沉,便赶紧行了一礼,后退到了小姐的身后。 清茶入喉,王姒轻再次拿起了手中的白子,翩然而落。“大师,您看晚辈这一子,落得可好?” 落子无悔,王姒轻回手之间,却抬头看了对面邹眉的济善大和尚一眼。 “六小姐这一子,是否杀气太过?”几息之后,济善大和尚才跟了一子,话音之中,却带上了几分的不赞同。 王姒轻闻言,却笑着摇了摇头,再次落下一子。“大师,不破不立的道理,晚辈还是懂得几分的。” “哦?”济善大和尚闻言,心中却是咯噔一下,不由停子,抬起了头来。“却不知,六小姐打算从何而破?” 这六小姐一回江南,便首先来到了他们灵鹫寺,莫非……? 黑子落下,济善大和尚却是抬头看了对面的女子一眼。莫非,这位六小姐是打算从他佛门开始吗? “大师,不知您对如今的佛门之地,有何看法?”似乎低头正在研究棋局的女子,言谈之间,又信手落下一子。(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四章 佛门看天下 果然吗? 济善大和尚闻言不由暗叹了一口气。如今看来,这位六小姐恐怕果然会从他佛门入手了。 这些年来,他虽未迈出寺门一步,却也知道这天下的僧侣多少都有些良莠不齐之势。只是,我佛慈悲,他实在是…… 然而,他没有想到,这位六小姐,竟然会如此直接的向他提出了此事! 见济善大和尚沉默不语,王姒轻又拿一棋子,却没有立即下落,反而抬头问了对方一个问题。 “大师,我佛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晚辈想问的是,以大师看来,是不是每一个出家之人,都能坐到如此地步呢?” “这……?”济善大和尚一愣,却只能沉重的摇了摇头。“不能。” 按照之前大晋朝的法律,不管任何人之前犯了什么罪,只要他一旦身入佛门之后,便可免罪,朝廷也不会再追究下去。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律法,有很多大奸大恶之徒,在犯下滔天大罪之后,便随意剃度出家,以此来逃避掉官府的处罚。 济善大和尚自然也是知道这个情况的。他虽然不想承认,可如今的这佛门清修之地,确实也包庇了一些犯贱作恶之徒。 见济善大师摇头,王姒轻才继续说道,“大师,虽说人性本善。有的人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有的人,却不能!” “六小姐,慧眼如炬,洞察秋毫。老衲自愧不如。”济善大和尚一声叹息,再次行了一个佛礼。 看来,有些事情是逃不掉,也免不了了。 王姒轻见济善大和尚此时的神情,才缓了一口气,低身福了一礼。待她再抬头时,面色已然凝重。 “大师,恕晚辈直言,若我佛门再不严加督导的话,恐怕早晚有一天会有沦为藏污纳垢之地的危险!” 藏污纳垢之地?济善大和尚闻言,不由后退了一步。 他知道,以如今的情况看来,这位六小姐所言,绝非危言耸听。若将来他佛门真的有此一劫,那他这个佛门首座,便要成为千古罪人了。 “阿弥陀佛!”济善大和尚躬身行礼,“不知道六小姐,可有何高见?” 这位六小姐既然提出了此事,恐怕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了吧。 “济善大师,我确实有一二拙见,还请您参详。”王姒轻见此,才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大师,我认为佛门若想彻底的解决这个问题,在这僧侣的入门上,便要严格的管理起来。” “老衲愿闻其详!”济善大和尚单手相请,自己也重新拿起了一粒棋子。 王姒轻回礼而坐,执子之间,侃侃而谈。 “大师,我想让朝廷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来管理佛门中的度牒一事。今后,若是有世俗之人想要遁入空门,必须要先上报朝廷审核。” “由朝廷严格审查之后,没有犯奸作恶十恶不赦之人,才能在官府之人的见证之下,剃度出家遁入空门。” “且,一旦有前科的人遁入空门之后,官府也会在一定的考核期内,对其多加监管。” 济善大和尚听闻之后,却皱起了眉头,无声落下一子后,才重新开口。 “六小姐可知,这样一来的话,我佛门中人,恐怕就要少上许多了。”他作为佛门首座,自然是希望佛门兴盛的。 会少吗?在王姒轻看来,这佛门之人少上许多,反而才好。 如今的江南,寺庙林立,可这对江南百姓而言,却并非好事。 “江南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王姒轻低头一叹,才抬头看向了对面神色明显一愣的济善大和尚。 “大师,这天下的庙宇,已经不少了啊。”这些寺庙中的佛门中人,不事生产,吸的却是那些老百姓的血啊。 王姒轻说完,又落下一子之后,见济善大和尚还沉浸在自己改过的那句古诗中,不由又抬头问了一句。 “大师可知,这江南之地,有多少是真正落在了那些需要它的百姓手中?” 江南之地?济善大和尚闻言,不由一愣。这无缘无故的,六小姐怎么又牵扯到了土地之上? 只不过,六小姐所提及了这个问题,他却顺口答了出来。“江南之地,有八分在各大世家手中,一分在寺庙僧众只手,只有一分在……” 说到这里,济善大和尚,不由吃惊的停了下来,骤然抬头看向了对面的女子。 这位六小姐,是想要解决这江南的土地分配不均之事吗? 真是好大的魄力!可是,这位六小姐难道忘了,她本就是出自这江南第一世家的江州王家吗? 难道,她就真的舍得放弃王家的利益吗?或者说,这江州王家真的是她可以做主的吗? 想到这里,济善大和尚凝声相问,“六小姐,这江州王家的事,您可能做主?” 江南土地分配不均之事,若是由本地的世家大族开始着手,倒也是会容易上几分。 若这位王家六小姐能从王家入手,大刀阔斧的进行此事;那他这个老和尚又还有什么可顾虑呢? 人家六小姐一个小姑娘都能有从自家着手开始做此事的魄力,他一个修行近百岁的老和尚,自然也会义不容辞,大力整顿佛门之事。 只不过,这江州王家作为江南第一大世家,恐怕不会任由一个小姑娘来做主吧? 王姒轻闻言,却不由笑着看了对面的济善大和尚一眼。 若她只是江州王家的六小姐,哪怕她在家中再受长辈的宠爱,这江南大事,自然是轮不到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来做主的。 可是,如今的她,早已经今非昔比。 对面的济善大师见王姒轻那狡黠的一笑,先是一愣,却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真是糊涂了,这有人间帝王相伴的天命真女,又怎么会只是一个王家六小姐的身份呢? “六小姐,老衲愿闻其详!”济善大和尚,再次落下一子,才冲着对面的女子,双手行了一个佛礼。 这江南土地之弊端,由来已久,又牵扯到了南方众多的世家大族,这一时要整顿起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王姒轻低头看了一眼棋局,又看似随意的落下一子之后,才灿然一笑。 “大师,你且放心,不出三年五载,我自有法子让那些江南的世家大族们,自动放弃这江南的万顷田产。” “哦?”济善大和尚闻言,不由起了几分好奇之心,抬头看了过去。 他很想知道,这位聪慧过人的王家六小姐,又有了什么样的绝妙主意。 “大师,时机未到,这天机不可泄露啊。”王姒轻见此,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手中白子悄然一落。 “大师,承让了。” 济善大和尚闻言不由低头一看。 石桌之上,自己所持的黑子,已被围成一片,再无回天之力。 ,,,,,,,,,,,,,,,,,,,,,,,,,,,,,,,,,,,,,,,,,,,,,, 开了本新书《后谋》,书号1004859878,,讲述的是历史上唯一的一对实行一夫一妻制的帝后夫妻----明孝宗朱佑樘和皇后张氏的故事,希望大家喜欢。多多收藏,多多推荐。谢谢大家!(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五章 召见 江州,王家。 傍晚十分,刚刚用过晚饭,正在院子中散步消食的谢太夫人,一抬头却看见她身边刚刚才离开的周嬷嬷竟然又去而复返了。 这是怎么了?谢太夫人见周嬷嬷走近了自己的身边之后,看了对方一眼,这才扶着对方的手,继续走了起来。 她身边的大丫鬟胭脂见此,知道周嬷嬷定然是有要事要回禀,便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不远不近的跟在二人身后,看似随意的四处打量了起来。 片刻之后,主仆二人见已经走到了空旷之处,这才相互看了一眼。 “太夫人,”借着搀扶之机,周嬷嬷俯身耳语了起来。“六小姐回来了。” 轻轻回来了!谢太夫人闻言心中一喜,脚下却未停留半步。 她知道周嬷嬷如此小心谨慎的回报此事,其中恐怕必定有些玄机。莫非,是轻轻出了什么事? 谢太夫人一惊,不由抬头假装不满的看了周嬷嬷一眼。 这个老货,如今说话也学着那些小丫头一般,说一半藏一半了吗? “太夫人,六小姐去了城外的灵鹫山。”周嬷嬷笑着低声说道,“她让丁二牛那小子秘密回了趟城,给您稍了一封信。” 说着,周嬷嬷便扶着太夫人的手,一边向房内走去,一边说起了丁二牛回禀的事情来。 谢太夫人听完之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由疑惑了起来。 这自家的小孙女回家,怎么还要遮遮掩掩呢?轻轻这丫头,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眼见主仆二人走近内室之后,跟在二人身后的胭脂才挥手遣退了一屋子的小丫头,亲手拿起了针线活,坐到了门口望风。 内室中,服侍着谢太夫人坐到了软塌之上后,周嬷嬷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封尚有火漆的书信。 谢太夫人接过了书信,亲手打开之后,只看了一眼,便笑着点了点头。 果然是小孙女轻轻的亲笔书信!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看完信的谢太夫人用眼神示意周嬷嬷端来了一旁的油灯,才亲手将小孙女的信纸烧了个干干净净。 “太夫人……?”周嬷嬷见此,不由有些邹眉。 这六小姐的书信,太夫人一向珍而重之。这一次,太夫人又怎么会亲手烧掉呢? 谢太夫人闻言,却是一脸凝重的摇头打算了周嬷嬷的话。 轻轻在信里说的清楚,此事事关重大,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况且,丁二牛那个小子,连王家的大门都没进,却跑去了后巷子那边直接找到了周嬷嬷的家里,这恐怕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轻轻,她不想让王家的任何人知道此事。 看来,轻轻信里所指的那个隐藏在暗中的敌人,恐怕来头不小啊。 想到这里,谢太夫人不由抬头看向了一旁的周嬷嬷。 “阿妩,你去把范氏和孙氏叫来。”阿妩便是周嬷嬷的闺名。 这个时候去请两位夫人过来?周嬷嬷闻言一愣,既然点了点头,便转身行礼退去。 跟在谢太夫人身边几十年的她知道,太夫人此时召见两位夫人,恐怕是和六小姐的那封信,脱不了干系吧。 半个时辰之后,范二小姐暂时所居住的柳香院中。 “表小姐,”刚分来柳香院的小丫头百合,一张圆圆的肉脸上,满是笑容。“大夫人身边的杜鹃姐姐刚才来过了。” “哦?”正准备去姑母院子里请安的范二小姐闻言,不由一愣。 这个时候,身为姑母身边大丫鬟的杜鹃,怎么会来到自己的院子中呢。 “杜鹃姐姐此时来我们的院子,可是说了什么?”坐在梳妆台前的范二小姐,看着镜子中那个明艳动人的少女,不由满意的笑了笑。 这样的自己,果然有了一丝母仪天下的风范了吗? “回表小姐的话,”百合替小姐正了正头顶的珠花,这才笑着说道,“杜鹃姐姐说了,大夫人去了太夫人的院子,今日就不让表小姐过去请安了。” 范二小姐闻言一愣,这个时辰,姑母怎么会去谢太夫人的院子里呢? 一息之后,范二小姐就起身站了起来,冲着一旁的百合笑了笑,“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随便送杜鹃姐姐回去……” “小姐,奴婢明白的。奴婢这就去了。”表小姐的未尽之言,百合当然知道了。什么叫送杜鹃姐姐回去?不过就是让她去大夫人的院子里,打听打听消息罢了。 看着满脸含笑的百合退了出去,范二小姐刚刚还满面春风的笑脸上,顿时划过了一丝冷意。 百合这丫头打的是什么主意,她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自从一个多月之前,她和在福州登基的成帝的亲事定了之后,这丫头便天天一脸殷勤的在自己跟前晃悠。 这丫头为的,还不就是想让自己点她做陪嫁丫鬟,好让她也能跟着自己进宫,做一回天家的小妾罢了。 对此,范二小姐却并不介意。不过就是一个相貌身段普通的丫头而已,自己还会怕了她不成。 况且,如今自己在这王家后宅,势单力薄根基不稳,有了这个王家的家生小丫头在,她也正好可以利用这小丫头,打听些消息。 再说了,世家大族的小姐们出嫁,本来就是需要陪嫁丫头的。将来自己出嫁之时,就算没有了这丫头,姑母恐怕也还会赛其他的丫头给自己。 既然如此,自己何不顺水推舟,就此收服这个丫头呢?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范二小姐才会刻意笼络住百合这丫头,不时的给对方一些好处。 否者,百合这小丫头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为她打探消息呢? 要知道,自从谢太夫人回到江州之后,表面上这后宅之事还是由自己的姑母做主。可她却分明感受了,这满府上下的仆人对她的态度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同。 这样的不同,在她和成帝定亲,就要成为一国之母之后,也没有明显的改善。 因此,范二小姐这才另辟蹊径,打算找一个好控制的小丫头来打听打听后宅的消息。 而在范二小姐的眼中,百合这丫头性格单纯直接,她要控制起来,也会简单很多。 这不,今日谢太夫人莫名召见姑母,若不是有百合这丫头去打探消息,自己恐怕还无从下手呢!(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上香 一个时辰之后,留在柳香院的范二小姐,眼见天色近黑,而丫鬟百合却还没有回来,不由有几分心焦了起来。 这百合不过是去打探个消息罢了,怎么会这么久还没回来呢?难道,后院中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想到这里,范二小姐不由有些沉不住气的站了起来。 要知道,离自己的婚期已经不足半个月了。若是此时王家出了变故,那岂不是会耽误了自己的好事? 不行,她必须要弄个清楚。范二小姐刚准备迈出房门,却听见院子里传来了看守院子的粗使妈妈的声音。 原来,正在这个时候,百合这丫头却回来了。 范二小姐松了一口气,又赶紧坐了下来,恢复了一贯在人前的优雅模样。 “小姐,”刚刚回来的丫头百合已经端上了一壶热茶,走进了范二小姐的内室。“大夫人恐怕明早就要请您过去了。” “哦?”范二小姐接过了百合递过来的茶盏,低头抿茶之前,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 见此,百合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表小姐这副模样,分明是在等自己说详细的消息呢。 在他人的眼中,她虽性子单纯,可好歹在这深宅大院里,混到了二等大丫鬟的位置,自然也不会是个愚笨的。 况且,她可不是一般的家生丫头。她费尽心思的来到这位表小姐的身边,可不是为了替她打探消息的。 不过嘛,如今看来,这位表小姐的心思,她懂;可她的心思嘛,表小姐就未必明白了。 “小姐,”百合压下了心底的想法,一脸的殷勤奉承。“我听跟在大夫人身边去了太夫人院子里的妈妈说,太夫人准备后日启程去灵鹫寺上香。” 灵鹫寺?范二小姐闻言,眼里不由闪过一阵精光。 这灵鹫寺是天下闻名的古刹,那寺中的济善大和尚更是佛法精深,名动天下。原先,连她那身在庐阳的父亲也对这位大师备受推崇。 她曾听父亲说过,这位济善大师的占卜之术,天下无双,且备受世人信服。若自己能求得这济善大和尚一卦的话…… 范二小姐知道,如今她虽然以江州王家表小姐的身份和成帝定了亲,可以如今自己这样的身份,将来哪怕嫁到了福州,恐怕也是根基浅薄,行事艰难。 她要想尽快的在福州收拢人心的话,恐怕还需要一个更为拿得出手的出身! 而对这个出身,之前还毫无头绪的范二小姐,在听到了灵鹫山之后,突然就有了一个主意。 有什么出身,还能比被万民敬仰的济善大师,预言会成为一国之母还来得耀眼呢? 这一次,不管这谢太夫人是为了什么原因而去灵鹫寺上香,她范可卿都必须跟着去。 只有她亲自到了灵鹫寺,才能见机行事的为自己谋得那样的一个出身! 想到这里,范二小姐不由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站了起来。“百合,我们去给姑母请安。” 现在去请安?如今的王大夫人恐怕要准备安寝了吧?百合微微一愣,却立即又从善如流的答应了下来。 主上只吩咐她跟在这位范二小姐的身边见机行事。至于其他的事,她也懒得管了,便由着这位范家的表小姐吧。 一刻钟之后,刚刚洗漱完毕准备安寝的王大夫人,才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却听身边的大丫头杜鹃禀报,说是自己的娘家侄女来了。 可卿这丫头,怎么这个时候还过来了?王大夫人虽然有些疑虑,却仍是笑着点了点头。 她这个娘家的侄女啊,不过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会嫁去福州去了。在此之前,这丫头只要不犯大的错误,自己也便由着她闹了。 “姑母,”掀开门帘而入的范二小姐,略带羞涩的冲着端着的王大夫人行了一礼,“卿儿来给您请安了。” 真是来请安的?王大夫人笑着招了招手,心里怎么想的,却只有她一人知道了。 “卿儿,不是让人给你说了吗,今日姑母有事,你不用过来请安的。你看看,现在都多晚了……” 王大夫人说道这里,已经拉住了侄女的手,脸上一片怜惜之情。 “姑母,这晨昏定省的规矩,卿儿可不敢忘记。”范二小姐顺势就红了眼角,“如今在这里,卿儿就只剩下您一个长辈在身边了,又怎么敢……” “好孩子,真是难为你了。”听到这里,王大夫人赶紧出言打断了侄女的话。 否者,这丫头的一番苦情戏演下来,自己今夜还要不要睡个安稳觉了。 “姑母,能孝顺您,卿儿就已经很知足了。”范二小姐嘴里真诚的应对着,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怎么开口提出,让姑母带自己去灵鹫寺一事。 然后,王大夫人见自己的娘家侄女没有一丝请安后要离开的迹象,不由主动提了起来。 深知自己侄女性子的王大夫人知道,这要不找点事情给这丫头谋算,累了一天的自己想要好好休息,恐怕是不能了。 “卿儿啊,你有孝心是好的。”想到这里,范大夫人立即开了口,“姑母这里正有一事,需要你帮着姑母尽尽孝心呢。” 哦?范二小姐闻言一愣,姑母这是要安排她做什么事情吗?可她却是为了后日去灵鹫寺而来的啊。 只是,此时姑母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自然不能推迟了。 于是,心念急转之间,范二小姐笑着行了一礼,“单凭姑母吩咐就是了。” 很好,总算能打发走这个丫头了。王大夫人见此也是笑着点了点头。“卿儿啊,太夫人后日想去灵鹫寺上香……” 什么?范二小姐闻言,精神不由一震,她没有想到,姑母提的竟然是此事。 “.…..姑母本该陪着去尽孝的。可你也知道,如今家里事情多,又要筹备你的婚事,姑母怕是走不开了…..” 王大夫人说道这里便停了下来,她抬头看了过去,便见眼前的侄女抬起了头,一脸羞红的接过了话头。 “卿儿愿意替姑母尽孝,陪伴太夫人进山上香。”她没有想到,此事尽然得来的如此容易。她这还没有开口呢,姑母竟然自己就提了出来。 看来,果真是天助我也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七章 儿子和天下 京城,皇宫大内。 前些日子,因为李元澈的大军已经打到了清河,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惶恐不安之中。 而作为京城中心的皇宫之中,宫人们更是人心不安惶恐至极。特别是慈宁宫的宫人们,在张太后回宫之后,更是小心翼翼,在主子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因为,宫人们虽然眼见太后和皇帝陛下和好如初。可在宫里生活了一辈子的宫人们却知道,这不过只是表面的假象罢了。 这些日子以来,宫人们眼见这对天下最为尊贵的母子之间,笑语晏晏下的那一番明争暗斗,不由长叹一声。 天家的母子之情,终究是凉薄啊! 前些日子,因外敌当前,宫中到是能维持表面的平静;可若是外敌的危险暂时消除了呢? 这不,这两日随着李元澈的大军莫名退回了江南一带,这后宫里的气氛,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特别是,在这张太后就要临产之时…… 这日午膳之后,刚刚准备午睡的张太后便觉得腹中一坠,接着便是一阵阵的疼痛接踵而来。 已经有过一次生育经验的她知道,这阵阵有规律的阵痛来临,分明就是要生产的迹象了。 可是,以她如今的年龄和身体情况,在生产之时,恐怕难免会出现一些意外。 其他的事情,早有安排的张太后倒是不怕,她怕只怕若是她生产之时,若是她因难产而昏迷了过去,那她恐怕就保不住她腹中的这一块骨肉了。 她知道,她腹中的这个孩子,宇文信本就不喜;况且,如今宇文信已经开始怀疑上了他的身世,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就更不可能容下这个孩子了。 想到这里,为了自己的亲生骨肉能活下去,张太后不顾自己临盆在即,忍着阵阵的剧痛,招手叫来了自己的心腹太监。 “福泉,你马上带人去寿仁宫,去将殷妃和小皇子,带来哀家这里来。哀家今日很想见见小皇孙了。” 张太后知道,在益州的皇后独孤氏和太子投降了李元澈之后,后宫之中,这殷妃所出的小皇子,便是宇文信唯一的儿子了。 如今,为了预防宇文信在她生产之时,动些什么手脚,不得不防的张太后自然要把这个小皇子放在身边,以做最后的护身符了。 至于身边的心腹太监福泉能不能带来殷妃和小皇子,张太后却并不担心。 一来,她毕竟在这后宫之中,掌权了这么多年。在宫人们不知道她和皇帝的真实矛盾之下,这后宫还是她这位皇太后的天下。 二来,这殷妃之前本来就是自己身边的贴身大宫女,自己这个又是做主子又是做婆母的要召见她,她自然不会不来的。 至于宇文信会不会阻止她派去的人?想到刚刚才回京城的镇国公齐正,她相信对方一定有办法在此时将宇文信给拖到御书房中。 只要不是宇文信本人亲自阻止,她相信,在这后宫之中,还没有人敢违抗她这位皇太后的命令。 毕竟,在如今的情况下,宇文信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让人知道他的身世的。只要宇文信不和她正面撕破脸皮,这后宫就还是她张氏的后宫。 一刻钟之后,眼见福泉还没有回来,而身下已经见红了的张太后,不得不招来了太医和产婆。 “来人啊,召赵太医和产婆进来。”看来,她等不及殷氏和小皇子到来,就要生产了。 “静姑,”想到一会儿可能出现的情况,张太后又招来了身边的心腹大宫女,“一会儿等福泉回来,立即就把小皇子给我抱进产房来。” 说道这里,已经被疼痛折磨得脸色惨白的张太后不由闷哼了一声。没有他宇文信的儿子在身边,她怎么能放心产下自己的儿子呢? 眼看静姑就要转身离开,在又一阵疼痛来临之后,张太后又快速的吩咐了一声,“待小皇子到来之后,慈宁宫宫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 一个时辰之后,从镇国公齐正那里套不出丝毫有用消息的宇文信,在听到张太后即将临产的消息之后,立刻便赶回了后宫。 去往慈宁宫的宇文信面上一片焦急之色,心中却暗喜不已。 他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天赐良机啊。以张太后的年纪和身体情况,连太医院的太医都说,此次张太后生产,十有八九是会难产的。 而在这后宫之中,女子因为难产而母子双亡的事情,那便太过普通的。毕竟,天下人都知道,这女人生产本就是闯了一趟鬼门关啊。 若是张太后连同她腹中的那个野种,就这样消失了的话,想必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吧。 届时,没有了张太后这个唯一的当事人在,那自己的身世之谜,便可以永远的掩藏下去了。 想到这里,宇文信不由加快了脚步。 “陛下,”眼见慈宁宫在即,宇文信却被一声疾呼拦住了脚步,“陛下,奴才有事禀报。” 原来,来人正是他留在寿仁宫,暗地照顾小皇子的心腹小太监小李子。 此时,宇文信见远处的小李子匆匆而来,不由变了脸色。 神色慌张的小李子此时匆匆前来,莫非……莫非是小皇子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宇文信刚准备开口问过明白,跑到近处的小李子,已经匍匐与地,快速的哭诉了起来。 “陛下,今日一早慈宁宫的总管福泉公公就领人来寿仁宫,带走了殷妃娘娘和小皇子。奴才想拦,可对方说是太后娘娘的懿旨,奴才拦不住啊……” 小李子话音未落,宇文信却沉下了脸色,抬头看向了前方的慈宁宫。 可恶,自己一个大意,竟然让张太后拿住了他的爱妾和幼子。 如今,自己该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投鼠忌器的让张太后生下那个孽种,然后待有朝一日来反咬自己一口? 宇文信知道,在没有了外界的威胁之后,一旦张太后平安生下了儿子,缓过气来之后,定然会想方设法的除去自己,好让她的儿子做上这天下之主。 谁让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呢?一个女人,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毕竟,自己的妻子、皇后独孤氏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吗? 儿子没了可以再生,可若是连性命和天下都丢了呢?想到这里,宇文信脸色一变,顿时就下了决心。 “摆驾慈宁宫!”(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八章 慈宁宫 京城,春风楼。 傍晚十分,刚刚才从御书房脱身而出的镇国公齐正,离开皇宫之后,便径直来到了这里。 “国公爷,您来了?”众人面前,老鸨李妈妈一脸笑意的招呼着齐正,一路带着他来到了香醉阁中。 “灵舞姑娘,”在房门关闭的瞬间,齐正便赶紧开了口,“张太后今日恐怕就要生产了。” 想到还留在慈宁宫中的母亲,齐正不由有些心慌。这张太后生产,今日的后宫之中,必定又有一番血雨腥风了吧。 齐正担心自己母亲的心思,灵舞自然明白。此时,她见齐正一脸的忧心,不由开口劝了起来。 “齐大人,您不必太过忧心。此次我们做了万全的准备,不但太医院那边有我们的人,就连被送进宫的产婆里,我们也做了安排。” 听到灵舞的话后,齐正虽仍是一脸心忧,却好歹放心了一些。“如此,家母的安危,就拜托给姑娘了。” 灵舞闻言,不由认真的点了点头。“齐大人,您且放心。我一定会亲自安全的带回齐老夫人。” 亲自?灵舞话音刚落,齐正却猛然抬起了头。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灵舞姑娘竟然是一身黑衣劲装打扮。 “灵舞姑娘,您这是……”齐正不由皱眉,难道这灵舞姑娘竟然也要在此时进宫不成? 见灵舞点头之后,齐正不由缓缓摇了摇头,“姑娘此时进宫,恐怕不便。” 要知道,他之前离开皇宫之时,便见各个宫门紧闭,宫中俨然一副戒严的模样。在这个时候灵舞姑娘进宫,恐怕不会顺利。 “无妨的,”灵舞见此,反而淡淡一笑,“齐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们已经在宫中暗自部署了多时,如今冷宫永巷之中,就有我们的人。” 冷宫永巷,本就是皇宫的偏僻一角,平日里甚少会有人前往。若是从此处进宫,再加上有人接应的话,确实会安全许多。 只不过今日嘛,宇文信明显想趁张太后临产之际动手,这宫中大戒严之下,灵舞姑娘哪怕就是进入了冷宫,恐怕也不好摸到慈宁宫里去。 想到这里,齐正还是有些不放心。今日的慈宁宫中,准备多时的张太后和宇文信,必定会刀光剑影的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这个时候,他虽然担心自己的母亲,却也不愿无辜的人进入受死。 齐正摇了摇头,正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灵舞却已经拿起一旁的黑巾蒙在了脸上。 “齐大人,您未免也太小看了我们李家影卫的人。” 说完,灵舞自信一笑,身形晃动之间,便消失在了房中。 齐正见此,不由一愣。这个灵舞姑娘,好俊的功夫,难怪有如此自信,敢孤身就闯后宫了。 ……………………………………………………………………….. 慈宁宫外,被阻挡在紧闭的宫门之外已经有一刻钟之久的宇文信,终于沉不住了,悍然开口。 “来人,给我砸开慈宁宫的大门。” 宇文信话音一落,满地的宫人却跪了下来。“陛下不可啊,若是您砸开了慈宁宫的大门,被那些御史言官们知道了,恐怕会落下个大不孝的名声……” “住口!”宇文信面对不知实情的宫人们不由勃然大怒,“朕的母后如今在里面生死不知,朕身为人子,又岂能坐视不理!” 说着,宇文信一手指向了宫门紧闭的慈宁宫。“若天下人因此要责怪朕,为了母后的安危,朕也愿意领下这个不孝的罪名。” 此时,名声也罢,罪名也好。宇文信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他必须要尽快的进入慈宁宫,解决掉他的心腹隐患。 宇文信这一番声情并茂的呵斥之后,宫人们不由面面相觑,大感疑惑。 自从太后回宫以来,这陛下和太后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了! 在后宫中挣扎着存活了下来的宫人们,此时哪里还会不明白。 陛下和太后,这是要正式撕破脸皮了啊。 看来,明日的后宫之中,恐怕又会不见了许多的熟悉面孔吧。只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其中之一呢? 哎,众人一声叹息,今日的这慈宁宫中,恐怕是要风雨欲来风满楼了! …………………………………………………………………. 冷宫永巷之中,刚刚才翻墙入宫的灵舞,在伙伴的帮助之下,换上了一身粗使宫人的宫女装扮,趁着夜色,快速的向慈宁宫的方向抹去。 一刻钟之后,临近慈宁宫的她,听见前方一阵阵重木撞击宫门的声音后,不由心中一抖,顿时就转了方向。 看来,前门是进不去了。身影快速闪过的灵舞上挑了一下眉头,此时,不知齐老夫人会否会依照第二套计划,在偏殿宫墙处,接应她呢? 转瞬之间,灵舞便来到了慈宁宫外,一处偏僻的宫墙处。 三长两短的猫叫声后,宫墙内便响起了夜莺的脆鸣。 灵舞心中一喜,气沉丹田,玉足一点,身形快速拔起之后,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慈宁宫的一处偏殿之中,早就支开了宫人的巫宁看着翻墙而入的灵舞,不由点了点头,转身便向正殿的方向行去。 “怎么样了?”跟在巫宁身后的灵舞,一边低头打量四周的环境,一边低声问道。 “张太后果然难产了,你们的人也跟着太医进了产房。”眼看灯火通明的大殿就在前方不远处,巫宁不由抬起了头,摆足了镇国公太夫人的谱。 灵舞见此,越发谦卑的低下了头,快速说道。 “刚才我见宇文信已经在闯宫门了,以您看来,这慈宁宫的大门可能支撑到张太后平安生产?” 巫宁闻言看了一眼慈宁宫大门的方向后,才缓缓的摇了摇头。 “恐怕不能。”以她看来,此次张太后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我们可要出手?” “不用。”灵舞闻言,立即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主上说了,张氏母子的事情,我们不插手。我们只需要带走一两个知情人就行了……” 灵舞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便见慈宁宫大门后的几个太监骤然后退…… 片刻之后,身穿龙袍的宇文信,便带着大队宫人侍卫,走进了慈宁宫。 二人见此,不由对视了一眼。 不好,张太后还未生产,要带走殿内的那些太医和产婆,恐怕是来不及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九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正当灵舞二人焦急不已时,却突然听闻殿内传出了一声明亮的婴儿哭啼之声! 二人大喜,太好了,张太后竟然在此时产下麟儿! “灵舞姑娘,你快去内殿,我去挡住宇文信片刻。”眼见宇文信已经在一片跪倒的宫人之中走了过来,巫宁瞬间便做了决定。 此时,也唯有她这个镇国公府的太夫人,她这个可能知道当年辛秘的老人,才能暂时拖住宇文信一段时间了。 “好。”这犹豫了一息的时间,灵舞便点了点头。 她知道,以此时的情况,哪怕自己的身手在好,也挡不住数以百计的禁卫军。此时,由齐老夫人出面拖延时间,才是对他们最好的选择。 “老夫人小心些。”灵舞离开的瞬间,神情凝重的快速说道。 “我知道,姑娘也动作快些吧。”巫宁转身,坚定的向前方的宇文信走了过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巫宁便走到了宇文信的面前,躬身行礼。“老身镇国公府齐氏,拜见陛下!” 宇文信见有人拦路,不由一愣。再听闻来人自报身份之后,不由吃惊的抬起了头。 “你就是齐太夫人!”他有些怀疑,自从进宫之后,就被张太后多方阻拦而令他不得见的齐太夫人怎么会主动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错,正是老身。”巫宁点了点头,然后却抬头看向了宇文信身后跟着的众多宫人,“陛下,老妇有些话,想单独跟您说。” 宇文信知道这位齐太夫人要和他谈的,恐怕就是他的身世了。只是此时的这个时机却是不对,他刚开口,却见对面的老妇人已经再次开口。 “陛下,我知道您和太后娘娘之间有些误会,所以,老身今日才……” “齐太夫人,”宇文信闻言立即出声打断了巫宁后面的话语。 他知道,此时他若是不点头的话,这位齐太夫人恐怕就要当众将自己的身世之秘说出口了。而这,却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后果。 “老夫人,不如随朕去偏殿一谈。”宇文信说着,便向一的心腹太监小李子递了个眼色。 在他看来,此时张太后因为难产生子,定然是疲惫不堪自顾不暇;这个时候,要对付一个才出生的婴儿,自然用不着他亲自前去了。 见巫宁犹豫了几息之后才点头,宇文信不由一笑,抬脚就向一旁的偏殿走去。 他倒要听听,当年的清凉殿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 灵舞刚刚才迈入产房,便见自己提前安排的产婆张妈妈,已经襁褓在怀。 很明显,她怀中的襁褓里,便是张太后才刚刚产下的儿子。 “宇文信来了,咱们快走。”灵舞接过了张妈妈手中的襁褓,转头看向四周吓得瑟瑟发抖的宫女太医们。 “若是不想死的,就跟我来。” 说完,灵舞抱着怀中的孩子,便转身快速的向后殿走去。 众人见灵舞抱着孩子离开,不由一愣,看向了软塌上还昏迷不醒的张太后。 怎么办?此时在产房中的这些宫女们,自然都是张太后的心腹之人。可再是忠心的宫人,在面临生死之际,都不由打了个啰嗦。 “还愣着做什么?”张妈妈见状,不由跺了跺脚,厉声说道,“宇文信可马上就要带人进来了。” 言罢,张妈妈一手抓住了张太后的心腹大宫女静姑,一手抓住了为张太后接生的太医,便匆匆跟上了灵舞的步伐。 房中其余人见状,有的赶紧踉踉跄跄的跟了上去;有的,却跪倒在了张太后的软塌之前,失声痛哭了起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张太后便在众人的痛哭中,睁开了眼皮。 “我的孩子呢……”睁开眼的张太后没有看到自己的孩子,不由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焦急的问了起来。 “太后娘娘,大事不好了。陛下带人闯宫了,而且……”一旁的几个心腹宫人见此,连忙将刚才发生之事,快速的汇报了一遍。 片刻之后,听完心腹回禀的张太后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如今大哥领兵去了清河,孤立无依的她,连这慈宁宫亦不安全了,孩子留在宫中恐怕立刻就会遭到宇文信的毒手。 也好,来人既然带走了孩子,便应该会保住他的一条性命吧。只可惜,她还不曾看过那个孩子一眼…… 想到这里,张太后闭上了眼,正想歇一歇时,却见小李子已经领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太监,走了进来。 “太后娘娘,奴才奉陛下之命,来看您了。”小李子看了一眼躺在软塌之上,一脸苍白没有丝毫血色的张太后,不由一叹。 这位冲冠后宫二十年的先帝宠妃,又帮助陛下夺得天子之位的太后娘娘,到头来,却是落得个如此的下场。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啊。 躺在软塌之上的张太后闻言,却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 她知道,自己艰难产子,身体本就虚弱到了极点,又不幸遇到了产后血崩之症。此时,若是没有太医们的精心护理,她恐怕是活不到明天了。 对于死亡,张太后并不害怕。 此时的她,只是有些放不下而已。她放心不下那个孩子,那个她含辛茹苦才生下的孩子,那个她还没能看上一眼的孩子。 张太后想象着自己孩子的模样,眼角流出了两行清泪。 孩子,娘亲对不起你。 此时,自认对不起自己孩子的,除了张太后之外,还有另外一名母亲----柳如烟。 一个月之前,才在鬼族玉夜叉耗尽神魂的帮助之下,觉醒了血脉之力的柳如烟,在面对她那令人难以想象的身世之后,沉默了半月之久。 半个月之后,刚刚才接受了自己新身份的柳如烟不由在秦淮河畔,一声长叹。 罢了罢了,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既然老天已经注定给她安排了这样的一条不归路,她又何必在怨天尤人呢? 接受了自己命运的柳如烟,很快便整理好了心绪,向江州赶去。 无论如何,寄居在江州王家的卿儿都是她唯一的女儿,是她在这个人世唯一的牵挂。 如今,女儿就要快要成亲了,她这个做母亲的,无论如何也要去送一送她。 只有看着女儿幸福了,她这个不配做母亲的人,才能一往无前的去完成鬼族之人赋予她的使命。 &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lt; 开了本新书《后谋》,书号1004859878,,讲述的是历史上唯一的一对实行一夫一妻制的帝后夫妻----明孝宗朱佑樘和皇后张氏的故事,希望大家喜欢。多多收藏,多多推荐。谢谢大家!(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章 上山 这日一大早,隐身在暗处,已经悄悄的关注了几天女儿情况的柳如烟,见女儿踏上了出城的马车,不由自主的便跟了上去。 昨日,她便打探清楚了,知道女儿这次出城,乃是为了陪王家的谢太夫人去江州城外的灵鹫寺上香祈福。 对此,柳如烟很是担心。已经觉醒了天赋血脉的她知道,这灵鹫山中的灵鹫寺绝不是一座普通的寺庙那么简单。 在来江州的途中,路经灵鹫山时,她便发现了这个灵鹫山竟然没有一丝灵气外泄。 这个常人察觉不出的异样,在如今的柳如烟看来,却十分的诡异。没有灵气外泄的灵鹫山分明有些蹊跷。 在她看来,那灵鹫寺中的一众僧侣,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吧。而这,对身负特殊使命,又身怀了鬼族血脉的她来说,可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当时的柳如烟还曾想,若非必要,她绝不踏入这灵鹫山的范围,以免节外生枝,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然,谁也没有想到,不过几天的功夫,她却不得不跟着女儿的马车,踏入这灵鹫山的范围了。 无论何时,她总是放心不下自己唯一的女儿。 而同一时间,和王二夫人孙氏,身处同一辆马车出城的范二小姐,却是丝毫也没有半点想起自己的亲身母亲。 此时,范二小姐见马车出了城,不由心中一动,暗自谋算了起来。 等午后到了灵鹫山中,她要怎么样才能引得那济善大和尚的关注,为自己求上一卦呢? 同车的王二夫人见对面的少女,垂目沉思的样子,心中也不由嘀咕了起来。 母亲谢太夫人为何会同意这位范家的表小姐,与他们同去灵鹫寺呢? 王二夫人可不相信,只因为大嫂那一番让这位表小姐替她尽孝的言辞,就能说动母亲同意了此事。 嫁入了王家二十多年的她,十分清楚自己婆母谢太夫人的为人。 她知道,别看平日里婆母对这位大嫂娘家的表小姐也是一副和声细语的样子。可实际上,她却知道,婆母谢太夫人定然是不喜这位范家来的表小姐的。 至于原因吗?只要看过婆母谢太夫人和侄女王姒轻相处的众人都会知道。只有面对自己的那个侄女时,婆母脸上的笑意才是到达眼里的。 至于对这位范家来的表小姐嘛?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婆母不过是因为某些原因上,对她敷衍一二罢了。 就是因为这样,王二夫人才想不明白,婆母明明就不喜欢这位表小姐,又为什么会点头答应带着她一起去灵鹫寺上香呢?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虽然王二夫人还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却也暗自拿定了主意,要小心留意,暗中观察。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个不留意,而做错了什么,从而惹来婆母谢太夫人的不满。 想到这里,王二夫人不由一笑,端起了身前矮桌上的茶盏,看向了对面明艳动人的少女。 “表小姐,”茶盖打开,清香飘出。王二夫人这才徐徐开口,“今日起的这样早,可还习惯?” “二夫人说的是哪里的话。”范二小姐闻言,立时就从自己的沉思中惊醒了过来。“这早起晨昏定省的规矩,可卿可是一日不曾忘记过。” “今日虽然比平日里起的早了一些,对可卿而言,却也是不算早的。”说道这里,范二小姐同样端起了手旁的茶盏。 她知道,她对面的这位王二夫人,可不简单啊。 要知道,自己初来王家之时,按照姑母的意思,她本是想跟着表哥们一起,称呼这位王二夫人为二伯母的。 然后,这位王二夫人表面上笑意言言,实际上却不肯如同姑母一般称呼她一声卿儿,反而一直生硬的以表小姐相称。 这对方既然都已经撇清关系,以表小姐来称呼她了,她又怎好再以二伯母之名称呼对方! 于是,无奈之下,有些心高气傲的范二小姐,这一路上才以二夫人之名称呼自己姑母的这位妯娌。 而此时,听见对面的少女含沙射影的指责自己,王二夫人的心中却是不由一笑。 这位范家的表小姐,可真是口舌伶俐啊。什么叫晨昏定省的规矩一日不忘?是在暗讽她没有每日去婆母面前请安吗? 只是不知道,这位范二小姐有没有想过,她在讽刺与自己的同时,是不是也把自己的大嫂,她的那位姑母,给一起得罪了呢? 要知道,婆母谢太夫人一向只让他们这些做儿媳妇的初一十五去请安问好。平日里,却是不用他们每日前去的。 况且,自从婆母去年去了泉州那边之后,自己和大嫂去给婆母请安的事情,便停了下来。 此时,对面的这位表小姐竟然在此时提起了这晨昏定省之事!看来,这位范家的表小姐对她很有意见嘛。 哼哼,王二夫人脸上的笑意不变,心中却不由冷哼了起来。 这位表小姐莫不是以为她就要嫁给福州的成帝母仪天下了,就可以不把她这个王家的二夫人放在眼里了? 她也不想想,她一个来历不明、不清不白的小丫头,若不是王家收留了她,她又怎么会有今天? 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落魄世家的小丫头罢了,也敢在她这个千年世家的王家二夫人的面前逞口舌之利! 好个目中无人的丫头! 王二夫人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抬头望向对面的少女时,脸色的笑容却是更甚。 “表小姐,您这就要母仪天下了,也不知您出嫁时,庐阳范家可有人来送嫁?” 说完,王二夫人便拿起了手中的丝帕,攒了攒自己的嘴角,一副随意说笑的样子。 这没有娘家送嫁的新娘子,哪怕是再嫁得再好,也终究是会被世人所诟病的。 王二夫人知道这个道理,范二小姐同样也知道。 正当范二小姐闻言准备开口再说点什么时,马车却停了下来。 坐在马车前面的丫鬟百合,此时掀开了门帘,一脸的笑意回禀了起来。 “二夫人,表小姐,灵鹫山到了。前面的妈妈传话说,这后面的路马车上不去了,让您二位下车,转乘小轿上山。”(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一章 怎么会是她 大半个时辰之后,谢太夫人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灵鹫寺的山门之前。 已经提前得到消息的知客僧早已经和几名上山报信的仆从,等在了此处。 双方一方寒暄之后,知客僧行了一个佛礼后,才躬身引路。“谢太夫人请进,鄙寺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禅院,还请太夫人先行进去休息。” 跟随众人一起走进灵鹫寺的范二小姐见此,不由暗自揣测。 看来,这江州王家恐怕是年年都捐赠了不少的香油钱吧。否则,这灵鹫寺中怎么会专门为谢太夫人备下了一座单独的禅院呢? 两刻钟之后,迈过了重重山门,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一座环境优雅的禅院之中。 随着禅院的大门被引路的知客僧推开之后,站在谢太夫人身后的范二小姐,不由抬头看了过去。 清风拂过,禅香袅袅之中,一名白衣女子,正一脸淡然的站在院中的菩提树下。 待看清了白衣女子的面容之后,范二小姐不由眉头轻邹。 怎么会是她?那个跟在李元澈的身边,有神医仙子之称的有家医馆的六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后,令她更感到奇怪的是,她四周的这些王家仆妇见到了这名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白衣女子后,竟然没有任何一人上前呵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范二小姐正想转头问问身边的丫头百合时,却见那名白衣女子,已经一脸笑意的朝着门口这边走了过来。 “六小姐!”王家的仆妇无一例外的都蹲身行礼,连谢太夫人身边的心腹周嬷嬷也不例外。 范二小姐见此,更是大惊!难道,这位六小姐,还和王家有什么瓜葛不成? 眼见对面的白衣女子越走越近,范二小姐心念急转之间,却迅速的给对方找到了一个出现在此处的恰当理由。 在她看来,对方不过是一介医女,恐怕正是因为她的医术好上那么一些,这江州王家之人,才会对她如此礼遇吧。 毕竟,她身前的这位谢太夫人,年岁可不小了。 自以为想清楚了来龙去脉的范二小姐,刚刚才松了一口气,却见她身前的谢太夫人,已经忍不住看着前面的白衣女子上前迎出了几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谢太夫人如此看重这个医女!若是如此的话,等她将来......岂不是还要善待这个女子不成! 范二小姐正心有不甘时,却见对面的白衣女子已经快步上前,直接跪倒在了谢太夫人的身前。 “祖母,孙女不孝……” 王姒轻话音未落,却被一旁的谢太夫人亲手扶了起来,搂在胸前。“我的轻轻啊,可真是想死祖母了……” 这边祖孙二人重逢正欢,身后的范二小姐见此,却不由后退了一步。 “表小姐,”她身边的丫头百合见此,心中冷哼一声之后,才小声提醒道,“这一位便是家里嫡出的六小姐了……” 百合还说了些什么,范二小姐却是听不进去了。这嫡出六小姐一句已经让她心魂皆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在她眼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医女,怎么会突然就成了江州王家的嫡出小姐! 这样的一个名门世家的嫡出小姐,又怎么会去行医,还开设了一家天下闻名的医馆,成为了名动天下的神医仙子? 这不合常理,不合常理啊!若这名女子真是江州王家的六小姐,她又拿什么去和对方争李元澈呢? 此时,就要嫁去福州为他人妇的范二小姐心里想的,却仍是怎么去争取李元澈!这样的奇事,恐怕任何人都想不到吧。 百合见她如此模样,垂下头不由在心中冷冷一笑。这位表小姐,看来还在做着不可告人的白日梦呢! 待王姒轻见过了谢太夫人之后,这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转向了谢太夫人身后的王二夫人和范二小姐等人。 “二伯母!”她先是冲着一脸慈祥的王二夫人孙氏行了一礼,这才起身看向了孙氏一旁的范二小姐。 “范二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王姒轻冲着一脸神色不定的范二小姐,淡然的点了点头。 对于这位勾引过李元澈,又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不闻不问的范家小姐,王姒轻没有一丝的好感。 此次,若不是她希望利用这范二小姐,引来那柳如烟的话,王姒轻根本就不愿意与此人同处于一个屋檐之下。 “王六小姐,好久不见了。”仓促之间,回过神来的范二小姐不由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勉强露出了一丝苍白的笑容。 她知道,若是传闻中这位最是受谢太夫人宠爱的王家六小姐,将她在祁州的所作所为告诉了谢太夫人的话,那恐怕她的婚事就要有变了。 不行,她绝不允许此事发生。她为了这桩亲事,这桩可以谋夺南方而作为跳板接近李元澈的婚事,已经付出了太多。 此时,眼看大婚在即的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掉她的谋算。 任何人都不能! 可是,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保住这门亲事呢?这是在江州,在王家,她不可能去灭掉王六小姐的口,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这个办法,就是她此次来这灵鹫寺的目的。 她知道,只要这灵鹫寺的济善大和尚肯为她说上一句她是真命天女的话;到时候,哪怕谢太夫人在反对,福州的成帝宇文浩也会不顾一切的来娶自己。 是的,就是这样的。打定主意的范二小姐脸色又是一变,已经稍稍恢复了几分镇定之色。 而听到二人寒暄的谢太夫人却不由心中一沉。这位范家的表小姐,竟然和自己的孙女轻轻是认识的! 那他们又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认识的呢?要知道,自己的这位孙女之前可是一直跟在李元澈那小子身边的。 想到这里,谢太夫人不由面色一沉。在她看来,以范家这位表小姐的性子,连福州的那个老头都要嫁,又怎么会放过李元澈那样出色的男人呢? 这个小狐狸精,不会真的勾引过李元澈吧?想到范二小姐平日里的所作所为,谢太夫人不由自主的就怀疑了起来。 若是这范二小姐真的勾引了李元澈,那轻轻又为何让她施计带着此人来这灵鹫寺呢? 不行,此事有古怪。谢太夫人转瞬就拿定了主意。 待会进入了禅房,没有了旁人之后,她一定要好好问一问轻轻此事。(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不是普通人 一番忙碌之后,王家的几位主子,自是带着各自跟来的仆妇回房休息。 而谢太夫人则携着自己孙女的手,遣退了一干下人,祖孙二人独自步入了内室。 “轻轻,”谢太夫人歪在软塌之上,看着孙女替自己斟茶的身影,不由笑着点了点头,“来,先别忙了,这些事自有下人们去做,你坐到祖母跟前来。” 她接过孙女递上的茶盏,却随手放到了一边,反而拉着自己的小孙女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轻轻,你这一离开就是一年多,快给祖母说说都发生了什么事?”她知道孙女去了蜀中,只是不知孙女此行是否找到了她的外家。 “祖母,”王姒轻坐在谢太夫人的身旁,顺势将头靠在了祖母的肩头,“我已经找到了我娘亲的族人……” 王姒轻将自己在蜀中所遇之事,避重就轻的对祖母谢太夫人说了起来。 一刻钟之后,女子清冷的声音刚刚才落下,谢太夫人却已经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轻轻,这么说,如今你已经可以和李元澈那小子成亲生子了?” 年老的谢太夫人关心的不是那些家国大事,此时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祖母,最关心的,自然也是自己孙女的终身幸福。 “是的,祖母。”想到那个和她有了白首之约的男子,王姒轻虽然有几分羞涩甜蜜;可面对始终疼爱自己的祖母,她仍是大方的点了点头。 “祖母,”她伸手反握住谢太夫人的手,带着浅浅笑意认真的点了点头,“若是不出意外的话,阿澈在下个月便会来江州……” 说到这里,王姒轻停下了话头,略带羞涩的低下了头。 而谢太夫人看着小孙女娇羞的样子,不由老怀欣慰,继而大笑着揶揄了一句。“轻轻啊,你倒是告诉祖母,李元澈那小子,下个月来我江州做什么啊?” 见祖母谢太夫人取笑自己,王姒轻的脸上不由染上了一层娇艳的粉色。 阿澈来江州做什么呢?自然是来下聘提亲的。只是她到底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这下聘提亲一词,她又哪里能说的出口呢! 谢太夫人见一向淡定从容的小孙女终于有了一丝待嫁新娘的羞涩幸福,不由笑得更是大声了。 而留在外室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守门望风的胭脂和周嬷嬷二人听见谢太夫人的大笑声后,也不由抬头,笑着对视了一眼。 有六小姐在的日子真好啊,太夫人可是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怀过了。 内室中,王姒轻伺候完祖母喝下一盏清茶之后,才再次开口。 “祖母,在阿澈来之前,我必须要处理好另外一件事。”说道这里,王姒轻脸色的羞涩已然不见,又再次恢复了她一贯的淡定从容之色。 而谢太夫人听到这里,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脸的严肃凝重。 “轻轻,这件事是不是和那范二小姐有关?”她起身拉过自己孙女的手,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刚才见面之时,那范二小姐见到轻轻之后,那眼中的一丝异色,谢太夫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是的,祖母。”王姒轻知道,这件事终究瞒不过精明的祖母。与其让祖母胡猜乱想而忧心不已,还不如自己一开始就说个明白。 “祖母,”她扶着谢太夫人重新坐回了软塌之上,低声说了起来。“那位范家小姐,并非范大夫人嫡出。她的亲生母亲乃是另有其人。那人您应该也听说过,便是……” 哦?那位范二小姐不是嫡出?谢太夫人闻言一愣,片刻之后便了然的点了点头。 那位范二小姐看着就一副小家子的狐媚气,原来竟然是名妓柳如烟的女儿,也难怪如此了。 只是,这和轻轻让她把对方带到灵鹫寺里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里,谢太夫人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孙女。她知道,孙女一定还有事情在瞒着自己。 “祖母,”见祖母谢太夫人向自己投来了疑惑不解的目光,王姒轻心中暗叹一声之后,才再次开口。“那柳如烟恐怕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谢太夫人闻言更疑惑了,这天下第一名妓自然不是普通人! “祖母,”王姒轻不待谢太夫人追问,便继续说了起来,“我怀疑那柳如烟和我娘亲一般,是神秘氏族之人。” 鬼族之事太过惊人,王姒轻话到嘴边,还是打了个圈,只把那柳如烟的身份稍稍做了遮掩,这样祖母理解起来,也更是容易一些。 谢太夫人闻言,果然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的小儿媳妇不是普通人,却没想到,这二十年前的天下第一名妓竟然也是如此。 那么,此次孙女在这灵鹫寺中,要对付的便是那样的神秘之人吗?想到这里,谢太夫人不由为自己的孙女担心了起来。 “轻轻,你可有把握……” “祖母,”王姒轻见祖母一脸凝重忧心,不由立即笑着出声打断了祖母的忧心,“灵鹫寺的济善大师,已经答应帮我了。” 以她如今的情况,要对付柳如烟确实有困难。可若是济善大和尚出手的话,王姒轻相信,应该是十拿九稳的。 为了避免祖母谢太夫人太过担心,王姒轻便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告诉了谢太夫。 “轻轻,”几息之后,谢太夫人抬头看了自己的孙女一眼,“你真的长大了。祖母也能放心了。” “只是,依祖母这些日子的观察看来,以那位范二小姐的性子,恐怕不会管她那位生母的死活了…….” 王姒轻闻言,不由也是心中一叹,点了点头。她知道,似范二小姐那等心性凉薄自私无比的人,恐怕真的不会在意那柳如烟了。 只是,这女儿虽是无情,可那做娘亲的,却有一片慈爱之心。她相信,柳如烟一定会跟着范二小姐来这灵鹫寺的。 “祖母,你放心吧。”想到这里,王姒轻的眼里山过一道亮光,“我已经和济善大师商量好了。此刻,那位范二小姐,恐怕已经前往大师的禅院了吧。” “哦?”谢太夫人不由起了几分好奇之心,“轻轻你就这么有把握?” “祖母您有所不知,”王姒轻说道这里,便想起了一年多之前,在北疆祁州发生的事情,“那范二小姐真正中意的良人,便是阿澈。” 谢太夫人闻言,先是一怒,而后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轻轻说的不错,为了和李元澈在一起,那位范二小姐一定会把主意打到济善大师的头上,想为自己谋取一个好名声。 只可惜啊,她这个算盘恐怕是要落空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三章 自投罗网 王姒轻料想得没错,此时的范二小姐确实正跟在一个小沙弥的身后,往济善大师的禅院走去。 一刻钟之前,她刚刚才在自己的房中梳洗完毕,正想着要使个什么法子,好引得那济善大师注意到自己之时,却见百合那丫头一脸笑意的跑了进来。 “表小姐,”百合笑吟吟的行了一礼,嘴里欢快的说道,“前院来了一个小师傅,说是寺里的济善大师,请您过去一趟。” 什么?范二小姐闻言大喜,不由激动的站了起来。 这济善大师竟然主动邀请她过去!她没有想到,这惊喜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看来,自己果然是上天注定的母仪天下之命;而济善大和尚,也果然是慧眼如炬,看出了自己的不同。 就这样,一脸喜色的范二小姐,匆匆收拾了一番,便独自一人跟在小沙弥的身后,向济善大和尚的禅院走去。 “女施主,前面便是了。”领路的小沙弥在一处幽静的院门口停了下来,“首座就在里面,请您进去。” “多谢这位小师傅了。”范二小姐颇为优雅得体的行了一个佛礼,见小沙弥离开之后,才伸手推开了眼前的大门。 禅院中间,几个茂密的菩提树围成了一个规整的圆圈,而在这个圆圈的正中央,发须皆白的济善大和尚正坐在一张石桌之前,闭目念法。 范二小姐见此,心中喜色更甚。 看来,这位名满天下的高僧,果然是在等着自己呢! “济善大师,晚辈庐阳范氏女可卿,这厢有礼了。”范二小姐自报完家门,又行了一个佛礼之后,才抬脚往院中走去。 “贵客来临,恕老僧有失远迎了。”此时,济善大师睁开了眼,却看向了范二小姐的身后。 范二小姐闻言,心中更喜,那眼中的喜色,就更是掩藏不住了。 在她看来,济善大师既然口称自己为贵客,那自己天定凤女的身份,岂不是铁板钉钉? 范二小姐这一喜,不由便加快了脚步,几步便来到了济善大和尚的面前,行了一礼之后,正犹豫着要不要坐下之时,却见对面的济善大和尚已经站了起来。 “贵客既然来此,又为何遮遮掩掩,不敢现身?”济善大和尚抬脚前向,几步之后,便越过了范二小姐,站在了她的身后。 而范二小姐见此,不由一愣,脸上更是飞快的闪过一丝尴尬之色。 原来,这济善大师口中的贵客不是自己吗? 那大师的口中的贵客又到底是谁呢?范二小姐飞快转身,却见自己的身后,并无一人。 这是什么回事?范二小姐大感惊疑。莫非这位名满天下的大和尚,竟然有些神志不清了? 亦或是,他眼神不好,看不到自己? 想到这里,范二小姐脸色一顿,迅速换上了一副温和大度之色,又对着身前两步的济善大和尚行了一礼。 “大师,晚辈应您之邀,已经站在这里了。不知大师您,可是还邀请了其他的客人?”她当然不能说济善大师眼神不好的话了,便也只好委婉的提示了一句。 却哪知,济善大和尚听了她的话之后,反而向前又迎了一步,双手做了一个佛礼,朗声道,“贵客若是再不现身,老衲便也只能强请了。” 闻言只觉得莫名其妙的范二小姐,正准备走到济善大师的对面时,却见前方的一颗菩提树下,竟然凭空荡起了丝丝涟漪。 这是怎么回事?范二小姐见此不由大惊后退,伸手捂住了自己即将出口的惊呼。 这个老和尚的院子里,果然有古怪吗?难道……? 范二小姐睁大眼睛看着前方的涟漪处,正准备悄悄溜走时,却又突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姨娘!”她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美貌女子,不由瞪大了眼睛,“怎么是你?你怎么会……”你怎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这里! 因受惊过度而显得头脑有些混乱的范二小姐,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姨娘柳如烟,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济善大和尚。 “阿弥陀佛!”直到济善大和尚的佛音再次响起,范二小姐才回过神来。 如今,她哪里还不明白,恐怕自己的姨娘才是这位济善大师口中一直念叨着的贵客吧! 只是,她的姨娘到底因何而贵?范二小姐一时之间,却是看不明白了。 这十多年来,在她的面前一向是美貌妩媚的姨娘,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神秘诡异了呢? 菩提树下的柳如烟看着女儿一脸狐疑不解的样子,不由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从她跟着自己的女儿进入这灵鹫寺开始,她便知道,以济善大和尚的佛法精通,自己恐怕是瞒不过对方的。 她原本想着,自己小心谨慎一些,只暗中看着女儿,不出手节外生枝的话,济善大和尚应该不会为难自己。 却不曾想,女儿才刚刚进入这灵鹫寺,这济善大和尚,便主动相邀。彼时,她虽然怀疑,却到底放心不下女儿,还是跟了上来。 只是,当她踏入这间小禅院之后,她便知道,她错了。 这灵鹫寺的济善大师,真正想邀请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她这位爱女心切的母亲。 罢了,罢了。柳如烟暗叹了一声,这才徐徐的走了出来。 看来这便是天意如此了。 “二小姐,是我。”走出菩提树,来到禅院正中的柳如烟没有看向一旁行佛礼的济善大师,反而冲着自己的女儿,笑着点了点头。 “姨娘,你……”想起姨娘刚刚出现的诡异之处,范二小姐见此,不由后退了半步,侧身往一旁的济善大和尚处,靠了一靠。 在她看来,无论如何,这位名满天下的济善大师,总是不会害她的。 见女儿躲避自己,柳如烟只觉得心中一痛,满嘴苦涩中,便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来了。 她知道是自己对不起这个女儿。可是,为了女儿,自己已经在尽力弥补了。却不曾想,在女儿的眼中,自己终究却什么也不是。 想到这里,柳如烟不由眼角泛起了泪光,心酸的看向了躲在济善大和尚身后的范二小姐。 这便是她的女儿,为了她,她明知这里可能是个圈套,她柳如烟也只能自投罗网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四章 困兽之斗 “济善大师,”柳如烟收回了看向女儿的目光,直视前方的济善大和尚。 “有些话,我想单独和大师谈谈。”她不想让女儿知道太多的事情。 有时候,知道的多了,烦恼也就多了。 比如她,若是不知道自己的出身,又何必如此为难呢。 况且,无论她的女儿对她怎样,她终究是希望女儿一生平安喜乐的。 这,大概也是天下间每一个母亲的心愿吧。 “好。”济善大和尚点头,回身便向一旁的范二小姐,挥了挥衣袖。 眼见范二小姐已经昏迷在地,济善大和尚才回头冲着前方的柳如烟行了一个佛礼。 “施主的一片慈母之心,老衲很是感动。” “大师过誉了。”柳如烟无奈抬头叹息。 如今以凡人之躯接受了鬼族血脉之力的她,人不人鬼不鬼,又哪里还配为人母呢? “柳施主,”济善大师见此,也不由跟着叹息了一声,“施主对范小姐都有如此慈爱之心,又何不放世人一条生路呢?” 若能劝服这柳如烟少造杀孽,济善大和尚并不想动金刚佛陀之怒。 毕竟,我佛慈悲,讲的便是一个回头是岸。 “大师,我并非想与人界为难。”柳如烟闻言。脸上更是一片凄苦无奈之色。 她本就是凡人之躯,在人间虽过得艰难,可到底是平平安安的过了三十多年。这样的她,对这个人间,又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然后,天意弄人啊!想到自己觉醒前,获得的那一段传承记忆,柳如烟不由闭上了眼睛。 如今,她的这条命可以说是她的娘亲用命换来的。娘亲不惜魂飞魄散,也要将自己唤醒,并把鬼族一族之希望放到她的身上,她又怎么能……. 她又怎么能无动于衷呢!她是一个母亲,也是一个女儿!也正是因为她是一个母亲,所以她才更能体会到自己娘亲的不易之处。 “大师,”柳如烟睁开了眼,无奈的摇了摇头,“您不必再劝了。这都是命啊。”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柳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济善大和尚一声叹息。 这柳如烟也是个苦命之人,若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还是不愿出手伤人。 “大师,您不必再劝了。”想到了鬼族之人在地底深渊所受的那些苦难,想到了母亲为自己而魂飞魄散,柳如烟的眼中,立时闪过一道冷光。 “大师,请!”说完,柳如烟变双手向前一拦,一股阴气顿时环绕在她的四周。 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位佛法高深的大和尚的对手。然而,要让她不战而降束手就擒,却也是不可能的。 只要这一战,哪怕她最后生死道消,灰飞烟灭,那她也对得起娘亲,对得起地底深渊的那些族人了。 “柳施主,”济善大和尚见对方已经摆开了架势,也之好单手行了一个佛礼,上前迈开了一步。 “请!” ……………………………………………………………………… 后山客院中,刚刚服侍完祖母谢太夫人午睡的王姒轻,突然心中一动。 这灵鹫山四周的灵气,似乎突然暴动了起来。 步出内室,关好大门的王姒轻,站在禅院中央,抬头看了看天空,闭目感受了起来。 她虽然血脉之力尽失,无法运用这天地灵气之力;可她到底还是巫族之人,对这天地灵气的变动,到底还是比普通人,要敏感一些。 不好,这些暴躁的灵气之中,似乎还夹杂了一丝阴灵之力。 难道,是那柳如烟已经来了? 王姒轻睁开了眼,和一旁不知何时来到她身旁的巫静对视了一眼。 “小姐,”巫静点了点头,“据偏院传来的消息,那位范家的二小姐,已经与半个时辰之前,被一位小师傅请了出去。” 王姒轻闻言,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吗?这柳如烟来得如此之快,看来,她恐怕早就来到了江州,暗中潜伏了不少的日子了吧。 “静姑,我们去前面看看。” 说完,王姒轻便一马当先,顺着暴动的天地灵气,向前院走去。 片刻之后,随着前面的天地灵力越来越暴动,而身周也已经隐隐起了风声时,王姒轻不由加快了脚步。 她知道,恐怕济善大师已经和来人交上了手。 “小姐,”济善大师的禅院前,巫静快速出手拉住了主子的手臂,“让老奴来带路吧。” 前方的灵气波动太大,她担心小姐会有危险。 “不用。”王姒轻缓缓摇头,伸手拂开了巫静阻拦的手。 她相信,有济善大和尚在,鬼族来人一定是讨不到半分便宜的。 果然,当巫静准备再次开口时,禅院内传出了一声女子凄厉的闷喊声。 “快进去。”王姒轻闻言立即推开了院门,带着巫静疾步走了进去。 禅院内,围成一圈的八颗菩提树隐隐散发出道道佛光,将脸色苍白,嘴角染血的柳如烟牢牢困住。 而佛光外,一手行着佛礼,一手提起范二小姐的济善大和尚,正看着佛光中的柳如烟,嘴角张合,无奈摇头。 “大师,”王姒轻见此,赶紧上前接过了济善大和尚手中的范二小姐,将她交给了身后赶来的巫静。 “济善大师,情况怎么样了?”她看着已经匍匐在地,抱头哀嚎的柳如烟,不由也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 只要这柳如烟肯放弃此次来人界的目的,她愿意折寿重开轮回之门,送她回地底深渊。 济善大师闻言,却是一脸沉重的摇了摇头。 这位柳施主,恐怕是听不进劝,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王姒轻见此,不由上前一步,走到了佛光之前,低身福了一礼。 “柳夫人,如今你已经战败,又何必再做困兽之斗呢?若是你愿意放弃此行的目的,我愿意送你重回深渊……” “住口!”柳如烟暮然抬头,厉声打断了王姒轻的话。 从未在地底深渊生活过一天,一出生就被娘亲送入人间的她,已经坐了三十多年普通人的她,早看习惯了这美好人间的她,又怎么能再回到深渊呢? 回到深渊后,她又能做什么呢?柳如烟想到这里,不由一声长啸,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天灵盖……. “柳夫人!” “柳施主!” 王姒轻和济善大和尚二人同时大喊,然而,却仍是晚了。 即将魂飞魄散的柳如烟,最后看了巫静怀中的女儿一眼,才决然的闭上了眼。(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五章 喜庆为哪般 四月二十五,这一日春光正好。 而江州王家的大宅中,也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欢快气氛。 前两日,刚刚从灵鹫寺上香而回的谢太夫人一回府,便吩咐王大夫人将家里布置起来,务必要张罗得喜气一些。 而这一消息,却让客居在柳香院的范二小姐喜上眉梢。 她就知道,自己即将出嫁在即,嫁的又是名义上的一国之君;这王家在之前,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可婚期临近之时,这谢太夫人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了吧。 想也知道了,这些世家大族最是注重脸面了,自己虽然只是王家的表小姐,可要嫁的夫家到底是那样的身份,这王家又怎么会不为自己张罗呢? 范二小姐暗自得意之下,不由拿起了身旁的团扇,冲着随侍在一旁的百合努了努嘴。 “表小姐,”百合努力压下心中的鄙夷,脸上扬起了天真的笑容,“您可有什么吩咐?” “百合啊,”范二小姐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大红的百花褶裙,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姑母那边的客人,可都曾走了?” 这几日,因她婚前将近,谢太夫人又从灵鹫寺中上香回来,这江南有不少世家大族都派了人过来道贺。 因此,得意不已的范二小姐,才有如此一问。 “小姐,奴婢这就去打探看看。”百合闻言行了一礼后,才躬身退了下去。 走出柳香院的百合,却并没有走向王大夫人的院子,反而是向着谢太夫人院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此时,正陪着祖母谢太夫人在院子中散步的王姒轻,在看到百合之后,也不由一愣。 这个范二小姐身边的大丫头,此时又怎么会来祖母的院子呢? “周嬷嬷,”百合却没有去给院子中的祖孙二人行礼,反而来到了回廊上的周嬷嬷身边,低头小声说了起来。“表小姐恐怕是想在各位客人面前露露脸了……” 周嬷嬷闻言,脸上迅速的闪过一丝鄙夷之色。 这位表小姐,可真是冷血无情之人啊。 三日之前,灵鹫寺中。 当六小姐带着昏迷着的范二小姐回到院子之后,众人便知道了这位范二小姐的身世,也知道了那位柳姨娘,如今已经香消玉殒了。 众人一声叹息,在唤醒了这位范家的表小姐之后,二夫人便好意上前的安慰了她一句。 “表小姐,还请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范二小姐疑惑的睁大了眼睛,“二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哎,”王二夫人见婆母点头之后,才再次开口,“你的柳姨娘已经离开人世了……” 王二夫人话音未落,却不曾想,范二小姐已经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二夫人,不过是一个姨娘过世而已,我为何要节哀顺变?” 此言一出,让四周已经知道她出生的几人,不由都愣住了神。 这女子,竟然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都不认了吗? 当时,范二小姐见众人不语,还叹息着又解释了一句。 “这柳姨娘虽说是父亲的姨娘,也算是我的长辈。可她到底不过是半个奴才,我这位范家的小姐,到底是她的主子,又哪里需要节哀呢?” 从那个时候开始,周嬷嬷便知道,这位范家的小姐,恐怕是性情薄凉至极了。 此时,她听闻百合回报,说那位柳香院的表小姐,还在穿红戴绿时,便一点都不奇怪了。 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作践的人,又怎么能指望她去为谁披麻戴孝呢? 想到这里,周嬷嬷不由看着柳香院的方向,一声冷哼。 此时,这位范二小姐恐怕还在庆幸吧。庆幸她养在了范大夫人的名下,否则此时柳姨娘身故,她这个做女儿的恐怕就不得不因为守孝而推辞婚期了。 “周嬷嬷,您看……”百合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旁的周嬷嬷这才收回了视线。 “你先回去,此事,待我问过老夫人之后,再派人去通知你。” “是,那奴婢就先回去了。”百合行了一礼,借着低头的动作,微不可查的看了院子中的王姒轻一眼。 这一位六小姐,便是自己未来的主母了吧。 主上在飞鸽传书上说的清楚,在十三姐没有赶回江州之前,自己可要暗中负责这位主子的安全了。 带百合离开之后,王姒轻才扶着谢太夫人,走了回来。 “太夫人,六小姐。”周嬷嬷行了一礼,上前搀扶起了谢太夫人的另一边,“柳香院那边,还是不肯安分出嫁。” 谢太夫人和王姒轻闻言,不由抬头相视一叹。 这位范家的二小姐,可真是…… “太夫人,”周嬷嬷接着看了王姒轻一眼,才继续说道,“如今这几日,家里为了姑爷来给六小姐下聘一事,倒是张罗得喜气洋洋的。可有的人,恐怕就要误会了……” 谁会误会,又因何而误会?几人心中自然都是心知肚明的。 “祖母,”王姒轻见周嬷嬷有些为难,便主动开了口,“您看,要不家里就暂时不张罗了,也免得柳香院那边再起了什么心思,若是节外生枝的话……” “那不行!”谢太夫人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下聘定亲乃是女子一生中的大事,祖母可不能委屈了你。” “至于其他的人嘛?又与我们何干!” 在谢太夫人看来,孙女的亲事,便是第一等的大事,怎么能马虎半分呢? 况且,将来孙女要嫁的又是那样身份的一个男人,这更是不能马虎半点了。否则,将来孙女母仪天下之时,岂不是会被世人说嘴。 这江州的家里张罗得越是喜庆,越是铺张,才能显示出他们王家对这个女儿的看重,才能让李元澈那小子知道,她的轻轻也是有娘家撑腰的人。 否则,将来那小子君临天下之后,要是欺负了轻轻,那可怎么办啊? “祖母!”王姒轻自然知道谢太夫人的心思,祖母为的,不过是想让她的亲事风风光光一些而已。 “好了,轻轻。你不用说了。”谢太傅抬头看了向自己撒娇的孙女一眼,“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周嬷嬷,你去大夫人的院子里说一声,”谢太夫人说道这里,浑身的气势一起,顿时让人不敢忽视。 “就说我王家的姑爷就要上门了,让她把家里给我张罗得再喜庆一些。”(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六章 心悦与她 四月二十八,这一日是范二小姐出嫁的日子。 这日一早,通宵未眠的范二小姐就起了身,自己换好了里衣,坐到了梳妆台前,等待喜娘前来给自己上妆。 此时的范二小姐,无疑是得意的。因为两天之前,从谢太夫人的院子里传出了消息。 谢太夫人亲自开口,说这王家大宅之所以装扮得如此喜庆,乃是因为王家的姑爷就要上门了。 而近期,王家大宅中只有自己这一桩喜事;那谢太夫人口中的姑爷,不是明白着就是指自己的夫君----成帝宇文浩吗? 这自己的夫君宇文浩都能被看作是王家的姑爷,那自己呢,岂不是和王家的小姐一般无二了吗?谢太夫人此言一出,不正是抬举了自己的身份吗? 想到这里,范二小姐便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眼里的喜色了。 而正在此时,只听“嘎吱”一声,她身后的闺房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范二小姐闻声赶紧坐好。她知道,这应该是喜娘和一干仆妇来给自己道喜上妆来了。 “表小姐,”百合端着一身大红嫁衣,走到了范二小姐的身边,“嫁衣送来了,您先试试?” 范二小姐闻言,不由回头一愣,“百合?怎么是你过来了?喜娘和全福夫人呢?” 百合放下了手中的托盘,却是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范二小姐见此,不由站了起来。 她今日成亲了,她就要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了,这王家怎么会没给她安排喜娘和全福夫人? “百合,你给我说清楚?”范二小姐两步上前拉住了丫头的手,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几日家里明明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这王家分明是看重自己这一门亲事的。可为何,为何在她今日出嫁之时,又如此冷待于她? “表小姐,”百合看似费力的从主子的手里挣脱出了自己的臂膀,一脸委屈的说道,“家里的妈妈们说了,如今家里正忙着张罗姑爷来下聘的事情,恐怕就只有委屈您了…….” 姑爷来下聘?什么意思? 范二小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福州的聘礼不是早就送过来了吗?自己今日不是就要出嫁了吗? 这还哪里来的姑爷,哪里来的下聘! “小姐,”直到此时,百合心中冷笑一声后,才可怜兮兮的带着哭腔说道,“这唐国公李元澈就要来家里,给六小姐下聘了。” “最近这些日子,家里人都在忙着张罗此事呢,恐怕是没人有空来理我们了。” 什么!范二小姐闻言,不由大惊失色,踉跄的跌坐到了凳子上。 原来,王家大宅中的这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异想天开吗? 而百合见范二小姐愣住之后,却快速的从托盘出拿起了鲜红的嫁衣,替主子装扮了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王家侧门打开,一顶八抬大轿中,范二小姐带着她的无数嫁妆,被送出了王家的大门。 热热闹闹的送嫁喜乐,源源不断的嫁妆出行,却没有引起江州百姓的议论围观。 因为此时,全城的百姓们都已经知道了。这江州王家是真的要出一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了。 因为,就在昨日,手握江山的唐国公李元澈正式派人来到江州传信。他将于五日之后,带着亲卫和聘礼,亲自来江州王家下聘。 而让李元澈如此劳师动众的下聘对象,赫然就是王家那位嫡出的六小姐。 此消息一出,不由在江州城的百姓中,掀起了滔天的议论。 因为,谁也没有想到,那位曾经退过亲,已经十八岁大龄的王六小姐,竟然还能觅得如此良配! 那可是唐国公李元澈啊!是那个手握重兵,击退蛮族,推广高产粮食而救万民与水火之中,又即将要君临天下,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开国之君一代圣主的李元澈啊! 这样的消息一出,也难怪众人在震惊之余,连王家的表小姐要嫁到福州去做一国之后的事情都忽略了。 毕竟,在众人的眼里,福州的那位成帝,不过是偏居一隅的傀儡皇帝而已,又怎么能比得上在众人心中已是一代圣主的李元澈呢! ………………………………………………………………….. 而李元澈即将南下江州去王家下聘的消息,不仅是在江南掀起了议论纷纷,在关中的大军之中,同样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主帅要娶江州王家的嫡出小姐了?这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军中不少的底层士兵,不由愤愤不满了起来。 在他们的心中,那个平定了瘟疫又从战场上救下了无数人性命的神医仙子,那位有家医馆的六小姐,才应该是这个用他们的鲜血和性命打下来的天下的女主人。 而那位王家的嫡出小姐又凭什么?凭她出生千年世家的身份吗?那样的出身,又怎么能和他们心中敬爱无比的六小姐相提并论呢? 随着军中士兵越来越不满的消息传来,性子憨直的陈金斧和火爆脾气的苏定之两位军中高级将领也忍不住了。 这一日,洛阳郊外的大军行辕之中,眼看士兵们就要有哗变示威的迹象了,陈金斧和苏定之不由一起来到了李元澈的大帐之中。 “元帅,你为什么要娶那江州王家的六小姐?”性格火爆又被王姒轻救过一名的少年名将苏定之,进帐之后,便率先开了口。 在他看来,这天下能有如今的局面,有一半都是六小姐的功劳,这天下女主人的位置,也理所应当是六小姐的才对。 “就是,元帅,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脑子一根筋的陈金斧也紧接着问了起来。 前几日他还奇怪呢,怎么一直跟在元帅身边的六小姐突然离开了呢? 如今看来,原来是自家元帅竟然是做了那负心人啊! 这元帅都要娶其他的女人了,也难怪那神医仙子,要黯然离开了。 见自己麾下的两名大将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李元澈不由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哪怕轻轻不在这里了,也有人为她打抱不平呢! “金斧,定之,”李元澈看着身前的两名得力干将,一脸认真的说道,“我之所以要娶那王家的六小姐,便是因为我是真心心悦与她!” 是的,他心悦与她,无关她的身份;他只是因为心悦与她,所以他才要倾尽所有的去娶她。 而陈金斧二人听到此言之后,不由睁大了眼睛。 一直倾心于六小姐的元帅,怎么能心悦与其他的女子呢!(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七章 誓言为聘 几息之后,年轻气盛的苏定之不干了,他上前一步死死的盯着自己的主帅,眼里满是怒火! “元帅,你怎么能心悦那王家的小姐呢?” 那位王家的小姐又有什么好!在他苏定之看来,比不上六小姐半根手指头。 心直口快的他,一向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主。 此时,他见元帅只是笑看着他们不解释,便又继续说了起来。“那王家的小姐有什么好的……” “苏定之!”苏定之的话音未落,便被人厉声呵断。 掀开门帘匆匆而来的王家兄弟二人,几步上前,看也不看就一人一拳打向了这个大放厥词的小子。 他们的妹妹有哪里不好?又怎么能让这个小子胡乱说嘴。 “苏定之,我妹妹哪里不好了?要你来这里说三道四?”兄弟二人边揍边说,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 他们捧在手心的妹妹,何时轮得到别人来说三道四了! 更何况,自己的妹妹还救过这个苏定之的命呢! 本来已经带着部队提前出发的王家兄弟二人,听闻消息匆匆返回洛阳后,便听到了这样的一番话,也难怪兄弟二人要火冒三丈了。 “苏定之,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妹妹哪里不好了,要你这样来编排她?”王泽炎一把就揪住了苏定之的衣领,气势汹汹的吼了起来。 苏定之也自知理亏,他一个大男人确实不该在背后编排一个闺阁女子的名声。更何况,还被人家的兄长抓了个正着呢? 因此,苏定之也不还手,反而好言讨饶道,“两位王家哥哥,我不是说你们的妹妹不好。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王泽淼接过了哥哥的话头,恶狠狠的看着眼前昔日曾和他一起背靠背上过战场的兄弟。 若是这苏定之今日说不出个好歹来,自己定然不会饶了他! 在王家兄弟的眼里,任何人都没有他们的妹妹重要。 而一旁的李元澈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却是笑而不语。 他的轻轻啊,果然在军中是拥护者甚多啊。这样也好,若是将来自己在战场上有个好歹,轻轻也能镇得住这个天下。 而被人揪住衣领的苏定之见主帅不发话,不得不再次开口解释了起来,“两位哥哥,我不是说你们的妹妹不好。我的意思是,这天下还有更好的女子……” “我呸!”王家兄弟二人同时呸了一声。 王泽炎更是一拳挥了下去,狠狠的说道,“苏定之,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妹妹救了你的性命,你还说有人比她更好……” 挨了一拳的苏定之一愣神,刚想问个明白时,却又迅速的回过神来。 等等,什么叫他们的妹妹救了他一命?他苏定之连江州都未曾去过,又怎么会被那位身在高门大宅里的王家小姐所救? 自己明明只被神医仙子六小姐救过,那这兄弟二人所言又是……. 想到那个唯一的可能,苏定之立即就傻了。要知道,他性子虽然火爆,可人却不傻,反而脑子是相当的精明。 否则,年纪轻轻的他,在一年之间,又怎么能成为令蛮族闻风丧胆的少年名将呢! 这不,此刻还听得一脸糊里糊涂的陈金斧还没有反应过来,苏定之却已经一脸惊喜的看向了自己的主帅。 “元帅,这可是真的?”苏定之看向李元澈的目光,带着些不可置信。 他难以想象,那样平易近人救人无数的六小姐,那样医术惊人名动天下的神医仙子,竟然会是一位千年名门世家的闺阁小姐! 这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而此时,李元澈闻言,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在苏定之的眼中,顿时便点燃了一抹光亮。只见他立时就挣脱出了王家兄弟的围殴,一把抓住了陈金斧的胳膊,激动的大叫了起来。 “陈大哥,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了?”陈金斧看着自己摇晃不停的胳膊,不由傻傻的问道。 这些人,到底是说什么啊?他老陈怎么一句也没有听明白! “陈大哥,”苏定之却管不了这么多,继续大叫了起来,“那为王家的小姐,原来就是神医小子六小姐啊!” 什么!陈金斧闻言,不敢置信的看向了一旁笑而不语的另外三人。 见三人点头确认,他才傻笑了三声,拖着激动的苏定之就跑出了中军大帐。 他要将王家小姐就是神医仙子的消息,将这个大好的消息,赶紧告诉手下那些还在生着闷气的兄弟们! ………………………………………………………… 五月的江州,初夏的阳光虽还一派温和,可这一日,却点燃了整个江州百姓的热情。 这日一大早,无数的江州城百姓,便纷纷涌向了城东的城门处,翘首以盼以来。 因为,就在今天,唐国公李元澈,便会带着聘礼,亲临江州城了。 “你们听说了吗?”人群中,一位中年大娘扯开了前面的人,快速说道,“听说唐国公此次送来的聘礼,可是富可敌国啊。” “再富可敌国,还能有王家有钱?”一旁的一位读书人,赶紧接过了话头,“谁不知道,这天下最有钱的,便是咱们江州的王家了。” “那倒也是,”旁边挎着菜篮子的一位胖大嫂跟着说了起来,“这聘礼啊,还是其次的。最主要的是,这来下聘的是唐国公啊……” 说到这里,胖大嫂停了下去,见众人都转头看了过来时,才伸手指了指头顶上的天空,“这唐国公啊,可是要……的人,这王家的六小姐,将来可不就是…….” 众人闻言,不由纷纷点头。是啊,这唐国公一旦称帝,那王家的六小姐自然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想到这里,众人不由有些与有荣焉起来。他们江州也要出一代开国皇后了! 正在众人感叹不已时,却听前面的人群爆发出了一阵激动的喊声。 “来了,来了,唐国公带着聘礼到城门口了。” 随着这一声高喊落地,众人不由自主的便涌向了城门口的方向,抬头张望了起来。 果然,片刻之后,众人便见一位仪表堂堂威风凛凛的年轻将军,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一脸刚毅的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李元帅!”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众人便跟着激动的大喊了起来。 “李元帅,李元帅!” 李元澈看着前方激动的人群,不由松开了手中的缰绳,双手往身前一压。 待前方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之后,他才缓缓的沉声开口。 “各位江州的父老乡亲们,今日我李元澈便请大家为我做个见证。”说道这里,李元澈一手向天,一手放在胸前,做了一个起誓的姿势。 “我李元澈在此发誓,今生得娶王姒轻为妻,便永不纳妾,唯有一生一世一双人!若他日我李元澈有违此誓,便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李元澈此言一出,四周的江州百姓皆是一愣。几息之后,待众人回过神来,便再也没有人去注意李元澈身后那源源不断的被当做聘礼而送来的稀世珍宝了。 有了一代帝王的这样一句誓言做聘礼,这世上还有什么稀世珍宝能比得上呢!(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八章 人心 藏身在人群中的杨旭看到这一幕,不由笑着点了点头。 有了众人面前的这一句誓言,他终究是放心了一些。也许,这个时候,他也应该放手了。 对面的那个男人,那个即将手握天下的男人,能在众人面前发下这样的誓言;想来,他对那个女子的心意,应该不比他少吧。 他应该相信他,也必须相信他,相信他李元澈一定会好好的珍惜那个女子吧。 毕竟,那样的她,那么出色的她,已是这天地间,最好的女子了! 杨旭抬头再看了一眼江州城内王家大宅所在的方向,这才拉低了头上的草帽,转身向南而去。 赵普已死,这个世上便再也不会有人用那个秘密去威胁她了;而自己也会守着那个秘密,在远处静静的看着她,幸福一生。 南方,那一片一望无垠的大海上,海阔天空,那才是任他杨旭遨游的地方。至于这一片陆地嘛,便留给李元澈好了。 况且,在南边的大海中,还有她的月岛。他知道,那是她为家族、也是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条后路。 如今,自己既然无法留在她的身边;那么,他便回到大海上,替她守住她最后的希望吧。 此时,太阳徐徐升起。 江州城内,众多看热闹的百姓拥簇着李元澈一行人,向王家大宅的方向热闹行去。 而江州城外,与众人背道而驰的杨旭,虽身单影孤,却颇为潇洒豪气的向身后挥了挥手。 再见了,轻轻! ………………………………………………………………. 王家大宅,宁德院。 已经提前得到消息的谢太夫人,此时不由欣慰的点了点头。 此次李元澈来江州下聘,带来多少的希世奇珍,从小就生活在金山银海里的谢太夫人,其实并不在意。 她在意的,反而是李元澈那一句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有了他的这句誓言,她才能更放心的把自己的小孙女交给对方。 她的轻轻啊,她从小疼到大的小孙女,也终于要嫁人了吗? 见谢太夫人的眼角渐渐湿润了起来,底下坐着的两位王家夫人相视一眼后,赶紧站了起来。 “母亲,您快擦擦眼泪吧。”王大夫人率先笑着开口,“您看,这轻轻就要定亲了,这可是大喜事啊。” “是啊,母亲。”王二夫人孙氏也一边拿出帕子攒了攒自己的眼角,一边笑着说道,“这一转眼啊,咱们家唯一的姑娘也要出嫁了。”在孙氏的眼里,那些庶出的女儿又怎么能算是王家的小姐呢! “你们啊,”谢太夫人闻言不由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就知道说我这个老婆子,自己也不看看,还不是一样在流泪抹鼻涕的?” “母亲,看您说的。”王大夫人赶紧上前走了几步,端起了一旁的热茶,双手呈上,“我和弟妹,这不也是高兴的吗?” “是啊,母亲。”王二夫人也走上前来,给谢太夫人揉起了肩膀,“大嫂说的是,咱们啊,可不就是高兴的嘛!” 谢太夫人享受着两个儿媳妇的伺候,不由闭上了眼,笑着连连点头。 “是啊,都是高兴的,高兴的。”她盼星星盼月亮的,可总算盼到了这一天。 “对了,静荷居那边可安排妥当了?”突然,谢太夫人睁开眼,问向了对面的大儿媳妇。 “母亲,你这可是高兴糊涂了吧。”王大夫人闻言,不由一愣,继而笑了起来。 “这男方家里人来下聘,按规矩,今儿个新姑爷是不能去见咱们家的姑娘的。” 谢太夫人闻言,却不置可否的低头抿了一口热茶。 这下聘之日新人不能见面的规矩,她当然没有忘记。只不过嘛,这规矩也是要分人来看的。 依她看来,这李元澈今日领着数万大军和无数聘礼,如此大张旗鼓的来江州下聘,若是见不到轻轻的话,恐怕不是那么好打发走的吧? “胭脂,”谢太夫人抬头,看向了身后的大丫鬟胭脂,“周嬷嬷呢?” “回太夫人的话,”胭脂赶紧笑着上前回话,“周嬷嬷她老人家一大早就去静荷居安排了,您就放心吧。” 两位王家夫人闻言,不由抬头相互看了一眼。原来母亲已经提前做了安排,让周嬷嬷去了静荷居吗? “母亲,”王大夫人到底是当家宗妇,不过一瞬就明白了过来,“周嬷嬷做事一向沉稳,您就放心吧。” 看来,今日这新上门的姑爷,怕是非要跑一趟静荷居不可了。 这虽是坏了规矩,可就像婆母说的,这规矩也要分人不是?那李元澈是什么人啊?那可是就要做皇帝的人了,自然不能以一般的规矩去圈着人家了。 “嗯。”谢太夫人点了点头,周嬷嬷办事,她当然放心。她不放心的是李元澈那个家伙! 她担心那小子又干出些什么私探香闺的事情来,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 要知道,今天因为李元澈来家里下聘一事,这江南名门世家的当家人,可都齐聚在他们江州王家了。 若这个时候,李元澈那小子忍不住相思,闹出点什么笑话来,她定然饶不了他。 别看他是要当皇帝的人了,只要她老太太发威,他照样取不走自己的小孙女! “老大家的,家里都安排好了吗?”想到家里客院中的那些客人,谢太夫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些人到底是为什么来江州的,当然瞒不过精明的谢太夫人了。 那些江南的世家豪族啊,他们明着来恭贺这门亲事;实际上,还不是想趁此机会,在未来的天下之主面前露露脸吗? 如今李元澈大军压境,这些世家的老爷们,恐怕也想探一探这天下之主,对江南之地的看法吧? 这些人啊,在安乐窝里待得太久了。如今眼看新朝将建,却还想待在江南做他们的土皇帝,可真是在做梦呢! 谢太夫人想到这里,心中不由一声冷笑。 依她看来,以李元澈那样的性子,这些人还打着这样的算盘,恐怕最后连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母亲,您放心,儿媳都安排好了。”王大夫人自然也知道那些夫人们这几日三番五次的来自己面前示好,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可惜啊,这次这些人恐怕是要打错算盘了。 他们王家早就在月岛准备好了退路,这李元澈又是他们家的姑爷,这江南之事,家中又怎么会插手呢?(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九章 认亲(推荐100+) 宁德院里,婆媳三人正就家中客院里那些宾客的安排进行一番讨论时,却见外院的二管事一脸喜色匆匆的跑了进来。 “太夫人,姑爷进门了!”二管事一脸的激动。要知道,今日上门的这个新姑爷,那可是这未来的天下之主啊! 想到这里,鞠躬回话的二管事脸上,又多了几分喜气洋洋。 “姑爷领着李家的人去了外院书房那边,大老爷让小的来回话,说是一会儿就带姑爷来给您请安。” “好,看赏。”谢太夫人一个高兴,家中的一应仆从,又多了半年的月钱。 房中仆人闻言,不由又喜笑颜开的纷纷行礼道谢。 今日,对他们这些仆人来说,可真是好事成双啊。 而谢太夫人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站了起来,频频往外张望。 见此,王家的两位夫人赶紧起身拦了下来。 “母亲,您是长辈,切莫如此啊。”王大夫人笑着扶住了婆母的手,一脸的喜庆激动,“李家那小子将来再有出息,今日他也得给您下跪敬茶。” “是啊,母亲。”王二夫人扶着婆母的另一只手臂,闻言也大笑着劝了起来。“您啊,就在这里坐着,等着喝这杯孙女婿茶吧。” 说完妯娌二人对视了一眼,又各自扶着谢太夫人坐回了软塌之上。 而四周的众多仆妇见此,也都一脸笑意的笑闹了开来。 可不就是这个理吗?这李元澈将来再怎么君临天下;今日,也只是他们江州王家的新姑爷。 这院子里,正笑闹得一番热闹时,却听见院门处又传来了阵阵激动的请安声。 房中众人闻言,抬头一看,才见自家的老爷少爷们,已经领着一身常服的李元澈,走了进来。 众人顿时敛声息气,抬头观察起自家的这位新姑爷来。 龙章凤姿、仪表堂堂,果然有君临天下的气势! 而李元澈进入正堂之后,更是快步上前,走到了谢太夫人的身前。 “晚辈李元澈,见过太夫人!”李元澈双手抱拳行礼,一揖到底。 在他的心目中,这位一手把心上人养大宠大的老夫人,自然是值得他大礼相待的。 “快起来,快起来。”谢太夫人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示意一旁的仆妇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给端了上去。 待李元澈接过谢太夫人的礼物之后,又重新跪下行了一个大礼,“祖母,阿澈给您请安了!” 这一次的开口,李元澈当仁不让的就给自己端正了名分。这一礼之后,他便是江州王家名正言顺的姑爷,是王家六小姐王姒轻名正言顺的夫君了。 而看到这一幕的王家众仆妇见此,不由噗嗤都笑了起来。 家里的这位新姑爷,可真是心急啊! “好了,快起来吧。”谢太夫人见此,更是满意得不得了,连连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阿澈啊,你大伯父、二伯父和几位堂兄,想必你都认识了吧。”谢太夫人指了指身边的两位儿媳妇,“这是你大伯母、二伯母。” 刚刚才起身的李元澈闻言,又重新给王家的两位夫人见了礼。 礼毕之后,满屋子的仆妇又纷纷向前,给自家的新姑爷见礼。 这一时间,整个宁德院,倒是热闹非凡了。 而就在此时,静荷居里,同样上演着重逢喜悦的一幕。 王姒轻看到刚刚才从京城赶回的十三娘,不由惊喜的站了起来。 “十三娘,你怎么回来了?”王姒轻扶起了跪在地上的丫头,一脸的惊喜。 她没想到这么快,十三娘就处理好了京城的事,匆匆赶了回来。 “小姐!”同样一脸激动的十三娘又低头行了一个礼,“今日是小姐的好日子,奴婢说什么也要赶回来的。” 如今京城事定,有二姐和杨大人在,她自然可以抽身了。况且,她已经是小姐的人了,今日乃是小姐的大喜之日,她当然要在小姐的身边了。 “小姐,这些日子奴婢不在您身边,可想您了。”十三娘起身后,快速的说了起来,“小姐,您不知道……” 王姒轻闻言,不由赶紧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了这丫头的话。“十三娘,你先随浅惜去梳洗一番,有什么话,咱们一会儿再说也不迟。” 见十三娘跟着浅惜退了出去之后,王姒轻才坐回了椅子上,不由低头笑了起来。 既然十三娘都来到后院了,那阿澈呢?恐怕也已经来了吧。 这算一算日子,她和阿澈这次分开,也已经快一个月了呢! 王姒轻想到分离前夜,那个男人一脸郁闷无奈的样子,不由低头笑了。 她知道,今日祖母为了不节外生枝,早就做了安排,将一众亲朋宾客们都留在了客院。此时的宁德院里,应该只有自家人吧。 也不知道阿澈能不能应付得来?要知道,她那几位堂兄,可是几天前就商量好了,今日定是要为难他一番呢! 想到心上人有可能被兄长为难的场面,王姒轻不由有是低头一乐。 而刚刚才进门的李元澈,见到的,便是心上人独自闷笑的样子。 “轻轻,你在笑什么?”李元澈很随意的推门走了进来,他嘴角含着的那一抹笑意,似乎表明此时他进入的乃是自己的房间一般。 “阿澈,你怎么来了?”王姒轻有些意外的站了起来,看着对面向她走来的男人。 这个时候,他怎么跑来她的静荷居了呢?按理说,下聘当日,他们是不能见面的。 况且,今日她的院子里,还有祖母身边的周嬷嬷在坐镇呢! “轻轻,我想你了。”李元澈揽住面前的少女,不由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只有他的轻轻在他的身边时,他的心才是完整的。 “阿澈。”熟悉的怀抱,熟悉的男子气息,让王姒轻也不由闭上了眼睛。 一别月余,相思更甚。 不知过了多久,相拥的两人才分了开来。 “阿澈,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王姒轻看着面前的男子,不由再次问道。 她担心,若是阿澈私自来静荷居见她,祖母知道后,恐怕会不高兴了。 “轻轻,是祖母让我过来的。”李元澈伸手刮了刮心上人的鼻头,不由温柔一笑。“进了院子,还是周嬷嬷给我指的路呢!” 啊?王姒轻微愣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一向最为重视礼数的祖母,今日怎么会一反常态呢?(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章 笑言做女婿 李元澈见心上人疑惑而显得娇俏的样子,不由低头印上一吻。 “轻轻,”李元澈拉住了心上人的手,一起走向屋外,“今日认亲完成后,祖母说会有客人来访,便让我来你这里躲上一躲。” 客人?王姒轻闻言不由笑着摇了摇头。祖母口中的那些客人,恐怕就是从江南各地而来的那些世家大族之人吧。 这些人,今日来家中的目的,大家恐怕都是心知肚明的。 “阿澈,”她担心李元澈因为她的关系而为难,便主动开了口,“我已经和祖母说好了,王家会退出江南。” 其实,这一两年来,王家已经逐步将重心移到了泉州月岛一线。此次若不是阿澈来家中下聘,祖母恐怕就会长居月岛,而不会再回江州了。 “我知道,轻轻。”李元澈知道心上人在担心什么,他拉起王姒轻的手,放到了自己唇边,“祖母和两位伯父已经和我说过了。” 江南那些世家大族打的什么主意,他当然也明白。不过是看到他和王家结亲,便以为他会放过江南一马罢了。 只是,这又怎么可能呢?他李元澈娶王姒轻,乃是因为他真心实意的心悦于她,而无关乎其他任何的事情。 这江南的根本问题,便是在这些世家大族的身上。这个问题不解决,早晚都会给这个刚刚才平静下来的天下埋下隐患。 一山不容二虎啊,没有了江南这些世家大族的掣肘,他才能在江南推行新政,让这鱼米之乡真正的成为这天下粮仓。 既然如此,李元澈又怎么会放任那些江南的世家大族而不管呢? 今日,他之所以听从谢太夫人的安排,避开了那些人。不过是不想在他和轻轻的大好日子里,再牵扯上其他的事情罢了。 毕竟,下聘成亲对于一个女子而言,都是十分重要的日子。而这样的日子里,他又怎么忍心,让他的心上人,受上一丝的委屈呢? 那些人上门时,也不想想。在他李元澈手中的天下,又怎么会允许还有这样的土皇帝存在呢。 只有天下一统,才能盛世太平! 这个道理,她懂,他也懂。 院中的杏花树下,王姒轻抬头侧看心上人一张刚毅的脸上,满是笑容。 阿澈今日如此开心,是因为她吗,是因为他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站在一起了吗? “轻轻,今天我很开心。”李元澈回头,看着心上人一脸的深情,“如今我终于可以在世人面前,娶你了。” 果然是这样吗?王姒轻不由低头莞尔,她知道,这个男人一向是很看重自己的名分的。 “阿澈,”她靠在身旁男子的怀里,一脸的依恋,“你什么时候回关中?” 聘礼已下,按理他应该很快就回去了吧。想到二人又要分离一段时间,王姒轻的心中,多少有些不舍。 她发现如今的自己,是越来越依恋李元澈了。 “看祖母的安排。”李元澈闻言揽住了心上人的肩头,“祖母什么时候把你嫁给我,我就什么时候领着你回去。” “啊?”王姒轻闻言不由一声轻呼,抬起了头。 阿澈不会是在开玩笑的吧。这哪有定了亲的未婚男女一起住在女方家的! 可是当她在看到李元澈一脸的认真神色时,却不由邹了邹眉头。 按照如今二人的身份,他们的婚事从下聘到成亲,所有的流程走下来,至少也要一年半载的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阿澈怎么能一直留在江州呢?这天下还有那么多的事情,在等着他去处理呢! “阿澈,”王姒轻离开了他的怀抱,一脸正色,“不如你先带兵回关中吧,江南……” “轻轻,”李元澈挑眉打断了她的话,“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说完,他见怀中的女子又要开口,便伸手捂住了心上人的嘴,正色说道,“轻轻,我留在江南,不只是因为你,而且因为江南之事,正需要我来处理。” 当然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有你在这里! “那北方呢?”王姒轻抬眼,有些不赞同。 在她看来,中原刚定,北方乃是他们的根基,自然不能放松。 “你就放心好了。”提起北方,李元澈不由一笑,“北地文有王宁之、武有苏定之,有他二人坐镇,我很放心。” “至于北疆九寨之事,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如今张茂和齐律二人,已经在边界闯出了赫赫名声,再加上又有玉明那小子来回的通风报信,蛮族是翻不起大浪了。” 况且,他在漠北草原深处,还有另外的安排。只要时机一到,荡平蛮族,不过也是迟早的事情。 见李元澈一脸的自信,王姒轻也不由一笑,转而又再次开口。“那中原之地呢?益州独孤氏虽然降了,要彻底稳定下来,恐怕还要花些功夫吧?” 她知道,阿澈想要名正言顺的坐拥这个天下,独孤皇后和太子的作用那定然是必不可少的。 只要一代帝王的禅位相让,才能让阿澈不背上乱臣贼子的名声,将来也才能青史留名,成为真正的一代圣君。 见王姒轻问益州之事,李元澈不由无奈一笑。 他的轻轻啊,总是那么聪慧,聪慧得让他不能不爱。 “轻轻,益州的事情,自有伏山先生操持。”李元澈低头看着怀中的佳人,宠溺的一笑。“你总不能让我事事都事必躬亲吧。” 这倒也是。王姒轻点了点头,上一世的历史中,便有一个事事都事必躬亲,因而还累死了自己的诸葛亮。 她可不想她的阿澈,将来也落得这么个下场。毕竟,知人善用,才是为君之道。 可是,其他地方的事情,都可以不管。那京城呢?毕竟,将来终归他们是要入京的。 “阿澈,京城那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收到京城消息的王姒轻,不由担心了起来。 “你啊,老是操心这个操心那个,怎么就不操心操心我们的亲事?”李元澈有些无奈,他的轻轻,总是为他的事操心不已。 “我们的亲事,自然有长辈做主,哪里有我操心的份。”王姒轻不依,嘟起了嘴,“你还是说说京城的事情吧。” 见状,李元澈不由摇了摇头,才重新把心上人揽在了怀中。“京中之事,有杨致和、镇国公和灵舞几人在,你就放心吧。” 王姒轻见李元澈不愿多说京城之事,也不勉强。毕竟,十三娘那个丫头可是刚从京中回来。既然阿澈不告诉她,那她晚点问十三娘也是一样的。 不过嘛,就算如此,阿澈留在江南又算怎么一回事呢?哪有定了亲的男方一直留在女方家中的呢? 李元澈似乎知道怀中的少女在想些什么。他不由低头将自己埋在了女子的秀发中,闷声笑道。 “我留在江南,自然是为了,上门做女婿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一章 江南事 上门做女婿? 王姒轻闻言,不由噗嗤一乐。这将来的一国之君,也能做上门女婿吗? 这个男人啊,什么时候也学会不正经了! “阿澈,”她知道,他留在江南,恐怕还是想处理江南豪族之事吧。“江南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她毕竟出生江州王家,有些事情由她出面的话,总是要方便一些。 “好。”李元澈笑着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那我就留在江州,看夫人怎么处理江南之事。” 王姒轻闻言,不由瞪了李元澈一眼。这个男人啊,说来说去,还是要留在江州吗? 见心上人有些恼怒了,李元澈才赶紧陪了个不是,待王姒轻笑了之后,才正色说了起来。 “轻轻,江南之事,还是交有我来吧。你毕竟出生江州王家,若是你出面的话,那些贵妇人们恐怕不会对你嘴下留情了。” 他不愿意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更何况是人言可畏呢! 李元澈的这一番心意,王姒轻心懂感之,却仍是摇了摇头。“阿澈,你先听我说。对江南之事,我已经有了一些计划。” 这江南之事,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处理好的。这些江南豪族们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扎根日久,阿澈若是贸然行事的话,恐怕会适得其反。 “阿澈,江南之事,我们应该缓缓图之。”见李元澈赞同的点了点头,王姒轻才继续说道。 “江南之事,若是直接进行,恐怕会遇到些阻碍。所以,我打算迂回进行,首先便在江南开办一些免费的学堂吧。” 开办学堂?李元澈挑眉,在他看来,江南之事的根本还是在于土地的分配不均,可这和学堂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吧。 只是,轻轻一向聪慧过人,她既然提出了开办学堂之事,恐怕应该是另辟蹊径了吧。 莫非…..?李元澈心中一动,不由伸手刮了刮心上人的鼻尖,一脸宠溺的样子。 他的轻轻,果然是蕙质兰心,无人可及。 见李元澈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用心,王姒轻也不卖关子了,便直接将她的打算说了出来。 “阿澈,开启民智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若是民智不启,哪怕他们一时用强硬的手段处理好了这江南之事;那将来,这些穷苦的老百姓恐怕还是会再次失去土地,受苦受穷。 “轻轻,这开办学堂,恐怕要用大笔的银两。”提起银钱一事,李元澈不由面色凝重了起来。 如今的天下,百废待兴,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若是大规模的开办免费的学堂,恐怕朝廷一时之间,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的。 “我知道。”银钱的事情,王姒轻自然也考虑过了。 这一世,她虽然从小衣食无忧,可并不代表,她不知道银钱的重要性。 “这些学堂,不用国库里的银子。”见李元澈看了过来,王姒轻笑了笑,才解释了起来。“我打算用你送来的聘礼,和我的……嫁妆!” 李元澈闻言,却不由一愣。“轻轻,这样太委屈你了。况且,聘礼和嫁妆再多,恐怕也维持不了几年,终究还是不够的。” “若只用那些东西,当然不够了。”王姒轻反手握住了李元澈手,狡黠一笑。“可若是能让那些东西,可以钱生钱呢?” 钱生钱?李元澈有些不明白,这银子又不是老母鸡,又怎么能钱生钱呢? “阿澈,我准备专门成立一个衙门,来管理这些银钱。我们可以拿这些银钱做本钱,和那些大商队一起,出海做远洋生意……” 王姒轻已经从祖母处了解过了,不过短短两年的时间,王家已经从远洋贸易中,赚回了一座座的金山银山了。 她相信,有了这么个生钱的法子,只要这笔钱管理得当的话,在这个时空实现几年的义务教育,也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和朝廷合作的商队,我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减免掉他们的一些赋税。等将来中原彻底安定了下来,我们还可以组织海军,护送那些商队去外海做生意。” 听完王姒轻的计划之后,李元澈不由眼前一亮。“轻轻,上医治国,你不愧是世人敬仰的神医仙子。” 上医治国吗?王姒轻闻言一笑,她不过是比这个时空的人,多了一世的经历罢了。 “如今,阿澈,你也该放心把江南之事交给我了吧。”王姒轻抬眼看了一旁嘴角含笑的男人,一脸的期待。 “好。”李元澈点头,“江南的事情便由你来主导,可我仍要留在一旁。”若没了他的大军震慑,那些江南氏族恐怕还是不会安分的。 见王姒轻还要再说些什么,李元澈不由伸手捂住了心上人的嘴,“轻轻,这个时候,我只能待在江南。” 一来,他不想离开心上人的身边;二来,此时他若北上的话,不管是去了益州还是清河,恐怕都会落下一个兵逼京城的嫌疑。 若此事被有心人利用的话,那宇文信恐怕会借机在全国各地发起勤王之师,到时候这个刚刚才平定下来的天下,难免又会战火重燃了。 人心不古,他虽大军在握,可有的人,恐怕还是不肯死心啊。 王姒轻只一愣了几息的时间,便想明白了李元澈的处境。 如今看来,阿澈如今确实是不方便离开江南了。只是,要让他留在江州,恐怕祖母也不会愿意吧。 “轻轻,”李元澈似乎知道心上人的担心,不由一笑,“祖母已经同意我留在江州了。”不过,却需要他和大军一起留在江州郊外的军营之中。 这江州王家乃是最重礼仪的世家,乃是万万不会同意让他留在家中的。否则,王姒轻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对了,轻轻,关于土地之事,你可还有后续的计划?”王姒轻既然提出了学堂之事,李元澈不相信自己的心上人没有后续的打算。 “当然有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王姒轻笑着摇了摇头,她后面的计划,必须要等阿澈正式登基,成为一国之君后,才能实施。 “不告诉我?嗯?”李元澈闻言,不由俯身,靠近了佳人的面容,迅速的在她的唇间,亲吻了一下。(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二章 银子不好拿 静荷居中,眼看就要到了午饭的时辰;周嬷嬷这才现身,打断了院中二人的缠绵相依。 “小姐,姑爷。”周嬷嬷行了一礼,看了一眼两位主子相交不放的手,才一脸笑意的说道。 “太夫人那边派人过来了,请小姐您过去,一起用膳。” “知道了,今日辛苦周嬷嬷了。”王姒轻点了点头。她知道,祖母此时传她过去,恐怕是那些躲不过去的世交夫人们,想见见她吧。 正好,她也有意借机去会一会那些世家大族的当家夫人们呢! “阿澈,”王姒轻转身,冲着李元澈莞尔一笑,“你随周嬷嬷去前厅,跟着大伯父认识认识江南的那些世家老爷,可好?” “好。你我夫妻同心,为夫自当是妇唱夫随的。”李元澈点头,他知道她的意思。 江南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恐怕今日就要拉开序幕了。 待周嬷嬷安排人送走了李元澈之后,王姒轻才回屋换了一身见客的衣服,扶着浅惜的手,向谢太夫人的院子里走去。 “祖母。”大堂上,王姒轻在众位贵妇人的各色目光中,很是得体大方的向谢太夫人行了一礼,尽显大家闺秀的本色。 “快起来,我的乖孙女。”谢太夫人见此,笑着招了招了手,把她叫了自己的身边,冲着一屋子的贵妇人笑了笑。 “这些夫人们都是咱们家的世交故旧,你也给大家见个礼。” 王姒轻闻言心中一笑,她知道,这是祖母在给她搭台子呢。 “轻轻见过各位夫人。”这一次,王姒轻却没有蹲身,反而只是点头示意。 而房中众人见此,也不觉奇怪,反而起身微笑还礼。毕竟以王姒轻今时今日的地位,即将母仪天下的她,自然不用向他人行礼。 谢太夫人见房中有几位心急的夫人有开口说话的意动,便起身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大家有什么话,吃过午饭再聊。”谢太夫人说道这里,拉起了自己孙女的手,“今天可是我家轻轻大好的日子。” 众位贵妇人闻言,也只好熄了开口的念头,起身跟在了这对祖孙的身后,移步往花厅走去。 今日来的都是世家大族的宗妇们,众人又有心在王姒轻这位未来的一国之母面前露露脸。于是,在这用餐的规矩上,自然是分毫不差。 世家大族们讲究的自然是食不言饭不语,一顿安静的出奇的午饭之后,众人才来到了花园里的戏台子面前。 见众人都落座之后,早就准备在一旁的戏班班主,这才上前来给谢太夫人请安问好,并一并呈上了戏折子。 众人嬉闹着点完戏后,待戏班子下去准备的功夫,几位贵妇人不由相视看了一眼,暗自点了点头。 “太夫人,您可真是好福气啊。”一位身形微胖,穿着富贵的中年贵妇人,率先看了口。“您看看,六小姐多孝顺您啊。” 谢太夫人闻言,心中不由一笑。这好戏就要开始了吗? 看来,有些人还是忍不住了啊。 “原来是白夫人啊,您可真是会说话啊。”谢太夫人这么笑着点了一句,却是暗中向自己的孙女介绍这位夫人的身份了。 白夫人?王姒轻闻言不由一动,原来是扬州大盐商白家的当家夫人,怪不得她要出这个风头了。 这白家的先祖,乃是贩盐起家,几代积累下来,在这江南之地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富豪人家了。 只可惜,到底是根基尚浅,还是太心急了一些。也难怪她会被人当做枪使,首先来冒这个头了。 这白夫人见谢太夫人似乎心情不错,又赶紧恭维了几句之后,才把话头转向了今日的正主儿,王姒轻。 “说起来,我们六小姐才是真正的好福气呢!” 白夫人拿起手中的帕子攒了攒嘴角,笑着说道,“只看今日聘礼进城的场面就知道了,我们李元帅是对六小姐,那可真是没说的。” 见好戏开场,王姒轻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白夫人说的是,”王姒轻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却很是大方的应承了下来。“李将军对我,却是敬重有加。” 显然,王姒轻的坦然,超出了在场众位贵妇人的预料。在她们看来,这位王家的小姐怎么也该谦虚几句才对吧。 却何曾想过,这位准皇后娘娘竟然就这么直接的应承了下来。见此,众人不由微愣,一时间花园里便安静了下来。 “众位夫人,”王姒轻见众人果真如她所想的都安静了下来,才继续说道,“李将军对我敬重非常,我自然也要投桃报李的。” 什么意思?众位夫人正面面相觑,王姒轻的声音却紧接着又响了起来。 “为报李将军厚爱,我决定把此次大婚的聘礼和我的嫁妆全部都捐献出来,修建免费的学堂,让天下的孩子们,都可以读书识字!” 王姒轻的这一番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便在众位贵妇人中,溅起了老高的水花。 众人一番低声议论之后,还是那位白夫人率先起身开了口。“六小姐果真是了不得啊,也难怪我们李元帅要如此倾心了。” 说到这里,她见上首的王姒轻脸上多了一分世家女子高傲的笑意之后,心中一动,才继续说道。 “这修建学堂,乃是大大的善事。我便也沾沾六小姐的喜气,捐出十年的脂粉钱,来修建学堂。” 白夫人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待她见众人都看向了她,才继续转头看向了上首的那对祖孙,“六小姐,这十万两银子不多,却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十万两银子!在场的众位夫人闻言,不由心中一动。这白家果然是财大气粗啊,不过是捐出些脂粉钱,便有十万两之巨。 众人还在诧异不止时,却见王姒轻已经上前一步,福了一礼。“那我就替那些孩子,谢谢白夫人了。” 一礼已毕,王姒轻却没有退回祖母的身边,反而继续说道,“众位夫人也知道,如今这天下刚定,百废待兴,朝廷……” 提到朝廷二字,众人果然敏感了起来。王姒轻见此,却是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 “……朝廷怕是拿不出银子来修建学堂了。因此,我和李将军商量之下,才做了如此决定。” 在场的众位贵妇人都是精明之人,见王姒轻的话中,暗示了此事连李元澈都知道了,便忍不住纷纷上前,慷慨解囊。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这戏台子上的好戏还没有开场,王姒轻便筹集到了将近一百万两的银子。 一直坐在孙女身后的谢太夫人见此,半闭着的双眼里,不由闪过一道精光。 孙女的这一出戏虽然唱的好,只是这些银子,恐怕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三章 娘家 果然,谢太夫人所料不差。 这些江南豪门的银子,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王姒轻刚刚才命人收好那些银票,那位扬州白家的夫人,便又站起了身来。 “六小姐,”白夫人一脸的笑意,见王姒轻的视线转了过来,才笑着开口,“您如此为李元帅着想,想必将来李元帅……” 说到这里,白夫人停了下来,伸手指了指头顶上的天空,才继续说道,“到那时,想必李元帅也会对您敬重非常的。” “只不知,如今李元帅打算何时去北边呢?” 这话虽然问得隐晦,可在白夫人看来,有了她刚才的那一番领头慷慨解囊的情分,想必这位六小姐不会不理她吧。 王姒轻闻言,面上傲然一笑,心中却不由一叹。看来,这些江南世家们,等的便是这一句吧。 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家的家门口驻扎着别人的几万大军啊。 “白夫人说的是,”王姒轻身姿挺拔,尽显世家嫡出小姐的傲气,“这天下大事,李将军自然也是要和我商量几分的。” 王姒轻此言一出,却让底下坐着的众多贵妇人心中一喜。 这女子有傲气好啊,这样傲气的女子,将来出嫁之后,想必在夫君面前也会想同样的硬气吧。 而一个女人,特别是一个嫁给帝王的女人,若想要在皇帝丈夫的面前硬气的话,那定然是离不开娘家的支持吧。 而这个娘家,自然也要有让皇帝忌惮的强大势力才好吧。 想到这里,白夫人心中一动,再次开了口。“六小姐,您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将来等您……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娘家人才好啊。” “就是这个理啊,”白夫人刚说完,便有另外一个大红正装的贵妇人接了口,“也不知道六小姐的好日子定在了哪一天,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们喝杯喜酒啊?” 王姒轻闻言一叹,看来这些人不探清楚阿澈退兵的确切日期,今日恐怕是不会罢手了。 “白夫人,这婚期大事,虽说是父母之命,可我和李将军的情况不同,大家也是知道的。至于这具体的日子嘛,我会和李将军商量的。” 众人见她如此一说,心中更喜。看来这位六小姐性子也很是要强啊。这样性子的皇后,恐怕更离不开一个强势娘家的支持吧? “那是,那是。”几位妇人暗中递了个眼色后,还是由白夫人再次开口,“只希望,到时候六小姐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娘家人才好呢。” 怕王姒轻不承认自己这个娘家人的身份,白夫人不待王姒轻开口,便又身子一转,拉起了一旁的谢大夫人。 “六小姐,今日来这里的众位夫人们,可都是沾亲带故的。旁的不说,就咱们谢大夫人,可是您的亲表舅母啊。” 众人皆知,这谢大夫人乃是谢太夫人嫡亲的侄儿媳妇,自然算是王姒轻的长辈了。 而此时被众人目光注视着的谢大夫人,面上带笑的站了起来,心中却是无奈一叹。 这些世家夫人们想用她谢家和王家的关系,来打动上面的那位少女,恐怕是打错了算盘吧。 别人不知道,可早就和李元澈有过接触的谢家,却早就看明白了一点。 那样一个性情果断刚毅的男人,那个逼得谢家不得不降的男人,又怎么可能还会放任他们这些江南豪族继续在江南这片地界上,做土皇帝呢? 然而此情此景之下,谢大夫人还是起身说笑了起来。“白夫人说的是,咱们自然算是六小姐的娘家人。” 只也能是六小姐的娘家人!只是,这娘家人再亲,能亲过自己的夫君,亲过自己的儿女? 谢大夫人说完,虽是笑着冲王姒轻点了点头,那可眼里的一丝苦涩,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罢了。 “表舅母说的是,”王姒轻知道众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可她一点也不介意。 “轻轻出生江南,这江南自然就是我的娘家。”说到这里,王姒轻脸上笑意一手,一片凝重认真之色。 “将来不管我王姒轻到了哪里,都会尽力为家乡的父老乡亲们,做一些事情,尽一番心意。” 王姒轻话音刚落,一直坐在一旁不曾说过一句话的谢太夫人这才站了起来。 “说得好。”谢太夫人拉着自己孙女的手,一脸的慈爱。 “这江南是轻轻的娘家,她为自己的父老乡亲们做些事情,也是应当的。大家尽管放心,以后拭目以待便是了。” 祖孙二人的这一番话,顿时让花园里的一众贵妇人放下了心。 这王家的六小姐既然能念着江南的好,那就行了。 想必有了这么一位出生江南大族的皇后娘娘,那李元澈也不会动江南了吧。没有了那些大军在侧,他们自然也能继续过富贵安稳的日子了。 众人却不知,王姒轻口中的江南父老乡亲,和他们所想的,却并不是同一回事呢! 王姒轻见此时的花园中,人人一副喜笑颜开热闹非凡的样子,不由和谢太夫人对视了一眼。 这好戏已经结束了,她这个主角也可以谢幕立场了。 “各位夫人,”谢太夫人点了点头,她自然明白自己孙女的心意,“今日本是李家来下聘的日子,这虽然是个好日子,可是……” 见众人一愣神,谢太夫人才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虽然是个好日子,可大家也都知道,在这样的日子里,我的孙女轻轻本是不应该出来见客的。” 见众人一副恍然点头、笑意吟吟的样子,谢太夫人这才又笑着说了一句。 “可大家都是我王家的亲朋旧故,也不是外人;所以我老婆子才违了一次祖宗的规矩,让轻轻来这里,给大家见上一面。” “现在大家也都见过了,轻轻这丫头也该回去了。剩下咱们这些人,也好热热闹闹的听出好戏。” 谢太夫人话音刚落,众人便起身不住的点头。 事情既然已经谈好了,这王家小姐在不在场,他们自然也就不在乎了。 毕竟,谢太夫人说的在理,今日这王家小姐本就是不该出现的。 若不是众人使了些法子,恐怕谢太夫人之前也不会同意这位即将出嫁的小姐出来见客了吧。 王姒轻见此,笑着冲众人点头致意之后,这才扶着丫鬟浅惜的手,在众人的目光中,款款离去。(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四章 活菩萨 这两日,因王李两家结亲一事,江州城里格外热闹。 这不,江州城最有名的酒楼入味居中,众人便在为昨日的下聘之事,议论纷纷。 “要我说啊,这王家的六小姐可真是有福气啊!”窗户旁,一位老者一手夹了一筷子糖醋鱼,一脸怅然的说着。 “可不是吗?”一旁刚刚上完菜的店小二一边利落的收拾着,一边快速的接过了话头,“昨天李家来下聘的那个阵势……” “啧啧,”店小二抬头羡慕的看了一眼王家的方向,才继续说道,“那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客官,你可没看到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那些聘礼啊……” 店小二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旁的一位老太太给打算了。 “那些聘礼算什么,”老太太抬头,一脸的感叹,“这最难得的,还是李元帅的那一句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啊。” 这女人啊,一辈子求的,不就是这个吗!至于那些身外之物,身为江南第一世家----王家的嫡出小姐,又怎么会在乎呢? “老太太您这话说的是,”店小二果然是八面玲珑,闻言便转过了话头,点头哈腰的继续说道,“要知道这李元澈可是…….的人啊!” 店小二抬头看了看天,才继续一脸神秘兴奋的说道,“这王家六小姐能得他这么一句誓言,那可真是顶了天了。” “是啊,”最先开口的老者也一脸莫名的点了点头,“如今看来,这李元帅为了娶王家小姐,可真是以江山为聘了啊。” 要知道,若李元澈只娶王家小姐一人为妻,那将来等他登基为帝之后,他所有的后世子孙可都是流着王家的血脉了。 这可不就是以江山为聘了吗!酒楼中众人闻言,不由附和着点了点头,却有两人不忿的站了起来。 “你们这些南方人,知道些什么?”开口的年轻男人,一口的北地口音。 “这哪里是李元帅以江山为聘,分明就是咱们神医仙子六小姐,以天下为嫁妆,成全了李元帅!” 以天下为嫁妆?众人一惊,正想问个明白时,之前开口的年轻人已经一脸激动的说了起来。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王家的六小姐,就是这有家医馆的神医仙子啊!想当初,我们北地瘟疫爆发之时,就是这位六小姐带着大量的艾草和其他的药物…….” 这位年轻人这样一说,众人立即就反应了过来。当年,这王家的确曾张贴布告,在江州城内大肆收购艾草。 当时人们还不知道这是为何,如今听这位北地小哥一说,众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王家嫡出的尊贵小姐,竟然就是那名扬天下的神医仙子! “这、这、这……”片刻之后,酒楼中的众人还没有从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中,反应过来;却又听酒楼外再次传来了另外一个惊天的消息。 “父老乡亲们,你们知道吗?”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满脸激动泛红的跑进了酒楼,用力的吼出了一个消息。 “王家六小姐要用她的聘礼和嫁妆,在全天下办免费的学堂了。今后凡是六岁到十五岁的孩子,都可以免费去念书了!” 少年人吼完这一句,不待惊讶发呆的众人反应过来,又急冲冲的跑了起出。他还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更多的人们呢! 而留在入味居的众多食客听了少年人的话后,不由全都站了起来,呆傻在当场。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才有人如梦初醒的感叹了一声。“这王家的六小姐,莫不是活菩萨不成?” 活菩萨?众人闻言,不由恍惚着,纷纷点头。 这救人无数的神医仙子,又要开办学堂救助那些穷苦的孩子们了,这不就是活菩萨吗? 片刻之后,待众人回过头来,不由纷纷跑出了酒楼,向王家大宅的方向跑去。 这活菩萨下凡,他们怎么也该去磕个头啊! 当江州众人都一脸激动的跑向王家大宅、议论纷纷的时候;京城中的老百姓,也暗自掀起了一股流言蜚语。 原来,当日张太后难产而亡后,宇文信便下定封死了慈宁宫,处死了一宫的太监宫女,且将张太后驾崩之事,瞒了个紧紧的,坚持秘不发丧。 可张太后在朝中毕竟还有一些势力,她长时间不露面,自然便引起了有些人的怀疑。 这一日,眼看张太后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了,御史白大人,在早朝之上不由当众提出了此事。 “陛下,这太后多日不曾召见内命妇等人进宫,不是是否是凤体违和?”脸色黝黑的白大人,想到自家夫人几次递进宫的折子都被驳了回来,不由心中一叹。 之前,皇帝陛下一直以太后娘娘在做月子为由,不肯让内外命妇觐见。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了,不但太后的面没见到,宫里更是不曾传出一声婴儿的哭声! 哎,如此看来,这太后娘娘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白大人想到了那个私下流传在众人之间的谣言,又眼见外出巡防的安国公即将回京,心下不由一沉。 这京城,恐怕是再也安定不下来了。 而端坐在龙骑上的宇文信,面对自己的御史大夫这样的一问,却不由脸色一黑。 “白爱卿,母后乃一国太后,身份何等尊贵!又岂是尔等说见就能见的?” 宇文信说完,见下首的大臣都暂时低下了头之后,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和巫宁一番密谋后的他,此时不得不借故敷衍此事,以求拖延时机。 宇文信知道,若是此时传出了张太后的死讯,哪怕他并不曾动手,这朝堂上恐怕就要掀起一番风雨了。 更何况,手握几万重兵的舅舅安国公张处就要回朝了。到时候,若是舅舅知道了此事,恐怕是再也不会帮他了吧。 如今,只有几万禁军在朝支持着京城防御的他,再也不能丢掉这支唯一的军队了。 否则,一旦哪一天李元澈突然发兵京城,那他岂不是要做亡国之君、阶下之囚了吗? 宇文信虽一心拖延,可朝下的众臣却是不傻。 此事,众臣见上位的天子还在强自独撑,不由将目光看向了前方的一个空位上----那里,便是镇国公齐正上朝所站立的位置。 据可靠消息,张太后临盆的当日,这镇国公府死而复生的太夫人,便身在慈宁宫中。而自那一日之后,镇国公府却大门紧闭,人去楼空! 这一切,不得不让众大臣,在私底下议论纷纷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五章 想要个孩子 京城郊外四十里处的一座农家小院中,镇国公齐正和杨致和二人正在品茗下棋。 白子应声落地,黑子败势已成。 “杨大人,老夫输了。”手持黑子的齐正不由摇头一笑。 自己果然是老了啊,这天下终究是属于这些年轻人的了。 “国公爷,承让了。”杨致和起身,仍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似乎刚才的胜败他并不放在眼中。 “杨大人,”齐正看着眼前一脸温和笑意的杨致和,不由想起了另外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李元帅那边可有最新的指示传来?” 如今,天下大势已经明朗。这天下,出了南北两头的寥寥数州之外,已经尽在李元澈的手中了。 “有的。”杨致和闻言不由一笑,“主上让我们静待时机,此时不必刻意出手。” 齐正闻言不由点了点头。李元澈的意思,杨致和明白,他自然也明白。 如今京城中的宇文信倒行逆施,不仅巧立名目强征各种苛捐杂税,更是命人查抄了不少的富商豪宅,敛财无数。 前几日,有不少的文人学子和御史言官上书此事,也均被宇文信下令捉拿下狱了。 此时二人皆知,宇文信这么做,恐怕是打算敛财跑路了。 只不过,这宇文信的算盘虽然打得好,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京城中的灵舞姑娘恐怕早就把他的太极宫监视了起来吧。 二人感叹了一番之后,杨致和方才再次开口,“国公爷,我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哦?”齐正闻言不由一怔,“不知道杨大人所说的,是什么好消息呢?” “国公爷,我刚刚收到了北地王大人传来的消息,”见齐正一脸的激动期待,杨致和一笑,才赶紧说了起来。 “如今的北疆九寨,化名为齐惊北的世子爷,已经是一寨主将,并且真正的做到了,悍名惊塞北。国公爷,几个月前……” 自从张茂和齐律到了北疆九寨之后,便隐姓埋名,扎根北疆。并在随后和蛮族小股部队的作战中,因作战勇猛,已经擢升为一寨主将了。 不仅如此,最近这几个月,因为蛮族两位王子的争权夺势勾心斗角,张齐两位小将军更是趁机主动北出祁连山,连连打掉了蛮族的好几个部落,一时间,更是威震塞北。 “……国公爷,真是恭喜您了!这虎父无犬子,世子爷如今声名在外,您也可以放心了。” 齐正听完杨致和的话之后,不由老怀欣慰的大笑了起来。 如今看来,当年,他忍痛将儿子送到北疆,果然是没有错的。 待齐正笑过之后,杨致和才收敛了脸色的喜色,一脸认真的说起了另外的一件事。“国公爷,伏山先生派人从益州传来消息了。” 见杨致和提起了正事,齐正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这益州来信,莫非是……? 齐正想到了身在益州的独孤皇后和太子,不由抬头看向了杨致和。 杨致和见此点了点头,才低身说道,“先生来信,让我们准备一下,独孤皇后和太子很快就会进京。” 至于要准备什么,杨致和没说,齐正也心知肚明。 自张太后崩逝,殷妃和小皇子下落不明之后;如今的宇文信膝下,便又只有太子一人了。 可如今的宇文信如此倒行逆施,早已经惹得民怨沸腾了。若他们在暗中添一把火,再取得了安国公张处的支持后,把宇文信赶下台,也是大有可能的。 一旦宇文信被废,独孤皇后所出的太子,自然便可以顺理成章的登基为帝了。 而幼主当政,对这个刚刚才平定了战火的天下而言,自然不是好事。 届时,若是他们操作得当,在得到了百官和老百姓的支持之下,有了舆论的倒向,幼主再禅位于国之功臣、民之英雄的李元澈,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想到这里,老少二人不由相视一笑,继而重新坐到了棋桌面前,低声商议了起来。 身居京城的乾帝宇文信的结局既然已经注定,那么在南方福州的成帝宇文浩呢? 在三日之前,刚刚迎娶了王家的表小姐进宫为皇后的宇文浩,也已经连续三日没有上早朝了。 不是他不想上,而是他实在是起不了身啊。 已经贵为成帝皇后的范二小姐,为了尽快的怀上孩子,自从洞房花烛夜伊始,便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将年老好色的宇文浩,绑在了她的闺床上。 然而,宇文浩到底已是年过七旬,这样的折腾之下,他的身子又哪里受得了呢? 这不,此时还浑身无力的躺在龙床上的宇文浩,见美人一身透明抹胸下那若隐若现的撩人玉体,也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咽了咽口水。 “美人儿,”宇文浩拉着范二小姐的手,坐到了他的怀中,“朕今日太累了,晚间再来陪你好了。” 晚间?范二小姐闻言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日头。这才日上三竿,连午时都不到,若是等到晚间,那自己岂不是还要等上好几个时辰吗? 她能等得了,可她的肚子等不得了啊。 如今李元澈已经正式向王家的小姐提亲了,若她不尽快怀上嫡子,处置了这个老色鬼,又怎么能拿南方这十数州为跳板,去接近李元澈呢? 只是,看此时这个老家伙有气无力的样子,恐怕是真的不行了吧。 想到之前几日,她暗中对这宇文浩用了些虎狼之药,也没能让对方满足自己的情景。脸上一片媚色的范二小姐,心中不由冷哼。 这个宇文浩,可真是个没用的老东西。若不是自己迫切的想要一个孩子,又哪里需要如此呢? 范二小姐眉眼一抛,翻身就跨坐到了宇文浩的身上,低头俯身冲着对方的耳边,吐气如兰。“陛下,不如让臣妾换个方式来伺候您!” 说完,范二小姐伸手一挥,便放下了龙床上的纱帐…… 然而,这宇文浩终究是被多年的酒色生活掏空了身子。这范二小姐刚刚才伺候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便两眼一闭,一脸潮红的昏迷了过去。 见此,正在兴头上的范二小姐,不由呸了一声晦气! 见怎么拍打也打不醒宇文浩了,范二小姐这才无奈翻身下床,随意的拉了拉一旁的风铃,让宫人进来伺候。 然而,内室里的范二小姐还没有来得及穿上外衣,便见有人快速的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范二小姐回头,不由惊呼。“怎么是你?”(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六章 偷欢 见来人不是她以为的宫人,范二小姐不得不惊讶。 这是蜀帝的寝宫之中,按理她招进来的只可能是太监宫女。然而,她却万万没有想到,来人竟然是宇文浩的御前禁卫军统领,丁浩! “丁将军,你这是做什么?”范二小姐抬眼看向了抱住自己的男人,不由娇媚一笑,柔声笑问了一句。 就在刚才,范二小姐见到丁浩也不过只惊讶了一瞬间,紧接着心中便是一喜。 在她看来,这个年轻力壮的丁浩,无疑比宇文浩更容易送给她一个孩子。 而此时的她,礼义廉耻名声,什么都可以通通不要。她现在迫切想要的,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早在美人进入福州城的那一天,便被她的美貌勾得神魂颠倒的丁浩,见怀中的女子不但没有发怒叫人,反而笑着靠近了自己的怀里,顿时心中不由一喜。 “微臣,特地来伺候皇后娘娘!”早就被范二小姐的媚眼勾得心猿意马的丁浩,见怀中的女子扭动了下身子,便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见他一把抱起了范二小姐,又一脚踢开了床上昏迷的宇文浩后,二人就直接滚到了龙床之上,颠鸾倒凤了起来…… 一番巫山云雨之后,二人见昏迷在旁的宇文浩还没有醒来,丁浩的手,便又不老实了起来。 “丁将军,”范二小姐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抬头媚眼如丝的看向了这个色急的男人,“你就不怕陛下这个时候醒来吗?” 范二小姐此时还是有些后怕担心的,毕竟她嫁到福州才短短几日,根基尚且不稳。若此时因她的一时偷欢而被宇文浩逮了个正着的话,那…… 想到那样的后果,浑身未着一丝片缕的范二小姐,不由打了个冷颤,又往身旁的男子身边靠了靠。 见美人主动投怀送抱,本也有些担心的丁浩,顿时便色壮熊胆,豪气万丈的拍了拍胸脯,大声的保证道。 “娘娘尽管放心,这禁军尽在我的手上。若是……,末将便就是反了,也能定保娘娘您无忧。” 见丁浩下了这样的保证,范二小姐这才痴痴一笑,欲松开对方的手。 却不曾想,丁浩竟然反手握住了她的玉手,又再次欺身而来…… 而此时承欢在丁浩身下的范二小姐,心里却只有一个男人的身影。 李元澈,待我拿下了这福州一线之地后,看你还怎么拒绝我? …………………………………………………………………………… 江州城内,忙碌了一天好不容易才送走了城中众多父老乡亲的王家众人,终于关上了大门。 直到今日,百姓闻风来拜,家中的这些仆人才知道,原来自家的六小姐,竟然就是那名扬天下的神医仙子! 此时,众仆妇看着前方,正走回静荷居的王姒轻主仆三人,不由一脸激动的行了一个礼。 自家的这位六小姐,可真是了不得啊。 本就有了神医仙子之称救人无数的小姐,如今又要开办学堂,免费送那些孩子读书明理、以期为将来的朝廷选拔栋梁之才。 小姐这样做,可是要救人之后再要救国的节奏吗? 古人说,上医治国,说的便是他们家小姐这样的神医吧。 眼见王姒轻的身影已经渐渐远去消失不见,众人这才起身,各自一脸激动的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从今以后,家里有了小姐这只真凤凰,便能百毒不侵,邪祟不进了吧! 静荷居内,王姒轻刚刚一回来,便见满院子的丫鬟仆妇跪了下来。 王姒轻一愣,随即无奈的笑了一下,“大家这是做什么,都赶紧起来吧。” “小姐,”领头的三等小丫鬟粉儿磕了一个头后,才一脸激动笑嘻嘻的开了口。“小姐,您有所不知。” “如今啊,大家都说您是活菩萨呢。今日,这外人都赶着来拜您了,咱们这个院子里的,当然也就更要拜一拜了。” 说完,粉儿便领着一众仆妇又磕了几个头,才笑嘻嘻的站了起来。 王姒轻见此,却只能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今日,为了应付那些源源不断赶来参拜的乡亲们,已经筋疲力尽口干舌燥的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和自己院子里的这些仆妇们解释了。 浅惜和十三娘见此对视了一眼后,才由十三娘扶着主子进屋;而浅惜则留在了院子里,一脸严肃的看向了院中的众人。 如今小姐名声在外,她浅惜作为小姐身边的第一得力大丫鬟,当然要管好他们静荷居的人,免得他们不知道深浅,出去丢了小姐的脸面。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如今咱们小姐可是今非昔比了……” 闺房内,无力瘫坐在软塌上的王姒轻听着院子里浅惜管教小丫头们的训斥声,不由一乐。 浅惜这丫头,可真是越来越泼辣了。若她婚后还是如此,丁二牛那老实的性子,可怎么管得了她啊! 刚刚才拧好了热毛巾的十三娘,回头见小姐一笑,不由愣了愣神。 “小姐,你都累了一天了,这是在笑什么呢?”她一边动作熟练的替自家主子梳洗,一边嘴里也利落的问了起来。 “十三娘,你听听。”王姒轻接过了毛巾,用眼神向窗外示意了一下。 原来是因为浅惜姐姐啊。十三娘顺着主子的视线看了过去,也不由一笑。 这浅惜姐姐可真是越来越有派头了,和当初性子泼辣的浅玉姐姐也是不遑多让了。 想起浅玉,十三娘不由想起今日才从北疆收到的消息。 “小姐,”十三娘一脸的笑意,双手递上了一盏热茶,“浅玉姐姐从北疆捎来消息了……” 片刻之后,王姒轻放下了茶盏,不由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在去年底,浅玉生下了一个儿子之后,如今不过时隔半年,那丫头竟然又有孕在身了。 如此一来,她本想立即赶回江南的想法,便被已经做了祁州城副将的杨烈给驳了回来。 这样也好,王姒轻想到浅玉不由笑着点了点头。 北方民风朴实,浅玉和杨烈在那边,一定能过得很幸福吧。 如今已经找到了自己幸福的王姒轻,也希望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有个幸福的结局。(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七章 定婚期 随着王姒轻神医仙子的名声被传扬开后,越来越多的民众赶来了江州城。 这些民众当中,求医问诊者有之,叩谢恩人者有之;然而更多的,却是将她当做活菩萨一般的来朝拜了。 面对众多百姓的热情,王姒轻和师兄张神医商量之后,决定在江州城重开了一家有家医馆,以便救治前来问诊的病人。 而王姒轻本人,在忙碌中也迎来了从山西太原赶来的李氏族老们。至此,双方家长到场,王李二人的婚期便排上了日程。 一番繁复的礼仪规矩下来,两个月之后,她和李元澈的婚期终于定了下来。 这一日,当王家六小姐和李元澈将在来年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举行大婚的消息传出之后,江州城的百姓们便彻底沸腾了。 相对于普通百姓的鞭炮连连喜气洋洋,而某些有心人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由纷纷心头一动,各自忙碌了起来。 二月二,龙抬头。这个日子在有心人的眼里,很是不一般啊。 龙抬头啊,这个日子,用在李元澈的身上,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李元澈这头潜伏于深渊、即将龙飞九天的真龙选择在这一天成婚,那恐怕这宇文家的天下,也坐不了多久了吧。 以这些日子从李家大军中流传出的漫天消息看来,李元澈对王家的这位六小姐,那是相当爱重非常的。 众人已知,王家嫡出的这位六小姐,抛弃了荣华富贵,隐姓埋名的跟在李元澈身边三年,助他平瘟疫、定北疆、收西蜀的种种事迹,自然也当得起他的这份爱重。 如今李元澈既然选在在二月二这个特殊的日子大婚,显然,王李两家恐怕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看来,二月二这一日,恐怕不只是王家六小姐出嫁这么简单的日子了。 正当众人纷纷为二月二这个日子猜测纷纷的时候,王姒轻和李元澈二人却已经躲到了城郊的大军之中。 难得能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二人,此刻见面,却没有如外人想象般的,谈情说爱。 一身黑色常服的李元澈揽住怀中的心上人,不由闭上了眼睛。 “轻轻,我想你了。”一日不见,已是如隔三秋。更何况,他和轻轻已经三日未曾见面了。 “阿澈,”王姒轻不由笑了,她想起这几日外界众人对他们婚期的议论,不由抬头笑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二月二,是不是太急了一些。” 外人因为二月二是龙抬头的日子,对此猜测纷纷;其实,李元澈之所以选择这个日子,不过是因为这一天正好是他孝期刚满的日子。 在这个时空,双亲亡故之后,子女虽名为守孝三年,实在乃是二十七个月。而明年的二月二这一天,则正好是李元澈出孝期的日子。 若不是因为父亲李源的病逝,李元澈早就想娶心上人过门了。 如今,孝期将过,他自然是一天也不想耽误,所以才定下了这个让众人议论纷纷的日子。 这个日子虽然是急了一些,可也不能怪他。因为…… “轻轻,”李元澈伸手顺了顺心上人耳旁的发丝,“我已经二十四岁了。” 别人在他这般年纪的时候,早就儿女成群了;可他呢,如今却只能佳人在怀而不得,这能不让他着急吗? “轻轻,你会嫌我老吗?”想到自己的年龄,李元澈不由有些许的忐忑。 王姒轻闻言,却不由摇头一笑。 二十四岁很老了吗?在她的前世,这可真是黄金年纪呢。而自己呢,明明才十八岁,在前世还是花儿一般的年龄,在这个时空却是老姑娘了。 “阿澈,我也已经十八岁了,不一样是大龄剩女吗?”她抬头,冲着他调皮的眨了眨眼。 李元澈虽然不懂剩女的意思,可大龄二字,他却是明白的。只是,他的轻轻,在他的眼里,又怎么会老呢? “轻轻,在我的眼里,你永远是最美的。”他拉起心上人的手,一脸深情。 “就算将来你变老了,也是最美的老太太。”何况,他的轻轻最得岁月的优待,这一眼看过去,还是他初见她时的模样。 最美的老太太吗?躺在他怀里的王姒轻听着这样的情话,不由一愣。 谁说这个征战沙场的男人不会说情话的,这个男人啊,他说起情话来,分明是这个世上,最动听的那一个。 情话动人,岁月亦是静好。相拥的二人,难得有如此静谧的时光,不由同是闭上了眼,静听心上人的声声心跳。 这一刻,时空仿佛也是静止的。在他们的眼里心中,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彼此那两颗静静的靠在一起的心。 半晌之后,相拥的两人才相互抬头看了一眼。 “阿澈,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征?”王姒轻抬头,轻声细问,打破了二人的温馨时刻。 再如何,她终究是开口问出了这个离别的话题。 “后日午时。”李元澈也知道,有些问题,终究是避免不了的。 福州那边的事情,拖得够久了。如今时机已到,他却是不能再拖了。 原来,就在半月之前,福州皇宫中就传出了成帝的皇后范氏有喜的消息。 然而,成帝宇文浩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世人皆知。终年沉迷于酒色年过七旬仍没有一个子嗣的成帝,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 范氏有喜的消息一经传出,众人的心里便各自盘算了起来。 这个孩子,绝没有可能是宇文浩的。而这个事实,宇文浩本人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于是,在范氏传出有喜的当日,怒急攻心的宇文浩便一口鲜血喷出,昏迷了过去。 三日后,待宇文浩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软禁在寝宫;而福州皇宫也已经尽数落入了皇后范氏和禁卫军统领丁浩的手中。 而福州城内的宇文浩心腹多日不见他现身,心生怀疑之下,也不由纷纷举兵闯宫,城内的气氛顿时就凝重了起来。 一时之间,福州城乃至整个福建两广一道都人心惶惶,纷乱了起来。 于是,在有心人的舆论引导之下,福建两广一道的百姓便纷纷要求国之英雄李元澈领兵南下平乱,还南方百姓一方安定。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便才有了李元澈即将出征福州一事。 此时,王姒轻见身边的男人已经做好了出征福州的准备,不由一叹。(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八章 更重要的事 王姒轻这一叹,叹的当然不是她和李元澈二人的分离之苦。 她叹的不过是那位远嫁福州的范二小姐罢了。如今福州战事一起,这位范小姐的结局,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想到这位从北到南,一直都是非不断的范二小姐。王姒轻却是没有一点的同情之情。 像这样一个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顾念的女子,又哪里值得人去同情呢! 只不过,想到那位范小姐对李元澈的司马昭之心,王姒轻却笑了起来。 “轻轻,你在笑什么?”心上人的这一笑,显然让李元澈有些莫名其妙。 这刚刚才提到出征在即的分离之苦,轻轻怎么却又突然笑了呢?李元澈有些不懂。 “阿澈,”王姒轻止住了笑,一脸的戏谑。“在福州,可还有一位美人儿在等你,你可还记得?” 美人儿吗?李元澈一愣,既然摇了摇头。在他的心中,全天下就只有一个美人儿,那便就是他怀中的这个女子。 见李元澈的样子,王姒轻不由低头笑了。 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阿澈,”数息之后,王姒轻抬起了头,已是一脸的正色,“这次出征,我便不同你一起去了。” “嗯?为何?”李元澈有些不满,若不是想天天都见到心上人,此次兵出福州,他又何必亲自领军。 “阿澈,你知道的,又何必再问。”王姒轻低头闷笑,完全不理会身旁男子的一脸郁闷之色。 自从王姒轻回到江州身份被公开之后,他们二人想要再像从前一般的见面,显然就已经不现实了。 若不是王家的谢太夫人明理而深明大义的话,这二人在成亲之前,恐怕就已经不能再见面了。 当然了,谢太夫人的深明大义也是有条件、有限度的。 而显然,陪李元澈出征福州,就不在谢太夫人的明理之内了。 再说了,恐怕也没有哪一家的女方家长,愿意自家未出阁的女儿陪着夫家南征北战吧。 李元澈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有些心有不甘而已。他没有想到,和心上人的婚事公开以后,自己反而不能天天陪在她的身边了。 若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在二月一这一日才公布他们的婚事,然后就紧接着娶心上人过门。 当然了,李元澈也就这样想想罢了。他知道,以谢太夫人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同意他如此行事的。 这一次,他将婚期定在来年的二月二这一日,就已经让谢太夫人相当不满了。 一来,这个日子太过特殊,谢太夫人担心有些人会拿此大做文章;二来,时间上也实在是太仓促了一些,恐怕会委屈了她的孙女。 毕竟,按照世俗的常规,这些名门世家嫁女儿,从下聘到成亲,至少也要一两年的时间啊。哪有像他们这样的,不过才短短大半年的时间! 待王姒轻笑够了,李元澈才抬起了她的下巴,一脸认真的叮嘱起来。 “轻轻,我出征之后,你就待在江州城里,安心等我回来。各地修建学堂的事情,交给方林去办吧……” 王是轻一脸微笑的点了点头,和学堂有关的后续事情,她的确不打算亲自插手了。 修建学堂和后续资金的投资安排,她已经在这两个月里详细的写好了计划,也已经交到了刘掌柜的手里。 如今,从北疆祁州回到江州的刘掌柜,已经是钱通银庄的总掌柜了。将这件事情交给更为专业的刘掌柜处理,王姒轻很放心。 至于其他的事情嘛,王姒轻恐怕就做不到了。 想她一个连绣花针都拿不好的人,又怎么能如同其他的待嫁小姑娘一般,安心的待在闺阁里绣嫁妆呢! 再说了,她留在江州,的确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阿澈,”王姒轻抬头打算了心上人的絮叨,“后日,我和你一起出城。” 什么?李元澈闻言,明显一愣。他一脸诧然的看着怀中的女子,明显有些不解。 他听得很清楚,轻轻说的是和他一起出城,而不是一起出征!一字之差,结果却是完全不同的。 这个让人不省心的丫头,又想跑去哪里? “你又想去哪里?不能等我回来后陪你一起去吗?”李元澈挑眉,脸上有些担忧之色。 她想去哪里,他自然不会反对,可却是要在他的陪伴之下。若是她一个人的话,他自然会不放心的。 “阿澈,五日之后,灵鹫寺的大佛会就要开始了。”王姒轻靠在李元澈的肩头,低声的解释了一句。 原来,在她的推动和李元澈的支持下,佛教的管理工作终于准备完成了。而这次济善大和尚在灵鹫寺举办的大佛会,便是为了此事。 这件事不但事关佛教内部的门户清理,更是事关江南土地的改革开端,王姒轻不亲自去看着,始终有些不放心。 况且,佛教在民间百姓中,颇有声威,信徒众多。 她担心有些人会借此闹事,到时候若是惹起了那些佛教信徒的不满,恐怕就算有济善大和尚在,也难以服众。 而她若在场的话,借用自己独特的身份之便,倒也可以威慑住一些心怀不轨的人了。 一来,她神医仙子的名声尚在,如今又有修建学堂的功德在后,这活菩萨的名头,有时候还是好用的;至少,百姓们还是信她的话的。 二来,她毕竟是李元澈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是这个天下将来的女主人。有她在,便可以代表新朝的态度,代表了新朝对佛教的看重。 这样一来,有心之人会心有忌惮不敢挑事;而佛教之人的不满也会因朝廷的看重而少了一些心生不满。 所以,这灵鹫寺的大佛会,她是必须要当场的。 王姒轻的想法,李元澈当然是知道的。 “轻轻,不要太辛苦了。有些事,可以以后再慢慢来的。”他握住心上人的手,不忍她太过辛苦。 这江南土地之事,本该是由他来处理的。 “阿澈,”王姒轻却是一笑,“你要征战天下,前方战事凶险,你要留意些。至于这些小事,还是由我来吧。” 见李元澈还要再说些什么,王姒轻又快速的说了一句。 “待将来天下一统安定之后,这些事情,你便是想交给我,我也是不会去做的。到了那个时候,我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九章 想见他 更重要的事情?李元澈闻言明显一愣。 天下大定之后,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轻轻操心的吗? “轻轻,我怎么不知道……”李元澈有些不解,怀中这个女子的想法,总是千奇百怪出人意料,却又让人惊喜连连。 “阿澈,”王姒轻主动快速的送在一吻,封印住了他嘴边剩下的话,“阿澈,等成亲之后,我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与你生儿育女,白头到老!” 生儿育女白头到老吗?李元澈想象着那样美好的场景,不由一笑,继而用力的搂住了怀中的女子。 “轻轻,那也是我今生最重要的事情。”心上人深情的嗓音让王姒轻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夏日的阳光下,绿草茵茵的小溪旁,两个相拥的人影,在金色的阳光中,显得格外美好而温暖。 远处的十三娘和浅惜看到这一幕,不由相视一笑,各自转开了头。 两日之后,江州城郊的十里长亭外,在送走了李元澈的大军之后,王姒轻才转身向身后的谢太夫人行了一礼。 “祖母,这一次,还是孙女自己去灵鹫寺吧。”祖母谢太夫人的年纪毕竟大了,让她陪着自己上山,王姒轻还是有些不忍。 况且,此次去灵鹫寺毕竟不是为了上香拜佛,她担心在这次的大佛会上,恐怕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孙女的担心,谢太夫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正是因为知道,她才要坚持和孙女一起上灵鹫寺。 毕竟,在轻轻大婚之前,她是不能让孙女受到一丁点的伤害的。况且,她这个活了这么多年的老婆子,还是能震慑住一些小人的。 “轻轻,这次大佛会乃是佛家的幸事。祖母我信佛多年,自然是要去的。”谢太夫人见孙女还要开口再劝,接着又摆了摆手手,继续说了起来。 “况且,这一次的大佛会,不但是祖母要去,这江南地界上,数得上名号的世家大族的夫人们,恐怕都是要去的。” “轻轻啊,你今日不让祖母跟去灵鹫寺。三日之后,祖母和其他的夫人小姐们,也是会一起去的。” 见祖母如此说了,王姒轻这才轻叹了一口气,不再多劝。 “祖母,孙女扶您上马车吧。” 王姒轻扶着谢太夫人上了马车之后,这才挥手叫来了跟在她身边的武求。 “派人回军中,让我四哥带着一营兵马驻扎到灵鹫山下。”王姒想到三日后达官贵人齐聚灵鹫寺的场面,不由邹了邹眉头。 祖母说得对,这大佛会显然已经不再是佛教的盛会了。为了以防万一,她必须要再多做一手准备。 想到这里,王姒轻又叫来了身后的丁二牛,低声暗自吩咐了几句。 “……好了,武求,二牛,你们即可派人赶回江州。这对外嘛,就宣称是因为祖母谢太夫人要上山小住,四哥领兵上山乃是为了尽孝。” 王姒轻也知道这样的借口有些冠冕堂皇了。可此刻,也只有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才能震慑住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毕竟,再阴暗的小人,在面对铁血的森森大军之时,恐怕都会掂量掂量吧。 而至于在灵鹫寺里的安全,王姒轻却是放心的。毕竟,以济善大和尚的修为,世间的这些凡夫俗子们,又哪里是他的对手呢! 王姒轻之所以要调派大军,要防的也不过是灵鹫山下的那些不轨之心罢了。 当然了,那些全副武装刀剑林立的士兵,也只是一种态度,一种震慑而已。 果然,王姒轻的震慑显然是有作用的。 三日之后,当从各地赶往灵鹫山的各路人马,在灵鹫山下看到那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时,不由同时心中一震,收起了各自心中的那点小算盘。 大佛会的第一天,王姒轻和济善大和尚携手上香的那一幕,让前来观礼的普通百姓,激动不已、叩头不止。 这既是民心所向,自是无敌。再加上又有了她提前的各种安排,这大佛会的第一天,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深夜,等伺候完祖母谢太夫人上床休息之后,王姒轻一人坐在禅房之中,不由拿出了腰间的那一块同心玉佩,睹物思人起来。 佛门之事,一切顺利。只不知,阿澈那边是否也一样顺利了。 月色之下,率领大军已经到达郴州郊外的李元澈,同样拿出了心上人的荷包。 今日灵鹫寺中的大佛会一事,刚刚才通过飞鸽传书而知道了消息的李元澈,不由自傲的笑了。 也只有他的轻轻,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轻轻,才能让万民心情彭拜激动不已吧。想象着众人虔诚的叩拜心上人的那一幕,李元澈是骄傲的。 如今,他的贤内助已经替他打好了基础,那么接下来,这平定天下一事,便交给他了吧。 “灰一,”李元澈收起了荷包,转身向暗处招了招手,“将福州来人带来见我。” 原来,今日黄昏时分,大军刚刚才驻扎在此,便有自称是福州宫中之人,前来拜见李元澈。 李元澈本想晾一晾来人,便一直拖着没有相见。此时,他见时机也差不多了,这才让亲卫灰一带上来人。 福州的事情,还是速战速决吧。等处理好了这边的事情,他才能北上收拾宇文信,一统河山。 江山若定,大婚在即。 世人猜测得没错,他李元澈的确打算在他登基的那一日,迎娶他的妻子过门。 他的妻子值得也应该和他一起,接受天下万民的跪拜朝贺。 片刻之后,灰一便领着一个太监模样的中年人,走进了李元澈的中军大帐。 “元帅,人来了。”灰一行了一礼,便默默的退到了一旁。只留下那个中年太监望着李元澈的背影,微微发抖。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中年太监见李元澈一直不肯转身,这才上前几步跪在了李元澈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李元帅,杂家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这一次却是为了替娘娘送一封信给您。”中年太监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书信。 数息之后,李元澈这才转身,伸手接过了对方手里的信,随意撕开了信封。 中年太监见李元澈看起了信,不由小心翼翼的打量了起来。皇后娘娘可说了,让他务必要带回李元帅的回信啊。 看完福州来信的李元澈,却不由一声冷笑。 这个范二小姐,看来还野心不小啊。这个时候,竟然还敢用福州一地十多座城池为筹码,想邀他相见。 她想见他吗?也可以,那他便带上大军去会一会这位野心不小的皇后娘娘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章 再见他 福州皇宫之中,刚刚才打发走了丁浩的范二小姐,见四下无人了,这才大虚了一口气,坐回了寝宫的软塌之上。 此时的范二小姐,心情十分复杂。她不明白,她明明算计的好好的事情,怎么会变成如今的这个模样。 为何她宣布有孕的消息之后,宇文浩的反应会如此之大;为何她明明已经收服了不少的人,宫外却仍然有人领兵闯宫。 她不明白,她苦心积虑求来的这个孩子,为何没有如预想般的,给她带来无上的地位。 如今,宇文浩不认这个孩子,宫外的那些大臣们,也不认这个孩子。 显然,没有了太子地位的这个孩子,已经不能帮她名正言顺的掌握这南方的十数个州府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她也不能打掉这个孩子。 因为,如今的她,还需要用腹中的这个孩子来拴住丁浩的心,好让丁浩死心塌地的为她守好这座宫门,直到…… 直到她生命中的真命天子带着大军亲来迎接她。 想到那个刚毅伟岸的男子,范二小姐的眼里一片火热。想来,她情真意切的那封信,应该已经送到了李元澈的手上了吧。 她为了他,忍辱负重南下江南;她为了他,嫁给了一个不爱的老头;她为了他,处心积虑的想为他先行拿下福州之地;她为了他,还怀上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孩子…… 她为了他,默默的奉献出了这么多,他应该是感动的吧。更何况,如今宇文浩被她软禁,这福建两广一道,名义上还在她这位皇后娘娘的手上。 想来,江山与美人,她拱手相送,他也应该不会拒绝她信中的所求吧。 想到这里,范二小姐不由笑了。只要李元澈肯见她,哪怕只是一刻的功夫,她也自信能拿下他。 到时候,她哪怕一时之间做不了他的皇后,可贵妃的位置,总该是有的吧?她相信,只要她能坐上贵妃,自然也能坐上皇后的宝座。 至于李元澈去江州求亲时,那天下之人皆知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范二小姐对此却是嗤之以鼻的。 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儿,自然也没有不会偷欢的男人。以她的本事,又哪里是那位一心学医的王家小姐可以比拟的。 李元澈啊李元澈,你可不要辜负了我范可卿对你的一片真心啊。 想到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佳节了,独自一人的范二小姐不由笑了。 月圆之时,和心上人花前月下,无疑是一桩让人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两天,郴州到福州,只有两天的距离。她便在这个让她讨厌的皇宫里,再等李元澈两天好了。 ………………………………………………………….. 两日之后,福州城外。 一身银色战衣的李元澈,领着数万将士,一路上以摧枯拉朽之势,没有丝毫阻碍的便打到了福州城下。 而城内宇文浩的那些死忠大臣们,面对势如破竹的李家军,也只能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打开了福州的大门。 面对大开的福州城门,一脸刚毅的李元澈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进城!” 而此时,还坚守在皇宫大门的丁浩,收到李元澈已经领军进城的消息后,却不由急红了眼。 在他看来,那些朝廷的文官们,就是怕死。他们竟然就这样毫无抵抗的就打开了城门,让李元澈的兵马得以长驱直入的公然入城。 如今,眼看对方的大军就要逼近皇宫了,丁浩听着远处渐渐传来的军阵中那整齐的脚步声,内心一颤,不由抬头看了看自己四周的士兵们。 果然吗?见己方的禁卫军还未开打,便吓得后退了半步,拿不稳手中的兵器后,丁浩不由跺了跺脚,向后宫的方向跑去。 丁浩知道,自己手下那些已经被李元澈先声夺人吓破了胆的禁卫军,绝对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此时,跑向后宫的丁浩,已经彻底熄灭了和李元澈对抗的心思,只想带着自己的女人和还为出世的孩子,逃离这个地方。 在他看来,只要收拾好了宫中的一些金银细软,他和范氏隐姓埋名之后,到哪里都能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了。 到时候,他哪里还需要管这天下究竟是姓什么呢! 想到这里,丁浩不由加快了步伐,挡开了一路上慌忙逃路的一干宫人,向范二小姐的寝宫赶去。 “可卿,”急冲冲赶到寝宫的丁浩,掀开门帘却是一愣,“可卿,你还呆坐在这里干什么?” 他见范二小姐一脸悠闲的坐在梳妆台前,怡然打扮的样子,不由一步上前,着急的拉起了对方的手。 “可卿,你快把这些首饰都收拾一下,赶紧跟我走。李元澈的大军就要攻入皇宫了。” “走?”范二小姐却是不慌不忙的挣脱开了丁浩的手,转头一脸明媚的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走?” 她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如今李元澈就要来接她了,她为什么要走呢? “可卿,”丁浩却是以为美人是被李元澈即将率军攻入皇宫的消息给吓傻了,不由再次拉住了她的手,柔声劝道,“别怕,我会护着你的。” 护着她?范二小姐见此,脸上快速闪过一抹嘲笑。这个男人,连个皇宫都护不住,又凭什么来护住她! “丁浩,我不走。”她再次挣脱开了丁浩的手,一脸正色的说道,“我就坐在这里等着。” 见美人如此冥顽不宁,丁浩的火气也有些上来了,他再次拉住了美人的手,扬声道,“可卿,你还坐在这里等什么?” 等什么?范二小姐一笑,她在等什么,自然没有必要告诉眼前这个无关紧要的男人了。 “丁浩,你走吧。”范二小姐倒也不傻。她知道,若是此时告诉丁浩实话的话,恼羞成怒的丁浩,恐怕会对自己不利的。 于是,她迅速换了一副嘴脸,一脸哀求的看着对方,“丁将军你走吧,如今我行动不便,跟着你,一定会拖累你的。” 说到这里,范二小姐见丁浩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又赶紧劝到,“我不过是一介妇孺,李元澈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丁浩见此,有些感动,本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听到外面已经传来了阵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 这个时候,他不由心下念头一转,顿时抓起手边的首饰盒子,抱了一下范二小姐后,转身就跑了出去。 美人说得对,李家军一向不会难为妇孺的。可对他,那就不一定了。再说了,美人可以再找,儿子也可以再生,可他的性命却只有一条啊。 范二小姐却是看也没有看丁浩离开的背影一眼,反而冲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知道,她马上就会再次见到他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一场空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范二小姐不由也抓紧了手中的帕子,跟着紧张了起来。 她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 脚步声近了,更近了,直到“嘎吱”一声,大门被人推开,范二小姐赶紧调整出了一个最为动人的笑脸。 “怎么是你?”范二小姐看着对面推门而入的人,不由大叫一声,松开了手中的丝帕。 在她的面前,走在最前面的人,赫然就是她秘密派往郴州送信的太监----张福。 “娘娘,正是奴才。”张福打了个千,躬身向前走了几步,“奴才是来送娘娘您上路的。” 范二小姐闻言却是没动,她上前几步,又四处看了看,却只见到了几个普通的士兵后,不由一愣。 “张福,李元帅呢?”范二小姐回头看了身旁的中年太监一眼,不由厉声喝道。“你怎么没把李元澈给本宫请来。” 张福闻言,却是一声苦笑。 皇后娘娘可真是看得起他张福啊。那李元帅那是什么样的人,又怎么能是他这样的奴才能请得动的呢? “娘娘,”张福暗叹一声后,又再次开口,“咱们还是收拾收拾就赶紧走吧,这几位军爷还等着我们呢。” 走,去哪里?范二小姐闻言不由有些邹眉,张福要带她去哪里? 难道?是要带她去见李元澈吗?范二小姐想到这里,眼里不由一亮。 “张福,是李元澈要见我吗?”她回头问了张福一句,脸上又重新明媚了起来。 她就知道,李元澈不会不见她的。 “娘娘,”范二小姐身后的张福再次一声暗叹,“李元帅没有时间见您,您还是收拾收拾,和奴才们一起去城外的白云庵吧。” 去白云庵?范二小姐闻言,不由傻立在当场。她为什么要去白云庵! 见主子不动,张福只好自己动手,简单的为范二小姐收拾好了几件行礼,才回过身来,扶住了主子的手。 “娘娘,李元帅下令,宫中一应宫人,愿意离宫的可以离宫回家。不愿意的,就统一住到城外的白云庵上。” 张福自小就进了宇文浩的成王府,自然是没有家人了。因此,他才会被李元澈任命为总管,负责这成王宫中的宫人,进入白云庵一事。 直到被张福扶出了寝宫的大门,范二小姐才回过神来。 不,她不要就这样去白云庵,她还没有见到李元澈呢! 想到这里,范二小姐一把推开了搀扶着她的张福,又快速撞到了几个身前的士兵,转身向皇宫的大门跑去。 只可惜…… “娘娘!”张福见惊慌失措的主子,慌忙之下踩漏了一步阶梯,滚下台阶之时,不由大喊了一声,小跑了过去。 …………………………………………………………………………… 白云庵中,因小产失血过多而昏迷了五日后,才清醒过来的范二小姐,面对眼前的青灯古佛,不由发疯一般的大笑了起来。 她谋算了一切,也付出了一切,到头来,却仍是一场空吗? 什么人间凤凰,什么母仪天下!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她若真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命,为什么李元澈又领着大军匆匆返回了江州,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就如同丢垃圾一般,把她丢在了这白云庵中! 想到这里,彻底绝望疯狂了的范二小姐,腾的站了起来,双目发红的看着面前那一尊格外慈祥的观音像。 而此时,接到她清醒的消息,刚刚才进门的那几个老尼还没有回过神来,却见范二小姐已经发疯一般的冲着殿内的观音像,一头就撞了上去…… 滴滴殷红的鲜血,溅在美人那如花的容颜上,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半个多月后,刚刚处理好佛门之事,才从灵鹫寺下山的王姒轻,接到了福州传来的消息,不由怅然一叹。 福州传来的消息说,范二小姐那一撞之后,并没有香消玉殒,而是智力大损而失忆了。 如今被救过来的范二小姐,已经如同几岁的孩童般,懵懂而不知世事了。 王姒轻看过消息之后,抬起了头,一声轻叹后,看向了远方。 她没有想到,那样一个如花美貌的女子,费劲心机六亲不认之后,最后竟然落得个如此的下场。 其实这样也好吧,没有了那些痴心妄想的算计,孩童的世界干干净净,这也许已经是那个美丽的少女,最好的结局了吧。 十三娘见主子有些惆怅叹气,不由谨慎的开口问了一句,“小姐,怎么了?” 这消息是她递上来的,她真怕因为自己的多事,而让小姐徒增伤感了。 “没事。”王姒轻闻言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罢了。” 红颜薄命,大抵便是如此吧。 “小姐,其实……”十三娘刚准备再开口劝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浅惜已经下了马车,一脸喜色的走了过来。 “小姐,刚刚接到消息,姑爷今日傍晚就要回来了。” 王姒轻闻言不由一喜,阿澈要回来了吗?只用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他便已经收服了南方的十数州县了吗? 想到小别即将重逢的心上人,王姒轻心里的那一丝惆怅,迅速的消失了。 “浅惜,”她抬头看向了一旁的大丫头,“你去告诉二牛,我们暂时不回江州城了。” 她要去十里长亭处,她要去等着他;她要让他回江州的第一眼,就看到她! “是,小姐。”浅惜闻言,低头行了一礼后,又匆匆的往对方的前方跑去。 两个时辰之后…… 眼看夕阳已经下山,天色也渐渐的黑了下来,却仍没有见到一丝大军行进的影子,浅惜不由有些着急了。 该不会是二牛传来的消息有误吧?若是因此误导了小姐,让小姐白等的话,那岂不是她的罪过! 正在这时,一匹快马从前方的官道上飞奔而来。 “来了,来了。”马背上前去打探消息的丁二牛人还没有下马,就兴奋的大喊了起来。 果然,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站在最前方的王姒轻便听到了一阵阵的马蹄声。 她知道,这是她的阿澈回来了。 片刻之后,王姒轻上前踏出一步,看着队伍最前方那个一脸温和笑容的男人,骑马缓缓向她走来。 “轻轻,我回来了。”马背上的李元澈翻身下马,一把就拉过了眼前的女子。 漫天的星光下,一对相拥的人儿,就这样静静的相依在一起……(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二章 京中事 九月,北方的天气已经渐渐转凉。 而京城之中,因为宇文信的横征暴敛而想逃到南方去的达官贵人富商豪族,也愈发多了起来。 这一日,京城的太白酒家二楼的一间厢房中,乔装而行秘密回到京城的镇国公齐正,正在倚栏独酌等待着什么人。 原来,三日前就回到京城的齐正,通过这几日的暗中行事,已经秘密联络了不少朝中的大臣,并相约于今日晌午在这太白楼中齐聚。 眼看已日上三竿,齐正知道,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宫中的早朝也该结束了。 按照他和众人的暗中约定,齐正起身,走到窗户边,小心的四处打量了一眼。 今日之事,事关重大,实在是容不得半点的马虎。身负重任的齐正也不得不小心行事,谨慎而行。 眼见街头那间小酒肆门外的招牌换成了鲜艳夺目的红色之后,齐正才把房里一盆盛开的正艳的黄菊,搬到了窗台之上。 半个时辰之后,随着兵部尚书王林的第一个到来,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齐正的客人,便陆陆续续的来了十多个。 众人进了这雅间之后,也不说话,只是用眼神暗自交流,频频点头。 他们之中的很多人,甚至在进入这太白居的大门之前,都没有想过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一时间,整个雅间里诡异的安静而热闹着。直到齐正站了起来,单手握拳放在嘴边,轻轻的咳嗽了几声。 来了,正戏要开场了。众人见此,不由纷纷心头一动,目光快速交汇之后,都转头看向了齐正。 “各位大人,”齐正抱拳行了一礼,“齐某今日找大家来的目的,想必大家都已经猜到了一二。” 齐正说道这里,停了下来,见众人都点头之后,才一脸正色的说道,“如今,皇宫里的那位是如何行事的,想必大家都知道,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齐正话音未落,房中众人的脸色都已经凝重了起来。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已经暗自想着要秘密逃出京城了;却不想,在这个时候,齐正找上了他们。 “镇国公,既然今日你找了大家前来,想必已经有了章程了吧。不如就请直言吧。”兵部尚书王大人是军人出身,一开口就直达目的。 “王大人说的是,”齐正点了点头,“那齐某也不绕弯子,就直说了。” “今日,请大家前来,便是想让大家联名上书,逼宫中的宇文信退位!” 齐正话音刚落,众人脸色微变,不由和左右相熟之人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这逼天子退位一事,可不是小事啊。况且…… “镇国公,”几息之后,一位中年文士模样的官员,首先开了口,“想要逼天子退位,恐怕不是我们这十几个人就可以办到的。” 此人所提出的这个问题,也正是大家所担心的。逼天子退位一事,事关重大,确实不是他们这寥寥十数人就可以办到的。 “张大人,”齐正闻言冲着起身的文士张大人点了点头,“您所言甚是。不过,若不只是我们这些人呢?” “张某愿闻其详!”中年文士张大人抱拳回礼,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各位大人,”齐正抬头,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此事,若是再加上国子监的那些学子,京城中的万民,以及……” 说到这里,齐正故意停顿了几息的时间,才继续说道,“……以及,京城的两万禁军呢?” 齐正话音刚落,房中众人便站了起来,俱是一脸的诧异。 若说朝中百官、文人学子和京城百姓,他们可以不甚在意;可那几万禁卫军,却不得不让他们脸色巨变。 毕竟,如今的京畿防卫靠的,也就只是那几万禁军而已! 片刻之后,众人不由纷纷开口。 “镇国公,你此言可是当真?” “那些禁军真的已经哗变了?” “为何此事,事先没有传出一点风声?” “.…..” 齐正见此,不由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待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才缓缓开口。 “各位大人,大家恐怕还有所不知。”说到这里,齐正放松了表情,自负一笑。 “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已经身在城郊的禁军大营了。” 什么?众人闻言,不由大惊。 身在益州,投向了李元澈的皇后和太子,竟然已经秘密回京了!而他们,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 不仅如此,此刻对方竟然已经身在了京郊的禁军大营,这说明了什么? 众人都不傻,不过瞬间,就把其中的猫腻想了个清清楚楚。 这……这天下,恐怕是真的要变天了啊! 想明白过来的众人,不由纷纷低头一叹。 李元澈大势天成,宇文家已是回天无力了。 …………………………………………………………………………… 京城一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之时,江州城中,却是另一番富足安乐的太平景象。 九月的江南,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却是出游的好天气。 这一日,江州城王家大宅的仆妇们,天没亮就起了个大早,热火朝天的张罗了起来。 因为,昨日踏进王家大宅的准姑爷李元澈也不知和谢太夫人说了些什么,竟然哄得太夫人点头同意,让新姑爷今日接六小姐出城踏青。 按理来说,这未婚的夫妻本就不该私下见面,更何况是一起出游呢? 因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言蜚语影响了六小姐的闺誉。这一次的出城踏青,谢太夫人和家中两位夫人,自然也是要一起跟去的。 家里的女主人们都要出游,那要准备的事情自然也就多了。又因是临时决定,故而仆妇们才一大早就忙碌了起来。 不过,忙碌的下人们对此事议论纷纷的时候,也不由佩服起了新姑爷李元澈来。 这一位果然是要登天的人啊,竟然能说动太夫人点头,着实是不易啊。 而静荷居中,刚刚才睁开眼的王姒轻,看着面前的这位不速之客,也不由笑了。 “阿澈,你就不怕祖母知道后,下令把你打出去吗?” 原来,她房里的这位不速之客,正是再一次夜探香闺的李元澈。 “不怕。”从福州回来后,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见到心上人的李元澈,此时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他昨夜好不容易才使了法子,留宿在了王家,自然不肯放过这样一个和心上人提前独处的好机会。 在他看来,能早一刻见到心上人,就算被打出去也是值得的。 况且,在他昨夜提出留宿时,恐怕精明的谢太夫人,就已经猜到了些什么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三章 踏青 一个时辰之后,几辆大马车便在一众家丁的护卫下,驶出了王家的大门,缓缓向城门的方向行去。 城门外,一身常服的李元澈正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亲卫,列阵迎接在一旁。 两队人马汇合之后,李元澈以晚辈之礼,骑马随行在谢太夫人的马车旁,缓缓向城郊的河畔林郊处行去。 马车中,谢太夫人看着和自己同车的小孙女王姒轻,一脸的笑意。 “轻轻啊,”谢太夫人拉住了孙女的手,眼里闪过一丝戏谑。“祖母我今日能得天子随驾,恐怕还是沾了你的光嘞。” “祖母!”王姒轻故意拖长了尾音,有些撒娇一般的扑在了谢太夫人的怀里。 她没有想到,这才一出城门呢,祖母就开始取笑她了。看来,昨夜阿澈夜探静荷居的事情,祖母恐怕已经是知晓了。 否则,今日又怎么会一见李元澈就开始取笑她呢? 谢太夫人见小孙女扑在自己怀中撒娇的样子,不由抬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吾家有女初长成,很好,真好,真是很好啊! 而马车外的李元澈听到谢太夫人的大笑声后,却莫名的耳朵一红。 饶是脸皮厚如城墙的他,在此时,被谢太夫人这么隔车一取笑,也不由有些尴尬心虚了起来。 这听起来,怎么有些被人捉奸在床的味道呢?可自己和轻轻明明就是有婚约在身的嘛。 想到自己如今是名正言顺的身份,李元澈不由挺直了胸膛。 没错,如今他和轻轻的婚事已昭告天下,他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夫妻见面,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 想到一会儿到了郊外,还可以和心上人再次独处,登高赏景。李元澈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温和而醉心的笑容。 然而,李元澈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当他们一行人到达踏青之地时,却见四周已经多了很多的马车,和各家的夫人小姐们。 看着那些小姐们频频向自己打探过来的各种目光,李元澈的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看来,今日他要想和轻轻独处,恐怕还要先解决这些恼人的莺莺燕燕才行了。 “祖母,”李元澈下马,冲着车马内的谢太夫人抱拳行了一礼,“您和轻轻先在马车里休息片刻,待我去处理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他不想让轻轻看到四周的那些人,以免影响了她的好心情。 “阿澈,”谢太夫人却是伸手掀开了车窗,看向了远处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们,“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些人啊?” 说外,谢太夫人才收回目光,看向了马车外的李元澈。显然,她也已经知道了今日有不速之客到来的消息。 “祖母,您不必担心。”李元澈抬头,指了指身后的那一队亲卫,带着几分恼怒的说道,“我让人去把那些人请开就是了。” 谢太夫人见此,不由笑了。 “阿澈啊,”她看着马车外的年轻人,摇了摇头,“外面那些人都是江南各大世家的夫人小姐们,你这样硬来,恐怕是不行的。” 毕竟,这郊外踏青之地,又不是他们一家的。她王家能来,其他的家族,自然也能来。 若是用士兵强硬驱除的话,恐怕就会落下个仗势欺人专横跋扈的名声了。 显然,这在谢太夫人的眼里,是十分不可取的。 而今日众家小姐齐聚郊外,为的是什么,谢太夫人当然是心知肚明的。 这些盛装打扮的小姑娘们,看上的也许是李元澈的人;可他们背后的家族看上的,却是和李家联姻的好处。 现在,李元澈虽然和自己的孙女定了亲,在下聘的当日也许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然而,他将来毕竟是要当皇帝的人啊。 自古以来,这帝王的三宫六院嘛,从来就不会只有皇后一人的。做不了皇后,若能成为一宫宠妃,自然也是可以为家族带来无上的利益的。 于是,平日里进不去城郊军营的这些夫人小姐们,今日才会花枝招展的齐聚在此吧。 心知肚明的谢太夫人对此当然是不满的。可是,这些小姐夫人们的背后所代表的势力,让她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毕竟,王谢两家虽然是江南最大的世家,可独木难成林,她也不得不顾及其他家族的势力。 这虱子多了都能咬伤大象,更何况是这些江南的各个世家豪族呢? 此刻,若是让李元澈带兵强硬的驱除了那些人;那么在有心人的舆论引导下,李元澈也必定会落下个专横跋扈的名声。 这名声一词,不重要的时候是一文不值,可重要的时候,却是千金难买。 而此刻,在李元澈即将登顶的关键此时,显示,这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李元澈当然也知道这个时候名声很重要,可在他的心里,心上人王姒轻的感受更重要。 此刻,他已经和祖母谢太夫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了,可和祖母同马车的心上人却一直待在车中,一言不发。 这在李元澈看来,就不得不忧心如焚了。 他知道,那些夫人小姐但凡要一丝脸面,就不会明着冲他而来。他虽然是那些人的目标,可轻轻却才是那些人下手的途径。 他不想让轻轻为难,亦或是落下个善妒的名声;所以他才想自己动手,快刀斩乱麻的用强硬态度来处理好此事。 李元澈的心意,王姒轻懂,谢太夫人也懂。 所以,祖孙二人在欣慰感动于他的这番心意之后,谢太夫人才会开口阻止了他。 “阿澈,”见李元澈还要开口,谢太夫人赶紧摆手打断了他,“这件事情,就交给祖母来处理吧。” 在短短的时间内,谢太夫人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要处理好这件事,便只能由她出面。 若是李元澈出手,其强硬的手段,必定会惹来某些人的不满,将来在他登顶的时候,恐怕会落下个专横跋扈的名声。 而若是由自己的孙女王姒轻出面的话,不论结局如何,恐怕将来在某些心有不甘之人的舆论引导之下,都会让孙女落下个善妒的名声。 这样的名声,对一个女子而言,同样身为女子的谢太夫人当面明白意味着什么了。 何况,连李元澈都知道要保护轻轻,她这个做祖母的,自然更加不会让自己的孙女受到丁点的伤害了。 于是,思来想去之后,杀伐果断的谢太夫人不过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阿澈,让人把帷幕围起来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四章 我的好,只你一人知道 人多力量大,人多也好办事。 这不,不过短短一刻钟之后,王家的护卫和李元澈的亲卫们,便在林郊河畔的一处草地上,用轻纱围出了一方私密之地。 这厢,帷幕内王家的众位主子,刚刚才下马车;那厢,便有仆妇来回报,外面有好些个夫人小姐前来拜见。 大家都生活在江南这片土地上,平日里自然也都是熟识的。 这相熟的世家夫人小姐们,在郊外相遇了,前来打个招呼,自然也是正常的。 “轻轻,阿澈。”谢太夫人看了看扶在自己左右身侧的两个年轻人,不由笑了。 这可真是一双令人羡慕的璧人啊!天作之合,亦不过如此! “今日这河畔人太多了,不如你们二人去那边的山谷中转转。那山谷中有一座湖泊,四周的景色很是不错。”谢太夫人指了指了身后的连绵山脉,微微点了点头。 有这两个当事人在,有些事反而还不好处理。不如支开二人,这样今后哪怕传出些什么不好的名声,便也由她老婆子一人担了吧。 毕竟,自己也是一只脚踏入棺材的人了,这名声二字,对她来说,亦是无碍了。 “祖母,”谢太夫人的想法自然瞒不过王姒轻,“不如让孙女陪着你吧。” 祖母对自己的一片爱护之情,她不是不懂。可在她看来,这终究是她的事情,她不想年迈的祖母还要为她的事情来操心。 让祖母替她背黑锅,她王姒轻于心何忍! 谢太夫人见孙女不肯离去,不由欣慰的笑了。这个孙女,自己没有白疼她一场。 “傻孩子,你陪了祖母这么多年了,也该去陪陪其他的人了。”谢太夫人一边说笑着,一边看向了自己的两个儿媳妇。 王家的两位夫人,还没有下马车的时候,便知道了外面的情事。 二人都是在大家族的后院里生活了多年的大家夫人,又怎么会不明白今日之事,是为了哪一出呢! 此时,二人见婆母的目光看了过来,便一起笑吟吟的走了上来。 “轻轻啊,”王大夫人范氏率先走到婆母的身边,拉起了侄女的手,把她推到了李元澈身边。 “你祖母说的是,你也应该陪陪其他的人了。”这其他人,指的自然是李元澈了。 被推到李元澈身边的王姒轻,双脸一红,正想开口时,却见二伯母又抢先开了口。 “轻轻啊,”接替李元澈站到谢太夫人身旁的王二夫人孙氏笑着说道,“你也应该让我和你大伯母在你祖母面前露露脸不是?” “是啊,弟妹说的是。平日里都是轻轻陪在母亲的面前,”回到谢太夫人身边的王大夫人立即接住了话头,“今日啊,也该我们在母亲面前尽尽孝了。” “嗯。”谢太夫人也配合着点了点头,“轻轻,你且和阿澈去吧。今日,就让你两位伯母伺候伺候我这老婆子。” 两位王夫人闻言,故意一脸委屈的看向了王姒轻。 “轻轻,你看。”王二夫人看向了侄女,很是伤感的一叹,“你祖母这是在埋怨我了。今日这尽孝的机会,你说什么也得让给我和你大伯母了。” 见两位伯母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王姒轻只好微微一笑,这才行了一礼。“祖母,那今日孙女可就要偷懒去玩了。” 谢太夫人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脸笑意的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今日玩的开心一些。” 直到这个时候,一直不曾开口的李元澈,才上前一步,和王姒轻一起,对着谢太夫人又行了一礼。 “多谢祖母成亲,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轻轻的。”昨日他提出来郊外踏青一事,本就是为了和心上人独处。 此时,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见谢太夫人主动成全他的心愿,自然是感激不已。 “嗯,去吧。”谢太夫人上前几步,亲自扶起了面前的一对小儿女,并拉起孙女的手,交到了李元澈的手中。 “阿澈,照顾好轻轻。” “祖母!”王姒轻借着娇羞低下了头,掩饰住了眼里的那一抹湿意。 “好了,别害羞了。”谢太夫人看着离开的一对小儿女挥了挥手,待二人从转角的侧门处离开后,她才一脸正色的收回了视线。 “母亲,”王大夫人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帐篷已经搭好了,我先扶您进去休息吧。” 看今日这阵仗,外面的那些小姑娘们,若是拿不到一句准话,恐怕不会轻易离开了。 “是啊,母亲,先歇息一会儿吧。”王二夫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外面那些小姑娘的来意,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见婆母点头之后,妯娌二人抬头相互看了一眼,才扶着婆母谢太夫人走进了搭好的帐篷。 谢太夫人在账内的矮榻上坐定之后,才冲着大儿媳妇点了点头。 “老大家的,去把帷幕外的那些客人们,都请进来吧。” 今日,她倒要看看,如今的这些小姑娘们,到底还要不要脸面! ……………………………………………………………….. 幽幽山谷之中,二人同乘一骑来到此地的王姒轻和李元澈,翻身下马,坐到了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轻轻,”李元澈揽住心上人,有些愧疚,“今日之事,是我莽撞了。” 一直在军营里厮杀的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些后宅妇人们的手段,一时不查,才让这些人有了可乘之机。 “阿澈,今日之事,不是你的问题。”王姒轻偏头看向了远方,也是一脸的无奈。 就算今日阿澈不提来郊外踏青,那些世家的夫人小姐们,恐怕也会找来各种借口,登门去王家拜访吧。 今日之事,只不过是给了那些心有准备的人,提前亮相的机会罢了。 “轻轻,”心上人的理解,更让李元澈自责。“是我不好。” 他本想让她一世无忧,却不曾想,自己却把麻烦带给了她。 王姒轻听了此话之后,反而抬头笑了起来。 “阿澈,不是你不好。”她反手握住了李元澈的一根手指,“而是你太好了。” 若李元澈不好,又怎么能引来如此多的小姑娘,堵上门来呢! 所以说,不是她的阿澈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到让别人起了觊觎之心。 李元澈闻言,愣了几息之后,才无奈的摇头苦笑。 几息之后,他搂紧了心上人,低头在她耳边低语。 “轻轻,我宁愿,我的好,只你一人知道。”(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五章 洗手做羹汤 他的好,只她一人知道吗? 王姒轻闻言失笑。他的好,全世界知道也无妨;只要,他只对她一人好。 “阿澈,”她起身站起,抬脚向湖边走了几步,才转身看向了李元澈,“阿澈,这里美吗?” 她伸手指了指身旁的湖光山色,回首间巧笑嫣兮顾盼生辉,让人眼前不觉一亮。 “美。”李元澈含笑而郑重的点了点头。山美,水美,人更美! 王姒轻闻言,蹲下了身子,撩起了一串水珠,咯咯笑了起来。 是啊,这里很美。可再美的景象,也要有人,有心,和她一起宁静分享。 而为了能让更多的人,可以宁静的分享这天下的美景,她和他,都付出了太多。 如今,美景在前,他们能放松的,也不过只是这一时半刻罢了。 既然这样欣赏美景的时间有限,他们又何必再去谈论那些烦人的事情呢。 至于山下河畔那些各怀心思的小姑娘们,还是留在明日再说吧。 今日,又将分离在即的二人,难得有这样的休闲时光,自然是应该珍惜的。 而明日,待阿澈离开之后,她再去处理那些琐事也不迟。 天下大事,她交给他;这些后院琐事嘛,还是由她自己来面对吧。 李元澈见此,不由随意倒在了身下的大石头上,单手枕头,侧身看向了一旁笑得欢快的女子。 他看得出来,心上人此时是真的很开心。 只要她开心,他便自然也是开心的。 半晌之后,李元澈站了起来,举步走到了心上人的身边,抱着心上人离开了水边。 到底已经是九月了,玩水的时间太长了,他担心她的身体会吃不消。 “轻轻,差不多了,歇息一会儿吧。”他抱着怀中的女子,一步一步走回了大石上。 李元澈放下王姒轻,解开了身后的披风,铺在了大石块上,才小心的扶着她坐了下去。 “轻轻,你先坐会儿,我去找些吃的。”二人从河畔处出来时,竟然忘了带上些干娘。 李元澈一边替心上人穿上鞋袜,一边自责自己的粗心大意。 “好,”坐在大石头上的王姒轻,看着心上人温柔的样子,不由自主的笑着点了点头。 此时的他们,不是这天下的主人,而只是如一对平凡的情侣一般,温馨相处。 李元澈起身,低头亲吻了一下心上人的额间,这才转身离开,去附近找些野味吃食。 抱膝而坐的王姒轻将头抵在自己的双膝上,就这样微微偏头看着远处的李元澈一边捡着干柴,一边不时的打量四周是否有猎物经过。 正午时分,阳光正好。 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晒人,让王姒轻不由舒服的眯起了双眼,微微而笑。 看着心上人为自己而忙碌的那种幸福,让她的内心充满了甜蜜。她想,这一世,若能如此到老,已是这人世间最大的幸福了吧。 渐渐的,王姒轻闭上了眼,怀着幸福和甜蜜,在暖暖的阳光下,渐渐的睡着了。 直到,一股肉香味渐渐散开,饿着肚子的她,才被这股香味给唤醒了起来。 “阿澈?”王姒轻睁开眼,有些迷糊的看了一眼一旁真在忙着烤鱼的李元澈。 原来,这个男人不仅能上得战场,竟然还能进得厨房! “轻轻,你醒了。”李元澈回头,看着醒过来的心上人,不由温柔一笑。 “你先歇会,一会儿就好了。”说完,李元澈扬了扬手中的烤鱼,逗得王姒轻莞尔一笑。 看着这个一手掌握了天下,却仍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的男人,王姒轻觉得,此时的她是最幸福的。 而为了这样的幸福,她之前所做的一切,所放弃的一切,那都是值得的。 片刻之后,待金黄的烤鱼散发出更为诱人的香味之后,王姒轻不由向前,伸出了手。 “阿澈,应该好了吧,我饿了。”少女的娇憨和空灵,让李元澈不由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烤鱼是好了,可他却没有递给她。 “轻轻,”李元澈拿着烤好的几只鱼串,走到了王姒轻的一旁,坐了下来。“张嘴。” 他小心的避过鱼刺,将鱼腹处最为鲜美无刺的嫩肉,一点一点的撕下来,小心的放入她的嘴中,以避免弄脏了她身上的衣裳。 在李元澈看来,他亲手烤好的鱼,自然也是要亲手喂到她的口中。将她喂得饱饱的胖胖的,才是他最为自豪的事情。 况且,能看着心上人一脸幸福的吃着自己亲手所做的食物,也是一种满足吧。 片刻之后,王姒轻面对李元澈再次送到嘴边的鱼肉,笑着摇了摇头。 “阿澈,我吃饱了。你也吃吧。”尽管只吃了半条鱼,可王姒轻已经觉得很饱了。 也许,让她的胃觉得满足的,不只是烤鱼;更多的,却是他的心意。 “好。”见王姒轻确实是吃不下了,李元澈才三下五除二的赶紧吃完了剩下的烤鱼,起身往一旁的湖水边,洗干净了手。 “轻轻,”返身回到大石头处的李元澈伸手拉起了心上人,“我陪你走走吧。” 饭后要消食,不然轻轻的胃又要不舒服了。 二人绕着湖边走几圈后,李元澈突然停了下来,将心上人一把揽在了怀中。 “轻轻,明日我就要北上了,你…..”想到分别在即,李元澈很是不舍。 若是他们的亲事还没有公开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带着怀中佳人一起北上京城了。 “阿澈,”王姒轻将头埋在他的怀里,闷声道,“此次上京,你要小心些。” 原来,随着杨致和手中的那一封庆帝遗诏公开之后,有了禁军和民众支持的朝中百官便在有心人的带领之下,纷纷上书,要求宇文信禅位下野。 如今,宇文信虽然被京中众人逼得同意禅位于自己的儿子,去指名点姓的要李元澈亲自去京城,他才同意下罪己诏,禅位下台。 消息秘密传来江州之后,李元澈在征求了众多幕僚的意见后,也决定立即北上一趟京城。 毕竟,无论宇文信打的是什么算盘,到了最后,李元澈都必须要去京城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提前动身北上,也好早做些准备。 毕竟,为了那一天,他们付出了太多,奋斗了太多,也等了太久。(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六章 还有一事 正是因为李元澈决定提前秘密北上,在离开之前,他才特意去王家拜访了谢太夫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才有了今日这一行人的郊外踏青一事。 今日的踏青郊游,本是为了王李二人好小述离别之情,却不想事到临头又旁生枝节。 还好,谢太夫人开明大义,这才让二人有了独处的机会,方能让二人得偿所愿。 此时,李元澈搂紧了心上人,埋头于她的秀发之中。 “我知道的,轻轻。”他知道心上人的意思,无非是担心宇文信狗急跳墙罢了。 不过,有些事情,他早已做了准备,又怎么会给宇文信可趁之机呢。 “轻轻,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只管安心的待在家中就是,外面的事情,我已经做好了安排。” 他将王家兄弟二人以及麾下几万大军留在江州,为的便是以防万一。 而至于江南那些还在暗中蠢蠢欲动的世家们,他也提前做好了安排。 至于那些他没有想到的夫人小姐们,李元澈相信,谢太夫人一定会处理的好好的。 如今,离别在即,他却是只担心一件事了。 “轻轻,”李元澈抬头,温柔而深情的看了对面的女子一眼,“此次我北上,恐怕要在京城耽搁一些时间。” 此次他北上,除了要处理宇文信一事外,朝中的一些事情,也要提上议程了 。 王姒轻也知道,国家机器荒废多时,而天下之事,又多而杂乱,要理顺一切,确实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办到的。 更何况,万事开头难。李元澈要做的,又是这天下间最难最繁杂的事情。这其中所需要耗费的时间和精力,王姒轻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此刻,李元澈虽然没有明说,可二人都知道,这次分别后,他们再见面时,恐怕就是在他们的婚礼上了。 “阿澈,你放心。”王姒轻抬头,莞尔一笑。 “我会在江州好好的,好好的等你来接我。”她不会让自己出事,以免分了他的心。 “我知道。”李元澈抬头,他想起如今自己担心的那一桩事,不由笑了。“轻轻,我们婚期将近,你的嫁妆,可绣好了?” 原来,在江山天下面前,李元澈所担心的,却是心上人的嫁妆。 毕竟,按照规矩,女方的某些嫁妆,比如嫁衣,是需要新娘子亲手所绣的。 而王姒轻的女红呢?李元澈想起了怀中的那一个心如磐石的荷包,不由戏谑的笑了。 王姒轻见李元澈突然提前此事,也不由微微有些窘迫尴尬。 天知道,以她的女红功夫,若是她的嫁衣真是由她自己亲手来做的话,那恐怕就真的要闹大笑话了。 “阿澈,我…..哎!”王姒轻一叹,她那能拿手术刀的手,实在是拿不起那绣花针啊。 尽管,她也很想穿上自己亲手所绣的嫁衣。可是,这世上恐怕是没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了。 对此,王姒轻也只能表示遗憾了。谁让她没有那一手好女红呢。 见心上人唉声叹气的样子,李元澈不由大笑了起来。 难得他的轻轻,一向从容淡定的轻轻,也有这样莫可奈何的样子。 半晌之后,见怀中的女子有些恼怒了,李元澈才停下了大笑,牵起了佳人的一双玉手。 “轻轻,嫁衣的事情,便交给我吧。”今日,他最想告诉她的,便是这一事。 交给他?王姒轻闻言,不由诧异的抬起了头。 嫁衣交给阿澈,交给他一个男人。难道……? 想象着李元澈独坐灯下,拿起绣花针的样子,王姒轻实在是忍不住,摇头闷笑了起来。 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真会做嫁衣不成? “阿澈,嫁衣的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吧。”王姒轻闷笑了几声之后,才一脸笑意的说道,“我的女红虽然不好,可江州却有不少的好绣娘。” 总不能真让他一个大男人为她缝制嫁衣吧。尽管,那样她也会觉得很幸福。 只是,这天下还有好多的事情等着阿澈去处理呢;他的时间那样宝贵,又怎么能浪费在这样的事情上呢。 再说了,若是真让阿澈来绣嫁衣,还不如她自己动手呢。毕竟,在大婚之前,自己还是有很多时间来练习女红的。 “不用。”李元澈坚定的摇了摇头,“轻轻,嫁衣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 “轻轻,相信我,大婚那日,我会让你穿上这人间最美的嫁衣!”说到这里,李元澈的眼神愈发坚定明亮。 有些事,他现在还不能告诉她,可不代表,他就没有做。 见李元澈说得如此自信,王姒轻便笑着点了点头。 无论将来的那件嫁衣如何,只要是他的心意,那便已经是这人间最美的嫁衣了。 况且,她也相信他,相信一直不曾让自己失望过的他,这一次,也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李元澈看着怀中点头微笑的心上人,不由心中一软,低头吻在了她的额间。 铁血男儿,亦柔情万丈。 此刻的他,眼中没有江山天下;有的,便只有一个她! 一吻之后,他拉着她的手,就这样在夕阳之下,一圈一圈的围着宁静的小湖,漫步开来。 岁月静好,天荒地老。他愿与她,就这样一直的走下去,直到,他们再也走不动为止。 只可惜,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眼见天色将黑,李元澈只得无奈的一声长哨,换回了在山间觅食的追风,带着王姒轻往山下走去。 而此时,山下的营地之中,刚刚才送走了那些不速之客的谢太夫人,却一脸阴沉的站了起来。 “母亲,身子要紧。”王大夫人见此,不由强扯了一丝笑意,劝了起来。“您别气坏了身子。” 她也知道,今日的那些夫人小姐们,确实是过分了一些,也难怪婆母要如此生气了。 刚刚送客回来的王二夫人,见大嫂一脸的为难,也不由小心翼翼的陪了一个笑脸。 “母亲,大嫂说的对,”孙氏亲手端上了一盏热茶,“为了那些人,不值得您气坏了身子。” 谢太夫人接过了儿媳妇手中递过来的热茶,这才重重一叹,“今日之事,暂时不要告诉轻轻。” 却不曾想,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王姒轻却已经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七章 后宅那些事 “祖母,您要瞒着孙女什么呢?” 刚刚走进营帐的王姒轻,冲着祖母谢太夫人和两位伯母行了一礼,这才笑吟吟的问道。 其实,她不问也知道,今日来此处的那些不速之客们,恐怕是说了些什么不好听的话,才会惹得祖母如此生气吧。 而祖母之所以要瞒着她一些事情,恐怕也是不想她去生气吧。 至于祖母要瞒她什么,王姒轻闭上眼睛也能猜到。 只不过,她对那些内宅之事,不甚在意罢了。 两世为人的她,看多了渣男出轨的戏码;自然知道,与其防着外面的那些女人,不如管好自己的夫君。 “祖母,这些小事,您就不用生气了。”王姒轻上前扶住了祖母谢太夫人,一脸的自信。 “今日来的那些夫人小姐们,是奈何不了孙女的。” 王姒轻当然有这个自信,她和李元澈之间经历了这么多,也面对了这么多了,他们的感情,早就深入了彼此的骨子里。 她和他,早就心意相通如同一人了。既然是一人,又怎么会背叛自己呢? “轻轻,”谢太夫人却隐隐有些担心,“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 男女之间的感情是这个世间最难说的事情。情到浓时自然无事,可若是感情淡了呢? 谢太夫人虽然也看得出,此时的李元澈对自己的孙女倒是一心一意,可以后呢? 毕竟将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啊。 尤其是将来王家外迁月岛、轻轻在失去了娘家的支持后,若是那李元澈变心的话,那岂不是…… 想到这里,谢太夫人不得不轻叹一声,愁上眉头啊。 见祖母愁上心头的样子,王姒轻眼角不由一涩。 祖母是真的很疼她,才会为她如此操心吧。自己真的很不孝,不仅不能长在她膝下承欢,反而还要年老的祖母为自己操心。 “祖母,”王姒轻收起心中的那一丝酸涩,一脸的笑容,“城中的这些小姑娘们,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想要让这些小姑娘死心,她有的是法子,只不过在今日之前,她不愿使用罢了。 不过如今嘛,为了不让祖母忧心,她也只好下一剂猛药,好快刀斩乱麻了。 “祖母,”王姒轻起身,亲自扶着谢太夫人走出了帐篷,“咱们先回去吧。再不回去,两位伯父恐怕要忧心了……” 在回程的马车上,谢太夫人还是不太放心。她拉着孙女的手,有些语重心长的说了起来。 “轻轻啊,你和阿澈的感情好,祖母自然是开心的,可有些后宅的事情,你也该……” 王姒轻闻言一笑,不由出声打断了祖母的话。“祖母,您放心,我已经有主意了。” 她知道祖母还是担心今日前来的那些莺莺燕燕,于是,她便低头凑在祖母的耳边,低声笑语了起来。 片刻之后,谢太夫人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你这个鬼丫头,怎么出去了两年,也惯会捉弄人了。”她伸手点了点小孙女的额头,一副慈祥宠溺的模样。 孙女的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可若是想要一劳永逸的话,还得她再添一把火才成。 “丫头啊,如今正是这菊艳蟹肥的时候,不若我们过些日子,在家里举办一场宴会,用来答谢此次前来为你贺喜的那些客人,你看可好?” 王姒轻一听,便知道祖母这是在帮自己呢。 “当然好了,”她挽着祖母的胳膊,一脸娇憨的靠在祖母的肩头,“轻轻都听祖母的安排。” ……………………………………………………………….. 十日之后,江南所有的世家便收到了王家发出的请帖。 王家将在十月初八,大开园林,举办蟹菊宴,邀请众位夫人小姐们,前去一聚。 一时间,收到了这张请帖的各个世家的当家人,无不琢磨了起来。 王家此时这样做,莫非是想主动找联盟不成?可是那王六小姐还未出嫁,这个时候就找帮手,似乎也太早了一些。 可若不是结盟的话,王家又何为要在此时举办这个宴会呢? 难道是想和江南所有的世家摊牌翻脸,这恐怕也是不可能的。 大家毕竟都在江南的这一方土地上混,王家纵然再势大,也不可能得罪所有江南的世家豪族。 只是,李元澈才离开江南不久,王家选在这个时候举办这个宴会,这时机上选得也未免太巧合了一些。 王家若真想和其他各家摊牌,大可以选在李元澈大军尚在的时候。彼时,有了那十万大军作为靠山,自然也会容易很多。 可王家那个时候却偏偏没有动作,而正是因为王家之前的沉默,才让众人看到了一丝机会,一丝江南结盟,在新朝立于不败之地的机会。 众人也知道,以李元澈目前所表现出的强势来看,这一丝机会恐怕很是渺茫。可若是有了王家的支持呢? 如今,王家已经是铁板钉钉的后族了。若是王家肯出头,王六小姐肯让步的话,这一丝机会纵然艰难,却也是大有希望的。 只不过,当日的下聘礼上,众家夫人在见识了王姒轻的强势之后,也只好按捺下心思,静观其变了。 如今,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一丝变数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这李元澈才离开几日,王家便转了风头,主动的发出了这样的邀请。 于是,这一张请帖,顿时便点燃了江南豪族们的热情。 不过,各家对此虽是猜测纷纷,可却都在接到请帖的第一时间就应承了下来。 毕竟,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机会,一个在未来的一国之母面前露脸的机会。 特别是那些家中有待嫁的适龄少女的家族,更是闻风而动,早早的就开始准备了起来。 此次赴宴,各家小姐的装扮上,可是大有学问的。这衣衫、首饰、胭脂水粉,可都大有讲究。毕竟她们要见的,是未来的一国之母啊。 这若是打扮得过于俏丽了,就会抢了王六小姐的风头;如此没有眼色惹人不喜,自然就不会有那一丝的机会了。 可若是打扮得过于寡淡了,也难以入王六小姐的眼;如此平庸毫无出彩之人,自然也不会得到王六小姐的青睐。 所以说,想要在这次的宴会上,既不抢了主人的风头,又要打扮得出彩,让人见之难忘,也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其实,这后宅之事,哪里又是这么简单的呢!(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八章 这一声姐姐 十月初八,天气晴好。 这一日,天气虽有些寒冷。可早就来到江州等待赴宴的各个世家的夫人小姐们,还是早早的就起了床,紧张的等待了起来。 她们要等的,自然是从王家后院传出的消息。 原来,各家主事之人早就花了重金,欲从王家的下人们口中打听出今日王六小姐的穿戴装扮来。 因为,不管今日各家的小姐要怎样的争奇斗艳,头一条,那也是决不能和主人家撞衫的。否则,你就是艳压群芳,也没有一丝出头的机会。 毕竟,今日的这场宴会,男主人可是不在的啊。而唯一在场的女主人王家的六小姐呢? 众人皆知,那不过只是一个姿色平平的女子罢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众人在衣着打扮上,自然就要费一番心思了。 所以,各家才会纷纷砸下了重金,欲打听出今日王姒轻的所有穿戴来。 半个时辰之后,随着王家后院的角门悄然打开,一条条似真似假的消息,便飞向了江州城的各个角落。 辰时刚过,王家的侧门,便已经打开。 两排青衣小厮整理的站在两侧,而在他们身后,则是一行打扮干练的仆妇丫鬟们。 未几,便见从城中各个别院驶出的各式豪华马车,陆陆续续的来到了王家的侧门前。 这一番车水马龙的景象,自然让江州城的百姓们,驻足观看,议论纷纷。 看看,那不是扬州白家的马车吗,竟然也这么早就到了。还有后面金陵杨家的,苏州冯家的…… 看着这些从江南各地赶来的马车,城中的普通百姓们不由一叹。 这王家果然不愧是千年世家啊,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宴请,竟然也从者如云啊,引得整个江南的世家都望风而起。 而在王家的内宅之中,谢太夫人一早便把身边的周嬷嬷打发到了孙女所居的静荷居中。 “六小姐,”周嬷嬷笑着请了一个安,这才打量起了面前的女子。“您今日这一身打扮,是不是太过简单了一些。” 今日的王姒轻并没有特意的打扮,不过是一身寻常的白色衣裙,腰间也只佩戴了李元澈送出的那块同心玉佩而已。 头饰上,王姒轻更是一件也没有佩戴。她只用了李元澈亲手所雕刻的那只桃木发簪,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固定好了自己的一头秀发而已。 这样的简单得近乎于无的装扮,在周嬷嬷的眼中,显然是清秀有余而贵气不足了。 “小姐,不若再挑选一只凤钗吧。”周嬷嬷从浅惜的手中接过了一个首饰匣子,回头笑了笑。 毕竟,小姐是要做皇后的人了,这佩戴九尾凤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用了。”王姒轻看着周嬷嬷手中精心挑选好的九尾凤钗,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她知道周嬷嬷在担心什么。不过,她今日的这一番装扮,也很是用心呢。 “周嬷嬷,今日我所佩戴的饰物,全都乃是阿澈亲手所做。”说完,王姒轻狡黠一笑,扶着浅惜的手,便向门外走去。 而一旁拿着凤钗的周嬷嬷则是一愣。原来,六小姐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慧过人啊。 待周嬷嬷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家小姐已经走出了门口。 “小姐,您等等老奴。”周嬷嬷赶紧放下了手中的凤钗,抬脚就踩着小碎步,跟了上去。 ………………………………………………………………………………….. 谢太夫人的院子里,此时早已是莺莺燕燕齐聚一堂,热闹非凡了。 众家夫人带着自家精心装扮过的小姑娘们,全都围坐在谢太夫人的身边,看似随意的说笑着,实则却是在变着花样的取悦着老太太。 毕竟,众人皆知,这王六小姐一向是由谢太夫人抚养大的。祖孙二人感情非常深厚,王六小姐对谢太夫人更是敬重非常。 此刻,若是自己的女儿能有幸入了谢太夫人的眼,那在王六小姐的面前,自然也是不同的。 若是因此而得了那位主子的青睐,待将来新朝成立之后,自家在这江南,自然也有那一席之地了。 众人不约而同的抱着这样的想法,在谢太夫人面前明争暗斗不着痕迹的殷勤奉承着。 而谢太夫人虽明知众人的用意,却也配合着大笑了几分。她知道,今日她不过是个配角而已,这出戏啊,还得她的孙女轻轻来唱。 而作为轻轻的祖母,她自然要在孙女出场之前,来热热场了。 于是,王姒轻踏进祖母的院子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色。 “祖母。孙女给您请安了。”王姒轻蹲身福了一礼,才抬头冲着上首的谢太夫人微微一笑。 而随着王姒轻的到来,房间里顿时便安静了片刻。 众人不由纷纷侧目,暗中打量起这位风头正劲的王六小姐来。 这不过才看了一眼,众位小姑娘们便有些尴尬起来。 这王六小姐打扮得如此简单,让精心装扮过的她们,不由心里有些打鼓。 如今盛装打扮的她们,会不会抢了这位主子的风头,惹她不高兴呢? 再看看四周皆是一样打扮隆重的其他人,众位小姐的心中不由又有些庆幸起来。 还好,大家都是一样盛装打扮的,自己并不是最出彩的那一个。 而然,王姒轻这样的出场,却让房中的各位世家宗妇们,不由心中一动。 这王六小姐今日如此简单的一身装扮,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表现她的亲切随和,还是另有目的? 到底是在大宅门里生活了多年的夫人们,心思自然不似那些小姑娘们一般单纯。 见房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谢太夫人这才笑着出声,打破了房中这诡异的宁静。 “轻轻啊,你带着小姐们去花园里转转吧。”谢太夫人招了招手,“这屋里太闷了,不适合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姑娘玩。” “是,祖母。”王姒轻点了点头,她知道,今日的这一出好戏,就要来开序幕了。 而各家的小姑娘们,在长辈点头示意之后,也一脸欣喜的走了出来,纷纷围在了王姒轻的身边。 “见过姐姐。”众位小姐如同约好了的一般,行礼之时,竟然纷纷开口叫王姒轻姐姐。 这一声姐姐,让王姒轻不由暗自好笑。 姐姐这个词,可真是有意思啊。年幼者可以称呼年长者为姐姐,家中的小妾自然也可以称呼主母为姐姐。 她年纪虽然年长了这些小姑娘们几岁,可大家毕竟不熟,论理是叫不上姐姐的吧。 此时,众人的这一声姐姐,叫的可真是好啊。 好到模棱两可,好到进可攻退可守。 好到让王姒轻不由暗自摇头。(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九章 小姐们的诗会 不过片刻的功夫,王姒轻便带着一众小姑娘,来到了早就准备好的菊园中赏景。 面对这满堂秋色,一众精心打扮过的小姑娘们却没有心思欣赏,她们将目光全都聚集在了走在最前方的王姒轻身上。 其中,有几个明显精心打扮过的姑娘相互看了一眼后,才由一位身着粉色长衫的貌美少女,娇笑着开了口。 “姐姐,这王家的菊园果真是名不虚传啊。”粉衣少女指着一旁的几盆墨菊,很是娇憨的说道,“这外面千金难得一见的墨菊,这里竟然也是随处可见呢。” 只不过,少女再是亲切娇憨,可她这一声姐姐,却让王姒轻暗中摇头。 现在的这些小姑娘们,可真是厉害啊。想她十三四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 王姒轻的思绪不由自主的就飘向了自己前世十三四岁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自己,还刚上初中呢,哪里有这么多的心思? “姐姐,”见王姒轻似乎有些出神,粉衣少女再次开口,“姐姐,您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妹妹说错话了。” 这一次,粉衣少女再开口,明明带着一丝怯怯的神情,显得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没有。”回过神来的王姒轻淡然一笑,伸手指向了一旁早就布置好了的凉亭。 “众位妹妹不如到亭子里坐坐,一边用些茶点,一边赏菊好了。” 说完,王姒轻特意摆出了世家女子的高傲,昂首挺胸的走到了最前方,留下身后的一众少女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此时,还是那位粉衣少女率先点头,跟了上去。 她之前已经在这位未来的一国之母面前露了脸,此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趁热打铁的好机会。 其他的小姑娘见粉衣少女跟了上去,自然也都匆匆的簇拥了上去。 一时之间,整个菊园倒是花团锦簇,好不热闹。 菊花亭中,粉衣少女见王姒轻端起了面前的菊花茶,一副不爱说话的样子,不由心头一动,再次抢先开口。 “各位姐妹,”她端起了面前的菊花茶,状似惬意的深吸了一口气,才笑着说道,“王姐姐家的菊茶虽好,可若是有了好诗相配,岂不是更相得益彰?” 说完,粉衣少女便偏头看向了王姒轻,一副征求她同意的模样,显得娇俏可爱,又恭敬自然。 王姒轻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便是好戏要开场了。 众家小姐这是要在她面前展露才艺呢! 果不其然,待王姒轻点头之后,便有好几位少女抢先而出,那咏菊的诗句更是信手拈来,倒是显得颇有几分才气。 而一直跟在王姒轻身旁的粉衣少女,此次竟然没有开口作诗,反正只是默默的跟在王姒轻的身边,为她端茶递水,显得颇为贴心。 王姒轻见此,不由暗自摇头。看来这位姑娘,倒是有心了。 只可惜,她的有心用错了地方。 此时,她离自己这样近,也不知待会儿是不是还能如此。 想到一会儿可能出现的情景,王姒轻不由一笑。 “姐姐,您在笑什么?”粉衣少女仰头,忍住心中的诧异,一脸的好奇之色。 莫非,是刚才作诗的刘家小姐,那文墨不通的诗句,惹得这位王家小姐发笑了? “没什么。”王姒轻又笑着摇了摇头,“众位妹妹都文采斐然,我听了之后,自然是高兴的。” 这话听上去有些敷衍,却让亭中某些有心的小姑娘不由心头一动。 难道是刚才她们所做的诗句太过华丽,让这位主子不高兴了吗? 如今众人皆知,这位王家六小姐乃是醉心于医术的神医仙子,却不曾听说她在诗词歌赋一道上有什么惊人的表现。 若是因为自己等人刚才的诗句太过出彩,让这位文采平庸的六小姐恼羞成怒的话。那今日,岂不是要白忙了一场吗? 几位精明的小姑娘内心正有些惶恐不安时,却将王姒轻已经站了起来。 “众位妹妹都蕙质兰心,这咏菊的诗句是句句精妙啊。”说道这里,王姒轻似乎是有些意味深长的一笑。 “我听了各位妹妹的诗句之后,也忍不住想了几句。”王姒轻说道这里,不待亭中众人反应过来,便徐徐开口。 “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王姒轻借用前世元稹的这一首《菊花》一出,却见众位小姐脸上的神色,不由纷纷一愣。 一来,这一首《菊花》遣词造句本就精妙无双。此诗一出,自然是碾压了刚才众人口中的那些普通诗句。 众家小姐见此,自然有些意外。原来医术惊人的王六小姐,在诗词歌赋一道上,也有惊人的天分。 二来,众家小姐在心惊与王姒轻的文采时,更胆颤的却是这首诗的内容了。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这两句诗,在此情此景下,被王姒轻用傲然的姿态徐徐念出,就已经足够让人心惊胆战了。 众人皆知,当日李元澈在进江州城下聘之时,曾当众念出了那一句,若得王姒轻为妻,便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 此时,这位王六小姐又做出了此花开尽更无花的诗句,这恐怕不是巧合吧。 难道,这位王六小姐是在借此暗示众人,即将为天子的李元澈只会娶她一人,再也看不上其他的女子了吗? 亭中众少女正在纷纷猜测之时,王姒轻却是一笑。 “众位妹妹,”她看着四周脸色巨变的少女们,不由暗自发笑。“不知我这一首咏菊的诗句如何啊?” 说完,王姒轻特意抬起了下巴,很是傲然的一笑。随后,不待众人答话,却又看似随意的把玩起了腰间的那块玉佩。 还在震惊中、尚未完全回过神来的众人的视线,一下子便随着她的动作,盯在了她腰间的玉佩上。 此刻,还是离王姒轻最近的那位粉衣少女,再次开口打破了僵局。 “姐姐,您腰间的这块玉佩材质虽好,只可惜,这雕工上,似乎却是差了一些。” 这粉衣少女的家中,本就是做珠宝生意起家的,她的眼力界自然是有的。 此刻,她说出这一番话来,本是想借机送礼讨好面前的王六小姐;却不曾想,她这一句话,却歪打正着的正中王姒轻的下怀。(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章 北方的故事 王姒轻见粉衣少女提及了这玉佩的雕工来,不由暗自一笑。 阿澈的雕工确实是差了一些。也难怪入不了这些小姐们的眼了。 “这位妹妹说的不错。”王姒轻一脸高傲的取下了腰间的玉佩,看似随意的扬了扬手中的玉佩。 “这玉佩的雕工确实是差了一些。”说到这里,把玩着手中玉佩的她,突然抬头,看似有意无意的看向了场中的众人。 而众家小姐被她那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一扫,不由纷纷目光闪烁,别开了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见此,王姒轻才故意一叹。 “众位妹妹有所不知,这玉佩乃是李元澈亲手所雕。”见众女闻言脸色再变,王姒轻才状似无奈的摇了摇头。 “哎,阿澈的手艺,确实是差了一些,也难怪张家妹妹看不上他的雕工了。” 王姒轻口中的张家妹妹,指的便是那粉衣少女。 此刻,众家小姐还没有从李元澈亲自为王姒轻雕刻玉佩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又见王姒轻随意的说出阿澈二字,便更是心惊。 原来,这王六小姐和李元澈的关系,已经如此亲密了吗? 众人都是有身份的世家小姐,自然知道为妾室的难堪之处。 这为妾难,为天家的妾室恐怕更难! 更何况,若是还有这么一个强势而得夫君看重的主母,那这样的妾室,恐怕就是难上加难了。 想到这里,在有些小姑娘的心中,便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王姒轻见火候也差不多了,却重新款款的坐了下去,随意的冲着四周神色各异的小姑娘们,招了招手。 “各位妹妹,都站着做什么,快都坐下吧。” 见众人都重新入座之后,王姒轻又端起了一旁的茶盏,不紧不慢的轻抿了几口菊花茶之后,才笑着开口。 “这只作诗也怪没意思的,不如我给大家讲讲北地的见闻吧。” 王姒轻话音刚落,众人便一脸复杂的看了过去。 这王六小姐突然提起北地之事,是在提醒她们,她和李元澈在北疆所经历的一切吗? 亦或是,想在众人面前炫耀他们的感情之好,已经容不下第三人了吗? 王姒轻见此,暗地一笑,表面上却一副淡淡的高傲样子。 “众位妹妹,这北地和我们江南可是不同的。我这一次去北地,可是见识了不少的新奇事呢。” “特别是那些北方蛮族中,有好些故事呢。有一次啊,……”众人见王姒轻没有提及李元澈,这才脸色一缓,装作好奇的看了过去。 王姒轻见众人的样子,不由暗地失笑,口中却是不停的讲起了一个故事。 “.…..那蛮族大王的王后,因娘家势力强大,又得大王看重,因此便十分跋扈,而且啊,特别善妒……” 王姒轻口中的这善妒二字一出,众家小姐的脸色又是一变,不由眼神闪烁暗中打量起上首的女子来。 王姒轻眼见这一切,却仍似好不察觉一般,继续缓缓的说了起来。 “……那一日,待大王出了部落之后,王后便命人将宫中的一个宠妃抓了起来。一番毒打凌辱之后,王后尤不解气啊。” 王姒轻说道这里,故意停了下来,看向了身周的众位少女,“众位妹妹,你们猜这王后要如何处理这位妃子呢?” 见在场的众多小姑娘都目光闪烁的摇了摇头,王姒轻才继续说道,“你们猜不到吧,当初我也猜不到啊。那王后竟然将那位宠妃变成了人彘!” 人彘?众人都不明白人彘是何意,不由纷纷开口问了起来。 见众少女被这个故事吸引之后,王姒轻却是颓然一叹之后,才继续说起了这个故事。 “那王后竟然命人将宠妃的四肢砍掉后,将她的身子装到了一个坛子里,此为人彘!” 王姒轻的话音刚落,便有几个胆小的小姐,忍不住脸色发白,俯身冲出了凉亭,低头呕吐了起来。 而那些胆子稍微大一些的姑娘,也忍不住纷纷捏紧了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嘴角,一脸惊吓过度的表情。 而王姒轻见此,却没有停下来,反而意味深长的看了众位小姐一眼,继续说了起来。 “此时,那位宠妃还未身死,只能痛苦无比的在坛子里哀嚎。而王后见此,却还不解气,又命人划伤了她的脸蛋,割掉了她的舌头。” 说完,王姒轻便站了起来,气势逼人的向前走了一步,面带微笑的说道,“各位妹妹,觉得这个故事可够新奇?” 此言一出,亭中的众少女便再也忍不住,纷纷跑出了凉亭,干呕起来。而之前就已经冲出凉亭的那几个胆小的小姐,已然昏迷了过去。 王姒轻见此,不着痕迹的和身后的十三娘对视一眼之后,才在对方的搀扶下,也走出了凉亭。 而这时,众位少女抬头再看向她的目光时,却已经和初见时大不相同。 “王家姐姐,您……”一位红衣少女见王姒轻走到了她的身边,不由后退了一步。 王姒轻见此,不由笑了。这一句王家姐姐和之前的姐姐,可是大有不同了。 看来,这些小丫头的心思已经有了些变化了呢。 不过,要让这些小姑娘就此放弃,恐怕还是差了一些火候。 这不,一直跟在王姒轻身边的粉衣少女,在干呕了一阵,缓过气之后,就一脸惨白的抬起了头。 “姐姐,”粉衣少女目光闪烁,怯怯开口,“那王后如此狠毒,那蛮族的大王就不管管吗?” 在她看来,只要这个故事里的男主人肯发话,想来,那位王后也不会有好下场的吧。 王姒轻闻言却是神色莫名的抬了抬眼,见粉衣少女神色一愣之后,才笑着缓缓的摇了摇头。 “这种后宫小事,心里装着天下大事的大王又怎么会管呢?况且,又有哪个男人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妾和自己敬爱的妻子为难呢?” 见众家小姐神色再变后,王姒轻又继续笑说说道,“再说了,那王后的娘家颇有势力,她本人在蛮族之中,也颇有声望。” “在这样的情况下,那蛮族的大王,又怎么会去理一个小妾的死活呢?王后只有一个,妃子嘛,却可以再有。” 王姒轻说道这里,特意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一丝莫名的沉重。 “毕竟,在男人的心中,装的还是天下啊!”(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一章 稻草人 男人的心中,装的是天下? 在场的众位小姐闻言,不由都纷纷低头,思考了起来。 他们能被各自的家族精挑细选的送到这里来,显然都不会是愚笨之人。 王姒轻讲这个故事的用意,众人自然都是明白的。 只是,就要这么放弃吗?若是就这样放弃的话,又怎么回去跟家里交代呢? 可若是不放弃的话,岂不是要拿她们将来的一生去做这个赌注吗? 更为关键的是,这个赌注,她们有赢取的希望吗? 恐怕是没有吧? 在众人眼中,无论是今日王姒轻行为上的炫耀也好,言语中的威胁也罢。她的一举一动,无一不是包含深意的。 而这样的深意,显然让众家小姐的心里,多多少少已经有了其他的盘算。 王姒轻见众人低头思考,也不着急。反而悠闲的在菊园中漫步起来。 此时,这满院秋色,景色正好。若是没有人欣赏的话,岂不是辜负了这些在寒风中绽放的秋菊? 佳人赏菊虽是惬意,可这惬意的一幕落在那些刚刚才抬头的少女眼中,却又是另一番的心惊动魄了。 那些神色不定的少女,看着王姒轻在菊花从中的一颦一笑,都不由猜测了起来。 此刻的众人,已经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王姒轻稍有动作,众人便忍不住的要暗问一句。 这一次,这位王六小姐,又想做什么呢? 半个时辰之后,已经逛完了园子里的各种秋菊的王姒轻回到凉亭后,见众家小姐还是一副惊魂不定的神色,不由一笑。 “各位妹妹,可好受一些了。”王姒轻话虽这么说,心中却是一笑。 任谁这么干呕了一阵,又吹了半天的凉风,恐怕都不会好受吧。更何况是这些从小就锦衣玉食的娇滴滴的小姑娘呢! 王姒轻见众人都沉默着不说话,也不着急。 她抬头见一旁的凉亭已经被下人收拾干净了,才又笑着点了点头。“各位妹妹,外面风大,我们还是去亭子里坐坐吧。” 说完,也不待众人反应,她便抬脚率先走向了凉亭。 主人都进去了,做客人的,自然也不好再留。 于是,众位小姐见此,也只好相互看了一眼,才神情复杂的跟了上去。 凉亭中,王家的丫鬟仆妇们,重新给主子们端上了热茶点心,见自家的六小姐点头之后,才行了一礼,依次的退了出去。 一杯热茶入喉,众人那苍白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 “姐姐,刚才……”粉色少女再次开口,却被一旁的王姒轻笑着打断了。 “各位妹妹,”王姒轻端起了身前的茶盏,“刚才是我吓到了大家,我在这里,便以茶代酒,给各位妹妹赔罪了。” 说外,不待各家小姐反映,王姒轻便举杯一饮而尽,而后又做了一个先干为敬的姿势。 众家小姐见此,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神情复杂的跟着举杯饮了一盏热茶。 热茶已过,见众家小姐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丝红润,王姒轻暗自点了点头,面上却又突然一叹。 她这一叹,让刚刚才神魂归位的众少女,不由又是一惊。 “王家姐姐,”粉衣少女再次开口,终于不在是姐姐二字了,“您这是为何叹气呢?” 为何叹气?自然是为你们叹气了。 “各位妹妹,想来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吧。”王姒轻面上带了一丝遗憾,“我一直是醉心于医术的,可是……” 见众人都好奇的看了过来,王姒轻又是一叹。 “可是,我最近在一本古籍上看了一桩逸闻轶事,却一直无法从医学上去验证,实在在心有不甘啊。” 见王姒轻这次开口提起的是这治病救人的医术,众家小姐的心里才松了一口气,纷纷开口安慰了起来。 “姐姐您是神医仙子,还有什么是您不知道的吗?” “王家姐姐,妹妹很好奇,不知是什么奇闻异事,让您这位神医仙子也无法验证呢?” “是啊,王家姐姐,您也跟我们说说,让我们也涨涨见识呢?” “.…..” 王姒轻见众人都问得差不多了,脸上的怅然之色才渐渐消散,转而谈谈一笑。 “各位妹妹,”见众位小姐都安静了下来,王姒轻才继续开口,“我近日在一本古籍上看了一则关于稻草人的描述,让我很是好奇难耐啊。” 稻草人?众少女闻言不由又放心了一些。 她们虽然平日里出门的少,可每年还是有一两次去郊外踏青的机会的,对这稻草人嘛,自然也是知道一二的。 只可惜啊,她们所知道的稻草人和王姒轻接下来要说的,可就不是一回事了。 “妹妹们有所不知,”王姒轻暗中一笑,“这古籍上说,从丹砂中可以提取一物,状若红色水滴,故名水银。” 水银?众少女听到这里,不由邹眉。不是说稻草人吗?这丹砂水银和稻草人有什么关系吗? 见众位少女有些不解,王姒轻暗自一笑后,才缓缓开口。 “这古籍上说,在活人的脑心打上一个小孔,将这水银灌入小孔之中,……” 说到这里,王姒轻故意停了下来,看着亭中的少女森森一笑,又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姿势。 “……这水银进入人脑之后,只需要这么轻轻一下,便可以将活人的整张人皮给剥落下来。” 众少女听到这里,不由花容失色,慌忙后退了几步,又纷纷捂嘴惊呼了起来。 王姒轻却仍是面带微笑的继续说道,“这个时候,那人还是活着的,可一张人皮却是脱落了下来。” “古书上说,在这张完整的人皮里塞满稻草而做成的稻草人,会和真人一般无二哦。” 说完,王姒轻看着花容失色的众少女意味深长的一笑之后,才端起了身前的茶盏,润了润喉咙。 “众位妹妹,你们这是怎么了?”此时的王姒轻一脸的和蔼可亲,“难道你们也想验证验证这个故事吗?” 说完,王姒轻在众少女惊骇的目光中,不由怅然的点了点头,自言自语了起来。 “姐姐我学医多年,也不知道今后有没有机会验证这稻草人之事了。” “各位妹妹,”王姒轻突然转头看向了对面那一群脸色惨白的姑娘,“你们说,这人没有了脸皮之后,还真的能活吗?” 王姒轻话音刚落,对面的那一群小姑娘中,也不知谁人突然一声尖叫。 紧接着,众人便都尖叫着,惊慌失措的跑出了凉亭,往菊园外跑去。(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二章 定风波 不过片刻的功夫,整个菊园便安静了下来。 待众家小姐都跑得个没影之后,王姒轻主仆三人,才对视一眼,大笑了起来。 “小姐,”浅惜一脸的笑意,“您也太会吓人了。您看看,刚才您把这些小姐给吓的…….” 想到那些小姑娘们刚刚花容失色的惊慌样子,浅惜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小姐,”十三娘也是一脸的笑意,她实在是想不到自己面前这位一向淡然的主子,竟然也会有这么顽皮的一面。 “您今日这么一吓唬,不会有事吧?”她担心那些小姑娘若是因此吓坏了,会败坏小姐的名声。 “无妨,”王姒轻一脸淡笑的摇了摇头。 她今日不过是讲了北方的故事和一则古书上的奇闻异事而已,又没有对这些小姑娘做什么,又能惹来什么闲言蜚语呢? 况且,以她如今在民间的名声之盛,这些内宅闺阁中流出的些许言语,早就已经不能影响到她的声誉了。 若是有些人不死心,想拿这个做文章的话,恐怕反而会在老百姓当中,引来民愤,引火烧身呢。 毕竟,这天下的普通百姓,都是朴实可爱的。况且,常言说的好,这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啊。 而她为这个天下所做之事,众人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一切又哪里是那些流言蜚语可以影响到的呢。 主仆几人这边正说笑得热闹,却见菊园外,一脸笑意的周嬷嬷踩着小碎步,迎了过来。 “六小姐,”周嬷嬷福了一礼,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您今日这出戏,可是演得太好了。” 她想着刚刚回到院子里那一众花容失色的小姑娘们,也不由跟着十三娘二人,大笑了起来。 “周嬷嬷,”王姒轻见此,也不由低头一笑。“那些客人们可都离开了?” 在看她看,经过今日这么一吓,短时间内,恐怕再也不会有哪位世家的小姐敢不要命的来堵门了吧。 “都离开了,都离开了。”周嬷嬷闻言,笑着连连点头。“连午饭都没用,就着急的离开了呢。” 那些小姑娘可不都吓得离开了吗?连谢太夫人连连出言挽留,也没有一人敢留在王家吃午饭了。 “那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回去吧。”王姒轻点了点头,一脸笑意的往谢太夫人的院子里走去。 真是可惜了,准备了这么多的肥蟹,那些小姐们,可就没有这个口福了哦。 她也不想想,就她今日讲的那些个恐怖故事,那些小姑娘们就是留下来,恐怕也是没有任何的胃口了。 …………………………………………………………………………………………….. 菊花酒配上清蒸螃蟹,自然是美味无比的。 因为没有外人,王家一干主子坐在一起,倒是吃了一顿团圆饭。 “轻轻啊,你这丫头,什么时候也会编瞎话来吓人了。还人彘、稻草人呢,可真是吓了我一跳。” 被李元澈留在江州的王四公子王泽炎,给自家小妹夹上了一只最肥的螃蟹后,才一脸笑意的说道。 显然,今日菊园中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且十分的好奇。 毕竟,以众人对王姒轻的了解看来,在他们的心目中,那个一直安安静静的待在谢太夫人身边的小姑娘,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此时,见王泽炎问了起来,众人也不由停下了筷子,抬头向王姒轻看了过来。 如今的这个少女,不由不让他们感叹啊。 这几年轻轻一直在外,变化可是真大啊。 从前那个一脸温婉淡然的小姑娘,如今竟然也会吓唬人了。 “祖母,”王姒轻抬头冲着一旁的祖母一笑,才有些娇憨的憋了自己的两位哥哥一眼,“您看,四哥这问的是什么话啊。” 见众人都笑了,王姒轻才看似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可没有编瞎话,那都是书上写的。我不过也是照本宣科罢了。” 说完,她又狡黠一笑,扑到了一旁谢太夫人的怀里,惹得众人都大笑起来。 她这一番的卖萌撒娇后,众人总算是没有再追问这人彘和稻草人的事情了。 一番酒足饭饱之后,王姒轻亲自伺候好祖母谢太夫人休息之后,才带着自己身边的丫鬟,返回了静荷居。 “小姐,”王姒轻刚刚回院子,留守在静荷居的巫静便迎了上来。“京城传来消息了。” 京城有消息传来!王姒轻闻言一愣,怎么这么快? 这距离李元澈离开的日子也才不过才一个月有余,难道那边的动作已经这么快了吗? 王姒轻伸手接过了巫静呈上的信封,立即就打开看了起来。 原来,李元澈此次北上入京,还密令调回了身在北疆九寨的张茂和齐律二人。 因为张茂的出现,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安国公张处,顿时就放下了戒心,交出了他手中的几万禁军。 而宫中的宇文信没有了禁军在手,整个京城在失去了最后的防卫屏障后,便打算带着亲信出逃。 却不曾想,一直密切关注着宫中消息的灵舞早就将消息送到了城外的大军之中。 于是,被堵在皇宫的宇文信,在打算学着他那位兄长火烧皇宫的时候,李元澈就已经带着年幼的太子殿下,直入皇宫了。 当成满朝文武和几万禁军的面,宇文信终于被迫禅位,如今已被李元澈囚禁在了皇宫一侧的永巷之中。 看到这里,王姒轻不由大松了一口气。 阿澈的信中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可王姒轻却知道,这寥寥数语中包含了多少的惊涛骇浪、风波不断。 毕竟,有哪一个皇帝愿意心甘情愿的让出江山呢?宫中的那一幕,定然是十分的凶险吧。 阿澈的信中尽管没有说,可她却知道,那几日的京城中,必定也是风声鹤唳危险重重的。 在那样的情况下,阿澈能放下自身的安危,只身入京,以己身定风波,这就足以收服那些朝中老臣的心了吧。 想到那个男人,那个值得她托付终身的男人,王姒轻大松了一口气,扬起了嘴角。 还好,如今看来,一切的风雨都已经过去。 随着宇文信的退位,这个天下终将迎来太平了吧。 片刻之后,看完信的她不由抬头看向窗外的明月,欣然一笑。 此时,阿澈恐怕已经入主京城了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三章 君临天下 十一月底,当江南也难得的迎来了一场瑞雪之时,京中传出了太子宇文宁登基为帝的消息。 幼主登基之后,少不了一番封赏。不少当日迎接幼主入宫的大臣,都被升官加爵,以示皇恩。 可令人奇怪的是,有最大从龙之功的李元澈,却没有出现在这一次的封赏名单之中。 对此,民间百姓议论纷纷,而朝中各大臣却是心知肚明。 这李元澈不是不要这从龙之功,而是想取而代之,真龙飞天啊。 果然,幼主登基不足十日,便在朝会上当众表示,自己年幼,无法行圣君之德,欲让位与唐国公李元澈。 在众人皆以为李元澈会欣然点头之时,他却摇头拒绝了。 对此,朝中绝大多数的大臣都深感不解,而只有少数精明的大臣,猜到了一些什么。 五日之后的大朝会上,幼主再次欲让位于李元澈。这一次,李元澈低头沉思了半晌之后,仍是拒绝。 至此,朝中众人多少都有些回过味来了。 这李元澈想要的不只是理所当然,更是要名正言顺啊。接下来,这天下恐怕要热闹起来了啊。 果然,随着李元澈两次退让帝位的消息被有心人传出之后,天下的百姓们便坐不住了。 经历了多年战火的老百姓,最平实的心愿也不过只是太平二字而已。 而显然,如今能带给他们他们太平的,不是龙椅上的那位年幼的天子,而是唐国公李元澈。 几日之后,随着北疆祁州的第一封请求李元澈登基的万民书送到京城之后,各地百姓也闻风而动,纷纷送上了请愿的万民书。 更有边关九寨的百姓,递上了血书,以示心诚。 这之后,从各地汇集到京城的国子监的文人学子们,也纷纷上书,请求李元澈不要辜负了天下万民的心意。 至此,众人已经明白。民心所向,自然是名正言顺。 果然,十二月,在大晋朝的最后一个大朝会上。 当年幼的天子领着满朝文武,指着身前的数十封万民书,捧冠相请时,李元澈几番推迟后,终于接下了幼主手中的玉玺。 至此,李元澈终于龙出深渊,君临天下。 朝堂之上,当百官弹冠相庆之时,杨致和、周平、赵林等人亦是忍不住击掌拥抱。 这一刻,他们等了太久了。如今,多年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这一刻,他们终于等到了。 李元澈终于接下玉玺的消息已经传出,在天下万民奔走相告的同时,朝廷上也快速的运转了起来。 新上任的礼部尚书更是动作神速,不过两日的功夫,就和钦天监的一应官员,选定了吉时,制定好了礼仪,欲在来年的二月初二这一日,迎新帝登基。 此消息一传出,众人在大感意外之后,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二月二,龙抬头。 几个月之前,当这个日子成为李元澈大婚之日的消息传出之后,众人便已经做过某些猜测了。 此时,见李元澈果然选在这一日登基,众人不由纷纷恍然点头。 只不过,这天子选在这一天登基,那大婚又该如何进行呢? 毕竟,从江州到京城,还有大半个月的路程呢。 想到这里,身在江南的众多势力,不由把目光转向了江州王家。 而王家上下的一干人等,也在谢太夫人的约束之下,谨言慎行,以免在此时节外生枝。 因从王家那边打探不出只言片语,众人的心思不由自主的便转向了未来的皇后娘娘。 要知道,这一位皇后娘娘,可是不一般啊。且不说她的出身,便是她在民间的威望,恐怕也是不在李元澈这位天子之下吧。 如今,天子已经就位,就不知这位即将凤凌九天的皇后娘娘在此时有何想法了。 在众人对猜测纷纷之时,身在江州王家内宅的王姒轻却已经以待嫁为名,闭门谢客。 当然了,不出门也不见客的王姒轻,虽是得了个清净,日子却并不清闲。 因为,离她出嫁的日子不过也只有一个月了,可她的嫁妆却还没有准备好。 其他的嫁妆,诸如字画古玩,金银首饰,家具装饰等,王家自然是为她准备得妥妥的。可大婚那日她所要穿的嫁衣,却仍然没有眉目。 为此,不仅谢太夫人一天三五次的追问,连王家的两位夫人也不时亲自到静荷居来看个究竟。 到了最后,连王家的老爷和刚刚从泉州赶回江州的几位王家公子,都问起了此事来。 面对家人的关心,王姒轻也只能摇头不语。她总不能告诉亲人们,她的嫁衣是让李元澈去准备了吧。 若是此事传开的话,李元澈这位新君,恐怕还没有正式登基,就会被世人暗自嘲笑了吧。 况且,以王家的地位、祖母和伯父等人的脸面,恐怕也不会允许此事发生的吧。 毕竟,有哪一个世家大族嫁女儿,是需要男方去准备嫁衣的呢?更何况,这家女儿要嫁的夫家,还是一朝之天子呢。 眼看已经到了年底,这一天,谢太夫人实在是忍不住了,亲自来到了孙女所在的静荷居。 “轻轻啊,”谢太夫人刚刚来到孙女的闺房,抬头打量了片刻后,就忍不住开了口。“祖母怎么不见你房中有针线啊?” 婚期将近,孙女这边却没有一点动静,如今更是连针线的影子也看不到,谢太夫人当然要着急了。 这女子的一生,最重要的日子,便是这大婚之日了。若是在这一日上出了点丁点纰漏,那可是会遗憾终身的。 见祖母谢太夫人叹气,王姒轻暗自摇头后,表面上却是羞涩一笑。 “祖母,您这不是取笑孙女吗?”她故意撒娇似的抱着谢太夫人的胳膊,微微嘟起了嘴,“孙女的女红,您又不是不知道。” 见此,谢太夫人不由好笑的拍了拍她的手,“祖母当然知道了,就是因为知道,祖母才着急啊。” 这孩子,既然知道自己的女红不好,却又为何不让家中为她准备嫁衣呢? 想到这里,谢太夫人不由瞪了身边的孙女一眼。“这事可不能由着你,还好,祖母已经替你备下了一件嫁衣,明日宁绣楼那边就会过来为您量体裁衣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四章 九州嫁衣 这宁绣楼乃是江南最出名的绣楼,楼里的宁娘子那一手飞针走线的绝活,王姒轻也是有所耳闻的。 平日里,这江南的大家小姐们,若是谁能得宁娘子亲手所绣的衣衫一件,那可都是能风靡一时的话题啊。 只不过嘛,如今面对自己的嫁衣这个问题,王姒轻却有些为难了。 宁绣楼的嫁衣,她不用看也知道必然是精美绝伦的。穿上这样的嫁衣出嫁,自然不会丢了江州王家的脸面。 可是,她已经答应了阿澈,这宁娘子的心意,她恐怕是不能接受了。 不过,祖母今日既然亲自来静荷居过问此事了,她若是不说出个一二来,恐怕祖母这一关,她也是过不了的。 想到这里,王姒轻只能在心里对李元澈说一声抱歉了。 “祖母,其实孙女的嫁衣,已经有人在准备了。”王姒轻低下了头,掩饰住了眼里的那一丝甜蜜。 “哦?”谢太夫人闻言,不由诧异的看了孙女一眼。 到底是何人准备的嫁衣,会让自己一向淡然大方的小孙女露出如此小女儿的娇态呢? 难道是……?几息之后,谢太夫人想到了什么,脸色复杂的看向了自己的孙女。 “轻轻,是不是……”谢太夫人话音未落,便见一旁的孙女已经羞红了双颊,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祖母,”王姒轻在心里笑了一会儿之后,才状似一脸娇羞的抬起了头,“嫁衣的事情,阿澈说都交给他了。” 谢太夫人闻言,不由神色复杂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伸出手,点了点自己孙女的额头。 这两个孩子啊,嫁衣这样重大的事情,怎么也能如此草率呢! 这让男方来准备嫁衣,若是让旁人知道了,他们王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还有阿澈这孩子也真是的,都是要登基做皇帝的人了,怎么还能这般任性呢? 一个开国之君,正事都忙不完,竟然还要为自己的妻子准备嫁衣!这事要是传出去了,那岂不是要让天下人笑话吗? 见谢太夫人的样子,王姒轻不由笑着讨饶。 “祖母,您放心吧。”她握住了自己祖母的手,一脸的真诚,“阿澈不是那么轻率糊涂的人。” 她相信,他既然主动提出了此事,必然就会做好万全的安排。 她相信他,亦如他相信她一般无二。 谢太夫人见孙女眼中的神色,不由一愣。 这样的神色,深情而自信。自己的孙女此时一定很幸福吧。 毕竟,有几个女人能穿上心上人为自己准备的嫁衣呢?更何况,她的那个心上人,还是一国之开朝圣君。 谢太夫人一叹,自己真的老了吧,已经不太懂年轻人的心了吗? “好吧,”她拉住了孙女的手,“都依你们。若是那日出了丑,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王姒轻对此,不由一笑。 “祖母,你就放心吧。所是我所料不差的话,年前阿澈就应该会派人送嫁衣来江州了。” 毕竟,离他们的婚期真的已经很近了。 事已至此,谢太夫人也只能点头,期待着李元澈送来的嫁衣了。 见祖母点头,王姒轻的脸上笑容一收,冲着一旁的浅惜点了点头。 “轻轻,可是有事?”谢太夫人是何等精明,她见孙女支走了自己的贴身丫鬟,便知道孙女定然还有其他的事情问她。 “祖母,”王姒轻起身,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自己的嫁妆单子。“您替我准备的嫁妆太多了,我不能要。” 看着自己手中有半尺来厚的嫁妆单子,王姒轻的心里很是感动。 她知道祖母是心疼自己,可自己出嫁,也不能把王家的家底给搬空了吧。 那些数不清的字画古籍、金银珠宝,她可以收下;可这银通钱庄的印信和江南这几万顷良田的田庄地契,她却不能收。 面对孙女递出来的嫁妆单子,谢太夫人不由欣慰的点了点头。 “轻轻,”她没有接过孙女递上来的嫁妆单子,反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那日你去参加大佛会,整顿佛门田产,乃是为了江南的田地之事吧?” 谢太夫人是何等人物。更何况,这个孙女还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呢,她自然能从王姒轻的行事中,管中窥豹,得知一二。 “是的,祖母。”王姒点闻言,点了点头,大方承认。 这件事,她本就没有打算瞒着自己的家人。 “祖母,我知道这样家里恐怕会……”王姒轻开口想解释,却在看到谢太夫人脸上的笑容后,又怔怔的停了下来。 她知道王家才是江南最大的地主。而自己的某些决定,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恐怕就是他们王家了。 可是有些事,不做是不行的。 此时,她见谢太夫人的神色,便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需要解释了。 “轻轻,”谢太夫人拉住了孙女的手,“既然这江南田地之事,你已经有了主意,那这些田产地契交到你的手里,才是最合适的。” “祖母!”王姒轻靠在了谢太夫人的怀中,声音有些哽咽。 原来,祖母已经为她提前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了吗? “好孩子。”谢太夫人拍了拍自己孙女的肩膀,“这些东西,祖母给你了,你就拿着。” 见孙女抬头又要开口,谢太夫人又赶紧说道,“那些字画古玩金银首饰,不全是王家的,那里面很多都是祖母的陪嫁。” 她知道自己的孙女是想退掉这些东西,于是安慰的拍了拍孙女的手,“祖母的陪嫁,都给你。晾你两位伯母,也是没有意见的。” 王姒轻闻言,不由一笑。 自己的两位伯母当然不会有意见了。 那些身外之物再多再贵重,也贵重不过她这个即将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 腊月二十八这一次日,王家紧闭多日的侧门,却悄然打开。 当身在静荷居中,正为自己的嫁妆之多而发愁的王姒轻,看到从京城赶来的巫宁时,不由惊讶的站了起来。 她猜到阿澈会派人南下为自己送来嫁衣,却没有想到来人竟然是巫宁。 毕竟,巫宁表面上的身份,乃是镇国公府的太夫人。 “老女巫宁拜见小姐。”巫宁仍是按照巫族的礼节,对着王姒轻行了一个大礼之后,才起身回话。 “小姐,这一次老奴南下,乃是为了替姑爷给您送嫁衣来了。” 果然是送嫁衣吗? 王姒轻低头一笑,才伸手接过了巫宁递上来的一个大红色的盒子。 “小姐,快打开看看。”浅惜和十三娘一脸兴奋的催促着,她们也很想知道姑爷给小姐准备了怎样的嫁衣呢。 王姒轻在众人的期待目光中,伸手打开了盒子,神色却是一愣。 盒子里的这间嫁衣是…… “小姐,这是九州嫁衣!”巫宁见此,一脸激动的开口解释。(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五章 天子迎亲 九州嫁衣! 王姒轻拿起了盒子里的嫁衣,迎着窗外的阳光,仔细的看了起来。 整件嫁衣,晃眼看去虽是一片大红之色。可仔细看去,这些红色却分明有些不同。 在金线相缝之处,可以明显的看出,整件嫁衣是由几个部分拼接而成。而每一块拼接的部分,虽然都是选用的大红的料子,可颜色上到底还是有些不同。 王姒轻看到这里,眉头轻挑。 这件嫁衣,不但料子所用的不是同一匹不料,连绣工显然也不同的。 那边是蜀绣,这边却是苏绣,背后是单针飞绣,前襟却双面飞针。 这些绣工或熟练,或清秀,或生涩,或鲜明。却无一不是用心而绣,精心而绣。 “宁姑,这嫁衣的颜色怎么有些不同?”浅惜见小姐愣神,也上前打量了几眼。 显然,她也看出了这件嫁衣的不同之处。 “浅惜姑娘,您有所不知,这件嫁衣可是来历非凡的。”巫宁见主子也抬头看了过来,才一脸认真的说了起来。 原来,这件嫁衣乃是天下九州的百姓一起为王姒轻赶制出来的。 这嫁衣上的每一块衣料,都来自天下九州不同的地方;所以,才会看上去都为红色,却有些细微的色差。 这嫁衣上的每一处绣工,也是九州百姓中选出的儿女双全的有福之人挨个挨个的,一针一线的绣出来的。 所以,王姒轻才会在这件嫁衣上看到天南地北不同地方的绣工。 这样的嫁衣,虽非精美绝伦,却已然举世无双! 因为,诚如巫宁所言,这是一件真正的九州嫁衣,更是一件百家衣,万民衣! 王姒轻捧着这样的嫁衣,心情更为的复杂。 她没有想到,阿澈会送来这样的一件嫁衣;更没有想到,天下百姓会为她付出这样的心意。 有了这一件嫁衣,哪怕没有其他半点的嫁妆,也已足够让的婚礼隆重非常,举世瞩目。 半晌之后,王姒轻眨了眨眼,将手里的嫁衣递给了身后一脸惊喜的浅惜。 “浅惜,先收起来吧。”这是天下百姓的心意,她自然应该慎重对待。 浅惜接过自家小姐手上的大红嫁衣,和十三娘相视了一眼之后,才一脸激动的点了点头。 这可是九州嫁衣啊,恒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九州嫁衣! 小姐穿上这样的嫁衣出嫁,那自然是风光无比,无人能及了。 时间眨眼而过,转眼便是新年了。 这一年的新年,江州王家谢绝了所有亲朋好友的拜访,关起门来过了一个只有自家人的团圆年。 这一个除夕,也是王姒轻在王家所过的最后一个除夕了。 眼见吃过了团圆饭,又到了谢太夫人发红包的时候。 这一次,王家的所有人却没有动,反而是看向了端坐在一旁的王姒轻。 “轻轻,去给你祖母叩头吧。”王大老爷看着下首的小侄女,眼圈也不由有些泛红。 京城那边已经传出了消息,李元澈已经在三日前出发,亲自南下江州来迎亲了。 “是,大伯父。”王姒轻冲着自己的大伯父点了点头,才一步一步,郑重的走到了谢太夫人的面前,缓缓跪下。 “祖母,孙女给您拜年了。”这一叩头,王姒轻便忍不住有些凝噎。 她知道,这恐怕是自己最后一次给祖母拜年了。 不过一个月,自己就要远嫁京城;而祖母,也会在自己出嫁之后,返回月岛,安度晚年。 从此,他们一家人就要天南海北,各在一方了。 想到祖母自小对自己的疼爱,王姒轻努力的眨了眨眼,才叫眼底的泪水退去,强笑着叩下第二个头。 “快起来,快起来。”谢太夫人见此,亲自起身,扶起了自己的小孙女,将她搂在怀里。 她的轻轻啊,就要出嫁了。 想到李元澈亲自南下迎亲的消息,谢太夫人显然也是欣喜而满意的。 李元澈此时虽未正式登基为帝,可已然是天子之尊。 这天子迎亲,自然是无让的荣光。 这样的荣光,是李元澈对王家的看重,也是李元澈对轻轻的爱重。 自己的孙女虽然即将远离,可想到她终身有靠,又良人有倚,谢太夫人还是很欣慰的。 “轻轻,”半晌之后,谢太夫人才松开了自己的孙女,伸手摸了摸自己眼角的泪花,“祖母给你准备好了新年礼物,你拿着。” 说完,谢太夫人从一旁的周嬷嬷手里拿过了一个小木匣子,塞到了王姒轻的手上。 王姒轻接过小匣子,在祖母鼓励的眼光下,伸手打开。 一张泛黄的契纸,就这么静静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祖母,”王姒轻只低头看了一眼,就一脸诧异的抬起了头,“这个我不能要。” 祖母竟然要把王家在钱通银庄的股份都送给她。 钱通银庄是属于王家的,这张契约,她不能要。 “轻轻,”谢太夫人摇了摇头,“你拿着吧,这事不是祖母一个人的决定。” 她知道自己的孙女在想些什么。可把钱通银庄送给她,是王家一族的决定。 用一个钱庄支持一位皇后,甚至是支持一个将来留着王家血脉的天子,这笔生意,对王家众人来说,自然是划算的。 而王姒轻闻言之后,却是一愣。她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两位伯父和几位兄长。 “大伯父,二伯父,你们…..”王姒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家中亲人对她的关爱,已经让她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 “轻轻,你就拿着吧。”王大老爷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明年,我们都会搬去月岛了。这钱庄对我们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想到即将搬离故土,王大老爷也有些怅然。 可不搬离也不行啊,李元澈的强势,大家都看在眼里。若是他王家还继续留在江南称霸,恐怕被会杀鸡儆猴吧。 那到时候,轻轻夹在中间,又该怎么办呢? 况且,月岛那个地方确实不错。能在那边自立为王,不受约束的悠闲生活,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王姒轻正想推迟,却见正堂的大门被人推开,外院的王大管事,风风火火,一脸激动的跑了进来。 “太夫人,大喜啊,大喜!”(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万民送嫁 大喜? 堂中众人闻言,不由一愣。 这新年之际,有了天子迎亲,皇后出阁这样的大喜事在前,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大总管称得上一声大喜的呢? “阿林,”王大老爷挑眉,看了一眼自己面前这个一向沉稳的心腹手下,“到底是什么大喜事,你倒是说个清楚啊。” “是,是。”王大总管王林赶紧作了一个揖,才抬头对着上首的谢太夫人回道,“太夫人,有九州万民前来江州,为咱们六小姐送嫁了。” 说完,王大总管又转头看向了四周的各位主子们,一张老脸上更是笑成了一朵花儿啊。 这是万民送嫁啊,真正的天下万民送嫁! 这些九州万民不远万里,冰天雪地的从天下各地赶来江州,为家里的六小姐送嫁,足可见他家的六小姐有多么的深得人心了。 这样的盛事,自然是天大的喜事,也难怪一向沉稳的王大总管也忍不住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而上首的谢太夫人闻言,更是站了起来,先前走了两步。 “真有万民来送嫁吗?”谢太夫人有些不敢相信的自言自语的了一句。 她当然知道王大总管不会骗她,她只是感到太为意外了。 本来,李元澈的天子迎亲,让谢太夫人在欣喜万分的同时,还有些隐隐的忧心。 她不知道该安排怎样的送嫁场面,才能匹配上天子迎亲的架势,不让自己的孙女将来在夫君面前落了下风。 而此时,听闻有了万民前来送嫁之事,谢太夫人自然便不用担心了。 还有什么场面,能比天下万民送嫁,来得更为震撼的呢? 这是真正的民心所向,真正的民心所倚啊。 万民送嫁,天下归心。 只此一点,便足以让自己的孙女在任何人的面前,将来都能不落丝毫的下风! 几息之后,谢太夫人平息了下来,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王林,”她抬头看了王大总管一眼,傲然吩咐,“命人立刻去城中四处搭建粥棚,务必安顿好各地前来送嫁的百姓。” 众人不远万里前来为她孙女送嫁的心意,她王家领了,自然也要做出相应的举动,来回报上这份心意。 这大冬天的,她总不会让这些百姓挨饿受冻就是了。若不是为了避免太过显眼招来麻烦的话,谢太夫人都想在江南免租三年! 待王大总管点头之后,谢太夫人做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又重新点头吩咐道了几句。 “.…..老大家的,此次开销所用的银子,不用从公中出了,就用我的私房吧。” 说到最后,谢太夫人看向了自己的大儿媳妇,范氏。 范氏见婆母看了过来,不由笑着蹲了一礼。 “母亲,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她似是有些不满的看了自己的夫君一句,才继续笑吟吟的回话。 “这为轻轻送嫁乃是家里的大喜事,怎么能用您的私房银子呢?您啊,就放心吧,此事就交给我和弟妹来操办就是了。” 范氏的话音刚落,王二夫人孙氏也上前一步,笑着接过了话头。 “是啊,母亲。”孙氏也半蹲行了一礼,“这轻轻也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和大嫂都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的。” “这女儿出嫁,哪里需要用您老的银子。大嫂,你说是这个理吧?”说道最后,孙氏又拉起了范氏的手,一起走到了谢太夫人的身旁。 “是啊,母亲。”范氏也笑着点了点头,“您放心,这次不用公中的银子,就用媳妇的贴己银子吧。” “大嫂说的是,”在谢太夫人另一侧的孙氏也赶紧点了点头,“媳妇儿也还有些贴己银子,自当为轻轻尽心的。” 见两位王夫人说了这话,下首的两位少奶奶孟氏和阴氏,对视一眼之后,也一同上前行了一礼。 “祖母,孙媳也愿意尽上一份心意的。”两位少夫人的婆母都出了贴己银子了,她们这两个做人儿媳妇的,自然也不能不开口了。 况且,小姑出嫁,他们自当尽力。 王姒轻见此,很是感动。有这样的家人,有这样的爱,她王姒轻何以为报! 几息之后,她仰头眨了眨眼,才跟着走到了谢太夫人的身边。 “轻轻多谢两位伯母和几位嫂嫂,为我操心了。”说完,王姒轻刚福了一礼,却被一旁的两位嫂嫂给拉了起来。 一时间,围绕在谢太夫人身旁的娘几个,倒是笑成了一堆。 而家里的老爷公子们,见家中后宅一片和睦,也不由纷纷满意的点了点头。 家和万事兴啊,这后宅安宁,他们王家自然也该兴盛了。 …………………………………………………………………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这花好月圆之时,也是江州王家的六小姐出嫁之日。 这日一大早,得到王家妥善安排的天下万民,人人都穿上了喜庆的新衣裳,早早的就来到了凤凰大街上。 凤凰大街并不是一条街,而是从王家到江州城北门的几条街。 因王姒轻要从这里离开江州,百姓们便把这一片地方,连城了一条街,称为凤凰大街! 凤栖梧桐,而后翱翔于九天。 这凤凰大街之名,就已然代表了天下百姓对王姒轻这一次大婚的祝福。 卯时三刻,天色还朦胧微亮,北门处便传出了阵阵的鞭炮之声。 这是李元澈带着迎亲的队伍,进城了! 前来送嫁的百姓们自发的跪到凤凰大街的两侧,口呼万岁之声,喜庆而激动。 见此,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喜服的李元澈,翻身下马,冲着四周上万的送嫁百姓,作揖回了一礼。 “各位乡亲,今日只有新郎官,没有天子万岁。大家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言罢,李元澈才在四周万民的欢呼声中,缓缓走过凤凰大街,向王家大宅行去。 他看着前方的道道红绸彩缎,想着伊人的一颦一笑。点点回忆在心中的李元澈,自然也是激动万分的。 四年多了,他和她一起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走到了一起。如今天下大定,他也终于可以在全天下人的面前,来迎娶她了。 为了这一天,他付出了太多,也等了太久。现在,他终于可以大声的告诉自己的心上人。 轻轻,我来娶你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七章 出嫁啦 随着北门的鞭炮声响起,城中王家的大门也随即打开。 接着,一筐筐的喜钱,被一众青衣小厮抬了出来,笑着撒向四周。 而在众人接到喜钱的欢呼声中,不知是谁点燃了第一响鞭炮。 顿时,王家的大门处,便锣鼓喧天、鞭炮连连。 这样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李元澈的到来。 王家的大门外,李元澈冲着四周的百姓抱拳行礼之后,一马当先的迈过了王家的门槛。 在王家,列成两排的仆妇小厮们,见李元澈进门,不由跪了下来。 “恭喜姑爷,贺喜姑爷。” 今日,在他们面前的,只有姑爷,没有天子! 李元澈笑着点了点头,在一众欢呼声中,抬脚向谢太夫人的院子走去。 这一路行来,因为李元澈的特殊身份,倒是没有遇到一个为难新郎要喜钱的人,这让灰一等一众精心准备了好几日的亲卫们,颇感无趣。 本来,按照伏山先生的吩咐,他们准备了好些手段来应对今日可能出现的拦新郎的情况,可如今呢?竟然是一个人也没有! 灰一见此,不由一叹啊。 看来老谋深算的伏山先生,也有失算的时候啊。 正院之中,见李元澈抬脚迈了进来。谢太夫人也只是坐直了身体,却并未起身。 而王家的几位老爷公子,却已经笑着迎接了上去。 “两位伯父,几位兄长。”李元澈在王大老爷开口之前,抢先开口行礼。 今日,他是晚辈,不是天子。 而眼前的这些人,却是轻轻的亲人。为了轻轻,他心甘情愿的放下天子之尊,行晚辈之礼。 见李元澈如此谦逊懂礼数,王家的两位老爷不由笑着点了点头。 而王家的几位公子更是上前拍了拍自己这位天子妹夫的肩膀,笑语了起来。 一番见礼之后,李元澈才正步走到谢太夫人的面前,跪了下去,大礼参拜。 “孙女婿李元澈,见过祖母。”这一叩头,李元澈心甘情愿,诚意十足。 他知道,没有这位太夫人的细心呵护和深明大义,自己恐怕是娶不到心上人的。 对于这位把王姒轻一手抚养大的谢太夫人,李元澈的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面对李元澈这位天下之主的叩头大礼,谢太夫人坦然受之。 如今,她就要把自己疼爱了近二十年的孙女,白白的送给了他了,难道还受不起他的一个大礼吗? 想到自己的孙女今日就要出嫁了,谢太夫人的心情很是复杂。 她既是欣喜,又是不舍。这其中,还夹杂了一丝对孙女的不放心,和对李元澈抢走她宝贝孙女的不满。 “快起来吧。”眼看吉时就要到了,谢太夫人才起身,亲自扶起了地上的李元澈。 不管怎么说,他虽然是她的孙女婿,可也是这一朝的天下之主,自然应该她亲自搀扶。 “阿澈,”谢太夫人握着李元澈的手,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轻轻,我就交给你了。” 说完,谢太夫人转身看向了一旁。 那里,身穿九州嫁衣的王姒轻,正在两位伯母和几位嫂嫂是陪伴下,缓缓步出了内室。 今日的王姒轻,凤冠霞帔在身,显得庄重而喜庆。 李元澈看着心上人一步一步的向他走来,不由笑了。 虽然此时的他,看不到她的面容。可他却知道,今日的她,一定是最美丽的新娘。 “轻轻……”他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伸手想拉住王姒轻的手,却被一旁的谢太夫人伸手打掉。 “阿澈,”谢太夫人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她拿起孙女手中的红绸,将另一端交到了李元澈的手里,“拿着这个。” 这迎亲之时,哪有新郎官去牵新娘子手的。这要传了出去,是要贻笑大方的。 阿澈这孩子啊,可见是心急了一些。谢太夫人想到这里,不由一笑。 李元澈见此,紧紧的抓住红绸的一头,不由傻傻一笑。而他的傻笑,更是让房中的一干亲友大笑了起来。 这位威震天下的天子啊,原来,也有这样傻笑的时候。 此时,谢太夫人已经在两位儿媳妇的搀扶下,重新做到了上首。 而一旁的冰人也赶紧重重的咳嗽了几声,见众人都就位安静了下来,才一脸喜庆的开口唱道。 “吉时已到,新人拜别!” 冰人那特意拖长了的口音,让王姒轻的心中不由有些酸涩。 此时之后,她便要离开这个家,离开祖母了吗? 想到今后就要和家中的祖母亲人天各一方,再难一见,王姒轻的眼角不由湿润了起来。 “祖母!”三拜之后,王姒轻忍不住凝噎了一声。 而谢太夫人也已经强忍着泪水,起身拉住了小孙女的手。 “轻轻,去吧。”她拍了拍孙女的手,“以后和阿澈好好的过日子。” 说完。谢太夫人又转头看向了李元澈,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阿澈,不要辜负了轻轻,否则……” 谢太夫人的话没有说到,李元澈却已经郑重的点了点头。 “祖母,您放心。我李元澈发誓,绝不会辜负了轻轻的,我会一生一世对她好,照顾她,珍爱她。您就放心吧。” 谢太夫人闻言,连连点头,在一旁喜娘的眼神催促下,转过了头,冲着李元澈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吉时到了。” 王姒轻闻言,又冲着祖母的方向福了一礼,才顺着红绸,跟着李元澈步出了大门。 院门外,早就准备好了的王泽仁,蹲下了身体,背起了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 今日,作为长兄,他将背着自己的妹妹出嫁。 他知道,今日之后,这个妹妹便不再只是他的妹妹,而是母仪天下的一国之后了。 王家的大门外,等着送嫁的天下万民,看着新娘子王姒轻被王家大公子背出来之后,自发的禁声跪了下来。 这一跪,跪她传授医术救人无数;这二跪,跪她献出粮种活人无数;这三跪,跪她免费开办学堂育人无数! 直到王姒轻上了花轿,鞭炮锣鼓声响起之后,送嫁的众人才起身,跟在了花轿之后。 他们将要心中的这位活菩萨----王六小姐,一路送到京城,送上那个天下女子至尊的位置。 凤归故里,他们以万民之心,送她翱翔九天!(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八章 入宫 二月初一,在天下万民的送嫁之下,一路坐在大红花轿上的王姒轻,终于进了京城,入住昭阳宫。 是夜,昭阳宫合宫上下一百余位宫人,一脸热切激动的跪在大殿之上,叩头迎拜。 “奴婢,拜见皇后娘娘!” 刚刚才步入昭阳宫大门的王姒轻,在十三娘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走向正殿。 背对众人的她闭上了眼,轻叹一声之后,才缓缓转身看向了众人。 “免礼,都起来吧。” 这昭阳宫,以后便是她的家了吧。 见众宫人都起身之后,王姒轻冲着一旁的巫静点了点头,却在十三娘的搀扶下,步入了内殿。 直到看不到主子的身影了,巫静才一脸严肃的看向了殿上的一干宫人。 “皇后娘娘有旨,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就先散了吧。一切等明日册封大典之后,再行安排。” 众人闻言,只能按捺下各自的心思,行了一礼后,才依次退下。 巫静见此,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目光却停留在了仍旧留在大殿上的两个大宫女的身上。 见巫静的目光看了过来,两名大宫女又低头福了一礼。 “奴婢白芷/丁香,见过静姑姑。”这二人乃是李元澈提前安排在昭阳宫的,自然也是知道巫静的身份的。 今后,这巫静便会留在昭阳宫中,作为一宫的管事姑姑。二人被安排在王姒轻的身边,对这位主母身边的人,自然是恭敬有加的。 “起来吧,不用多礼。”巫静点了点头,显然,她也已经早就知道了二人的存在。 “你们跟我一起进去,见见主子吧。” 寝殿内,王姒轻刚刚才换下一身嫁衣,梳洗完毕;便见巫静带着两名大宫女模样的女子,走了进来。 “奴婢白芷/丁香,见过娘娘。”二人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垂头一言不发的跪在一旁。 白芷、丁香?王姒轻一听二人这充满了草药味的名字,便知道,这便是李元澈替她安排的贴身宫女了。 果然,王姒轻才刚抬头,一旁的十三娘便笑着点了点头。 “小姐,是自己人。”小姐此次大婚前,将浅惜许配给了丁二牛,留在了江州;因此便只带了自己一人进宫。 主子知道了此事后,才在宫中另外安排了心腹伺候之人。 显然,能和十三娘相熟的,自然也是李元澈麾下的影卫中人了。 “都起来吧。”王姒轻笑着点了点头,见二人还是有些拘谨,才又笑着说了一句,“在我面前,无需拘谨。” 白芷、丁香二人见主母一脸的和善,不由相视一笑。 “小姐,”白芷再次开口,也已经学着十三娘的样子,称呼王姒轻为小姐了。“奴婢和丁香二人,以后就是您的人了。” 年纪较小的丁香也笑着点了点头,冲着王姒轻缅甸一笑,“能和十三姐一起,伺候在小姐的身边,是奴婢们的福气。” 二人既然是影卫中人,便也就是李元澈的心腹,自然知道这位主母在自家主子的心目中,是何等重要的地位了。 此时,二人能被选中伺候在主母的身旁,自然也感到万分荣幸了。 王姒轻见二人一个性子活泼,一个腼腆谨慎,不要点头一笑。 阿澈为她选了这二人,也算是有心了。 “白芷、丁香,”王姒轻抬头见天色已经不早了,便笑着开口“你们先下去休息吧。这昭阳宫中的事情,你们且多留意一些。” 如今已经快亥时了,自己也要早点休息,明日大婚之时,还有一大推的事情等着自己这位刚刚才走马上任的皇后娘娘呢。 王姒轻说完之后,白芷丁香二人去没有立即退下。 白芷见王姒轻有些疑惑,才促狭一笑,笑着开口,“小姐,主上说,他今日要过来,您看……” 二人毕竟还没有大婚,李元澈这就要急着来昭阳宫了,也难怪白芷提起此事,一脸的促狭笑意了。 王姒轻闻言,倒是没有一丝忸怩之态,反而大方的摇了摇头。 “没事,你们先下去吧。阿澈他今夜恐怕是没有时间过来了。” 二人刚回京城,明日又是他的登基大典,又是二人的大婚之日,此时的李元澈忙都不忙不过来,又哪里有时间来昭阳宫呢! 见王姒轻发了话,白芷二人才跟在十三娘和巫静的身后,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片刻之后,寝殿内只剩下独自一人的王姒轻,躺在摇床之上,不由笑了。 在历经了这么多的风云之后,明日,她就要和阿澈成亲了呢! 想到即将和那个男人共赴天下携手一生,闭上眼睛的王姒轻,很快便在甜蜜中,沉入了梦乡。 ………………………………………………………………….. 二月初二,辰时正。 忙碌了一个通宵的李元澈终于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亲自带着皇后的华服金印,来到了昭阳宫。 在合宫的太监宫女的跪拜下,他和她,站立在人群之中,深情相对。 半晌之后,李元澈拉着王姒轻的手,走到了正殿之上,对这一旁的太监点了点头。 “李得全,宣旨吧。” 这……?李得全看了一眼完全没有下跪迹象的王姒轻,只犹豫了一息的时间,便双手打开了圣旨。 连陛下都不介意了,自己不过是个奴才,又介意些什么呢? 李得全打开圣旨之后,只看了一眼,神情便凝重了起来。 看来,这位出生江南王家的皇后娘娘,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这位天子的厚爱啊。 他没有想到,在这道由陛下亲自撰写的圣旨里,竟然写下了如此的话语。 “朕惟乾坤德合、式隆化育之功……咨王氏女姒轻,乃江州名族王家之女也。泽被苍生,万民敬仰、柔嘉成性、贞静持躬、应正母仪于万国。兹仰承天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钦哉。” 泽被苍生、万民敬仰! 李得全不能不神情凝重,一个女子,能被自己的夫君这样看重,已是难得。 更难得是,她的夫君,还是这个天下的主人! 李得全心里想些什么,李元澈和王姒轻二人却并不在意。 见册封的圣旨已经宣读完毕,李元澈不由握紧了妻子的手。 “轻轻,我们去大明宫外的天坛处。” 那里,满朝文武和九州万民的代表,已经齐聚一堂,等着见证他们的大婚之礼。 是的,今日是他正式登基的日子,也是他和心上人一起接受天下之人朝拜的大婚之日。(未完待续。) 第三百八十九章 大婚朝贺 辰时三刻,李元澈携手王姒轻,缓缓走到天坛之上。 二人相视一笑后,才缓缓转身,面对下首的文武百官。 见此,新上任的礼部尚书郭伯仪神情微愣了几息,才一脸肃穆的打开了手中幼主的禅位的圣旨。 “朕自年幼,难以……”不过片刻的功夫,郭尚书念完了圣旨,和百官一起,口呼万岁、跪迎新帝登基。 面对太监捧上来的玉玺宝印,李元澈没有放开王姒轻的手,反而握着她的手,双手捧起了面前的玉玺。 玉玺在她的手中,亦在他的手中。他看着她,不由点头微笑。 轻轻,我与你,共赴这江山天下! 殿下群臣见此一幕,在叩头跪拜,口呼万岁的同时,不由心中一愣。 这位皇后娘娘,看来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深得陛下的爱重啊。 待群臣跪拜之后,李元澈一手拿着玉玺,一手握紧妻子的手,缓缓开口。 “自今日起,新朝开立,朕,秉承父训,改国号为唐。” “大唐万岁,陛下万岁!”众臣闻言,再次叩头三拜,一脸的激动之色。 登基之礼已成,接下来便是大婚庆典了。 此次婚礼,由国子监的老祭酒----周大儒亲自担任司仪。 早已经换上了一身隆重礼服的周先生,先是冲着上首的帝后弯腰行了一礼之后,才面对众人,一脸肃穆的开口。“天地......” …… 按照古礼,一番繁复的流程之后,王姒轻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大婚。 此时,站在太极殿上,她看着已经是自己夫君的李元澈,不由微微一笑。 从今日起,她和他,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而大殿下的一干新任臣子,在看着上首的这一对开国帝后时,也不由感叹万千。 这是一对真正的开国帝后! 众人心中皆知,若是没有王姒轻的帮助,李元澈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手握江山。 如今天下太平,而这一切都离不开这对帝后夫妇的努力;自然,也离不得自己等人的齐心协力。 想到这里,众人不由豪气顿时。他们能跟着这一对开国帝后打下这江山,也一定能够跟在他们身旁,开创出一个盛世。 大婚庆典已成,在王姒轻的几番眼神示意之下,李元澈终于放开了妻子的手。 “轻轻,等我。”分离之际,李元澈低头,快速的在妻子的耳边低语一声。 李元澈的这一声“等我”,让王姒轻的耳根莫名一红。 “你快走吧。”她有些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在他的大笑中,转身离开。 此时,他要前往大明宫,处理一干政务;而她,却要返回昭阳宫,接受一干内外命妇的朝拜。 当然了,因为如今的后宫中只有她一个女主人,这内命妇虽然没有,可外命妇却仍是不少的。 新朝刚立,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他们呢。 ………………………………………………………………. 昭阳宫中,在镇国公府齐太夫人的带领下,一干朝臣命妇,正对着上首的王姒轻行大礼参拜。 “臣妇等拜见皇后娘娘,恭贺娘娘大婚之喜。” 已经脱下喜服,换上了一声杏黄凤袍的王姒轻,淡笑着点了点头。 “都起来吧。”她知道,如今阿澈当政,早就将朝中的一干官员来了一次大换血。 此时,能来到她面前朝贺的命妇,自然都在丈夫心腹之人的妻室。 既然是自己人,王姒轻自然也不会摆架子了。况且,她为人虽然一向淡然,却从不会倚势凌人。 众位夫人见皇后娘娘果然如同自己夫君所言一般的亲切随和,不由也放下了心中的一些怯意。 而身为众命妇之首的巫宁,本就是王姒轻的人,自然知道该怎样调节殿内的气氛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昭阳宫中,便已是一片欢声笑语,热闹非凡了。 巫宁看了看时辰,眼见申时已过,便不着痕迹的冲着众夫人点了点头。 吏部尚书王宁之的夫人,说起来也算是王姒轻的娘家人了。毕竟她的丈夫王宁之也算是这位皇后娘娘的堂叔了。 此时,她见巫宁点头,不由笑着站了起来。 “娘娘,”有些话,确实由她这个娘家人开口比较方便,“这时辰也不早了,臣妇们,便先告退了。” 总不能等陛下来撵人了,她们才离开吧。 众人听了王夫人的话之后,不由善意的一笑,纷纷起身告辞。 今日是帝后大婚之日,这洞房花烛夜之时,他们这些外人,当然是不方便留在这里了。 饶是王姒轻一向大方,此时被众人这一笑,也不由双颊绯红,颇为尴尬的点了点头。 走在最后的王夫人和巫宁见众夫人都离开之后,才抬脚走到了王姒轻的身边。 “娘娘,”王夫人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小册子,迅速的赛到了王姒轻的手中,“这是江州家里让臣妇替您准备的。” 王姒轻闻言不由一愣。 江州家里让准备的?那为何祖母不亲自给自己,却要托这位王夫人给自己呢? 王姒轻本想抬头问问,却见王夫人已经拉着巫静的手,带着一干宫人退了出去。 王姒轻见此,心中一愣,不由伸手打开了怀中的册子。 不过只看了一眼,她便双耳通过的合上了册子,别开了视线。 竟然是一本活灵活现的春宫图,也难怪祖母要托人此时才转交给自己了。 其实在前世那个网络发达的时代,对于男女之事,王姒轻或多或少都见识过一些。 若是平时,她看到这春宫图,也不至于如此害羞。 只不过此时嘛,想到自己即将为人妇,而这春宫图又是以这样的方式,被人强赛到她的怀中,王姒轻就难免有些害羞了。 毕竟,两世为人,这却是她的第一次成亲。 之前,她和阿澈虽然有了一些肌肤之亲,可到底不成做过如此亲密之事。如今,她回头看着怀里的这本册子,不由有些尴尬起来。 祖母也真是的,这样的册子,应该给阿澈才对嘛。 如今,这东西到了自己的手上,她怎么就觉得这么烫手呢? 只是,未经人事的女子,到底还是有些好奇的。况且,今日又是她的洞房花烛夜….. 王姒轻见左右无人,忍不住又再次翻开了怀中的册子。 却不曾想,这一幕却正好落入了刚刚悄声进殿的李元澈的眼中。 “轻轻,你在看什么。”(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章 洞房花烛夜 李元澈的突然出声,显然吓了王姒轻一跳。 ? “没什么。”她赶紧合上了手中的册子,迅将之赛到了身后。 李元澈见妻子小脸通红,眼神慌乱的样子,不由笑了。 他当然知道妻子看的是什么了。只不过,他没有想到,妻子也会有如此害羞和慌乱的一面罢了。 “轻轻,”他走到妻子的身后,一手抽出了被她藏在身后的册子,一手揽住了她的肩。“别怕。” 他就势坐在了软塌上,将妻子搂在了怀中,低头在她的耳边低语,“我们一起看可好?” 说完,他不待王姒轻点头答应,就伸手打开了那本册子。 “别看。”王姒轻赶紧伸手抢过了那本册子,低头藏在了怀中。 她想到刚才所见的那些画面,不由有些脸红心跳了起来。 那些画面太过羞人了,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和李元澈一起观看。 李元澈见此不由一笑,却温柔而固执的从妻子的手中拿回了那本画册。 “轻轻,”他的声音似乎有一丝尴尬,“我从未曾有过……,若是不看这本册子的话,我怕……” 李元澈的话虽然断断续续,王姒轻却听了个明白。 原来,她的夫君还是个处男吗? 她虽然知道阿澈一直都是洁身自好的,可却也没有想到,如今已经二十四岁的阿澈,竟然还没有…… 要知道,在如今的这个时空,二十四岁已经是很大龄的青年了。 她原以为阿澈在遇到她之前,是有过男女之事的。却不曾想,他为了她,竟然会做到如此的地步。 “阿澈,”她抬头,带着羞涩的看了他一眼,“给你。” 她别过头,将手中的册子递到了他的手旁,想快起身离开时,却被身下的李元澈紧紧的搂住。 “不许走,”李元澈的声音,温柔而霸道,“轻轻,我们一起看。” 说完,他便快打开了手中的画册,看了起来。 被夫君紧紧的禁锢在怀里的王姒轻明显的感觉到了身旁之人的变化。 阿澈的呼吸已经越来越沉重,身体也越的紧绷,似乎已经储蓄好了莫大的力量,随时都要爆一般。 随着李元澈呼吸的加重,王姒轻的耳根也越来越红了。 在此时此情中,似乎,她觉得连自己的身子也滚烫了起来。 “阿澈,我们……”王姒轻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竟然也可以变得如此的柔媚入骨,诱惑人心。 “轻轻,我的妻子。”被妻子的声音这么一撩拨,李元澈再也忍不住了,低头狠狠的堵住了怀中妻子的唇,肆意的吸允了起来。 这一个吻,不同与之前的任何一个吻。它不再如蜻蜓点水一般,一划而过;也不再如春风细雨一般,温柔缠绵。 这是一个霸道的吻,深情的吻,也是一个交付彼此的吻。 缠绵而霸道的吻,让王姒轻在窒息的同时,却又情不自禁的深切的回应着。 得到了心上人回吻的李元澈,身体的热情顿时便被点燃了。他加重了这一个吻,双手也不再老实了…… 直到王姒轻有些窒息而无力的靠在了他的怀中,李元澈才停止了这一个吻。 “轻轻,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该休息了吧。”他抱着只着里衣的妻子,眼里一片火热。 刚才在那本册子里所看的画面,不由自主的便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好。”王姒轻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无力的将头埋在她的怀中。 得到妻子的应允之后,李元澈起身,横抱着妻子,便走进了作为他们洞房的寝宫。 此时,洞房之中,一片大红之色,到处张贴着大红的喜字和喜连,在龙凤红烛的烛光中,显得红光映辉,喜气盈盈。 李元澈单手抱着王姒轻,一手掀开了床头悬挂的大红缎绣龙凤双喜的床幔,将妻子放在了百子被上,却转身离开。 王姒轻看着头顶上的百子帐,还在神之际,却见自己的夫君已经端着两盏酒杯,走了过来。 她知道,这便是要喝合欢酒了。 李元澈看着婚床上妻子娇媚的样子,着实忍得很辛苦,可他仍旧不愿怠慢了她。 “轻轻,”他将手中的一盏酒杯递到了妻子的手上,“喝了这交杯酒,我们就赶紧休息吧。” “好。”王姒轻细不可闻的应声点头,和李元澈交叉握住酒杯的手,看着对方眼里的深情,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轻轻,”李元澈一把夺过妻子手中的酒杯,随手就抛在了身后,拉住了心上人的手。“我的妻子。” 他等这一天,实在是等得太久了。 看着妻子那一双水汪汪的泛着柔情的大眼,李元澈不由伸手放下了大红的窗幔,抱住了眼前的妻子…… 大被同眠红浪翻滚之后,李元澈紧紧的搂住了怀中的妻子,一脸的幸福。 如今,她终于是他李元澈的妻子了,再也没有人能把她从他的身边带走了。从此以后,天下虽大,她和她,再也不会分开了。 几息之后,见身边的妻子动作轻微的翻动了下身子,李元澈这才回过神来。 “轻轻,刚才可弄疼了你?”刚才妻子口中的那一声轻呼,让李元澈有些愧疚于心。 他刚才太性急了一些,应该再缓一缓的。 王姒轻听出了夫君的这一丝愧疚,不由笑了。 “阿澈,我没事,已经不疼了。”她知道,女子都会有这一遭的。况且,刚才阿澈已经很小心了。 再说了,阿澈的年纪的确已经不小了。吃素太久的他,这一下子开荤了,也难怪他会冲动,忍不住了。 想到刚才阿澈性急的样子,王姒轻不由笑了。这样的他,哪里还有一点在外面君临天下的沉稳模样。 此时,初经人事的王姒轻,尽管已经很累了,可却仍不愿意睡去。 她不想她的夫君,在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有一丝的遗憾。 “阿澈,你很好。”她反握住李元澈的手,把它放到她的胸口,不由自主的依偎了过去。 她的阿澈,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男子。 “轻轻,……”感受着怀中妻子的回应,本就一心忍着没有尽兴的李元澈,不由又有些心猿意马了起来。 “可以吗?娘子?”待王姒轻点头闭眼之后,李元澈又重新低头吻向了身下的妻子。(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一章 后宫无易事 翌日,王姒轻睁开眼时,已是日上三竿了。 显然,昨夜初经人事的她,太过劳累,以至于这大婚后的第一日,便起得迟了一些。 还好,自己上无公婆需要伺候,否则今日就要出丑了。翻身坐起的王姒轻,抱着大红的百子被,不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小姐,您醒了。”见主子坐了起来,十三娘才带着白芷丁香二人,领着一众宫女捧着洗漱用具,走了进来。 见寝宫里突然多出了一些陌生人,王姒轻不由有些尴尬。 想到昨夜她和阿澈在这房间的那些荒唐而羞人的画面,王姒轻不由有些脸红。 “十三娘留下就成,你们都出去吧。”房间里似乎还有一丝欢爱的味道,她不想让别人猜想昨夜的事情。 “是,皇后娘娘。”白芷丁香对视一笑之后,才带着一众宫女退了出去。 在她们看来,这位新主人看来还很是腼腆羞涩呢。 见众人都出去了,王姒轻才放开了胸前的百子被,起身让十三娘服侍自己洗漱更衣。 “十三娘,”见这丫头又捧出了一件凤袍,王姒轻不由摇了摇头,“拿件常服吧。” 如今这后宫里就她一个主子,实在是没必要整天都穿得那么隆重。 况且,一旦穿上这凤袍,就要佩戴相应的首饰,王姒轻觉得那样也太过麻烦了。 最重要的是,这凤袍的领口太低了。 王姒轻低头看了看自己脖颈上的那一处处草莓,不由羞恼的低下了头。 都怪阿澈,亲吻的时候,也不知道看看地方。 想到昨夜那些羞人的画面,王姒轻不由在心里暗自埋怨了起来。 十三娘见此,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却依言伸手取了一件白色的常服。 她也知道,自己跟着的这位主子,一向不喜奢华,通常都是衣饰简单的。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小姐如今已经贵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了,却还是如此简朴。 王姒轻接过了外衣,趁十三娘转身替自己挑选首饰的时候,快速穿上了外衣。 她可不想让自己脖子上的那些红色印迹显露与人前,那样,未必也太尴尬了一些。 待十三娘捧这首饰匣子回头时,她已经坐到了梳妆台前。 十三娘见此,不由一愣。继而放下了手中的匣子,走到了主子的身后。 “小姐,”十三娘给主子梳好一个简单却不失精巧的发式之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陛下临走时吩咐了,让您今日好生休息。” 想到主上离开寝宫时的样子,十三娘不由笑着打量了镜子里的小姐一眼。 今日的小姐,真是特别的好看。似乎,似乎如被雨露滋润过的花朵一般。 见十三娘看看的打趣目光,王姒轻不由双颊一红。都怪阿澈,昨夜也太过轻狂放肆了。 待王姒轻都穿衣梳洗好了之后,巫静才领着白芷丁香二人,步出了主子的寝宫,收拾了起来。 “小姐,”巫静看着有些凌乱的婚床,不由邹了邹眉头。“这床上,您可是自己收拾过了?” 小姐的婚床上,怎么没有元帕呢?这女子大婚之夜,若是没有那一方有了落红的元帕,恐怕会招人非议的。 巫静问得虽然婉转,王姒轻却听得明白。 只不过那元帕嘛…… “静姑,床上昨日是阿澈收拾的。”她底下头,红着脸小声的解释了一句。 昨夜在她累的昏睡过去之后,是阿澈抱着自己去了后面的净室内梳洗,这床上的元帕也被他收了起来。 想到二人赤身相对,一同入浴的情形,王姒轻不由低下了头,耳根通红。 到底是初经人事,她平日里再是淡然从容,可面对自己元帕的这个问题,仍旧是免不了有些羞涩忸怩。 巫静听了主子的话之后,也是明显一愣。 这主子的元帕竟然被姑爷收走了? 不过,几息之后,巫静便想明白了过来,抬头和屋里的十三娘等丫头看了一眼,皆是笑了起来。 姑爷和小姐的感情这样好,他们这些做奴婢的,自然也是高兴的。 “静姑,已经什么时辰了?”王姒轻到底不是平常的小姑娘,她见众人善意的打趣,虽然有些羞涩,可到底还是强撑了下来。 见主子开口了,几人也不敢再明面上放肆,也好把笑意藏到了眼里,偷笑了起来。 “小姐,已经过了巳时了。”最后,还是十三娘了解主子的性子,率先开了口。 已经过了巳时了吗?王姒轻点了点头,时辰已经不早了,阿澈也快下早朝了吧。 看来自己也该加快动作了,有些事情,总不能让阿澈这个一国之君来开口吧。 “静姑,”王姒轻抬头看向了一旁的巫静,“你去把各宫的管事太监和姑姑都叫来昭阳宫。” 说完,王姒轻便是一叹。 自己既然已经做了这一国之母的皇后之位,有些事情,她总是避免不了的。 半个时辰之后,齐聚昭阳宫的各管事太监和姑姑们,没想到这位出身千年世家的皇后娘娘第一次召见他们,竟然就下了这么一道懿旨。 这位皇后娘娘,竟然要放宫中的适龄宫女出宫! 而且不是按照宫规上所言的二十五岁,而是二十岁。 众人听闻这个消息之后,都不由一怔。 这位皇后娘娘初入后宫,便下了这样的一道懿旨,这到底是有何用意? 王姒轻面对众人不解的目光,不由淡然一笑。 不过是放一些女孩子出宫而已,又能有什么用意呢? 她不过是不想那些年轻的女孩子在宫中,虚度年华而已。 况且,今后这后宫之中,只有她和阿澈两个主子,又哪里需要这上万的宫人来伺候呢? 于是,她才下了这么一道懿旨,也不过是为了这宫中,节省些人力财力罢了。 只不过,众宫女面对这样的一道懿旨,却有些心思各异起来。 特别是那些年华正好,又略有几分姿色的宫女,不由暗自打起了算盘。 毕竟,如今的后宫可只有一个女主人啊。若是她们继续留在宫中,说不定也会有飞上枝头的那一天…… 况且,皇后娘娘的这一道懿旨,指不定陛下还不知道呢?说不定,这就是他们的可趁之机了。 于是,在这一天中午李元澈返回后宫的途中,便遇到了好几位梨花带雨的娇媚宫女,哭哭啼啼的向他扑了过去…… 只可惜,这些别有用心的宫女无一例外,都被李元澈命人给拖了出去。 这些自持有几分姿色的宫女的下场,王姒轻不知道,可宫中的那些宫人们,却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风声。 于是,在李元澈背后的强势支持下,这一场裁剪宫女的风波还未曾掀起,便已经平稳渡过。 不过几日的功夫,宫里便整理出了出宫宫女的名单,摆在了王姒轻的面前。(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二章 赐婚 后宫中即将要放出一大批宫女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宫外。 面对这一消息,某些前朝贵勋之后,不由暗自邹眉。 这位出身江州王家的皇后娘娘,好是厉害!入宫不过才几日的功夫,竟然就要将后宫中的一应宫女,撵出宫去。 看来,从江南暗自传回的那一个关于人彘和稻草人的故事,恐怕不是空穴来风了。 想到自己家族中那一众待嫁的少女,聚在一起的这些前朝的功勋之后,不由同时摇头叹气。 看来,想要走联姻这一条路,恐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这一来,这位皇后娘娘太过强势,在天下万民和军方的心目中,又声望甚隆。自己等人恐怕无法从后宫入手了。 二来嘛,众人皆知,帝后感情甚好。陛下提亲之时还曾许下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在天下百姓间,还留下一段了佳话。 况且,自己等人虽然是贵勋之后,新君李元澈也给了他们相应的体面,让他们可以继续得享荣华。 可毕竟,这一朝天子一朝臣啊。如今,这朝中已经没有他们的地位了。长久下去,几代之后,自己的家族恐怕很快就会沦为平民了。 这新君登基之后,朝廷之上已经是大换血了一次。如今的朝堂之上,已经尽是李元澈的心腹之人,担任要职了。 在这样的情形下,莫说要弹劾皇后善妒以送自己女儿入宫了;恐怕就是传出一点风声,自己等人,就都不会有个什么好下场了。 众人想到这里,不由一叹。 这位皇后,真是好厉害啊。 “好了,大家都别唉声叹气了。”英国公见众人都看向了他,不由摆了摆手。 “如今这帝后大婚还不到一个月,此时确实不是最佳的时机。今日就先散了吧。”如今看来,这让陛下现在就选妃一事,恐怕是急不得了。 这事,还是过几年再说吧。若是到时候皇后无所出的话,自己等人再提及让陛下选妃一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国公爷,”此时建安侯柳树海却开了口,留住了安国公的脚步,“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皇后娘娘的千秋节就要到了吧。” 王姒轻的生辰是在三月,确实是没有几天了。这皇后娘娘的千秋节上,依礼各位命妇是要带着自家的女儿前去恭贺的。 而众所周知,陛下一向爱重这位皇后娘娘。那么皇后的千秋节,陛下也一定会出席的吧…… 想到这里,英国公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几分。 而在同一时间,杨致和、王宁之齐正等几位李元澈的心腹大臣,也正聚集在太白楼中,为这宫女出宫一事,商议了起来。 “杨大人,”王宁之率先开口,“这后宫一次放出这么多人,你们户部那边,可有了方案?” 这一次放出的,毕竟都是些宫女,皇后娘娘又让妥善安排。可这些宫女出身在天南地北的,这没有一定的人力物力,恐怕是办不到的。 这要人力物力,自然便要银钱。于是,王宁之才开口问向了如今管着国库的杨致和。 杨致和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这事情太过突然了,他们户部那边确实还没有拿出具体的方案。 况且,如今天下才定,百废待兴,他们户部也拿不出太多的银子了。 不过嘛,这位王大人也太心急了一些。 “王大人,稍安勿躁。”杨致和也知道,这事落在了礼部上,也难怪对方这位礼部主事之人,要如此着急了。 只不过,依他对那位皇后娘娘的了解,此事恐怕并不如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麻烦。 那个女子,是那样的蕙质兰心,算无遗策,此次提出此事,恐怕是早就做好了打算吧。 想到这里,杨致和站了起来。 “诸位大人,我们在这里干着急,还不如进宫去请示一番。”杨致和看向了皇宫的方向,眼神明亮。 见杨致和起身欲走,王宁之却不由犹豫了起来。 “杨大人,我等就这样去后宫,恐怕不太合适吧。”自己等人毕竟是外臣,若是直接请见皇后的吧,恐怕会惹来非议。 王宁之的顾虑,在场的其他几位大人,也点头表示认同。 毕竟,他们那位天子对皇后娘娘的爱重之心,已经是世人皆知了啊。 这若是因他们的出入后宫传出些流言蜚语出来,恐怕陛下是饶不了他们的。 杨致和见众位同僚的表情,不由摇头失笑。 “诸位大人多虑了。”杨致和伸手指了指窗外的天,“如今马上就是午膳的时辰了,想必这个时候,陛下也正在昭阳宫中呢。” 有陛下在场,自然就不会有那些子虚乌有的流言蜚语了。 众人一想,顿时就明白了过来,纷纷起身,向门外走去。 今日,说不定他们还能蹭上一顿宫中的御膳呢。 半个时辰之后,刚刚才和新婚妻子温存完的李元澈,便接到了杨致和等人入宫的消息。 “他们几个倒是来得巧。”李元澈拉着妻子的手,看着宫人们正传上来的午膳,不由一笑。 这几个人该不会是赶着饭点前来的吧。 “阿澈!”王姒轻挣脱开了夫君的手,一脸的打趣,“难道你还舍不得这一顿午饭不成?” “我不是舍不得这顿饭,”李元澈再次握住妻子的手,“我是不想他们来打扰我们的独处时间。” 对此,王姒轻只能甜蜜而无奈的一笑。 这个男人啊,都已经成亲这么多天了,还这样粘着她,也不怕别人笑话吗? 于是,杨致和等人进入昭阳宫时,见到的便是帝后和睦牵手的一幕。 “臣等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礼毕起身的众人看了帝后相连的双手一眼,均是会心一笑。 家和万事兴,这帝后的感情好,国家才会更兴旺啊。 “众位大人,想必还不曾吃过午饭吧。”王姒轻见夫君不说话,只好开口招呼了起来。 她知道,身边的这个男人恐怖还在为众人打扰了他们的午餐时间而生闷气呢。 “众位大人,不妨就在我的昭阳宫一起用午膳吧。”说完,王姒轻冲身旁的巫静点了点头,才招呼一干臣子坐了下来。 “那臣等就叨扰娘娘了。”众臣嘿嘿一笑,也不客气,径直就坐了下来。 在等待宫人传菜的这段时间,杨致和却率先开口。 “娘娘,不知您对此次甄选宫女出宫一事,可有什么安排?”他与帝后二人相识于微时,这说起话来自然就要随意一些。 王姒轻闻言却是一笑。她就知道,这几位大忙人不会这么休闲入宫的。 原来,这几位肱骨之臣今日入宫,便是为了此事吗? “杨大人,王大人。”王姒轻冲着二人点了点头,才笑着开口,“我对此事确实有个想法。你二位也不妨替本宫参谋一番。” 王杨二人见王姒轻果然有了主意,不由大喜过望。 “臣等愿闻其详!”二人抱拳行礼,都期待的看了过来。 对此,李元澈虽然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有一丝醋意。轻轻可是他的妻子啊。 王姒轻似乎察觉到夫君的不满,她暗中安抚性的捏了捏对方的手心,才一脸认真的说了起来。 “二位大人,我想将这些宫女,全部都赐婚,外嫁出去!”(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三章 喜事成双 将所有适龄宫女都赐婚外嫁! 殿中众人闻言,不由一愣。 皇后娘娘的这个想法,也未免太惊人、太出人意料了。 众人无不抬头不解,连王姒轻身旁的李元澈也不由转头看了过来。 “轻轻,宫中这次外放的名单上,可是有几千的适龄宫女。你去哪里找这么多赐婚的对象呢?” 如今满朝文武,也不过只有几百的大臣而已。他总不能给每个大臣都赐婚吧? 王姒轻一见众人的神色,便知道他们是误会了。 “各位大人,你们可知道如今朝廷一共有多少将士?这些将士中又有多少中下层的将官为了保家卫国,而耽误了终身大事的?” 王姒轻话音未落,众人便反应了过来。 的确,这几年众位将士随着陛下一起南征北战的,确实是耽误了自己的事情。 如今,朝中有三十多万的将士,这其中,没有成家立业的,恐怕不在少数吧。 本来,朝廷还在为如何封赏这些将士们,而议论不休。毕竟,要封赏的人数太多了,可如今又国库空虚,一时之间,的确是拿不出那许多的银两来。 众人都没有想到,让他们愁眉不展的事情,竟然被皇后娘娘以如此的方式,给解决了。 这皇帝亲自赐婚,可是比那些金银珠宝,更能收服将士们的心啊。 “皇后娘娘,臣等替万千将士,叩谢您了。”殿中的几位大臣再也顾不上宫人端上来的美食,全都跪拜了下来。 此时,这位皇后娘娘在他们的眼中,已经不止是一位皇后娘娘了。 “都起来吧。”王姒轻淡笑着点了点头。能为那些浴血沙场的将士们做些事情,她同样很欣慰。 况且,她也想那些宫女们,后半生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和依靠。否者,某些人恐怕不肯心甘情愿的离宫吧。 “轻轻,……”李元澈转身,握紧了妻子的手,千言万语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没有想到,他的妻子,竟然能为自己麾下的将士们,考虑得如此细微。 “阿澈,”王姒轻回握住她的手,有些顽皮的挑眉,“至于这次赐婚的对象,可是要宫中的女子们先行看过了才可以。” 她可不想拉郎配,造就出一对对的怨侣来。 “此事好办。”李元澈笑着点了点头,“此事就交给礼部来办好了。” 李元澈话音刚落,王宁之便起身站起,点头行礼应是。 “陛下和娘娘放心,臣一定不负所望。”不过是安排一场大型的相亲会而已,这还是难不倒他的。 只不过,这赐婚的话…… “娘娘,这依礼赐婚,恐怕还需要宫中……”王宁之说到这里,不由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了上首的王姒轻。 这给宫女赐婚,虽然荣耀,可按照规矩,恐怕也要为这些宫女们出些嫁妆的。 王宁之未出口的话语,王姒轻自然是明白的。 “王大人请放心。”她早已经为此做了准备,“此次赐婚的宫女的所有嫁妆,都从内库中出,不用国库的一分银子。” 国库空虚的事情,她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她又怎么会没有准备呢。 而殿中的几位大臣闻言,却是一愣,继而满脸钦佩的看向了上首的王姒轻。 如今的皇宫内库,虽说挂了个内库之名。可众人皆知,前朝时,内库早就被收刮干净了,如今的库内财物,不过是这位皇后娘娘的嫁妆罢了。 而这位皇后娘娘的嫁妆之多,众人却还是记忆犹新的。 半个月前,江州王家那长达百里的嫁妆,此时还是京城百姓热议的话题呢。 难怪世人都说,江州王家富可敌国,此时看来,却是不假了。 只是,这用皇后的嫁妆一事,到底还是要陛下点头啊。 而李元澈对于妻子提出用内库的银钱来赐婚一事,却是摇了摇头。 “轻轻,那些都是你的嫁妆,我不能……” 王姒轻摇了摇头,打断了李元澈的话。她知道自己的夫君想说什么,只不过,这嫁妆,她也不是白给的。 “阿澈,各位大人。”王姒轻起身,一脸的从容,“这嫁妆我也不是白给的,就算是用来抵税的吧。” 抵税?众人闻言不由一愣。这好好的,怎么又提到赋税上了呢? 见众人不解,王姒轻才从头开始解释了起来。 “各位大人,我准备用内库的银子和江南的一些大商家一起,做些远航的生意,……” 如今,世人皆知,远航的银子最是好挣。当然了,朝廷对这一块的赋税收的也是颇高。 只不过嘛,在众人看来,若是皇后经商的话,这赋税还真是不好收了。 此时,王姒轻却主动提出了此事,自然让众位大人颇感兴趣。 “……这所挣的银子呢,一部分用来应付宫中的用度,一部分,我却是打算用来开办学堂。” 王姒轻在各地开办免费学堂的事情,众人早就知道了。此时,见她又重新提出了此时,众人不免有些不解。 “娘娘,”掌管国库的杨致和首先便提了出来,“这学堂不是都已经修建好了吗?为何……” “杨大人,”王姒轻抬头看了过去,“这学堂之事,不是一时的,我想要办的乃是永久对百姓免费的学堂。” 说完,王姒轻又转头看向了众位大人,缓缓说道。 “各位大人,我与陛下代天牧民,这开启民智,教化百姓一事,自然也是不敢忘记的。” 两世为人的王姒轻知道教育的重要性。如今,既然有了条件,她自然会不遗余力的推动此事了。 不过吗,这样的学堂要长久的办下去,所需要的银子,自然也是源源不断的。 众大臣闻言不由点了点头。也难怪皇后娘娘要做这远航的生意,来挣这些银子了。 想到这里,众人不免有些惭愧。 大家都是读书人,自然知道读书习字所需要耗费的银两呢。他们这些大男人尚且不能做到此时,皇后娘娘一介弱女子,却想到了,也做到了。 “娘娘,臣等佩服。”众臣不由躬身行礼,以表达自己等人的钦佩之情。 “众位大人都坐下吧。”王姒轻笑着点了点头,“此事,我也不过是提出了个大概的方向。” “至于细节上,还要众位大人详细商讨一番了。”这细节上的事情,自然要交给这些专业的读书人去做了。 众人闻言,不由再次躬身行礼。“娘娘放心,臣等必不负您的厚望。” 若这免费的学堂能永久的开办下去,对天下百姓而言,无疑是天大喜事。 此事若是做成了,也必定会名留青史! 而对于能参与到这样的大事之中,对他们这些读出人而言,自然也会尽力而为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四章 闲话天下事 不多时,白芷和丁香二人已带着一众宫女太监呈上了午膳。 “众位大人,”王姒轻冲着几位大人点了点头,“咱们先用膳吧。” 说完,她和身旁的李元澈相视一笑,又顺手拿起了筷子,亲自给自己的夫君夹了一筷子菜。 自然,作为昭阳宫的女主人,她也不会冷落了夫君的心腹重臣。 “众位大人,”王姒轻端起了一杯水酒,站了起来。“这一杯,我就代天下的百姓们,谢谢各位了。” 她知道,自己虽然有很多的构想,可具体的实施却仍是要有这些大臣们来做。她而能做的,也不过是提出并主导这些构想罢了。 下首几人见皇后娘娘如此,也都立即起身举杯,一脸的认真。“娘娘言重了,此乃臣等分内之事。” 此时,李元澈放下了为妻子夹菜的筷子,无奈的拉着妻子的手,让她坐回了自己的身边。 “大家都坐吧。”他冲着妻子无奈的一笑后,才回头冲着众大臣点了点头,“在这昭阳宫中,大家随意就好。有什么事情,大家边吃边聊吧。” 下首几人都是他的心腹,也是朝廷的肱骨重臣,李元澈在后宫中当然不会对几人摆什么架子了。 况且,几人在休息时间还来宫中商议国事,作为大唐的君主,有这样尽职尽责的臣子们,他自然是高兴而欣慰的。 只是,对于几人来打扰他和妻子的独处时间,作为一个刚刚才新婚不久的男人,李元澈的内心却又有一点小小的不满。 夫君的不满,王姒轻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于是,在众人看不见的矮桌下,她主动拉起了李元澈手,冲着他莞尔一笑。 这个男人啊,如今是越来越粘着她了。 而下首的几人见帝后感情和睦,不由相视一笑,纷纷点头。 家和万事兴啊,帝后的感情好,他们大唐才会更好! “娘娘,”王宁之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颇为随意的说了起来,“既然这海上的生意如此能挣钱,那不如由朝廷统一来做,岂不是更好?” 在辽东做了两年一方大员的他,可是深知商户们对地方的影响啊。 如今,他见皇后娘娘提出和商户们合作去做这远海的生意,不由突然奇想提了很一句。 王姒轻闻言,不由一愣。 她原以为最先提出这个问题的,应该是户部的杨致和,却没有想到,反而是这位礼部的王宁之了。 “王大人,”王姒轻抬头看着自己的这位远方堂叔,“这与民争利可不是朝廷该做的事情啊。” 说完,她见王宁之有些微怔,又继续看着众位大臣说道,“诸位大人,民富则国强。只有百姓们过上了好日子,朝廷才会兴旺。” “我相信,这个道理,大家都是懂的。”说着,王姒轻回头冲着身旁的李元澈相视一笑。 她知道,如今是因为朝廷太缺银子了,下首的几位大人才会一时着急,想岔了。 李元澈见妻子看了过来,不由温柔的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才转头看向了下首那几位正所有所思的大臣。 “诸位爱卿,”李元澈收起了脸色的笑容,一脸的正色,“大唐新立,朕知道大家都想让朝廷尽快的富裕起来。可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 见众人有些羞愧之色,李元澈才再次认真的说道,“皇后刚才说的对,这与民争利的事情,朕是不屑做的。” “陛下,娘娘,是臣一时想糊涂了。”王宁之很是羞愧的抱拳一叹。 见殿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王姒轻不由笑着接过了话头。 “众位大人,不必着急。”她看了自己的夫君一眼,才笑着说道,“本宫这里倒还有一事,需要大家帮着参详一二。” “娘娘请讲,臣等洗耳恭听。”显然,众人对王姒轻的奇思妙想很是大感兴趣。 “众位大人,陛下和本宫代天牧民,这开启民智乃是头等的大事。”提起正事,王姒轻的脸色也郑重了起来。 “因此,本宫和陛下,想在国子监的名下,再开办一些其他的专业书院。” 见众人有些不解,王姒轻有详细的说了起来。 “比如,可以开办一间专门学医的书院,这样就集众家之长而避免了因为敝帚自珍而导致了某些医术失传。当然了,出了医学院,咱们也要开办其他学院,比如军事,格物……” 王姒轻的话还没有说完,众人便已经一脸欣喜的讨论了起来。 而王姒轻见众位大臣讨论得热闹,不由回头冲着夫君莞尔一下,举杯相碰。 大臣们讨论得人脑,帝后二人却一副悠闲用饭的模样。 直到二人都用完了午饭,见几位大臣还在兴奋不已的讨论;王姒轻不由笑着起了身,悄悄的离开了大殿,将这一番天地留给了自己的夫君和他的心腹大臣们。 几日之后,重新在京城开门不到半年的有家医馆的大门外,突然被众人团团围住了。 “这是怎么了?”朱雀大街上,一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指着远处的人群,拉住一旁的同伴一脸的疑惑不解。 如今,世人皆知,这有家医馆的背后可是皇后娘娘啊,难道还有人敢来闹事不成? “不知道。”同行的几个年轻学子,显然也是一脸的不解。 按理说,是没有人敢在有家医馆的门外闹事的。 “走,我们也去瞧瞧。”几息之后,一个年轻人挽起了袖子率先抬脚,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点了点头,也一起挤了过去。 “大家伙别急了。”有家医馆的大门口,如今已经在户部有了官身的钱林,看着越来越多人群,不由搬来了一跟凳子,站了上去。 “众位街坊邻居、父老乡亲们,都安静一下,听我说。”钱林见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才笑着大声说了起来。 “诸位,这一次不是我们有家医馆收徒,而是朝廷要开办一个专门学医的书院……” 钱林的话还没有说完,底下的一干百姓们便议论开来了。 这皇后娘娘不但要举办免费的学堂,如今更是连高级的书院也要举办了吗?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只可惜,钱大夫说了,这第一次招收的学生啊,只从各个杏林医馆里招,为的乃是为了将来的书院培养先生。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今年不能进皇后娘娘的书院,明年就可以了。 钱大夫不是说了吗?从明年开始,就要大规模的招生了呢。 想到这里,众人的脸上不由激动了起来。 这读书识字,谋一门营生,可是他们这些普通的老百姓祖祖辈辈的心愿啊。 如今,这个心愿,就要被活菩萨一般的皇后娘娘替他们实现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五章 千秋节 三月,春暖花开之时,也是王姒轻的生辰之季。 王姒轻和李元澈二人虽然相识几年,可因为各种原因,二人却未曾真正的庆祝过彼此的生辰。 因此,今年王姒轻的这个生辰,在李元澈的眼中自然是特别的。 早在去年冬进宫之时,他便命宫人暗中准备,想在妻子生辰的这一日,给她一个惊喜。 只不过,李元澈原本过二人世界的打算,却是妻子生辰之前的几日,就被那些源源不断送入宫的请贺折子给打断了。 如今,京城的外命妇竟然都往宫中递上了了恭贺的折子,请求在皇后娘娘生辰之际,进宫恭贺娘娘的生辰。 对此,李元澈只能无奈一叹。众人要为妻子庆贺芳辰,他这个做丈夫的,总不能不允许吧。况且,还有自己兄弟的苦苦哀求…… 于是,宫里很快就传出了圣旨。三日后将在御花园大开宫宴,宴请各位夫人小姐,以为皇后娘娘恭贺千秋。 随着这道圣旨的传出,整个京城,甚至是天下万民,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以王姒轻此时在百姓心目中的声望,她的生辰之喜,老百姓们当然不会忘记。 于是,百姓们大多都在家中为他们心目中活菩萨一般的皇后娘娘立了长生牌位,祈求上天的保佑。 而京中的那些权贵人家,接到圣旨之后,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 英国公柳侯爷等前朝贵勋人家,自然是人人欣喜,为自家族中尚未婚配的适龄少女,精心的准备了起来。 而杨致和王宁之等新朝众臣,却不由心中狐疑了起来。 帝后之间的感情,这些一直跟在李元澈身边的心腹大臣们,自然是知之甚深的。 此时,众人见皇后王姒轻竟然在自己的生辰之际,邀请了各家的未婚小姐入宫,不由都暗自猜测了起来。 这里面恐怕有些问题啊。 ………………………………………………….. 镇国公府,书房内。 齐正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不由一叹。 “阿律,你可想好了?”作为父亲,他无疑是不合格的。 否则,儿子又怎么会在此时,才向他坦白呢。 只是,儿子看上哪家的小姐不好,怎么却偏偏看上了那柳家的姑娘呢! 他和那建安侯柳树海在前朝时,便是死对头。 更何况如今,他镇国公府是大唐新贵,前途不可限量;而那柳家却是前朝贵勋,已是日暮西山之态。 家族门户之见,他齐正也不是那么看在眼里,可自家不看重,那柳家呢? 恐怕是不能吧。齐正知道,因为自己提前就暗中投靠了李元澈。如今的前朝贵勋一党,早就把自己看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此时,他齐家与那些前朝贵勋之家,表面相安无事,暗地里却已是水火不容之势。 可他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却偏偏看上了那柳家的姑娘,这让自己怎么去提亲呢? 齐律也知道,自己的亲事让父亲为难了。所以,他才会去找自己的好兄弟帮忙。 “父亲,”他再次磕了一个头,起身时,已是身体绷得直直的,一脸的认真。“儿子想好了。” 只要陛下肯帮他,他和柳小姐就一定能成。等将来成了亲之后,他就带着妻子去塞北镇守边关,不再参与进京城的这一摊浑水。 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自私,可他知道自己的本事。带兵作战,他行;可朝廷上的事儿,他真的不擅长。 “哎!”齐正见儿子如此模样,只能一叹。“你起来吧。” 宫里既然都传出了那样的一道圣旨。看来,陛下和娘娘已经是点头了。 事已如此,只能是无可奈何了。 “律儿,”齐正想到如今京城的局势,不由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可知道,你这么一闹,将给陛下和娘娘惹出多大的麻烦?” 这一次皇后娘娘的千秋宴会上,那些前朝贵勋一党,恐怕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 后宫空虚,那些人会放过这个机会才怪!到时候,京城恐怕又要掀起一番风雨了。 父亲的顾虑,齐律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又有什么困难可以难倒自己的好兄弟----大唐的开国之君呢? 况且,还有那个如今已经是皇后的女子呢!齐律虽然还没有见过王姒轻,可他在北地却是待了几年。 在北疆边塞,关于那个女子留下的传说,和一系统的军队医疗改革举动,却是深入人心的。 齐律相信,在那一对帝后夫妻的面前,是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住他们的! 齐正见儿子的样子,也好笑着摇了摇头。 他这个儿子啊,的确不适合待在京城。也许,那辽阔的北疆,才更合自己的儿子吧。 在齐家父子书房夜谈的同时,东大街的建安侯府也是灯火通明。 侯府千金柳宁儿看着父母一脸欣喜的脸,不由垂下了头。 她知道,父母之所以如此欣喜,为的不过是三日后的宫宴罢了。父亲一直想将她送入宫的心思,她一直都知道。 只可惜,她名义上的这位父亲的打算,恐怕终究是要落空了。 她早已经知道自己并非眼前这对夫妇的亲生女儿,又怎肯听从他们的摆布呢?这对夫妻养了自己这么多年,可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是为他们而死。 是恩是仇?她已经不想计较了。如今,她想过的,不过是过自己的生活罢了。 再说了,她原本就不想入宫,更何况,自从三年前和齐律私定终身之后,她便已经是非君不嫁了。 柳宁儿想到几日前心上人暗中传来的消息,垂下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对于宫中的那位皇后娘娘,她虽然没有见过,却也是钦佩不已的。 她相信,能让一朝开国之君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女子,能让整个大唐帝国后宫空虚的女子,必定不是寻常之人! 如今,既然那位皇后娘娘答应帮他们。柳宁儿相信,她和齐律也一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日。 见女儿一直低头不说话,柳侯爷不由沉声开了口。 “宁儿,还有几日就要入宫了。你可都准备好了?”女儿的容貌才情皆是上上之选,只不过这性子嘛…… 柳侯爷暗自一叹,这样的性子,恐怕不是那位皇后娘娘的对手啊。 只可惜,如今自己只有这一个待嫁的女儿。就算性子再是软绵,他也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如今新朝开立,李元澈登基称帝之后虽然保留他们的爵位,可却收回了世袭的丹书铁券。 如今,他若是不想其他的法子,这柳家的荣华富贵恐怕就要到头了。 柳如烟听了父亲的问话之后,却没有开口,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她当然准备好了,为了这一天,她已经准备了三年了。 柳侯爷见女儿的样子,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夫人拉住了袖子。 “宁儿,你先下去休息吧。”柳夫人冲着女儿点了点头,见女儿离开之后,才转身看向了自己的丈夫。 “侯爷,我觉得女儿这样的性子挺好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六章 皇帝来不来 <!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0 Transitional//EN" ""><div id="hotcontent"><div class="l"><div class="item"><div class="image"> <dl><dt></dt><dd>闺阁内的小打小闹,薛青衣从未放在心上,重生后她唯一的目标就是让前世的仇人尝到和她一样的滋味。不过那个世无其二,郎艳绝伦的少年郎,你为什么不能离我远点?智计无双、胆大妄为的薛青衣遇上了狡猾如狐、睚眦必报的萧二郎。萧家二郎:你看光了我的身子...</dd></dl><div class="clear"><div class="item"><div class="image"> <dl><dt></dt><dd>她一家五口都是老好人,却个个不得好死。包括她在内。事实证明,好人没好报是真的。如果有来生,她一定……什么?重生要打极品?不好意思,她也是极品,乃们一个两个想怎样?</dd></dl><div class="clear"><div class="item"><div class="image"> <dl><dt></dt><dd>叶青储备物资等待末日降临,却意外重生到一九六一年。没有家人,没有亲戚,独身一人来到陌生时代。吃饭要粮票,穿衣要布票,出门必带介绍信,锅碗瓢盆要工业券,二两豆油是一个月供应。经商是投机倒把,养殖要割尾巴,找工作要凭城镇户口。作为一个来历不明的“黑...</dd></dl><div class="clear"><div class="item"><div class="im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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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s1">[爱情]</span><span class="s2">/寒鸦风</span><span class="s5">12.14</span></li><li><span class="s1">[爱情]</span><span class="s2">/云水迷踪</span><span class="s5">12.16</span></li><li><span class="s1">[爱情]</span><span class="s2">/秋水晴</span><span class="s5">12.16</span></li><li><span class="s1">[爱情]</span><span class="s2">/扣子依依</span><span class="s5">12.14</span></li><li><span class="s1">[爱情]</span><span class="s2">/埃熵</span><span class="s5">12.16</span></li><li><span class="s1">[其他]</span><span class="s2">/风言青</span><span class="s5">12.14</span></li><li><span class="s1">[奇幻]</span><span class="s2">/霜层之下</span><span class="s5">12.15</span></li><li><span class="s1">[爱情]</span><span class="s2">/吉兮</span><span class="s5">12.16</span></li></ul><div id="firendlink"><h2>友情链接:</h2><div class="footer"><div class="footer_cont">33言情所有免费小说阅读网络小说为转载作品,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Copyright &copy; 2012 33言情 All Rights Reserved.</body></html> 第三百九十七章 图个乐子 不一会儿的功夫,眼看宫人们已经开始传膳了,坐在下首的柳夫人终于坐不住了。 今日来的这些小姑娘们,她早就暗中打量了不少。在她看来,自己的女儿,在这些小姑娘之中,无疑是最出众的那一个。 可是,若是皇帝不来的话,自己的女儿再出彩,又有什么用呢? “皇后娘娘,”柳夫人起身,冲着上首的王姒轻行了一礼,满脸笑容。“今日是您的千秋芳辰之喜,臣妇为您准备了一份薄礼,还望您笑纳。” 说完,柳夫人便转头冲着自己身后的柳妈妈使了个眼色。 柳妈妈见主子看了过来,便捧着手中的一个锦盒,赶紧上前走了几步,双手呈上。 王姒轻见此,冲着而一旁的丁香点了点头,示意对方接过来之后,才笑着对柳夫人点了点头。 “柳夫人有心了。”她知道,这礼物不过是个开头而已。 这位建安侯府的柳夫人,恐怕是想借这献礼之机,做点什么文章吧。 果然,柳夫人见上首的丁香捧着礼物走会了皇后的身边,才又拿着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一脸笑意的开了口。 “娘娘,臣妇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不如您打开看看,可还喜欢这份礼物?” 柳夫人的话音刚落,坐在她对面的那一众夫人们,便不由看了过来。 这位建安侯府的柳夫人,好大的脸面啊,竟然想让皇后娘娘当面拆开她的礼物! 这柳氏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王姒轻闻言却是笑着点了点头。这客人都开了口,她这个做主人的,怎么也要给这位柳夫人几分脸面吧。 毕竟如今这新朝刚立,朝廷还需要暂时的稳住这些前朝的贵勋之家呢。 白芷见主子点了头,才转身打开了丁香手中的锦盒。 在众人的好奇目光之下,一尊一尺来长的洁白的送子观音像,便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王姒轻看着眼前这尊栩栩如生的观音像,也是笑了。 送子观音像!这位柳夫人倒是挑选得好礼物啊。只可惜…… 王姒轻表面上看似看向了下首的柳夫人,实则不动声色的看了柳氏伸手的柳小姐一眼。 还好,这位柳小姐不像她的母亲,倒是个安安静静的美人儿,和齐律那人,倒也相配。 “柳夫人,你有心了。”王姒轻收回了视线,示意白芷收起了礼物。“这礼物,本宫很满意。” 而柳夫人见王姒轻很满意自己的礼物,才再次笑着开了口。 “娘娘,臣妇祝您早获麟儿,也好为咱们大唐、为我们的陛下,早日开枝散叶。” 说完,柳夫人和左右的几位贵勋夫人点头笑了几声后,才状似想起什么似的,又抬头看向了笑而不语似乎有些羞涩的王姒轻,一脸善意的开口。 “娘娘,臣妇送的这礼物,也是用心罢了,想必定然是没有陛下送给您的礼物好吧?” 柳夫人说到这里,似乎是善意的笑了笑,“众所周知,陛下对娘娘您爱重非常,也不知道陛下今日送了娘娘您什么礼物呢?” 见柳夫人终于把话题扯到了李元澈的身上,王姒轻表面羞涩低头,暗中却是一笑。 果然来了!这,便是要进入正题了吗? 而下首的王夫人等人见柳夫人提到了陛下,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王夫人也算是王姒轻的娘家人,她自然不想让柳氏等人的计谋得逞。 “柳夫人,看您说的……”王夫人刚刚才站了起来,却又被对面的英国公府的张夫人所出声打算了。 “是啊,娘娘。”张夫人赶在王夫人之前,笑着开了口,“臣妇们可都知道,陛下一向是最为爱重您的,今日想必也会亲来为您祝寿的吧。” 若李元澈不来,他们带着各家的未婚少女前来,又有什么用呢? 王夫人见对面众人果然是打的这个主意,脸色不由难看了几分。 这些前朝的贵勋人家,陛下已经对他们礼遇至此了,可这些人,却还是不肯死心吗? 王夫人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上首的王姒轻已经笑着开了口。 “众位夫人,莫要取笑本宫了。”王姒轻微不可见的冲着下首的王夫人摇了摇头,才笑着看向了右侧的众位贵妇人。 “今日虽是本宫生辰,可陛下前朝国事繁忙,又怎么会白日里就回后宫呢?” 见下首的柳夫人等脸色一僵,王姒轻却又话锋一转。 “不过,今日能有诸位来陪本宫过生辰,本宫也很是高兴。”说到这里,她特意看向了柳氏等人身后的众位小姐们。 “特别是这些小姑娘们,”王姒轻似乎特意加重了小姑娘几个字,“看到你们这些风华正茂的年轻小姑娘,本宫也觉得自己年轻了一些。” 说完,王姒轻也不待众人反应,就自己端起了身前的茶盏,小抿了一口。 而下方的众位夫人见她突然提起了身后的这一众少女,却是同时一愣。 皇后娘娘此时提这些少女们,却是为何呢? 难道是想警告他们些什么吗? 柳夫人等人瞬间便想起了之前从江南传来的那些流言消息,不由心中一冷,脸色微变。 片刻之后…… “娘娘,”见王姒轻一直淡然不说话,柳夫人终于坐不住了,“臣妇们带家里的小姑娘过来,也不过是想让他们为您表演一番,图个乐子而已。” 此时皇帝不在,这些少女们在这里已经没有了意义。柳夫人等人当然不想让上首的王姒轻趁机收拾了自己等人身后的这一众少女。 要知道,今日自己等人带来的这些少女,便已经是各自家族中最为出色的了。 若是此时,被这位皇后娘娘一锅端了的话;那今日自己等人,岂不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姒轻见柳夫人说出了这话,不由笑了。 这位柳夫人,倒是很会随机应变啊。 “是这样啊,”王姒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状似无意的看了过来,“那不如就请各位小姐为本宫表演一番吧。” 言罢,王姒轻在众位夫人刚提了一口气时,却突然伸手点了点柳夫人身后的那一位一直低头的少女。 “不若,就从柳小姐开始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八章 柳家千金 王姒轻话音刚落,柳夫人便忍不住笑脸一僵,暗暗捏紧了手中的丝帕。 这位皇后娘娘突然开口点了自己的女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因为自己今日太急躁了一些,惹怒了这位皇后,所以她想拿自己的女儿开刀? 可是,自己的话已出口。此时,自己若是想拒绝的话,一时之间,却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了。 这边柳夫人还在想着找个什么理由婉拒时,她身后的柳宁儿却已经走了出来。 “臣女柳宁儿,拜见皇后娘娘。”柳宁儿知道,这便是自己的机会来了。 见女儿已经越众走出,柳夫人也好无奈一叹,牵强一笑后,才端起面前的酒杯,低头掩饰住自己的慌乱。 宁儿这个丫头,可真是…… 王姒轻见一袭粉衣的柳宁儿走到了自己的面前,不由笑着点了点头。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她是真的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女子,竟然能拴住齐律那小子的心。 柳宁儿闻言又福了一礼,才微微抬起了头。 她也很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女子,可以谋得帝王的一生独宠。 好个标志的美人!王姒轻看着面前的瓜子脸大眼美女,不由笑着点了点头。 这样一个看是温柔贞静的美女,和齐律那小子道也相配。 好个空灵特别的皇后!柳宁儿抬眼看了上首的王姒轻一眼,也不由愣住了。 这样一个气质空灵,让人一眼见之便心生亲切的女子,也难怪陛下要许下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了。 “柳小姐,不知您今日想表演什么呢?”王姒轻对这位柳小姐,很是心生好感。 她见对方微愣,忍不住又笑了笑。 此时,柳宁儿才回过神来。她没有想到,那个传闻说无所不能的皇后娘娘,待人竟然也如此亲切。 有了这样的女子在身边,也难怪陛下再也看不到天下其他的女子了。 “回娘娘的话,臣女愿意为娘娘献舞。”言罢,柳宁儿便后退了几步,腰姿一摆,如春风拂柳,顿时就摆出了一个起舞的动作。 不过几息的功夫,丝竹之声中,一袭粉色华服的少女,便在御花园的百花丛中,翩翩起舞。 柳夫人看着女儿的精美的舞姿,一颗心不由提了起来。 此时,可不是出风头的时候啊! 宁儿这丫头,也真是傻啊,此时陛下又不在,她又何必跳到如此之好呢? 如此一来,这不是明摆着让这位皇后娘娘惦记上了吗?若是让这位娘娘心生暗嫉,那自己的女儿哪里还有会在陛下面前的露脸的那一日啊。 这厢,柳夫人心里又急又惊;上首,王姒轻却看得津津有味。 这位柳小姐,果然才情过人。这随意的一首曲子,竟然也跳得似模似样,让人赏心悦目,不由心生沉醉。 片刻之后,乐停舞罢。 “跳得好!”见柳宁儿收起了舞姿,王姒轻忍不住叫了声好。 “多谢皇后娘娘!”柳宁儿跪倒,诚心叩谢。 她知道,今日的这一场宫宴,却是为了帮她和齐律,这位皇后娘娘才肯屈身设宴,让自己的父母等人以为有机可乘。 否则,以这一对开国帝后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强势性子,哪怕天下百官都递了请见的折子,也是不会有今日这御花园中的这一幕的。 “快起来吧。”王姒轻笑着招了招手,这位柳姑娘,她倒是越看越喜欢了。 虽性子温柔,可却也大方得体。此时见她进退有度的模样,也是一个沉稳谨慎的好姑娘。若是…… 想到北疆那边的情况,王姒轻瞬间便有了一个想法。 而下首的柳夫人女儿已经谢恩,也赶紧起身站了出来。 “皇后娘娘,小女舞技拙劣,让您见笑了。”到底是自己养了多年的女儿,此时,柳夫人只想赶紧拉回自己的女儿,以免惹了王姒轻的眼。 却不想,王姒轻听了柳夫人的话之后,反而笑着摇了摇头。 “柳夫人太过自谦了。”她看着柳夫人的神色随着她的话音一变,心中暗笑了一声后,却又继续开口。 “柳小姐舞姿倾城,本宫很是喜欢。” 王姒轻话音刚落,柳夫人的脸色便急速惨白了起来。 难道,今日自己的女儿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吗? “娘娘,臣妇……”柳夫人到底是一个母亲,心念急转间,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被王姒轻再次开口打断。 “柳夫人,令爱甚得本宫喜欢,本宫想把她留在宫中,陪伴本宫一二,不知道柳夫人可是舍得?” 王姒轻话音刚落,柳夫人就忍不住一脸愕然的抬起了头。 这位皇后娘娘竟然是要留自己的女儿长伴宫中! 这怎么可能?难道她就不担心陛下会看上自己的女儿?还是说,这位皇后娘娘是在试探自己等人? 可对方却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开了口,若是自己顺水推舟的话,那岂不是女儿就有了飞上枝头的机会…… 柳夫人想到这里,还未喜从心来,心中却又是一动。 依之前的传言来看,这位皇后娘娘可不是那么大度的人啊!对方此时开了这个口,难道,是想拿自己的女儿开刀?亦或是,拿自己所在的柳家开刀? 越想越乱的柳夫人不由慌了神,这位皇后娘娘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杀鸡儆猴吗? “柳夫人,这是不舍吗?”王姒轻见柳夫人一直不回话,又笑着开口,状似玩笑的追问了一句。 惊疑不定的柳夫人,此时闻言,一时之间,倒是愣住了。 这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她当然知道了。她也知道,女儿第一个进宫,并不一定就好事。 那此时,自己到底该不该点头呢?若是拒绝的话,会不会就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 而堂中的柳宁儿见母亲一直不曾开口,却突然行了一礼。 “臣女愿意陪伴在娘娘身侧,侍奉左右。”柳宁儿知道,王姒轻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相信这个眼光清澈的皇后娘娘,一定可以让她和齐律,有情人终成眷属。 见女儿都开了口,柳夫人暗叹一声后,也只好上前谢恩。 事已至此,将来是福是祸,也只能由上天来决定了。 王姒轻见此,却是笑着让柳宁儿站到了自己的身后,这才又看向了众人。 “各位夫人,不知还有哪一家的小姐愿意为本宫表演的?”她看着下首一众变了脸色的夫人,却意味深长的莫名一笑。 众人见此,又看了看脸色复杂的柳夫人一眼,就更加不敢开口了。 王姒轻见此,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今日的这一场宫宴,到底是没有白费啊。 经过今日这么一出戏,那些有心观望的人,恐怕也能消停消停了。 而自己和阿澈,也总算可以清净下来,处理其他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九章 生病了 时间眨眼间,便进入了六月。 大唐元年的这一个初夏,无疑是一个火热的夏天。 这火热的不止是天气,还有天下万民那颗期盼太平盛世的心。 随着各地学堂的陆续步入正轨,朝廷在国子监的名下又新增设了教育司。 而第一任的教育司司长,则是由已经归隐山林多年的大儒方宁山方大儒来亲自担任。 刚刚才成立的大唐帝国,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快速的运转了起来。不过两个多月的功夫,便已经又在京城郊外,修建好了几座专科书院。 谁也没有想到,新朝伊始,大唐新君的第一把火便放在了这教化育民开启民智之上。 对于,某些聪明人已经看出来了,这大唐的欣欣向荣之像,已是初现端倪。 毕竟,教育为本,人才为先啊。有了这些学堂,有了这些源源不断输入各种人才的书院,还有什么可以难住这个新生的帝国呢! 眼看这个帝国已经渐渐步入了正轨,王姒轻这几日却似乎病倒了。 这日一大早,王姒轻刚送走了去上早朝的李元澈,便觉得有些头晕。 “白芷,”她转头靠在了大丫鬟白芷的肩头,小声说道,“扶我回内殿,不要惊动了其他人。” 她知道,自己这几日,因为忙着修改医疗系统和教育系统的事情,已经连着好几个晚上没有休息好了。 此时的头晕,应该是没有休息好吧。 “小姐,”白芷扶着主子坐到了软塌上后,又赶紧倒上了一杯热茶。“要传太医吗?” 说完,白芷自己倒是怔住了。她怎么给忘记了,自己的这位主子还有神医仙子之名呢? 这天下,又有哪位大夫的医术能比得上自己的主子呢? 想到这里,白芷到是低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小姐,奴婢……” “没事,”王姒轻见白芷的样子,也不由一笑。“我没事的,大概是这几天太累了。” 说完,她才低头捧着热茶,小抿了一口。 却不曾想,平日里喜欢的清茶才一入口,她便觉得胸口一阵恶心,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见此,一旁的白芷和才端来热水的丁香,不由脸色大变,迅速围到了她的身边。 “小姐,您怎么了?”白芷轻轻的拍了拍主子的背,见丁香又端来了热茶,赶紧摇了摇头。 刚才主子就是因为喝了这茶,才忍不住恶心想吐的。 丁香见此,赶紧又放下茶杯,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了主子的面前。“小姐,你喝点水漱漱口吧。” 王姒轻好不容易停止了干呕,才有些无力的躺在白芷的怀中,低头顺着丁香的手,喝了一口温水。 眼见主人的脸色苍白的吓人,白芷和丁香不由对视了一眼,却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心。 待王姒是漱了口,缓过来神之后,才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白芷丁香,我没事。”她冲着二婢摇了摇头,“可能是这几日没有休息好,才会有些头晕想吐,你们二人不用着急。” 她自己的身体,她还是知道的。之前虽然施展了巫王祝,确实是伤了一些元气,可经过一年多的休养,她的身体早就恢复了过来。 如今,她出现这样虚弱的情况,应该是和这几日没有休息好也没有按时吃饭有关。 “小姐,”丁香性子虽然缅甸,心思却是缜密。“还是请张神医进宫来给您看看吧。” 小姐虽然医术高超,可俗话说善医者不能自医啊。她担心若是小姐的身体有个万一,那…… 丁香的担心,王姒轻当然也能猜到一二。 “丁香,”她抬头冲着这小丫头温和一笑,“我的身体真的没有问题,你别担心。” 丁香见此,和一旁的姐妹白芷对视了一眼后,才扶住了王姒轻的另一只胳膊,扶起了主子。 “小姐,奴婢们先扶您到软塌上休息一会儿吧。” 说完,二女便扶着王姒轻,走回了软塌上。待服侍完主子躺下之后,二女对视一眼之后,丁香留在了内殿内,白芷却悄悄的退了出去。 出了昭阳宫的大门后,白芷便向前朝的太极殿跑去。 这个时候,她必须要把小姐不舒服的事情,及时的告诉给陛下知道。 在白芷看来,如今十三姐姐跟着静姑出了京城,主子身边就只有她们姐妹二人侍奉,她们又怎么敢大意呢! 虽然小姐说她没事,可她们却不能当做没事。 不过两刻钟,白芷便跑到了太极殿,焦急的等在了外面。 此时,李元澈正在和满朝文武商量国家大事,她一个小小的后宫宫女当然是不能闯进去的。 “白芷姑娘,”得到了消息的大太监李得全,匆匆的走了过来,“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太极殿了?” 这白芷和丁香二人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怎么会在陛下早朝的时辰来太极殿呢? 莫非是今晨陛下走得急,落下了什么东西在昭阳宫不成? “李公公,”一脸焦急的白芷见李公公走了出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您可知道,这早朝什么时候能结束吗?” 自家主子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她身体不适的事情,自然是需要保密的。 白芷原本就没有打算告诉其他的人,而只想亲自禀报给主上李元澈一人知道。 而李公公听了白芷的话之后,不由也犯了难。面前的这位白芷姑娘既然问出了这话,她来这里,便一定与皇后娘娘有关了。 陛下和娘娘的感情,他自然知道的。可这是在太极殿啊,是满朝文武商量国事的地方,这哪里是他一个阉人敢去打扰的啊。 “白芷姑娘,您不是难为我吗?这国家大事,哪里是我一个奴才知道的呢?”李公公摇了摇头,“这早朝的事情啊,也没个准的。” 白芷也知道,自己问得孟浪了一些。只是,娘娘身体不适,她也是着急得没有办法了。 “白芷姑娘,不是老奴多嘴,您这是……”见白芷急得小脸都白了,李公公也不由跟着着急起来。 若真是昭阳宫的皇后娘娘出了什么事情,而又因为他而耽搁了的话,他也是担待不起的啊。 白芷听了李公公的话之后,又想起了早间主子一脸苍白干呕的样子,不由狠下了心。 她已经在这里耽误了快半个时辰了,的确是不能在等下去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章 喜从天降 白芷想到了主子,不由狠下了心。 “李公公,”她上前一步走到了李得全的身边,俯身低头小声的说了起来,“娘娘今早头晕又呕吐不止,恐怕是生病了……” 白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吓到李得全后退了一步。 “我的白芷姑娘哦,”李公公此时也是脸色一白,“您怎么这个时候才说啊。你啊……” 李公公说着,便匆匆跑回了太极殿。 别人不知道皇后娘娘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可作为李元澈身边的第一心腹,他能不知道吗? 以昭阳宫那位娘娘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别说现在是在上早朝了,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他也得第一时间去回报啊。 否则,一旦将来娘娘有个什么好歹;这满宫的人,恐怕都要…… 想到那可能出现的一幕,李公公赶紧摇了摇头。漫天神佛啊菩萨保佑啊,可千万别让昭阳宫的那位主子,出什么事情啊。 太极殿上,刚刚听完了杨致和关于夏收的预计之后,正准备开口的李元澈,刚一抬头便看见李得全急冲冲的走了进来。 见此,李元澈咽下了嘴边的话,不由挑了挑眉头。 看这李得全一脸苍白着急的样子,莫非是外面又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不过几息的功夫,李得全便喘着大气,疾步小跑到了主子的身边,低头小声的汇报了起来。 “陛下,”此时的李公公可是大气都不敢歇一口,就快速的说了起来,“昭阳宫的白芷姑娘过来了,说是皇后娘娘的身体,有些不适…..” 李得全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元澈却已经急得站了起来,转身就疾步向向殿外走去,说道一半的李得全也只好小跑着跟了上去。 李元澈这突然的一走,却留下满朝的文武大臣,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刚刚才回报完了情况,等着天子点头的杨致和,满头雾水的看向了一旁的伏山先生。 如今,已经贵为大唐第一任宰相的伏山先生,见此却摇了摇头。 尽管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想,此时却是不方便告诉大家了。 眼见四周看过来的大臣越来越多了,伏山先生也不得不站了出来,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各位同僚,”见众人都看了过来,伏山先生才故作淡然的说道,“陛下恐怕是去处理什么急事了,诸位还是在此稍作等待吧。” 至于是什么急事,能让那位泰山崩于前也能不动声色的主上,如此着急的撇下满朝文武的,恐怕也只和一人有关了。 看来,是后宫的那位主子出了什么事情吧。 想到这里,伏山先生也不由暗中一叹。希望不要是坏事,否则…… 伏山先生实在是不敢想象,若是那位皇后娘娘出了什么意外,陛下还有什么心思治理这个天下? 这天下好不容易才有了如此的一番新气象,若是就此荒废了,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 留在太极殿的满朝文武们此时有什么猜测,李元澈已经全然顾不上了。 此时,他的心中全是妻子的模样。 “来人,赶紧召太医去昭阳宫。”李元澈一边吩咐着,一边疾步走向了昭阳宫。 轻轻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据白芷说,今晨自己离开后,妻子就有些头晕,后来又干呕不止。 他本就担心妻子的身子,此时听闻了这个消息后,又怎么能不心急如焚呢? 不过一刻钟,一路焦急的李元澈便来到了昭阳宫,径直走向了妻子的寝宫。 “轻轻,你怎么样了?”李元澈刚刚步出内室,便忍不住大步向前,走到了妻子的软塌边上。 他看着妻子苍白的容颜,不由心中一紧,就只能紧紧的握住妻子的手,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阿澈,你回来了。”躺在软塌上的王姒轻见李元澈这么早就回到了昭阳宫,也是心中一叹。 她知道,她身体不适的事情,白芷那两个丫头是一定不会瞒着丈夫的。只是,她没有想到,他会回来得这样快。 往常的这个时候,阿澈还在太极殿上早朝吧。 “阿澈,早朝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耽误了国家大事。 见妻子此时还关心这朝事,李元澈不仅又气又急。“轻轻,你躺下好好休息就是了。朝廷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 见妻子抬起了头,还想说些什么。李元澈不由一叹,轻轻的扶住了妻子,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 “轻轻,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会。”他将下巴抵在妻子的额间,温柔的摩挲着,“太医一会儿就来了。” 见李元澈果然找来了太医,王姒轻不由无奈一笑。 她自己的身体,她还能不知道吗?她的身子早就恢复了,今日会出现这些症状,恐怕是和这几日的操劳有关吧。 “阿澈,……”靠在丈夫怀里的王姒轻刚想开口,却见白芷已经领着太医院的张太医走了进来。 “老臣张远,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刚刚迈入内殿,正准备向前几步跪地叩头的张远,此时也是一脸的疑惑。 皇后娘娘自己便是国医圣手,又怎么会让他来请脉呢?若是连皇后自己都看不准的病症,他来,又能有什么用呢? 只是,陛下十万火急的召见,他也只能无奈的来这一趟了。 张远的礼还没有见完,李元澈便急急的开了口。 “张太医免礼,还是先给皇后诊脉吧。”说完,他把亲自拉着妻子的手腕,放到了张太医的面前。 张远见此,不由神色更加凝重了。 如今,连陛下都如今着急了;看来,皇后娘娘恐怕是…… 张远一边惶恐不安的蹲了下去,一边伸手搭在了王姒轻的脉搏之上。 几息之后,张远的脸色突然大变…… “张太医……”一旁的李元澈见张远的脸色不怪,不由着急了问了起来。 见李元澈开口,张远赶紧放下了诊脉的手,跪地叩头。 “臣张远,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抬起头的张远一脸的激动欣喜,“皇后娘娘,这是有喜了!” 这大唐的第一个皇嗣喜脉是由他张远诊断出来的,这当然值得他激动万分,欣喜万分了。 张远的话音刚落,一宫的宫人便都跪了下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皇后有喜,他们这些昭阳宫的奴才自然也是高兴万分的。 而听了张远的话之后,李元澈却瞬间呆傻了。 “有喜了,有喜了……”他不停的喃喃自语着,半晌才大笑了出来。 “轻轻,我们要有孩子了。”他一脸激动的抱着怀中的妻子,小心温柔而又不失有力。 他们,终于要有自己的孩子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一章 赋税 天气一日赛过一日的炎热,王姒轻的孕吐也一日比一日更加的严重了。 这个孩子,显然还未出生,便十分的磨人了。 因为妻子害喜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李元澈见妻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不由十分着急。 尽管张神医和各位太医多次保证妻子的身体没有问题,可他就是忍不住的心惊肉跳患得患失。 为此,这些日子以来,李元澈除了每日的早朝之外,其他的时间都待在了昭阳宫,一边处理政务,一边陪伴照顾妻子。 这一日午间,王姒轻刚刚醒来,便听见外殿隐隐传来了伏山先生等朝中大臣的声音。 她知道,这些日子,因为自己的嗜睡,丈夫李元澈一直不敢远离自己的身边,很多时候下朝之后,都是把大臣请来昭阳宫议事的。 只不过今日嘛,眼看都过了午时了,伏山先生竟然还没有离开,看来朝中恐怕又有大事发生了。 想到这里,王姒轻不由起身,冲着一旁的白芷丁香二人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这些日子以来,因为她的害喜,已经耽误了李元澈不少的时间。此时,她不想因为自己的醒来,而打断了丈夫的正事。 “白芷,服侍我梳洗下吧。”王姒轻冲着一旁的白芷点了点头,小声的说道。 虽然是在自己的寝宫,可她也不想蓬头垢面的出现在自己的夫君面前。 换好了外衣之后,王姒轻自己整理了一下耳后的碎发。她想,大概,这便是女为悦己者容吧。 打理好自己自己,王姒轻便示意白芷丁香二人,扶着自己走到了屏风后的软塌上。 伏山先生等人午时还未出宫,她也想听听朝中到底是出了何事。 屏风外,李元澈听了几位心腹大臣的话之后,不由低头沉思了起来。 “陛下,此事已经不能再拖了。”伏山先生见此,不由摇头一叹。 他知道陛下一直迟迟不肯做出决定,乃是因为皇后娘娘此时的身体确实有些不适。 皇后害喜严重的事情,如今因为陛下搬来了昭阳宫,而满朝文武都已经知道了。 伏山先生也明白,此时让王家两位将军离开京城确实有些不近人情。毕竟,如今在京城之中,皇后娘娘也只有两位王将军作为娘家人了。 只是,最近的江南实在是太不安分了。 随着王家逐步撤离了江南,江南的其余世家为了争夺王家留下的地盘,已经是蠢蠢欲动了。 更重要的是,如今京城中的那些前朝贵勋旧族,似乎也把持不住了。据灵舞传回来的消息,近期京城有不少的贵勋世家都派了人去江南…… 在这样的情况下,伏山先生才不得不提出,外派两位王将军回江南湖广之地任职。 伏山先生有忧虑的事情,李元澈又如何不知呢? 只是,妻子刚刚才有孕在身,正是需要家人陪伴的时候。而此刻的京中,唯有两位舅兄在此,若此时外派了两位舅兄,那妻子那里…… 想到最近一段时间妻子的辛苦,李元澈又怎么忍心呢? 见上首的天子一直不肯开口,伏山先生和一旁的杨致和几人对视了一眼后,皆是无奈一叹。 几人都知道皇后娘娘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只是此时,的确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啊。 “陛下,”这次开口的却是主管户部的杨致和了,“如今已经六月了,江南的事情确实不能再拖了。” 夏麦收割之后,便要开种秋玉米了。这是江南第一年种植新的作物,若此时不拿下江南的土地之事,恐怕要耽误秋收了。 而今年乃是大唐立朝的第一年,若是今年没有一个好收成的话,那恐怕在有心人的引导之下,百姓的心中就会有些不同的想法了。 见杨致和提出了秋种之事,李元澈也不由邹紧了眉头。 可若是派舅兄此时回江南的话…… “阿澈,”李元澈还在犹豫不定,王姒轻却绕过屏风走了出来。“你可在为我为难?” “臣等参加皇后娘娘!”见王姒轻出现,众位大臣赶紧躬身行礼,俱是心中一喜。 众人都知道,若是有人能改变皇帝的心意的话,那便只能是这位深明大义的皇后娘娘了。 而李元澈见妻子在婢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也不由赶紧部下了台阶,迎了上来。 “轻轻,你醒了?”他小心的搀扶着妻子,走回了上首的软塌,小心的扶着她坐了上去。 这些日子以来,吃够了苦头的妻子的憔悴苍白,他看在眼里,疼在心中。 “都起来吧。”王姒轻拉住了丈夫的手,回头见众人还在行礼,不由笑着开了口。 待众人都起身之后,她才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丈夫。“阿澈,刚才你们谈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她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害羞了半个月,外面的局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江南的事情,她虽然早有准备,可没有想到,腹中这个孩子的突然到来,到底还是打断了她的某些部署。 “轻轻,江南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李元澈看着妻子消瘦的笑脸,一脸的心疼。 这个孩子啊,也太会闹腾了。这些日子以来,妻子就没有吃过一顿好饭,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了。 李元澈眼里的心疼,王姒轻当然明白。只不过,江南的事情确实是拖不得了。 民以食为天啊。若是耽误了秋种,确实不是小事! 想到这里,王姒轻冲着身旁的夫君一笑之后,才转头看向了殿内的几位大人,缓缓开口。 “各位大人,对于江南一事,本宫倒是有个主意,大家不妨看看是否可行。” “哦,”伏山先生闻言大喜,赶紧接过了话头,“不知娘娘有何妙计?” 这位皇后娘娘的聪慧,他早就领教过了。此时见王姒轻又有了主意,伏山先生当然是大喜过望了。 “宰相大人,”王姒轻见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不由一笑,“不如我们从赋税入手如何?” 赋税?伏山先生闻言不由一愣。 这田赋一说自古就有之,可这和解决江南土地分配严重不均一事,又有何关系呢? 伏山先生和其他几位大人对视了一眼之后,不由再次抬头看向了上首端坐的帝后夫妇。 “皇后娘娘,臣等愿闻其详。”(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二章 她的法子 关于江南之事,早在王姒轻返回江州之时,便做了打算。 只不过当日李元澈尚未登基称帝,时机不够成熟,她自然也不便有大的动作。 不过此时嘛,眼见国家机器已经有条不紊的运转了起来,王姒轻当然也不用顾忌太多了。 况且,此时她的腹中又有了孩子,却是为此事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契机。 “宰相大人,”王姒轻靠在丈夫的怀中,脸上的淡然笑容早已经被幸福所取代。 “如今我有了身孕,是不是可以减免赋税了?”她小心翼翼的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一脸的温柔。 这个孩子,来得虽然突然,在此时看来,却也恰到好处。 伏山先生几人闻言后,却是一愣。 几息之后,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却是都点了点头。 作为帝后的第一孩子,朝廷当然可以为了庆贺这个孩子的到来减免一些赋税。 “不知陛下和娘娘想减免几年的赋税?”这话,自然是由掌管朝廷钱粮的户部尚书杨致和来问了。 只不过,杨致和的话音刚落,李元澈却邹起了眉头。 这为了孩子积福减免赋税,固然是好的。只是,这恐怕不是妻子的本意吧。 轻轻的性子,他自然是知道的。可就是因为知道,李元澈才更为担心。 妻子怀有身孕已经十分辛苦,若是此时还要为朝廷之事殚精竭虑的话,恐怕会伤了身子。 张神医也说了,身怀有孕的妇人,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最忌的便是耗费心神了。 况且,慧极易伤。李元澈真的很担心。 于是,杨致和的话音刚落,李元澈却抢先看向了自己怀中的妻子。 “轻轻,减免赋税的事情,我会和几位大人商议的。你还是回后殿休息吧。” 他不忍心妻子在这个时候,还要如此辛苦。 李元澈的体贴,让王姒轻不由笑着眯了一下眼睛。 丈夫的温柔爱护,她自然是感动的;丈夫的担心,她也是知道的。 只是,有些事情确实是不等人的。况且,如今她怀孕也不过两月有余,月份不大,做些事情也是无妨的。 “阿澈,我没事。”王姒轻冲着丈夫笑着摇了摇头,才转头看向了下首的几位朝中重臣。 “杨大人,”王姒轻的脸上一片正色,“本宫并不是要减免普通老百姓几年的赋税,而是想永久的减免下去。” 她的话音刚落,殿中的其他众人便吃惊的抬起头来。 永久的见面赋税?这怎么可以! 若是朝廷没有了这些赋税的收入,还怎么运转呢?国库一旦空虚,恐怕很快就乱像渐生吧。 几息之后,还是李元澈率先开了口。 “轻轻,你想改革赋税?”到底是王姒轻的枕边人,妻子口中的普通老百姓几个字,李元澈听的十分的清楚。 既然妻子特意提出了普通百姓,那显然,她是想修改现在是赋税政策了。 “是的。”王姒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想将如今的赋税改为阶梯势的,特别是田赋一项。比如,田产少于一定数量的普通百姓人家,可以不收;而田产多的,就多收……” 李元澈看着妻子虽然有些苍白,可仍是自信换发的畅所欲言,不由傲气顿生。 这便是他的妻子,他李元澈的妻子! 待王姒轻说完之后,朝中的几位大人不由一脸复杂的相互看了看。 尽管几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阶梯式赋税的方式,可却都看出了这种方式的好处和可行性。 若此项改革能成功的话,这样天下的那些普通百姓们,便可以避免了一些苛捐杂税,得以休养生息。 而那些持有大量土地的江南豪族们,自然也会为了他们收的田产付出更多的赋税,这样一来,国库也不会太过空虚。 更重要的是,面对这样的赋税收取法,恐怕那些世家豪族也会想法子分薄手里的田产而用来逃脱朝廷的赋税吧。 这样一来,那些世家大族就必不可免的会进行分家。 而众所周知,一个大家族,只要开始了分家,就必然会走向衰落。 毕竟,分到了别人手里的田产,又有谁会心甘情愿的还回去呢?况且几代之后,大家的亲缘关系越发淡薄的时候,这样的大家族就更难维系了。 而一旦江南少了那些世家大族,朝廷要整顿起江南的土地来,将来也就容易多了。 此时,殿中的几人都是聪明人,自然能看出王姒轻这个法子的聪明之处。 只不过,江南的世家大族,恐怕也不是愚笨之人啊。他们看得出来的东西,那些人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皇后娘娘,”伏山先生再次开口,兴奋中却夹杂了一些凝重。“您的这个法子自然是好的,不过,只怕要在江南推行下去,却是有些难度的。” 可以想象,一旦这样的天赋政策颁布了下去,必然会在江南之地,引起那些世家大族的反抗。 到时候,这个刚刚才平定的天下,岂不是又要大乱起来吗? 显然,这并不是伏山先生等人愿意看到的。 王姒轻自然也知道众人的顾虑,所以,她才会在这个时候提起。 “宰相大人,”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才一脸从容的说道,“所以,本宫才想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法子。您看……” 一来,借她腹中孩子到来之喜,分摊土地与万民,既可以赢得民心又可以让新朝声威更甚,所谓名正言顺也。 二来,此时大唐刚立,正是兵强马壮的时候,有了强大的武力震慑,才能更好的为新政服务。 三来,自己的两位兄长本就是出生江南的王家大族,若是由他们二人分认江南道和湖广道的总兵的话,更是能如鱼得水了。 第四,自己还准备了一些其他的法子,可以分散那些豪族的注意力,想来也可以起到一些作用的。 最后嘛,自己的手中还有祖母留给自己的几万顷良田的地契,若是由此作突破的话,自然可以事半功倍了。 王姒轻说了自己的打算外,见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又笑了笑,才继续说道。 “自然了,本宫不过是提了个大概的法子,这具体的操作,确是要辛苦各位大人了。” 比如这阶梯的具体划分,赋税的具体收取,如何实施的细则等等,王姒轻却是无法估计了。 这些事情,自然只能由这些国之栋梁来完成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三章 荷园午后 几位大人听了王姒轻的笑语之后,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躬身应是。 “娘娘言重了,这本就是臣等的分内职责。” 见江南之事总算定下了方向,王姒轻这才回头靠在了丈夫的怀里,抬头莞尔一笑。 “阿澈,我没事的。你就让四哥和五哥回江南吧。”她知道,丈夫一直不肯让两位兄长离开,不过是怕她有孕之时,想念家人罢了。 只不过,她虽然也想和亲人在一起,可如今新朝才立百废待兴,却不是他们能安享天伦之乐的时候。 见妻子的模样,李元澈又能说什么呢? “轻轻,”他稍稍用力的搂住了妻子的肩头,一脸的宠溺无奈,“都听你的,不过你也要好好休息了。” 说完,李元澈又抬头看了一旁的白芷一眼,“娘娘的安胎药可熬好了?” 白芷闻言,半蹲下身,快速的回禀了一句。 “回陛下的话,已经准备好了。”说完,低下头的白芷却神色古怪的动了下嘴角。 因为王姒轻孕吐严重,张神医在李元澈的坚持下,还是给王姒轻开了一些安胎药。 不过嘛,背着丈夫的王姒轻却很少喝。两世为人的她知道,在怀疑期间,最好是少吃药,这样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好的。 此时,王姒轻见丈夫又提起了此事。她却乖巧的点了点头。 “也好,我先去喝药,然后去园子里走走。”说完,她便起身,冲着众位大臣点了点头,才在白芷丁香二人的搀扶下,往殿外走去。 她知道,此时她再停留在大殿上,已经是帮不上忙了。那些琐碎的朝务还是留个那些专业人士去处理吧。 自己所能做的,不过也就是提出个大的方向罢了。 大殿门口,王姒轻见午时的阳光正好,不由就想去小园子里逛逛。 只是,她才刚刚抬脚,白芷却欲言又止的咳嗽了几声。 “怎么了?”王姒轻收回了脚,回头看了身边的白芷二人一眼。 “小姐,”白芷暗叹了一声,还是开了口,“该吃安胎药了,您刚才可是答应过陛下的。” 尽管白芷也知道,这一次小姐多半也是不会吃的,可她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王姒轻闻言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她看着二人眨了眨眼,“我身体没事,不用吃那些药的。再说了,我师兄也说过了,有孕的妇人吃多了药,对孩子反而不好的。” 说完,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冲着殿内看了一眼。 “你们可不能偷偷告诉陛下哦。” 白芷丁香二人闻言,见主子难得有这样精神好的时候,也不由偷偷笑着点了点头。 “那小姐,奴婢们扶您去前面的小园子里走走吧。”白芷和丁香二人点了点头,才笑着开口。 “园子里的荷花开了,此时景色正好呢!”在二人看来,荷塘离这里不远,倒是可以扶着主子出去走一走。 王姒轻听说荷花都开放了,心情也不由好了起来。“也好,我们就去看看。” 这些日子以来,她孕吐严重,闻到很多气味都会忍不住有恶心之感。唯独却对花香果香,没有一丝反感恶心之感。 在她想来,荷花清香,她闻闻那个味道,也许还能有一些胃口呢。 于是,主仆二人便一边说笑着向昭阳宫外走去。 ……………………………………………………………………… 昭阳宫内,和几位心腹大臣商议好了赋税一事的李元澈,这才抬头看了看天色。 斜阳已西坠,轻轻怎么还没有回来? 送走了几位大臣的李元澈,不由也放下了手边的奏折,起身站了起来看向了殿外的方向。 张神医虽然也说了,孕妇虽然要适当的运动,可也要注意休息的。 眼看妻子已经出门一个多时辰了,李元澈当然坐不住了。 不过,他刚打算出门去接妻子回来时,却见王姒轻捧着几只半开的荷花,在两个婢女的搀扶下,已经走进了昭阳殿的大门。 “轻轻,你去荷园了?”李元澈几步迎了上去,冲着一旁的白芷二人挥了挥手,亲自扶着妻子上了台阶。 “是啊,”王姒轻闻言一笑,伸手将手里的荷花举到了丈夫的面前,“你闻闻,清香致远,闻之不俗。” 李元澈闻言却是一笑。自从他知道妻子王姒轻在江州是住在静荷居以后,一入宫并命人在昭阳宫的旁边,开挖了这一片小荷园。 没想到,这荷园果然是开对了。妻子平日里闻到一丝茶味便要吐的人,今日捧着这荷花,精神头却反而十分的好。 看来,这荷之清香,果然能令妻子心情大好。 “轻轻,”李元澈接过了妻子手中的荷花,随手将之交给了身后的白芷二人,却反手握住了妻子的手。“今日走了这么半天,可累着了?” 丈夫手心里传来的温暖,让王姒轻不由一笑。 “没有。”她摇了摇头,不由眯上了眼,“没走多少路,不过是在荷园中的回廊上坐了一个下午。” 微风拂过,何叶连连。坐在荷花之中,感受着暖暖的阳光与荷之清香,王姒轻的这一个下午无疑过得很是惬意。 见妻子眯眼享受的样子,李元澈也不由笑了。 看样子,这个午后,妻子的心情很不错。 回到内殿的二人,简单梳洗之后,便遣退了下人,说起了贴己话。 “轻轻,巫静和十三去了哪里?”李元澈端着一杯温柔放在了妻子的唇边,看似无意的问了起来。 差不多一个月之前,他便发现妻子的身边少了这二人。只是妻子一直不提,他也就没有问了。 不过,如今妻子有了身孕,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却不得不问了。 江南的事情已经定了下来,接下来,他要忙的事情很多,难免就有疏忽了的时候。这个时候,李元澈当然还是希望妻子的身边多一些熟悉之人更好。 见丈夫问起了巫静和十三娘二人,王姒轻不由微微一叹。 到底,阿澈还是问了起来。这事,本来她也没有打算瞒着他,只不过,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罢了。 “阿澈,”王姒轻抬起了头,靠在了丈夫的肩头,一双大眼清澈依旧,“可你还记得我施展了巫王祝后,你问我的话?” 李元澈闻言不由挑了挑眉头,却还是点了点头。 他当然记得了,当日王姒轻闭关施展巫王祝时,他便有一种直觉,似乎那时的妻子已经不在人间了一般。 后来王姒轻出关之后,他曾经问过一次此事。不过,那时妻子却说,还不是时候。 如今,李元澈见妻子主动提及了此事,不由心中一愣。 难道今日,他的轻轻终于愿意告诉自己了吗?(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四章 九州鼎 见李元澈挑眉点头,王姒轻却靠在他的怀里,轻轻一叹。 阿澈的直觉没有错。那时的她,借助先祖的骸骨分身,强行施展巫王祝时,确是神魂离体,不在了此间。 “阿澈,”见丈夫的神色有些焦急起来,王姒轻才笑着开了口,“阿澈,当日我施展巫王祝时,曾经神魂离体,去了一个特殊的空间。那是……” 听了妻子的话之后,李元澈眉头却越来越紧了。 此时,他才知道自己怀中的这个小女子,在那个时候是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 “轻轻,轻轻……”想到妻子为自己放弃了成神的机会,李元澈是感动而庆幸的。 还好,他的轻轻没有抛弃他,没有留他独自一人在这个世间。 丈夫胸膛里的热度,让王姒轻觉得温暖而贴心。 “阿澈,”她抬头看向丈夫,俏皮一笑,“你可知道我在那个什么的空间,最后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李元澈嘴里重复这,却伸手宠溺的刮了刮妻子的鼻头,一脸的温柔。 他知道,妻子接下来要说的,恐怕就是和此次巫静二人的离开有关了。 果然,王姒轻见李元澈问了过来,便有些小得意的开了口。 “我最后看到,当年的巫神娘娘在离开人间之前,却为此间留下了她随身的一样法器。” 所以,她才会在天下安定之后,就立即让巫静带着十三娘离开了皇宫。 而李元澈听了此言之后,却是一愣。 巫神娘娘的法器?他虽然从妻子和伏山先生的口中,已经了解了一些上古的辛秘。 可面对此事,李元澈一时之间却还是有些迟疑。 难道,这个世界除了鬼族之外,还有其他的神秘存在。 在他看来,这些拥有鬼神之力的神秘势力,对他的大唐来说,显然是一种隐藏的威胁。 几息之后,李元澈才松开了眉头,低头吻了一下妻子的额头。 “那到底是什么法器?”他小心的拥簇着妻子,为她整理好耳边的碎发。 李元澈知道,妻子既然派出了身边最为得力的巫静和十三娘出宫,显然便是为了那件巫神娘娘留下的法器。 可那件法器到底是什么,又有什么用呢? 李元澈很好奇,他知道自己的妻子一向心思缜密,她既然做了安排,就一定有她的打算。 果然,李元澈话音才刚刚落下,王姒轻便一脸激动的看了过来。 “阿澈,那是九州鼎!” 九州鼎啊,在巫族圣地的典籍中,象征这个天下四方的九州鼎啊。 李元澈听了妻子的话之后,也不由一脸的凝重。 九州鼎?在伏山先生的口中,那传说中可以定乾坤平天下的九州鼎! “轻轻,真是九州鼎?”李元澈看向了自己的妻子,眼里却有些不解。 这件传说中的东西,真的一直留在人间? 那为何这么多年来,又一直没有人发现过呢? 按理来说,这样的宝贝一经现世,就必然会引起轰动的。可如今却…… 想到这里,李元澈的脸色就更加的肃然了。 此时,妻子有孕在身,天下才刚刚大定却还有些暗潮汹涌。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九州鼎的出现,恐怕必然又会掀起一些风雨吧。 见丈夫的脸色越来越沉重,王姒轻不由笑了。 “阿澈,”她伸手反握住丈夫的手,眼中一片清澈灵动,“九州鼎的事情,恐怕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若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九州鼎的出现,恐怕和这一次的千年轮回之劫有关吧。 在她看来,这一次她想要帮助巫族渡过这一次的千年轮回之劫,这九州鼎她是必须要拿到手的。 虽然,她还猜不出这九州鼎的具体作用,可事先拿在手里有所准备,总是没有错的。 只是,此事,她暂时却不能告诉身边的这男子了。否则,他恐怕又要心生不安再不肯离开自己半步了吧。 “阿澈,”王姒轻想了想,却将九州鼎的另外一个含义说了出来,“九州鼎出,盛世必现。”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只有盛世来临时,这巫神娘娘留在人间的九州鼎才会重现世间。 也正是因为如此,王姒轻才有信心找到这九州鼎。她相信,在她和阿澈的齐心协力之下,这盛世一定会来临的。 听了妻子的话之后,李元澈却没有完全放下忧心。 “轻轻,这九州鼎到底在哪里?”他知道轻轻的性子,恐怕是因为瞒着什么,才会有意如此安慰他吧。 只是妻子不说,他也不想追问。因为,无论如何,他总会陪伴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面对。 见丈夫追问起九州鼎的下落,王姒轻这才松了一口气,继而笑着缓缓开了口。 “阿澈,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这九州鼎恐怕在东海之中。”王姒轻仔细回忆了当时所见的情景,心中却也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虽然她并不敢十分的确定九州鼎的位置,可大致的方位却是没有错的。 “在东海?”李元澈闻言愣了一下,才回头看了妻子一眼,“你让巫静和十三娘出海了?” 在他看来,巫静和十三娘二人虽然都非常人,可若是两人单独出海的话,恐怕找到九州鼎的希望并不是很大。 “嗯。”王姒轻点了点头,她知道丈夫在担心些什么,于是抬头俯在他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阿澈,东海那边……” 几息之后,李元澈抬起了头,却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下次,可不许这么胡闹了。” 想到妻子取了自己的精血为引,去寻找九州鼎,李元澈也是无奈至极。 他没有想到,妻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傻事。只不过,如今巫静二人已经出发了一个月了,这个时候,他就算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王姒轻闻言,颇为乖巧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暗笑。 这样的事情,哪里还有下次啊! 见心上人有些生气,王姒轻赶紧开口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 “阿澈,江南那边恐怕要来人了。” 如今,距离她传出有孕的消息已经有一个多月了。算算时间,江南的那些人,恐怕也要到了吧。(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五章 人心 见妻子提到了江南,李元澈也很是无奈。 江州王家虽然已经逐渐的撤离了江南,可妻子到底是江南世家出生。 这一次,妻子有孕的消息传开之后,江南那边定然是会有人进京来探望的。 只是,自己今日才和众臣商议好了针对江南豪族的赋税改革一事。若在这当口,江南来人的话,恐怕妻子的耳边就要没个清净了。 李元澈深知,以伏山先生等人的效率,不过三五天的功夫,这赋税改革一事,便会公布天下,到时候,恐怕正好会撞上江南来人。 想到妻子可能的为难,李元澈不由低头蹭了蹭心上人的下巴。 “轻轻,”他不忍心她难做,特别是在她有孕的时候,“要不然,咱们就不见了吧。” 虽说不让娘家人来朝见有孕的妻子,是有些不近人情。可谁都知道,那些江南世家的来人,恐怕本就没有抱着什么好心吧。 此次,他们进京来朝见妻子表面上是前来恭贺帝后有孕之喜的;可实际上呢,也不过是想趁此机会进京来打好一些关系罢了。 这段时间,随着前朝的那几家贵勋人家和江南世家大族之间的往来增加,李元澈分明已经感受到了一些什么。 他知道,那些人此时恐怕是想利用妻子的身孕,想在后宫做些文章呢! 可自己,又怎么能入他们的愿呢! 李元澈所担心的事,王姒轻自然也能想到。甚至,身为女子,她对后宫女子之事,还要更为敏感一些。 可正是因为这份敏感,她才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对江南来人避而不见。 否者,一个恃宠而骄,六亲不认的名声,就要落在她的头上了。 她虽然不在意这些,却也不肯为了那些心怀叵测之人而背上这个黑锅。 “阿澈,”王姒轻身后抚上了丈夫的侧脸,神情温柔而坚定,“江南的人,我还是要见见的。” 若她不见见,又怎能让那些人死心呢? 况且,过了这么几个月,那人彘和稻草人的故事,恐怕有些人已经忘记了吧。 这个时候,也是该自己给他们加深加深映像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王姒轻突然想起了祖母留给自己的那些嫁妆,不由冲着李元澈狡黠一笑。 “阿澈,你猜那些江南的贵妇人们,肯为自己的女儿出多少的嫁妆呢?” 嫁妆?李元澈闻言却是愣住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提起那些江南小姐的嫁妆来了? 不过,他一看妻子的神色就知道,他的轻轻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才会如此从容中又带着几分小女子的得意了。 “轻轻,你打算怎么做?嗯?”他握住了妻子的手,有些好奇了问了起来。 他的妻子是这个世上最聪明的女子,她那些层出不穷的想法,总是让人闻之一动,眼前一亮啊。 丈夫的问话,王姒轻却并没有回答,反而笑着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了一道莫名的光彩。 “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不是她不告诉他,而是,这些女子的后宅之事,还是不要让他这个天子之主来烦心了。 再说了,这处理好后宫之事,本就是她这个皇后娘娘应该做的。尽管,那些女子还没有进宫,也不会进宫。 ……………………………………………………………….. 王姒轻所料果然没错,五日之后,她便收到了江南来人的请见折子。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次从江南进京的贵妇人中,领头的却是金陵谢家的谢大夫人。 据她所知,谢家早就和李元澈达成了某项协议,且祖母谢太夫人也应该早就和谢家通过气了。 按理来说,朝廷和江南世家之事,谢家退避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参与其中呢? 可此时,这位身为金陵谢氏一族宗妇的谢大夫人,又怎么会进京呢? 王姒轻想了半晌,却怎么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节。 哎,看来前人诚不欺我,这果然是一孕傻三年啊! 一声叹息后,王姒轻笑着摇了摇头。 罢了,自己还是不想了,等自己那位表舅母进宫之后,便知分晓了。 王姒轻放下了手中的请见折子,冲着一旁等待的司礼监小太监点了点头。 “本宫明日午后有空,就宣那几位夫人明日午时之后进宫吧。”这种事,当然还是速战速决的好,王姒轻可不想把这些糟心事拖到后面去。 再说,这鸵鸟心态可不是她的风格啊。 在她看来,趁如今自己的肚子还不是很明显,正好可以抽出精力来处理好此事,也好永久后患。 等处理好了江南的事情,她才能全副心神的准备这千年论之劫的事情。 毕竟这件事,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也是最要命的事情。 第二日一早,江南来的几位夫人,便提前进宫候在了偏殿一旁。 虽说是午时后才觐见,可按照规矩这些夫人却是要辰时就进宫候着的。 待司礼监的小太监讲解完了一众觐见的规矩之后,扬州来的白夫人见谢大夫人没有动作,只好自己上前一步,走到了小太监的身边。 “小公公,辛苦您了。”白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轻飘飘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银票,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塞到了小公公的手里。 见小太监没有一丝犹豫的就收下了银票,白夫人脸上的笑意就越发明显了。 “小公公,不知最近娘娘可还好?”如今宫里就只有一位皇后娘娘,白夫人口中的娘娘,自然指的就是皇后王姒轻了。 小太监听了白夫人的话之后,不由想起了白芷姐姐的吩咐,表面上却一副凄苦的样子,摇了摇头。 “不太好。”他一边暗自打量几位夫人的神色,一边继续说道,“娘娘最近害喜严重,吃不下也睡不好,人都憔悴了好多呢!” 听了小太监的话之后,几位江南来的夫人表面上神色着急,暗中却是一喜。 果然如此吗?几位夫人都是经过生养的,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妇人怀孕时的情况呢。 在她们想来,这个时候的王姒轻恐怕是没有精力服侍着这大唐的天子吧。 “小公公,”白夫人状似关心的问了一句,“娘娘此时身体不适,也不知道陛下……” 白夫人说到这里,却是停了下来,只是用眼神看向了一旁的小太监。 她知道,有些话是不能明说的。特别是,这打听帝后的起居,自然是犯了天家的忌讳。(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六章 难测 见白夫人终于问起了这个关键的问题,其他的几位江南来的夫人也不动声色的竖起了耳朵。 司礼监的小太监见此,脸上一副为难的样子,心中却很是不屑的呸了一声。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还敢以皇后娘娘的娘家人自居!我呸,有哪家的娘家人会在这个时候,向自家闺女的背后下刀子的吗? “这位夫人,”见白夫人已经有些着急了,小太监才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又转头看了看四处见无人后,才低声快速的说着,“这事啊,您可问错人了。” 问错了人?白夫人闻言却是一愣。 她自己也是初次入宫,哪里知道该问什么人呢! “这位公公,……”白夫人再想开口问点什么,却见刚才还一副笑脸相迎的小太监,此时却又是一副爱理不理的冷傲样子了。 白夫人见此,脸上的笑容不由一顿,心里顿时就有了些火气。 什么东西!我呸,不过是一个阉人罢了,也敢在本夫人的面前拿乔。 跟着丈夫在生意场上见惯了世间百态的白夫人,当然知道小太监此时的态度是为何了。 说穿了,不过是为了多要些好处罢了。 想到刚刚才递出去的那一张一两千的银票,白夫人心里的火气又大了一些。 这些个宫中的小太监,可真是喂不饱的白眼狼啊。 只是,如今自己等人出入皇宫,到底还是需要这些眉高眼低的狗奴才给提供些消息的。 于是,白夫人脸上的笑容不变,又伸手掏出了一张银票,再次不带一丝烟火气的赛到了对方的手中。 “小公公,”白夫人的脸上陪着笑,“我们这初入皇宫,又是人生地不熟的。您看,……” 小太监也再一次收下了银票,脸上的神色虽缓和了一些,却也只是点了点头。 “诸位夫人,时辰也不早了。”小太监指了指一旁的沙漏,冲着众位夫人莫名的一笑,“诸位夫人还是跟奴才去昭阳宫候着吧。” 白夫人几人听了此话,心头不由一怒。这个狗东西,收了自己这么多的银子,竟然没有露出半点口风。 几位贵妇人想到这里,正要勃然变色时,却听一旁的小太监又快速的说了一句。 “如今娘娘有喜,陛下可是每时都陪在娘娘身边的,也只有午时后才有这么一丁点的时间,娘娘才有空召见各位夫人了。” 此言一处,茶水房中的几位贵妇人,不由脸色齐变。 这皇后娘娘如今都不能侍寝了,这陛下还这么离不开她吗? 这对自己等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此时,一直冷眼坐到一旁不曾开口的谢大夫人,心中暗笑一声之后,才起身向前走了几步。 “这位公公,午时就快到了,还请领路吧。”说完,谢大夫人也不理身后还在面面相觑的几人,便率先跟在小公公的身后,走了出去。 此次,她进宫可不是为了跟这些夫人们一起胡闹的。 见谢夫人已经跟着司礼监的小太监走了出去,其他的几位夫人相互看了一眼之后,才点了点头,跟在了二人身后。 ………………………………………………………………………. 昭阳宫中,随意打扮,没有佩戴一件首饰的王姒轻,特意挑选了一件简单的家常衣服,就接见了江南来的那几位所谓的娘家来人。 众位夫人磕头行礼后,见了王姒轻的样子,却都是不由一愣。 这位传闻中,深得李元澈独宠的皇后娘娘,怎么会不施脂粉素面朝天的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呢? 见众人神情微愣,王姒轻不由笑了。 “诸位夫人,辛苦你们从江南赶来了。”见众人的神色,她知道,自己今日的这番打扮,恐怕是没有白费了。 见王姒轻开了口,众位夫人也只得压下心中的疑虑,纷纷笑着开了口。 “娘娘,”白夫人说笑间,就站了起来,“臣妇看您的脸色不是太好,可是身边的人没有尽心伺候?” 王姒轻闻言却是暗自一笑。这位白夫人啊,还是这么忍不住爱出风头吗? “是啊,”她看着下首的几位夫人,不由点了点头,“自从有了这个孩子之后,本宫就没什么精神了,这身边的人啊,也越发懒惰了起来。这不,祖母给本宫备下的那几万顷良田的嫁妆,本宫也无心打理,也只好交给陛下为本宫处置了。” 见王姒轻大方承认了下来,几人反倒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况且,这江南田地一事,如今本就敏感,这位皇后娘娘此时提起那些田地,莫不是在暗示什么? 等等,嫁妆,田产? 几息之后,众人同时想到了一处。难道,想要送自己的女儿入宫,还需要那些田产作为嫁妆?可没有了那些田产,自己的家族又怎么在江南立足呢? 在她们看来,这位王家的六小姐未出阁之前,就如此要强,此时却这番的打扮,又是这样的说辞,又怎么会平白示弱呢? 此时,就连谢大夫人也有些担心了起来。 “娘娘,”她看着上首的表侄女,神色有些担心,“您没事吧?” “没事。”王姒轻淡笑着摇了摇头,“只不过因为我如今有了身孕,再带着柳家小姐,就有些累罢了。” 见王姒轻主动提起了那位在几个月前入宫后就没有消息的柳家小姐,白夫人的神色不由一动。 这建安侯府的柳小姐已经入宫了几个月了,却一直没有恩旨传出,也不知道如今到底怎么样了。 “娘娘,那柳小姐可是惹您心烦了……”白夫人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不由试探着问了一句。 若是这柳氏入宫几月还未曾承恩的话,那自己的女儿,恐怕也…… 见众人果然问起了柳宁儿,王姒轻不由一叹。 这些人啊,也太心急了。 不过这样也好,如今的自己要顾着肚子里的孩儿,确实也没有精力和他们虚与蛇委了。 也罢,那就速战速决吧。 “白夫人,”王姒轻摇了摇头,“那柳小姐倒是也乖巧,只不过如今怕是不方便出来和各位见面了。” 不方便?怎么个不方便法。 几位江南来的夫人正在迟疑间,却又见王姒轻再次一叹。 “哎,各位夫人也知道。”王姒轻端起了一旁的温水,一脸的傲然,“本宫未出阁前,本就是学医的。” 王姒轻的神医仙子之名,众人当然知道。 此时,众人见她提起了此时,都不由笑着恭维了起来。“娘娘医术惊人,臣妇等人钦佩不已。” “呵呵,”王姒轻见众人笑脸相迎的样子,也是轻笑了几声。“所以,本宫入宫后,也一直不敢忘了医术呢?” “这不,刚好柳小姐进了宫,本宫为了打发时间,也就顺便传授了她一些医术!” 说到这里,王姒轻看着众人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此刻,那柳小姐还在银针房练着呢,怕是出不来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七章 针灸 银针房?出不来? 众人闻言,不由抬头相互看了一眼。 这柳小姐自入宫数月来,一直不曾有半点消息传出;众人又联想到了人彘和稻草人的故事,一时间,不由脸色大变。 这出不来的意思,不会是他们所想的那样吧? 难道,这位皇后娘娘真的把那位入宫的柳小姐变成了人彘或者稻草人? “白夫人,你怎么了?”见众人神色惊慌,王姒轻却开口问向了一旁的白夫人。 在她看来,这位白夫人眼神如此闪烁,恐怕是心中有事吧。 白夫人的心中的确有事。此次,她虽然带着两个女儿一同进京,万幸的是,今日她却并没有带着女儿一同进宫。 否则,若是刚才王姒轻借着没有人服侍的话题,要强留下自己的两个女儿在身边,自己也是没有一点法子的。 见王姒轻还看着自己,白夫人不由强扯出了一个笑脸。 “娘娘,臣妇没事。”她有些紧张的捏紧了手中的丝帕,干笑了一声,“不过是初入京城,有些不适罢了。” 只是有些不适吗?王姒轻闻言,却是不置可否的笑了。 “无妨,”她放下了手中的水杯,一脸的笑意,“可要本宫赐你一副汤药?” 王姒轻这话本是好意,可听在白夫人的耳中,却让她心中忍不住咯噔一声,一颗心瞬间就跳到了嗓子眼。 “不用了。”白夫人赶紧起身摇了摇头,“臣妇怎敢劳动娘娘的大驾。” 这位皇后娘娘的汤药,恐怕不是那么好吃的吧?这国医圣手的药,能治病自然也能…… 无声无息的害人! 想到害人二字,白夫人不自觉的就想起了那位出不来的柳小姐身上,顿时就赶紧起身站了起来。 “娘娘,这时候也不早了。您养胎要紧,臣妇们,就不耽误您休息了。” 这皇宫内苑,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否则,若是自己也像那柳小姐一般,那岂不是便宜了家里的那一帮狐狸精? 她知道,这针对江南豪族的田赋新政一出,老爷和朝廷交好都来不及,更是不会为了自己一个妇人,而出头了。 若此时自己若是出了事,也只能是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在家中恐怕连个水花儿也冒不出来吧。 想到自家老爷身边的那些个狐媚子,白夫人又怎么敢,还留在此处呢? 家族前程再重要,也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不是吗? 其他几位夫人见白夫人提出了告辞,也纷纷起身站了起来。 “娘娘,臣妇们也都告辞了。”白夫人想得明白的道理,其他的几位夫人就更是想得明白了。 这些世家大族,哪一家的后院里,又没有几个妾室呢? 王姒轻见此点了点头,却没有起身,而只是示意一旁的白芷替自己送了众位夫人出去。 因为此时,一直不曾开口说话的谢大人,还安坐在一旁,不曾起身。 …………………………………………………………………………………………………… 而众位夫人在出了昭阳宫之后,不由抬头看了看天空那明晃晃的太阳,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跟在众人身旁的白芷见状,不由暗自一笑。 “几位夫人,”她指了指一旁的林荫小道,笑着福了一礼,“几位夫人跟奴婢走这边吧。天热,走这边凉快一些,也免得晒坏了几位夫人。” 众人见白芷指的那条路,果然是绿树成荫,不由都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白芷姑娘带路了。”白夫人说完,还顺手往白芷的手里,轻飘飘的递上了一张银票。 白芷不动声色的收下了银票,转身带路时,脸上却是莫名一笑。 几人跟在白芷的身后,不多时,便在树荫中远远的看到了一道宫墙的影子。 看来,总算是要出宫了啊。几位夫人见此,正松了一口气时,却突然听到了一阵惨叫声。 “啊、啊……”少女凄惨的声音,在夏日午后的林荫小道中,显得各位吓人。 “白芷姑娘,这是…..”一位胆小的夫人赶紧上前两步,拉住了白芷的衣袖。 白芷见此,心中一笑,却是一脸谨慎凝重的回头,“几位夫人莫怕。” 她指了指远处的那道宫墙,才有些强自镇定的说道,“那边,不过是柳小姐在银针房感受针灸之术罢了。” 说到这里,白芷不由真的笑了起来。 看来,今日柳宁儿回来时,定然又是满身的红印了。 这针灸一道哪里是这么好享受的。想当初,小姐给自己和丁香拔火罐时,自己二人都疼得大叫了起来呢。 她和丁香二人,可都是影卫出身,尚且还受不了那火罐针灸之术。更何况,是那皮娇肉嫩从小就没有吃过苦的侯府小姐呢! 而她身旁那几位刚刚才被自己所想吓了一遭,又骤然听到惨叫声的江南贵妇人们,听了白芷的解释后,不由小腿一阵哆嗦。 “白芷姑娘,这天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快走吧。”白夫人强撑着一口气,战战兢兢的说道。 这宫里果然是个吃人的地方啊。还好,自己今日没有把女儿给带进来。 白芷见果然吓到了这几位夫人,不由暗中一笑,却一脸鬼祟的左右看了看,才点了点头,向前疾步而去。 而跟在她身后的几位夫人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吃人的皇宫。 就在白夫人几人落荒而逃时,还留在昭阳宫中的谢大夫人,却起身向着王姒轻跪了下去。 “表舅母,您这是何意?有什么话还是先起来,再说吧。”王姒轻见此,不由邹紧了眉头。 这位谢家的表舅母一言不发的就跪了下去,到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能猜到谢大夫人来,可能是有求于她,却没有想到,对方这一开始,就给她行了这么大的一个礼。 所谓礼下于人,是必有所求啊。 就不知道这位表舅母所求的,是不是她能给的起了。 这边丁香见主子发了话,正准备向前几步,扶着这位谢夫人起身时,却见对方反而一头叩了下去。 “娘娘,还请您给我谢家,指一条活路!”大礼之后,谢大夫人抬头,一脸凝重的看向了上首的王姒轻。 她知道,如今在朝廷新的田赋政策出台之后,谢家若是不想就此分崩离析的话,也只有求这位皇后娘娘给指出一条明路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八章 盐路 王姒轻的本事,谢家上下都是知道的。 这位年轻的表侄女虽然年轻不大,可却聪慧过人。别的不说,只看她为王家安排的后路,便可知一二了。 如今,对方又是这新朝的一国之母,若是她肯相帮的话,谢家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见王姒轻有些沉吟不语,谢大夫人一狠心,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叠田契,双手呈上。 丈夫说的对,如今的情况下,这数万倾田契早晚都要保不住,还不如提早献出,为谢家谋一条明路。 王姒轻见这位表舅母呈上了这一大叠的田契,倒是一愣。 她没有想到,谢家竟然如此有魄力,竟然直接就献上了田契。 “丁香,收起来吧。”王姒轻冲着一旁的丁香点了点头,这才亲自起身扶起了跪着的谢大夫人。 “表舅母,我这里却是有一条路,就不知道您和表舅,愿不愿意走了。”她既然收下了那些田契,便自然不会不管谢家的事情。 况且,就是没有这些田契,看在祖母谢太夫人的份上,她对谢家之事,自然也是不会不管的。 谢大夫人见王姒轻开了口,这才一脸激动的点了点头。 “娘娘,您指的路,谢家当然愿意走了。”她一边扶着王姒轻小心的走回软塌处,一边激动的点了点头。 不用想也知道了,这位皇后娘娘指的路,必定能让谢家躲过这一劫。 王姒轻坐回软塌后,又冲着一边的谢大夫人点了点头。 “表舅母,您也坐吧。”见谢大夫人坐回下首之后,王姒轻这才开了口。 “表舅母,我想给谢家指的这一条路,便是盐路。”如今这个时空,盐井稀少,这食盐一物,却是和生铁一般,十分的稀有。 见王姒轻指出了盐路,谢大夫人大喜之下,却又是一愣。 这盐铁一事上,利润虽大,可却一直都是由朝廷把持的。这皇后娘娘把盐路许给了自己,李元澈,或者说才成立的大唐王朝,能同意吗? “娘娘,”谢大夫人张了几次嘴,还是打算问过清楚,“朝廷真的愿意把盐井一事,交给谢家来做?” 陛下虽然一向爱重娘娘,可这样事关朝廷的大事上,谢大夫人还是打算问过清楚。 王姒轻见自己的这位表舅母问起了此事,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表舅母,”她看着谢大夫人的表情很是温和,“我说的这条盐路,不是说的井盐,而是海盐。” 海盐?谢大夫人闻言却是邹紧了眉头。 海盐她当然也是听说过的。因为井盐稀少,沿海地区的一些穷苦人家,无奈之下,也会晒些海盐来使用。 可那些海盐不仅入口苦涩,若是稍微多使用一些还会出现中毒的症状,那可是会要人命的啊。 “娘娘,这海盐一路……”几息之后,谢大夫人还是叹息着摇了摇头。 这位皇后娘娘到底是在江南富贵之乡长大的啊,恐怕还不知道海盐是不能食用的吧。 王姒轻当然知道,以简单的晒干工艺制出的海盐不能使用。她之所以向谢家提出海盐之路,乃是因为她脑海里有海盐提纯的方子。 “表舅母,”王姒轻起身站了起来,“若是我有海盐提纯的法子,可以让海盐和井盐一样呢?” 她看着谢大夫人的目光,清澈无比,带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奕奕神采。 谢大夫人听了王姒轻的话之后,不由吃惊的站了起来,连手里正握着的茶杯都没有注意到。 茶盏“哐当”落地,茶水也溅了不少在她的身上。 可此时谢大夫人显然已经注意不到这些了。她微微抬头看着面前年轻的皇后侄女,不由怔怔的低喃了一句。 “娘娘,您说的,可是真的?” 若这海盐真能变成和井盐一般,那这位皇后侄女可以是送给了谢家一场泼天的富贵啊。 当然,谢家也不缺那些银子;谢家缺的只是立足于新朝的根基而已。 而王姒轻所指出的盐路,无意就是这样的根基了。 “自然是真的,”王姒轻笑着点了点头,“表舅母,此事您不如回去先和大表舅商量一番,过几日再来回话,可好?” 到底是身关谢氏一族世世代代的大事。王姒轻知道,这样的大事,恐怕不是一个内宅主母就可以拍板定下的。 谢大夫人闻言,也立即点了点头。 “娘娘,臣妇这就告退了。”她低头福了一礼,再抬头离开时,仍是一副不敢置信的神色。 毕竟,王姒轻今日所提出的这件事,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此事,她必须要和老爷商量一番。 ………………………………………………………………………… 谢家在京城的别院,就在皇城外不远处的玄武坊。 谢大夫人回来之后,立即就到了书房,遣退了下人,和自己的丈夫单独密谋了起来。 “.…..老爷,依您看,皇后娘娘说的,可是真的?”谢大夫人将今日进宫之事,仔细的给自己的夫君讲述了一遍,最后才一脸激动忐忑的问了一句。 她虽是妇道人家,可到底是千年世家的当家主母。在某些见识上,却是比一般的男人家,还要强上几分。 谢大老爷听了妻子的话之后,却没有回答,反而低头沉吟了起来。 对于皇后侄女王姒轻的话,他当然是相信的。以这位皇后娘娘之前所展现出来的种种奇迹,他当然相信对方有这提纯海盐的法子。 只不过,对方既然有这样的法子,又何为不交给朝廷来做,反而要交给了谢家呢? 若说是为了帮扶自己的娘家,让其在朝中更有势力,那皇后娘娘也大可以将此事交给王家啊。 毕竟王家才是皇后娘娘真正的娘家,而他们谢家又算什么呢?说到底,不过是一房远亲罢了。 况且,王家已经逐渐的搬迁到了外海一带。这在地理上,走海盐一路,不是比他谢家还更加容易一些吗? 沉吟了半晌,仍是想不明白的谢大老爷,不由狐疑的抬头和自己的妻子对视了一眼,最终却仍是化为一声叹息。 想不通啊,这怎么想都想不通的好事,怎么就偏偏落到了他们谢家的身上呢! 看来,明日,他必须要亲自递折子进宫一趟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九章 群臣议事 谢大老爷想不通的事情,伏山先生等几位朝廷重臣,同样也想不通。 昭阳宫内,帝后二人看着堂下均是一脸凝重不解的众人,不由相视笑望了一眼。 “杨大人,”王姒轻看了丈夫一眼,才转头问向了下首的杨致和,“如今国库里,还有多少银子?” 杨致和闻言,却是一愣。 新朝才立,百废待兴。如今正是朝廷花钱的时候,秋赋又还没有收上来,国库里哪里还有什么银子! “娘娘,”杨致和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如今国库里,已经没有什么银子了。” 若不是有皇后娘娘的内库支持着,恐怕这些日子连朝中大臣的俸禄都要发不出来了。 而自己身为户部尚书,国库里却没有银子。这虽然不是他的错,杨致和却还是有些尴尬而不能介怀。 见杨致和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王姒轻这才转头,视线一一看过了堂下的众位大臣后,才笑着开口解释。 “诸位爱卿,如今国库空虚,可这大规模的提纯海盐,前期却是需要大量的银子投入的。” 朝廷没有钱,这事自然是做不起来。况且,在王姒轻的眼里,国家机器,也不是用来谋取这些蝇头小利的。 伏山先生等人了听了王姒轻的话之后,却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朝廷虽然一时没有钱,可只要这盐海一旦制造了出来,那自然就有钱了。要知道,这食盐一项上的收入,一向是国库来源的大头啊。 毕竟,民以食为天。而这食盐,却是天下百姓都不可或缺的啊。 不吃米饭,还可以吃面食;不吃荤腥,还可以吃素食。可若是没有食盐呢?那肯定是万万不成的。 众人皆知,这食盐的产量虽然不高,可价格却是不便宜啊。不然,朝廷又为何要设置这么高的盐税呢? 正是因为如此,朝廷在盐井一事上,才会掌控得如此严厉;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天下间贩卖私盐的事,才会络绎不绝。 因此,在伏山先生等人的眼中,这盐路一事,是万万不能落入他人的手中。否则,朝廷恐怕就会很被动啊。 “娘娘,”伏山先生沉声开口,“如今朝廷虽然没有银子,可我们可以先……” “先打白条吗?”王姒轻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宰相大人,那些老百姓的生活已经很艰苦了,若是连朝廷也要给他们打白条的话,你让他们可怎么活啊?” 况且,一旦开了这个先河,那刚刚才建立的大唐,恐怕就会失信于百姓了。 没有了民心,又何谈建立盛世! 妻子的心意,李元澈自然是最懂的。 此时,他见伏山先生还要开口,却缓缓摇了摇头。 “皇后说的没错。”李元澈拉着妻子的手,站了起来,“朕的大唐,绝不会向老百姓打白条!” 说完,李元澈又小心的扶着妻子的肩头,相视笑着点了点头。 帝后二人眼中的坚决,无声的阻止了伏山先生还为出口的话语。 这样的大唐,这样的主子,自然是让人欣慰的。 可是,盐之一事上,他还是觉得这位一向善良聪慧的皇后娘娘,恐怕还是小看了此事的影响力。 只是,皇后已经做了决定,陛下又无比支持,伏山先生等人又能说什么呢? 不过也只能低头轻叹一声罢了。 见几位重臣都低头叹气,王姒轻却是笑了。 “本宫敢问几位大人,”她当然知道,他们是在担心什么。“盐之一事,在朝廷之所以这么重要,其根本原因,又在于何处?” 她知道,不从根本上解释这个问题,这些个大臣们就算同意了,心底恐怕也会有些疙瘩吧。 而伏山先生等人闻言,却是一愣。 根源在于何处?根源当然在于盐之紧俏了! 若非食盐来之不易,又产出稀少,朝廷又何必……? 等等,娘娘不会不知道此事。那娘娘此问又是为何? 莫非是……?回过神来的伏山先生等人不由愕然抬头。 “娘娘,您是说……”伏山先生抬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见众人想明白了关键,王姒轻不由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用我的法子产出的海盐,必定将会源源不断,取之不完、用之不竭。”只要海水不干,这海盐自然也是不尽。 众人听了王姒轻的话之后,不由大喜过望,眼里的喜色,更是掩饰不住。 “娘娘,”众臣一起躬身行礼,“臣等替天下万民拜谢娘娘赐盐之恩。” 面对众人的感恩,王姒轻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各位大人都起来吧。”她握着丈夫的手,心里却也是无限感激。 还好,天道有情,虽让她两世为人,却也教会了她很多的东西。 否则,若不是有了上一世的经历,她又怎么会有这海盐提纯之法呢。 只不过,这食盐虽然是能大批量的制造出来了,可有些事情,却是需要朝廷出面去处理的。 “阿澈,”她回身看着身旁一脸爱意的丈夫,不由眨了眨眼。“谢谢你。” 李元澈虽然一直没有说话,可只要他站在她的身后,这便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支持了。 王姒轻知道,若没有丈夫的全力支持,哪怕她是一国之后,又怎么能有机会和朝中的这些大臣们侃侃而谈呢! 此时,见说通了伏山先生等人;她知道,她也该功成身退了。至于盐路一事上,后续的许多细则之处,却是靠丈夫来处理了。 那些政务,实在不是她所擅长的。 李元澈搂着怀中的妻子,见她的眉眼间的那神采熠熠的光彩,也不由温柔一笑。 他的轻轻,也不知从哪里知道那么多的东西。 上医治国,说的便是轻轻这样的女子吧。 “轻轻,”李元澈握紧了妻子的手,一脸的爱意,“我先扶你进去休息。” 妻子已经坐在这里不少时候,也是该休息的时候了。如今妻子有孕在身,却还要辛苦操持国事,他自然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间。 “也好。”王姒轻笑着点了点头,“我是有些累了。” 其实,她起床才不过一个时辰,又能累到哪里去呢?只不过,如今有了孩子,她自是应该小心一些。 况且,她也实在是不忍心丈夫在忧心家国大事的同时,还要担心她的身体。(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章 白夫人的心思 待李元澈送妻子回内殿休息再返回前殿时,伏山先生几人已经将盐税的大致方案拿了出来。 “.….陛下,大致就是如此了。”几人不愧是栋梁之才,不过寥寥数语,就将大致的方案呈现了出来。 “辛苦诸位爱卿了,此事内阁稍后理个折子出来吧。”李元澈点了点头,却又提起了另外一事。 “先生,最近京城各家,可还安分?”随着江南的豪族进京,他不相信那些前朝贵勋,还能安静的下来。 见李元澈提起了此事,伏山先生等人的脸色也随之一沉。 这几日的京城,随着江南来人,虽看似平静,私底下却是热闹得很啊。 那些享乐惯了的前朝贵勋人家总是不肯死心啊,如今又勾搭上了江南来的那些世家大族,以为就能翻出个水花不成? “陛下,江南的白家也来人了。”杨致和见上首的天子看了过来,不由上前一步,沉声回禀。 他之所以开口就提白家。一来,白家和杨家在江南时,便有些往来;二来嘛,这白家可是以走私私盐起家的。 如今,几人刚刚才议妥了盐事,这白家恐怕就要首当其冲了。 白家吗?李元澈闻言后,眼中却是闪过了一道精光。 若是他所记不差的话,灵舞几日前送入宫中的消息中,似乎特意也提到了白家。 这白家带着两个适龄未婚的少女,进京来探望有孕在身的妻子,可真是有些意思呢。 竟然这些人一再挑衅他的耐心,那他这一次,干脆就一起解决了吧。 “伏山先生,赵林在辽东那边……” ……………………………………………………………………………. 京城,春风楼。 自从李元澈登基之后,这天下大定,春风楼就越发的热闹了起来。 香醉阁中,早已不在登台献艺的灵舞,此时正在和老鸨李妈妈低头小声的说着些什么。 “姑娘,”李妈妈点了点头,“这事倒也不难,不过,就不知道那白家的老爷,什么时候会来楼里了?” 这白家立族不过两百余年,底蕴虽然不深,可着实是江南表面上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 不说别的,只说此次如今的几位江南贵妇人中,也只有这白夫人一进京城就扫荡了朱雀大街上的所有珠宝玉器楼,生生是花出去了不下十万两的银子啊。 “不过是一暴发户罢了。”灵舞起身,随手替自己斟了一杯茶,很是不屑的憋了憋嘴。 像白家那样人傻钱多的暴发户,也难怪会被江南众世家当做枪来使了。 想到宫里传出来的消息,灵舞放下了茶盏,“妈妈,你尽管去准备就是了。” 有灰一老大亲自出马,那白老爷又怎么会不来呢? 要知道,这白家的根基,可就在这私盐一道上啊。若是此时对方听说了有海盐提纯的法子,自然是要想方设法的去弄来的。 李妈妈闻言,也是笑着点了点头。“姑娘放心,我就安排人把这个消息散发出去。” 这青楼酒肆,无意是传播那些小道消息最快的地方了。 不过三日的功夫,海盐可以提纯的消息,便传到了白老爷的耳中。 这一日,白夫人刚刚带着两个女儿从朱雀大家的万宝楼回来,便见自己的夫君一脸焦躁的在屋内走来走去。 白夫人悄悄的挥退了两个女儿,这才亲自斟了一杯热茶,走到了丈夫的身边。 “老爷,何事让您如此烦躁呢?”白夫人一脸的小心温柔,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卑微的讨好。 她知道,如今的自己已经年老色衰,若不再小意温柔一些,丈夫的心恐怕就更要偏向后院的那几个狐媚子了。 白老爷接过了妻子手中的茶盏,却又重重的放了下去。 “哐”的一声,茶盏落地的声音,惊得白夫人不由脖子一缩。“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白老爷一脸的烦躁,“你一天就知道出去花银子,还知道问怎么了吗?” 来京城不过数日,妻子和两个女儿就已经花出去十几万两的银子了。这若是在平日,财大气粗的白老爷当然不会在意了。 可此时呢?若是盐路大开,他白家的私盐生意可就没有一点活路了。到时候没有了银子,他白家又还怎么在江南立足呢? 白夫人听了丈夫的话之后,不由委屈的低下了头。 她买那些珠宝首饰还不是为了打扮得光鲜亮丽一些,好讨老爷的欢心吗?自己本就年老色衰,若再不打扮一下,老爷又怎么会再多看自己一眼呢? 况且,若不是老爷一房一房的美妾纳进府里来,她又何必如此呢? 白老爷见妻子的模样,更是气从心来。“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斟茶?” 白夫人闻言,虽依言给丈夫重新斟上了一杯热茶,脑海里却不自觉的想起了今日柳夫人所说的那一番话来。 看来,柳夫人说的没错。这男人啊,始终是靠不住的。看来,自己想要下半身衣食无忧,还是要靠自己的两个女儿啊。 如今那柳家的小姐在宫中还生死未知,这入宫一图看来是不可取了。可这天下,又不止陛下这一个男人。 想到京中那些新生的权贵重臣,白夫人心头不由一动。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如今的户部尚书,出生江南杨家的杨致和杨大人,应该还未婚吧。 在江南时,自己和杨夫人也是打过几次照面的。若是借机带上女儿去拜访一二,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呢? 女儿做不了皇妃,可若是能做那一品的诰命夫人的话,想必后院的那些莺莺燕燕也不敢在自己的面前放肆了吧。 到时候,恐怕就连老爷,也会对自己多几分尊重了吧。 想到这里,白夫人不由抬头一笑,却见自己的丈夫又瞪眼看了过来。 “你在笑什么?”白老爷很是不满,自己这边正烦躁呢,这无知的妇人竟然还在傻笑。 真是家无贤妻诸事不顺啊! “老爷,”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的白夫人,先是惯性的讨好一笑,随即才反应了过来,怔怔一笑。“妾身有一事想和您商量。” “老爷,那户部的杨大人……”见丈夫看了过来,白夫人才小声得意的说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一章 传说中的大盐商 当杨致和接到门房送来的拜帖后,不由一愣。 这白家怎么往自己这边送拜帖来了?难道是灰一那边的行动泄密了吗? 应该不会。杨致和摇了摇头,作为陛下影卫首领的灰一甚少在外人面前露面,那江南白家的人应该是不会看穿他的。 只是,这白家这个时候给自己递交拜帖,却又是为何呢? 杨致和正在低头苦思时,却没有发现书房的窗户已经悄然打开。 等他回过神来时,却发现房中已经多了一个俏丽的身影。 “灵舞姑娘,你怎么来了?”杨致和一惊,继而才抱拳行了一个文士之礼。 “杨大人,”灵舞笑着点了点头,回了一礼后才一脸笑意的说道,“我是来为你解惑来了。” 解惑?杨致和有些不解,抬头却见灵舞姑娘伸手指了指书桌上的那张拜帖。 “白家?”不过瞬间,杨致和就明白了过来。“灵舞姑娘,这白家的事情,也是你们安排的?” 灵舞闻言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杨大人,你如今年轻有为,被人惦记上了,也是自然的啊……” 前几日,灵舞便收到了消息,说这建安侯府的柳夫人和那江南来的白夫人,最近可是走得很近啊。 想到一直在宫中跟随皇后娘娘学医,而外界对此却一无所知的柳小姐,灵舞当时就察觉到,这柳家接近白家,恐怕是没有安什么好心吧。 果然,在她启动了一枚钉子之后,经过几天的追查,她才终于确定,这柳家是打算从杨致和入手了。 建安侯那老狐狸,果然是贼精,竟然想到了教唆白家来和杨致和联姻的主意。不得不说,这一招的确很高。 一来,这杨、白两家,在江南便是有些交情的。若是白家呈上了拜帖,想来杨致和,恐怕也联想不到柳家去。 二来嘛,就算杨致和婉拒了这门婚事,恐怕也只以为白家是想在朝廷中找个依靠,而不会怀疑其他的吧。 听了灵舞的话之后,杨致和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看来,自己在人前还是太温和了一些,才让这建安侯府把主意打了自己的身上。 “灵舞姑娘,多谢你了。”杨致和躬身抱拳行了一礼。 若不是今日灵舞前来提醒的话,自己说不定还真会一个大意,就着了道。 “杨大人,”灵舞笑着侧身推开了半步,摆了摆手手,“区区小事,大人心中有数就好。” “不过,我今日过来,却是有另外一件事情,想和大人您商量一番。”她今日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而来。 而至于白家的事情,不过是在她进来后,看到了那张书桌上的拜帖,才顺意提醒了对方几句。 “灵舞姑娘,”杨致和伸手做了一个有情的姿势,“可是为了辽东之事而来。” 灵舞闻言,却是笑着点了点头。这杨致和不愧是状元之才,果然猜到了自己的来意。 “辽东的东西,恐怕要从户部走了。”灵舞坐下后,无意的伸手扣起了桌面。 这次为了把京中这些不老实的前朝贵勋一起给收拾了,陛下可是下了血本了。 只不过,那么多的粮草武器,若是要从私下走,而又不被发现的话,恐怕是说不过去的。 为了不引起那些老狐狸的察觉,也只能借用户部的名义了。 可具体要怎么找个理由,才能让户部可以名正言顺的置于事外,而又不被那些老狐狸所怀疑呢? 灵舞一时之间想不到好的主意,这才来向杨致和请教来了。 二人之前在京城中,便共事多日,也算是老朋友了。因此,灵舞才没有客气,而是直接就开口说了起来。 “灵舞姑娘,”杨致和沉吟了半晌后,才开了口,“此事也不难。若是我们……” 听了杨致和的主意之后,灵舞不由笑着点了点头。待离去时,又回头莫名的看了对方一眼。 这读书人阴起人来,可真是够狠的啊。 ………………………………………………………………………. 谢家别院内,刚刚才从宫中回来的谢大老爷,一进院子,便被谢大夫人拉进了内室。 “老爷,娘娘怎么说?”谢大夫人一脸的焦急。 这自家刚刚才从娘娘那里确认了海盐提纯之事,怎么外界就有传言,说是辽东来的大盐商,已经掌握了海盐提出的方法了呢? 听闻此事后,也难怪谢大老爷要焦急的连夜进宫了。 此时,他见妻子追问起了此事,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见到娘娘。” “啊!”谢大夫人一惊,瞬间又用用捂住了自己的嘴,四处看了看。 “无妨。”谢大老爷却拉住了妻子的手,一脸的笑意,“不过我见到了陛下,陛下说了,此事和我们无关。” 虽然陛下没有明说,可谢大老爷却是看了出来。陛下和娘娘恐怕是在下一盘大棋呢? 只是不知道,这次是谁要倒霉了? 想到这几日别院里收到的那些拜帖,谢大老爷赶紧又追问了一句。“夫人,那些拜帖你有没有……” “没有。”见老爷问起了那些拜帖,谢大夫人赶紧摇了摇头,“老爷,您放心。妾身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他们谢家,好歹也算是新朝的后族一党了,又怎么会和那些前朝的贵勋之家搅和在一起呢。 谢大老爷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 “夫人啊,”他拉这妻子的手,做到了软塌上,“这次和我们一同从江南来的那些夫人们,你也不要和他们走得太近了。” 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恐怕有些江南的世家,若是不开眼的话,这次也要一并倒霉了。 毕竟,以如今这位天子一贯的强硬性子来看,这新的田赋政策,恐怕很快就要在江南展开了吧。 “老爷,您放心。”谢大夫人点了点头,“泽炎回江南之前,特意来和我说过此事。” 王泽炎兄弟二人已经率领几万大军,在半个月之前,便已经前往江南任职了。 见丈夫放心的点了点头,谢大夫人这才提起了之前的事情。 “老爷,您说这位突然出现的辽东大盐商,到底是什么人?”她虽然是个妇道人家,可也知道,此人出现的时机,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一些。 什么人?谢大老爷闻言,却是高深莫测的一笑。 能是什么人,自然是陛下和娘娘的人了! 否则,只有皇后娘娘才会的海盐提纯之法,那个所谓的辽东大盐商又怎么会知道呢? 只不过,此事暂时还不能让外人知道罢了。否则,若是坏了陛下的事情,恐怕就算是姑母亲自出面,也保不住他们谢家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二章 李公子 白家收到杨致和的回帖后,却是一愣。 “老爷,杨贤侄的这封回帖,您看他是什么意思?”白夫人拿着回帖已经看了半天了,直到丈夫回来,又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刚刚才返回家中的白老爷仔细的看了一遍这封回帖,也是一愣。 这杨致和虽然答应了白家的拜访,却不是在杨府,反而是邀请他去春风楼会面。 这春风楼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京城最有名的妓院了。他总不能带着两个女儿去那样的地方吧。 可若是不带女儿一同前往,又怎么能让这位高居户部尚书之位的杨贤侄和自己的女儿传出些什么风花雪月的事情来呢? 见丈夫一直不说话,白夫人不由又问了一句,“老爷,您看此事……” 白夫人当然也知道春风楼是什么地方,只不知老爷究竟要做如何的打算了。 “夫人,”白老爷沉吟了片刻,迅速的做出了决定。“这一次,我便一人先去看看吧。” 不管怎么说,这杨致和愿意见自己,便已经是一个好的兆头了。 至于儿女婚事嘛,却是不急。只要自己和杨家打好了关系,总有机会请那位年轻而位高权重的杨大人到家里来的。 只要那位杨贤侄到了家里嘛,呵呵…… 白老爷高深莫测的冲着妻子一笑之后,才背负这双手,走了出去。 几日之后,暗中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辽东大盐商,终于在京城露了面。 这不,这位大盐商一露面,便直接把京城最有名的春风楼给包了下来。 这在众人的眼里,可就不是一般的财大气粗了啊。要知道,平日里这春风楼里的花费,本就不低了。 可若是要包场的话,那没有金山银山,肯定是不行的。 虽然众人还不知道这位突然出现的大富商出了多少的银子,才能包下这春风楼。 可众人只需要看一眼李妈妈那春风满面的样子,就知道这银子一定是多了去了。 这一日,被包了场的春风楼却突然又打开了大门。 京城百姓一愣之后,纷纷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这位辽东来的大盐商,今晚打算在这春风楼里宴请江南的白老爷啊。 这白老爷在江南那可也是以贩私盐起家的啊,这一南一北的二人,如今搅和在了一起。 众人虽觉意外,可仔细一想,却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都是吃盐路这碗饭的,说不定二人之前就认识呢! 白老爷也不管众人的猜测纷纷,他在天色未暗之前,便坐着马车,来到了这春风楼的大门。 “白老爷,您来了。”大门内,李妈妈在收了白老爷的打赏银票后,脸上的笑容就更加深了。 “您这边请。”她一边领路向前,一边小声的向白老爷说起了那位辽东富商的喜好来。 毕竟,她也知道,白老爷刚才出手的那一万两银票,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果然,白老爷在听了李妈妈的话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又打赏出去了一张银票。 这次,李妈妈的老脸上更是笑出了一朵花儿来。 “白老爷,”收好了银票的李妈妈,指了指了前方的一栋小竹楼,“李公子就在里面,您请进。” “嗯,”白老爷笑着点了点头,上下审视了一番自己的衣饰后,才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而留在外面的李妈妈眼见白老爷走进了竹楼后,才微不可见的冲着身后的阴暗处,挥了挥手。 小楼内,虽然装扮得素雅怡人,可却抵不过此间主人一身富贵到了极致的装扮。 一身的白熊皮大裘,头上硕大的东珠,胸前透明的美玉,腰间那一整条用南田暖玉织就而成的玉带,还有脚下那双用洁白的貂皮制成的靴子…….. 刚刚才进门的白老爷还没有来得及抬头看清这位辽东富商的面容,却被这一双洁白的貂皮靴子给看得,眼皮一跳。 这果然是从辽东而来的富商啊。这大夏天的,竟然还穿着这样的靴子,也不怕捂着热得慌吗? 看来,也只有辽东那个据说能冷死人的地方出来的人,才会在七月间有着这样的一身装扮吧。 “白老爷,请坐。”突然出现的男人冷清的声音,终于让白老爷回过了神来。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位年纪不过三十的年轻男人,也不由一愣。 这位辽东来的大富商,据说拥有提纯海盐的大盐商,怎么会如此年轻? 不过到底是久经商场的生意人,白老爷只愣了一息的时间,就笑着抱了抱拳。 “李公子,久仰大名啊。”这位李公子,可真是耐热啊。 这一身的白熊皮大裘,哪怕是大冬天的时候穿着,也是够暖和了吧。 假扮成辽东大盐商的灰一,此时又怎么会看不懂对方眼里的含义呢。只不过,对于这样的一身装扮,他也很是无奈啊。 皇后娘娘说了,只有这样的装扮,才能瞒过这位在生意场上颇为精明的白老爷。 皇后娘娘的话自然是没有错的。只是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内力,才能在这样的一身装扮下,不露出一丝的汗迹。 要知道,这可是七月天啊,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啊。 鉴于此,灰一也打算速战速决了。这给热的,时间长了,他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给露馅了。 “白老爷,”灰一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神情颇为冷傲,“不知道,您来拜访我,所谓何事啊?” 刚刚才坐下的白老爷,闻言一愣。 这位李公子怎么也不寒暄几句,就直入正题了呢?这在生意场上,可是很少见的啊。 灰一见对方抬头目光一愣的样子,不由就想起了皇后娘娘的交代。 “白老爷,不瞒你说,”他自顾端起了身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我这次是偷偷从家里跑来京城的,若是我父亲知道了,恐怕……” 灰一话音未落,白老爷听见后,却是大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位没什么商场经验的富家公子啊,也难怪会如此做派了。 “李公子,”对方既然毫无城府,白老爷自然也就开门见山了。“不知道您是不是真的有海盐提纯之法呢?” 在他看来,对付这样的一个毛头小子,自然不用花费太多的心思了。 灰一见对方果然放松了警惕,面上却是傲然一笑。 “我虽然没有,可我家里却是有的。”他放下了拿在手里摩挲着的酒杯,“如今我父亲用此法在辽东提纯了海量的食盐,……” 见白老爷不由自主的前倾了上半身,灰一才继续说道。 “我此次偷偷跑出来,就是想在京城来为这些食盐找个出路的。也是想向我的父亲证明一番,本公子也不是那么一事无成的!”(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三章 合作 昭阳宫内,用过了晚膳的王姒轻,正在白芷丁香二人的小心搀扶之下,沿着花园中的小径缓缓散步。 此刻,前殿刚刚才点起的八角宫灯,透过回廊折射而出,映着天边的晚霞,倒是显得温馨而朦胧。 王姒轻收回了看向前殿的视线,会心一笑。 “白芷,”她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侍女,“前殿那边可送去晚膳了?” 她知道,这几天阿澈很忙,所以她并没有去前殿打扰丈夫和伏山先生等几位心腹大臣。 “小姐,您就放心吧。”白芷笑着点了点头,“一早就已经送过去了。不过,……” 白芷想起刚刚送晚膳时遇到了谢大老爷的事情,不由犹豫了起来。 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小姐呢?陛下虽然没说,可之前也曾说过,若非必要,是不准拿那些小事情惊扰了小姐养胎的。 王姒轻见白芷欲言又止的神色,不由挑了挑眉头。 “怎么了?”她看着白芷的样子,不由心中一动,面上却温和开口,“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见小姐问了起来,白芷暗叹一声,终究还是开了口。 “小姐,奴婢刚才看到谢大老爷进宫了。”这谢家毕竟也算是小姐的亲族了,既然主子问了起来,白芷还是不敢隐瞒。 大表舅进宫了吗?王姒轻闻听是此事,倒是放心的笑着点了点头。 大表舅此时进宫,恐怕是为了海盐一事吧。 她知道,如今京中流传出的那个消息,恐怕让大表舅有些心慌了吧。 “小姐,”一旁的丁香见小姐一直沉默不语,不由抬头看了一眼白芷后,才笑着开口,“天色快黑了,不如让奴婢扶您回去歇息吧。” 白芷姐姐也真是的,这样的小事,又何必告诉主子呢?若是惹得小姐动了胎气,陛下还不知道要怎样动怒呢? 王姒轻闻言却抬头向前殿的方向看了一眼。 “也好,咱们先回去吧。”时辰已经不早了,看样子,阿澈那边今夜要忙到很晚了。 主仆几人回到寝殿,白芷丁香二人小心的替主子梳洗完毕后,正准备吹灭多余的油灯,让主子好好休息,却被王姒轻摆手阻止了。 “丁香,把我的医书拿来。”歪在床上的王姒轻,此时没有一丝的睡意。 她想到多日不曾看过医书了,此时却动了翻书的念头。 丁香闻言却没有立即行动。她一脸为难的低下了头。 “小姐,看书伤神。您还是早点休息吧。”陛下早有吩咐,不让小姐在这段时间翻看医书,以免伤了身体。 “没事。”王姒轻却笑着摇了摇头,“去拿来吧,我就是随意翻翻,打发时间而已,不碍事的。” 丁香见此,只得无奈一叹。她虽然跟在王姒轻身边的时间不长,却也知道这位主子的性子。主子的性子虽看似温和淡然,可实则坚韧无比。 既然现在主子开了口,她也只能在书架上挑选了一本最薄的医书,双手递到了小姐的手中。 王姒轻笑着看了无奈的丁香一眼,才伸手接过了医书。 可谁知,她刚刚才打开的医书,却被一双大手霸道的夺了过去。 “轻轻,”李元澈有些生气又无奈的看了妻子一眼,才坐到左边拉起了她的手,“怎么这么晚了,还看这个。” 熬夜本就伤神,更何况,还是看这些高深的医书呢。他的轻轻啊,也太不知道爱惜自己了。 王姒轻见丈夫的样子,不由笑着靠在了他的肩头。 “阿澈,我睡不着,就是想打发打发时间而已。”她摩挲着丈夫掌间的后茧,微微的闭上了眼。 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习惯了在他的怀里入睡。没有了他的陪伴,她又怎么能安心睡下呢? “阿澈,我听说今日大表舅来过了?”她抬眼看着他,目光清澈而灵动。 “嗯。”李元澈伸出一只手替妻子整理好耳边的碎发,一脸的温柔,“来过了。是为了盐路的事情。” 果然是为此事吗?王姒轻点了点头,随即却又抬头看向了丈夫,顽皮一笑。 “也不知道灰一那个样子,能不能取信那白大老爷?”想到灰一大夏天的还穿着那样的一身大裘,王姒轻有些不厚道的笑了。 这可不是她故意折腾灰一,而是对方所要扮演的辽东富商,本来就应该是那个样子。这个时候,辽东的天气可还冷着呢。 李元澈见妻子笑了,也不由笑着摇了摇头。“你啊……” “你且放心,灰一做事,一向稳重谨慎。此时,他恐怕已经拿下那白家了吧。” …………………………………………………………… 李元澈猜的没错。此时,化为李公子的灰一的确已经和白老爷相谈甚欢了。 他二人,一个有心讨好,一个顺意为之,这觥筹交错之间,自然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李公子,”几杯美酒下去,白老爷见这位李公子连耳根子都有些红了,便知道差不多了,“不知道令尊手里有多少食盐呢?” 却不知,此时的灰一正等着他问出此话呢。天知道,他憋得有多辛苦,才能不让自己出现一丝汗珠啊。 “白老爷,”灰一打了一个酒嗝儿,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你啊,有所不知,我们家的盐啊,现在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啊。” 见白老爷似乎有些不信,灰一不由俯身向前,嘿嘿一笑。 “你可知道,那海里的盐啊,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啊。只要这海水不干,这海盐就可源源不断啊……” 白老爷听到这里,就暗中邹了下眉头。 这贩私盐之所以能挣打钱,乃是因为这井盐一向稀少。可如今依这位李公子所言,若是以后这盐多了起来,那可就不值钱啦。 想到这里,白老爷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李公子,”他跟着俯身向前,讨好似地替灰一斟了一杯酒,“你们辽东那地方一向寒苦,这盐恐怕是卖不上什么好价格吧。” 见对方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之后,他才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才一脸笑意的继续说了起来。 “不如,咱们两家合作。以后,李公子你就负责产盐,而销路嘛,就全权由我白家来负责。李公子,您看如何啊?” 灰一闻言,面上有些犹豫不决,心中却已经暗喜不已。 这头老狐狸终于上钩了。 若是没有了这番合作,京城里的某些人,又怎么能安心的送那些东西出去,陛下又怎么能一网打尽呢?(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四章 布局 白老爷见对面的李公子一直沉吟不决,不由有些着急了。 “李公子,”白老爷抬头看向了对面的年轻人,“只要你答应只和我白家一家合作,我可以只拿三成!” 白老爷确实是下了狠心。以往在和其他的盐井矿合作时,都拿大头的他,如今竟然肯只拿三成;显然,他对海盐之事,已经是存了志在必得的决心。 沉默了半天的灰一见对方开了这样的口,心下一笑,这才有些犹豫的开口。“白老爷,这个价格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嘛…..” 他见白老爷眼神一闪,这才继续说了起来,“我辽东人力不足,这运送一事上,恐怕就要……” 说到这里,灰一故意停了下下来,状似为难的看了对面的白老爷一眼。 而白老爷见此,却是大松了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李公子,你放心。运输的事,也由我白家来负责。” 说着,白老爷又替对面的李公子,斟上了一杯美酒。 原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不过是运输的事情。这在白老爷看来,不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这运输一事由白家来负责,虽然会多花些银子出去;可这运输一途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也能保证那些海盐不外泄不是? 到时候,只要这些海盐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卖多少银子,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届时,别说那几个运输的银子了,就是连金山银山那也是也能挣回来的啊! 要知道,这盐可不比其他的东西,这世上就没有人能离得了这东西! 几杯美酒下肚,二人说笑之间,便定下了合作之事。 不多时,眼见对面的李公子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白老爷才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自豪的一笑。 这要论酒量啊,他白费生在生意场上,还没有遇到过对手呢! 走到门口的白老爷又回头看了趴在桌子上的李公子一眼,这才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竹楼外,月光迷人,竹影婆娑。 远处几盏宫灯一路散发而出的朦胧灯光,合着前方大厅里传来的隐隐丝竹歌舞之声,让心情大好的白老爷,不由满足的一叹。 一直等候在门外的李妈妈见对方这样的神色,哪里还会不明白。 “白老爷,”她讨好的冲着一身酒气的白老爷一笑,“生意可是谈成了?” 李妈妈话音刚落,一张银票就塞到了她的胸前。这风月场上的规矩,白老爷自然也是懂的。 况且,此时里面的那位李公子又宿醉未醒,而自己嘛…… “李妈妈,楼里新来的虞姬姑娘可在?”白老爷又出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却高高扬起,没有交到李妈妈的手里。 自从灵舞姑娘退隐江湖之后,这新出现在京城的虞姬姑娘,如今已是这京城最出名的花魁了。 见白老爷提起了虞姬,李妈妈面上的笑容更甚,心下却是不由一声冷笑。 “白老爷,”李妈妈盯着银票的眼睛,状似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您也知道,如今这春风楼,可是被李公子给包下了啊。这虞姬姑娘,论理是不能再出来接客了……” 论理?一直在风月场上厮混的白老爷又怎么会听不出这言外之意呢? “李妈妈,”他将手里的银票塞到了对方的手里后,又重新从怀里掏出了一颗硕大的散发出朦胧光晕的东珠,“这可够了?” “够了,够了。”李妈妈似乎有些心急,一把上前就抓住了对方手里的那个大东珠,一脸的笑意。 “白老爷,这边请。”李妈妈收好了东珠,踩着小碎步就向前领路而去。 片刻之后,她似乎才想起了什么,又回头看了一脸酒色的白老爷一眼。 “白老爷,”李妈妈小心的说了一句,“您可别怪老身没有提醒您啊。这虞姬姑娘可是建安侯柳侯爷的心头好啊。” 建安侯柳家?白老爷听了李妈妈的话之后,不由一动。 这前几日那柳夫人不是还经常上门来走动吗?看来,这柳家恐怕也是想和他们这些江南豪族交好吧。 白老爷正在想着柳家的事情,却见前面带路的李妈妈已经停了下来。 “白老爷,虞姬姑娘就住这栋楼了。”李妈妈一脸讨好的说道,然而却没有转身离开。 白老爷见此,不由点头一笑。这李妈妈等的是什么,他当然知道了。 “那就有劳妈妈了。”他再次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塞到了李妈妈的手里后,方才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李妈妈一直等到二楼的灯火熄灭之后,才转身没入了黑暗之中。 ………………………………………………………………….. 第二日一早,建安侯府的角门才刚刚打开,一青衣小厮,便闪了进去。 刚刚才起床,正准备搂着新进门的美貌小妾再温存一番的柳侯爷,却被自己的心腹大管家给打断了兴头。 “老爷,小丁回来了。”柳大管家也不想打断老爷的好事,不过小丁的事情,却是例外。 半个多月之前,老爷便吩咐过,不管什么时候,小丁一回来,就要及时禀报的。 白老爷闻言,不由高兴的捏了下美人儿的笑脸后,一脸得意的起身,待小妾服侍好自己的穿戴之后,方才稳步走出了房门,向书房走去。 半个时辰后,从书房出来的柳侯爷,已是一脸的喜色,藏也藏不住。 “来人,备车,去安国公府。”小丁带回来的好消息,当然要及时的和自己的盟友分享了。 柳侯爷没有想到,这白家竟然和辽东来的盐商这么快就搭上了关系,而且竟然还拿到了海盐的运输之权。这些生意人果然不容小觑啊。 不过,这对自己等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天赐良机了。 那批东西,自己等人正愁没法运出去呢,这白家倒是给自己等人提供了一个机会。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扬州的白家和这朝廷的新贵户部尚书杨致和,关系可是非同一般啊。 据说,前几日,这两人还曾一共去过春风楼饮酒。 这白家既然能和户部搭上关系,又有了这去辽东运盐之事,自己等人何不借一借这东风呢? 想到这里,马车上的柳侯爷,不由无声的大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五章 收网 昭阳宫内,刚刚送走了前来辞行的谢大夫人,王姒轻转身回到内室,便见丈夫李元澈一脸的不耐。 “阿澈,你……”王姒轻话音未落,便跌入了丈夫的怀抱,被他小心的搂在身前。 “轻轻,”李元澈的眼里带着几分疼惜几分不满,“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如今妻子怀胎还不足三个月,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自己也叮咛了多次,让她少见那些不关紧要的人,可是…… 想到妻子刚刚又和谢大夫人密谈了半个多时辰,李元澈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抱着妻子小心的坐到了床上。 “阿澈,”王姒轻低头看着这个为自己捏拿小腿的男人,不由笑了。“下次不会了。” 这是大唐王朝的开国皇帝,却也是自己的丈夫。 不会了吗?李元澈闻言一叹,却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这已经是妻子第几次说不会了?总之不是第一次了吧。 张神医说了,这妇人怀有身孕之后,本就会有些血脉不通,要尽量少坐的。 可他的轻轻呢?这一坐就是半个多时辰,也不看看,如今她的一双腿都已经浮肿成什么样子了。 顺着丈夫的视线,王姒轻也低头看到了自己有些浮肿的脚背。 “阿澈,你不用担心。”这孕妇在中后期会有些浮肿的现象,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只不过,她比一般的孕妇来得早了一些罢了。 “你啊,”李元澈无奈,却抵不过妻子的温柔一笑,“以后不准见那些前来朝贺的命妇了。” 他抬头瞪了妻子一眼,见妻子张开了嘴角,无奈一叹后,又快速的补充了一句。“就算要见,也只需要略微坐坐就好,不要坐太长时间了。” 他知道,妻子终归是一朝的皇后,若是让她不受那些外命妇的拜见,恐怕也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妻子还是那样一个闲不住的性子。 果然,王姒轻听了他的话之后,不由笑着点了点头。 “知道了。”她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只是她自己的身体状况,她也是知道的。 今日来的若是其他的夫人,她当然不会耽误这么久的时间。不过,这谢大夫人到底是不同的。 且不说她也算是自己的娘家人,就只是这海盐提纯一事,她也是要多吩咐几句的。这盐路一事,毕竟事关重大,她不得不多嘱咐几句。 况且,谢大夫人离开京城之后,就会南下泉州,她也有很多话想带给自己的祖母谢太夫人呢。 若不是为此,她又怎么会耽误这么长的时间呢? 见丈夫还是有些不满,王姒轻莞尔一笑,不由转开了话题。 “阿澈,”她虚扶了一把,让丈夫起身坐到了自己的身旁,仰头靠了上去。“灰一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李元澈闻言不由一叹,他就知道,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只是,如今她怀有身孕,若还要操心这些事情,那恐怕又要多费心神了。 “轻轻,”他揽住妻子的肩头,一脸的温柔神情,“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你就不要操心了。相信我,可好?” 王姒轻当然相信自己的丈夫,她之所以这么一问,不过是想转移丈夫的注意力而已。 毕竟,她也知道,刚刚和谢大夫人坐得太久了,也难怪丈夫会生气了。 李元澈见妻子低下了头,不由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额间。 “轻轻,”他握住妻子的手,喃喃低语,“等料理好了那些前朝不安分的贵勋人家,我就安心留在宫里,陪你待产可好?” 张神医说了,妇人生产之时,十分辛苦,若是有丈夫的陪伴,多少都会好上一些。 更何况,如今妻子好不容易孕吐没有这么严重了,他自然想多陪在她的身边,陪着她,看着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的长大。 想到这里,李元澈不由伸手抚上了妻子刚刚才有些微微凸起的小腹。 那里,正在孕育着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丈夫温柔而小心翼翼的动作,让王姒轻不由幸福的眨了眨眼。 “阿澈,”她靠在丈夫的怀里,有些疲惫的闭上了双眼,“收网的时候,记得小心一些。” 她担心那些前朝贵勋,恐怕会狗急跳墙。 毕竟,据影卫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藏在京郊的武器数目可是不少啊。 想到那其中竟然还有两架重弩,王姒轻不由有些邹眉。 引蛇出洞的这个主意固然可以将那些人一网打尽,可是…… 李元澈抬头看见怀中的妻子闭眼邹眉的样子,不由伸手抚摸上了她的眉眼。 “轻轻,没事,不要担心太多。”他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否则又怎么会在此时动作。 “累了就睡会儿吧,”他将妻子小心的平躺在床上,仔细的为她压好了被角。 “睡吧,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的。”说完,李元澈澈脱下了自己的靴子,小心翼翼的躺在了妻子的一侧。 明日恐怕就要有一场大戏要上演了,他也该养足些精神了。 …………………………………………………………………….. 随着谢家离开了京城,从江南而来的一行人中,白家竟然也打算离开了。 然后谢家是打算南下,白家却是打算北上。 自以为和杨致和交好的白老爷,在为户部上交了一大笔的盐税之后,竟然从户部借到了一批官船,北上辽东运输海盐。 自然了,户部的船当然不会白借,这租船的费用,算下来比起一般的船帮,竟然还要贵上一倍。 而白老爷之所以愿意花上这么大的价格去租户部的官船,自然也是有其考虑的。 这一来,用户部的船,一路上可以免除不少的检查,不但可以节约时间,还可以免掉那些孝敬地方各级官员的银子。 这二来嘛,自然也是因为此次租船的银子,已经有人主动替他出了。 想到从建安侯柳侯爷那里拿到的那几万两银子,白老爷不由满意的笑了。 他知道这柳家肯出这样的价格,让他偷偷捎带去辽东的东西,肯定是不一般的。 可他却一点也不担心。这在商言商啊,柳家的事情,他不想管。况且,这户部的船,出去的时候,本就是空着的,他顺带做这么一笔生意,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想到这里,白老爷不由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方私章----这是他白家在钱通银庄取银子的信物。 这一次,那位李公子虽然答应将所有海盐的出售权都交给自己来打理,却也说了,他李家不收银票,只收现银。 为此,白老爷和江南来的那几个世家的当家人商量好了之后,这才飞鸽传书回了江南,让家里的人,把能动的资产都暂时抵押给了钱通银庄,这才拿到了这方私章,以便去辽东接下这趟大买卖。(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六章 密谋 京城太白酒家顶楼的一间包房内,英国公建安侯等人此时已经聚集在了一起。 “柳兄,那白家可还可靠?”英国公不得不慎重的多问一句。毕竟,那些东西,已经是他们全部的根底了。 若是有失的话,那他们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柳侯爷闻言,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国公爷,但请放心。” 他抬头看了看一旁的沙漏,这才看向了房中的其余众人。“诸位,这个时候,那些东西恐怕已经上船了吧。” 众人闻言,这才笑了起来,却又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了英国公。 “国公爷,咱们的人何时上船?”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当然不放心都交给白家来运输了。若是没有自己人跟船的话,他们又怎么能放心得下呢? 只不过,之前在京城附近,天子脚下之地,他们不便行动。可若是出了京城,这天高皇帝远的,行动上就方便了很多了。 而且,这一次的行动,乃是英国公一力主持的。此时,众人当然要问问他的安排了。 英国公闻言却和一旁的建安侯相视一笑,这才转身冲着众人,笑着点了点头。 “诸位放心,老夫早就做了安排。” 他的确是做了安排,也算是做了最后最坏的打算吧。 只不过,在众人的面前,他却不能露出一丝胆怯和不自信来。毕竟,若是连他这个领头人都没有信心的话,又怎么能笼络住其他的几家人呢? 这件事情,靠他一家之力,那是万万不成的。只有大家齐心协力,才有一丝成功的希望。 本来,他们这几家前朝的贵勋之家,乃是打算与李家联姻来巩固地位的。 可谁也没有料到,那新皇李元澈居然独宠皇后王氏,而那王皇后又是个厉害无比的人物,在军中民间都颇有声望。 几家小心谋划了多时,终于决定先把柳家的女儿送进了宫,也好试探试探宫中的反应。 至于为何先送的是建安侯柳家的女儿呢?一来,这建安侯府和英国公家一向走得最近;二来嘛,这柳家的小姐在一众少女中也是最为出色的那一个。 众人本以为,凭柳家小姐的才情容貌,定能在后宫有一番作为,也好为日后几家的荣华富贵铺个路。 毕竟,大家都是男人,心里都明白的。这男人啊,只要能看上第二个女人,那必定就会有第三个、第四个、、、、、、 可谁知,那柳氏女进入宫中已经几个月了,却没有传出一丝风声。如今,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似在人间消失了一般。 众人在感叹那王皇后的厉害之余,无奈之下,这才打消了从家族中再送女儿出宫的打算,于是也就谋划起了此事。 这件事情成了,那自然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若是失败的话,那也是抄家灭族的泼天大祸。 因此,几人才不能不小心了再小心,谨慎得再谨慎了。 毕竟,这可是捅了天的大事啊! 其余众人见英国公一副自信的样子,终于安心了一些。不过…… “国公爷,”一旁一位身穿红色锦衣的中年男子,仍是谨慎的多问了一句,“那姓赵的小子可是可信之人?” 问人闻言,也不由心头一动,纷纷看了过来。 毕竟,众人皆知,那赵林和李元澈乃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如今更是镇守辽东一方的大将,乃是李元澈最为信任的心腹之人。 这样的一员大将,一员在大唐朝廷中前路无量的年轻大员,又怎么会和他们一起谋反呢? 众人眼中的疑问,英国公当然看得分外明白。 “诸位,诸位请想一想,”他看着众人,脸上的神色莫名一笑,“两个一起长大的兄弟,如今一人成王成帝,万人叩拜而称霸天下。” “而另一人呢,却要留在辽东那苦寒之地,为奴为婢的替自己的兄弟做牛做马。” 说到这里,英国公停了下来,和建安侯对视一笑后,才抬头看向了众人,继续说了起来。 “诸位,若你们是那兄弟二人中的为奴为婢的那一人。试问,你们可否甘心呢?” 甘心吗?众人不由扪心自问。 这当然是不甘心的。大家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一起马背上征战沙场的兄弟!凭什么事成之后,你成王称帝,我却要俯首为奴? 况且,对方又在大权在握兵马在手的年轻人,那恐怕就更加不能甘心了吧。若是此时,有人在他耳边多吹吹风,再承诺一些什么,那…… 不过片刻的功夫,众人的脸上便多了一丝笑意。 看来,这个人选,英国公果然是选得极好的。 想到这里,房中众人更是忍不住纷纷抬头,相视大笑了起来。 英国公和建安侯见此,这才暗中嘘了一口气,抬头相视而笑。 “好了,诸位。”待众人都笑得差不多了,英国公这才重新开口,“那赵林虽然可信,可毕竟是外人。再说了,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说完,英国公便抬头看向了大家。他相信,大家都不放心把全副的身家,都交给一个外人来处理。 英国公的话外之意,大家不是不明白。只是…… “国公爷,您看何人出京比较合适呢?”几息之后,先前开口的红衣中年男人,才一脸慎重的迟疑开口。 大家的根基毕竟都在京城之中,这若是贸然出京的话,将来事败,那铁定就是回不来的了。 可若是都不去的话,要把自己的身家前程都交给一个外人,也着实是不放心啊。 众人的顾虑,英国公也知道。 大家无非是想着,只要自己待在京城暗中不动。就算将来事情败露,恐怕也有借口可寻,不至于没有一线生机罢了。 只不过,众人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船,英国公又怎么会让这些人,还心存侥幸呢! “诸位,此刻不破釜沉舟恐怕是不行了。”这一次开口的,却是建安侯柳侯爷,“不瞒诸位,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日我就会出京。” 他会快马加鞭先行赶往清河,从运河码头登上白家的船队,一起护送那批东西,进入辽东。 见建安侯主动提出了此事,其余的众人,这才下了决心。生死不过就在这一场罢了, 这有人带了头,后面的事情自然很快就安排好了。 .......................................................................... 祝大家圣诞快乐。嘻嘻,依旧的新书《后谋》,已经有不少字了哦,欢迎大家点击,收藏。(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七章 主仆再见 五日之后,待灵舞的秘信送进宫里时,李元澈正在喂爱妻喝粥。 见李元澈看完了秘信,依偎在他怀里的王姒轻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可还顺利?”她自然知道灵舞的秘信所谓何事,这几日以来,灵舞已经连续送了好几封秘信入宫了。 依日子计算,恐怕那些人都已经出京了吧。 李元澈见妻子问了起来,不由有些皱眉。 “轻轻,”他揽着妻子的肩头,一副宠溺而又无奈的模样,“你只管安心养胎就是了,这些事情,就不用费神了。” 筹谋本就伤神,如今妻子更是有孕在身,他又怎么能不担心呢! 这忧思过度,对孕妇来说,可不是件好事啊。 王姒轻见丈夫的模样,不由莞尔一笑。 她哪里有费神了,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这个男人啊,也太过小心了。 如今这些日子,自己连医书都没有翻过了。整天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米虫生活,都快要胖了一圈了。 再这样下去啊,自己恐怕就真的要过上猪一般的幸福生活了。 想到这里,王姒轻不由有些不满。 “阿澈,你再不让我想些事情,我怕自己会笨掉的。”俗话说得好啊,这一孕傻三年啊,自己可不想变成那样。 江山已定,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呢。 如今,她虽然是养胎要紧,可也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李元澈听了妻子的话之后,不有笑了。 “你笨一些更好。”他笑着捏了捏妻子的鼻尖,用宠溺的笑容掩饰住心中的那一丝担忧。 慧极易伤,妻子太过聪明了。他担心...... 笨一些更好吗?丈夫的这句玩笑话,却让王姒轻不由低头沉思了起来。 心上人的担心,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她放不下的事情总是太多了。罢了,如今看来,为了不让丈夫担心,也为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还是过一段猪一般的幸福生活吧。 “阿澈,”心下做了决定的王姒轻再次抬头看向李元澈时,眼里也是一片明媚,“以后这些秘信,就不要送到我的面前了。” 她担心自己若是看到了,难免又会多问上一句。 国事已经很繁重了,她不忍心丈夫在朝事繁忙中,还要为自己分心太过。 况且,如今自己有孕在身,前期的严重孕吐,也已经让丈夫忧心不已了。 李元澈听了妻子的话之后,不由一笑。他的妻子,总是这么的善解人意,为他人着想。 “轻轻,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他扶着妻子小心的坐直了身体,自己却站了起来。 “轻轻,你知道吗?”李元澈走到一旁,亲自替妻子拧干了热毛巾,这才反身走回王姒轻的身边,仔细的替她擦手净面。 “什么?”王姒轻配合着丈夫的动作,主动的伸出了双手,一副享受的模样。 能得天子亲自伺候,也不过只有她一人而已了。 此时此刻,王姒轻觉得自己很幸福。 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在她的面前,首先是自己的丈夫;其次,才是这个大唐王朝的帝王! 做完一切的李元澈,重新回到妻子的身边,小心的将爱人搂在怀里。 “轻轻,浅玉恐怕就要进京了。”他温柔的亲吻了一下妻子的额间,这才开口说了起来。 自从妻子有孕后,他便安排了此事。如今已经过去一个月多了,若是顺利的话,就在这几日,浅玉恐怕就要进京了。 王姒轻闻言,却是惊喜的抬起头来,看向了自己的丈夫。 浅玉离开自己身边已经两年多了,她还以为那丫头和杨烈已经扎根在北疆呢,此时怎么又会突然回京呢? 不过只高兴了一瞬间,王姒轻的眼中却再次闪过一丝疑惑。 如今,杨烈已经是祁州城的守备了。此时,朝中要安内,又怎么会动边关的大将呢? 杨烈不可能在此时回京,那作为他妻子的浅玉又怎么会回京呢? 见到妻子的反应,李元澈不由笑了。 看来,此次他安排浅玉回京,果然是正确的。 “轻轻,你如今有孕在身,身边本就需要一个有经验的妇人照顾。” 而已经生养过2个孩子的浅玉,无疑便是最好的人选。因为其他的人,李元澈根本就不放心。 王姒轻闻言,却是有些不满的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 “让人家夫妻分离,这好吗?”如今浅惜和十三娘都不在自己的身边,白芷和丁香虽然尽心,可到底跟在自己的身边不久,有些时候还是不太趁手。 这个时候,若是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浅玉,能归来陪在自己的身边,她自然是开心的。 可若是因此就要人家夫妻分离的话,王姒轻却有些不忍心了。 况且,浅玉毕竟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若是让人家夫妻分离,母子离别的话,她又怎么过意得去呢? “轻轻,”李元澈见妻子的模样,不由低头附耳在她的耳边,低声的说了起来。“浅玉回来,还有另外的原因……” 有些事情,他本不打算告诉妻子的,可看妻子如今的模样,自己不说,恐怕也是不成的了。 几息之后,王姒轻躺在丈夫的怀里,却是沉默了下来。 “阿澈,京里的那些人,恐怕不会轻易相信的。”她低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神情温柔。 “我知道。”李元澈伸手覆盖在自己的手上,和她一起抚摸着妻子依旧不太突出的小腹。“所以,我才安排浅玉入宫。” 这一来,可以让妻子的身边多个信任体贴的人服侍;二来嘛,也让浅玉免于陷入危险之中;最后,这样也能迷惑住那些留在京中的有心之人。 夫妻二人这边正谈论着浅玉的事情,却见白芷突然掀开门帘,一脸激动的走了进来。 “小姐,”白芷行了一礼,这才开口说道,“浅玉姐姐进宫了。此刻正在殿外候着呢?” 她虽然没有见过浅玉此人,可毕竟是影卫出身,她能跟在王姒轻的身边,自然对主子之前的事情,也是多有了解的。 王姒轻闻言后,不由抬起了头。“快宣!” 她没有想到,丈夫刚刚才和自己说起浅玉,这丫头此时却已经身在宫中了。 片刻之后,王姒轻刚刚才起身坐好,便见一位夫人打扮的俏丽妇人,一脸激动的疾步走了进来。 “小姐!”浅玉看着面前两年多未见的主子,不由跪了下去,欢喜的哭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八章 北疆事 “浅玉,你快起来……”见到浅玉,王姒轻自然也是有些激动的。 然而,还没有等她起身相扶,浅玉却已经自己站了起来。 “小姐,”她伸手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眼角,这才笑着重新福了一礼,“臣妇参加皇后娘娘!” 王姒轻见此,一愣之后,继而笑了起来。这样正经官家夫人模样的浅玉,自己倒还是第一吃见呢。 这丫头,果然是在逗自己开心吗? 浅玉见主子笑了,自己才嘻嘻哈哈的上前扶住了小姐的胳膊,一脸的小心。 这怀孕的妇人啊,最忌情绪激动,大喜大悲了。她还真担心自己刚才一个没忍住,让小姐伤了身子呢! 到底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丫头,浅玉的心思,王姒轻自然也是知道的。 此时,主仆二人,一人小心刻意,一人淡然为之。不过片刻的功夫,主仆重逢的二人便已经坐到了一起,笑语言言。 李元澈见一旁的主仆二人已经笑闹到了一团,这才大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如今,妻子的身边有了浅玉来照顾,他也能放心离开,去处理另外的事情了。 见丈夫李元澈离开之后,王姒轻才拉起浅玉的手,往内室走去。 而一旁的白芷丁香见此,也不由抬头相视一笑,而后才摇手挥退了大殿上的一甘宫人,二人则是亲自守住了内殿门口。 寝殿内,浅玉利落的服侍着主子躺回了大床之上,这才反身走到一旁的桌子前,替小姐斟上了一杯温水。 “浅玉,你坐下说话吧。”王姒轻接过她手里递上来的水杯,伸手拍了拍自己是身旁。 两年多未见,她也有很多话想问问这丫头呢。 “小姐,奴婢可想您了。”浅玉见此,也不扭捏,反而点了点头,坐到了主子的身边。 自小和小姐一起长大的她,当然知道小姐的性子了。 她的这位主子啊,一向最是和蔼可亲了。 “小姐,如今您有了身子,可得小心一些才是。”坐在王姒轻身旁的浅玉,看着主子身后的那一件龙袍,不由邹起了眉头。 姑爷的龙袍怎么会放在小姐的床上?如今小姐有了身子,可是不能侍寝的啊。 只是,这些话,她这个做奴婢的,到底还是不好直言。 毕竟,如今小姐的身份不同了。作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小姐要固宠,也是无可厚非的。 更何况,小姐和姑爷是少年夫妻,这才新婚燕尔的,若是分开,恐怕也是说不过去的。 “小姐,您……”浅玉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王姒轻不由一笑。 她顺着这丫头的视线,自然也看到了床头那件丈夫的龙袍。 “你这丫头啊,都想些什么呢。”王姒轻不由憋了这丫头一眼。 阿澈虽然每日都和自己同吃同住,可却不曾…… 这毕竟是夫妻的闺房之事,哪怕对方是和自己一起长大亲如姐妹的人,王姒轻也是不打算开口解释的。 然而,浅玉见小姐这样的模样,心中却不由一急。 “小姐,这些事情可是大意不得的啊。”她拉着主子的手,不由站了起来。 这有孕的妇人若是和男子同房的话,对腹中的孩子可是很危险的。看来,小姐身边没有有经验的人照顾,果真是不妥的。 小姐虽然是神医,可到底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还好,如今自己回到了京城,今后有了自己在身边,定然要多劝劝小姐和姑爷了。 想到这里,浅玉又坐了下来,拉起来主子的手,“小姐,这些日子,不如让姑爷住偏殿吧。” 住偏殿?阿澈会去才怪。王姒轻闻言不由一笑。 她知道这丫头在担心些什么,也知道这丫头的性子。自己若不解释清楚的话,这丫头恐怕真的就敢拦在大门口,不让阿澈进门了。 “阿澈他虽然住在昭阳宫,也不过是为了方便照顾我罢了。”王姒轻见浅玉那丫头的眉头越来越紧,终究是微红着脸,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啊!浅玉闻言,不由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姑爷对小姐,果然是很好呢! 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如何个好法了…… 眼看浅玉的眼神越来越古怪了,王姒轻不由轻咳了几声,才抬头斜了对面的丫头一眼。 “浅玉,你给我说说北疆的事情吧。”自己离开北疆之地也已经两年多了,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见主子问起了正事,浅玉这才收起了玩闹之心,正色了起来。 “小姐,您就放心吧。北疆那边一切都好。”如今小姐有孕在身,不易操劳费神的道理,她当然是明白的。 况且,之前姑爷也在信中吩咐过了,跟在小姐的身边,就要懂得报喜不报忧的分寸。 而王姒轻想听的,自然不是一句一切都好就可以打发的。 北疆内务之事,她当然知道一切都好。可那祁连山外的漠北草原呢?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那蛮族的二王子安东赞也已经回去两年之久了吧! 在她看来,蛮族大汗老弱多病,而大王子安东列又占了长子的名分。想来,这安东赞回去之后,蛮族应该很是热闹才对吧。 “浅玉,你给我说蛮族那边的事情吧。”王姒轻抬头看了面前的丫头一眼。 她知道,对方之所以不愿意详说,一定是阿澈提前吩咐了些什么。 可漠北之事,当如毕竟是她和伏山先生一起安排的,她又怎么能不关心这个结局呢? 浅玉闻言,心中暗自一叹,表面上却仍是笑着摇了摇头。“小姐,奴婢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那些大事啊!” 不知道吗?王姒轻闻言,却是抬头似笑非笑的看了这丫头一眼。 如今的杨烈已经是祁州的守备大将了。以浅玉这丫头的性子,杨烈又怎么可能不告诉她呢? 这丫头此时这样说,分明是不想告诉她吧。 浅玉一见主子此时的眼色,就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小姐,”几息之后,在王姒轻看似温和实在倔强的视线下,浅惜终于开了口。“北疆那边真的没事。那安东赞回去之后……” 据说,如今的安东赞身边有了一位高人。并在此人的帮助,他已经和被安东列软禁在王庭的右汗妃取得了联系,已经夺得了草原绝大部落的效忠。 而一直把持住草原王庭的蛮族大王子安东列,则一直把老汉王控制在身边,占住了长子的名分,也取得了蛮族狼师的效忠。 如今,兄弟二人,一人得部落支持,一人得雄师在手,确实是势均力敌不分上下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九章 为何进京 王姒轻听了浅玉的话之后,也不由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阿澈果然早就做了完全的准备,如今的北疆之事,确实是一切顺利了。 “浅玉,”回过神来的王姒轻回头拉住了浅玉的手,淡笑而过,“你这次进京,可带了两个孩子回来。” 如今她自己也要做母亲了,对孩子,就更加喜爱了。 浅玉见主子问起了自己的孩子,自然也是一脸的笑意。 “回小姐的话,”她反握住主子的手,一脸温和笑意的摇了摇头,“孩子们都留在祁州,由他们的外祖母照顾呢。” 自从三年前,小姐给自己消除了奴籍,又给自己和夫君杨烈主婚之后,便把自己的父母家人也一并消除了奴籍。 而两年前自己有了身孕留在了北疆之后,太夫人闻言后,更是派人将她的父母送到了祁州,让自己一家团聚。 对于小姐的大恩,王家的大恩,浅玉与杨烈夫妇自然的敏感五内的。 此时,她见小姐似乎有些内疚,又赶紧笑着说了起来。 “小姐,您就不用担心那两个孩子了。他们啊,有了外祖母照顾,根本就想不起我这个做娘亲的。” 王姒轻闻言,脸上虽是一笑,心里却有些感叹。 有哪个孩子会想不起自己的亲娘呢?又有哪个做母亲的,会舍得骨肉分离之苦呢! 她知道,浅玉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安自己的心罢了。 既然这丫头都做到了这个份上,自己又怎么好拂了她的这一番心意。 “浅玉,”王姒轻拉过了这丫头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真是难为你了。” 她知道,此次若不是因为自己正好有孕在身;若不是因为阿澈想要一起收拾了京城中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浅玉本该留在祁州,一家团聚的。 “小姐,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浅玉闻言,却是故意不满的撒娇了一番。 她当然知道自己此番回京的目的。临行前,丈夫杨烈也曾经暗自叮嘱自己,进京途中,一定要万分小心。 幸而,这次进京姑爷暗中安排了另外的人手,自己才一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小姐的身边。 想到自己此次回京的另一个目的,浅玉神色不由一变。 “小姐,听说建安侯府的柳小姐,已经入宫数月了。那她现在……” 若不是因为入宫数月的柳小姐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那些心怀叵测的前朝贵勋之家,又怎么会铤而走险的跑到北边去呢? 若不是为了和赵林将军一起演好这出戏,自己又怎么会只身入京,名为觐见,实为安那些人的心呢? 不过,这样也好。如今自己入了宫,总算能照顾到小姐了。 只是,对那位传说中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柳家小姐,浅玉却很是好奇。 而且,她当然也不希望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柳小姐,夹在小姐和姑爷的中间了。 见浅玉那丫头一脸谨慎的看了过来,王姒轻不由笑了。 “你这丫头啊,……”她安抚性的拍了拍浅玉的手,才笑着说道,“柳姑娘如今正跟着我学医呢!当初啊,若是你和浅惜肯……” 如今自己到底做了皇后,有些事情恐怕是不方便出面了。有了柳姑娘这样的关门弟子,那些妇科方面的手法,自己也好传下去。 毕竟,有些医学之事,她就算有心改变,可在这个时空,男大夫们总是有所不便的。 所以,她才起了收柳姑娘为徒的心思。而正好,那位柳姑娘对学医也很有兴趣。于是,她便趁机留了那柳姑娘在身边。 为了迷惑外面之人,她和阿澈商量之后,才有意封锁了柳姑娘在宫中的消息,这才造成了外面的那些谣言。 浅玉听了主子的话之后,不由一愣。 那柳姑娘竟然成了小姐的关门弟子了吗?那倒真是对方的造化了。 对于自己主子的医术,浅玉当然是信任而自豪的。 “小姐,那柳姑娘学得怎么样了?”已经为人妻为人母的浅玉,性子还是那么的活泼好奇。她见那柳姑娘在学医,也不由追问了一句。 “很不错。”想到柳宁儿的表现,王姒轻满意的点了点头。 以对方现在的情况,本可以出宫跟着师兄张青山一起学习了。可阿澈担心自己的身体,便留了柳宁儿在宫中。 在阿澈看来,无论如何,自己有孕在身,身边有个会医的女子,总是要方便一些,特别是自己今后分娩的时候。 如今看来,不到自己分娩之后,柳姑娘是出不了宫了。这样一来,到是要耽误柳姑娘和齐律的婚期了。 幸好,那柳姑娘和齐律二人,都是深明大义之人,竟然也同意了阿澈的蛮横胡闹。 “小姐,您先歇息会吧。”浅玉见主子陪着自己说了半天的话了,不由起身站了起来,小心的扶着主子躺了下去。 她知道,这有孕的妇人,最是容易疲累了。自己还是不要让小姐累到了才好。 况且,如今自己既然已经回了宫,那以后陪小姐说话的时间,自然还多的是呢。 见主子闭上眼睛休息之后,浅玉小心的替小姐压好了被角之后,这才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寝殿。 寝殿外,正在做着针线活的白芷和丁香二人,见浅玉步出了内殿,都站了起来,半蹲福了一礼。 “浅玉姐姐。”二人知道浅玉在主子心中的地位,自然是不敢怠慢半分的。 “两位妹妹,快起来吧。”浅玉一边笑着,一边一手一个扶着了白芷丁香二人。 “这段时间辛苦两位妹妹了。”说完,她便从手腕上退下一对镯子,套到了白芷丁香二人的手腕上。 “浅玉姐姐,您这是做什么?能伺候小姐,是我们姐妹二人的福分。”白芷二人本想推辞,却见浅玉已经拉起了二人的手,一脸真诚的说了起来。 “二位妹妹,赶紧收起来吧。这是姐姐的一点心意。”这些日子以来,小姐孤身进京,真是多亏了这二人的照顾了。 永远把小姐放在第一为的浅玉,对白芷二人自然是感激非常的。 见浅玉已经如此说了,白芷二人相视看了一眼,这才欢欢喜喜的收起了手上的镯子,不再推辞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章 大丫鬟的职责 浅玉性子本就活泼,待人也大方。而白芷二人也知道对面的姐姐乃是主子身边之前的大丫头,这话一开了头,彼此之间,自然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三人已经是低声笑闹在了一起。 “对了,二位妹妹,我这进宫大半日了,怎么不见十三娘呢?”此时,浅玉见只有白芷二人在小姐的身边,不由好奇的问了一句。 几个月前,浅惜那丫头的来信上写的清楚,这次进宫,十三娘那丫头明明是跟在小姐身边的。 可此时,却怎么只见到了白芷丁香二人,而原来应该跟着主子身后的十三娘反而不见了人影呢? 见浅玉问起了十三娘来,白芷二人抬头对视了一眼后,白芷才小声的开了口。 “浅玉姐姐,您有所不知,十三姐跟着静姑姑,在数月之前就已经出门了。”这件事情,浅玉姐姐早晚也会知道,白芷自然不会相瞒了。 出门了?浅玉闻言却是一愣。这小姐有了身孕,静姑和十三娘怎么还出门呢?而且还是一去数月不返! “她们去了哪里,白芷,你可知道?”浅玉性子利落干脆,自然是想到什么就问什么的。 况且,他们三人都是小姐的心腹。此刻,又是在小姐的昭阳宫中,这说话之间,自然也是不用绕弯子的。 见浅玉问起了十三娘的去向,白芷二人不由摇了摇头。 “浅玉姐姐,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十三姐他们出门的事情,乃是小姐亲口吩咐的,具体的动向,她二人确实是不知道的。 浅玉见此,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一会儿小姐睡醒了之后,她还得再问一问了。 如今小姐身边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若是静姑他们的事情不要紧的话,还是回宫守在小姐的身边为好。 毕竟,如今的小姐可是双身子的人啊。这女人啊,一旦怀孕生子,那可就是躺了一次鬼门关啊。 见浅玉点头不语,白芷看了丁香一眼,才笑吟吟的开了口。“浅玉姐姐,我先带你去你的房间看看吧。” 浅玉闻言,却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不急。”她既然入了宫,自然是要待在小姐身边的,住哪里倒在其次了。 “白芷你留在这里伺候小姐吧。”浅玉吩咐了白芷一句,又抬头看了丁香一眼,“丁香妹妹,劳烦你带我去柳姑娘的院子里看看。” 虽然小姐说了那柳姑娘是留在宫里学医的,可浅玉不去亲自看上一眼,仍是不太放心。 毕竟,这留在宫里,可是随时都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啊。况且,如今小姐又有孕在身,不方便服侍姑爷。 在这个时候,这位柳小姐主动要求留在宫中,难免就不会有其他的心思了。 她浅玉虽然也不想把别人想得太坏了,可小姐的性子一向善良。她是担心主子会被那柳小姐给骗了过去。 再说了,为小姐赛选身边之人,本就是她这个大丫鬟的应有之责啊! 见浅玉提起了柳小姐。白芷丁香二人不由抬头笑着相互看了一眼。 浅玉的担心,她人二人之前也曾有过。可那柳姑娘确实是守礼之人,这些日子以来,也不曾行差踏错半分。 “浅玉姐姐,您就放心吧。”性子有些缅甸的丁香,挽起了浅玉的手,“那柳姑娘一直待在昭阳宫外的偏院之中,从不到处走动,也从不曾到陛下面前露过面。” 听了丁香之言,浅玉这才放心了一些。 如此看来,这柳姑娘倒是个守本分的女子。不过具体怎么样,她还是要亲自看看才放心的。 不过一刻的功夫,二人便来到了柳宁儿所住的偏院之前。 丁香看了浅玉一眼,上前一步,正准备敲门的时候,小院内却传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浅玉闻言一惊,正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却被一旁的小丫头丁香挽住了胳膊。 “姐姐不用担心。”丁香挽住浅玉的胳膊,一脸的淡然,“这是柳姑娘在自己身上实习针灸之术呢。” 这些日子以来,她时常听到这样的惨叫声,早就从最初的惊讶到如今的习惯成自然了。 见丁香这样说来,浅玉这才又放心了一些。看来,这柳姑娘到是个真心学医的女子。 片刻之后,二人迈入了小院之中,却见一袭粉衣的柳宁儿正挽起了自己的袖子,右手拿起银针,往自己的胳膊上扎呢。 前方背对而坐的少女,突然“嘶”的一声,让一旁的浅玉也不由要紧了牙关,觉得一阵肉疼。 这姑娘,对自己可是真狠啊。 待柳宁儿收了针,丁香才笑着开了口。“柳姑娘,您又往身上扎针呢?” 少女带着善意的笑声,让柳宁儿不由回身看了过来。 “原来是丁香姑娘啊。”柳宁儿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低头福了一礼。 丁香姑娘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而自己也算是娘娘的关门弟子了。对于师长身边的人,她自然是要以礼相待的。 “柳姑娘就不要折煞奴婢了。”丁香腼腆一笑,还了一礼,才指着一旁的浅玉介绍了起来。 “柳姑娘,这位是浅玉姐姐,是皇后娘娘在娘家时,身边跟着的大丫鬟。” 柳宁儿闻言,又赶紧半蹲行了一礼。“见过浅玉姐姐。” 浅玉见此,却是上前一步,亲自扶起了柳宁儿。“姑娘快起来吧。” 待柳宁儿起身之后,她才有意的打量起了对方。 眼前的姑娘,容貌秀丽非常,举止上却是端庄有礼、落落大方,不似那等狐媚之态。 见此,浅玉才暗中点了点头,满意的一笑。 浅玉的有意打量,柳宁儿自然也是知道的。可她本就问心无愧,自然也不惧对方的打量了。 在她看来,这样也好。自己什么也不用说,便可以让娘娘身边的人看个清楚了。 在她看来,如今她能跟着皇后娘娘身边学医,能为自己的将来闯出一片不一样的天空,这本就是天大的造化了,又怎么会还有其他的想法呢。 况且,她也知道,此刻在皇宫外,还有一个只仰慕自己的男人,在痴心的等待着自己呢。 想到自己今后和齐律也能像陛下和娘娘一般举案齐眉,恩爱无双,柳宁儿就更加坦然了。 “浅玉姐姐,您快坐下说话。”她拉着浅玉坐到了石凳上,自然坦然的为二人端茶倒水。 柳宁儿的坦然,让浅玉十分的满意。于是,不过片刻的功夫,她便拉着柳宁儿笑闹到了一起。(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不是巧合 当王姒轻一觉醒来之时,寝殿内已经亮起了有些昏暗的灯光。 “小姐,您醒了。”早已经换上一身宫中管事姑姑装扮的浅玉,小心的扶着自己的主子坐了起来。 见浅玉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王姒轻不由笑了。“浅玉,我才这怀孕三个多月呢,哪里就到了如此的地步?” 浅玉闻言,却是有些不满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小姐,您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太子殿下多想想啊。” 太子殿下?王姒轻闻言不由一愣。这孩子都还没有出生呢,怎么他们都认为她怀的一定是男胎呢? 之前白芷和丁香二人是这样说,如今,连浅玉也是这样想的吗? 浅玉当然是这样想的了。在她看来,小姐是皇后娘娘,她肚子的孩子,自然就是这大唐王朝的太子了。 至于是男是女嘛,并不重要。就算小姐这胎是个公主,那下一胎也一定是太子了。 不过王姒轻的那一愣,到底还是让这个衷心的丫头误会了。 “小姐,您也别太有压力了。”浅玉小心的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其实,这先开花后结果,还更好呢!” 如今姑爷的后宫只有小姐一人,浅玉也知道,这满朝文武如今都盯着小姐的肚子呢。在这样的情况下,小姐有些压力,也是难免的。 见浅玉连先开花后结果的话都说了出来,王姒轻不由一笑。 “浅玉,陛下和我,都希望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个女孩儿。”至于这其中的原因嘛,因为涉及到巫族的传承,她却是不便和这丫头多说了。 其实,在王姒轻和李元澈看来,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根本就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这是他们的孩子。 再说了,二人都还年轻,这一胎无论男女,将来他们都会还有其他的孩子的。 浅玉听了主子的话之后,却是笑了起来。“小姐,奴婢也觉得女孩儿好,女孩子才贴心呢。您是不知道啊,我家里的那个闺女,才叫一个贴心呢……” 显然,说到这里,浅玉是想起了身在北疆祁州的女儿了。 王姒轻听着浅玉的话,不由自主的伸手抚摸住了自己的肚子。 她想,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将来出生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定然是聪明而可爱的吧。 想到孩子,王姒轻的眼角就越发的温柔了起来。 浅玉见小姐的样子,不自觉的就停了下来。作为一个母亲,她自然明白这样初为人母的心情。 “小姐,”浅玉见时辰已经不早了,不由笑着开口打断了主子的沉思,“您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说完,她便扶着王姒轻下了床,坐到了一旁的美人榻上。而白芷和丁香二人,也已经端来了一应的洗漱用具。 浅玉亲自拧干了热毛巾,一边小心的替主子梳洗着,一边随意的说着话。“小姐,姑爷就在前殿呢,已经派人来问过您几次了。” 见姑爷对小姐如此用心,浅玉当然是满意的。 而王姒轻闻言,却是略显幸福的羞涩一笑。 许是今日见到了从前的旧人,王姒轻起得比平日里,晚了半个时辰,也难怪李元澈放心不下,派人来问了几次了。 一番梳洗之后,白芷去了前殿回话,丁香领着人去厨房端上膳食,寝殿内顿时便只剩下了主仆二人。 见宫人们都已经离开了,浅玉才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小心翼翼的低声问了起来。“小姐,十三娘他们去了哪里?” 浅玉性子上虽然有些大大咧咧的,可到底不是那等没有分寸的人。她见十三娘等人的去向连白芷丁香二人都不知道,这才屏退了宫人,低声问了起来。 王姒轻见昔日身边的大丫头这样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十三娘她和静姑去了东海那边。”其实二人的动向,她并不是有意隐瞒,只是别人没问,她也就没说而已。 毕竟,九州鼎之事,她就算是说了,其他的人恐怕也不会相信吧。 浅玉听了主子的话之后,不由一愣。 也是去了东海,这么巧! 见浅玉脱口而出的这一句“这么巧”,王姒轻不由心中一顿,抬头问了起来。 “浅玉,什么事情这么巧?”她和浅玉一起长大,对方这欲言又止的神色,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她呢? “小姐,”回过神来的浅玉,不由暗叹一声糟糕。“其实也没什么。只是……” 只是如今小姐到底已经嫁为人妇了,而且姑爷又是当今的天子,这件事情告诉小姐,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她怕就怕在,姑爷知道了后会多心。 “浅玉,”王姒轻见此,不由神色一肃沉下了声,自带了一番主子的气势,“到底怎么了?” 见主子如此,浅玉暗叹一声,终究是开了口。 “小姐,您有所不知,我来之前曾听泉州那边送粮的的兄弟们说,那荒岛的杨少岛主,不知为何,也在几个月之前,独身奔赴东海了。” 见浅玉提到了杨旭,王姒轻不由微愣。自从蜀中一别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对方的消息了。 却不曾想,再一次听到他的消息,却是他人已经去了东海。 只不过,杨旭到底是在海里长大的,他去东海,似乎也没什么奇怪。只是,这个时间上,有些巧合罢了。 若是外人不知道的话,恐怕还以为,他是为了她而去的呢!或许,这也是刚才浅玉这丫头欲言又止的原因吧。 “浅玉,……”王姒轻摇头一笑,抬头再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见丈夫李元澈已经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阿澈,事情都处理完了吗?”她坐在软塌上,笑看着丈夫,向她走近。 “嗯。”李元澈点了点头。其实,他已经站在门口看了妻子好一会儿了。 杨旭的动向,他早就知道了。他本想隐瞒妻子些时日的,却不想,被浅玉这丫头无意中道了出来。 见姑爷进了门,浅玉行了一礼,才带着其他的宫人离开了寝殿。 作为过来人,她知道,这小夫妻之间,更多需要的,自然是独处的时间。 见宫人们都离开了,揽着妻子而坐的李元澈这才开了口。 “轻轻,杨旭确实在一个月之前去了东海的一座岛屿……”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去,而是十三娘和静姑亲自去请的。 ............................................................................ 依旧的新书《后谋》,有不少字了哦,欢迎大家收藏点阅,多谢大家的支持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二章 东海之岛 听了丈夫李元澈的话之后,王姒轻不由眯起了眼。 自己命巫静和十三娘二人去东海寻找那九州鼎,可二人为何会折返去了泉州,又带上了杨旭此人同去呢? 莫非,杨旭和九州鼎还有关系吗?可当时她在神秘空间之时,却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啊。 况且,自己和杨旭相交多日,她很肯定,对方的身上没有一丝的上古血脉,绝不会是上古氏族之人。 那么,巫静二人却又为何要请杨旭一起去东海呢? 想到此事,王姒轻的眉头不由越皱越紧了。 见妻子果真又开始耗费心神了,李元澈见此不由一叹,低头亲吻了一下怀中妻子的额间。 “轻轻,巫静二人既然请了杨旭前去,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你就不要多想了。” 他就知道妻子会多想费神,否则也不会在之前得到消息之后,就一直瞒着她了。 丈夫李元澈的这一吻,到底是让王姒轻回过了神来。 “阿澈,”她抬头伸手抚摸了一下丈夫的脸颊,一脸的温柔,“我知道了,你别担心。” 她确实不该多想,因为此时多想,已经是无用了。毕竟,按照现在得到的消息来看,杨旭等人此时恐怕已经是身在东海中的某个岛屿之上了。 见妻子暂时放下了此事,李元澈的脸色总算好看了几分。 “饿了没?”他伸出双手,小心的环绕着妻子,一脸的宠溺温柔,“可要为夫伺候娘子您用饭?” “好啊。”王姒轻闻言,不由哈哈一笑,明媚点头。 其实,自从她二人成亲以来,李元澈这伺候人用饭的功夫,倒是做得越来越好了。 见妻子含笑点头,李元澈这才起身,来到了一旁的矮桌前,端起了宫人刚才送来的膳食。 在王姒轻含笑的目光之中,李元澈神态自若的将一小勺的粥送进了自己妻子的嘴里。 嗯,温度刚刚好,味道也刚刚好。虽是白粥,却自有一股米饭之香。 昭阳宫内,李元澈正在精心的服侍着妻子用饭;而同一时刻,远在万里之外的杨旭,此时却也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女子。 斜阳西下,一望无垠的大海之上,暖暖的海风之中,一身白衣的杨旭斜靠在桅杆之旁,身姿俊逸,尤显飘逸之感。 远处的巫静看到这一幕,不由一叹。她知道,这位少岛主此时,恐怕是又想起了自己的主子了吧。 只是,如今的主子到底已经嫁为人妇了,姑爷对小姐又这么的好。那这位杨少岛主的这一颗真心,恐怕是要可惜了…… 这厢巫静还没有感叹完,却见船头的杨旭已经从甲板上走了回来。 “静姑,距离你们所言的海岛,大概还有多久?”杨旭的面容虽然仍是英俊无双,可此时,那种轮廓分明的脸上,却多了一些成熟的气度。 显然,和王姒轻分别的这一年多以来,在大海上经历了不少风浪的杨旭,已经在大海上成熟了不少。 也许,这便是男人的成长吧。巫静见此暗叹了一声,才开口回话。“少岛主,不过还有一个来月的功夫应该就要到了。” 其实,三个多月之前,她和十三娘根据小姐的指示,就已经在东海上找到了那座小岛。 只不过,在她费尽心思解除了那座小岛上的所有阵法之后,最后却被拦在了一道暗门之前。 巫静对着那到暗门思索了几天,最后得出了结论,要打开那道暗门,恐怕是需要一把特定的钥匙。 她费劲平生所学,最后终于确定了钥匙的模样后,却又陷入了为难之中。因为,这个模样的钥匙,她竟然从未见过。 巫静本想回巫族圣地一趟,求助于族中的大长老和那些圣地里的典籍;却不想,跟在她身旁的十三娘却若有所思的看着那钥匙的模样,陷入了沉思。 巫静见此,心下一动,问了十三娘之后,对方才有些不确定的说出了缘由。 原来,十三娘竟然在这位杨少岛主的身边,似乎看到过这把钥匙的模样。 当日,巫静闻言便是大喜,立即就拉着十三娘去了泉州,找上了这位荒岛的杨少岛主。 果然,待她二人到了荒岛,说明了来意之后,杨旭从怀中掏出了一物。 巫静一见此物,顿时就眼神一亮。因为从外观上看来,这个东西和岛上那道暗门所需的钥匙,简直是一模一样。 巫静二人本想向这位杨少岛主借出此物。可杨旭听了二人的话之后,却以此物是她母亲的遗物不便离身为由,执意要一同前来。 于是,这才便有了杨旭和他们同到东海之事。 不过,这在巫静看来,也许这便是天意吧。否则,这把世间独一无二的钥匙,又怎么会在苦恋主子的杨旭身上呢。 杨旭听了巫静的话之后,却只是抬头又看了远处的大海一眼。 他本以为,此生,他再也不会和她,有任何的交集了。却不想,冥冥之中,他和她,早就已经牵扯不清了。 也许,这便是天意吧。是天意让他在她需要的时候,可以默默的站在她的身后,为她守护着,为她付出着。 对此,杨旭觉得无比的庆幸。她和他,终究是有些缘分的。哪怕这样的缘分,并不是他最终想要的。 只因为,只要有了这些缘分在,他就能那个女子为做一些事情了。哪怕,她并不知道,他也甘之如饴。 想到了那个女子,杨旭自然也想到了此次自己来东海的目的。 尽管,他还不明白这九州鼎是什么东西,可他只要知道,那是她想要的,便已经足够了。 杨旭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形状奇特的玉佩,若有所思的看了起来。据父亲所言,这玉佩是他出身之时,难产而亡的母亲留在自己身边的。 这二十多年以来,自己一直不知道这块奇怪的玉佩有什么用处,直到巫静找上了他,道明了来意。杨旭才恍然大悟。 原来,从一开始,他便是为她而生的吗! 想到这里,杨旭不由嘴角上扬,无声的笑了起来。 尽管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自欺欺人,可这样的想法,无疑让他觉得:这样,真的很好!(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三章 选择 时间转眼而过,很快就到了大唐元年的八月。 这日一大早,刚刚才从大朝会上回来的李元澈还没有迈入朝阳宫的大门,便接到了辽东送来的秘信。 李元澈拿着秘信,却没有立即打开,反而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昭阳宫。 他知道,辽东的秘信在这个时候送来,恐怕是赵林那边已经有所斩获了。此时,若是自己拿着这封信进入昭阳宫的话,轻轻恐怕又好耗费心神了。 想到肚子已经渐渐大了起来的妻子,李元澈的嘴角不由上扬了起来。 他的轻轻,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起床了吧?也许,正在院子里的小花园里散步呢! 片刻之后,李元澈才捏紧了手中的密信,收回了看向昭阳宫的眼光。 见主子有些犹豫不定,大总管李德全却低头暗笑了一声。 “陛下,可要去御书房?”他们这位陛下啊,恐怕也只有面对里面的皇后娘娘时,才会放下杀伐果断的性子,变得犹豫不决吧。 去御书房吗?李元澈沉吟了几息,便点了点头。 也好,就去御书房吧。否则一会儿伏山先生等人到了,自己等人一商量起事情来,恐怕又会惊扰到妻子了。 如今,妻子害喜的反应虽然不在严重了,可到底肚子已经大了起来,的确是不应该太过费神了。张神医也说了,这个时候也是大意不得的。 见主子点了头,李德全转头低声吩咐了身后的小太监几句,这才跟在主子的身后,向御书房行去。 昭阳宫中,正在小花园里散步消食的王姒轻,眼见一旁的小宫女冲着身旁的白芷不动声色的递了个眼色,不由笑了起来。 这些个小丫头啊,什么时候也学会在自己的面前做这些小动作了。 “灵芝,”王姒轻停下了脚步,伸手冲着一旁使眼色的小宫女招了招。“你过来。” “娘娘,……”被当场抓包的小姑娘见主子点了自己的名字,顿时便有些紧张起来,低头涨红了一张俏脸。 进入昭阳宫这么几个月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到皇后娘娘的面前露脸呢。这有些紧张,也是难免的。 这位皇后娘娘性子自然是极好的,从来都不曾打骂过自己等宫人。也正是因为如此,刚才她才敢大着胆子,给白芷姐姐递了个眼色。 只是,娘娘的性子虽然好,可自己终究是失了做奴婢的本分。此刻,她被娘娘点名叫了过来,不由自主的便涨红了脸。 见对面的小丫头可爱而紧张的样子,王姒轻不由笑出了声。 “灵芝,刚才你看你白芷姐姐做什么?” 王姒轻的话音刚落,在她对面的灵芝小姑娘还不曾抬头开口,站在她身侧的白芷却不由着急了起来。 这个灵芝啊,真是太大意了,怎么就在主子的面前露出了马脚呢。 陛下之前就吩咐过了,小姐的肚子越来越大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千万不要让小姐知道了。 浅玉姑姑之前也反复训斥了很多次,小姐现在是养身体的时候,可是千万不能费神的。 自己和丁香二人私底下,也是千叮呤万嘱咐的,让她们这些小丫头小心谨慎的伺候着。却不曾想,今日灵芝这丫头,还是一个大意了。 想到这里,白芷抬头瞪了对面有些慌神的小宫女一眼,却抢先在对方开口之前出了声。 “小姐,是奴婢之前让灵芝这丫头帮着找点东西,却不曾想这小丫头不懂规矩,反而还惊扰到了您。” 匆忙之间,白芷也只能想到这么一个理由,希望能遮掩过去吧。 白芷的话音刚落,却见两道视线同时落到了她的身上。 小宫女灵芝的眼中,明显是迷茫而懵懂的;而王姒轻看向白芷的视线,却是了然而带笑的。 “白芷,是不是阿澈那边出了什么事?”若是她刚才没有看错的话,灵芝这丫头刚才分明就是从昭阳宫的大门方向进来的。 听了王姒轻的问话之后,白芷明显的陷入了两难的选择之中。 到底要不要告诉小姐呢?陛下和浅玉姐姐都叮嘱过自己等人,千万不能让小姐费神的。可小姐毕竟才是自己的主子,自己若是不说的话,小姐会不会多心呢? 白芷的为难,王姒轻看在眼里,却没有开口逼迫。 她知道,有些事情,是要这丫头自己想明白的,就如同十三娘刚刚到自己身边时一样。而她的身边,却是不需要有两个主子的奴才的。 白芷还没有反应过来,站在王姒轻另一侧的丁香却抢先开了口。“小姐,其实不是我们有意瞒您。” “而是陛下之前吩咐过,如今您养身体要紧。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不要拿到您的面前了……” 丈夫的心意,王姒轻当然是明白的,可那些事情是否无关紧要,却是要由自己来判断的。 “灵芝,”她冲着对面的小宫女点了点头,“发生了什么事?” 白芷和丁香二人,自己以后再慢慢敲打也不迟,可今日之事,她却要先问个明白了----以往这个时候,阿澈已经回了昭阳宫,可今日却还不曾回来! 更何况,刚才白芷二人又提到了李元澈,这个时候,也不由王姒轻不担心了。 灵芝见此,只好行了一礼,怯怯的开口说了起来。“娘娘,陛下刚才回昭阳宫了,可突然又收到了一份急报,现在去了御书房。” 她就是担心娘娘问起此事,才想提前告诉白芷姐姐以防万一的。却不曾想,又被主子发现了。如今,到成了这样的一个局面。 王姒轻闻言后,却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向灵芝。 自从她有孕之后,出了朝会期间,丈夫一直是在昭阳宫处理朝务的。可此时,他却去了御书房,而且还不让宫人们告诉自己。莫非是…… 王姒轻突然心中一动。丈夫想瞒着她,而又能让费心的事情,实在是不多。 “白芷,你去问问,那份急报是从哪里送来的?”她转头看着白芷,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也难怪阿澈不让自己知道了。 看来,这一次,阿澈是打算一网打尽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四章 内忧定 傍晚时分,待李元澈返回昭阳宫时,已经知道了今日小花园中所发生的事情。 走进寝殿的他,看着妻子一脸惬意的躺在软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由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轻轻,你都知道了?”李元澈赶紧上前坐到了妻子的一帮,握住了她的双手。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他的妻子这么聪慧,那些小丫头们,又怎么能瞒得过她呢。 王姒轻看着丈夫温和的笑容,不由低头靠了过去。 “阿澈,我不想管得太过……”我只是有些担心你而已!夫妻一体,她早就将自己的一切都付托了这个男人。 王姒轻正准备小声的解释,却被李元澈伸手捂住了嘴,低头将自己的下巴抵在她的额间。 “轻轻,我知道。”妻子的心意,李元澈当然是知道的。他之所以不想让这样事情打扰到她,也不过是为了怕她费神伤身而已。 不过,此时妻子既然已经知道了此事,李元澈自然就不会再做隐瞒了。 他知道,他若是不说个清楚的话,他怀里的这个小女子恐怕更加要费心猜测了。 “轻轻,”李元澈抬头,捧起妻子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间,“赵林来信了。半个月之前,英国公建安后等人,果真去了辽东。而且,他已经彻底......” 提到辽东之事,李元澈眼里迸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依今日秘信上所言,按照时间算来,恐怕再过一个月,就有好消息传入京中了。 果然是身在辽东的赵林来信了吗?王姒轻闻言却笑着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知道丈夫李元澈在辽东之地的具体安排,可此时,她望着丈夫眼里那自信耀眼的神采,王姒轻便知道,这天下最后的一个内忧,恐怕就要平定了。 阿澈说过,希望给他们的孩子留下一个没有隐忧的王朝。如今看来,这个愿望,恐怕很快就会在孩子出生之前,顺利完成了。 她的丈夫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她的丈夫也是一个智谋无双的帝王。她相信,他一定能做得很好! 而就在帝后欣喜与辽东之事的同时,身在辽东的赵林也是兴奋不已的。 赵林将手中京城传来的密信又仔细的看了一遍,这才将之丢在了房角的火盆之中。 如今看来,他在辽东演了这么就的戏,也终于可以完美的谢幕了。 “来人啊,请偏院的那几位客人来书房。”一直等待火盆中燃烧着的信纸化为了灰烬之后,赵林才向门外的亲兵,扬声吩咐了起来。 既然,伏山先生已经传来了这样的书信,想必京城那边也已经部署妥当了吧。 这样也好,不枉自己忍着性子,和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周旋了这么久。 在赵林看来,说那些心怀叵测的前朝的旧勋之家乃是狼心狗肺的东西,真是一点也没有冤枉他们。 陛下虽然收回了那几家的丹书铁券,让他们不再享受世袭的荣华富贵,可也没有亏待了那几家。至少三代的荣华富贵是跑不了的。 那可些人呢?却仍是尤不满足,竟然还想着谋朝篡位,想着那贪天的从龙之功呢? 呸!想到这里,赵林不由向一旁的火盆里吐了一口唾沫。凭他们也配!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都是些什么货色! 再说了,自己兄弟等人出生入死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换来了这天下的太平,又岂能让这些贪图荣华富贵的宵小之辈得逞。 若不是陛下想一网打尽斩草除根,他赵林早就手起刀落,了解了偏院中的那几人,又怎么还与他们虚与委蛇呢! 罢了,这戏也该演完了,且看今日自己怎么收拾他们吧。 书房内,赵林这里刚刚才整理好自己的思绪,便见自己的亲兵已经领着英国公等几人,走了近来。 “赵将军,您可想好了?”见赵林终于肯见自己等人了,已经被晾了好几天的英国公等人,不由喜上眉梢。 想来,这位赵将军,应该已经想清楚了吧。 果然,英国公话音刚落,赵林便笑着点了点头。 “国公爷,赵某想的很是清楚。”他当然想得清楚了,自从他跟在陛下身边的第一天起,就想得很清楚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如今的这位陛下,是一位有着怎样雄才大略的人了! 在赵林看来,想要对付陛下,就凭英国公这几位?无疑是自寻死路了! 见他点头应是,英国公几人眼里的笑意,就更加明显了。 “赵将军果然是聪明爽快的人!”英国公以拳击掌,喜不胜收。 这赵林既然点了头,那接下来兵马的指挥权,恐怕也会…… 英国公刚想开口,赵林却再次抢先开了口。“国公爷,不知道诸位什么时候把东西交付给某呢?” 赵林话音刚落,英国公几人却是一愣。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等人还没有开口要兵马呢,这赵林怎么就先开口要粮草资重等物资了呢! 那些东西,可是自己几人的所有家底啊。在兵马未曾到手之前,他又怎么敢拱手相送! “赵将军,这些东西自然迟早是要交到您手上的。不过嘛……”英国公知道如今的形势,自然不敢明着拒绝赵林。 如今,他们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没有了赵林的支持,他们可是没有一点希望了。 英国公口中的无尽之意,赵林自然还是明白的。 看来,这个老东西,到了此时,竟然还不是全然的相信自己。 “不过什么?还请国公爷明言。”赵林昂首抱拳,到是做足了鲁莽武夫的模样。 见赵林问得直接,英国公一时倒愣了起来。这些个粗鲁的武夫,说话怎么都是这样的直接! 见场面瞬间尴尬了起来,建安侯却笑着开了口。 “英国公,赵将军,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又何不干脆真正的成为一家人呢?”他抬头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赵林,哈哈大笑了两声。 “若老夫所记不错的话,赵将军应该还未曾婚配吧。不若,老夫替您保一门婚事可好?” 说完,建安侯就和已经回过神来的英国公相互对视了一眼。 而赵林见此,心中却是一声冷笑。 想对小爷使用美人计吗?(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五章 外患平 想起美人计,赵林自然而然的便想起了藏身在将军府的好兄弟齐律来。 当初,齐律那小子看上的便是这建安侯柳家的女儿吧。只不过,那时候的柳家却想攀龙附凤,硬是千方百计的把女儿送进了宫。 却不想,这一出美人计,如今已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那柳小姐,如今在外人的眼里,恐怕早就已经香消玉殒了吧。 这样一来,倒是便宜了齐律那小子了。 想到好兄弟齐律今日尾巴到翘上了天的样子,赵林不由笑了起来。 可他这真心的一笑,看在一旁英国公建安侯等几人的眼里,却又是另外的含义了。 有门!建安侯微不可见的冲着身旁的英国公点了点头。 这赵林一听自己提起为他保媒之事,便是这样的一副神情。看来,这古话说得好啊,这英雄果然是难过美人关吗? 见此,暗喜不已的建安侯赶紧又添加了一把火。“赵将军您有所不知啊,这国公府的千金,可是貌美温柔,才情横溢啊。” 见赵林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建安侯柳侯爷说的就更加卖力了。“……依老夫看来,将军与我那侄女,可谓是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啊!” 天作之合吗?赵林闻言,不由暗自一声冷笑。 没有这天作之合,你们几个老狐狸恐怕不肯将手上的那些东西交给自己吧。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了你们。 “那就多谢柳侯爷了。”赵林似乎一脸欣喜的点了点头,再开口却又转了口风,“岳父大人,只是此时大事未定,我也不愿意委屈了小姐。还是等将来……我在风光上门迎娶。” 至于将来什么,几人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见赵林话都说道了这个份上,英国公也只好退让了一步。“贤婿啊,不知你打算何时起兵啊?” 自己等人离开京城的消息,恐怕早就已经瞒不住了。英国公当然希望是越快越好了。 “只要粮草辎重一到位,自然是全凭岳父的吩咐。”不过是演戏罢了,赵林自然是顺势点头。 他要的,不过是对方手里的那些东西罢了。那些粮钱武器等辎重,才是对方几个家族数百年的底蕴,自然不是一星半点的。 那么多的东西若是继续留在这几个人的手上,若是一个处理不好,就真的很可能会给这个刚刚才稳定下来的天下,带来一场兵灾之货了。 所以,无论如何,赵林也想要想法拿到这批东西。只要东西到了手,眼前的这些人,自然是由他处置了。 见赵林答应得爽快,生性多疑的英国公反而又有些疑惑了起来。 “贤婿啊,”他似乎有些担心的说道,“那批东西甚多,恐怕需要一定的人手才能运来你的军中啊。” 赵林闻言,却是一笑。 “岳父,不若我这就先划拨一万人马到您的麾下,这样您也好安排人手去运输那些物资。” 对方不就是想要人马吗?那自己就给他好了。 想到之前陛下从京城送来的谋算,赵林也不得不感叹,自己的这位皇帝兄弟,果然是决胜在千里之外啊。 这运筹帷幄之间的本事,就足够这些老东西好好享受一把了。 那一万人马,可是自己精心挑选的呢。也不知道,这位英国公有没有本事拿走这一万人马了。 英国公等人听了赵林的答复之后,不由相视一眼,同时大笑了起来。 有了这一万兵马,自然就有会第二万、第三万…… 至于能不能收服这些人马,几人却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毕竟,这钱财动人心啊。自己等人有钱财在手,又有了赵林这个名义上的女婿的名分在上,又怎么会收服不了那些当兵的呢? ………………………………………………………………………. 一个月之后,偷偷潜入辽东一地的英国公等人谋反未遂的消息刚刚才传回京城,令百姓大为吃惊时,令一条消息也随之从北疆传了回来。 镇北大将军赵林率部奇袭漠北草原,重创蛮族狼师,大胜而归! 北疆大胜,蛮族被迫迁徙数百里的消息,顿时就让京城的那些普通百姓忘记了还有英国公谋反一事。 试问,此时,普天同庆之下,又有几个人能想得起那些谋逆之人呢! 更何况,这些普通的老百姓们,最为希望的便是太平二字,最为痛恨的则是战乱不断。 在北疆大胜的消息之后,英国公等人谋反的消息,被悄无声息的被压了下去,没有在民间激出一点水花。 而某些仍旧心有不甘之人见此,也只能打消了心思,暂时潜伏了起来。 毕竟,天下大势面前,人力,往往是最为卑微的。 昭阳宫中,已经提前得到北疆大胜消息的王姒轻,此时也是感叹不已。 她猜到丈夫李元澈会对那些人下手,却没有想到,丈夫竟然会利用英国公等人手中的那批物资,去奇袭蛮族! 毕竟,这打仗是要钱粮的啊! 在她看来,蛮族的那些首领们,恐怕到此时都还想不通,刚刚才成立的大唐王朝,从哪里变出来的这些钱粮之物吧。 她的阿澈啊,这物尽其用攻其不备的战术,在他的手中,倒是信手拈来了。 这便是自己的丈夫,顶天立地谋略过人的大唐君王! 王姒轻想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不由扶着肚子,微微一笑。 而刚刚才迈入昭阳宫的李元澈,看到的,便是妻子扶肚而笑的模样。 为了这样的轻轻,这样幸福微笑的轻轻,他李元澈做什么,也是值得了的。 “轻轻,”李元澈上前几步,小心的扶着妻子坐了下来,视线也随着转移到了妻子凸起的小腹上。“今日肚子里的孩子,可有闹你?” 提到妻子肚子里的孩子,李元澈的神色不由别扭了起来。 见丈夫别扭的神色,王姒轻不由笑了起来。 这个孩子,也真是顽皮。 只从两个多月之前,自己感受到了胎动以来,每次李元澈一靠近,肚子里的孩子便安静了起来。 以至于都几个月过去了,作为孩子的亲爹,李元澈竟然是一次都没有感受到孩子的胎动。 也难怪,丈夫提起了肚子里的孩子,要一脸的别扭了。 “阿澈,”笑了半天的王姒轻见丈夫的脸色越来越别扭,不由安慰了起来,“许是孩子见你累了,不想让你分心呢?” 是这样吗?李元澈闻言,脸色就更加别扭了。 见此,王姒轻更是开心的大笑了起来。 显然,王姒轻找的这个借口,苍白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六章 圣君仁君 见妻子笑得畅快,李元澈不由无奈而宠溺的摇了摇头。 “轻轻,”他伸手温柔的覆盖住妻子的小腹,有些怅然的说道,“这个孩子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果然,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手掌下,还是没有传来孩子丝毫的动静。 看来,这个孩子还真是不给自己面子呢。 见丈夫温柔而怅然的模样,王姒轻也笑着伸手扶住了自己的小腹,低头笑语了起来。 “小宝宝,你听到没,你亲爹这是在抱怨你呢?”说完,王姒轻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却不想,一个不小心,自己却笑着呛了起来。 看来,这幸灾乐祸,果然是要不得啊。呛得眼泪都流出来的王姒轻不由想到。 李元澈见此不由无奈的一摇头,伸手拍了拍妻子的后背,小心的替她顺了顺气。 “轻轻,慢着点。”此刻的妻子,在他的眼里,有种别样的可爱。 少了一份睿智淡然的聪慧,却多了一丝女子的娇憨顽皮之态。 妻子的变化,让李元澈情不自禁的便多了一份自豪之感。 “阿澈,”王姒轻也知道自己的变化,而这番变化,正是身旁的这个男人给予她的。“如今,我觉得很幸福。” 是的,她觉得很幸福,这是因为有了这份幸福,她的心才越来越轻松。 李元澈闻言,不由一笑。 “轻轻,我也很幸福。”他低头温柔的吻着妻子的手,眼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能和她携手共度余生,便已经是他最大的幸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相拥的两人才终于分开。 “阿澈,扶我出去走走,可好?”自从几日前,京城下了第一场雪之后,阿澈就已经不让她出门了。 见妻子想出门,李元澈不由挑了挑眉头。这眼看就要到年底了,天气寒冷不说,前几日又下了一场大雪,轻轻大着个肚子,本就笨重。若是这个时候出门,恐怕…… “轻轻,”他看着眼前的妻子,一脸的小意温柔,“我知道你闷坏了,不若我陪你说说话吧。” 犹豫了片刻之后,李元澈终究是没有同意。这天冷路滑的,他不想妻子有个万一。 见此,王姒轻有些不满的嘟起了嘴。在屋子里闷了几天了,她也想出去走走,好不好! 再说了,如今自己虽然身怀六甲,可到底还有两个月多才到预产期,哪里就这样娇弱了。 “阿澈,就在院子里走走,可好?”王姒轻拖长了尾音,难得的撒娇了一次,自己也不由暗自恶寒了一把。 两世为人,加起来都年过半百的自己,竟然还能撒娇。不得不说,爱情中的女人,真的是幸福而不自知的。 李元澈见妻子难得的撒起娇来,也不由笑了。 “好吧,”斟酌了片刻之后,他终于退让了一步,“我让人去请张神医进宫,若是他说你可以出门,我便扶你到院子里走走。” “干嘛要去请师兄呢?”王姒轻不由一叹,她自己也是大夫,好不好! “阿澈,其实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了。你看……” 王姒轻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元澈便开口打断了她。“轻轻,医者不自医!” 说完,李元澈便起身往门口走去,淡淡的吩咐了一声。 轻轻的医术当然没有问题,可是有些事情,李元澈更愿意相信神医张青山。 “轻轻,”他走回妻子的旁边,见妻子仍是有些郁结不开心的样子,不由转移开了话题。“柳姑娘那边,你看要怎么跟她说?” 柳宁儿?王姒轻只愣了一息的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如今,英国公一党谋反,已经罪证确凿,几人也已经在押送进京的路上了。 那柳宁儿乃是建安侯府的小姐,若是……丈夫此时问起此时,恐怕不单是因为柳宁儿吧。 王姒轻也知道,在这个时空,这谋反的大罪,自古以来,便是要株连九族的。可是,想到肚子里还为出世的孩子…… “阿澈,”王姒轻低头抚摸上自己圆滚的小腹,一脸的温柔,“孩子还未出生,我想替他积积福。” 英国公等人谋反固然可恨,可他们的那些家人,却未必都是该死。 到底是几千条人命啊!她又怎么忍心看着那些无辜的人惨死呢! 妻子的话,李元澈自然是明白的。他顺着心上人的手,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妻子的小腹。 那里,真孕育着他们的孩子。而且,很快,孩子便要出生了。 为了孩子,为了轻轻,他也不想多造杀孽。 只不过,如今大唐才刚刚稳定下来,他也的确需要实现一些雷霆手段,来震慑住某些别有用心的人。 否者,一时的心慈手软恐怕就要为这天下埋下后患无穷了。 李元澈的顾虑,王姒轻也是明白的。这的确是一个两难的问题。 “阿澈,我都听你的……” “轻轻,你来决定吧……” 夫妇二人同时开口,却又倏地住口,相视而笑。 这一份相知的体贴,让二人不由自主的靠在了一起。 他们是知己,也是恋人,更是将来要携手一生白头偕老的夫妻! 半晌之后,王姒轻想着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是叹了一口气。 “阿澈,先拖一拖吧。”不是还有秋后处斩这一说吗? 尽管,她也知道,这一拖,阿澈在前朝的压力,恐怕就更加大了。只是,她终究不想这个大唐,这个她期盼中的大唐,染上太多的鲜血。 就当是为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而积福吧。 “好。”李元澈闻言后,却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妻子的意思,只要拖到了后面,拖到了他们孩子的出世,到时候,便也有了大赦天下的时机。 固然,谋反大罪是罪不可赦的。可那些被株连九族的人,却可借机逃过一劫。 他也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先河,后面他要处理起某些事情来,恐怕就要麻烦上很多。 毕竟,这个刚刚才稳定下来的天下,其实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太平。 人心难测,谁知道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有心人,什么时候会跑出来,闹上一闹呢? 他李元澈虽然心无所惧,可到底,杀鸡儆猴才是最快最可靠的方式。 他能做这大唐王朝的开国圣君,手上的鲜血自然是不少。 可为了妻子和腹中的孩子,他李元澈愿意少造杀孽,做一个仁君。(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东海异象 在张神医再三点头保证之后,王姒轻终于争取到了一丝出门放风的机会。 可直到午饭之后,天气已经放晴多时,李元澈才小心的扶着妻子踏出了房门。 王姒轻看着院子里,那红梅白雪之中,隐隐传来的一丝暗香,不由夸张的闭上了眼睛,大吸了一口气。 见妻子如此的模样,李元澈不由嘴角上扬,无声的大笑了起来。 “轻轻,你不必如此。”他一手扶着妻子的腰身,一手点了点起的鼻头,“以后若是天气好的话,我会经常陪你出来走走的。” 如今年关将近,待明日的大朝会结束,他也封笔之后,自己也就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伴妻子了。 况且,刚才张神医也说了,这即将临盆的妇人,多出来活动一番,将来在生产之时,也会容易一些。 当然了,李元澈也很怀疑,张神医的这一番话,乃是妻子暗中传授的。毕竟,张神医虽然称得上是国医圣手,可在妇科上,却甚少有什么名声。 可不管怎么说,妻子在屋子里待了这么多天了,今日的天气又难得的放了晴,自己陪着她出来走走也是应该的。 况且,他也相信妻子,为了孩子,她也是不会胡闹的。 白雪初化,小花园里的石子路面上,终究是有些路滑的。 见此,李元澈也只是扶着妻子,小心的在回廊下慢慢的活动了起来。 对此,王姒轻倒是不介意的。 她只是想出门活动一番,至于是在花园里,还是回廊下,对她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况且,此时爱人就在身旁,可以和心爱的人一起赏雪寻梅,悠闲度日,王姒轻就已经很是心满意足了。 李元澈扶着妻子,沿着回廊不一会儿就走到了院子正中的暖亭之中。 此刻,这个小小的暖亭,早就在李元澈的安排上,烧伤了地龙,显得格外的温暖。 “轻轻,感觉怎么样,冷吗?”李元澈小心的扶着妻子坐到了软塌之上,这才拉着妻子的手,问了起来。 还好,妻子的手心虽只有丝丝余温而不是十分的暖和,可到底已经不在是冰冷吓人。 见李元澈如此的小心模样,王姒轻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这亭子里温暖如春,自己又怎么会觉得冷呢! “阿澈,我没事。”她拉着丈夫的手,一起坐了下来,抬头看向了窗外。 一簇开得正好的红梅,正好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梅红雪白,暗香浮动。 美景当前,爱人在旁。 此乃人生一大幸事! “轻轻,”李元澈回头见妻子头上无一件饰物,不由笑道,“我去摘一枝梅花,与你相衬,可好?” 梅花高洁,与妻子倒是相得益彰。 而王姒轻听了此话,不由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丈夫替自己摘取梅花的身影,她却不由想起了前世的一段典故。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阿澈此举,倒也暗含了几分这样的情谊。 大抵,少年恩爱的夫妻,都是如此吧。 待李元澈小心的选了一朵开得最好的红梅,插入了妻子的发髻时,王姒轻却突然眉头一皱。 李元澈刚刚回头了一步,正抬头打量妻子沾花的美景时,却突然见妻子的脸色突然一变,瞬间就苍白了起来。 “轻轻,你怎么了?可是受寒了?”他赶紧上前一步,半蹲在妻子的身边,一脸的焦急。 “我没事。”王姒轻扶着自己的肚子,强忍着一丝血脉被燃烧的疼痛,努力展开了一丝笑容,安慰着已经慌乱起来的丈夫。 “阿澈,你听我说。我真的没事。”她见李元澈起身准备宣师兄进宫,不由拉紧了对方的手,“阿澈,不是孩子的问题。恐怕是东海那边有什么异动……” 见妻子提起了东海之事,李元澈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是因为九州鼎?” 妻子说过,她在施展巫王祝时,曾经在那个神秘空间下,留下了一丝血脉印记。 而正好,巫静和十三娘等人也是带着一滴妻子的心头血,才出发前往东海的。 此时,妻子明显神色痛苦,又提到了东海;那么,那也只可能是因为那九州鼎了。 不过,此时的李元澈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心那神器九州鼎了。此刻的他,全副的心神,都关注在了一脸痛苦的王姒轻身上。 “轻轻,你真的不要紧吗?”李元澈将妻子揽在怀中,一脸的无措自责。若是可以,他宁愿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 “我没事。阿澈,你放心,真的没事。”她不停的安慰着丈夫,“这是九州鼎要出世了,我只要熬过这一会儿就好了。” 她此时所受的痛苦,倒是还能承受,只不知,东海那边到底出了何事?十三娘等人,是否可都还平安! ……………………………………………………………… 东海深处的一座小岛之后,此时正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不断。 此时,被困在岛中一处暗门之外的十三娘等三人,早已经衣衫湿透,瑟瑟发抖。 在这天地之威下,任何人都是渺小的。哪怕三人功夫在好,在此时,也只能尽量的躲避着。 眼见天空的乌云越来越密集了,脸色有些苍白的杨旭不由转头,冲着一旁的巫静,大吼了一声。 “静姑,到底还有多久?”此间的风雨声太大了,若是不吼的话,恐怕身旁的人近在咫尺,也是听不清的。 一手拿着玉佩,一手抵住在暗门上的巫静闻言,头也没回的吼了回去。 “不知道,总要等这玉佩完全的陷入石门之中吧。”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的机关,心中并没有完全的把握。 杨旭闻言,不由冒着狂风暴雨向前走了一步,双手搭在了巫静的后背,内里源源不断的向对方输出。 从小就在大海上长大的知道,在这样的天气下,这个小小的海岛很快就会淹没在狂风巨浪之中。若不尽快打开这道暗门的话,他们三人恐怕就要葬身大海了。 而十三娘见此,也咬牙走到了杨旭的伸手,伸出了双手…… 有了杨旭二人源源不断的内力支持,巫静的动作总算是快上了一份。 突然,巫静手中的玉佩红光一闪;同时,九道炸雷接连在小岛的上空想起。杨旭几人见此,不由呲列双目,大呵了一声。 随着红光消失,玉佩不见。远处的大海中突然掀起了一道惊天的巨浪。 杨旭几人见此正目瞪口呆之时,却见一方只有巴掌大小的古朴小鼎从几人面前的巨浪中,冲天而出!(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八章 神器出世 杨旭三人眼见小鼎冲天而出,不由神色一喜。 “杨少岛主,这就是九州鼎。”看过九州鼎图像的巫静更是上前一步,伸手指着半空中的小鼎,回头一脸的激动对杨旭说道。 杨旭闻言一动,暗中提起一口真气,正准备冲天而起,拿回半空中的九州鼎时,却见那静止在半空中的小鼎,突然发出了一圈刺眼的红光。 红光耀眼而出的瞬间,杨旭几人不由自主的就眯上了眼。待几人重新凝神细看时,却见半空中的九州鼎已经快速的转动了起来。 红光散开,乌云渐消。 待云破日出,金色的阳光洒向人间之时,这漫天的疾风暴雨也骤然停了下来。 雨过天晴,碧海无波,天空湛蓝,只留下那一尊九州鼎,在阳光下,快速的旋转在半空之中。 十三娘见此,真准备上前一步,提气而起时,却被一旁的巫静拉住了胳膊。 “不可。”巫静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她到底是巫族圣地长大的人,对这九州鼎多少也了解一些。 此时这九州鼎虽然表面无异,可它到底乃是巫神娘娘留在此间的神器,又岂可等闲视之! “静姑?”十三娘回头,看着自己被地方拉住的胳膊,有些狐疑的开了口。 自己几人历经千辛万苦的来到此岛,又耗费了心思才破解了岛上的机关阵法,为的不就是替小姐拿到这九州鼎吗? 此时,这九州鼎明明就近在眼前,她不明白,为何巫静却不让她去取来? “十三娘,”巫静看着半空中还在急速旋转的九州鼎,脸色越发凝重。“再等等。” 等什么?等这九州鼎再落入大海,他们再次望洋兴叹吗? 十三娘看了巫静一眼,有些不满的抿紧了嘴,唇色微紫。 正在此时,一直抬头紧盯着九州鼎的杨旭,却是突然开了口。 “静姑,这九州鼎可是还未真正出世?”虽是疑问句,杨旭的语气却很是坚定。 刚才,他暗自凝结真气与双目细看那九州鼎时,去发现了九州鼎的四周,似乎有几道重影在其四周晃过。 而此时的天空中明明空无一物,除了这九州鼎,连片白云也没有,又怎么会出现重影呢? 十三娘听了杨旭的话之后,不由抬头看了身旁的巫静一眼。 “静姑,这是怎么回事?”这九州鼎就在眼前,为何杨少岛主会说其还真正出世呢? 巫静闻言,却是慎重的点了点头。“不错,这九州鼎还在临界交换之间。” 至于为何会如此?巫静一叹,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紧握着的一个小瓷瓶。 看来,不用主子的这一滴心头血,这九州鼎恐怕无法挣脱出神界的召唤了。 “十三娘,杨少岛主,”巫静抬头看了二人一眼,才郑重的说起了原因,“当年巫神娘娘虽然将这九州鼎封印,留在了人间。可此鼎到底是神器,如今封印解开,自然会受到神界的召唤。” 说到这里,巫静不由一叹。“若是我没有看错的话,此刻,这九州鼎正在对抗神界的召唤之力。若是我们贸然出手的话,恐怕……” 巫静的话未说完,十三娘和杨旭二人却同时心头一颤。任凭二人武功再高,可终究是凡人,又岂能对抗神界之力。 几息之后,杨旭暗自运起了全身的真气,做了最坏的打算。 “静姑,如今我们要怎么办?”这九州鼎是那个女子一心想要的,若是不能取得,恐怕她难免就要失望了。 而自己,又怎么忍心让她失望! 为了她,哪怕他身死神界之力下,杨旭也是心甘情愿的! 巫静抬头见杨旭四周因真气凝聚而衣衫飞舞,不由大惊出声。 “杨少岛主莫急!”她高举起了紧握的右手,在二人面前伸开了掌心。 一个洁白的玉瓶,就这样静静的出现在杨旭和十三娘的面前。 “这是什么?”杨旭看着在阳光下发出丝丝白气的精巧玉瓶,不由邹眉问道。 为何,这个瓶子的气息,让他觉得如此熟悉!熟悉到,他只看了这瓶子一眼,眼前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个女子的倩影。 “这瓶子里,装的乃是小姐的心头血。”巫静一脸的凝重的点了点头。 她没有告诉杨旭二人的是,这滴心头血,乃是王姒轻在施展巫王祝时,用一丝灵气划开心脏,凝结而出。 若是这一丝心头精血被耗空,小姐至少要折寿十年以上! 这也是为何,巫静之前一直不曾拿出这滴心头血的原因。 可此时,眼看九州鼎就要被神界之力召回。巫静无奈之下,也只能拿出这个小玉瓶了。 听闻小玉瓶里装的乃是心上之人的心头血,杨旭却不由一愣。 难怪,他会对这个瓶子感到如此熟悉。原来,自己已经对她的气息熟悉到如此的地步了吗? “静姑,现在要怎么做?”眼看半空中的九州鼎越来越透明了,十三娘不由着急的躲了躲脚。 若是拿不到此鼎,小姐那里要怎么交代! 巫静在拿出小玉瓶之后,就已经闭眼,盘腿做了下来。 此刻,只见她凝聚出全身的真气,高举双手,爆呵一声,冲天而起。 十三娘二人眼见巫静到了半空之中后,将手中的玉屏一扬,一滴鲜红的血珠,便向急转的九州鼎激射而去。 在那滴鲜血融入九州鼎的那一瞬间,一道白光闪过,九州鼎陡然停止了转动,徐徐下落。 就在此时,杨旭和十三娘二人同时飞身而出,反向却孑然不同。 杨旭直奔而去的,乃是缓缓落入地面的九州鼎;而十三娘却向骤然下落的巫静奔了过去。 待杨旭拿到九州鼎的那一刻,昭阳宫中正在忍受剧痛的王姒轻,突然便觉得心中一松。 “轻轻?”抱着妻子的李元澈见妻子眉头舒展,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的问了一句,“可是好些了?” “嗯。”浑身都轻松了下来的王姒轻,笑着点了点头。“阿澈,我没事了。” 她没有告诉丈夫的是,此刻,那九州鼎恐怕已经现世了。 李元澈见怀中的妻子,虽仍是虚弱无力,可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分,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轻轻,轻轻……”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忍不住低头吻上了妻子的额间,让那熟悉的气息抚平他内心的不安。(未完待续。) 第四百二十九章 请脉 时间匆匆。随着第一声鞭炮声响起,大唐元年便在这样的喧嚣热闹中,一瞬而过。 大唐二年二月,在群臣刚刚庆祝完陛下登基一年的早朝上,李元澈以为国祚祈福为由,下旨暂缓了今春的死囚处决,决定待秋后处斩。 恩旨一下,伏山先生和杨致和等朝廷重臣,不由心中同时一动。 看来,一向杀伐果断的陛下,这是打算要做一名仁君了。 在几人看来,这对天下百姓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可对此时的朝廷而言,时机上却是不太合适。 要知道,开年之后,刑部那边已经整理好了英国公谋反一案的卷宗。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过几日这期案子就要呈报陛下御批了。 可此时,陛下下了这样的一道恩旨,那隐藏在暗处中的某些人,恐怕就要起些不该有的心思了。 待李元澈离开,太监宣布退朝之后,伏山几人不由抬头对视了一眼,才抬脚跟去了昭阳宫。 如今,皇后娘娘临盆在即,李元澈除了必要的早朝时刻,更是一刻都不敢离开昭阳宫半步。 几人想要就此事问个清楚,也只好移步去昭阳宫了。 幸而皇后娘娘一向深明大义,恐怕是不会怪罪几人的唐突了。 离开太极殿,匆匆回到昭阳宫的李元澈,看着庭院中妻子扶着肚子沾花一笑的身影,不由嘴角上扬,无声的笑了起来。 他的轻轻,哪怕是这样闲庭看花时的怡然模样,也让他心动不已。 王姒轻放开了手中这支有些调零的红梅,不由低头一笑。 这腊梅虽然即将凋谢了,可眼看这满院刚刚才抽出新芽的绿意。她知道,春天就要来了。 这个春天,属于她,属于阿澈,属于他们的孩子,也属于这大唐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 江南的土地改革已经渐渐完成,新的科考制度也将在三月实行;英国公等心怀不轨之人,也已经落网;漠北的蛮族从此再无一战之力,北疆也已是大安。 春风起,百废兴。 这个世界终于有了一丝她所希望的影子。 想到这里,心情大好的王姒轻不由笑出了声。 妻子银铃般的笑声,如山间清泉,缓缓的淌过李元澈的心底,让他不由自主的快步上前,从后拥住了爱人的双肩。 “轻轻,在笑什么?”如今,妻子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他再也不敢去搂着妻子的腰间了。 李元澈很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就伤到了妻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王姒轻闻声回头,见丈夫将下颚靠在自己的颈间,不由偏头在他的侧脸上一吻而过。 “阿澈,”他看着丈夫明显一愣而过的傻笑,不由莞尔一笑。“我很开心。” 如今,国事渐顺,她只需守着他们的家,安心的等待着孩子出生便是。 王姒轻的开心,显露在她的眉梢眼角,无一不是。李元澈望着这样的妻子,不由抬头拉起了妻子的手。 “轻轻,我也很开心。”他握着王姒轻的手,神色真诚,眼底含笑。 伏山先生几人迈入昭阳宫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帝后携手而笑的画面。 几人见此,不想打扰帝后相处,正欲后退避让之时,李元澈却已经转头看了过来。 “众位爱卿,来得倒是好快啊。”他携着妻子的手,缓缓开口。 显然,李元澈也知道,自己那一道没有经过内阁的圣旨一出,这几位心腹大臣,恐也是坐不住的。 “陛下,娘娘!”伏山先生几人见帝后看了过来,不由低头有些尴尬的躬身行了一礼。 其实,此事恩旨既下,已成定局。几人也并不想反对,而只不过是想问个明白,也好做到心中有数而已。 “嗯。都平身吧。”李元澈看了众人一眼,才小心的扶着妻子,走回正殿。 虽已开春,天色到底还是有些寒冷的。轻轻也出来好一会儿了,该回去休息了。 正殿之中,王姒轻看了群臣一眼,才回头冲着丈夫一笑。“阿澈,我先回内殿休息一会儿。你和先生他们谈正事要紧。” 若在往常,她恐怕会留在此处,关心一些朝事,也会适时的提出自己的建议。 可如今,自己的预产期就在这几日,王姒轻自然是万分小心,不敢在其他事情上,多费心神。 “也好。你先进去休息。”李元澈笑着点了点头,待浅玉上前扶着妻子进入内殿之后,才转身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几位心腹臣子。 “诸位爱卿,有话不妨直言。” ……………………………………………………………….. 饱饱的睡了一个午觉之后,王姒轻刚刚才醒来,便见白芷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轻快的说道。 “小姐,张神医和柳姑娘来了。”主子临盆在即,这些日子以来,张神医和柳姑娘每日都会算着时辰来昭阳宫,给小姐请脉。 “快请。”王姒轻笑着点了点头,又朝身边的浅玉看了过去,示意对方扶她起身。 “小姐,不如您还是躺着吧。”浅玉有些不情愿,“这张神医和柳姑娘又不是外人,您躺着也是一样的。” “浅玉!”王姒轻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张神医和柳宁儿二人,一人是她的师兄,一人是她的弟子;虽然二人都不是外人,可她如今到底已经是一国之母,在有些事情上,也不能太过随意了。 浅玉见此,才上前一步,小心的扶着主子,坐了起来。 王姒轻刚刚才坐好,张神医和柳宁儿便更在白芷身后,走了进来。 “师兄,宁儿。”王姒轻抢先开口,阻止了二人的大礼,“不用多礼了,快请坐吧。” 见此,张柳二人不由点头致意,“多谢皇后娘娘。” 丁香早已经准备好了矮凳,见张神医等人进来,赶紧将矮凳放在了主子的身旁。 张青山见此,也不推却,径直就做了上去,一边伸出了右手,一边看向了王姒轻。 “娘娘,让老臣为您请个平安脉吧。” “好,那就有劳师兄了。”王姒想笑着伸出了右手,搭在早就准备好的脉枕之上。 她也知道,在枕脉一途上,师兄却是胜她良多。 张神医刚刚才搭上王姒轻的手腕,数息之后,却是面色一变。 王姒轻见此,刚想开口询问,瞬间也是一愣。(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章 难产 “娘娘,……” “师兄,……” 师兄妹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二人抬头相看时,却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急切。 张青山急急开口,乃是因为他已经诊出,师妹的腕脉象九动九止,而指脉中又本节跳动,分明就是即将临盆的脉象。 而王姒轻急色开口,乃是因为她突然感到自己的下身一阵热流涌出,学医的她又怎么不知道,此乃羊水破了。 王姒轻知道,这孕妇的羊水一破,必须要尽快生产;否者,待羊水流尽之后,胎儿若还为出生,便很是危险了。 可自己阵痛未来,这羊水却已经先破。这绝不是顺产的征兆。 而一旁的浅玉和白芷丁香几人见主子脸色一变,不由纷纷上前了一步。 “小姐,您怎么了?”浅玉刚刚开口,却被王姒轻快速开口打断。 “浅玉,我这是要生了。你们赶紧扶我去产房。”王姒轻快速而有条不紊的吩咐拉起来。“让那几位产婆赶紧到位,小厨房的热水也赶紧烧起来……” 还好,因为王姒轻自己便是大夫,这产房的一切,她早就已经安排妥当了。而浅玉也有过生产的经验,那边的一切都由她亲手布置,也早就准备妥当了。 这边,王姒轻刚刚才在众人的搀扶下,步入产房躺好,正殿中的李元澈便得到了消息。 众大臣闻言皇后娘娘即将临盆,随即低头相互看了一眼。再抬头时,却见李元澈已经脚步匆匆的迈出了正殿。 众人正准备跟上,却见李元澈在踏出正殿的门槛之时,竟然踢到了门槛,身影一晃,才踉跄着跑了出去。 留在正殿上的几位大人见此,不由抬头相互一笑。他们这位一向喜怒不动声色的皇帝陛下啊,竟然也有如此的模样。 这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宰相大人,”王宁之一笑之后,率先开口,“我们也跟去看看吧。” “好。”伏山先生闻言,不露声色的看了这位礼部尚书一眼,这才笑着点了点头。 到底是王家的人啊,这皇后娘娘要生产了,作为娘家人的王大人,恐怕比自己等人,更要着急一些吧。 伏山先生领头,带着几人刚刚来到院子之中,便见李元澈正在偏殿之外,对着张神医神色着急的说着什么。 张青山此时也很无奈,这陛下一来就要进产房,一旁的宫人都不敢相拦,也只有自己挺身而出了。 “陛下,”张青山伸手拦在李元澈面前,一脸无奈的说着,“您不能进产房。” 不是他张青山不通情达理,而且自古就没有妇人生产之时,男子进入产房的先例。 李元澈闻言,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伏山先生等几人已经追了上来。 “陛下,您乃万金之尊,不能进入产房啊。还请陛下三思啊。”伏山先生一见张神医的样子,便知道陛下是为何着急了。 只是,这帝后感情虽好,可这产房,陛下确实是不该进去的啊。 李元澈见自己的几位心腹大臣都来劝阻自己,不由眉头暗皱。 “诸位爱卿,”他转头看向几人,丝毫不掩自己的焦急之色,“在里边的那个人,是我李元澈的妻子!” 是我李元澈的妻子,而不是朕的皇后!一旁的几人闻言,又怎么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区别呢? 只是,这产房乃是血污之地,自古以来便不允男人进入。况且,若陛下贸然进去,影响了国祚,那又该如何是好? “陛下,”伏山先生一叹,斟酌了一息之后,才神色凝重的说道,“陛下对娘娘情深义重,臣等自然是明白的。只是……” 说到这里,伏山先生看了一旁的张神医一眼,才继续开口说道,“只是,若是陛下您进去的话,里面的那些产婆宫女必然就要战战兢兢了。这样,恐怕不利于娘娘生产啊。” 张青山在接到伏山先生的眼神示意之后,也赶紧接过了话头。“是啊,陛下。还请您三思啊。” 伏山先生等人的话,到底是让爱妻心切的李元澈犹豫了起来。他也知道,若是自己进入产房的话,那些产婆和宫女,恐怕行事难免就会紧张一些了。 这一紧张就难免出错,若是她们出错的话,那妻子岂不是就危险了?可若是自己不进去的话,又怎么能放心呢? 一时之间,李元澈却陷入了两难之中。 在低头沉吟了数息之后,李元澈这才收回了欲迈出的脚步,一脸着急的向内张望。 见此,一直提心吊胆的伏山先生几人,终于暗中的松了一口气,也陪在一旁焦急的等待了起来。 转眼就过了三个时辰,昭阳宫的院子里已经烛火通明,产房里却是没有传出一丝动静。 心急难耐的李元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不由更加着急起来。 这天色已经尽黑,眼看子时就要过了,轻轻怎么还没有消息呢?莫不是,难产了吗? 难产这个念头一出,李元澈便再也顾不得其他,推开了挡在身前的张青山等人,抬脚就冲向了产房。 在他身后的伏山先生几人大急,刚想开口急呼,却见李元澈在产房门口又被拦了下来。 “姑爷,”匆匆推门而出的浅玉,一个着急,竟然连陛下也忘记称呼了,而直接开口叫上了姑爷。“小姐说了,她没事,让您安心等在外面。” 说完,浅玉不待李元澈反应过来,就急忙反身退回了产房,“砰”的一声,关上了产房的大门。 见此,身后的伏山先生几人这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相互看了一眼。 看来,娘娘生产,陛下这是心乱了啊。 “陛下,”张青山上前几步,走到了李元澈的身后,“这妇人生产,快时几个时辰就好,慢时,耗上个一两天,也是有的。” 他当然知道李元澈是为何着急,只是,这妇人生产,男子再着急,也是无用的。 这个道理,李元澈当然也懂。只是,事关自己的妻子,他却不能等在外面,而什么都不做。 这样的情况,让他深深的觉得,自己很是无能。 “陛下,且在耐心等等吧。”伏山先生几人见此,也只能耐心劝说起来。 这最是多情小儿女啊。陛下和娘娘结于微时,又是恩爱的少年夫妻,也难免心慌意乱了。 在焦急的等待之中,一夜的时间就这样悄悄溜走。 直到黎明前夕,天色最黑之时,在产房里已经熬了好几个时辰的王姒轻,终于忍受不住呼痛出声。 “啊!”妻子疼痛难忍的声音,虽然轻微,李元澈却听了个明明白白。 见此,再也顾不上其他的李元澈不由推开了身边的人,一脚就踹开了产房的大门。 <<<<<<<<<<<<<<<<<<<<<<<<< 明天就是大结局了,就用这个大结局,作为新年的礼物,送给大家吧。依旧在这里,祝大家新年快乐。 16同行,17相随。亲们,我们明年再见!希望大家明年可以继续支持依旧的新书《后谋》(未完待续。) 第四百三十一章 大结局 而同一时刻,京郊二十里外的官道上,杨旭等三人正向京城急马飞驰。 黎明之前,正是夜色最为漆黑的时候。 突然,疾驰在最前方的骏马“嘶”的一声,渐渐停了下来。紧接着,身后的两匹骏马也跟着停在了他的一旁。 杨旭一边伸手安抚住身下的骏马,一边回头向巫静二人看了过去。 “静姑,这九州鼎有异。”就在刚才,他怀里的九州鼎突然变得火热,让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说着,杨旭便从怀里掏出了九州鼎,递到了巫静的面前。 巫静看着微微泛红的小鼎,不由伸手向前。 好烫!一触之下,巫静就条件反射似地缩回了手。继而,又神色大变,惊呼了起来。 “不好!”这九州鼎融合了主子的一滴心头精血,早就和主子心脉相通。此时,此鼎有异常,莫不是小姐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想到这里,巫静再也顾不得起来,一边拉紧了缰绳,一边快速的说道。 “杨少岛主,我们赶紧进宫,小姐在宫中,恐怕是出事了!” 杨旭闻言,神色一变。一把将九州鼎抄到了怀中,一手扬起了马鞭,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三人拿出了特定的令牌,一路驰马,闯进了昭阳宫。 走在最前方的杨旭,刚刚下马,便听到了一旁的偏殿内,传出了女子凄厉的呼痛声。 他一个着急,身形顿闪,便来到了产房之外。 “张神医,她怎么样了?”产房外,杨旭焦急的问向一旁的张青山,恨不得立时就闯进去。 显然,这一路进宫,他已经知道了王姒轻难产的消息。 张青山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一声叹息。 师妹这一次,恐怕是……. 然而,却就在此时,杨旭怀中的九州鼎竟然自动的冲了出来,红光一闪,就向产房的方向激射而去。 杨旭等人见此,不由大惊失色。 而在同时,朝阳也终于突破了云层,金色的阳光更是瞬间就撒向了人间。 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却听产房出,突然就传出了一声婴儿嘹亮的啼哭之声。 生了!这是皇后娘娘生了! 外面的众人闻声,不由抬头,一脸喜色的看向了对面的产房。 数息之后,一手血污的浅玉便推开了产房的大门,满脸喜色的冲着众人福了一礼。 “诸位,皇后娘娘诞下了小公主,母女平安!” 浅玉话音刚落,昭阳宫的众宫人,便都跪了下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而怔怔站在一旁的杨旭,闻听母女平安四字,心下一松,却反身向昭阳宫外走去。 她的幸福,自己看在眼里便好。而纵横大海逍遥江湖的日子,才是自己应该过的生活。 ……………………………………………………………………………. 大唐十五年春,小花园中,一众宫人正退避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园子中的几个主子。 今年刚刚才十四岁的初阳公主----李悦,正一脸严肃的训斥着自己的两个弟弟。 “承南,镇北,你们知错了没有……” 最为大唐帝国最尊贵的少女,李悦在外人的面前一向是亲和有礼端庄优雅的。可面对自己的两个弟弟,她也自有一番长姐的气势。 长姐的训斥,让只有十二岁的太子李承南,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姐姐,我知道了。”此时的李承南虽然稚气未脱,可到底已经有了一丝一国之储君的沉稳。 而在他一旁的弟弟李镇北却仍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 “姐姐,”十岁的李镇北嬉笑着后退了一步,“你再这样凶下去,小心要嫁不出去哦。” 说完,他对着自己的长姐和兄长,做了一个鬼脸,就快速的跑快了。 李悦见此,不由气得大吼了起来,“李镇北,你给我站住!” 少女清脆的大叫声,不由让刚刚才步出大殿的李元澈夫妇笑了起来。 “阿澈,”王姒轻靠在丈夫的怀里,一脸的温柔笑意,“悦儿如此羞恼,恐怕又是震北那孩子惹的祸吧。” 当年,因女儿在云破日出之时降生,李元澈便封了她为初阳公主,更是取名为悦。 悦者,平安喜乐也。对于这个名字,王姒轻很满意。 而李元澈就更是满意了。他与妻子心心相悦,而女儿更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女儿的名字自然也要代表,他对她的心意。 他心悦她,他李元澈心悦她王姒轻,一直如此,从未改变。 此刻,见妻子提起了几个孩子,李元澈也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镇北这孩子啊,真是太能闹腾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妻子,“还是早日放他出宫吧。” 出宫?王姒轻闻言,却是神色一暗。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毕竟,小儿子才十岁啊。 幼子生下来便被取名为镇北,封号又是祁王----祁州的祁,聪慧如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丈夫的心思呢。 况且,漠北的蛮族经过这十多年的休养生息,渐渐的又有些不安分了起来。 为保护一方安宁,这大唐的北疆,确实需要有人坐镇! 而自己的儿子,无疑是最为合适的。做为母亲,她虽是不舍,可雏鹰总要有展翅的一天,若是一直在父母的保护之下,他又怎么能一飞冲天呢! 想到这里,王姒轻抬头看向了丈夫,“阿澈,你和镇北说过此事了?” “嗯。”李元澈点了点头。他没有告诉妻子的是,其实,这件事,是儿子自己主动提出的。 “那也好。”王姒轻笑着点了点头。既然提到了幼子,王姒轻便也提起了另外的一件事。“阿澈,让悦儿也一起出宫吧。” 让女儿出宫?李元澈闻言却是一愣。 “为何?”儿子可以磨砺摔打,可女儿却是要娇养的。一向是女儿奴的李元澈很是不解妻子对女儿的态度。 从女儿才几岁开始,妻子便经常带着女儿出宫,游走与民间。如今,她更是要让女儿独自出宫。 这中间,他到底忽略了什么呢? 眼见丈夫疑惑的神色,王姒轻却只是但笑不语,反而转身向寝殿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丈夫对于她对悦儿的教养一直有些不解。可这件事情,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因为,女儿的相貌,不但和前世的自己一模一样,也和巫族的巫神庙**奉的巫神娘娘的神像,一模一样。 当年,九州鼎现身后女儿才出生的事情,已经让她有所怀疑了。 这些年来,随着女儿的长大,女儿的容貌也越来越向巫神娘娘的神像了。看到这些,王姒轻哪里还会不明白呢。 这一次的千年轮回之劫,这巫神娘娘的分身,恐怕就落在了自己女儿的身上吧。 所以,她才会带着女儿四处游走,让她好好的看一看这个盛世大唐,看一看这个美好的人间! 只不过,这件事情,王姒轻却是不打算告诉丈夫的。 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又何必再让丈夫忧心呢! 眼见妻子的身影消失在寝殿之内,李元澈一愣之后,这才反身追了过去。 而留在门外的白芷丁香等宫人见此,不由抬头,相视一笑。 也许,宫里很快就又会多出一位小皇子或者小公主呢! <<<<<<<<<<<<<<<<<<<<<<<<<< 亲妹,本书终于完结了,谢谢你们一直的支持,谢谢。新书《后谋》/mmweb/1004859878.aspx,已是精彩纷呈,欢迎大家点阅收藏,爱你们! 祝所有亲们,新年快乐!(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