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穿越成奸细1 “君越!”天岚惊起,满身冷汗。 她动了动身子,火辣辣的疼痛直冲脑海,皱眉。 她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死了······ 那场爆炸犹在眼前,她出任务时遭自己人背叛,身中六枪,每一枪都在要害。 城堡中的炸弹即将爆炸,她必死无疑。 然而,君越,那个白痴。 以他的实力,分明可以杀出重围,却偏偏选择陪她一起死。 炸弹爆炸的那一刻,君越将重伤的她拥在怀里······ 君越的胸口,宽厚温暖,让她忘记了疼痛,忘记了死亡······ 她依稀记得他说······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一道惊叫将天岚惊醒,她开始打量四周。 这里,好像是个牢房。 满地稻草,脏乱不堪,冰冷的湿气一阵阵往骨头立钻。 蓬头垢面的女人缩在墙角,惊恐地望着天岚。 天岚明白,她应该是穿越了。 她没有时间惊讶,迅速冷静下来,分析情况。 大脑中没有任何这一世的记忆,她只能找人问情况。 “姑娘,我们在哪里?”天岚挂出360度无死角微笑。 “天牢,嗯?你没死?”那姑娘惊讶一下,随即哭骂,“都是你这个奸细,害我一起倒霉。” “什么奸细?”天岚好脾气地问。 “我怎么知道,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知道天岚没死,她胆子大了,扑上来捶打天岚。 天岚一个手刀劈在她后颈。 终于安静了。 天岚把女子放在地上,脸对着里面,做出女子睡着的样子。 扯动身上的伤口,又是一阵疼痛,天岚才发现自己满身鞭伤,针孔。 抬头,透过墙上的小窗子,观察天色,月亮才刚刚升起来。 稍远处,有几个女狱卒在巡逻。 天岚没有声张,假装休息。 看情况,她现在应该在皇宫,只是,奸细? 呵,这个身份还真是有趣。 夜色,渐渐浓了,月入中天,清冷的月光撒入牢房。 天牢中没什么犯人,仅剩两个狱卒,她们昏昏欲睡······ “水,给水喝!”天岚忽然趴到牢门口,拼命拍打牢门。 狱卒被惊醒,开始叫骂:“吵什么,找死啊!” “给水喝,渴,给水喝。” 天岚叫喊,一声比一声嘶哑,仿佛快要死掉了。 “给水,别叫她死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天岚要死不活地趴在地上。 狱卒端来一碗水,从栏杆中伸进来,抱怨:“真麻烦。” 天岚的眸子瞬间灿若星辰,哪里有半分要死的样子? 抬手,瞬间扣住女狱卒的手往里拉,女狱卒大惊,刚要挣扎,咔嚓一声,天岚已扭断他的脖子, 女狱卒瞳孔骤然放大。 死不瞑目! 这一切,都是在狱卒的身体遮挡下完成的,加之天牢光线昏暗,没有人发现。 “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另一个狱卒问,打着呵欠,一步步往这边走。 天岚伸手拔了近前狱卒的簪子,后面的狱卒迷迷糊糊看见这一幕,陡然清醒:“来······”人 她第一个字还没喊全,一直簪子已经插在她的喉骨。 嘭——倒地。 天岚露出笑意,这样的守卫,困住两个弱女子绰绰有余。 但是她,可是连现代高科技监狱都来去自如的。 从那个狱卒身上,摸出钥匙。 天岚出了牢房,迅速选了一名较瘦的女狱卒,和自己换了衣服,扔进牢房,同样面部朝里,锁好门,将另一具尸体拖到黑暗的角落里,藏好。 她将狱卒喉咙和发间的簪子都拔出来,一只插在发间。 另一只擦净血迹,藏在袖中,可以当武器用。 天岚没有逃,外面的情况不知怎样,冒冒失失闯出去,只会打草惊蛇,而且······ 她先前分明听见狱卒说,子时换班,快了······ 天岚将另一个,在小桌子边坐下,装作打瞌睡的模样。 不久,她听到脚步声。 “换班了,换班了。”进来的人吆喝,“诶,王姐呢?” “她啊,吃坏了肚子。”天岚学着狱卒的声音。 “哦。” 天岚快速往外走,必须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等等。”后面的人忽然出声,天岚的心猛然提起。 “你领子怎么拉这么高?”后面的人开始往天岚身边走。 “我,咳咳咳······”天岚剧烈咳嗽起来,右手却握紧了袖中的簪子,“咳咳咳。” 那人住了脚:“你得风寒了吧,好好回去养着,别传染给我们。” 天岚松了一口气,接着往外走。 穿过长长的甬道,天岚看见出口。 她刚要出去,却见一个男子领着一大队士兵进来。 男子一袭银色长袍,剑眉星目,俊逸非常,十足的美男子。 然而,美男却冷着一张脸,没有半分表情。 门口的狱卒迅速跪下,行礼:“地护法。” 护法? 天岚眉眼一沉,这不是江湖中的身份吗? 皇宫,怎么会有护法? 她自然不会声张,乖乖退到一边,学着那些狱卒的样子,单膝跪下,抱拳,行礼。 上辈子她还没跪过谁,但是现在,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将头压得很低,不让人看见容貌。 能感觉到,那位地护法走过去时,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她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队人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内,天岚往外走得更快了。 一出天牢,拔腿往外奔,她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地护法看出什么了,但她预感不妙。 地牢除了她们,似乎已经没有犯人了,这人却半夜带兵入天牢。 难道是······ 那地护法的实力她看不透,但肯定在她之上,何况她还一身伤。 天岚的速度很快,片刻便是千米。 她听到后面传来数人的大喊声:“犯人跑了!犯人跑了!” 天岚抿紧了唇。 该死,她知道瞒不了多久,却不知道会这么快。 该死,怎么会这么巧,竟然半夜提审犯人。 面前两条路,一条荒芜萧瑟,一条灯火辉煌。 天岚没有犹豫,选了明亮的路。 偏僻的路看似容易隐藏,但敌人一定会派大量兵马,去那条路搜寻。 但是人多的地方······ 这是皇宫,她不信他们敢在内宫大肆惊扰,且她善于易容,容易隐藏到人群中。 2.第2章 穿越成奸细2 第二章穿越成奸细2 跑跑跑。 天岚拼竟全力往前奔,深夜的皇宫,很寂静,只有巡夜的侍卫和宫女。 他们觉得身边一阵风划过,只以为是错觉。 又是一阵更快的风。 天岚看向四周,挺空旷,但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身后,骤然一道杀气袭来,天岚下意识的躲闪。 嘭——一道劲气打在她原先站的地方,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碎石乱飞。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守卫:“什么人?” 天岚不管不顾,拔腿往前奔,这人内力高强,她完全不是对手。 越狱被抓到,不死也要脱层皮。 该死,她讨厌这个拥有内力的世界。 又是一道十字形的劲气迎面劈下,天岚后仰,身子几乎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躲过。 还没站稳,又是一掌打在她胸口。 天岚的身子倒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一道银色的身影缓缓降落在天岚眼前,他的手中,青色的弯刀闪着冷冽的光芒。 身后,大批的侍卫涌上,将天岚团团围住。 “带走。”地护法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天岚被人扭着胳膊拉起来,目光如刀,扫向那位地护法。 如果目光能杀人,那位地护法早已成刺猬了。 “走。”身后的侍卫开始在她背后推搡。 天岚咬牙,骤然又是一道更强的劲气,所过之处,草木尽折,风声鹤唳。 那道劲气直冲地护法而去,天岚一惊,有人帮她? 地护法将弯刀挡在身前,内力爆开,迎上那道不明的劲气,却被推出数米。 地上划出好长一道印记。 “谁?出来!”地护法依旧面无表情,声音中已有冷意。 有那么一瞬,静得可怕,微风拂过树枝,发出飒飒的声响。 又是一道劲气划破空气,天岚周围的侍卫倒了一大片。 依旧没有人出现。 天岚顾不得那么多,赶紧趁机逃跑。 身后追兵没有赶过来,天岚猜测着大概被那个神秘人挡住了。 地护法那一掌不轻,她的胸口闷闷地发疼。 眼下身处皇宫,守卫森严,打出去不可能。 那神秘人也不知能拖多久,待在原地更不安全,且她这身狱卒服饰,在皇宫极其引人注目,必须想办法换掉。 躲过侍卫耳目,天岚纵身一跃,翻到某座宫殿院子内部。 宫殿门口,有宫女太监在守夜,神情倦怠,昏昏欲睡。 抬头,迎春阁三个烫金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天岚猜测着这应该是那个妃嫔的居所。 没有犹豫,悄悄地用簪子撬开窗户,她现在急需一个地方藏身。 这座宫殿,有守卫却不够森严,说明里面的妃嫔身份不太高,动手方便。 天岚悄悄潜入,听到里面有水声,这么晚了,难道还没睡? 房间内没有宫女,天岚如狸猫一样灵巧地闪到内室。 雾霭朦胧,水汽氤氲,难道,这么晚,在洗澡? 为什么? 水声骤歇,天岚听到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她抿唇,隐蔽在浴室门后,听到有人一步步往门口走,手腕一抖,袖中的簪子滑落掌心。 一道粉色的身影从眼前晃过,女子身姿曼妙,只着轻纱覆体。 美景无限,天岚却没有时间欣赏。 “别动。”天岚从身后捂住女子的嘴,手中的簪子抵在女子颈部。 “呜呜。”女子拼命挣扎,天岚手中的簪子刺深了些,女子雪白的脖颈上溢出鲜血,鲜红刺眼。 女子惊恐地瞪大眼,缓缓安静下来。 “我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如果你敢耍花招······” 天岚动了动手中的簪子,在女子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线,女子浑身都僵硬了。 女子点头,如小鸡啄米。 天岚缓缓捂在女子嘴上的那只手渐渐松开,另一只手上的簪子依旧抵在她颈上。 “你是谁?什么身份?” “云,云姬,新进,秀女。”女子全身发抖,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 天岚眯眼:“地护法是谁?” “是······” 女子缓缓开口,手中却忽然出现一柄闪着银光的匕首,眉目妖冶狠厉,出手如电,反手将匕首刺向天岚小腹。 天岚眸光一寒,身子一斜,同时手中的簪子毫不留情地往女子脖子上扎去。 女子反应同样很灵敏,身子一仰,躲过天岚攻击,明显的训练有素。 天岚勾唇,看来,遇上对手了。 这皇宫,还真是危机四伏。 女子狠辣一笑,步步紧逼,一时间,寒光闪烁。 天岚迎战,地护法她斗不过,但这女人,还不是她的对手。 女子手中的匕首刺向天岚,天岚本可以躲开,却只避过要害。 匕首在天岚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错身的那一刻,天岚手起,抓住女子的脖子,折断,动作很快,一气呵成。 “心狠手辣。” 天岚托住女子尸体的那一刻,身后,响起一道醇厚的男声。 这道声音,醉人如美酒,有着迷惑人心的味道。 天岚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这声音,像极了······ 转身,天岚看见一张精致的银色面具,透过面具,可以看到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神秘渺远,摄人心魄,却望不到尽头。 面具外,男子一袭黑衣,如泼墨,又深邃如夜,血色的线在边角勾勒着大朵的曼珠沙华,更衬得肌肤如玉。 他薄唇微勾,似笑非笑,七分邪气,三分魅惑。 天岚看得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是因为这男子独特的魅力,而是因为这张脸,纵然只有嘴唇和下巴露出,却也像极了······ “君越!”她试探性地唤道,心中的惊喜如潮水将她淹没。 那个在爆炸前,以身护她的男子,难道也穿越了? 男子漆黑的眸子扫向她,那一眼,冷冽沉静,没有半分感情,如霜,如刀,整个房间都因为这一眼冰封。 天岚被杀意惊醒,眯眼重新打量眼前的男子。 这人不是君越,君越,从来不会用这样的目光看她。 “你是谁?”天岚眯眼,甚是防备。 她以杀手的直觉发誓,就在她喊出君越两个字时,这男子,是对她动了杀机的。 男子不答,风度翩翩地拉了张椅子坐下,翘腿,动作优雅,赏心悦目,宛若黑暗帝王。 3.第3章 初遇邪帝大人1 男子看了天岚手上的尸体一眼,勾唇冷笑:“杀人不眨眼,女人,你真狠。” 天岚微笑:“你明明有机会救她,却冷眼旁观,男人,我们彼此彼此。” 这男人,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只能说明,他深不可测。 男子在笑,周身却溢出丝丝危险:“女人,你不怕我杀了你?”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但你若要杀我,刚才就不会救我。” 男子勾唇,没有说什么。 天岚把尸体丢进衣橱,然后挑了一件妖冶的紫色裙衫,走进浴室,简单地洗脸,擦身,然后将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藏好。 他出来的时候,那男子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只是怀里却多了一直白色的小猫。 小猫一身皮毛如雪,柔顺纯净,它很乖巧,男子轻轻逗弄着。 天岚惊讶一下,却没说什么,到梳妆镜前坐下。 梳妆台上,摆满了胭脂,水粉等各式各样的化妆品,还有各种华美的珠钗,步摇。 天岚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长相清纯妍丽,比刚刚的云姬还要漂亮几分。 她很满意自己的长相,因为迷惑力极强,谁能想象这样清纯脸孔下,隐藏着一颗冷血的心呢? 手起手落,不过五分钟的时间,铜镜中已经出现了另一张面孔。 与云姬一模一样。 天岚特意画了个妖冶的妆容。 男子微微挑了挑眉,起身,到天岚身边,伸手,邪气的挑起天岚尖细的下巴。 “这易容术,你敢认第三,天下没人敢认第二。” 男子笑意邪肆,不吝啬自己的赞赏。 天岚眉梢微挑,这句话原话怎么说来着。 拍掉自己下巴上的手,天岚起身,换了个位置坐下,她不喜欢镜子中这张脸。 “那第一呢?” “君羡羽。”男子在天岚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小白猫轻灵一跃,落到男子怀里。 君羡羽吗?天岚眯眼,她记住了。 等等····· “我是不是应该问问,你的名字?” 男子轻抚着白猫柔软的毛皮,淡淡吐出三个字:“君羡羽。” 天岚扶额,果然。 “男人,你很无耻。”天岚得出结论。 “是吗?多谢夸奖。”君羡羽以事实作出论据。 “为什么救我?”天岚觉得这男人目的不单纯。 “通常来说,半夜潜入人家房间杀人,还易容成他人模样,可能有两个目的。”君羡羽避开天岚的话题。 “哪两个目的?”天岚很配合。 “一,借别人身份混入内部,刺探消息,也就是俗称的奸细,二······”君羡羽瞥了天岚一眼,“取而代之,骗取荣华富贵,名利钱财,女人,你是哪一种?” 天岚微笑,同样瞥了君羡羽一眼:“通常来说,随身带一只宠物出门的男人,不是人妖,就是娘娘腔,男人,你是哪一种?” 挑衅般的提问,双方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擦出阵阵火花。 “女人,你很聪明。”君羡羽很诚恳。 他这辈子几乎没夸过人,这个女人,却让他一个时辰内夸了两次,有趣。 天岚想说什么,门外却骤然骚乱,火光,映红了整个院子。 “开门,搜人犯。”是那位地护法的声音。 “护法大人,这里面住的,可是贵妃娘娘送给太子的新姬妾,大人,您这么进去,怕是不妥吧。”另一道尖细的声音回,应该是个太监。 “女人,你仇家来了。”君羡羽有点幸灾乐祸。 “你不觉得,以我们现在这种状态,他抓你的几率比较高吗?”天岚比他更幸灾乐祸。 “闯宫!”外面地护法一声令下。 “等等,护法大人,奴才知道您身份尊贵,不惧怕太子和娘娘,但是娘娘身后的那位,我们都心知肚明,护法大人,您······。” 天岚眉心拧紧了,戳戳一边的君羡羽:“这地护法到底是什么身份?难道大过太子和贵妃?” 君羡羽惊讶了:“三岁小孩都知道答案。” 天岚知道自己做了蠢事,却面无表情:“我十八岁。”所以不知道。 天岚上辈子活了二十岁,现在这个身子明显比上一世小点,十八岁,差不多吧。 “这么说吧,这个世上,有一个叫魔羽宫的组织,它的宫主是与皇帝平起平坐的,宫主座下有天地玄黄四大护法,按实力排位,身份大概相当于朝廷的皇子。” “这么说,地护法实力很高?”天岚问。 其实她想说,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世界,皇帝居然允许其他人与自己平起平坐。 “你应该领教过了,这天下实力排行榜上,他排第六。” 天岚本来想问君羡羽,你排第几,但想想算了,他一招把第六逼退,还能差吗? 再说,他们现在是敌是友还不清楚,少交集为好。 “女人,我劝你束手就擒吧,魔羽宫想追一个人,从来没有追不到的。” “未必。” “你的易容术虽然精湛,但总不能一辈子都顶着别人的脸,而且,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隐藏不了。” 天岚皱眉,确实是个麻烦。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问题似乎又绕回来了。 天岚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上忽然一重,抬头,就看见君羡羽那张放大的银色面具。 君羡羽捏着她下巴,邪气凛然:“女人,你求我的话,我说不定再救你一次。” 天岚握拳。靠,她居然被男人压了! 这姿势,真引人误会。 “有条件吗?” “如果我说没有呢?” “那算了,吃人嘴短。” “其实,我想逃,也不是没有办法。”天岚笑得有些神秘,骤然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快来人,救命啊,有贼······” 她的嗓音,变得和云姬一模一样。 君羡羽怔忡片刻,有贼?蓦地也笑了,采~花贼如何? 门被撞破,发出巨大的声响,数十道脚步声传入两人耳朵。 君羡羽大手一伸,扣住天岚后脑,低头,攫住那两片依旧挂着完美笑意的唇,天岚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肌肤相贴,她可以闻到君羡羽身上,淡淡的野百合香气,也与君越一模一样。 其实还有这邪魅无耻的性格,也像极了,君羡羽,你到底是······ 君羡羽不知她脑中所想,看到她失神,脸黑了:“女人,你不专心。” 4.第4章 初遇邪帝大人2 君羡羽发现,这女人有一双很漂亮的大眼睛,像盛进了全世界光华。 “君······”天岚刚说一个字,君羡羽骤然低头,在她脸上咬了一口。 君羡羽附在她耳侧,温热的气息连绵不绝的扑散在她耳窝:“女人,我帮你一次,这一下,是利息。” 天岚握拳,丫的,君羡羽,不是说没有条件吗? 还有,他属狗的吗? 居然咬她。 内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嘭的一声,猛然撞在墙上。 君羡羽五指大张,扣住天岚的脖子,翻身,两人的位置骤然颠倒。 修长的手指渐渐收紧,天岚觉得呼吸困难,拼命挣扎。 地护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君羡羽一笑,扔垃圾一样,将天岚扔到地上。 终于能够呼吸的天岚剧烈地咳嗽起来,如果不是早知道这是一场戏,她会真以为君羡羽要杀了她。 下手真狠。 君羡羽张开身子,帝王一般在椅子上坐着,对门口的人视而不见。 “大胆小贼,来人,给我拿下。”这正是那位公公的声音。 一阵甲胄摩擦的金属声,侍卫将君羡羽团团围住。 君羡羽勾唇,似笑非笑,肩上的小猫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伏龙殿二公子?”地护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君羡羽笑着,默认。 天岚眉梢动了动,这个二公子,又是个什么东东? “二,二公子?”那太监惊呼一声,所有侍卫下意识地后退。 如君羡羽所说,三岁小孩都知道,这个身份,是怎样的威慑。 “不知二公子深夜闯我皇宫,所为何事?” 君羡羽淡淡抬了抬眼皮:“我乐意。” 只是乐意,所以闯了皇宫。 天岚保证,这是她听过最嚣张的回答。 地护法冷哼一声,双手将弯刀举过头顶。 一刀斩下,青色的刀芒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冲向君羡羽,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君羡羽抬了抬手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地护法直接被打飞,君羡羽依旧帝王般地坐在那儿,姿势都没换一个。 所有人都怔了怔。 君羡羽起身,流云广袖轻挥,周围的士兵尽数倒下,兵器落地之声,不绝于耳。 众人再起来的时候,已没有了君羡羽的身影,轻功到这种境界,他们也只能望洋兴叹。 天岚站起来,一身妖冶之气,像极了云姬,没人知道,她心中已把君羡羽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 丫的,她原意是让君羡羽引开地护法,她再找机会逃跑。 他倒好,打了人,甩手直接就走,她还是要自己面对。 她打赌,君羡羽是故意的。 地护法走到天岚面前,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天岚笑得妖娆,盈盈一拜:“奴家见过地护法。” 她能感觉到,地护法身上的气息有些紊乱,看来君羡羽下手不轻。 她考虑着要不要趁机挟持他做人质,但想想还是算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不想找死。 “这就是即将送给太子的姬妾?”地护法的声音平淡无波,目光依旧锁死在天岚身上。 天岚表面一派沉静,手心却都是冷汗,他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回护法,是。”那太监回答。 地护法眼光一沉,弯刀已架在天岚脖子上,天岚心跳骤停。 “地护法,奴家······” 那太监也是吓了一跳:“护法,使不得!” “半夜不睡,浓妆艳抹,私会伏龙殿二公子,有什么目的?” “奴家冤枉啊,他闯进来,奴家,奴家·····奉贵妃娘娘之命,公公,您救救奴家。” 其实天岚什么都不懂,只猜测着云姬半夜洗澡,应该是有什么事,于是,她说一半,剩下的有人会帮她说。 她再次狠狠地问候君羡羽,给她留下这么大麻烦,混-蛋,混-蛋,混-蛋! “护法,云姬奉娘娘之命侍奉太子,明儿一大早就要送到太子府,今夜,自然得梳洗打扮。” 地护法将弯刀从她脖子上移开,背转身去。 天岚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地护法的弯刀已劈到她眼前。 “护法!”那太监惊呼。 天岚下意识想闪身躲开,但身体比脑子更快,她生生忍住了。 她惊恐的瞪大眼,努力挤出几滴泪花,在眼眶中打转,全身发抖。 刀尖几乎碰上她鼻尖才停下,天岚故意惊叫一声,瘫倒在地。 地护法面无表情地收了刀。 天岚额头上,被冷汗浸湿,她赌对了。 地护法根本不是想杀她,如果她刚刚躲开了,才真正泄露自己的身手,好险。 也好,利用这个身份,等去太子府的路上再跑。 护送的侍卫不是她的对手,只要在大街上混入人群,换张脸,轻而易举。 到时候,谁还找得到她? 地护法缓缓走出房间,所有士兵也跟着退了出去。 房间,只有那太监一个人留下。 “云姬,记着你的任务。” 天岚微讶,却不动声色:“是,公公。” 那太监退了出去,天岚危险地眯起眼,一个猜测在脑中形成。 或许,这个云姬,才是真正的奸细。 皇家,还真是是非之地,尽快离开的好。 清晨,有宫女进来替天岚梳妆打扮,一切结束,在宫女的搀扶下,到宫门口。 远远地,天岚就看到一道银色的身影,高坐于白马上。 他的身后,停着一辆缀满宝石流苏的红色马车,马车周围,层层守卫。 靠,阴魂不散的家伙。 天岚想骂人。 “见过地护法,护法找亲自送奴家,真让奴家受宠若惊。” “上车。”地护法一张扑克脸。 天岚咬牙,丫的,他不会要守着她进太子府吧? 开什么宇宙玩笑? “奴家怎么敢劳烦护法?” “上车。” “护法,你待奴家这样好,奴家会以为,你对奴家心怀不轨的哦。”天岚抛了个媚眼。 “上车。”还是二字真言。 天岚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大早上有觉不睡,跑出来做苦力,靠,这位护法,你脑残吗? 她忽然有种想杀他满门的冲动。 当然,如果她真有这本事的话。 “上车。” 上车就上车,该死的,有本事他一辈子守在她身边别走。 马车内,同样的金碧辉煌,铺着锦绣软垫的座位,固定好的香木桌案,上面银质的小碟上摆着精致的点心,旁边还有一名宫女服侍。 然而,天岚现在就只想逃跑。 该死的地护法。 5.第5章 又入狼窝1 第五章又入狼窝1 迎春阁内,一道气流划过。 君羡羽看着空荡荡的宫殿,抬手,打了个响指。 立刻有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他身后。 “里面的尸体处理掉。” “是。” 小白猫懒洋洋地趴在君羡羽肩膀上,陡然睁眼。 琥珀色的眼眸中锋芒毕露,杀机,野性彰显无遗。 “羡羽,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帮她?” 小白猫在心里问君羡羽。 它跟君羡羽有一种特殊的契约,可以在心中交流。 “生活太单调,养个宠物也不错,这女人,很有趣。” “喵!”小白猫炸毛,一爪子拍在君羡羽肩膀上,“那我呢,我呢?” 君羡羽瞥了它一眼,在心中回:“你是宠物?” “切!”小白猫傲娇地哼了哼,”不告诉你,小爷可是很厉害的!“ 说着,挥了挥小拳头。 “她若能逃出来,说不定我真会有兴趣。” “喵~~” 宫外,马车内。 “云姬姑娘,您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天岚放下车帘,眉宇间拧起小山。 车外,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不知道地护法是故意的,还是怎样,反正闯出去的几率为零。 天岚纤长白皙的手指,在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银碟中的餐点精致诱人,天岚捻起一块,眼眸一亮,勾唇。 樱唇轻启,天岚往肚子里添了两块糕点。 话说,她早饭还没吃呢。 糕点酥软香甜,入口即化,还掺着淡淡的茶香,味道很好。 “啊——”天岚骤然惨叫一声,捂住了小腹,妖冶的五官拧在一起,“疼,好疼······”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来人,来人啊!”婢女被吓得魂飞魄散。 有太监进来查看,天岚玉臂一伸,银碟糕点全部被扫落在地,满地狼藉。 太监大骇:“来人啊,糕点有毒,云姬姑娘中毒了!” “啊——,疼”天岚哀嚎着,却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暗暗勾起唇角。 锦绣车帘被掀开,阳光洒进来。 “参见地护法。”婢女战战兢兢地跪下。 “怎么回事?” “奴家吃坏了肚子。”天岚的声音在颤抖。 “带她去解决。”地护法面无表情,对着一边的婢女吩咐。 “是,是,是。” 天岚经过地护法身边时,还不忘哀嚎两声。 顺利脱离大部队,天岚在婢女的陪同下,到人家借用····嗯,茅厕。 身边只有一个小婢女,天岚一边哀嚎,一边迅速观察地形,准备偷跑。 这家人的院子很大,也就是说,只要从另一边溜掉,就没有问题了。 天岚故意挂到侍女身上,一个手刀,悄悄在侍女身后举起。 刚要劈下,天岚眼睛很亮地看到,似乎有一个银色的人影正往这边靠近,额头上的青筋顿时暴跳。 手上一转,天岚赶紧勾住了侍女的脖子。 丫的,这位护法,你属跟屁虫的吧? 被侍女扶进茅厕,侍女退了出去。 里面臭气熏天,天岚团团转圈。 她可以感觉到,外面有两个人的气息,一直守在外面。 如果她手上有个桶,她一定会在这里面舀一桶,扣在那位地护法头上。 她一定不嫌累,不嫌臭。 五分钟过去了······ “姑娘,您没事吧?”婢女的声音。 “嗯······没事。” 十分钟之后······ “姑娘你还好吧?” “嗯·····死不了。” 十五分钟之后····· “姑娘,姑娘!” “掉茅坑了。” 婢女一急,就要推门进去查看,天岚开门出来了。 她出来之后第一句话:“看女生如厕,护法大人,奴家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嗯,特殊嗜好。” 说罢,天岚扬长而去,地护法跟上。 婢女在后面偷笑。 被逼得重新上了马车,天岚那个恨啊,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马车咕噜咕噜地滚着,伴着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天岚一路被送到太子府。 她总觉得那位地护法发现了什么,但人家不揭穿她,她总不会蠢到往枪口上撞。 天岚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车,太子府雕梁画栋,玉树琼花,她却没有时间欣赏。 太监叽哩咕噜念了一大通懿旨,天岚根本没听进去。 太子一身金色蟒袍,玉树临风,从天岚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落在天岚曼妙的身姿上,估计他也没听见太监的话。 天岚上前行礼,太子的手,一把握住她软软的小手,眼里满是垂涎。 天岚被他恶心了一把,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爪子。 又磨蹭了一会儿,天岚终于听到自己可以回房,行了个礼,连忙走了。 她一走,地护法也离开了,从始至终,他连跟太子打个招呼都没有。 她感觉得到,这太子,怕是垂涎她的这身子的美貌了。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天岚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养精蓄锐,才能打持久战。 在牢里被虐待出的伤口隐隐作痛,天岚挥退侍女,检查了一下,这些伤口,特别是地护法给的那道刀伤,再不处理就要发炎了。 可是她不敢跟人要伤药,身上的伤口,一旦被人发现,身份就要泄露了。 又不能出太子府,天岚几乎陷入绝境。 中午,太子特意到她的院子来,陪她用膳。 太子自以为风度翩翩,一直给她布菜。 “来,爱姬,尝尝这个。” 天岚在一旁赔笑,可每次看到太子盛满猥琐的目光,她都要吐了。 尤其是,太子还不停地在她手上揩油。 天岚觉得,这太子,根本就是来吃她的。 昏庸好色,自以为是,这就是太子给她的印象。 午膳结束,太子拉着天岚的手:“爱姬,本宫陪你四处转转吧。” 天岚很想说不,但她只能赔笑,还要笑得妖娆魅惑。 只有现在表现得与本尊差距越大,换回来后,才越不可能被认出来。 天岚陪着太子逛太子府,太子一样一样地给她解释奇花异草,珍贵树木。 天岚却只关心太子府的布局和守卫情况,了解清楚,逃跑的几率才大。 没错,天岚现在依旧只有一个目的,逃跑! 逛了一圈,天岚大致明白了府邸的情况。 明处的草包守卫不算,暗处,还有近百名暗卫,分布在太子府各处,这些人,是真正的高手。 太子有事,先离开了。天岚回到她住的云苑时,遇到了一个女人。 大红色的百蝶穿花曳地长裙,满头珠翠环绕,随着女子走路琳琅作响,美则美矣,可她看着天岚的目光却如猝了毒利刃。 天岚妖娆一笑,找茬啊?谁怕谁? 6.第6章 又入狼窝2 女子袅娜婷婷地进来,天岚瞥了她一眼,坐下,淡定地喝茶。 身边的侍女悄悄提醒天岚:“云侍妾,这是绮罗侧妃。” 天岚总算知道,原来她的身份是侍妾。 不过,那又怎样? “大胆云侍妾,见到绮罗侧妃,居然不行礼!”绮罗侧妃身边一个宫女,指着天岚怒斥。 天岚对天翻了个白眼,侧妃啊,好高的身份! 你怎么没本事当上正妃呢? 不过,好歹是侧妃,她还是给个面子站了起来,妖娆一笑,膝盖都没弯:“侧妃安好。” “不知礼数,来人,给本侧妃掌嘴。” 绮罗侧妃身后,立刻有两个粗使婆子上前来,一左一右,按住了天岚的肩膀。 服侍天岚的小丫鬟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下:“侧妃息怒,云侍妾不是故意的。” “那她是有意的喽?”绮罗侧妃冷笑,“还不掌嘴?” 绮罗侧妃摆明故意针对她,天岚却不惊不怒,笑意妩媚:“侧妃娘娘,你就不怕太子怪罪吗?” 绮罗侧妃扭着水蛇腰,上前,扬手就给天岚一巴掌。 天岚没有躲,被她打个正着。 绮罗侧妃的长指甲在天岚脸上留下四道红痕。 “本侧妃倒要看看,太子是帮你还是帮本侧妃!” 绮罗侧妃也是绝色,且床第功夫极好,所以太子素来最宠她,她也算是有恃无恐。 以前送进太子府的姬妾,能训的都被她训得服服帖帖,野心大的,她会以各种方式处理掉,太子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女人,也不例外。 天岚的目光冰冻千尺,这一巴掌,她会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太子要是真那么喜欢你,你也不用这么急着铲除异己了,绮罗侧妃,你不就是担心有一天失宠吗?你以为在太子眼里,你和我们这些侍妾,通房丫头,有多大区别?”天岚争锋相对。 一边的小丫头急得不行,敌强我弱,才是最好的方法,这云侍妾,怎么一点心机都没有! “来人啊,给本侧妃毁了她那张狐媚的脸,有什么事,本侧妃担着。” “是。” 一名粗使婆子应声,随即放开天岚,拔出头上的簪子,对准了天岚的脸。 天岚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妩媚柔弱的女人,竟能挣脱粗使婆子的钳制。 可能是因为用力过猛,天岚猛地扑倒了桌子上的花瓶。 啪的一声,花瓶应声而碎。 天岚摔倒在地,柔嫩的左手按在碎片中,一手鲜血。 “报应!” 侧妃得意地笑了,带着人扬长而去。 凡事适可而止,她也不敢把人弄死了,否则太子那边真不好交代。 “翠儿。请个大夫来吧。‘ 天岚站起来,手心的血迹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她却不哭不闹,甚至不说一声疼,平静地无法想象。 翠儿退了出去,心中却疑惑不已,这云侍妾,真是个奇怪的人。 天岚静静地等大夫到来,摇摇头,她或许还应该感谢这位绮罗侧妃,来的这么及时。 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找个什么不引人怀疑方法拿到伤药。 而且她故意伤的是左手,以免引起不便。 大夫来得很快,即刻给天岚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并嘱咐天岚绝对不能让伤口沾到水。 天岚一一应着,最后,她让大夫多留下一瓶伤药。 大夫不疑有他,直接照天岚的话做。 送走大夫,天岚把翠儿支出去,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口。 手臂上的刀伤很严重,已经化了脓,再不处理估计手臂都要废了。 背上的伤口虽然好些,但是处理起来比较困难,天岚只能背对着镜子,伸长手臂艰难地往后够。 摸了很久,天都渐渐黑了。 晚膳的时候,太子并没有来打扰她。 天岚本来想问翠儿这个世界的情况,但又怕引起怀疑,想想还是算了,还是晚上再偷偷出去探探情况吧。 一切小心为上! 但是,她没有想到,晚上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太子眉目冷峻,满身怒气地坐在她的床上,天岚站在他身边,举手投足都是风情万种。 尖细的下巴骤然被人捏住,天岚不着痕迹地皱眉。 这太子,不会是被那位绮罗侧妃吹了枕边风,来教训她了吧? 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女人,你究竟有什么魅力,值得他出这么大的代价?” 啊?天岚愣了,哪个他?什么代价? 这太子,大晚上不睡觉,跑到她房间发什么神经? “太子殿下,奴家不知。”天岚笑意魅惑。 “你跟他有一腿,本宫说错了吗?那件事本宫已经知道了。贱人,你敢背叛本宫!” 天岚云里雾里,这云姬,到底是在哪里给太子戴了顶绿帽子? 虽然她很爽,但凭什么她要承担后果啊? “太子殿下,奴家对您绝对是一心一意的。”天岚抛了个媚眼,赶紧表明心迹。 “你就是用这副狐媚表情去迷惑他的吗?”太子把她狠狠摔在床上,碰到手臂上的伤口,一阵钻心地疼。 天岚可悲地发现,这太子看似好色昏庸,但武力绝对不是盖的,而且,她竟完全不是对手。 “他尝过你的功夫了吧,本太子也要好好尝尝。”太子翻身,不由分说,把天岚压到身下,天岚不断挣扎。 太子一巴掌甩到天岚脸上。 绮罗侧妃一个弱女子,力气软绵绵的,挨她一巴掌跟被猫抓是的,没什么大事。 但是太子不同,男人手劲本就大,而且太子气急,用了内力。 天岚半个脸颊都肿起来了,火辣辣的疼。 丫的,她上辈子活了二十岁,没人敢往她甩她巴掌,今天却被打了两次。 天岚蓦地握紧了身下的床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灭他满门,这是她信奉的真理。 如果不是她现在太弱,也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 变强,一种强烈的渴望在天岚的心里生根发芽,如果,她能逃出去,她一定会强大起来,超过她的所有敌人。 今日辱她者,他日必将万倍奉还! “贱人,把你的本事都使出来,好好伺候本太子,说不定本太子一高兴,就放你跟他双宿双栖了。” 太子说着,扯着天岚的头发就往她的唇上亲。 7.第7章 又见君羡羽1 天岚大怒:“畜生,放开我。” 曲腿,膝盖带着劲风撞向太子的下身,却被截住,太子手脚并用将她压制:“贱人,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吗?” 呲啦一声,天岚的衣襟被人暴力撕碎,露出白色的里衣,脖颈间,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出来。 太子色心起:“还真是漂亮,难怪连他也会动心。” 伸手,去扯天岚的腰带。 天岚戳他眼睛,太子手一扬,天岚全身僵硬。 该死,竟然点她穴道! 天岚又羞又怒,身体却不听大脑使唤,只能任人鱼肉。 她恨透了这种无力的感觉。 “谁?”太子骤然惊起。 外面响起喊杀声:“来人,抓刺客,抓刺客!” “混蛋。”太子低咒一声,从天岚身上起来,“贱人,等本太子回来再收拾你。” 太子匆匆套上衣服,离开房间,天岚保持着一手扬起的姿势,定格了。 漂亮的大眼睛眨呀眨,她居然看见君羡羽斜斜地倚在床沿。 天岚以为自己看错了,在眨眨眼,君羡羽那张银色的面具依旧在眼前挥之不去。 君羡羽环胸:“女人,你日子过得挺舒服的啊!” 天岚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混蛋男人,幸灾乐祸什么? 你也让我点了穴强上,看看是不是舒服。 真是混蛋。 君羡羽唇角勾出邪肆的弧度,修长的手指在天岚脸上流连:“你说,我们继续如何?” 天岚不能说话,就瞪他,快帮老子解开穴道! “本公子亲自伺候你,女人,你还不赶快跪地谢恩。”君羡羽勾唇,开始解她衣服。 天岚大惊,靠,死流~氓! 信不信老子回头上了你? 外衣完全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碎花的肚兜,与脖颈上完美无瑕的肌肤不同,身上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布满红肿的鞭伤。 君羡羽漆黑深邃的瞳眸沉了,有风暴在其中酝酿。 天岚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死色鬼,盯着看什么呢? 没见过女人身体吗? 天岚想伸手去挡,奈何她动不了。 “女人,你喜欢在上面还是下面?”君羡羽笑得促狭。 呸,你先给我解开穴道我们再商量这个问题。 天岚忽然感觉身上一松,她可以动了,一脚踢向君羡羽胸口。 君羡羽握住她洁白的脚丫子,天岚挣脱不得,直接扑上去,把君羡羽拉倒在床上。 两人紧抱着在她的床上滚了一圈。 君羡羽:“女人,你真热情。” 天岚:“······” 天岚想说什么,身子却被君羡羽翻了过来。 她刚要挣扎,被君羡羽按住肩膀:“别动。” 下一秒,清清凉凉的感觉从背后传来,天岚舒服地嘤咛一声。 她还以为,这家伙大晚上故意赶过来嘲笑她,原来,是特意来给她上药的。 一种热热的感觉在她心中流淌。 “女人,以后别乱给自己用药,会留疤。”君羡羽语气不太好。 天岚苦笑一声,这些伤口,如果不处理,连活命都有问题,哪顾得上会不会留疤? 天岚安安静静地趴着,任君羡羽折腾。 只是,君羡羽,你的上药就上药,摸得这么色·情做什么? 天岚浑身忍不住战栗,白皙皮肤染上淡淡的粉红色,动了动身子,一个劲往墙角缩。 “女人,你在想什么不纯洁的画面。” “我遇到你就没纯洁过!” 君羡羽没忍住笑出了声,天岚扑过去,很想撕了他。 她一动,身上那件薄薄的肚兜就掉了下来,吓得天岚赶紧去捞。 这一急,忘了自己手上有伤,猛然间一扯,疼得天岚呲牙咧嘴。 “女人,你什么时候改行卖粽子了?” 天岚扯了扯嘴角,把自己包成粽子的左手藏到身后。 她不喜欢让君羡羽看到她受伤,不知道为什么。 君羡羽揪着她的手臂,把她的爪子拉到前面来:“包得真丑。” “这叫熊掌好吗?乡巴佬,真没见识。” 天岚回嘴,君羡羽似笑非笑,目光在她胸口停留。 天岚才想起自己身上美景大露,赶紧捞起丝绸薄被去遮。 该死的君羡羽,居然趁上药之际,解了她的肚兜,靠,死色~狼。 君羡羽冷笑一声,轻手轻脚地解开那厚厚的纱布。 一手的伤痕累累,君羡羽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女人,你果然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天岚咬唇,毒舌的她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她就是狠,可是,君羡羽,关你什么事? 你何苦对我这么好? 天岚缓缓垂下眼眸,遮去眼中所有情绪。 一道白色的影子,如闪电,猛地窜到君羡羽肩膀上。 小白猫一眼就看到这样一幕:一个女人光着身子坐在床上,羞涩地垂着眼眸,君羡羽温柔地握着她的手。 “哇!你们通·奸!”小白猫大呼小叫,当然,只有君羡羽一个人听得到它的话。 屈指,君羡羽在它很不客气地在它脑袋上一弹:“滚!” 小白猫重心不稳,从他肩膀上掉了下去,咕噜咕噜在床上滚了好多圈,小爪子揉揉根本没感觉的小脑袋:“喵喵——” 你们被小爷抓奸在床,恼羞成怒了! 君羡羽懒得理它,这只蠢猫。 “君羡羽,你是不是君越?” 天岚问的很直接,她觉得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君羡羽对她好。 嘭! 黑玉药瓶被君羡羽摔在地上木质的床沿上:“女人,你在找死!” 君羡羽捏着天岚的下颔逼她与他对视,天岚张了张嘴。 “可是······”只有君越才会对她这么好。 银色的面具骤然放大,天岚瞪大了漂亮的眸子。 丫的,又咬她! 小白猫在旁边眨巴着眼睛,小爪子点唇,这是不是就是人类说的接吻? “女人,你给我记住,如果再把我当成别人,你就死定了。” 天岚擦了擦嘴唇上的血迹,她不就问了句吗? 君羡羽,你脾气真差! 小白猫在旁边乐滋滋地看戏,骤然脖子上一紧,被人拎了起来。 “喵!”小白猫手舞足蹈,不满地抗议。 “女人,给我照顾好它。” 君羡羽手一甩,小白猫落进了天岚怀里,天岚愣愣地伸手接住,再抬头,君羡羽已经不见了踪影。 传说中的来无影去无踪。 天岚心中咆哮,凭什么她要给他养宠物啊? 8.第8章 又见君羡羽2 “喵喵!”臭丫头,你把羡羽气走了。 小白猫不高兴,甩甩尾巴,小屁屁对着天岚,可是天岚完全不懂它的意思。 天岚凝视着君羡羽重新帮她包扎的爪子,沉思。 “喵~~”小白猫又叫了一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回荡。 迅速换了一身衣服,天岚收起伤药,又把小白猫拎到肩膀上。 君羡羽来的时候,引开了太子府的守卫,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太子心怀不轨,再留下去,恐怕夜长梦多。 黑夜中,天岚的身影如风,在太子府内穿梭。 白天的时候,她看见太子府有一个荒僻的院子,几乎没有守卫,从那边翻墙出去,正合适。 野草满地,及膝的高度,天岚在草中穿行,夜风阵阵吹着,犹如婴孩悲啼,这地方,荒凉得有些吓人。 “喵~~”小白猫的叫声在黑夜中显得很诡异。 “别叫了。”天岚撇嘴,这环境,已经够不正常了,这蠢猫,别添乱成吗? 白猫嘴一嘟,臭丫头,小爷讨厌你。 要不是这臭丫头,羡羽也不会把它丢下。 “别动。”一把闪着寒光的剑,骤然抵在天岚脖颈上。 天岚挑眉,身后的声音气若游丝,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 这样也敢挟持她,真把她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 天岚和小白猫眸光同时一寒,出手,一前一后地攻向持剑的人。 那持剑的黑衣人没想到天岚和白猫有这样的实力,连忙防御,今晚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怎么遇到的每个人都实力不俗? 黑衣人很悲愤。 小白猫一爪子拍在黑衣人背后,看似没什么力气,黑衣人却被拍得吐血。 天岚趁机擒住了黑衣人,她也很吃惊,这小猫看似萌萌软软的,居然有这样的实力! 果然,君羡羽,你不仅自己变~态,连养的宠物都是这么变~态。 君羡羽,你把它留下,究竟是····· “说,你有什么目的?”天岚扣住黑衣人的脖子。 “咳咳。”黑衣人急速地咳嗽着。 两道十字形的刀芒迎头斩下,天岚拉着黑衣人急身闪避。 天岚眉目冷冽如冰,这招,她太熟悉,该死,又是他! 一袭银袍在天岚眼前翩然落地,地护法手握青色弯刀,顶着一张扑克脸,盯着天岚。 “护法大人,你半夜还来看望奴家,真让奴家受宠若惊。” 天岚半开玩笑地调~戏地护法。 小白猫愤怒地握了握爪子,臭丫头,背着羡羽勾~引其他男人。 “把他交出来。”地护法冷声。 “把他给你,你就放过奴家吗?”天岚妖冶地笑,她猜测着地护法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不然他不至于这么盯着她。 “束手就擒。” “别这么凶嘛。”天岚笑得花枝乱颤,骤然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杀意凛冽:“做梦!” 小白猫两只前爪在天岚肩上一按,借力而起,扑向地护法。 天岚面色大变:“回来。” 虽然这小白猫很厉害,但地护法的实力她领教过,这只小白猫怕不是对手。 扔下黑衣人,天岚赶紧加入战斗,她看得出,君羡羽很宝贝这只小猫,她不想它出事。 三道身影缠在一起,各自出招,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黑衣人眼睛一眯,这女人和猫,竟能和地护法战成平手。 而且,这猫······ “快走!”黑衣人听到天岚的声音,他没有犹豫,翻墙离开。 他挟持这女人,本也为了逃走。 虽然过程有些意外,但他的目的达到了。 而且,以他现在的实力,继续留下,只会拖后腿。 地护法沉怒,周身内力大放,将天岚和小白猫撞飞出去。 君羡羽留下它,只是为了对付太子,至于地护法,现在的小白猫只能认怂。 可谁都没有料到,今夜天岚会遇到地护法,还起了冲突。 君羡羽又不在。 “喵!”小白猫威吓般地嚎叫。 地护法扣住天岚的手臂,天岚眼中冷光一闪,另一只手的肘部如电,撞向地护法的胸膛。 天岚出来时匆忙,随便挑了件衣服就穿了,没想到太子府准备这衣服时,存了某些不纯洁的目的······ 两个人这么一扯,天岚衣襟大开,露出半个肩膀。 虽是黑夜,但是两人的视力几乎都不受什么影响。 地护法的目光,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天岚皱眉,低头顺着地护法的目光看去。 雪白的肩膀上,隐约有一个红色的小点。 有什么问题吗? 小白猫扑过来,却被地护法一掌拍出去。 “小猫!”天岚想去追,地护法扣紧了她,蓦地伸出一指,凝聚力量。 只是,那力量是青色的,不同于一般内力。 天岚想挣脱,地护法却一指点在那小红点上。 光芒大盛,一片火红的光芒笼罩了整个院子,所有人都定格一样。 光芒暂歇,天岚肩上,出现一只火红色的小凤凰胎记,展翅欲飞。 地护法眼中出现了各种情绪,惊喜,复杂····· 这是天岚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表情。 但是那又怎样,露个表情就可以随便扒人衣服了吗? 伸手,趁着地护法怔忡的片刻,天岚扯向了地护法的腰带。 “靠,老子的衣服是谁都能扒的吗?”拿裤子来换! 天岚和地护法的实力,天差地别,地护法却被天岚暗算到了。 裤子一掉,春~光乍露,天岚本以为,会看到什么不纯洁的画面,地护法内力一展,直接凌空飞走了······ “切,真扫兴。”天岚不满地噘嘴。 留下原地的天岚和小白猫,小白猫的表情比地护法还要夸张! 天岚疑惑了,这只凤凰,到底意味什么? 又或者,她的身份,到底有什么秘密? 天岚抿唇,改天问问君羡羽吧,他应该会知道。 大片的脚步声传入耳官,天岚站直了身子,拎起小猫咪,检查它是否受伤。 。“贱人!”太子一露面,就开始咒骂:“本太子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火光照亮了大半个院子,天岚将一抹碎发拢到耳后,冷笑。 “有事吗?没事奴家先回房休息了。”说着,天岚妖娆地打了个呵欠。 9.第9章 原来她只是替身1 “你!”太子愤然甩袖,却没什么实际动作。 天岚冷笑一声,这太子,什么时候忍耐力这么好了。 次次逃跑,次次失败,却还是没有放弃,天岚觉得,自己应该与小强有什么不清不白的血缘关系。 回到云苑,天岚暂时认命,睡觉。 小白猫琥珀色眸子,在黑夜中发出幽幽的光芒,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连几日,太子都没来打扰她,天岚乐得清闲,君羡羽的药很好,除了手臂上那道刀伤比较严重,其他的都好得差不多了。 旁敲侧击地从丫鬟翠儿口中知道,这个世界叫碧落大陆,大陆上有两大国家,青云国和白暮国,还有两大势力魔羽宫和伏龙殿,几乎是与国家同等地位的。 至于为什么,翠儿一个丫鬟,自然不会去研究。 三日后的清晨,太子忽然造访,让她陪他去见一个客人,语气,态度强硬至极,根本容不得天岚拒绝。 出太子府的时候,绮罗侧妃对着天岚冷笑一声,上了第二辆马车。 见什么客人?需要带上两个姬妾? 三辆华丽的马车,穿过闹市街区,穿越人流,一路前行,到郊外才停下。 绿草如茵,鲜花遍地,天岚踩在软绵绵的草地上,眼前,是碧波万顷,湖光山色,湖上,停着一座两层的画舫。 太子去迎接客人了,绮罗侧妃冷哼一声,故意撞了天岚肩膀一下,骄傲地上了画舫。 天岚抱着小猫咪跟着上去,画舫中,数十名莺莺燕燕已经等在其中了,应该是某个红楼的歌舞伎。 “参见侧妃娘娘。”众歌姬行礼,讨好,不知是不是希望进了太子府有个靠山。 天岚远离那群女人,眉头深锁,太子亲自迎接,这客人,来头不小,还非要她跟来,不会是····· 臂弯中的小白猫如一道闪电窜出,眨眼不见了踪影。 “等等!”天岚唤一声,连忙去追,这小祖宗,怎么乱跑! 楼梯口,她跑得有点急,几乎撞到一个人。 “君羡羽?” “大胆,竟敢直呼二公子姓名,来人,掌嘴。”太子冷声下令。 天岚闻声,看向旁边,才发现太子很客气地站在君羡羽身边,难道,传说中的客人,就是君羡羽? 太子身边,有婢女上前一巴掌就朝天岚招呼下来,却被君羡羽截住:“太子殿下,何须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动怒?” “二公子所言极是。”太子态度很客气。 君羡羽目光中如凝了一层冰霜,冷眼扫过,刹那整座画舫都似冰封。 她是微不足道的女人? 君羡羽,你有种! “奴家参见二公子,二公子万福金安。” 天岚侧身让路,很客气,很恭敬地福身,面容着颠倒众生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君羡羽广袖一甩,都没叫她平身,直接上楼,睬都不睬她。 态度,冷漠至极。 看着众人跟上去,天岚缓缓站起来,冷冷地笑了。 “夫人,您没事吧?” 天岚缓缓摇头,既然主人都来了,那只小宠物自然不用她操心。 “夫人,您闯祸了!”翠儿语气急切。 “怎么了?” “夫人,你怎么不明白,这位二公子铁血冷酷,手段残忍,得罪他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他若想杀您,别说是太子,就是陛下也拦不住!” 冷酷残忍吗?没看出来,无耻自恋她倒是发现了。 只是,那与她有什么关系? 她和君羡羽,只是见过两面的陌生人而已。 “上去吧。”天岚淡淡道。 画舫之上,由绮罗侧妃带头,密密麻麻地跪了一地。 天岚上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翠儿见状,连忙拉着天岚下跪。 天岚拂开翠儿的手,站得笔直,目光,直视君羡羽的眼眸。 君羡羽冷笑,天岚从他的目光中看到冰冷无情。 整座画舫上,只有君羡羽,太子还有天岚是站着的。 ”云姬!”太子想要呵斥。 天岚笔直地跪了下去:“云姬,参见二公子!” 那一瞬,所有人都可以感觉到画舫上骤降的温度,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太子的姬妾吗?”君羡羽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还真叫本尊大开眼界!不知道太子可否割爱,将美人赠与本尊?” “二公子喜欢便好。” 天岚忽然觉得好笑,怪不得要带她出来,原来就是为了把她当成礼物送人,真是讽刺。 只是,君羡羽,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还在气什么? “云夫人不是故意顶撞的,太子恕罪!”一旁的翠儿替天岚求情。 这云姬夫人,三番两次得罪二公子,如果被二公子得到,她还能活命吗? “云姬遵命。”天岚愈加低眉顺目。 君羡羽周身的气息愈冷。 天岚也是反骨,君羡羽越不爽,她越是要那么做。 谁让他一大早先惹她? 君羡羽一步步向天岚靠近,目光深邃,一望无际。 身后的翠儿紧张地握紧了天岚的衣角,天岚笑得风情万种,却无一丝温度。 谁都没有想到,君羡羽居然擦着天岚的身而过,捏住了绮罗侧妃的下巴。 君羡羽笑得冰冷:“不知太子可否割爱?” 天岚笑了,原来,人家从头到尾都没有在说她。她还真是····· 自作多情! 太子也是一愣,原来君羡羽看上的是绮罗吗? “二公子有意,本太子岂有拒绝之理?绮罗,好好服侍二公子。” “是,臣妾遵命。” 君羡羽负手而立,留下一道冷冽的背影。 “二公子,这边请。”绮罗侧妃一脸谄媚的地引路。 随着君羡羽的离开,甲板上的人也依序进入舫内。 翠儿拍拍胸口:“吓死奴婢了。” 天岚一笑,她对着一心护主的小丫头蛮有好感。 “走吧。” “是。”翠儿点头。 画舫内,丝竹悦耳,君羡羽和太子一右一左,坐在上座。 天岚眯了眯眼,古人以右为尊,难道····· 君羡羽的身份高过太子? 绮罗侧妃跪在君羡羽脚边,温柔地替他捶腿,君羡羽满面冷列,看不出喜怒。 太子下首,有一个位置是留给云姬的。 天岚只看了一眼,便远远地坐在了最末的位置,果然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看着就讨厌。 “怎么,云侍妾,不愿意看见本尊吗?”君羡羽拉长了声音,语气中暗藏危险。 ——ps撒骄打滚求票票 10.第10章 原来她只是替身2 “云姬相貌丑陋,就不上前碍二公子的眼了。”天岚冷哼。 翠儿急得在她身边拉她袖子,这云侍妾,说话太无礼了。 “本公子不嫌弃你。”君羡羽施恩一般的口气。 天岚磨牙,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两口。 “云姬,过来!”太子命令。 天岚懒懒地歪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还没傻到送上去让人羞辱! “看来是本太子太纵容你了!”太子愤怒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桌上的杯碟乒乓作响。 一干歌姬的心都颤了颤。 翠儿真恨不得一巴掌拍醒这位云侍妾,她得罪一个二公子还不够吗?难道连太子也要一起得罪? 天岚只是冷笑,纵容她? 这位太子,你如果不是老年痴呆的话,应该记得,你只想强·暴我! 骤然身上一轻,天岚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凌空而起。 “夫人!”翠儿惊呼。 君羡羽长臂一钩,天岚已落入他的怀里。 “这相貌,真不怎么样!”君羡羽似笑非笑。 天岚冷嗤,反正这相貌是云姬的,随他怎么说。 “这双眼睛倒是漂亮,倒是像极了本尊的一位故人。” 天岚一巴掌拍开抚上她眼睛的狼爪,笑意讥诮。 他当她是什么?替身吗? 还有,别拿摸过别的女人的手摸她。 脏! 君羡羽目光扫过爪子上被拍红的一块,面无表情:“这暴力的性格也是像极了。” “滚!”天岚怒吼,她素来善于隐藏情绪,今天却被君羡羽逼得爆发。 原来,他对她这么好,完全是把她当成了别人的替身。 君羡羽,你才是真的够狠!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天岚发飙,敢吼二公子的,姑娘,全天下你一定是第一位。 也是最后一位。 只不过,这两位,怎么像在打情骂俏? 君羡羽笑了,笑得天地失色。 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吗?他还以为她会一直忍耐下去。 女人,你脾气也很差。 君羡羽捻了个葡萄,手指一动,葡萄皮立刻去得干干净净。 送到天岚唇边,君羡羽满面笑意:“当赔罪好不好?” 轻柔的语气,像极了哄生气妻子的丈夫。 众人都呆了。 天岚拍开他的手,偏过头,不理他。 一会儿怒一会儿笑,君羡羽,你精神分裂是不是? 君羡羽收了收手臂,天岚就是不理他。 嘭! 一旁的太子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二公子,借一步说话如何?” 君羡羽目光骤然冷冽,让人看不透,点头:“嗯。” 太子跟着君羡羽离开。 天岚收拾了自己翻涌的情绪,走出船舱,想出去透透气。 一旁的绮罗侧妃目光如淬了毒,双拳紧握,云姬,你不得好死! 天岚站在船头吹风,绿儿远远站在一边。 绮罗侧妃缓缓从她身后靠近:“云侍妾真是好本事,什么时候跟伏龙殿二公子有了一腿?” 天岚目光冰冷,瞥了绮罗一眼,又移开目光,她现在懒得理她。 “呦,现在得了二公子的喜爱,谁都不放在眼里了?可是云姬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太子的女人!” 绮罗咬牙,面露狠辣,嫉妒如杂草在她心中疯狂生长。 是的,她嫉妒,二公子明明是看上了她的,都是这个云姬,忽然出来插一脚,要不然,被二公子抱在怀里的就是她了。 能成为二公子的女人,就算只是个通房丫头,身份也高过她现在这个太子侧妃百倍! 何况二公子还如此喜爱云姬,怎么不让人嫉妒? “侧妃娘娘,君羡羽不是你能抓得住的男人,收起你的野心,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天岚懒得与绮罗废话,实话实说,但是绮罗却以为她在炫耀,怒火如洪水淹没理智。 “去死吧!”绮罗目露凶光,猛然推向天岚背后。 画舫是从上游顺水往下漂的,已经驶入了中下游,这一片是整个湖水最深的地方,且水速很急。 绮罗计算过了,云姬从这个地方掉下去,瞬间就会被湍急的水流冲到下游,到时候,侍卫想营救都没办法。 “夫人小心!”翠儿冲过来。 天岚目光蓦地深邃,绮罗想的她也想过,不过她并不怕掉下去淹死,相反,可以趁机离开,神不知鬼不觉。 原先,她还在犹豫,但是,君羡羽······ 这男人阴晴不定,叫人看不透,而且,她不喜欢当别人的替身,这里下去,恐怕连君羡羽也不一定找得到她。 天岚没有躲,绮罗推在她肩上,天岚身体失重,从画舫二楼掉了下去。 “救命!来人啊,救命,救救我家夫人!”翠儿惊恐大喊,绮罗在翠儿身后也推了一下,翠儿来不及防备,翻身掉了下去。 本来船头只有绮罗,天岚,和翠儿,被翠儿这么一喊,所有人都集中到了船头。 画舫上,全乱了,歌姬的叫喊声,侍卫出来查看情况。 水中,天岚顺水而下,几乎不用出什么力,只要注意着躲开水草什么的就好。 可是天岚没有想到,翠儿也被推了下来,翠儿一介弱女子,又不识水性,掉下来就咕咚咚喝了好几口。 一路被水流冲下,却又被水草缠住,天岚眼尖,看到这一幕,逆流回溯,才发现翠儿几乎已经窒息。 这水流很急,天岚一个人马马虎虎能保护好自己,若是再救一个半昏迷的翠儿······ 天岚眸光冷了,她不是什么好人,如今自顾不暇,没有能力再去救别人。 天岚准备离开,翠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渐渐天岚拼尽全力推开天岚,张口,发不出声音。 但是天岚认得出她的口型,翠儿说,夫人,别管我,快逃····· 天岚抿了抿唇,这一幕,像极了上辈子爆炸前的最后一刻,她也是这样告诉君越,快逃,别管我,你先走······ 猛然扯住了缠住翠儿的水草,天岚将水草拉断,带着翠儿往下。 谁知,自己的脚却被缠住······ 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天岚呛了一口水······ 越挣扎,喝得越多,意识开始朦胧······ 11.第11章 是皇室遗落的公主? 意识朦胧间,天岚感觉到自己被拥入温暖的怀抱。 在下一刻,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哗的一声巨响,水花飞起数丈,君羡羽抱着天岚破水而出,凌空飞上画舫。 天岚此次易容,用的是最简单的材料,一遇水,就化开了。 君羡羽将她护在怀里,宽大的衣袖遮住她几乎完全显现的真容。 绮罗侧妃看着君羡羽将天岚救上来,目光都着了火。 哼,拉上来又怎样,这么长时间,早就死了。 君羡羽薄唇勾出完美的笑容,看向绮罗侧妃:“你动的手?” 绮罗感觉到危险,惊慌失措,步步后退:“不,不是我。” 君羡羽笑了,颠倒众生却也令人战栗。 绮罗脚下一软,摔倒在地,君羡羽步步紧逼。 “你没有证据,二公子,你不能滥杀无辜。”绮罗理直气壮。 君羡羽讥诮地勾起唇角;“放心,本尊不会杀你!” “二公子,可否看在本宫面子上······”太子开口,想替绮罗求情。 君羡羽五指微动,只听绮罗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之中。 君羡羽抱着天岚凌空而起,背影原来越远,只有醇厚如酒的嗓音从半空传来;“只是要了你两只手而已。” 太子的脸黑得堪比锅底,这君羡羽未免太过嚣张,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君羡羽! 君羡羽凌空飞行一段,缓缓降落,飞入一座小院。 清幽的小院,没有人影,也不算富丽堂皇,却有满园的翠竹和一地的野百合,翡翠般的绿配上牛奶般的白,赏心悦目,让人身心宁静。 穿过竹林,君羡羽抱着天岚进了屋。 屋中的布局简约而不失大气,从桌椅到床具,无一不在诠释着优雅与品位。 天岚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从绵软丝滑的床上爬起来,才发现,天已经微微的黑了,只留下最后一抹红艳的火烧云。 丝绸薄被滑落,天岚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居然,没穿衣服!而且,一丝不挂! 靠!混蛋! 她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这个房间她从来没有来过,是谁住在这儿? 雕花的门缓缓打开一个缝隙,一抹光亮从门外透进来,君羡羽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天岚的视线中。 天岚下意识地抓起身上的丝绸薄被遮挡。 君羡羽双手环胸,斜倚在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天岚。 天岚冷笑:“君羡羽,你究竟想做什么,白天羞辱我还不够吗?” 君羡羽勾唇,阴阴地笑了:“你在生气。” “废话!” “女人,我说你像别人,你会生气,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一次次把我当成君越,我是什么心情?” 天岚怔忡,半响不语,原来君羡羽一直执着的是这个,所以想让她也尝尝同样的滋味吗? “可是······”天岚咬唇。 君羡羽冷冷地扫她一眼,天岚觉得自己被冻成冰棍了。 “没有可是。”君羡羽摔门离去,君越,君越,名字这么正人君子,一定是个混蛋! 门框被震得发颤,可见某人用了多大的力。 天岚目瞪口呆:“可是我没衣服穿啊!” 这才是她想说的问题好不好! 臭男人,脾气真差! 天岚裹着那小薄被,白皙的脚丫子踩在柔软的白色地毯上,跟做贼似的,哼,抢她衣服,她不会穿他的么! 天岚打开金丝楠木衣柜,才发现里面满满的一柜子都是衣服,且每一件都是触手柔滑细腻,天岚不得不赞叹,君羡羽这位暴发户的大手笔,衣服比女人还要多。 君羡羽身形修长,比天岚高出整个头,他的里衣,天岚穿不了,只挑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一裹,衣服拖在地上,跟曳地长裙似的,天岚默,果然身高是硬伤。 她管不了这么多,肚子饿死了,先出去找吃的最重要。 推开门,才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饭,三菜一汤,很简单,很家常。 君羡羽站在窗口,负手而立,听到身后有动静,转身,不由得眼前一亮。 女孩长得小巧灵动,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却显得更加可爱,白色的的流云广袖上,大朵的曼珠沙华妖冶绽放,穿在她身上,却有种清丽的味道。 原来,这样清丽的她,才是真的她。 天岚提着衣摆,几乎是冲到餐桌前,眼放狼光:“哇!君羡羽,这些菜是你做的?” 虽然很难置信,但是这房子里根本连一个侍女都没有,所以······ 天岚尝了一口桌上那盘什锦炒肉,眸光都是一亮。 君羡羽,有钱有势就算了,连做饭都会,男人这么完美小心遭恶女抢亲啊! 君羡羽在天岚对面坐下,一语不发,小白猫站在桌子边缘,扒着自己的小碗。 桌子底下,天岚踹踹君羡羽的脚:“君羡羽,我的衣服呢?” “太丑,丢了。”君羡羽夹了一块青菜。 天岚哭笑不得:“二公子,就算它很丑,可你丢了,我穿什么?” “也没见你光着出来啊!”君羡羽不屑地瞥她一眼,“虽然你糟蹋了这件衣服,但是本少爷不嫌弃你。” 天岚:“······” 谁要你不嫌弃啊?君羡羽你个自恋狂! 君羡羽没说,其实,她穿他的衣服,还挺好看的。 提到衣服,天岚想起一件事:“你帮我换衣服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我肩膀上那块凤凰胎记?” 君羡羽眸光刹那深邃,如宇宙不可见底。 阖眸,君羡羽遮去眼中所有的情绪,态度淡淡的:“怎么了?” “这块胎记有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天岚没有发现君羡羽的异常,有点好奇。 “没有。”君羡羽去夹肉。 天岚的筷子夹住他的筷子:“你说,我会不会是哪个皇室遗落在外的公主?” 君羡羽夹住的一块肉重新掉回盘里:“你怎么不说你是和皇帝失散的皇后?” “也有可能。”天岚用筷子戳戳君羡羽的筷子,“二公子,将来要不要本宫罩着你?” 二公子很淡定:“女人,你搞清楚,现在是本少爷罩着你。” 天岚默。 你不把事实说出来会死吗? “对了,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天岚再默,二公子,我们一共见面三次,你咬我两次,扒我衣服两次,居然才问女人你叫什么? 你强! “天岚。” “姓呢?” “没有姓。” 她一懂事就已经在组织,根本不知道父母是谁,这个名字,还是她与君越一起取的。 天岚,由天而生的雾气,太阳一出来就散了,可偏偏她生命力顽强。 12.第12章 狠狠收拾你 “对了,翠儿呢?”天岚忽然想起来。 “放心,没死。” 天岚犹豫一会:“君羡羽,我想修炼内力。” “我可以保护你。”君羡羽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 “不要。”天岚笑了,“二公子,我将来不会欺负你的。” “我一定会狠狠地欺负你。”君羡羽抬了抬眼;“晚上!” 天岚:“你就不能纯洁点?” 君羡羽把筷子往桌上一甩:“吃完收拾掉。” 天岚很想摔碗,丫的,不答应就给句话,她又不是他奴隶,凭什么给他洗碗? 算了,吃人嘴短,天岚站起来,却骤然一阵晕眩,世界,都开始旋转。 下意识的扶住桌角,腹中却开始绞痛,痛楚越来越剧烈,像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噬撕咬。 天岚咬紧了唇,痛苦开始往全身蔓延,五脏六腑都蜷缩起来。 “啊——”天岚痛苦地大吼,拉倒了桌子,桌上的盘子全部倾倒,菜渍油渍弄脏了月白色的长袍。 天岚蜷缩在地上,明明是夏天,她却如同置身冰窟,君羡羽没走远,闻声赶来。 扶起地上颤抖的她,君羡羽才发现她全身都是冰冷的,如果,不是她在抖,他可能以为抱的是一具尸体,不,比尸体还要冰冷! 君羡羽面色肃然冷峻,眉头拧成川字,她身上的毒,终于发作了。 没有犹豫,君羡羽抱着天岚忘后院狂奔,后院中,有一座浴池,池中的水,是从山上引下来的天然温泉,对她的身体有好处。 退去衣袍,君羡羽抱着天岚缓缓沉入水中。 身在温泉中,却也只是片刻,天岚周身就凝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君羡羽运功,双手抵在天岚背后。 冷热交替,天岚在冰与火之中挣扎,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不要睡,你要是不想我们一起死的话,就不要睡。” 君羡羽的额头沁出淡淡的汗珠,他的内力至阳,方能压制她身上的寒毒。 “君,羡羽,我,怎么了?”天岚的声音在颤抖。 “寒毒,想想开心的事,能减少痛苦。” “君羡,羽,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一直对这问题很执着,如果他不是君越,为什么对她好?为什么举手投足都与君越像极?为什么她会对他的触碰调~戏毫不排斥? “别说话,集中精力。”君羡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天岚缓缓阖眸,脑海中全是上一世与君越一起的点点滴滴,枪林弹雨中他们携手共闯,被困雨林他们以蛇肉昆虫为食,结果两个人傻傻地把肉烤成黑炭。 小白猫在岸上等得团团转,怎么还不上来,还不上来? 再不上来它急得要跳下去了! 哗啦水响,君羡羽打横抱着天岚从水中出来,两件衣服都脏得不成样子,君羡羽皱眉,算了,不穿了。 抱着天岚回房,君羡羽把她放在绵软的黑色大床上,盖好被子。 君羡羽披上衣服,躺在天岚身边,修长的手指抚上她微皱的眉头,一点点抚平,天岚睡着了,却并不安稳。 说实话,他一开始会帮她,就是因为这寒毒,这种毒,独一无二,所中之人身上会有一种奇特的香味。 那****去皇宫,碰巧与她擦身而过,注意到这一点,才会救她,在云姬的宫中,他第一次与她相处,才发现这个女人的特别,心狠手辣,临危不乱,聪明至极。 他承认,被她认成别人的时候,他是起了杀心的,可又不知为什么压制了,他恶作剧地吻了她,才发现,她的味道,令人迷醉,可是她却在想别的男人。 他怒火中烧,所以没按她希望的引开地护法。 亲眼看着她被送入太子府,看着太子垂涎她美色,他主动找太子协议,只要太子把她送他,他就助太子登上皇位。 所以也就有了后面太子的怒火,太子说,不知她有什么魅力,值得他付如此大的代价,说实话,他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若是缺了这个女人,生命一定会很无趣。 其实他很想问她,刚刚在温泉中,那个让她开心的是谁,可他又不敢问,害怕结果令人失望。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君羡羽,居然还会感到害怕。 “君越······”天岚的呓语打破君羡羽的思路。 君羡羽的俊脸黑了一半,该死的,他就知道,这女人,满心满脑子都是那该死的君越! “君、羡、羽。”二公子咬牙,一字一顿的纠正。 即使他明知对一个说梦话的人纠正这个,效果还不如对牛弹琴。 “君···”又是一声呓语,“越。” “君、羡、羽。”他都蛮佩服自己的耐心的。 “君,越。” “君羡羽!”一字一字都是从牙缝挤出来的。 “君羡羽······”天岚轻唤出声。 君羡羽笑了。 “你个混蛋!”天岚很有勇气的大吼一声,气得君羡羽差点一脚将她踢下去,整张脸,跟包公有的一拼。 死女人,你够狠! 翻身下床,君羡羽甩床上睡着的人一个老子很孤傲的背影,大步流星地远离某人。 再多呆一秒,他怕自己忍不住掐死她! 小白猫正好进来,差点被君羡羽一脚踩到尾巴,惊叫一声,连忙躲开。 真是的,大晚上走路不看路,满身阴风乱飚,穿着睡衣往哪里跑?乘凉吗? 可是羡羽,你身上的冷气放放,不就制冷了吗? “喵。”人类真奇怪! 第二天清晨,天岚很早就醒了,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视力,足以在黑夜中视物如白昼,但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她只以为是昨晚毒发的影响。 可是等了很久,天还是没有亮,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洒在脸上,暖意融融,天岚意识到不对劲。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腾起,天岚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起来,却滚到了床边,咕咚一声摔了下去。 地毯很柔软,可是从床上摔下去还是会痛。 会痛,证明她不是在做梦。 她,真的瞎了! 想爬起来,膝盖却虚软无力,又一屁~股地坐下去。 眼前都是黑暗,天岚从来没有感觉过如此的惶恐与无助,如看不到阳光一样,看不到希望。 13.第13章 君羡羽,你爱我吗 君羡羽带着一身冷气进来,却在看见这一幕之后,怒气全消,只剩下心疼与无奈。 她,还是没有成为例外! 伸手将她从地上捞起来,君羡羽轻柔地摸了摸她缎子般柔软的秀发。 “君羡羽,我瞎了是不是?”天岚抓紧了君羡羽的衣袖,无神的双眼努力看向君羡羽的面容,却什么都看不见。 “是。”君羡羽的声音像被砂子打磨过,沙哑低沉,打破天岚所有希望。 天岚沉默得诡异,清丽的容颜上一片死灰。 君羡羽虽然不忍,但是终是没有瞒她:“这种寒毒,是一种慢性毒药,潜伏期有十年,且毒性极烈,一旦毒发,中毒之人会逐渐失去五感,失去行动能力,最终死亡。” 天岚的手颓了下去,抱着最后一丝希冀:“没有解药吗?” 君羡羽摇头:“我只能用最好的药保你性命,其他的,至少这两条腿和眼睛回不来了。” “你先出去吧。”天岚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平静得可怕。 “我照顾你一辈子。”君羡羽抱住了她,他知道她的痛苦,可是至少能活着,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出去!”天岚的声音冷冽如冰,“我想静静。” 君羡羽长叹一声,轻轻将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轻轻摸上她的额头:“你休息会儿,想起来的时候喊我,我抱你出去走走。” 出门前,君羡羽深深地看了天岚一眼,大床上,凹下去小小一块,这女人本就瘦,这么一来,又要少好几斤肉。 君羡羽带上房门,房间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天岚爬起来,将自己蜷缩在床脚,阳光在房间投下金色的剪影,天岚却感觉不到任何温暖,心中,一片冰封。 像个废人一样活着,生不如死,却是她以后的命运。 天岚自暴自弃地想,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说不定还能再穿越一次。 可是她没有实践。 午饭,是君羡羽端到房间来,一口一口地喂她的,天岚觉得,如果以后谁成为君羡羽的妻子,一定很幸福。 下午的时候,天岚主动提议说,要君羡羽带她出去走走,君羡羽说好。 君羡羽抱着她,到外面的竹林中散散心。君羡羽的住所设计得很好,明明是夏日,却几乎不会受到暑气的影响,竹影重重,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细碎斑驳。 微风轻拂,送来阵阵百合清香,也撩动天岚额前的一缕碎发,舒适宜人。 “君羡羽,我想自己走走。”天岚淡淡道。 “女人,你又何必······”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放我下来。” “女人。” “放我下来。” 天岚的态度很淡,似乎就只会这一句话,君羡羽拗不过她,只能将她放在地上。 她还穿着他的衣服,下摆铺了一地。 君羡羽想扶着她,却被天岚一手挥开。 君羡羽一放手,她根本站不起来,软软地倒在地上,可是她不甘心。 揪着地上的碎石,天岚一点点往前爬。 君羡羽握紧了双拳,却没有上前,这女人,有多骄傲,他知道,他如果上去扶她,只会更让她觉得自己无能。 天岚艰难地在地上爬行,爬不了多远,手心却被尖锐的小石子刺破,一手的鲜血混合着泥土,看上去恶心又可怜。 她却持之不懈地往前爬着,只是想证明,或许,自己也不是那样的无能。 “啊——”天岚一拳狠狠地砸在地上,破了皮,一手的鲜血淋漓,她却似乎感觉不到疼,又继续往前爬。 “够了!”君羡羽低喝一声,口中发苦。 冲过去将她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不就是两条腿么,以后你想去哪里,我抱你去,你想看什么,我讲给你听,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办到!” 天岚闭上干涩的眼,苦笑一声:“原来,我活着的作用,就是成为你的累赘。” 君羡羽双臂猛然一紧,勒得天岚有些疼,她却一言不发。 君羡羽抱着她去后面的温泉清洗,天岚不哭不笑,不吵不闹,任君羡羽摆弄,就像是一个木偶人,完全没了生气。 君羡羽手上的浴巾啪的被甩到地上:“女人,是不是只要我让你能走能看,你就不会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天岚没有说话,双手却紧紧抓住君羡羽的手臂。 “羡羽。”从头到尾沉默的小猫,突然在心里低唤一声,“你别冲动。” “我很理智,与其让她这样半死不活的,还不如,用那个方法试试。” “羡羽,你明知道······” “够了,驭风,你比谁都清楚,我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更改。” 驭风,是小猫眯的名字。 君羡羽把天岚抱回去,从头到尾,天岚都紧紧地抓住君羡羽的长袖。 她心中燃起希望的火苗,又不敢问,怕又一次被生生掐灭。 君羡羽将一颗药丸交到她手上:“女人,这颗药,能让你回到毒发前的状态。” 天岚猛地抓紧了手中的药,君羡羽继续道:“但是,吃了它,你就只剩下三个月的寿命。” 这就是为什么他一开始说没办法的原因,可是看着那样绝望的她,他又后悔了,他自私地想把人留在身边一辈子,却忘了她的感受。 天岚的手抖了一下,却握得更紧,她的行为,已经昭示着选择。 君羡羽闭上眼,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虽然不希望如此,可设身处地,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他可能也会做出如此的选择。 与其一辈子苟且偷生,什么都不能做,还要连累别人,倒不如轰轰烈烈地好好活三个月。 天岚将药握在手中,忽然问道:“君羡羽,你爱我吗?” 她听人说过,如果一个男人爱另一个人,就会答应照顾她一辈子。 君羡羽蓦地笑了:“不爱。” 他只是喜欢她而已,因为喜欢,所以想把她放在身边。 爱?只会让别人在背后捅你一刀而已。 “晚餐自己出来吃吧。”君羡羽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身退出房门,正巧错过了天岚松了口气的表情。 14.第14章 放我走吧 天岚轻轻拨弄着手中的小药丸,触感很柔滑。 她在心中低喃一句,君羡羽,对不起。 缓缓放入口中,药丸入口即化,苦涩的药味在口中弥漫。 只消片刻,大脑中便传来痛楚,天岚抱紧了脑袋,咬牙。 疼痛渐渐缓解,天岚沉睡过去,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是的,她看见天黑了。 如君羡羽所说,果然有效。 天岚起身,腿尚有些麻木,却已经能扶着床沿走路了。 推开雕花的房门,天岚见到了久违的光亮。 君羡羽摆好碗筷,未抬头,只淡淡地说了句:“过来吃晚饭吧。” “好。”天岚眼中有些湿意。 端起碗,天岚的手有些颤抖。 君羡羽的手艺很好,比君越那个傻瓜好很多,这是天岚的评价,可是,再尝一次,心中却有些酸涩。 见天岚久久没有下筷,君羡羽调笑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本少爷很完美?没关系,以身相许,本少爷会好好疼爱你的。” “流~氓。”天岚失笑。 君羡羽给天岚夹了块五花肉:“像本少爷这么完美的男人,已经打着灯笼都难找了,女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驭风已经笑趴在桌上。 天岚哭笑不得,君羡羽,你是菜市场卖肉的吗?新鲜的五花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女人,你有没有娘家啊,本少爷过两天就去提亲,保证十里红妆,鲜花满城,轰动整个大陆,嗯,还有的以后跟丈母娘一起商量。” 天岚沉默了,君羡羽一笑:“孤儿吗?没关系,以后本少爷罩着你。” 天岚保持着沉默,抓着筷子的手紧握,良久,才轻声道:“君羡羽,我是来告别的。” 房间内的温度,刹那降到冰点。 君羡羽冷笑:“女人,你别得寸进尺。” “君羡羽,我想去找君越。” 君羡羽怒起:“你眼里心里永远只有那个混蛋,可你中毒快死的时候,那个混蛋在哪里?” 天岚努力装作平静,几天的相处,她九成肯定,君羡羽就是君越,转世重生,或许他路过奈何桥的时候,多喝了一碗孟婆汤,忘了前世。 “君羡羽,我就是喜欢他,你死心吧,我要走,你没权利阻止!” 君羡羽阴阴地笑了,逼近天岚,天岚起身想走。 君羡羽扣住她的手腕,似笑非笑:“女人,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君羡羽。”天岚怒极反笑,“你以为你是皇帝吗?全天下的人都不能忤逆你的意思,违者杀无赦?” “皇帝?你不觉得本少爷比他帅多了吗?”君羡羽欺身,缓缓逼近:“至于杀无赦?放心,本少爷只会让你欲生欲死,这辈子都下不了床!” “滚!”天岚怒斥,这厮,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女人,你敢逃试试,我能让你站起来,就能让你重新变回去。”君羡羽甩开她,“我下次抓到你,就不会这么好说话。” “君羡羽,你无耻!” “你第一天认识本少爷吗?告诉你,你若是逃跑,本少爷不介意让你一辈子瘫痪在我身边。” 君羡羽留下一道冷傲的背影,天岚无力地坐了下去。 君羡羽,对不起,对不起,她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她这破败的身子,只剩下三个月的寿命。 趁着不爱,尽快分开吧,免得爱上之后痛苦,感情这种事,真的说不准。 君羡羽,这么完美的人,值得拥有比她好千百倍的姑娘。 时间会淡忘这几天的点点滴滴,君羡羽,祝你幸福。 天岚回房间,她跟本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孑然一身地来,去的时候,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天岚翻箱倒柜,想看看有没有君羡羽以前的衣服,小一点的,应该能穿出去。 她翻了半天,根本没有什么能穿的,不经意回眸,却在柜子最角落翻到一个小布包。 天岚捏了捏,软软的,里面应该是件衣服。 打开,一件有点破烂的女装映入眼帘,女装? 君羡羽这儿,住过其他女人吗? 天岚心中不知是酸涩还是高兴。 酸涩的是,原来,男人再好,也都是三妻四妾,朝三暮四,高兴的是,他有其他喜欢的女人,应该很快就会忘了她,这个匆匆的过客。 将那件衣服拎起来,很清纯的鹅黄色,天岚比划一下,她穿,差不多,可能稍微长了点。天岚想,这姑娘,应该挺高挑的。 不管了,君羡羽,借你这件衣服穿一下,有机会会还给你的。 换好衣服,天岚等了一晚,君羡羽都没有再出现。 君羡羽应该不愿意见她了吧,本来还想跟他道个别······ 算了,不见也好,遇见,本就是一场过错,又何必将错误延续下去? 天岚最后环视一眼这个她住了两天的房间,再见了,不,永不再见。 出门,竹影婆娑,野百合开得满地,天岚摸了摸乳白的花朵,这花,是上辈子君越最喜欢的花,如今被君羡羽种在院子里,可能真的是天意。 翠绿的竹子迅速移动,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天岚起身,眯眼,原来是阵法,君羡羽,这就是你的招数吗? 对于阵法,她并不怎么精通,但这个阵法她认识,上辈子君越最喜欢的——移花接木。 按着记忆中的方法破阵,君越的习惯她了解,如果没有弄错的话,左三,右五,中间····· 天岚渐渐接近门口,出路,就在眼前。 阵势陡变! 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变化,千花缭乱,竹影零乱,瞬息变化无穷,快得让人抓不住踪影。 “君羡羽!”天岚目光凌厉,“我知道你就在附近,现身吧。” 回应她的,只有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君羡羽,你不喜欢我,何必将我绑在你身边?我们都不会幸福的。” 还是没有人出声回应。 天岚想打出去,可这是不可能的,君羡羽在附近,除非他愿意,不然她永远走不出这竹林。 “君羡羽,我们打个赌如何?你放我走,只要三天之内,你能抓住我,我就留在你身边,否则,我们今生不再相见。” 竹林中,骤然冷意弥漫。 天岚火上浇油:“君羡羽,你不会怕输吧?” 连风声似乎都静止了,一瞬间,静的可怕。 ——ps:这本书每章两千字,一更相当于别人两更哦 15.第15章 女人,你输定了1 黑色的衣袂翩跹,修长的身影,踏风而来,在天岚面前降落。 依旧是那张精致的银色面具,只是,没有了温柔无耻笑容的君羡羽,冷硬如冰。 凉薄的唇危险地勾起,冷硬嗜血,深邃黑暗的目光宛如恶魔。 这几天的温柔相处,差点让天岚忘了,这样冷硬无情的君羡羽,才是真正的君羡羽。 “女人,你真的想离开?”君羡羽阴冷的牵唇。 “是!”天岚目光灼灼,语声中都是坚定。 君羡羽蓦然笑了,这样紧绷的环境下,这道笑容非但没有缓解气氛,反而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广袖如墨,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竹影闪动,天岚的面前骤然出现一条路。 天岚露出一丝喜悦的笑容,擦身而过的那一刻,她说:“君羡羽,祝你幸福。” 这句话,很真心。 君羡羽的笑容扩大,却不改冷冽。 在天岚即将跨出门口的一刹那,君羡羽开口:“女人,你要打赌,我便成全你,但是,我说过,等我下次抓到你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好说话。” 天岚即将跨出去的脚一顿,除了上辈子的君越,这辈子的君羡羽,天岚从来没有依靠过谁。 天岚女王有她的骄傲,却唯独他们例外。 可那又怎样,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才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天岚跨出门槛,女子身影清绝,甚至连一丝回头和留恋都没有,快,狠,绝。 门口,君羡羽抚了抚小猫柔顺的皮毛,扭曲地笑了,女人,游戏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让你离开,不是被你的激将法激到,也不是放弃你,还从来没有猎物能从他手上逃脱,只是让你死了离开的心。 想玩儿?我陪你! 挥一挥衣袖,院子中的一切重新恢复原状,风过无痕,花香扑鼻。 谁又知道,命运的转轮,从这里,才真正开始。 一出门,天岚才发现自己身在大街上,此时还是清晨,草木树叶上,晶莹的露珠在晨曦下闪动着光彩,空气中,弥漫着永不消退的草木香。 大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点铺,支起的锅中,飘散着白色的雾气,铺子旁边的位置上,有几个人正在享用美味的包子馄饨。 天岚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一声,说实话,她真的很饿了,昨晚晚饭都没吃几口,早上就更不用说了。 然而,她没有坐下来的权利,从她踏出门的那一刻,游戏就开始了。 打赌不过是个借口,她只是想找个理由让君羡羽放她离开,至于之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纵使君羡羽权势滔天,可世界之大,茫茫人海,找一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何况只有三天? 天岚用从君羡羽那里拿出来的钱,买了两个馒头,当即准备出城,躲在城内,以君羡羽的实力,迟早会被找到,但是出了城,离开的希望就大了。 天岚抓着馒头,赶紧往城外奔,趁着君羡羽还没来得及部署,要快。 “太子有令,关闭城门!” “太子有令,关闭城门!” 一名队身穿短袂铁甲的将军,骑着快马从天岚身边擦过,将军手中,一块明晃晃的金牌在阳光下有些刺目。 天岚哑然,随着沉重的城门轰然关闭,天岚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她被君羡羽摆了一道。 他应该早就料想到,会有今天这幕,所以连夜就展开部署了吧。 丫的,她是不是应该夸他料事如神? 来的这队人,明显的训练有素,个个是好手,天岚估计了一下打出去的几率,百分之一百,可是,等她打出去,君羡羽估计已经在城门外等她了。 而且,既然能封锁城门,君羡羽应该也准备好了她的画像,应该马上就会有人全城搜捕,现在还站在大街上,简直找死! 可是君羡羽,用画像的话,不怕泄露她的身份吗?那位地护法,会放弃抓捕她这个奸细吗? 靠,君羡羽,你就不怕到头来替别人做了嫁衣? 前有狼,后有虎,天岚远目了,欲哭无泪了。 而且,君羡羽知道她精通易容术,估计想借此蒙混出城也几乎不可能。 找地方躲藏,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可是,躲在哪里? 太阳缓缓爬高,街上的行人渐多,吆喝声起来了,如天岚所预料,搜查的官兵更是比平时多了十倍。 各类成衣店,水粉店,成了重点照顾的对象,卖了什么东西,卖给人么样的人了,一一盘问,就怕被天岚蒙混过关,一大早,弄得人心惶惶。 城门更是戒严,刚开始是谁都不准出城,后来怨声大了,才开一条缝放行,可是想出门,必须先洗脸,百姓不明所以,却只能一一照做。 有摆架子的,塞好处的,全部被拎回去严格调查,那群官兵水火不进,摆明的训练有素。 “糖葫芦,酸甜可口的糖葫芦······”低沉沙哑的男声在大街小巷穿梭。 天岚用点银子问一个糖葫芦小贩买了这身行头,又让小贩给她买了点胭脂水粉,用来易容。 铤而走险,她才知道君羡羽有多狠,打着太子的旗号,挨家挨户地搜查,一个都不放过。 “前面卖糖葫芦的,站住!”一个官兵大喝一声。 “是是是,官爷,有什么吩咐?”天岚演什么像什么。 “此人谋害太子,烧杀抢掠,恶贯满盈,身负十条人命,你可有见过?” 官兵说着,展开一幅画。 天岚心中,已经问候了君羡羽祖宗十八代,你才奸~淫掳掠,你全家都奸~淫掳掠! 可是,一看到画像中的人,天岚呆了。 这,不是云姬吗? 君羡羽,你开什么玩笑? 她再怎么蠢,也不会顶着云姬的脸出去吧? 官兵见天岚不说话:“怎么?见过?老实交代,窝藏重犯可是死罪!” “这么漂亮的妞,小人哪有这个福气见到。”天岚嘿嘿一笑,“小人只是觉得,这妞这么好看,真杀人放火?” 官兵一搡天岚的肩膀:“滚滚滚,不该问的别问,没见过还耽误老子时间。” “官爷,要不来串糖葫芦?”天岚越演越卖力。 “滚,再多一句老子把你抓回去吃牢饭!” “是是是,小人这就滚。” 天岚到一处僻静处停下来,望着大街上的人流,官兵,眸光眯成一条缝。 16.第16章 女人,你输定了2 大街上的气氛有些诡谲,天岚不相信君羡羽会做无用功,可是这一招,又是为了什么? 天岚一直隐于暗处,静静地观察着,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一个小摊边,吵吵嚷嚷地争执起来,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天岚的视线也扫过去。 摆摊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的老人,因为被粗鲁的官兵摔烂了蔬菜,老人急得上去拉扯官兵的衣服。 官兵粗鲁地将老人往后猛推,老人没站稳,眼看着就是一个跟头,地上,一把阔面长刀闪着冰冷的锋芒。 老人踉跄着一踩,正好刀尖向上,这么倒下去,估计是穿肠破肚。 所有人的心都吊了起来。 旁边,一位身披甲胄的士兵猛然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长刀,伸手,揽住老人腰际,原地旋转一圈,双方都站稳了。 天岚微讶,高手? 此人的动作行云流水,步伐矫健利落,一看就是高手,且隐藏的本事极好,如果不是他露一手,恐怕连天岚都看不出异样。 她几乎是瞬间明白,这些人,恐怕才真正是君羡羽的人,隐藏在官兵中,伺机而动。 只有这些人,才知道她的长相,只要她一出现,就死定了。 云姬的画像,不过是个障眼法,为了让她放松戒备。 心脏扑通扑通猛跳几下,君羡羽,你果然狠! 天岚抓着卖糖葫芦的大棒子,疾步往黑暗的巷子深处跑,越跑越快。 身后,风声动,凛冽地劲风擦着面颊而过,天岚翻身,躲过。 仅这短短的一瞬,身后的人已经赶到天岚前面,一身黑衣劲装,面目都被黑布蒙着,看不清楚。 “什么人?”话已出口,天岚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傻话,除了君羡羽的人,还有什么人? 黑衣人一步步逼近,天岚却不能后退,大街上,高手更多,出去,就是羊入虎口。 迎战,势在必行。 黑衣人一剑斩下,天岚抓着糖葫芦棒子迎击,但是,两者的差别不是一点,木棒咔嚓一声就断了。 黑衣人接着逼近,天岚手无寸铁,只能躲闪,却也十分狼狈,黑衣人的内力,很高,差不多是太子的水平。 只是有一点,不知是不是君羡羽下令不准伤她,黑衣人没有一招杀招,却一步步,将她逼得走投无路。 天岚的背后顶上墙壁,她知道,自己应该是被逼入了死胡同,前黑衣人,近了······ 天岚退无可退,背后的墙壁上都是凸起,又极其粗糙,硌得天岚背疼。 “束手就擒吧。”黑衣人终于出声,声线优雅好听。 双手并拢,举到身前,天岚显得很乖巧,仿佛等着被绑。 黑衣人冷哼一声,真不知道,就为了抓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不会内力的女人,二公子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黑衣人又跨前一步,准备点她穴道,天岚却倏然一笑:“别眨眼哦。” 话落,扬手扯开衣襟,扣子被拉断的声音传来,衣服撕烂了。 黑衣人下意识地以手掩面,以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天岚笑意优雅,甩手,衣服划破空气,丢向黑衣人,翻身,爬上围墙,跳了过去。 幸好她里面的衣服没脱,那件糖葫芦小贩的外袍,救了她一命。 这一次,是她自己暴露了,外面那场救人的戏,分明是一早就安排好的。 那些高手看过她的真容又怎样?如君羡羽所说,她的易容术很精湛,想找出她并不容易。 故意在大街上演戏,就是为了让她看到。做贼心虚的她,看到官兵中有高手,自然是往暗巷跑,但是却正因此露馅。 暗巷中埋伏着高手,她跑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好险,差点就被抓了,跟君羡羽过招果然是分毫都不能掉以轻心。 天岚环顾四周,又是一条暗巷,这里不能久留,君羡羽的人很快就会搜过来。 可也不能出去,顶着一张男人脸,却穿着女人的衣服,这样的人,怎么看怎么奇怪吧! 那么,为今之计,只能见墙就翻,见路就往里走。 这么想着,天岚也是这么做的。 可是,她,她,这,这这······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翻得筋疲力竭,最后,竟然来了花街!! 华丽的建筑高大美观,却被一条条艳丽色彩带装饰得俗气,脂粉味,浓烈得呛鼻,纸醉金迷,是对这个地方最贴切的评价。 厌恶的感觉如同菟丝子一样,缠绕着整个心脏,天岚几乎作呕。 这种地方,跟现代某些地方真的很像,而她,从来不喜欢。 以袖掩面,天岚想离开。 刚露个头,就看见一队铁甲军从面前跑过,天岚一惊,赶紧退了回去。 铁甲军匆匆而过,天岚忽然改变主意了,花街之中,女人多如牛毛,藏一个她不是问题,何况来这里的人大多是达官贵人,君羡羽要搜,恐怕也得顾忌着。 天岚折身返回,虽然不喜欢,但也只是三天而已。 而且,她挑的是最大最豪华的青~楼进去的,一般来说,这种地方,身后必然有个大后台,正好可以牵制君羡羽。 可是天岚不知道,这个世上,君羡羽最讨厌的地方就是青~楼,没有之一,如果她在这种地方被抓到······ 找了个水井洗去脸上易容的东西,天岚是“昏倒”那家春风阁的门口的。 掌事的妈妈在门口迎宾,见状,便叫龟奴把人翻过来看看容貌,如果不错,她就收下了。 莫说是其他人,就是见过无数美女的妈妈都惊~艳了,这女子,皮肤白皙如玉,吹弹可破,脸蛋清纯漂亮,不是最美的,却是她见过最耐看的。 “快快快。”妈妈呵斥着龟奴,“还愣什么,抬进去,快点。” 这女子身上,一件鹅黄色的衣裙有些破旧,又是晕倒在门口,她猜测着应该是哪个走投无路的贫苦姑娘,柔弱无依,孤苦伶仃。 这样的女孩,她见多了,哄几下,吓几下,打一顿,估计就会乖乖听话了。 妈妈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却不知道,这一次,她是踢到铁板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说的估计就是天岚这种。 17.第17章 君羡羽的残酷 天岚“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令妈妈有点意外的是,这姑娘,出乎意料地好说话。 当然,除了要求高点之外,比如要最舒适的房间,最好最新的衣服之类。 此时的天岚,极像不顾一切想过上好日子的拜金女,一举一动,足已让人放松戒心。 妈妈脸笑得和菊花一样,按这长相,以后一定是摇钱树,这点要求自然没问题。 从与君羡羽分开时计算,两天,平安无事地度过。 天岚却不敢松口气,这两天,她的生活平静得异常,越是平常却越是令人担忧,风雨欲来。 天岚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早已草木皆兵,城门处,不分昼夜地派兵严守,城内,挨家挨户,不放过一个角落地地毯式搜索······ 不只是百姓,几乎连士兵都被逼到疯狂。 君羡羽的脸色,从难看到不能更难看。所有的人,皆是小小翼翼,生怕触怒了这位魔神。 花街口,君羡羽一袭黑衣如墨,银质的面具下,淡色的薄唇紧抿,冷冽嗜血,肩头,一只白色的小猫安静地趴着,看上去柔顺又慵懒。 君羡羽身边三尺处,没有任何人敢靠近,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他周身的冷气冻成冰棍。 “二公子,只有这条街还没搜查过。”稍远处,一个将军打扮的人恭敬道。 “搜!”只有一个字,花街旖旎的气氛都被冻结。 铁甲摩擦声,刀剑出鞘声,一时间,兵荒马乱。 那位将军打扮的人,一直静静地守候在君羡羽身边。 君羡羽看着其中的情景,笑意邪美,却没有半分温度。 五年了。 从他君羡羽脱离那种日子,已经整整五年。 这是五年来,君羡羽第二次到这种地方,上一次,是四年前。 那一次,他血洗了整座青~楼,不留半个活口,杀~戮几乎持续了一晚,鲜血涤净了每一寸土地,却除不去他心中的恨意。 时隔四年,君羡羽重新回归,这一次,不止青~楼,当初参与那件事的每一个人,他都不会放过,他会一个一个,亲手把那些人,送入地狱! “启禀二公子,没有找到人。” 君羡羽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二公子,只有春风楼没搜过了,那是魔羽宫的地盘。”君羡羽身边将军打扮的人诚恳地建议,“魔羽宫压我们一头,实力不容小觑,现在还不是时候与他们撕破脸。” 君羡羽没有回应,举步进入花街。 那位将军模样的人想跟,君羡羽摆摆手制止了。 那人欲言又止。 花街的景象一幕幕映入君羡羽眼中,君羡羽笑意邪肆,就像是是一个寻常来逛青~楼的公子。 迎春楼内,见过君羡羽的人并不多,但是他们认得那张银色的面具,伏龙殿二公子的标志,谁不知晓? 透过二楼的小窗户,天岚见到了熟悉的人影,心跳,陡然加快。 现在跑,只会被君羡羽逮个正着,跳窗逃走,外面是大批士兵,就等她自投罗网。 天岚自嘲地笑笑,准是她自作多情了,像君羡羽那样的权贵公子,来逛逛青~楼,享受一下醉倒美人乡滋味,有什么奇怪?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就是隐隐地不舒服呢? 对了,她忘了,一般的权贵怎么能跟君羡羽比呢,君羡羽这种人,只要招招手,自有大批美女送上门,又何须亲自来逛青~楼呢? 不过,这与她有半毛钱关系? 她只要不被君羡羽发现就对了。 “呦,什么风把二公子吹来了,姑娘们,还不上来伺候着。”妈妈笑得讨好。 君羡羽上前,原先在大厅中央调。情的男女迅速闪开,给君羡羽让出位置。 君羡羽勾唇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旁边各种各样的美女立刻围上去。 君羡羽内力一漾,没有人能在靠近他半步。 “怎么?妈妈就打算拿这样的货色,来打发本尊吗?” “是是是,是妈妈疏忽了,小红,还不赶快去请我们的如燕姑娘下来。” 周围的客人都是一惊,如燕,是春风楼最大的头牌,每个月从来只接一次客人,连太子来了都不例外,而今天,却是破例的。 “不必了,本尊对别人用过的女人没兴趣。”君羡羽翘腿,帝王一般地坐着:“本尊还是喜欢清纯点的,最好是没****的。” “妈妈就怕她们伺候不周。”妈妈在一旁赔笑,心中却精明地打起小算盘,这样的人,她们这儿,不是刚来了一个吗? “本尊喜欢有野性和挑战性的。”驭风跳到君羡羽怀里,君羡羽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邪肆又多情。 “呦,二公子啊,我们这儿有一位姑娘,不是妈妈自夸,一定能令二公子满意,只是······”妈妈欲言又止。 君羡羽抬眸轻笑:“妈妈但说无妨。” “只是那姑娘是新来的,怕生,所以妈妈想请二公子亲自前去,二公子若是不满意,楼上还有好些新姑娘,可供二公子挑选。” 妈妈这话说得极有分寸,既把天岚捧上了天,也给自己留了后路,万一不满意,还有得挑不是? “哦?那本尊倒要瞧瞧,是什么姑娘,这么大的架子。” “回二公子,这姑娘名唤晓月,拂晓的晓,月色的月。” “真是好名字。”君羡羽阴测测地笑了,“本尊还真想见见这位晓月姑娘。” 小混蛋,连取个假名都要与君越那混蛋谐音,死丫头,你死定了。 众人打了个寒战,这大夏天的,怎么说降温就降温,真邪门。 妈妈陪着君羡羽上二楼,到里面的一间房间,在门口停下。 房门紧闭着,房间内,男人的喘息声,女人的痛呼声,此起彼伏,交织成曲。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成菜色。 “这就是妈妈推荐给本尊的姑娘,还真是清纯完美。”君羡羽讥诮地目光扫向妈妈。 妈妈吓得冷汗直流,她也不明白,这晓月怎么就私自接了客了,难道是因为贪财? 这种见钱眼开的东西,简直该死! 伺候好了二公子,要多少钱财没有?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二公子,我们这儿,还有很多好姑娘,二公子可以慢慢挑。”妈妈赔笑道。 18.第18章 晓月?天岚? “二公子······”妈妈想要阻拦,却被君羡羽摆手制止了。 “不必了。”君羡羽声线冷冽,“本尊现在,对这个晓月姑娘,很感兴趣。” 臭丫头,她以为弄出这样的假象,他就不会进去了吗? 少爷找到你,一定扒了你的皮! 不知是不是因为里面的人太猴急,并没有锁门,君羡羽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没了门的阻隔,那些的声音愈加清晰,君羡羽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妈妈跟着进去,胆战心惊。 粉色的床幔随意地垂着,透过那两层薄薄的轻纱,可以看见床上交叠的两道身影,床,随着两人的动作,嘎吱作响。 那两人情到浓时,竟没发现君羡羽他们进来。 君羡羽怒气狂飙,目光中,杀意弥漫,内力狂涌,震得房间中的家具东倒西歪。 床上的人才意识到不对劲,动作猛歇。 趴在君羡羽肩上的驭风也是一惊,那丫头,难道真的······? 哼,羡羽不用怕,小爷罩着你。 它才不会在乎她的身份,她要是背叛羡羽,它一定会把她碎尸万段。 粉色的纱幔,被狂暴的劲气撕得纷纷碎碎的,如柳絮一样漫天飞舞。 床上的女人惊叫一声,连忙拉过被子盖住两人的身体。 君羡羽目光,在那女人陌生的脸上停了一会,才移开视线,看向妈妈:“这就是妈妈为本尊准备的女人吗?还真是······庸俗不堪。” 他确认,这女人不是他的天岚,因为,他的小混蛋,有一双明亮得连星星都无法企及的眸子。 无论怎么易容,这一点不变。 小天岚,你很好,居然摆了他一道! 妈妈眼睛睁得有铜铃那么大,这这这,晓月呢? “妈妈,呜呜······”那女人抱着被子哭了起来,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当然,这招对君羡羽无效。 “你是晓月?”君羡羽冷冷地扫了那女子一眼,后者立刻缩如麻雀。 “是啊,晓月。还不快请二公子恕罪。” 妈妈赶紧给那女子使眼色,倏然意识到,那个晓月来历不明,最好别和春风楼扯上关系。 她忽然响起最近好像在通缉什么人,她不想惹祸上身,这件事就这样结束最好。 殊不知,天岚也是这么想的,她料准妈妈这么精明的人,一定会帮她瞒过去。 但是,她们都低估君羡羽了,二公子又岂是这么好糊弄的? “既然如此,那就随本尊走吧,你谋害太子,继而越狱,算了,本尊就替你求个情,让太子留你一条全尸吧。” 君羡羽语气淡淡的,就像在谈论天气,却把那女子吓得魂飞魄散。 死?为什么要她死?她是无辜的啊! “启禀二公子,奴家不是晓月,奴家花名玫瑰,与晓月没有任何关系。” “是么?”君羡羽故意拉长声音,“本尊看你是妄想蒙混过关,以脱罪则!看来,还是让本尊直接将你就地正法为妙。” 君羡羽故意吓她,那女子也顾不得一丝不挂了,连滚带爬地滚到君羡羽脚边,不住磕头。 “奴家真的是玫瑰,花楼的姐妹都能作证,求二公子明察,晓月说她想偷懒,给奴家一百两,叫奴家在她房间做,奴家一时鬼迷心窍,真的不知道她是通缉犯!” 君羡羽似笑非笑地看向妈妈:“你说呢?” “二公子,不关妈妈的事,那个晓月,是前两天刚来的,她倒在门口,妈妈我看她可怜就······”妈妈连忙撇清责任。 君羡羽冷笑,看她可怜?恐怕是看她漂亮吧? 窗户大开着,君羡羽信步走到窗边,凉薄的唇终于露出一丝正常的笑意,看来,他还是小看自己的女人了。 “晓月人在哪里?”君羡羽一改前面风雨欲来的架势,态度很平和。 幸好,幸好房间里的人不是他的小天岚,不然,他不保证,四年前的那一幕不会在今日重现。 玫瑰哭得很凶,妈妈厉喝一声:“说话!哑巴了?” “我,我不知道,她把我带到房间,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君羡羽转身,轻抚着驭风,笑意清浅:“这间房两边和正上方的房间,谁在使用?” “这,二公子,妈妈我不能透露客人的信息。” 妈妈以为君羡羽笑了,就是没事了,可她不知道,君羡羽越是生气,就越是笑得颠倒众生。 她若明白,一定不敢这么顶撞君羡羽。 君羡羽笑意骤然变得邪肆,扬手,五指大张。 妈妈感觉到有强大的力量,拖着自己前行,可她却无力反抗,只能任君羡羽扣住她的脖颈。 君羡羽又是一笑,诡谲,森寒:“这是命令,不是商量,明白?” 说罢,君羡羽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妈妈立刻呼吸困难,脸色涨得通红,几乎开始翻白眼。 君羡羽甩手,妈妈如同破布被丢出去,剧烈地咳嗽着,连忙交代:“上面的,是奕王,咳咳,左边是靖王小世子,右边是左相的公子,咳咳咳。” 君羡羽拍了驭风的小脑袋一下,驭风傻愣愣地回头,君羡羽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它一眼,驭风恍然大悟,它不是有个超级无敌的鼻子么? 呸呸呸,那它刚刚还把床上的人认错! 嗅一嗅不就知道那丫头在哪里了吗? 可是,君羡羽,你不是说,不借助小爷的力量咩? 君羡羽又是一下盖在驭风后脑勺儿。 驭风两只毛茸茸的前爪捂着脑瓜,心中对着某人咆哮:“我擦,君羡羽,小爷早告诉过你别打脑袋,打坏了,你嫁给小爷啊!” 君羡羽抓住它的后颈,驭风立刻从善如流,一只爪子往楼上房间一指。 “小爷这么聪明的脑袋,要用来勾~引小媳妇的,都说了不要打啦。”驭风撒骄。 君羡羽默,这只蠢猫,勾~引小媳妇靠脸蛋好吗? 出门,君羡羽直接往三层而去,耍阴招,谁不会啊! 女人,我们走着瞧。 妈妈连滚带爬地出门,吩咐外面的龟奴:“快,快去通知玄护法。” 魔影宫四大护法,天地玄黄,依次排位,这春风阁,是归玄护法管的。 三楼奕王的包厢。 房门紧闭,门口有八名侍卫守护。 君羡羽标志性的银色面具一出现,全体侍卫立刻戒严,气氛,刹那紧绷。 19.第19章 奕王殿下 “怎么,奕王不欢迎本尊么?”君羡羽勾唇,负手而立。 “请二公子稍候,小人这就去禀报王爷。”一名侍卫恭敬道。 “不必了!”说罢,君羡羽扬手,一道劲气打出,那名侍卫下意识地接招。 “嘭!”侍卫撞开房门,摔进房间。 “王爷,属下该死。”君羡羽没下重手,那侍卫还能爬起来。 “下去吧。”清清淡淡的嗓音,如清泉流过山涧,心旷神怡。 房间内,年轻的公子手上折扇轻摇,眉目如画,眸若点漆,一袭白衣纯净得不染尘埃。 这,就是奕王。 陌上人如玉,用来形容奕王最是贴切,尤其是他那淡然出尘的气质,与勾心斗角的官场、皇家,相去甚远。 “二公子,别来无恙。”奕王轻轻地笑着。 君羡羽的笑容,是讽刺,是冷冽。 “奕王,好兴致啊!”君羡羽信步而入,眸光中,冷意杀意毫不掩饰。 藏在衣柜中的天岚一惊,君羡羽,果然还是追来了。 奕王?她最近怎么总是惹到这些大人物! “二公子进门就送本王一份大礼,是不是太客气了?”奕王扫了一眼旁边被打的侍卫,笑意温和。 皇家人就是皇家人,哪怕是神仙公子,笑里藏刀,玩得也同样顺溜。 “不客气,本尊欢迎二皇子回礼。”君羡羽四两拨千斤。 “你下去找个大夫看看吧,医药费王府出。”奕王对侍卫说,态度很和蔼。 “谢王爷。” 侍卫千恩万谢地出去了,君羡羽瞥了一眼侍卫的背影,讥诮地弯唇:“王爷收买人心的本事倒是高。” 奕王对贴身侍卫使了个眼色,贴身侍卫立刻带上门出去了,顺便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君羡羽,又何必装蒜呢?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对方都心知肚明。” 奕王面容已冷,周身的气势与君羡羽不相上下,与世无争的神仙公子,不过是一种保护色而已。 “奕王殿下,别说得好像本尊跟你有一腿似的,殿下这姿色,实在入不了本尊的眼。” 柜子里的天岚差点笑出声。 君羡羽嘴巴毒的不行,可口气中,偏偏透着惋惜,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有龙阳之好。 “君羡羽,你今天到底有什么目的?”奕王已有怒气。 “没什么,把你房间里的女人交出来,本尊今天不找你麻烦。” 君羡羽懒懒地靠在椅子上,给驭风顺毛。 “女人?”奕王惊讶,“什么女人?” 事实上,奕王前脚进房间刚坐下,君羡羽几乎后脚就到了,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房间里躲了个人。 君羡羽眯眼,审视奕王,片刻之后,笑了:“奕王殿下,本尊与你做个交换如何,今天你把房间让给本尊,他日本尊助你登上皇位。” “什么女人,值得二公子付出如斯代价?”奕王笑了。 “与你无关。”君羡羽很不客气。 “君羡羽,你把本王当成太子那个蠢货了吗?”奕王冷笑一声,“先助本王登上皇位,然后你再掏空本王的权利,取而代之?” 君羡羽耸耸肩:“本尊可是一片好心。”才怪。 “本王不同意。二公子,你想管本王的闲事之前,不如先管好你自己。伏龙殿的大权,旁落长老会多年,二公子有空,与其用来玩女人,不如先把大权夺回来,免得哪天,自己被人取而代之!” “哦?奕王倒是关心本尊。”君羡羽并不被激怒,只是似笑非笑:“不过本尊只给奕王两个选择,一,自己滚,二,本尊打得你滚,一还是二?” “君羡羽!”奕王大怒,这君羡羽,太侮辱人了! “本尊耐心有限,奕王殿下,你应该清楚,比武功,你还不是本尊的对手。” 奕王身后的另一名贴身侍卫拔出佩剑,防备君羡羽动手。 却被奕王挥手制止。 “君羡羽,你不敢动手。”奕王八风不动地坐着,并不把君羡羽的威胁放在心上,“你若动手,伏龙殿势必要给青云国一个交代,你觉得长老会,会不会趁机找你麻烦?” 下马威没起作用,君羡羽反而笑了:“今日这个房间,本尊势在必得,奕王可以开个条件作为交换。” “如果本王想要这个房间里的女人呢?”奕王折扇轻摇,“本尊听说伏龙殿的朱雀护法,一直心仪二公子,大长老很宠朱雀,你又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和长老会作对呢?” 俗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奕王手上关于君羡羽的资料,可是不少。 依他看来,娶朱雀,顺手拿下长老会,兵不血刃,对君羡羽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景象。 他对房间里的女人不感兴趣,他只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在君羡羽心中,有多重要。 奕王以为,被人如此威胁,君羡羽定会发怒,谁知,君羡羽笑了,风华万千。 “奕王殿下,你以为,本尊真不敢杀了你吗?” 奕王被君羡羽的狠意一惊,但是却不露半分:“有二公子陪葬,本王死得其所!” “奕王殿下,你三岁吗?怎么这么天真?”君羡羽翘腿,态度很嚣张:“本尊杀了你之后,只要整座青~楼不留活口,谁知道本尊来过这里?就算知道,谁又有证据说是本尊做的?” 君羡羽的狠辣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连天岚也惊讶不已。 为了她,值得吗? “君羡羽,不值得。”奕王替君羡羽回答。 “与你无关。”君羡羽一笑置之。 奕王又恢复到神仙公子的清淡,笑了:“既如此,这女人就让给二公子了,本王,等着看二公子的好戏。” 君羡羽啊君羡羽,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这句话恐怕要应验在你身上。 “二公子,本王的要求是,请你说服太子停止通缉云姬。” 银色面具下,君羡羽的脸黑了,那女人,什么时候,和奕王有关系了? 天岚也很无辜,难道太子说的那个付出大代价的奸。夫,是奕王? “为什么?”君羡羽心中发誓,待会定会好好修理那臭丫头,面上却不动声色,“一个太子的姬妾而已,值得奕王亲自求情?” “还一个人情而已,本王可不是二公子,给自己找麻烦。” 奕王笑笑,出门,很贴心地替君羡羽带上房门,明显准备看好戏。 20.第20章 君羡羽,你神经病1 房间内,落针可闻。 “女人,你是自己出来,还是等本少爷亲自动手?”君羡羽邪气一笑,天岚只觉得雪花飘飘。 她就躲在房间内的衣柜中,要找到她,太容易了。 不是她不会藏,只是她进门还在找地方藏身,那位奕王就已经进来了,情急之下,她就进来了。 谁知道君羡羽这么快就找到这儿了? 君羡羽站起身,环视一周,只一眼,就锁定了房间内的大衣柜。 因为整个房间,也只有那里可以藏人。 君羡羽一步一步朝那里逼近。 天岚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脚步声,几乎到衣柜门口,天岚气愤地往壁上锤了一拳。 “女人,你输了!”听到声响的君羡羽笑了。 君羡羽拉开衣柜,里面只有几件衣服孤单可怜地挂着。 臭丫头,又逃了! 君羡羽甩袖,修长的手指紧握成拳。 手背上,青筋暴突,骨节被捏的嘎吱作响。 很好! 他的女人,这么有本事,一次次将他耍得团团转,怎么不好! 君羡羽怒极反笑,内力,不受控制地飙开了,整座迎春楼都在摇晃。 咔嚓嚓······ 脆弱的屋梁,承受不住这么变~态的肆虐,很无助地开裂了。 君羡羽邪气凛然地笑了:“女人,我就不信你不出现!” 不只是这个房间,整个春风楼都不太对劲。 春风楼内,大家惊慌失措,惊叫着,拥挤着往外奔逃,乱作一团。 二楼,原本给天岚准备的房间内,天岚蹑手蹑脚地推开柜子,房间里空无一人,都跑光了。 不知为什么,两层的房间,竟是通过衣柜连接的,她揍一拳,触动机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掉下来了。 天岚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差一点就被抓到了。 从柜子里出来,房间摇晃得她根本站不稳。 这个房间,正在奕王包间下面,是受到波及最严重的房间之一,也一定是塌得最快的。 若是不尽快出去,她一定会被压成肉泥,可若出去,指不定君羡羽就在外面,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天岚心一横,反正出去也活不过三个月,还不如就此和君羡羽撇清关系,说不定真能重生也说不定。 神啊,保佑她下次不要再这么苦逼了,只能活三个月算怎么回事啊? 阿门! 柜子又动了一下,天岚两只眼皮狂跳。 俗话说,左眼财,右眼灾,好吧,她不迷信。 可是,柜子里出来个君羡羽算财还算灾? 不管哪一种,天岚第一反应就是夺路而逃。 跑大门太慢,还是直接跳窗比较快。 君羡羽手一扬,嘭一声,所有窗户立刻关得严严实实。 天岚石化了,靠,君羡羽你作弊,仗着内力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君羡羽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姿态那叫一个悠闲。 “女人,你接着溜,不急,反正还有几个时辰才三天,本少爷陪你慢慢玩。” 天岚欲哭无泪,二公子,二大爷! 你别笑得这么扭曲好吗?很吓人啊! 君羡羽缓步逼近,天岚步步后退,脚后跟忽然被一撞,已经顶上墙壁,退无可退。 君羡羽两手一撑,将她困在两臂之间,精致的银色面具靠近,几乎贴上天岚鼻尖才停下。 “逃啊!”君羡羽大吼一声,天岚被他吓了一跳。 丫的,你河东狮吼啊! “嗨,君羡羽,好久不见。”天岚打着哈哈,企图蒙混过关。 “你怎么不逃了?嗯?说话!”又是一声厉吼,天岚听到身后墙壁裂开的声音,石灰扑簌簌地掉。 天岚瞪圆了眼,君羡羽,你牛! “我们先出去好吗?房子要塌了。”天岚弱弱地提议。 “现在想出去?晚了!” 君羡羽抓着她肩膀,将她一翻,压~在桌子上。 天岚想起来,君羡羽倾身压上,天岚泪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床,因为被人用过了,二公子嫌脏。 “君羡羽,就算我只能活三个月,我们也不用现在殉情,真的。”天岚努力往后缩着身子。 “你就这么嫌弃我,宁愿死也不愿呆在我身边?” 天岚内牛满面,什么跟什么啊,她这不是劝他不要殉情么。 天岚装死,索性不解释了,跟疯子实在是······ 有代沟! 果冻般的双唇被两片冰冷的薄唇覆上,天岚瞪眼,君羡羽同样瞪眼。 天岚心中咆哮,比眼睛大吗?你躲在面具后面再瞪又怎样,怎么看也都是我大吧? 君羡羽略带疯狂和报复地吻上了她的唇,墨玉的眸子里,几分冷冽,又糅杂着些许柔软。 天岚的大脑,像被人抽空了一样,瞬间空白。 房顶上的石灰,木屑,掉的两人满头满身,咔嚓一声,房梁裂得大了。 被惊醒的天岚猛力推开君羡羽:“二公子,你有喜欢的人了,何必还缠着小女子不放,您的恩典,小女子承受不起。” 被人逼到这个地步,她也是怒了,君羡羽,你真混蛋! 君羡羽冷笑:“女人,我喜欢谁了?你告诉我?” “那什么朱雀护法,据说人家喜欢你很久了。”天岚怒吼。 人家奕王不是说了吗,只要君羡羽娶了朱雀,分分钟什么麻烦都解决了。 “我纠正一下,女人,长得帅不是本少爷的错,别人喜欢本少爷,就更加不关本少爷的事了。” 君羡羽连忙澄清,虽然他不喜欢解释,但是隐瞒和欺骗是感情破裂的根源,必须扼杀! “那这件衣服的主人呢?君羡羽,这么旧的一件衣服,也值得我们二公子收藏,君羡羽,你别说,这也是别人喜欢你!” 天岚指着身上鹅黄色的衣裙,面容冰冷如霜。 这臭丫头一直计划着逃跑,君羡羽全身心都用来抓她了,哪有时间注意什么衣服。 被天岚这么一说,君羡羽往她身上看去,片刻愣怔,紧接着,墨玉般的眸子中杀意凛冽,精致的银色面具都覆上一层冰雪。 君羡羽表情变化太快,天岚暗叫一声糟,该不会是,他被人家甩了吧? 所以才露出这么苦大仇深的表情? “君羡羽······” 君羡羽的情绪稍微平静,天岚试探性地唤道,想跟他道个歉,她不是故意戳他痛处的。 谁知,君羡羽噗嗤一声笑了:“女人,你穿本少爷的衣服,还挺好看的。” 啊!天岚嘴巴张得可以塞一颗鸡蛋。 这条裙子是你的? 靠,君羡羽,你变~态啊! 21.第21章 君羡羽,你神经病2 “二公子,你别开玩笑行么,一点都不好笑。”天岚面容抽搐。 君羡羽穿女装,那还真是…… 惊悚! “臭丫头,谁跟你开玩笑。”君羡羽瞪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这是我十五岁那年的一件衣服。” 天岚想要挣扎,君羡羽将脑袋搁在她的颈窝:“别推开我,求求你。”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乞求,天岚的动作一顿。 “君羡羽,你今年多大?” “二十。” 原来是五年前的衣服,难怪这么旧,只是,旧的东西,被保留下来,一般有两种可能。 一种,这样东西,记载着很多美好的回忆,另一种是,它代表着耻辱和仇恨,君羡羽,你是哪一种? “女人,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真的只有你而已。” 靠,君羡羽,你别这么小鸟依人好吗? 真的很挑战人的承受极限啊! 天岚没有说话,君羡羽更是沉默,房间里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加上房梁一点点开裂的声音。 君羡羽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浓郁的哀伤气息。 天岚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君羡羽,她的印象中,二公子应该是腹黑的,无耻的,霸道邪气的,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无助的他。 反手,天岚紧紧拥住君羡羽的腰身。 对不起,让她任性一次,这样的君羡羽,实在让人心疼。 “君羡羽……”天岚缓缓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君羡羽放开她,闭眼,情绪渐渐平复。 “你走吧。”二公子轻叹一声。 天岚讶异地看向君羡羽,真的放她走? 君羡羽不说话了。 天岚伸手,想拉住君羡羽,却停滞在半空。 君羡羽,你真是够狠的,本来她可以走得潇潇洒洒,毫无牵挂,他却偏偏在她面前如此脆弱的一面,又轻描淡写地说,你走吧。 君羡羽,你明知我会心疼,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可是,她若留下,三个月之后,只会再给他添一道伤疤,又何必呢? “保重!”天岚不知该说什么,只有这两个字。 她开始往大门处走,却骤然一阵天旋地转,软软的身子撞上钢铁般的胸膛。 君羡羽一手捏着她尖细的下巴,眸光凛冽,邪气弥漫:“女人,你还真有勇气。” 天岚皱眉,那个无耻又变~态的君羡羽回来了,刚刚那些脆弱,仿佛只是一场梦,梦过无痕。 “君羡羽,是你说让我走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懂不懂?” “君子?那东西跟本少爷有半毛钱关系么,本少爷的无耻,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君羡羽冷嗤,不断刷新他的无耻下限:“再说,对你,本少爷从来都不用说的。” “那用什么?” 反正被人抓在手里,也跑不掉,天岚索性对天翻了个白眼。 “用,做,的!”君羡羽凑近她,一字一顿。 天岚:“……” 轰一声,房子弱弱地抗议君羡羽的无耻,脆弱地倒塌了。 君羡羽脚一跺,揽着天岚的纤腰,两道身影如利剑破开屋顶,气势如虹,锐不可当。 轰隆隆,春风楼彻底垮塌,君羡羽抱着天岚,凌空立于废墟之上。 大手将天岚的脑袋按在他怀里,天岚挣扎,君羡羽笑了:“不想被人看见你的容貌,就别乱动。” 君羡羽衣袖宽大,几乎可以遮住天岚整个身影,这次事情闹这么大,搞得整个青云城不得安宁,君羡羽不想天岚露面,因为毕竟对名誉不好。 这也是为什么他通缉云姬的原因,哪怕多费点功夫,他也不想他的女人受到伤害,他做的每一步,都经过精密的计算,确保万无一失。 至于他自己的名誉,反正从来没好过,不在乎多一笔。 那位玄护法已经赶过来了,可是等他到来的时候,已经无可挽回了。 玄护法是个清秀男子,也算玉树临风,可却是一副暴脾气。 砸了魔羽宫的房子,还这么嚣张的站在废墟上,俯视众生,君羡羽是第一个。 拽的不要不要的。 玄护法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冲上去把君羡羽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君羡羽邪邪的笑了,对着玄护法,竖起大拇指,玄护法一惊,君羡羽反手一转,大拇指瞬间朝下。 玄护法气得直接动手,数道风刃朝君羡羽飚过去,君羡羽足尖一点,眨眼间无影无踪。 哼,魔羽宫,这只是开始而已,他们欠他的,他会一点点讨回来,谁都不放过! 玄护法鼻子都气歪了。 那位将军打扮的人迅速吩咐士兵撤退,他在心中说一句,二公子,你真牛。 不到三天,天岚重新被君羡羽捉了回来,竹影重重,百合飘香,望着那缓缓阖上的大门,天岚泪了。 君羡羽一个人进了屋,天岚闯入竹林,从她的位置到门口,距离不到五百米,可是她愣是花了半个小时,还在原地转悠。 “女人,忘了告诉你,以后没有本少爷的同意,你不准离开这个院子。” 君羡羽靠在门口,悠闲地看着她瞎转悠,五指大张,天岚像小猫一样被拎到他面前。 “君羡羽,你想软禁我!”天岚扑过去,扭着君羡羽的领子大吼。 君羡羽轻描淡写地拂开她的手:“本少爷早就说过,被我抓回来,就不会像以前一样好说话,女人,你自作自受。” “君羡羽,你信不信姑娘无聊了,在家撕银票玩儿?” 天岚威胁君羡羽,反正君羡羽家的银票都放在衣柜里,小偷进来,几乎都不用找就得手了。 当然,天岚哀怨的望了一眼外面,前提是,小偷得进得来。 “没事,你随便撕,少爷不在乎。” 靠,君羡羽,你个暴发户! 天岚对着空气挥舞了几下拳头,君羡羽丢给她两捆东西,天岚下意识地接住。 一看,是两捆蔬菜,有青菜,萝卜…… 哇,君羡羽,你那么有钱还吃这些? 怎么也得是什么灵芝,雪莲啊,才对得起你暴发户的嘴脸啊! “先伺候好本少爷的胃。”君羡羽在院子中的石桌前坐下,跟大爷一样,“说不定本少爷一高兴,三个月之后帮你续命。” 听到前面半句,天岚恨不得把手上的东西,砸在君羡羽脸上,她活了两世,第一次被人当丫鬟使! 可听到后半句,天岚怔忡了,他的意思是,她的毒,可解? 22.第22章 二公子,你流口水了1 “君羡羽,你把话说清楚。”天岚拎着两捆蔬菜冲上去。 “找你三天,本少爷饿的没力气解释了,你得负责。” 看着天岚紧张的表情,君羡羽爽了,那表情,更大爷了。 “君羡羽,你非要吃完才肯说是不是?”天岚扶额,很无语,二公子,你几岁啊,这么幼稚任性? 君羡羽手肘支在桌上,撑着头,暧~昧邪笑:“其实我更想吃了你。” 天岚:“……” 君羡羽提议:“要不我们回房间解决?” “过来打下手。”天岚踢了踢他,她就不爽,凭什么被软禁的是她,做饭的还是她? 狗血小说里的戏码不都是男主刷刷地下厨,然后女主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吗? 君羡羽,你果然是万年渣男! 君羡羽笑了。 这辈子,第一次有人为他下厨,还是他喜欢的女人,这种感觉,跟喝了蜜一样,甜到心底了。 当然,这种话,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天岚的。 厨房,并不算气派,但收拾得极干净,估计比御膳房还要干净几分。 天岚把手上的蔬菜扔给君羡羽:“洗了。” 君羡羽拿盆接了水,把东西放进去,天岚暗笑,君羡羽,你这姿态,比打杂的更像打杂的。 手腕骤然被人扣住,君羡羽抓着她的手放入水中,天岚疑惑地看向他,后者笑得狡猾:“一个人洗有什么意思,两人一起吧。” 五分钟之后。 “君羡羽,你是洗菜还是洗我的手?” “一起。” 十分钟之后。 “君羡羽,你先放开我好吗?” “再洗会儿。” 天岚怒,猛拍水面,溅了两人一身。 君羡羽:“女人,你湿身了。” 天岚:“二公子,你能不能,不要一边洗菜一边耍流~氓?” “你的意思是,洗好了,我就可以耍流~氓了?” 君羡羽钻天岚言语间的空子,钻得不亦乐乎。 天岚无视这种白痴问题,抽回手:“君羡羽,你说为我续命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君羡羽把水中的菜捞出来,放在篮子里交给天岚,还很贴心地为她系上围裙。 天岚举着油瓶,怂了:“二公子,还是我给你打下手吧。” 君羡羽生好了火,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女人,我不嫌弃你。” 天岚默,居然被看出来了。 好吧,她承认自己厨艺很烂。 从前有一次,君越感冒,她自告奋勇地下厨,为他煮营养餐。 结果,本来不怎么严重的,吃了她的营养餐,直接上吐下泻,持续了整整一周,害得以后君越看见她下厨就跑。 “君羡羽……” “乖乖下厨,少爷就告诉你真相。” 君羡羽笑眯眯的与天岚交换条件,像极了引诱小白兔的大灰狼。 “好吧。”天岚听话了,想想还是补了一句,“你别后悔。” “放心,就算是毒药,本少爷也不嫌弃。” 往锅里加少许的油,等油热了,将菜下锅,做得有板有眼的。 “君羡羽,你不是说这毒无解吗?” “照常理来说是的。”君羡羽的声音从灶膛后面传来,“女人,你应该谢谢上天,让你遇到本少爷。” 天岚拿着锅铲,翻动青菜,青白的颜色,很亮眼:“君羡羽,请省略你自恋的一千字,谢谢。” “可是本少爷准备了一万字自恋的部分。”君羡羽的声音中透着无辜。 天岚拿锅铲在锅底重重地敲了一下,哐的一声响,从灶膛中传出,刺痛君羡羽的耳膜。 “女人,你要是敲破了,本少爷今天就拿你当晚餐。”君羡羽不怀好意地威胁,“其实解毒也没什么,只不过,需要两样东西。” 天岚想问君羡羽是不是该加点水,结果被君羡羽这么一岔,她开口问成了:“哪两件东西?” “也没什么,不过是五百年的新鲜冰晶雪莲,还有皇帝的一瓶血。” 天岚伸手拿水,却被他这句话吓得拿错了,抓起油瓶往锅里一浇,火苗瞬间窜的老高。 驭风本来伏在灶台上,火苗横着窜开挺远,直接烧到了它的尾巴。 “喵呜!”一声惨叫,驭风蹦起,跳到旁边的水桶中,溅出好大一滩水。 猫脑袋浮出水面,君羡羽唇角抽搐几下:“都说没什么了,女人你至于吗?” 天岚也顾不得菜了,连忙将驭风从水桶中拎出来,查看它有没有受伤。 君羡羽,你吓人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虽然她不知道那五百年的什么玩意儿,但是皇帝的血,那是皇帝啊,能让你动刀子吗?你开什么玩笑? 而且,二公子,你还要一瓶,一瓶啊! 驭风有气无力地瞪天岚,臭丫头,你一定是嫉妒小爷长得帅! 一身白毛湿淋淋地贴在身上,驭风成了落汤猫。 君羡羽把驭风接过来,掌心运起浑厚温暖的真气,跟吹风机一样,分分钟就干了。 驭风爬上君羡羽的肩膀,小爷要远离那个臭丫头。 君羡羽瞥了一眼,锅里黑乎乎的一团,几乎分不清是什么东西,水桶边,一滩水渍,桶里还飘着几根猫毛。 算了,吃不成了,还得收拾战场。 天岚默,她就说,让她下厨,准没好事。 “女人,你激动个什么,不就是冰晶雪莲么?”君羡羽轻描淡写。 “二公子,麻烦你先告诉我,皇帝的血怎么取?杀进皇宫?” 君羡羽抬头,以一种你很蠢的的表情,看着天岚:“砍一刀不就行了吗?” 天岚:“……”君羡羽,我们真的有代沟。 “比起雪莲,皇帝的血容易多了,因为皇帝是昏迷的。”君羡羽曝了个大消息,“不然你以为太子和奕王,干嘛这么急着争皇位?” “啊?”天岚一愣。 “女人,你究竟是谁?”君羡羽危险地眯起眼,“第一次见你时我就奇怪,为什么你出现在皇宫,却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 天岚心中叫一声糟,忘了防备君羡羽。 “我说二公子,我又没恶意,你就当老天送个美女给你,不行么?” 君羡羽嗤笑:“女人,就你这身材,也能叫美女?” “我身材怎么了?”天岚嚣张的挺了挺胸部,“喂,二公子,你流口水了。” 23.第23章 二公子,你流口水了2 “女人,你不穿了本少爷都不会有反应。”君羡羽一笑,“不信,我们试试?” “滚。”天岚笑骂,“不过,君羡羽,你最好查查我的身世,我总觉得不太踏实。” 尤其是被地护法发现的那个凤凰胎记,很奇怪。 话说回来,地护法有好久不找她麻烦了吧?好像就是因为看到那个胎记啊。 “没问题。”君羡羽点头,“出去吧。” “出去?”天岚往里面张望下,“那今天晚饭怎么办?” “啃苹果吧,乖。”君羡羽拍小狗一样拍拍她的脑袋。 天岚泪了。 君羡羽收拾厨房,天岚有点小小的愧疚,也留下来帮忙。 就因为这点,一向冷酷的二公子,唇边的笑意都变得暖洋洋的,像阳光普照。 这女人,还是挺关心他的,不是吗? 二公子一时情操大好,决定不罚天岚啃苹果了,亲自下厨,不一会儿,佳肴飘香,令人食指大动。 饭后,天岚很没形象地歪在椅子上,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君羡羽,你要是哪天忽然落魄了,冲这手艺,也绝对不会饿死。 收拾完东西,问题来了,君羡羽这儿,房子并不大,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晚上怎么办? 上次她昏迷,就算了,孤男寡女,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同床共枕不太好吧。 “女人,你发什么呆,赶紧去洗澡。”君羡羽伸手从衣柜里拿了两套睡衣,一套扔给天岚,“在那种地方弄得一身臭味,不洗干净,别上本少爷的床。” 他现在想想都冒火,该死的女人,居然给他往青楼躲,靠,她到底知不知道,对她一个女孩来说,那种地方有多危险? 万一遇到遇到高手怎么办? 天岚拎着君羡羽的睡衣,默了。 她发现他们两还真极品,明明是相识不过几天的人,床,温泉都是共用的就算了,连衣服也是共用的。 丫的,君羡羽,你没有什么传染病吧? “君羡羽,我想明天出去买衣服。”天岚弱弱举爪,她发现这个没有网络的时代还真是不方便。 君羡羽眉梢一凛:“怎么,你又想逃?” “二公子,你想多了。”天岚撇嘴,就是想逃也不能告诉你。 君羡羽冷哼:“你的衣服我已经让人准备了,这两天就能送来,要多少有多少,你随便挑。” 天岚默,君羡羽,你果然是暴发户! “还不去洗澡?等本少爷陪你一起?”君羡羽故意拉长了声音,“本少爷也正有此意。” “二公子,纵欲过度,小心精尽人亡。”天岚以一种十分真诚的表情,很好心的提醒。 “二公子。”天岚走后,一道儒雅的声音从门外传入。 他将手上的睡衣放下,到大厅中。 大厅中,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站着,清隽儒雅。 “什么事?”君羡羽挑了一张椅子坐下。 “我敬爱的二公子,您把太子惹毛了,您知道吗?”儒雅男子开口,却有一种戏谑的味道。 男子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骨扇,轻轻的摇着。 “说重点!”君羡羽扶了扶额,青龙怎么让白虎这小子过来了。 这下有的闹了。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是伏龙殿四大护法,位与魔羽宫天地玄黄等同。 “二公子,据说你打着太子的旗号,很高调去找女人,结果冲冠一怒为红颜,直接端了魔羽宫的春风楼,当然这只是属下的个人猜想。” “市面上流传的版本是,太子昏庸放纵,惹上青~楼女子,却遭奸细刺杀,一怒之下,重金请伏龙殿二公子到青~楼杀人,然后毁尸灭迹。” 魔羽宫,伏龙殿,是一种特殊的江湖组织,似正非正,似邪非邪,本是由朝廷创立,打算用来管理江湖。 却不料近百年过去了,由于各种原因,青云、白暮二国国力日渐衰微,一宫一殿却迅速发展,于是便形成了今日几乎与朝廷平起平坐的景象。 这一宫一殿,也早就不依赖朝廷,形成了自己的经济来源,刺杀,便是其中之一。 “知道了。”君羡羽点点头,“你先回去吧。”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白虎骨扇一摇,在君羡羽下首第一个位置坐下,“重点是,据说贵妃震怒,已经给太子安排了一场婚事。” “准太子妃是谁?”君羡羽眯眼。 “不详。”白虎看向君羡羽,“太子的婚事,是魔羽宫在筹划,这位太子妃很神秘,连贵妃自己都不知道是谁。” 君羡羽目光中,寒峭遍布,风暴暗生。 白虎幸灾乐祸地笑了:“贵妃震怒恐怕只是个幌子,魔羽宫想对付你才是真的,二公子,你真的不搬回来,让属下贴身保护你?” 君羡羽诡异地弯唇:“你确定,你不是想贴身看好戏?” “咳咳,二公子,属下只是好奇,这位能让咱们铁血冷酷的二公子大动干戈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可以滚了。”君羡羽不冷不热地掀唇。 “啧啧,用完就丢,真无情,我们准二夫人恐怕还不知道,二公子为了她,提前与魔羽宫动手,砸了春风楼,只是为了将魔羽宫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可怜我们这些属下,跑折了腿。” 君羡羽屈指一弹,一道劲气打向白虎。 白虎一惊,连忙侧身闪开,劲气哗的一声打碎了白虎身后的椅子。 君羡羽阴阴地勾唇笑了:“反应还很灵敏,说明折得不严重。” 白虎唇角抽了抽。 二公子,你还敢更狠一点吗? “把太子的婚事查清楚。”君羡羽说罢,本打算起身离开,谁知,一抬头,却在门口看见天岚。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君羡羽淡淡地喝茶,似乎并不在乎天岚偷听。 听这口气,白虎瞬间明白,这就是他们的准二夫人,长得真是漂亮,比朱雀还要漂亮几分,可是,想要真的成为二夫人,光靠漂亮是不够的。 “刚刚。”天岚一笑,她并不是故意偷听,只是回来便听到白虎那句,让二公子大动干戈的女人,下意识地敛了气息。 虽然在这个世界上,她的实力不算太强,但是,因为上一世的杀手身份,她掩藏气息的本事却极高,就算这个世界也少有人能及。 君羡羽又对她没有防备,正好被她钻了空子。 “君羡羽。”天岚走进来,不喜不怒,比君羡羽还淡定,“我的身份,很麻烦是不是?” 24.第24章 冤家路窄1 白虎见情况不大对,一溜烟退了。 佛说,二公子,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你自己的女人,自己搞定吧。 君羡羽沉默不语。 天岚从他的表情知道,她说对了。 “君羡羽,皇帝的血,我想自己去取。”天岚站在君羡羽面前,眸光中,都是坚定。 她不知道君羡羽和魔羽宫有什么过节,但是,听白虎的口气,她知道这件事不简单。还有那位奕王说的长老会,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君羡羽的事情已经不少,她不想再成为他的负担。 她想要强大,就算不能像上辈子一样屹立于世界巅峰,但至少要能保护自己和在乎的人,不受伤害。 “早点睡吧。”君羡羽知道天岚的意思,却不答应也不反对,拂袖离开,天岚一时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这一夜,君羡羽一夜未归,不知道去了哪里,第二天一早,也只有驭风回来。 如君羡羽所说,她的衣服,第二天就送了回来,简单清丽的款式,但料子触手细滑柔软,比丝绸还要舒适,绝对都是精品。 天岚挑了一件海蓝色的罗裙,裙摆上,用银线勾勒出几朵野百合,增添了些许华贵。 时至中午,还是见不到君羡羽的影子,某人也并没有如所说的一样软禁她。 她发现自己还真极品,离了君羡羽,连饭都吃不上。 天岚抱着驭风,出去找酒楼吃饭,酒楼人多,八卦多,说不定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从昨晚烧了它尾巴开始,驭风就不太待见天岚,对它来说,命可以没有,毛决不能出事。 得亏昨天失手的是天岚,而且它反应快,没什么大事,这要换了别人,它管是不是故意的,揍了再说。 天岚点了几个小菜,驭风恹恹地趴在她对面瞪她,细长的尾巴摇着,如雪洁白,根本没有一丝异样。 “喵!”驭风戳着自己小碟子中的那块肉,臭丫头,臭丫头…… 天岚在它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别玩了,弄得一爪子油,待会儿别往我身上蹭。” “喵!”驭风在桌子上画圈圈,臭丫头,欺负小爷,诅咒你。 酒楼中,很嘈杂,天岚为了方便打听消息,没有进雅间。 这其中,谈论最多的,就是昨天君羡羽砸了春风楼的事,还有太子通缉云姬之类的。 天岚一边听着,一边思考事情,没了胃口,吃完,叫小二端了盆水给驭风洗爪子。 弄好之后,抱着驭风回去,在楼下,却遇到一群不速之客。 “三小姐,请随我们回家。”一群家丁打扮的人拦住天岚的去路。 天岚戒备地眯眼:“你们是谁?” 她一出酒楼就被人堵了,是巧合,还是…… 那群人一阵惊讶,见鬼一样地看着天岚,天岚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这些人,似乎认识她? 为首的一名男子冷笑,看天岚的目光都是鄙夷:“三小姐,您何必装糊涂呢?您这么多天不见踪影,老爷和小姐们可是很担心您啊!” 天岚戒备了,这家丁称呼她三小姐,态度却如此嚣张,这身子的原主究竟是什么身份? 不管是什么身份,她都不想与他们扯上关系,好奇心害死猫,如今这种情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滚开!”天岚冷喝,目光如冰,在家丁身上扫过。 “呵,三小姐消失几天,脾气倒是涨了不少,来人啊,给我拿下!” 家丁手举棍棒,一哄而上,天岚黑色的剪眸中闪过杀意,身影闪烁,快得几乎晃花人眼。 不消片刻,一群家丁便躺了一地。 为首的那人大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天岚。 天岚迅速离开,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她知道,自己一定是被人盯上了,该死的,怎么回事? 她仔细回想,自己应该是没得罪什么人,除了…… 危险! 天岚脑海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迅速闪身,一道风刃擦着她的面颊而过,削断了天岚的一绺长发。 天岚转身,便见到一袭银袍的地护法。 该死的,流年不利! “这位公子,我和你有仇吗?”天岚开始装傻,装淡定。 奸细那件事,过去这么多天了,除了那天晚上,一点也没有通缉搜查的消息。 她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但是照今天的情况来看,应该不是为了那件事来抓她的,不然,前面这出是为了什么? 地护法面无表情,弯刀出鞘,身影一闪,便到天岚身边。 弯刀抵着天岚脖颈,地护法音色沉冷:“回家。” “这位公子,你说笑了,我有家,至于他们说的家,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天岚眉间划过讥诮,看这群家丁的打扮,就知道主人家身份不低,要真关心她,会是这副阵仗吗? 天岚头一偏,足尖一点,身子借力滑了出去,地护法紧随而上,刀芒,斩下,天岚每一次都险险躲过。 驭风想要帮忙,却被天岚按住了。 她知道驭风的实力并不比她差,可这是大街上,暗处有多少眼睛盯着谁都不知道。 一只猫,若是在这里曝出超常的实力,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人的垂涎。 就算君羡羽实力强,不在乎,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天天被人惦记着,总是不好。 君羡羽一直让驭风以宠物的姿态出场,恐怕也是出于此种考虑吧。 “去找君羡羽。”天岚一边躲闪着,一边抽空对驭风说了句。 和地护法动手,天岚深知没有得胜的可能,所以,她只是为了争取时间,让驭风去通风报信。 驭风懂她的意思,迅速想逃,但地护法速度比它更快。 被人揪着脖子提起来的驭风,气得想要杀人。 驭风向天岚挥爪子打手势,让天岚别管它赶紧离开,它可以拖住这个臭男人。 天岚看懂了驭风的意思,却故作不知,这些人的目的是她,驭风只是替死鬼,她若走,驭风就死定了。 “放开它!” 天岚怒吼,地护法面无表情。 “我跟你走,你放开它。”天岚面色平静,心中咬牙切齿,该死的魔羽宫,这梁子结大了! 地护法拎着驭风,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她知道,那位地护法就在附近,那个家,现在必须回去,但是,这笔账,她记下了。 不让他们后悔生为人,她名字倒过来写! 25.第25章 冤家路窄2 天岚被带到一座大宅子前,朱门碧瓦,门口一对石狮子耀武扬威地站着。 大门正上方,左相府三个鎏金的大字,遒劲有力,气派非常。 门开了,天岚进去,里面也是同样的气派,亭台水榭,小桥流水,满池的荷花开得旺盛,花园里,芍药、牡丹争妍斗丽,鲜艳夺目。 天岚觉得,还是君羡羽院子里的翠竹好,不仅耐看,关键时刻还能玩儿阵法,哪像这里,中看不中用。 穿过花园,天岚被家丁引到了大厅。 厅中,一个中年男子在主位上,正襟危坐。 靠近了,天岚看清了男子的长相,至于评价嘛,不美不丑,马马虎虎而已。 但男子眉宇间,有一股强烈得化不开的暴戾之气,天岚皱了皱眉,这应该就是左相吧。 难道她这身子,是相府小姐? 那又怎么会被当成奸细,关押在天牢呢? “混账!”那左相猛地拍桌,震得桌上的茶杯抖了几抖,“你这是什么表情?见到爹爹,难道连问安都不会吗?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天岚眸光微冷,对他本没好感,现在更是直线下降。 “不好意思,我眼神不太好,大叔,你哪位?”天岚讥诮勾唇,似笑非笑,这表情,和君羡羽有几分相似。 爹爹?女儿失踪好多天,一回来,不关心女儿为什么失踪,不关心女儿在外面有没有吃苦,一见面,就为了请安兴师问罪。 这样的爹爹,还让人大开眼界! 左相怒起,一身火气,强得天岚都能闻到硝烟味儿。 这女儿自小胆小懦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嚣张厉害了? 他打量天岚的容貌,确是他那个没用的三女儿不错,便只当是她消失这段日子受了刺激。 大步来到天岚面前,左相手掌高高扬起,就要朝天岚脸颊落下。 天岚眯眼,细细的眸光中,寒芒四溢。 她现在出手打丞相好像不妥,可是不出手,难道站着挨打吗? 就算她挨了打,能带着驭风离开吗? 答案似乎是不可能。 天岚准备出手,旁边却骤然插进一道男声:“左相大人,何必与晚辈一般见识呢?” 左相的手保持着要打下来的姿势,却停在半空,天岚这才把注意力转向一边喝茶的年轻男子身上。 男子剑眉星目,俊逸潇洒,一双凤眼中,精光闪烁,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主。 左相大人拱了拱手:“黄护法说的是。” 天岚眯眼,天地玄黄,魔羽宫四大护法之一?还真是…… 冤家路窄! “终于出了个能说人话的是吗?”天岚环胸,姿态嚣张,“那麻烦这位黄护法,把小猫还给我,不然,小心坏事做得太多,半夜有女鬼敲门。” “你放肆!”左相大怒,厉声呵斥,“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和黄护法说话?” 天岚退了一步,笑意寒峭:“这么说话?我这么说话,算是轻的,你们抓了我的猫,把我绑到这里来,难道还要我对你们感恩戴德,五体投地吗?” 左相怒不可遏,一巴掌狠狠朝天岚抡过来,天岚一笑,侧身闪开。 左相用力过猛,有没想到天岚避得这么快,身子不稳,踉跄着往下倒。 但很显然,这位左相也是练过的,身子一翻,稳住身形,避免了狗吃屎的姿势。 天岚在旁边观察,揣测着左相的实力,力量有余,灵活不足,她应该敌得过。 左相惊讶地看着天岚的身手,这真的是他的三女儿?就算受了刺激,可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他是知道的,这女儿以前,可是连丫鬟家丁都能踩在她头上欺负的! 地护法被人诅咒,只是微惊,继而笑了:“左相大人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护法见笑了。”左相尴尬地笑了笑。 天岚一时捉摸不透这位护法的意思。 黄护法又笑了,凤眼中,精光闪烁:“本护法今天来,是与左相大人商谈三小姐的婚事的。” “这……”左相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天岚,犹豫道,“护法也见到了,小女这脾气,怕是配不上护法,但是护法放心,下官一定会严加管教,定让护法满意。” 丞相大人一口气把话说完,根本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什么配不上?配不上也得配得上! 这个女儿嫁给黄护法,就等于攀上了魔羽宫,到时候,他还需要忌讳右丞相吗? 女儿?只是给他巩固权力的工具而已。 “左相大人说笑了。”黄护法精明一笑,“本护法这次来,是来宣读贵妃娘娘的懿旨。” 黄护法说着,从衣袖中拿出一卷圣旨一样的东西。 左相连忙跪下,顺便去揪天岚,却被天岚闪了过去。 天岚现在很不爽,她总算体会到了古人说的,皇权至上,其他人都身不由己。 她忽然很想笑,她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做主了? 贵妃?很了不起吗?凭什么要她下跪? “逆女!”丞相大人怒骂。 “贵妃娘娘懿旨,左相三小姐贤良淑德,品貌俱佳,与我朝太子乃是天作之合,今特赐三小姐黄金千两,白银万两,白璧十镒,玉如意一对,东海明珠一颗,择日完婚,钦此。” “臣领旨谢恩。”左相喜不自胜,嫁给太子,那可是太子妃,将来他就是国丈,这可比与左护法联姻还要好。 天岚从头到尾都在冷笑,做想伸手去接懿旨,天岚不阴不阳地开口;“谁接的旨谁去嫁。” “放肆!”左相冷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天岚环胸,有点吊儿郎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左相大人,你确定你是我父亲吗?” 反正她是不太信,瞧瞧,至少他们长得就不像好吗? 不是她自夸,她这长相,这么样也是中上之姿,相比之下,左相长得就有点寒掺了。 真的是父女? “放肆!” 天岚笑了:“放肆?左相大人,莫非你智力有问题,只会说这一句话吗?” “你!”左相气得浑身发抖,他刚想骂放肆,可被天岚那句话一说,他又骂不出口了。 骂,骂不过,打,打不到,左相大人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把我的猫交出来,这件婚事,我一个字都不承认。” 天岚眉目冷厉,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似讥非讥。 26.第26章 君羡羽的过去1 “你给我滚回你的院子,闭门思过!” 左相甩袖,往门口一指,天岚权当他在放P。 “左相大人,可否容本护法与三小姐单独谈几句?”这边父女两剑拔弩张,那边黄护法却是笑了。 “黄护法,这件事没必要……”左相大人急切的说。 黄护法笑意中,有抹不去的精明:“左相大人若是愿意信任本护法,本护法定然给大人一个满意的答案。” “既然护法大人如此说,那臣,就依护法所言。”左相大人袍袖一甩,愤然离去。 左相刚走,银光一闪,地护法便出现在黄护法身边,他的手中,拎着张牙舞爪的驭风。 “你们想拿它来威胁我?” 地护法一出现,天岚有些着急,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摆出完美的笑意。 黄护法不语,只是微笑,但笑容中已表明一切。 这魔羽宫二位护法,虽然地护法实力居于黄护法之上,但是其为人冷漠,不善言辞。 所以,周旋这种事,一般都是黄护法上的。 天岚环胸,冷笑:“地护法,想必你是知道的,你手上拎到,是二公子的宝贝,动了它,你说二公子会不会要你们魔羽宫血债血偿?” 天岚搬出君羡羽,希望能镇住他们,毕竟小猫和君羡羽有关系,对地护法来说不是秘密。 地护法一张扑克脸,黄护法接过天岚的话头:“我们与二公子积怨颇深,而且好像他刚砸了我们的春风楼,你觉得本护法还会在乎多添点仇恨吗?” 天岚面色微寒,君羡羽砸了春风楼的事和她脱不了关系。 刚开始她还觉得,君羡羽是不是做得太狠了,但是现在看来,若不是小猫在他们手上,她几乎要为君羡羽拍手叫好。 最好是把他们魔羽宫也一起砸了! “你们到底想怎样?”天岚有些烦躁,这种被人捏在手里的感觉,真是该死糟糕。 冷静,冷静!天岚暗暗告诉自己,冲动只会让自己的判断力和反应力失常,百害无一利。 “很简单,只要三小姐答应这场婚约。”黄护法晃了晃手中还没送出去的懿旨。 天岚看看懿旨,有扫了一眼拼命摇头的驭风。 “喵!”驭风四只小爪子不停地扑腾,却无济于事。 它很想告诉天岚,别管它,它不会死。 不要答应他们的要求,你答应了,羡羽怎么办?你忍心看羡羽在为你发疯一次吗? 上次砸了春风楼,你若嫁给太子,他说不定会灭了整个皇室! 地护法猛然用力,掐住驭风的脖子。 “喵!”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驭风猛然凄惨地嚎叫一声。 黄护法冷笑,地护法手猛地一甩,驭风身子失控地撞上厅堂的墙壁。 嘭的一声,很吓人。 “住手!”天岚怒吼,一个箭步冲过去。 地护法五指一张,驭风擦着天岚的手指而过,又重新被吸入他手中。 黄护法笑意精明而冰寒:“三小姐,我们还要继续吗?” “住手。”天岚胸膛有些起伏,不知是急得,还是气的。 缓缓走过来,劈手夺过黄护法懿旨,天岚冷冽如刀锋的目光刮过地护法:“把它还给我!” “喵!”驭风眼前都是星星,却还是不忘记抗议。 地护法手一甩,驭风化作一道抛物线,落入天岚怀中。 天岚心疼地抱紧了它,冷声:“没事的话,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等等,三小姐。”黄护法开口,天岚有种不祥的预感。 “三小姐,本护法希望,你能助奕王登上皇位。” 黄护法说得云淡风轻,天岚危险地眯起眼,锐利的眸光扫过两位护法:“你们什么意思?” 叫她嫁给太子,却帮奕王夺位吗? 开的什么宇宙玩笑,那还不如直接叫她嫁给奕王呢! “字面意思。”黄护法笑了笑,反手,手中忽然多了一个牛皮纸的信封。 天岚审视的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黄护法说:“三小姐,这里面装的,可全都是二公子的过去,你不想了解下么?” “我没兴趣。”天岚别开眼,转身就想离开。 君羡羽的过去,她想知道,自然会去问君羡羽,至于君羡羽会不会说,那是他的事,她对逼问人家的秘密没兴趣。 黄护法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又笑了:“三小姐,你不想知道,可这天底下,多的是人想要知道,这个信封里装的一切,足以让二公子,身、败、名、裂!” 他故意咬重最后几字,一字一字,清晰无比。 说完,他又淡淡加了句:“说不定三小姐知道了,也会对二公子敬而远之。” 驭风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要不是天岚拉着,它估计得找黄护法拼命。 它的羡羽,岂容得他们污蔑? “这位护法,你把我当三岁吗?”天岚安抚地摸着驭风,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又凭什么觉得,天下人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天岚心中隐隐觉得有点担忧,或许这护法所说,并非假话。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她却能猜测一二,君羡羽铁血果决,冷冽无情,甚至杀人不眨眼,试问有哪个正常人家长大的孩子,会养成这种性格? 还有君羡羽那件破旧的女装,为什么他看到之后,第一反应是浑身冒杀意? 天岚的心像被人拽紧,一阵阵刺疼,可恶,他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 “一面之词?”黄护法冷嗤,“三小姐这么聪敏,不会连人言可畏这个道理都不懂吧?这里面是真是假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静默,死一般的静默,一种诡异的感觉在这种静默中弥漫开,令人毛骨悚然。 天岚闭上眼,良久,又缓缓睁开。 黄护法说得没错,而且,太子和奕王和她都没关系,谁当皇帝与她无关,其实说起来,她与太子还有一段过节。 顺水人情,做做无妨。 黄护法笑得和蔼可亲,很诚恳地将手中的牛皮纸信封交给天岚,以显示他的诚意。 “那么,三小姐,本护法便先告辞了。”黄护法语气很客气。 “慢着。”天岚冷静地声音被空气送到两位护法耳中。 天岚缓缓地转过身来,平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地笑了:“二位护法,我们似乎还有事情没解决吧。” 27.第27章 君羡羽的过去2 两护法几乎都已跨出客厅,被天岚这么一喊,又回过身来。 刚转身,便见天岚扬手,拔下了发间一只精致的银簪,银簪尾部,镶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与她身上的海蓝色衣裙,相映成趣。 墨发如瀑,三千青丝滑落,及腰的长度。 天岚将手中的簪子抵在白皙的脖颈间,两位护法瞳眸骤缩。 天岚观察着二人的表情,微微地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二位护法,何必走得这么急呢?连我这条命一起带走,岂不更好?” 驭风惊骇,想要扑上去,夺走她手中的簪子,却被天岚死死的拽住了。 黄护法笑意不减,眉眼间却覆上一层冰霜:“三小姐这是说什么笑话,你以为,本护法会在乎你的死活?” “真的吗?”天岚不答反问。 “一颗棋子而已。”地护法皮笑肉不笑,“没了,再找一颗又有何妨?” “那么……”天岚勾唇,唇角凝了一层狠绝,“我们就试试,与其活着,成为别人威胁君羡羽的筹码,倒不如为他而死,说不定还能让二公子记住我一辈子。” 话音未落,锋利的银簪已划破皮肤,天岚下手,素来狠辣,无论对别人还是自己。 妖冶鲜红的血顺着白皙的皮肤蜿蜒下来,与银色的簪子,海蓝色的宝石几乎融为一体,诡异而刺目。 地护法冷漠地眉宇微微拧起,黄护法目光森冷,却都没做声。 天岚冷冽一笑,冰寒刺骨,整个大厅内,秋风萧瑟。 握着银簪的手高高扬起,对准自己的脖颈就扎,地护法扬手一道风刃打向天岚手臂,天岚冷笑一声,轻巧避开。 “住手!你不是我们的对手。”黄护法眯眼,一字一字,清晰无比。 “那又怎样?”天岚冷冽的眸光扫过二位护法,“我要是想死,什么时候不可以?难道,二位护法打算一直在旁边看着我?” 她很惜命,怎么会想死呢?只是,演戏,要的就是逼真,逼真到让对手明知可能是演戏,也会忌惮。 她隐隐觉得,这两个人,比她更在乎她的命。 这便是她的筹码! 地护法冷漠地眼神扫了一眼黄护法,目光中,隐有警告。 “你想怎么样?”黄护法咬牙切齿。 天岚嗤笑一声,谈判过招,比得就是谁手中的筹码高。 他们拿小猫和君羡羽的过去威胁她,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也轮到她了么? 虽然她承认,拿自己的性命威胁别人,很不厚道,但是,厚道是什么? 她有这种宝贵的东西么? “不想怎么样,只是想告诉两位护法,当下棋人无法掌控棋子的时候,有可能被反噬哦。”天岚甜甜一笑,可爱极了。 黄护法面色冷凝,几乎结冰。 天岚收了银簪,笑了:“没什么,只要护法答应我两个条件,交易继续,我也绝不会再拿性命来威胁护法。” 地护法面上看不出一丝表情,黄护法脸色就不太好了。 天岚觉得虽然黄护法狡猾,却不及地护法难缠,至少人家喜怒哀乐还会有所表现,哪像地护法,天塌下来,都是一个表情,鬼知道他在想什么。 “说!” “其实也没什么。”天岚甜甜一笑,“第一,我要求二位以后,不会再拿我身边的任何人,任何东西来威胁我。” 黄护法面色有些黑沉,好吧,风水轮流转,他承认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确实不太美妙。 “可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天岚一笑,缓缓逼近;“第二,我对君羡羽的过去不感兴趣,更不希望某些东西流出去。” 说着,她晃了晃手中的信封。 “不可能,君羡羽仇家那么多,要是别人流出去的,也需要本护法负责吗?”黄护法的声音陡然拔高。 “当然。”天岚一笑,笑容有点阴,“就算是君羡羽自己说出去的,我也会算在你头上。” 不过,只要太阳不从北边出来,这种情况就不会发生。 “可,以!” 黄护法咬牙切齿,害得天岚差点以为他要把她撕了。 天岚很无辜一笑,颇有种善良又可爱的少女的感觉:“护法大人,你要早这么有诚意多好,说不定人家一高兴,就答应把君羡羽卖给你了呢。” 黄护法气歪了一张俊脸。 连驭风都不忍直视,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这臭丫头这样的。 天岚又灿烂地一笑。 “等等,本护法希望,今天的交易,不会传入君羡羽耳中。” “可以。”天岚答应得可爽快了,一脸姑娘我很好说话的表情。 “哼。”黄护法甩袖,愤然离去,地护法比他更早一步没了人影。 “喵喵!”驭风抱着小爪子,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它要和羡羽打小报告! 想起什么,驭风略犹豫了一秒,忽然竖起一只小爪子,目光渐渐凝重。 天岚抱着驭风,想要离开,低头,却发现它不太对劲。 毛茸茸的爪子上,一滴红色的鲜血缓缓升起,鲜血边缘,隐隐有金光闪烁。 天岚张了张嘴,想问情况,那滴鲜血却化作一道红光,没入她眉心。 “臭丫头!”天岚听到一道傲娇的男音,不由瞪大双眼。 若是这道声音响在耳边,她就不奇怪了,可是,似乎,为什么她觉得是从心底传来的? “记住,小爷名唤驭风。”那道傲娇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岚愣愣地,将目光移向怀里的小猫,小猫傲娇地哼哼两声。 天岚只觉得天雷滚滚,君羡羽,你到底养了个什么奇怪东西? 天岚并不知道,这滴血,代表了驭风对她的承认,一种很特别的仪式。 以前的保护,是因为君羡羽在乎她,但是经过今天这件事,友情,悄然萌发,它算是真正承认了这个丫头。 “臭丫头,你死定了。”驭风慵倦地窝在天岚臂弯里,一脸诚实地提醒。 可不就是死定了么? 她敢答应那场奇怪婚约,羡羽不撕了她才怪。 不过,为什么它那么期待看好戏捏? “走了。” 天岚一拍驭风的脑袋,差点惹得驭风炸毛:“臭丫头,不要拍小爷的脑袋!” “知道了,知道了。”天岚敷衍地应着,又拍了一下,趁着那两位护法离开,她赶紧逃。 天岚的身后还是不错的,至少她都出了大门还没有人知道。 等左相回到大厅时,早已连鬼影都没有了。 又是一场怒火,几乎把左相府都烧了。 28.第28章 女人,老实交代1 天岚回小院的时候,君羡羽还没回来。 她有点小虚心,想着要不要想讨好下二公子。 那场婚约,该怎么告诉君羡羽呢? 烦躁ing…… 驭风很嫌弃地瞥了它一眼,天岚揪着它的脖子,将它拎起来。 “驭风——”天岚笑得像诱拐孩子的猥琐大叔,“今天的事,不许告诉君羡羽懂不懂?” “切。”驭风很不屑。 天岚倏然揪住了它的尾巴,笑得和蔼又可亲:“不然我拔光你的毛!” “臭丫头,你太恶毒了!”驭风控诉天岚,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天岚想了想,很贤妻良母地决定,亲自准备今天的晚饭。 当然,她的手艺,可想而知。 厨房里的食材,每天都有人按时送来,煮饭,她还是会的,于是,今晚的菜谱是,凉拌黄瓜,凉拌西红柿,还有各种苹果,香蕉…… 驭风回来的时候,整张猫脸都是抽搐的。 “小爷要吃肉!”不满地抗议声。 驭风轻巧一跃,落到桌子边缘,君羡羽正好进门。 空气都静止了,驭风和天岚面面相觑,天岚端着碗的手一抖,驭风差点从桌上滚下去。 君羡羽挑眉,气氛有点奇怪啊。 天岚一脸狗腿地迎上去:“吃晚餐吧,我亲手做的。” 这话说得,让驭风更鄙视她了。 亲手做的,做成这种水平? 我膜拜你! 天岚这一转过来,君羡羽一眼就注意到她脖颈上那道刺眼的伤痕。 天岚皮肤白皙,光滑,那道狰狞的伤痕虽然处理过了,却依旧扎眼得紧,君羡羽眸光转冷,几欲冰封。 “谁干的?”出口的语气中,杀意狠绝。 欺负他的人,不想活了? “自己伤得。”天岚下意识地摸了摸伤口,淡淡地开口,然后,任凭君羡羽用足以杀人的目光凌虐她,她就是不看他一眼。 君羡羽转头瞪驭风,驭风刚想开口,天岚瞪了它一眼,很准确地传达了你敢多事你就死定了的意思。 驭风低头,乖乖吃饭。 君羡羽差点忍不住把这两只一起掐死,这么快就被策反了,混蛋,白痴! “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天岚淡淡地开口。 君羡羽火气微微收敛,抓着筷子,瞥了一眼桌上寒碜得不忍直视的凉菜,忽然问道:“女人,你红杏出墙了?” 天岚刚好往嘴里塞了片黄瓜,听到这话,一呛,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发什么神经?”好久,天岚才平复下来,面色扭曲地反问。 君羡羽一副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你什么时候会亲自下厨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驭风望着君羡羽,老大,你真聪明。 天岚默,好吧,她承认,答应与太子的婚约的确是不大好。 可是君羡羽,跟你有关系吗?你能不能不要说得我和你有一腿似的? 人家可是清清白白的良家少女。 驭风刚想把事情告诉君羡羽,天岚抓着它的脑袋,往它的小盘子里一按。 “喵。”驭风哀嚎一声。 “吃饭,吃饭,菜都凉了。”天岚目不斜视地盯着餐桌,很诚恳地说了这么一句。 君羡羽,驭风默,靠,这里哪一盘菜是热的了? 晚餐结束,都没等君羡羽发话,天岚又很勤快收拾碗筷。 看得君羡羽都惊讶了,这么勤劳? 丫丫的靠,这女人是有多对不起他啊? 君羡羽长臂揽过一边无辜看戏的驭风,结果揽到怀里还被天岚一爪子抢走了。 “喵!”驭风不满地抗议了一声。 天岚说了句:“厨房有鬼,过来陪我。” 驭风觉得,明明是你心里有鬼吧! 天岚和驭风回来的时候,君羡羽正静静地坐在大厅喝茶,态度很悠闲,就等天岚自己上门送死。 逼供的方式有成千上万种,他是个中高手,不怕不能让那女人开口。 “君羡羽……”天岚深吸一口气,满面凝重,君羡羽挑眉,终于要招了么,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天岚缓缓开口,“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驭风已经不能更鄙视她了。 “好。”君羡羽眸光微闪,答应的很爽快。 两人一猫从前院绕到后院,又从后院绕回前面,驭风都要忍不住帮她开口了。 “君羡羽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一定要淡定别生气生气是魔鬼我和别人有婚约了。”天岚一口气说完这么长串话,中间都不带喘气的。 君羡羽听完这么长一串话,只捕捉到最后几个字。 脚步霎停,君羡羽环胸,似笑非笑,一张俊脸上都是倾国倾城的笑意。 “乖,接着说。”君羡羽的声音中,充满一种腻死人的温柔。 驭风和天岚却觉得背后寒风凛冽,冰封万里。 天岚从善如流,一五一十,一字不漏地把今天在左相府经历地一切,全都坦白了。 驭风很白痴地插了一句:“臭丫头,你不是答应人家不告诉羡羽的咩?” 因为是三人频道,君羡羽也听见了,沉冷的眉,微微挑了挑。 天岚回头,瞪它,一脸无辜的表情:“答应了是没错,可我有说过不反悔吗?” 说完,还以一种,见过愚蠢的,没见过愚蠢得这么无可救药的表情看它。 驭风:“……” 见过无赖的,没见过无赖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君羡羽忽然插了一句:“如果说了不反悔,你还会告诉我吗?” “会!”天岚回答得斩钉截铁,没等君羡羽问为什么,她已经解释道,“面对一只冒着绿光的狼,承诺什么都是浮云。” 骂他是狼? 他让她看看什么是狼! 君羡羽,大手一抓,扣紧天岚的肩膀,将她压~在身边的一棵竹子上。 竹子很有韧性,天岚压~在上边一晃一晃的,如果不是她身上还压了一个人,她一定会舒服得哼哼。 距离太近,君羡羽的气息完全扑在了天岚脸上。 天色还没暗,夕阳在天边留下一片余晖。 温暖的夕阳下,君羡羽可以清晰地看到看到她脸上可疑的潮红。 这丫头,看似腹黑嚣张,聪明毒舌,但实际上…… 还真是青涩啊! 这个认知让君羡羽阴暗的心里,微微明朗了点。 距离太近,天岚有些不自在,双手推拒着君羡羽的胸膛,君羡羽一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压制住。 驭风在旁边,用小爪子捂上眼睛,这姿势还真是令人遐想。 怎么辣么少儿不宜呢? 29.第29章 女人,老实交代2 天岚用眼神和驭风求救,后者却接到君羡羽皮笑肉不笑的目光。 它很没义气地屈服在某狼的魔威之下,临开溜之前,只留下一句:“臭丫头,你下辈子变成男人吧,狠狠地压回来,小爷看好你。” 君羡羽牵唇一笑,很饿狼地笑了:“看来本少爷这辈子要先吃个够本,女人你说是不是?” 天岚把驭风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果然无耻的主子养无耻的猫,这话是真理。 君羡羽伸手扯向天岚的领子,天岚下意识地反抗,身子一动,前面的包子却撞上钢铁般的胸膛,她明显地感觉到君羡羽的呼吸变得厚重许多,像压抑着什么。 “别动。”君羡羽按住她的肩膀,音色低沉沙哑,墨玉般的眸子中,隐隐有一种奇异的火光燃烧。 天岚察觉到危险,心中暗骂。 丫丫的,色胚! “二公子,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威胁人都用这种招数?”天岚努力地将身子后仰,脸上渐渐灼烫起来。 君羡羽却愈发逼近,一双凉薄的唇,几乎贴上她的樱唇。 天岚觉得身后的竹子又弯了许多,不由得感叹,这兄弟不愧是岁寒三友之一,还真是顽强,这样都不断。 丫丫的君羡羽,话说,你种满园的竹子,不会就是为了方便做这种事情吧? 君羡羽邪气一笑,不知为什么,在暖洋洋的夕阳的笼罩下,却依旧有些阴森的味道。 天岚有种不好的预感。 君羡羽一手依旧压制着她的两手,另一手在她粉~嫩的脸上不停地揉捏。 “本少爷给你两个选择,一,本少爷在这儿上了你,然后你去休了太子……” “我选二!”天岚完全没有犹豫,冲口而出。 君羡羽笑得更邪气,更阴森了,还颇有种阴谋得逞的味道。 “二,我现在上了你,你不用休太子,不过,等你嫁到太子府,我每天晚上都过去,继续上你。” 天岚现在连回嘴的欲望都没有了。 想她今日在左相府,舌战左相和两位护法的威风哪里去了? 她总结下原因,大概是因为那三位没有这么的…… 不要脸! 君羡羽继续在她脸上揉着,话说这皮肤,真嫩啊! “本少爷活了二十年,好事坏事都做过不少,唯独没有做奸~夫的经历,尝试一下也不错,多体验体验人生嘛。” 君羡羽皮笑肉不笑,看得天岚心惊胆颤,以君羡羽这扭曲变~态的个性,说不定真做得出来。 呲啦一声,天岚似乎听到自己衣服碎裂的声音。 君羡羽手中拿着一块布条,反手,云淡风轻地一丢,又朝她伸出魔爪。 君羡羽笑得一脸灿烂,笑意却不达眼底,天岚瞥到他眼中的冷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君羡羽他,在生气。 “君羡羽,我错了。”天岚乖宝宝般地认错。 呲啦——又是一阵撕裂的声音,君羡羽的笑意转冷,不阴不阳地反问:“错哪儿了?” “我不该答应太子的婚事,可是当时驭风在他们手上,我没得选……” 天岚解释,她想来想去,觉得君羡羽生气,十有八九为这个。 又是呲啦一声,天岚身上这件衣裙彻底宣告报废,几乎呈现衣不蔽体的状态。 可是君羡羽压着她,这竹子几乎也承受到极限,她一动都不敢动。 “好吧,我明知你想借太子控制整个青龙国,不该答应帮奕王的。” 她想起那天奕王和君羡羽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明白,立刻改口。 “我的小天岚,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君羡羽眸中冷光闪动,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颔,“你错的,是不该拿命与他们赌。” 此时的君羡羽,依旧邪气,却没有半分温度,如远古走来的魔神,冷酷霸气,震慑人心。 君羡羽凉薄的唇勾了勾:“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这个世上,除了我,任何人都没权利要你的命,包括你自己。” “君羡羽,你别这么霸道行不行?”天岚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去,瞧瞧这人,说的都是什么话,什么叫她的命只有他能要啊? “小天岚,你记着,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活着,比什么都实在。”君羡羽黑色的瞳眸中,闪耀着天岚看不懂的深邃,“人,在弱的时候,要学会弯腰,隐忍。” “君羡羽……”天岚有些讶异,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 君羡羽,你怎么从饿狼化身老夫子了? 变脸也不是这么变的。 君羡羽起身,顺手也把她来起来,身后的竹子一弹,也随之竖了起来。 君羡羽五指一张,握住那并不算粗的翠竹,优雅轻笑:“就像这竹子,如果它刚刚与我们硬碰硬,十有八九已经折断了,你懂吗?” 天岚惊讶,不知道君羡羽怎么会忽然有这样的感慨。 君羡羽一笑,接着道:“你为了救驭风,答应婚约,我不怪你,如果你不想嫁,那么我便直接杀了太子,帮不帮奕王,也不重要,至于后面,你真的没有必要拿性命威胁他们。” “君羡羽,我有很大的把握,况且他们手上那些资料,不知道是真是假,万一……”天岚试图解释。 君羡羽却摇了摇头:“是真是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果赌输了,小命就没了,何况,我君羡羽行事,只要无愧于心,又何必在乎别人怎么看?” 君羡羽这话说得霸气,仿佛天地之间唯我独尊,气势如虹,凌厉逼人。 是,只要无愧于心,谁又能把君羡羽怎么样? 再说了,这种手段只有他们一个人会用吗? 三人成虎,他们若是敢这样对付君羡羽,君羡羽难道不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魔羽宫宫主吗? 真是可笑。 “君羡羽,皇帝的那瓶血交给我,我亲自去取。”天岚握拳,语声中透着坚定。 她不想惹事,可也绝对不怕事,别人都找上门了,若是再退缩,那又岂是她死神杀手的作风? 君羡羽扑哧一笑,居然有几分阳光大男孩的味道:“这性子,倒是与本少爷有几分相似。” 隐忍,不止为了活命,更是为了蓄力,待到羽翼丰满的时候,再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别人伤他一分,他还百分,不把仇人玩儿得生死不能,绝不是他君羡羽的风格。 30.第30章 不速之客1 “君羡羽,我觉得,那两位护法好像在帮我。”天岚拧了拧秀气的眉头,“你说,我需要皇帝的血,就一定得和皇室扯上关系,虽然他们的行事让人讨厌了点,但确实帮我达到目的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君羡羽不阴不阳地掀了掀唇,伸手,直接扯开天岚已经破烂的衣襟。 香肩半露,白皙的肩膀上,火红的凤凰展翅欲飞,君羡羽修长的手指轻抚上去。 天岚顺着君羡羽的目光,瞧见了那个胎记,一时间,忘了尴尬,表情有些怪异。 “君羡羽,我想起来了,自从上次,地护法看见这个胎记,好像就几乎没找过我麻烦,而且他那么一个没表情的人,居然当场色变,还被我扒了裤子,你说,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秘密?” “你说你扒了他的裤子?”君羡羽的声音陡然拔高,天岚似乎听到了二公子的的磨牙声。 “意外,意外。”天岚猛然意识到说漏嘴了,连忙一脸狗腿地帮二公子顺毛,“那不是重点好不好?对了,昨天过招的时候,他好像也是手下留情的。” 不然她指不定就是横着进左相府的。 君羡羽牙齿咬得咔嚓作响:“你确定他不是看上你了?” 天岚看见,君羡羽的头上似乎白烟,一道道的腾起,空气中,酸意弥漫,完全盖过百合花香。 这是传说中的吃醋了? “我说二公子,难道你觉得,他喜欢我到替我和别人安排婚约?” 天岚都不忍心鄙视他,那个英明睿智的二公子到哪里晒月光了?怎么把这个白痴放出来? “疯子能用常理推断吗?”二公子理直气壮地吼了一句,“女人,难道是你喜欢上他了?” 二公子开始捧醋狂饮,而且人家顶多捧一瓶,他至少捧一缸。 “你开什么玩笑,我什么时候喜欢他了?”天岚扶额。 “那你怎么不扒我的裤子?”君羡羽很白痴地反问了一句。 天岚一头黑线。 二公子,我们是在讨论正事,您能把注意力从扒裤子上移开吗? “啊-”天岚惊叫一声。 整个人被君羡羽打横抱起,君羡羽狞笑一声:“女人,你接着叫,就算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滑落,便抱着天岚,疾步往后院的温泉而去。 中途遇上驭风,驭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人,一个衣冠不整,一个衣冠楚楚。 它忽然想起一个词: 衣冠禽~兽! 一边看得眼睛都不眨,一边不忘念它的清心寡欲咒: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君羡羽伸手去扒天岚的衣服,天岚反抗,他就将她的双手反剪到她身后,又是呲啦一声,这回衣服全废了。 单手解开自己的衣服,君羡羽拉着天岚一起跳进去。 天岚将自己缩在温泉的一角,双手护胸,警惕地瞪着对面的人。 “乖,过来。”君羡羽对她勾勾手指,唇角的笑容,邪肆又魅惑,像极了万年的狐狸精。 天岚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从前的患难与共,让她习惯了与君越不分彼此的日子,她也曾想过,如果要结婚,君越一定是最佳对象。 来到这个世界,她一直把君羡羽当成君越,所以无论是被他贴身照顾,还是共用各种私人物品,她都没有放在心上。 她不是那种很保守的女人,所以君羡羽偶尔调~戏她,她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可是若是真刀真枪的上,她没有这个勇气,这个世界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更何况是君羡羽这种位高权重的人? 她说服不了自己接受这样的规则,所以,哪怕君羡羽就是君越,有些东西还是变了。 她把自己定位成他的好兄弟,依旧可以与他出生入死,不分彼此,却接受不了变成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天岚下意识地往岸上爬,两个不穿衣服的男女在一起,会发生什么,用膝盖想也知道。 一只脚刚爬上去,就被人拽着脚腕,用力地扯了回去。 扑通——好大一声响,透明的水花溅起一尺高。 “想逃?”君羡羽揽着她的腰,邪气一笑,“女人,你逃得掉吗?” 没有了衣服的阻隔,天岚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君羡羽胸膛上传来的温暖,在热气的蒸熏下,小脸酡红。 “君羡羽,我们就保持这样的关系,好不好?”天岚别过脸去,不敢去看君羡羽霎那黑下来的脸。 她感觉到,君羡羽有点喜欢她,可是喜欢不是爱,爱是第一无二的,喜欢却可以很多。 就像他喜欢她,也喜欢驭风,这并不矛盾。 她承认自己是有点矫情,可是她对这个问题真的很执着。 “不可能。”君羡羽拽紧了她的肩膀,力度大得天岚皱眉,她却没有吭声。 “你必须喜欢上我!”君羡羽目光有些发红,那是一种近乎疯狂地红色,“我死都不会放过你,绝不!” “君羡羽,你讲点道理。”天岚有点哭笑不得,喜不喜欢上一个人,又岂是她说了算的? 感情来了,谁都挡不住,不来,也是谁都没办法。 天岚刚想说什么,君羡羽骤然堵上了她的双唇,口腔中,全都是她的味道,鼻翼间,尽是他的气息。 心,如擂鼓般,有种怦然心动的味道。 她想,其实她是喜欢他的,不然她不会允许他对她的放肆。 亲wen,对她来说,是件很神圣的事,上辈子的君越,这辈子的君羡羽,是她不会抗拒的人。 良久,君羡羽才缓缓放开她,她喘着气,脸色潮红,目光中却有执着:“君羡羽,你爱我吗?” “我喜欢你。”君羡羽对这两个字,同样有种莫名的执着。 天岚笑了,有点苦涩。 “女人,不如我们再打个赌,赌你三个月之内,会喜欢上我。”君羡羽霸道地将她按在浴池边缘,出口的话似是商量,却不容她反驳。 天岚又是苦笑,其实都不用赌,她知道她已经输了,可是,她会坚守着自己的底线。 除非,一生一世一双人! “君羡羽,想要我喜欢上你,很简单,拿这里来换。”天岚抚上他的胸口,语声同样坚定霸道,不容置喙,“我只要完整的!” ——ps:今天有点事,更晚了 31.第31章 不速之客2 说罢,天岚抓着君羡羽的手,扔进温泉里,转身上岸,利落地套上那件惨不忍睹地裙子,留下一个很嚣张的背影。 君羡羽一个人站在温泉里,面色有些呆滞,素来睿智腹黑的二公子,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的意思是,其实她也是喜欢他的? 只是,什么叫只要完整的? 他聪明的脑海里,出现了小天岚,只见她一脸云淡风轻地把他撕成两半,再揉起来。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靠,女人,你比我还变态! 那天晚上,两个人算是真正意义的第一次同床共枕,却意外地井水不犯河水,这场赌局,也没人在提起,似什么都么有发生。 君羡羽的药很好,只两天,天岚脖子上那道伤口几乎快好了。 两人该调戏调戏,该拌嘴拌嘴,似乎一切都回到最美好的时刻。 美好总是短暂的,该来的还会来。 一大批官兵,浩浩荡荡地包围了整座小院,脚步声,甲胄摩擦的哗哗声,传遍了整个小院。 “开门!”门口传来粗暴的砸门声。 天岚看了君羡羽一眼,转身进了卧室。 她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牛皮纸信封,原封不动地交给君羡羽。 君羡羽接过,只是勾唇,不屑地一笑,手上的信封晃晃:“女人,你不好奇?” “好奇,等你亲口告诉我。”天岚也只是清淡一笑。 君羡羽瞳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接着是天岚看不懂的讥诮。 没人开门,门外的砸门声愈加强烈,几乎把大门砸毁。 君羡羽云淡风轻地一甩,那信封便在空中化为粉末,微风吹来,随风消散。 砰!大门被砸开的那一刻,天岚开始往外走,君羡羽淡淡的叮嘱从身后传来:“那块胎记,别叫任何人看见。” 天岚脚步一顿,点头,默认。 短短两天的安稳被打破,走到院子中的天岚抬头看了看一碧如洗的蓝天,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却倔强地与火辣的太阳对视。 该来的已经来了,该面对的,勇敢面对吧! 天岚目光扫过斑驳的竹影,可以清晰地看到被困在阵法中的官兵。 天岚云袖一挥,竹影闪动,那群官兵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已被重新打出门外。 冷笑,凝结在唇角,一步一步往外走。 “有事?”一声冷哼,在天岚跨出门口的那一刻,所有的阵法都停止了。 这两天,君羡羽教了她很多,包络阵法的控制,天岚学得很快,虽然掌控上尚有瑕疵,但只要勤加练习,对付太子那种级别的高手,完全没问题。 “末将奉太子和左相之命,来迎接三小姐回家。”那将领嘴上如此说,但态度不见半分恭敬。 天岚唇角勾起讥诮,看来,她这次回左相府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意识到这点,天岚只是一笑而过,转身,便上了左相府为她准备的马车。 马车一点点前进,骤然蹿过一道白色的影子,速度快如闪电,直接钻进马车内,没有被外面的人发现。 “羡羽让我来保护你。”只说了这么一句,驭风便不出声了。 君羡羽墨色的身影立于屋顶之上,目送着天岚的马车渐行渐远,墨玉的眸子中,闪烁着别人看不懂的深沉。 他的过去,呵…… 左相府大门口,完全不见守门之人。 “三小姐,请。”那位将领道,目光中快速地闪过一道阴冷,却被天岚捕捉到。 不动声色,却暗自提高警惕。 哗! 就在她踏入的大门的一刻,迎面泼来一大滩红色的液体,身后,一双手朝她身后猛推过来。 剪眸中,讥诮遍布,天岚脚下一动,身影划破空气,已退出数丈。 推她那个将领没有想到天岚会友这么好的身手,呆愣片刻。 然而就是这片刻,那红色的东西已泼了她一身,腥臭味,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那将领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回身,怒指天岚:“你故意的!” 天岚缓缓勾唇,笑意完美又无辜:“这么好的狗血,正好帮将军去去霉气。” “你!”那将领意识到什么,怒火中烧,却始终没有发作,只是愤然甩手,“麻烦小姐替末将向左相问好,末将还有事,先行告退。” “嗯。”天岚很真诚的点头。 那将领带人离开,天岚面上的笑意渐冷,才没进门,就有人想给她下马威。 泼狗血?她很晦气吗? 天岚冷哼一声,抬腿进门,这左相府的人,不惹她便罢了,若是惹了她,那就别怪她了。 她和他们,可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楚天岚,你给本小姐站住!”天岚刚进门,便听到一道娇俏又嚣张的声音。 循声望去,天岚看见两个少女,皆是十七八岁模样,前面的少女一袭粉衣,杏眼桃腮,娇俏可爱,后面的白衣少女,弱柳扶风,我见犹怜。 这些天,天岚从君羡羽那儿,大体将青云国的局势了解了一遍,包括左相府的情况。 她猜测,眼前这两个少女,应该是左相的女儿,她这身子的大姐楚云杉和二姐楚雨衫。 天岚眯眼,这么快就找过来了吗? 君羡羽给她的资料上显示,这身子原主的生母,是左相府最不得宠的侍妾,加上原主生性懦弱,所以从小就被这两个姐妹和下人欺负。 “小贱人,本小姐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楚雨杉娇俏的脸上划过恶毒,几步走到天岚面前。 被骂小贱人,天岚眉宇间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是微笑:“天岚要去拜见爹爹,麻烦二位姐姐让开。” 楚云杉细弱的手拉住楚雨衫的袖子,出口的声音如春水,柔柔软软:“二妹妹,你别这样,她毕竟是我们相府的小姐,叫下人看见不好。” 因为这一声,天岚的目光从楚云杉脸上扫过,又很快移开。 楚云杉这话看似是在帮她解围,然而…… “她算哪门子小姐,大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像她这种贱人,如果不好好教训,迟早跟她娘一样,只会勾引男人!” 楚雨衫嗤笑一声,粉嫩的手掌高举,就要给天岚一巴掌。 是了,楚云杉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借刀杀人! 楚雨衫的手落下,天岚便后退一步,楚雨衫打了个空,柳眉倒竖:“好你个贱人,你居然敢躲!” 32.第32章 太子府的请柬 天岚剪眸中划过一丝冷冽,唇角却勾起笑意,反问道:“二姐,我们可是一个爹爹生的,我是贱人,爹爹是什么?你们又是什么?” “楚天岚,你!”楚雨衫被天岚气得浑身颤抖,一手指着天岚,却不敢再骂小贱人。 楚云杉在背后轻轻拉了拉楚雨杉的衣服,这个小动作并没有逃出天岚的眼睛,故而更加印证了她对楚云杉心机的猜测。 天岚不喜欢楚这个姓氏,却故意朝楚雨杉露出一个笑脸:“二姐没事的话,天岚要去想爹爹请安了。” “你得意什么?”楚雨杉咬牙切齿地凑近,以只有三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低吼。“你别以为你跟太子有了婚约你就了不起,野鸡永远是野鸡,别肖想变成凤凰!” 话落,楚雨衫高傲地扬着下巴,想要再给天岚一巴掌。 这次,还没等天岚躲开,外面,锣鼓喧天,喜庆的鼓乐声愈来愈近,一直到左相府门口。 守门的家丁已回归岗位,楚雨衫手停在半空。 所有人同时好奇地往外看去,就见一太监打扮的人站在门口。 “咱家奉太子之命,前来左相府提亲,烦请通知左相。”那名太监对着门卫如斯说道。 相府门外,已经聚集了大群看好戏的百姓,一时间,议论声,如浪潮般,一浪高过一浪。 门外那么多人,楚雨衫只得愤然地收了手。 楚云杉拉住楚雨杉:“两位妹妹,咱们还是暂且去前厅候着吧,不要在外人面前失了礼数。” 楚雨衫自然知道这是来向谁提亲的,心中愈加忿恨,一跺脚,刻意压低了声音:“楚天岚,我们走着瞧!” 天岚只是笑笑,举步往前厅走去。 天岚他们进前厅不久,就有一队士兵抬着着十几个大箱子,也进来了。 左相楚青山端坐于主位之上,面上的喜色,毫不掩饰。 “左相大人,这些,是太子给三小姐的聘礼。”那太监站于下方,朝楚青山禀报。 楚雨衫嫉妒得咬碎了一口漂亮的牙齿,楚云杉眸光平静,看不出半丝情绪。 “哈哈……有劳公公了”左相大笑,其中的愉悦毫不掩饰,“公公,请坐。” “谢左相。”那太监坐下,有丫鬟进来奉茶。 左相与那太监寒暄,相谈甚欢。 天岚扫都没扫那些东西一眼,直接起身:“若是没有其他什么是的话,天岚先行告退。” “你给我坐下。”左相面色不虞,但顾忌着有外人在,没有发作,“客人还在,你倒先走,成何体统?” “女儿身子不舒服。”天岚随口扯了个借口,起身。 成何体统? 那是他的事,与她何干? 今天早上的泼狗血的事,应该是他授意的吧,因为上次她当面顶撞他的事。 毕竟那将领与她无冤无仇,没必要在她背后下黑手。 “坐下!”左相命令道,声音已冷,天岚权当没听见。 “哦,还有件事,瞧咱家这记性。”那太监放下茶杯,一笑:“今晚,太子在府中设宴庆祝与三小姐喜结连理,邀请三位小姐,一同前去。” “没兴趣。”天岚扔下一句,转身往外走。 “逆女,站住!”左相一喝,一掌拍在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跳了几跳。 “左相大人,咱家还要回宫复旨,就先行告辞了。”那太监倏然站了起来。 他看得出来,左相这是要教训女儿的架势,自然不会留下来碍事。 “公公慢走。”小女儿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左相露出一丝尴尬,吩咐另外两个女儿,“还不快送送公公。” “是,爹爹。”楚云杉柔声,乖巧地应道。 “爹爹,三妹她……”楚雨衫见左相发怒,刚要趁机添油加醋,旁边的楚云杉已经拉住了她,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是,爹爹。”楚雨衫这才不甘不愿地应了一声。 待他们走后,左相回退了所有的下人。 天岚脚步倒是顿住了,背对着左相,露出一个冷冽的笑容。 她倒是有点好奇了,左相有什么重要的话,非得支走所有人,和她单独说? 鉴于这点好奇,她转过身来,微笑着看向左相。 “爹有要事交给你。”左相一步步朝天岚走来,出口的语气,完全是命令式的。 天岚只是笑,不言不语。 左相走到天岚跟前,冷凝的目光落在天岚脸上:“今晚的晚宴,你必须帮雨衫获得太子的宠爱,以及太子侧妃的位置。” “凭什么?”天岚眸光一寒,反唇相讥,“左相大人,你女儿要夺地可是我的夫君,难道还要我为她搭桥铺路的吗?” 虽然太子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但至少,名义上是她的未婚夫,她这个所谓的爹爹,怎么好意思提出这样的要求? 小三她见过,但是,一个父亲如此理直气壮地帮助女儿当小三,欺负另外一个女儿,恕她读书少,还真是第一次见。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爹!”四下无人,丞相大人没有顾忌,怒气狂飙,“爹养你这么多年,要你做点事,你难道还想拒绝吗?” 在他的眼里心里,这个女儿,他养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到有用的时候榨取价值的。 他哪怕要她去死,她也没有权利和资格去拒绝! “好,我答应你。”天岚怒极反笑,笑意温柔至极,却不达眼底,“只是希望左相大人,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 “楚天岚,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你二姐不利,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丞相目光如魔鬼,像要把天岚吞了。 “爹。”天岚轻笑一声,温柔地唤道。 左相一愣,这是她这两次回来后,第一次唤他爹,那么温柔,他惊讶,却没有丝毫的喜悦,甚至觉得愤怒。 到了现在才知道喊他爹吗?想跟他打亲情牌,博同情吗? 晚了! 他打定主意将雨衫献给太子,难道会因为她一句爹改变吗? “手心手背都是肉,左相大人,这句话你听过吗?”天岚微笑,笑得灿烂,却不减讥诮,“我怎么忘了,以左相大人的尊贵,怎么会听过这么庸俗的话呢?” 一句话,夹枪带棒,讥讽得左相满面铁青,天岚却冷笑一声,转身,潇洒离去。 “逆女!”左相一字一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如果不是雨衫和太子之间,还要靠她,他一定早就掐死她了。 33.第33章 英雄救美1 夜,浓稠的如同化不开的黑墨,天边,有几朵灰黑的云,被夜晚的风吹动,却不见半点月光。 太子府的大门口,各色华丽的马车,如织锦,给本就灯火辉煌的太子府围上一圈精致的围巾。 天岚站在太子府门口,往外眺望,入目的皆是马车和打扮鲜艳的公子小姐,完全看不见边际。 驭风说它不喜欢这里的环境,刚到太子府就跑得没了踪影,天岚只是皱皱眉,没说什么。 一阵踢踢踏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逐渐放大,周围的所有马车,纷纷让道。 两匹白马,拉着一辆素雅精致的银白色马车,缓缓驶近,天岚眯眼,如果她没猜错,这应该是…… 楚雨衫一袭粉色的广袖留仙裙,华贵逼人,娇俏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 爹爹已经告诉她,过了今天,她就会是太子的人,虽然暂时只是个侧妃,但是,凭她的美貌和手段,正妃的位置,迟早会手到擒来。 到时候,哼! 楚雨衫环视四周,见大家的视线皆被那辆马车吸引,阴险一笑,趁没人注意,狠狠地推了天岚一把。 冷笑,在楚雨衫的唇角绽开,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着楚天岚出丑。 太子妃啊,一个贱人也配吗? 天岚下意识地躲开,然而,马车车帘掀开,天岚的身影一顿,被楚雨衫撞了个正着。 身子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天岚踩到一块尖锐的小石子,脚下一滑,眼见就要摔倒在地。 白色的影子破空,衣袂划破空气,呼呼作响。 天岚感觉腰部一沉,被一条有力的臂膀托住,身子旋转一周,撞上坚~硬的胸膛,微微有些疼痛。 天岚皱眉,抬头,入目的是一张俊朗淡漠的脸,刀削斧凿般的五官透着与世无争的气息。 果然是奕王! 微微一笑,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天岚看见了奕王目光中的惊讶与好奇,却也只是一瞬,这男子眨眼便恢复了他的淡漠。 “姑娘,没事吧。”清清淡淡的嗓音,如山泉流过山涧,荡涤人心。 这就是奕王吗?如果不是上次在暗处看见他和君羡羽交锋,恐怕连她也会被他这副面具骗到。 这种想法划过脑海,天岚蓦地察觉到一道锋利的目光,如芒在背,令人毛骨悚然。 天岚不动声色。 “没事。”天岚礼貌一笑,伸手推开他,站稳,礼貌地施了一礼,“多谢殿下相救。” 一离开奕王的怀抱,那道目光似乎消失了,天岚挑了挑眉,她怎么觉得…… “姑娘是……”奕王清淡的眉梢一挑,看着天岚的眼睛。 这双眼睛,敛尽了整个世界的明亮,灿若星辰,却胜过星辰,与他记忆中那双眸子,重合了。 “本宫的未婚妻。”天岚刚想回答,太子的声音却从她身后传来,带着挑衅,“怎么,皇弟有兴趣?” 天岚眉梢略沉,刚刚的目光,难道是太子的?只是…… “皇兄说笑了。”奕王清雅一笑,轻描淡写的态度,仿佛太子上一句话,只是兄弟间一句亲昵的玩笑。 太子也是一笑,目光却落在天岚脸上,愤怒,鄙夷,怨恨,什么情绪都有,唯独没有喜欢。 天岚只是笑,仿佛没看见太子目光中的厌恶,不过她倒是好奇了,她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让太子对她恨之入骨? 随着太子和奕王进入府邸,门口宾客们也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楚雨衫离开的时候,狠狠地剜了天岚一眼,冷嘲热讽:“哟,妹妹什么时候连奕王殿下都勾搭上了,真令人刮目相看。” 天岚懒得理她,径直往里走,。 她今日来,一来是因为左相的要求,二来她确实想见识下这位奕王殿下。 看来,她若是想拿到皇帝的血,必须从他身上下手,只是,以奕王的城府,想要达到目安然脱身,怕是不易。 太子府的花园中,灯火辉煌,美酒飘香,一派和乐的景象。 随着太子落座,众人也纷纷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只是…… 天岚皱眉,这整个宴席上,竟然没有她的座位。 是太子府的人是不小心忘了?还是故意要她难堪?这个问题,恐怕用膝盖想,也能得到答案。 天岚站在中央,面带微笑,没有丝毫受辱的尴尬。 “狗奴才!”太子满面怒气,指着旁边的侍从,“没看到楚三小姐没走吗,还不快去多搬张椅子来,若是让人家说本宫招待不周,本宫唯你是问。” 那太监战战兢兢地跪下:“启禀太子殿下,府上的椅子,奴才已经全搬来了,实在没有多余的了,奴才置办的时候,也没想到楚三小姐会……” 天岚看着太子与那奴才唱双簧,面上的笑意一点改变都没有,温和依旧,清纯依旧。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一主一仆,拐着弯儿骂她是多余的,太子府上上下下,根本不承认她这个未来的女主人。 “还不滚,留下这里丢人现眼吗?”太子一脚踢在那奴才身上,那奴才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一句话,其中指桑骂槐的意味,谁都听得明白,如果可以,太子真想指着天岚的鼻子,把这句话说出来。 楚雨衫毫不留情地露出个讥笑的表情,楚云杉眸光中,也闪过丝丝得意,却被那股柔弱的气质掩盖了。 众人都以为天岚会羞愧得掩面而逃,却没有人会同情她,太子妃的位置,这宴会中,大部分女人都是觊觎的,谁会同情自己的敌人呢? 可是,天岚依旧只是笑,众人仔细看,总觉得那清纯的笑意中,有些许讥诮的意味。 太子一巴掌像打在棉花上,没有丝毫效果,气得七窍生烟。 “本王这位置倒是大些……”就在这时,奕王忽然开口,清淡一笑,“如果三小姐不嫌弃的话,不如与本王同坐吧。” 奕王这一出声,把所有人的眼光都吸引过去,众人只见一贯疏离冷清的奕王,朝天岚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意。 一个小小的动作,引得众小姐芳心大碎,这是她们,第一次看见奕王主动与女子亲近,可对象居然是占了太子妃位置的楚天岚,叫她们如何接受? “多谢奕王。”天岚甜甜一笑,朝奕王走去。 太子怒不可遏:“站住!” 他想说,这女人,是他名义上的太子妃,如此场面,却与他皇弟同坐,成何体统? 他缓缓压下火气,面容,声音却冷硬无比:“三小姐,还是过来与本宫同坐吧。” 34.第34章 英雄救美2 众人恍然大悟,太子身边的位置才是她的目的,可怜奕王殿下,被人家当枪使。 天岚听到太子的话,只是一笑,脚下却不停,径直走到奕王旁边。 奕王一笑,让天岚坐她旁边,天岚刚坐下,那道令她浑身都不舒服的目光又出现了。 她皱眉朝某个方向看去,却只看到太子铁青的脸,天岚的疑惑加深。 “三小姐,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太子从鼻中哼出一道冷声,暗含威胁。 身为未来太子妃,居然在他这个太子和奕王间选了奕王,这不是当众给他难堪吗? “天岚知道。”天岚抬眸,朝太子一笑,“太子如此宠爱天岚,今晚为天岚做了这么多,天岚自然要好好回报太子。” 天岚一句话,明恭暗讽,刺激得太子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回报,当然要回报,他先前给她多少难堪,如今她翻倍奉还。 呵,太子,真当她是面团,任人捏扁搓圆? 她料定太子不敢真对她怎样,不然按照他对她的讨厌程度,又何苦委曲求全地娶她? 丝竹声悠悠扬扬,悦耳动听,整个宴会的气氛却很是微妙,一时诡异至极。 “今日三妹与太子喜结连理,不知三妹愿不愿意献舞一曲,给大家助助兴?”楚雨衫蓦地开口,娇俏的嗓音在诡异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但是她很清楚,楚天岚从小懦弱又无能,献舞?献丑还差不多。 “二姐才艺双全,爹爹一直都赞不绝口,小妹自愧不如,这献舞助兴,就有劳二姐了。” 天岚笑得很谦虚,她当然知道舞蹈是楚雨杉的强项,既然她二姐想出彩,她不介意帮一把。 “楚二小姐身为青云国第一美女,自然不是某些人比得上的,只是不知本宫是否有幸,能一睹二小姐的风采?”太子抓到能羞辱天岚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是,臣女遵命,”楚雨衫盈盈一拜,下去换衣服,很快又回来。 丝竹声再次响起,却应着楚雨衫的要求,换了首曲子,一曲《凤求凰》萦绕在众人耳畔,中央,一袭火红色舞衣的楚雨衫翩翩而起,一举一动都极其完美,尤其是她不断朝太子投去的含情脉脉的眼神,勾人心魄。 太子和下面的一群公子哥都看呆了,随着这舞,气氛也渐渐活络起来。 “奕王觉得,这舞蹈如何?”天岚缓缓勾唇,轻声问着身边的奕王。 “很好。”奕王淡淡道,清雅的目光似含笑,扫过天岚的眼睛,“只是娇俏美丽有余,灵动却不足,那一袭火红,她驾驭不了。” “而且,她的眼神,太做作。”奕王又看了楚雨衫一眼,补了一句。 很客观地评价,天岚却噗嗤一声笑了,声音很轻,没有引起人的注意,她扫了一眼下面看呆的人,估计他是唯一给出这种评价的。 “那么,奕王殿下自己呢?”天岚扭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奕王,“您今晚的行为,就不做作吗?” 奕王俊朗的脸上,笑意微顿,却转眼又是淡漠出尘的笑意,似乎刚刚的停顿,只是错觉。 “三小姐其实早有答案了吧,就像小姐早就对眼前的舞蹈有了评价,却非要借本王之口说出来。” 奕王一笑,反击:“其实小姐对太子和姐姐的态度,不也同样做作,虚与委蛇,纵然不喜欢,但为了生存和目标,不得不为之罢了。” 天岚微微侧目,不由得多看了奕王一眼,做坏事被揭穿,还能如此坦坦荡荡,确实不易。 说实话,如果他选择否认到底,她一定会鄙视他,有些事,心知肚明还要否认,就没意思了。 “哦?那能否请奕王解释下,先前往我脚下扔石子让我摔倒,继而英雄救美,还有刚刚故意让我坐你身边,以激化我和太子之间矛盾,这两件事的目的?” “三小姐既然知道本王别有目的,又为何要配合本王呢?”奕王不答反问。 天岚一扯唇角,忽而戏谑:“唯恐天下不乱是本姑娘职责所在,责无旁贷。” 一贯淡漠清冷的奕王,被她逗得扑哧一笑,很漂亮温暖的笑意。 不知怎的,天岚感觉背后冷风飕飕刮过,浑身鸡皮疙瘩狂乱飞舞。 “皇弟和三小姐还真是亲密,只是皇弟,你别忘了,那是你嫂子!”太子愤怒得红了眼,语声压抑着怒气。 “皇兄误会了,皇弟今日偶然得到一块精致的紫翡,便琢了块扇坠,正好三小姐也是爱玉之人,一时就多聊了几句。” 奕王说着,晃了晃手中的折扇,扇尾上,一块精致的紫色翡翠,闪着动人的光泽,晶莹的紫色之中,私有液体缓缓流动,一看就是极品翡翠。 “那倒还是本宫多心了。”太子冷冷地笑着。 楚雨衫一曲舞罢,乖顺地跪在中央,太子满面着迷与心疼,起身,想亲自过去扶起美人。可他还没来得及动,骤然吹过一阵诡异的阴风,霎时间,花园中的上千支烛火齐齐熄灭,整个宴会场,一片黑暗。 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慌乱,拔腿想跑,但多年的良好教养告诉他们,不能乱,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 夜里风大也是常事,也许只是意外,他们安慰自己。 嗖嗖嗖,利箭破空,一箭接着一箭,射到桌上,地上,发出闷声。 砰!太子是桌上餐盘被利箭射中,直接裂成两半,发出好大一声响。 “有刺客!保护太子!保护太子!”侍从叫喊的声音划破空气,一声比一声急切,似催命符一般。 这一声,直接击破了那些人最后的心理防线,死亡当前,谁还记得教养? 但是,的确有人例外,比如奕王和天岚。 一片兵荒马乱中,二人只是起身,静静地站在一旁。 周围的黑暗,对天岚并没有什么影响,她小心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细致地分析。 目力所及,她并没有看见刺客的影子,天岚扫了一眼同样处变不惊的奕王,心头滑过一丝赞赏,却同时想起那道从进门起,就让她浑身毛骨悚然的目光。 她曾经以为是太子,但是后来却被她否决了,那目光中所含的气势和凌厉,绝不是太子能有的,而且,似乎还给了她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又说不上来。 35.第35章 遭人嫁祸 奕王手臂一伸,将她护在臂弯中,天岚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她不认为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让他在危难中保护她的地步,那么,又是为什么? 嗖嗖嗖,又是几箭,直指奕王心脏,天岚危险眯眼,那种怪异的感觉又上来了,却找不到源头。 奕王揽着凌梦,凌空而起,三箭射空,奕王缓缓降落,轻声问:“你没事吧。” 天岚眉宇微拧,朝感觉的方向看过去,入目的只有几棵大树,她疑惑,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又是一箭,便听到一名男子凄厉的惨叫声,在一片黑暗中显得特别诡异,又胆小的姑娘被吓哭了。 太子府的侍卫纷纷赶来,将太子围在中间,防止有人突袭,侍从们手脚麻利地掌灯。 明亮的烛火照亮整个花园,刺客早已消失无踪,只是平日端庄高贵的公子小姐们,此刻略显狼狈。 “今日之事,是本宫疏忽,让各位受惊了。”太子被侍卫护着,站在高处,面色铁青,目光如刀,对侍卫统领下令,“全力追查刺客,如若发现,格杀勿论。” “是!” 格杀勿论? 天岚笑了,这个草包太子,还真是……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这场刺杀,必然是太子自己安排的。 哪有人被刺杀之后,不审不问,直接格杀?明显是自己做的,想要销毁罪证。 天岚的视线淡淡地扫过全场,到处都是凌乱不堪,杯盘倾覆,菜肴酒水扫了一地。 然而,乱成这样,却只有一个人受伤,正是按那位与太子一唱一和,给她难堪的侍从,天岚眸光危险地眯起。 奕王放开天岚,天岚对着他一笑,目光无意中扫过他手中的折扇,笑意瞬间冷凝,墨黑的眸子中,寒光凛冽。 “怎么了?”奕王轻声问,顺着天岚的视线看向自己手中的折扇,眼光同样变得深邃。 奕王下意识地想要收起手中的折扇,太子却蓦地开口:“皇弟,你的紫翡扇坠呢?” 众人闻声,纷纷往奕王和天岚的方向望去。 奕王将手中的折扇收下去,淡淡地一笑:“多谢皇兄关心,本王担心混乱中把紫翡摔碎了,便先行收起来了。” 那语气淡然中透着真切,恐怕没人会怀疑,但是天岚知道,他在说谎,因为她刚刚带她飞起来的时候,她分明感受到,那扇坠轻轻撞在她的腰际。 一眨眼,就不见了,当时只有她与他靠得最近,一旦紫翡丢失,她就是第一嫌疑人,奕王是在维护她。 “是吗?”太子阴阳怪气地反问,审视着奕王和天岚,“现在刺客也走了,皇弟不如将紫翡拿出来看看。” “皇兄。”奕王神色略冷,“何苦如此咄咄逼人?” “不,不是这样的。”楚雨衫蓦地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她指着天岚,厉声吼道,“臣女分明看见,是三妹趁混乱,盗走了紫翡。” 天岚的眸光深邃如幽谷,扫过楚雨衫,楚雨衫迎着她的目光,故意挺直了脊背。 一场惊吓之后,众人都对眼前的戏码非常感兴趣,一来可以借机冲淡刺杀的恐惧,二来,这场戏似乎很有趣。 左相府两位小姐互掐,奕王护着未来的太子妃,呵呵,百年难见的好戏啊…… “楚二小姐这是在质疑本王?”奕王声音清淡如风,却隐隐让人感觉到咄咄逼人的气势。 太子微讶,以前无论什么情况,他这弟弟总是清淡如风,不争不夺,如此逼人,还是第一次,是为了那女人吗? “臣女不敢。”面对这样的奕王,楚雨衫心中有些害怕,却还是坚持道:“殿下,臣女亲眼所见,您不能袒护贼人啊!” “来人,拿下楚天岚,给本王搜身。”太子大怒,冷面命令手下的侍卫。 奕王的袒护让他对天岚更是恨之入骨,也更加坚信,天岚和奕王有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 天岚冷笑,她就说太子为何无缘无故安排刺客,原来是为了嫁祸给她。 搜身?恐怕无论她身上有没有紫翡,最终都能搜出紫翡。 一群侍卫大步朝天岚而来,到近前,却被奕王挡下。 太子怒喝:“皇弟!” “二姐,方才一片漆黑,您是如何看见我偷紫翡的?”天岚微笑,一针见血。 众人经天岚一提点,都反应过来,看好戏的视线飘向楚雨衫,栽赃嫁祸,也太明显了。 “我……”楚雨衫一噎,很快反应过来,头扬得更高了,“三妹,怪只怪你动作太慢,刚刚灯火亮起,我分明看见你鬼鬼祟祟地塞着什么东西,怎么,敢不敢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天岚笑了,真是好借口,动作太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索性不说话了。 但是在那些人看来,她这是百口莫辩了。 “来人!拿下!”太子又是一声令下,目光扫过天岚,带着狠辣,“依本宫看,她和刺客是一伙的,给本宫打入地牢,严刑拷打!” 侍卫一拥而上,奕王白色的流云水袖一扫,那群侍卫成片地倒下去,以一种守护者的姿态,站在天岚身边。 “皇兄,光凭二小姐只言片语,就判定三小姐有罪,是不是太武断了?”奕王轻笑着,一派云淡风轻。 “皇弟,只有她与你最靠近,不是她,还能有谁?”太子反问,非要置天岚于死地,“依本宫看,你是被妖女迷了心智,才会替她隐瞒。” “太子殿下。”天岚朝前一步,面上是完美得没有死角的微笑,“如果,天岚能抓住窃贼呢?” “本宫看你是贼喊捉贼。”太子露出诧异,眼中的狠色却加深,“你想趁机将身上的赃物嫁祸在别人身上,本宫猜得可对?” 太子根本不给天岚澄清的机会。 他现在极度讨厌她脸上那该死的笑容,好像什么事都不能使她变色,他多么想看见她哭泣着跪地求饶的场景,只要想一想,都是爽的。 “皇弟,你再护着她,本宫就去请母妃亲自裁决。” 听到母妃两个字,奕王清淡的眉眼划过冷意,一闪即逝。 他眸光扫过太子,淡淡的,没有任何感情,下一刻,却是退了一步,不再过问。 太子冷笑一声,指着天岚:“给本宫带下去。” ——稿子丢了,我弄第二遍了,亲们看越越如此辛苦的份上,把票票丢过来呗,顶着兔子眼求怜爱。 36.第36章 二公子驾到1 奕王朝天岚投去歉意的目光,天岚只是一笑。 奕王护她,在她意料之外,所以奕王放弃她,她也谈不上失望或者怨恨。 出了事,她的第一想法就是自救,别人,素来靠不上。 纵然奕王摆出一副不再干涉的表情,但被打过一次的侍卫们依然畏惧,只敢一点点朝天岚逼近,另一边还得防备着奕王再次出手。 天岚牵唇,缓缓一笑,清纯醉人,侍卫们都被她笑懵了。 下一刻,天岚身影一闪,侍卫们还没不知发生什么事,楚雨衫已被天岚扣在手中。 纤细修长的五指掐住楚雨衫细嫩的喉咙,天岚笑得甜美:“你们是自己退后,还是让她给我陪葬?” 她的声音清澈温柔,没有一点杀意,微冷五指却骤然收紧,楚雨衫呼吸不畅,面色涨得通红。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似清纯柔弱的三小姐居然会武,一时都愣住了。 “该死的,贱人!”太子反应过来,沉喝,飞身而起,一掌朝天岚扑来。 天岚脚步一错,拉着楚雨衫闪开,太子一掌拍空,怒火更甚:“放了她,她是你二姐!” 天岚看见太子眼中的紧张,笑得更灿烂了,原来太子对她二姐有意思吗? 她忽然发现,左相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太子配楚雨衫,贱男配渣女。 绝配! “我当然知道她是谁,不用太子提醒。”天岚四两拨千斤,笑看太子。 奕王看着她们争锋相对,忽然觉得,这女人还真是嚣张,估计全天下敢这么顶撞太子的,也就只有她。 天岚五指松了松,楚雨衫感觉自己能呼吸了,忍不住伸长脖子,拼命呼吸新鲜空气。 “放了她,可以啊。”天岚故意拉长了声音,微笑地看着太子,“请太子拿紫翡来换。” 众人惊讶地望向太子,那紫翡,是太子盗的?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立刻被他们否决。 怎么可能呢,当时太子离奕王那么远,还被侍卫层层护卫着,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 再说了,紫翡虽珍贵罕见,以太子的身份地位,根本没有必要偷盗。 “你胡说什么?把人交出来,本宫看在左相的面子上,饶你不死。”太子目光如刀,几乎要把天岚凌迟。 他知道天岚没有证据,故意摆出条件引诱她,而且,他自认为已经法外开恩了。 天岚白皙的指尖摩挲着楚雨衫的喉咙,毫不领情:“太子殿下,我二姐可是为您办事,您真的忍心,看美人香消玉殒吗?” “闭嘴!”太子恼羞成怒,沉喝一声,扬手,两道风刃破空,朝天岚飞来。 有人以为天岚死定了,但是,有眼力的却看出她完全能躲开。 天岚只是一声冷笑,脚下半步都没有移动,风刃飞到跟前,她忽然抓过楚雨衫去挡。 两道风刃打在楚雨衫胸口,楚雨衫喉咙被紧扣着,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 妖冶的血顺着火红的舞衣,流得无声无息。 “太子殿下,我再说一遍,要么,交出紫翡,要么,我给你她的命。”天岚眸光扫过太子,带笑,却冷列嗜血。 “你……”太子瞪着天岚,如果眸光能杀人,她早已死了千百遍。 太子没有说话,双方开始对峙,整个花园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良久,太子挥手,沉声下令:“给本宫拿下!” 天岚冷笑,看来在紫翡和美人之前,太子选择了前者,还真是可悲,男人心啊…… 周围的侍卫将天岚团团围住,却不敢攻击,以为他们不管从哪个方向动手,她都会准确的用楚雨杉的身体去接刀剑。 他们哪儿敢真往楚二小姐身上落刀子,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太子府花园的局面,又一次陷入诡异的对峙。 蓦地,风声起,一道劲气破空,在围成圈的侍卫中撕开一道口子,势头不减,带着凌厉的杀气,直逼天岚。 速度极快,远非天岚能躲得开的,天岚几乎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她本该用楚雨衫的身体去档,但她估计了一下,这力量几乎能将两人的身体射穿,索性也就放弃了,楚雨衫要真死了,她就得背上杀人的罪名了。 幸好,那道劲气只是擦着天岚手臂而过,划破了手臂上的衣服,并未伤到皮肉。 但是下一刻,手中的楚雨衫却被人夺走,对方的速度,力量,皆非天岚能及。 随着楚雨衫被扔向太子,天岚看见一道墨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轻巧地落在包围圈中央。 精致的银色面具,合身的墨色长袍,广袖上,血色的曼珠沙华妖娆绽放,衬得男子宛若神祗,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背景。 君羡羽唇角挂着笑意,邪肆冷冽,颠倒众生,却不达眼底。 天岚有点想笑,就在今晚,她想象过好几次,她与君羡羽再次见面的情景,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被太子和亲姐姐诬陷,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他如神祗降临,可是他却是来帮太子对付她的。 四目相对,他的眸子漆黑深邃,倒映着她倔强的的身影,却没有半分温情。 “连自己亲姐姐都下的去手,还真是心狠手辣。” 君羡羽负手而立,微勾的唇角染着戏谑,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天岚脸上,带着二公子独有的凌厉。 心狠手辣。 这是君羡羽第二次用这个成语来评价她,对了,第一次她是怎么回来着? 她记得她说,我们彼此彼此,今时今日,她也好想这么顶回去,然而,绕到舌尖的话语,凝滞了。 天岚依旧在笑,却不如先前那般意气风发,她知道,君羡羽想利用太子控制整个青云国,太子没登基之前,他自然不能让太子出事。 先前那个刺客是他吧,否则,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挥手间灭了上千只烛火,所发之箭,箭箭凌厉,扫荡全场,却丝毫不伤及无辜。 又有谁有本事,在数十米之外,盗取奕王的扇坠,仿若探囊取物? 天岚望着他,目光中,千丝万缕,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君羡羽冰凉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侍卫,冷声:“退下!” 众侍卫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听命。 君羡羽脚一跺,一道劲气从他脚底,如涟漪般扩散开,劲气扫到的地方,侍卫们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一片:“本尊的话,不喜欢说第二遍。” 37.第37章 二公子驾到2 侍卫们狼狈地倒了一地,太子面上不知是喜是怒,或者两者都有,只听他喝道:“狗奴才,还不给本宫滚!” 君羡羽下手不轻,侍卫们挣扎半晌才爬起来,还没站稳,连滚带爬,眨眼便散了个干净。 宾客中,不乏有见过二公子砸了春风楼的,如今再见他顷刻间,放倒大批侍卫,纷纷对这位小人动手不动口的二公子,敬而远之。 太子挥手,立刻有侍从搬了椅子,轻放在二公子身后。 二公子衣袍一掀,坐下,翘腿,动作行云流水,高贵如帝王。 “二公子,有事吗?”天岚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缓缓地问道。 敢跟二公子这么说话,众人挺佩服她的勇气。 君羡羽一声冷哼:“本尊做什么事,还需要向三小姐报备吗?” “当然……”天岚回以微笑,“不需要,只不过,小女子有些账要和太子算清楚,麻烦二公子哪来滚哪儿去。” 众人再次被她的语气震到了,不过反过来想想,好像他对太子也是同样的嚣张,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不过,三小姐,你以为这位二公子脾气和太子一样好吗?没看见刚刚那群侍卫,稍微惹他不顺心就全被打趴下了吗? 如众人所预料,二公子扬手一道风刃打过去,天岚险险地躲开,姿态不复先前的潇洒,甚至略显狼狈。 丫的混蛋,君羡羽,你给老子等着! 天岚稳住身形,把二公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 君羡羽悠闲地收了手,薄唇滑过一丝笑意,魅惑妖孽:“本尊只是看不惯,有些人偷了东西还如此嚣张,动手惩治一下罢了。” 天岚眉心一拧,她总觉得君羡羽话里有话,果不其然,君羡羽慢条斯理整理着衣袖,薄唇轻启。 “太子殿下还真是仁慈,依本尊看,对待这种贱人,就应该先赏一百军棍,然后扒光了游街,接着再送进军营,慰劳一下那些常年见不到女人的士兵,以示皇恩浩荡。” 神祗般的人物,笑着吐出一句句残忍的话语,面不改色,却令众人毛骨悚然,这位二公子的手段,还真是…… 变~态! 众人纷纷为不长眼惹到二公子的天岚默哀中,太子的脸上露出狠毒又得意的神色。 天岚只想冷笑,二公子,你今晚专门来跟我作对的吗? 倏地,一道白色的影子朝天岚扑来,闪电般的的速度,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天岚肩膀上,已停了一只白色的小猫咪。 小猫咪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蹭天岚的脸,天岚怔忡一下,伸手去揉它的脑袋,难怪一进太子府就不见了,这家伙,原来是去找它的羡羽了。 切,偏心! “一切都安排好了。”驭风在心中告诉天岚,小爪子轻轻碰了碰天岚的手心,触感很舒适,天岚剪眸倏然一眯,再看二公子邪肆的笑意,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如雪的小猫咪萌萌地撒着娇,看得那些小姐芳心大动,恨不得拎过来揉一揉,捏一捏,好可爱啊! 驭风鄙视那群花痴,把白白的小屁屁对着她们。 “天下皆言二公子英明睿智,果断冷酷,小女子对您一直都很崇敬。”天岚对着君羡羽甜甜一笑。 “奉承的话就省了。”君羡羽冷冷的道,一副水火不进的表情。 她会崇敬他?二公子宁愿相信明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见到真人,才知道传言果然不可信,昏庸无能,蛮横无理,我原本以为这话只是形容太子的,原来二公子您也有份。” 天岚微微勾起唇角,似讥非讥,似笑非笑。 君羡羽只是一笑而过,太子却是暴怒:“放肆!你真的以为本宫不敢杀你吗?” 天岚闻言,却是朝太子露出笑容:“放肆?太子殿下,你只听我二姐只言片语,便判定我有罪,不是昏庸无能是什么?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不是蛮横无理又是什么?” 太子面色铁青,差点被她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天岚步步紧逼:“还是太子觉得,您已经无能到,连我这个弱女子,都能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了吗?” 众人默,你要是弱女子,这世上绝对不会有女汉子。 “一派胡言!”太子怒斥,他知道他若拒绝,便会坐实罪名,但是好不容易有机会解除这场该死的婚约,他…… “皇兄。”见形势逆转,原先准备袖手旁观的奕王站了出来,“既然三小姐能找出紫翡,皇兄为何不给她一个机会?难道皇兄想包庇贼人?” 太子利眸扫向他,奕王淡淡一笑:“本王只是不想让众位觉得,今日的刺杀是皇兄一手安排的,盗取本王的紫翡,嫁祸给三小姐,以达到解除婚约的目的。” 奕王这一席话,众人恍然大悟,不断有人交头接耳。 太子如此讨厌三小姐,这么做,也不是不可能。 太子心思被戳中,下意识退了一步,有些心虚,众人的窃窃私语更让他心头发慌。 “听说这场婚事是母妃亲自安排的,皇兄,你说这事要是让母后知道了……” “好,好,好!”奕王的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太子气急,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本宫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把戏!” 君羡羽在一旁看戏,看得爽了还忍不住开口提醒太子:“殿下,他们只是在激怒你。” “二公子,您有没有胆子,与小女子赌一把?”天岚没有给太子思考的时间,靠近二公子和太子,嚣张挑衅。 “随你怎么说,本尊没兴趣。”二公子八风不动。 “本宫与你赌。”太子黑着脸,恨不得把天岚碎尸万段。 “殿下……”二公子悠悠然地开口,似是想要阻拦。 可是太子怒火中烧,根本不领情:“本宫心意已决,二公子,本宫可否请您来做见证人?” 二公子在心中无辜地摊了摊手,他可是提醒过了,奈何太子太蠢,非要往陷阱里钻,就不是他的错了。 虽然,这陷阱是他亲手帮他的女人挖的。 “这个……”二公子故作犹豫,却被天岚打断。 “那我多亏啊,不如,奕王殿下,天岚想麻烦您也来当这个见证人。” 38.第38章 天岚vs二公子1 二公子与奕王相视一眼,奕王淡笑着点点头,二公子冷笑着不置可否。 “那么,我们开始吧。”天岚微笑着看向太子,太子狠狠地剜了天岚一眼。 “慢着。”君羡羽戏谑的目光看向天岚,“如果明天早上你还找不到贼人,本尊还得陪你到明天早上吗?” “那二公子以为如何?”天岚环胸,似笑非笑地看向君羡羽,她真的怀疑某人是过来拆台的。 怎么事事都与她作对? “一炷香,如何?”君羡羽修长的食指指轻轻放在唇上,邪肆魅惑,微勾的唇角却洋溢着危险。 越是危险,越是漂亮。 天岚忍不住撇过脸去,大骂妖孽,没看见那些小姐魂都飞了吗? 太子简直要为二公子拍手叫好,他怎么没想到呢,一炷香,想找回紫翡,简直痴人说梦。 “二公子,刑部办案尚需时日,何况三小姐,天色尚早,不如放宽些时间吧。”奕王温和地看向二公子。 “皇弟,你别忘了,是她自己说已经找到凶手,本王才给她机会的,如果还要等她查案,那不如直接将她拉下去严刑拷打,相信这样结果出来得会快些。”太子得意地讽刺。 “皇兄。”奕王清淡的眉眼有不悦。 连看戏的众人也觉得有些为难人了。 “本尊乏了。”二公子张开身子,帝王般靠在椅背上,这意思再清楚不过,一炷香,没得商量。 “可以。”天岚朝着二公子一笑,“不过,我要追加向二公子一个条件,至于是什么,我没想好,等想到了自然会找二公子讨要。” 二公子抬了抬眸,从出场开始,第一次正眼看天岚,几秒种后,他危险地笑了:“女人,你很大胆。” 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挥,立刻有人燃香,放到主位的桌案上,众人知道二公子这是默认了天岚的条件。 天岚看了看桌案上的那点火红,完美一笑,扬声道:“麻烦大家将手举起来,谁是贼人,立刻就会见分晓,太子殿下,从你开始如何?” “本宫也要伸手吗?”被点到名的太子很是不悦,他堂堂太子,被人怀疑成小偷,这要传出去,让他颜面何存。 “理由。”太子冷笑,非要跟天岚抬杠,就算只能拖延一点时间,他也是高兴的,“给本宫一个理由,不然,恕本宫不配合。” “理由啊,很简单,那块紫翡,我拿着看过,真不好意思,正好我手上有点荧光粉。” 说着,天岚还很有诚意地举起右手,夜色下,她的掌心,隐隐有一层光芒笼罩。 众人恍然大悟,感情那小贼是拿了块烫手的山芋,还不自知。 太子不甘不愿的伸手,只一秒,又缩了回去,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天岚一笑,并不与他纠~缠,她当然知道紫翡不在太子手上,纠~缠也只是浪费时间。 天岚路过奕王身边,奕王很配合地摊开手,天岚对他一笑,径直走过去了。 至于二公子,这位仁兄一直以老子天下第一的姿态坐着,也没人敢让他伸手出来检查。 天岚一笑,那些人并不知道,只要检查下二公子,小贼就出来了,因为不管是偷紫翡,还是涂荧光粉,全都是由二公子一手操办。 至于她手上为什么会有,当然是驭风爪子上蹭过来的,驭风从消失到出现,每一个步骤都是二公子安排好的。 目的就是为了提醒她,紫翡已经被二公子栽赃到某人身上了。 至于是谁,马上就见分晓。 “时间紧迫,麻烦大家相互检查下,不要让贼人漏网。” 天岚朝众人微笑,自己却走向楚雨衫,楚雨衫被太子伤到,面色有些苍白,此刻,需要侍女扶着才站得稳。 众人看出点门道,马马虎虎检查一下,目光却是紧盯着天岚,等着看好戏。 “二姐,麻烦你将手伸出来。”天岚保持着笑意。 “凭什么?”楚雨衫双手藏到身后,紧握成拳,有些躲闪,“我不要!” 天岚眸光危险一眯:“二姐,太子殿下都遵从规则了,怎么,你要爬到太子头上去吗?” 楚雨衫咬唇,就是不答应。 众人眸光中的戏谑加深了,此情此景,他们难道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吗? 天岚一笑,转头看向君羡羽:“二公子,如果贼人找出来了,那么,先前您说的惩罚,还作数吗?” “不行,太残忍了。”太子见情况不对,立刻站出来。 天岚讥诮地勾唇:“太子殿下,刚刚二公子提议用那招,来对付我的时候,你可没说残忍,现在才知道怜香惜玉吗?就不怕别人说你护短徇私?” 众人默了一下下,这姑娘,嘴太毒了,太子殿下完全不是对手,难怪不愿娶她,这样的女人,娶回去谁治得住啊! “算数。”二公子开了尊口,一锤定音。 天岚笑得有点阴,转身,看向楚雨衫:“二姐,你是自己把手伸出来,还是我找人帮你?” 楚雨衫咬唇不配合,天岚偏头看向太子,太子咬牙,对搀扶着楚雨衫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两位婢女一人揪着楚雨衫的一只手,拉了出来,楚雨衫蓦地露出诡异的笑容。 掌心柔嫩,在辉煌烛光下,一片净白,完全没有所谓的荧光粉的痕迹。 楚雨衫手上什么都没有,却故作慌张,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她瞥了一眼燃了大半的香,笑了。 “三小姐,你输了。”太子见状,露出得意的笑容,“来人,带下去,按照二公子的法子处理。” “皇兄,得饶人处且饶人。”奕王疏淡的眉宇微蹙,表示不赞同。 二公子冷笑,不置一词,看不出任何情绪。 “等下。”天岚笑了,目光在那香上转了一圈,落回太子脸上,“时间还没到,太子殿下,你急什么?” “好,本宫倒看看你能玩出什么名堂。” 太子甩袖,他坚信这女人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只剩不到半柱香,找到凶手,做梦呢吧! “其实,凶手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只是大家没有看到而已。” 天岚一笑,眸光中,有一种名叫自信的东西,闪着动人的光泽。 39.第39章 天岚vs二公子2 “哼。”太子冷笑一声,“痴人说梦。” 天岚并不争辩,只是猛然扣住楚雨衫的手腕。 “你做什么,放开!”楚雨衫娇斥,挣扎。 天岚一笑,握着她的手腕猛然一抖,一段红绸从楚雨衫衣袖中滚了出来,那是跳舞时用的绸带。 红绸一点点展开,一直拖到地上,铺到最后,一块闪着荧光的紫翡静静地躺在地面上。 淡淡的光芒,在汉白玉的地面上,分外美丽。 二公子笑意邪肆,天岚和奕王微笑,太子面色铁青,楚雨衫吓得魂不附体,面色白得近乎透明。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为什么?” 楚雨衫有些疯狂,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挣开扶着她的两个婢女,猛地去捞那块紫翡。 却被天岚抢先一步,天岚拎着那截断掉的红绳,在手中晃了晃。 “不是你,二姐,那麻烦你解释下,这是什么?” 楚雨衫拼命摇头,天岚一笑:“二姐,舞蹈是你的强项,想必对你来说,用这红绸隔空取物,也不是难事,妹妹说得可对?” “不是!” 楚雨衫发疯一样地大吼,太子看不下去,挥手道:“带下去,告诉左相好好管教女儿。” 天岚没有说话,清澈的眸光中却写满讥诮,说她是贼人的时候,就要按二公子的方法处理,到楚雨衫,只是让左相好好管教女儿,这徇私,未免太明显了吧。 不过她也不会傻到大喊不公平,喊了也没用,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想要得到公平,只有自己强大起来,到君羡羽那种实力,哪里还有太子指手画脚的份。 奕王清冷的眉宇挑了挑,一笑,对他来说,只要天岚没事就足矣,他在人前的形象,素来不争不夺,淡漠冷清,楚雨衫怎样,都不关他的事。 “慢着。”二公子嗓音如美酒,低沉醇厚,打破了有些紧绷的气氛。 奕王挑眉,难道君羡羽真要那样对付楚雨衫?据他所知,二公子好像不是什么嫉恶如仇的人吧。 “你离她最近,先前还劫持过她,本尊怎么知道那紫翡不是你塞在她身上的?”二公子一开口,就打破奕王的期待,几家欢喜几家愁。 二公子笑得邪意凛然,偏了偏头,看了一眼香炉:“女人,我提醒你下,香快燃尽了,如果你拿不出有力的证据……” 某人似乎和天岚杠上了,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太子一定会为二公子拍手叫好。 偏头看了一眼,那香还剩拇指辣么长,太子简直要狂笑,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么一招呢! 天岚瞪着二公子,如果可以,她真想把他揪起来吊着打,这人,忒欠抽了。 驭风默默捂眼,实在不忍直视了,羡羽,适可而止吧,不然你晚上一定会上不了床的。 “证据是吧?”天岚凉凉地环胸,“证据就在殿下手上。” 太子哈哈大笑:“本宫手上有证据,本宫自己怎么不知道?” “奕王殿下。”天岚不忍去看那个白痴太子,视线转向奕王,“麻烦殿下打开您的折扇,答案立刻见分晓,那个,轻点。” 奕王疑惑的视线落在天岚脸上,下一秒,轻手轻脚地展开折扇。 “奕王殿下,麻烦你检查下手柄的部分,应该有什么小证据留下。” 奕王照做,淡漠的人蓦地有片刻怔忡,只见他伸手,从两根扇骨之间取出一两根红色的线头。 火红的颜色,与楚雨衫的衣服一模一样。 先前驭风的小爪子塞给她一根红丝线,当时她就明白了二公子的计划。 话说,心有灵犀,是不是就是这样?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应该是二姐取紫翡的时候不小心刮到的,二公子,这回我可没有靠近奕王,你觉得呢?” 二公子抿唇不语,神色却微露不悦,众人看二公子的表情,已明白一切。 君羡羽眸色一厉,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两个黑衣人落在他身后。 “带下去,一百军棍。”磁性的嗓音冰冷无情地下令。 楚雨衫这次是真急了,毕竟太子不会真把她怎么样,但是落在二公子手上,就……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下手的时候,那紫翡就已经……” 她连哭带吼,吼到一半,才发现所有人都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她,话头猛地顿住,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君羡羽笑得益发邪肆,却没有半分温度,沉冷的眸光只一扫,身后的黑衣人立刻会意,隔空,一巴掌扇到楚雨衫脸上。 啪的一声,很清脆,这一巴掌,用了内力,楚雨衫被打倒在地,左边的脸颊通红,一丝鲜血溢出唇角。 “太子殿下,救,救我。”楚雨衫五指抓着地上的汉白玉地砖,艰难地爬行。 “拖下去,打入地牢。”太子没等君羡羽下第二个命令,抢先命令自己的人。 二公子震怒,太子殿下有些头疼,本想放了楚雨衫,但此时若是他不处理,让楚雨衫落到君羡羽手上,下场怕是更惨。 所以他这一招,实际上是为了保护楚雨衫。 可是楚雨衫却不领情,被人架着,她开始大叫:“太子殿下,你不能这样,我是为……” 太子殿下一个眼色,其中一个架着楚雨杉侍卫,立刻捂住了她的嘴,与另一个人一起用力,连拖带拽地把她拉了下去。 对于二公子的处理方式,二公子也没说什么,只是冷冷地勾了勾唇。 驭风有些不高兴,偷偷咕哝:“就这么便宜那个丑女人吗?” 它都知道,那女的前脚被打入地牢,后脚一定又被放出来了,走走过场而已,切。 天岚屈指在它脑袋上弹了一下,心中与它交流:“不然你想怎么办,你家羡羽现在跟太子是一伙的,帮我就不错了,不能做得太过。” 是的,不能太过,否则今晚君羡羽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他处处与她作对,不就是为了取得太子的信任吗? 为了惩治一个楚雨衫与太子撕破脸,不值得。 戏散场了,二公子终于起身,信步走到天岚面前,君羡羽大概一米八几的个子,比天岚高出半个头。 40.第40章 回家接着vs1 “你这条命,本尊要了。”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冰冷的语气,让奕王忍不住将天岚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他怕君羡羽要是一个冲动…… 众人给天岚投去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驭风悄悄给二公子投去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今晚的床…… 哎,难爬啊! 黑影一晃,二公子已经踏风而去。 奕王黑色的眸子逐渐深邃,天岚跟他告别。 奕王说:“我送送你。” 天岚犹豫一下,点点头,她猜到奕王有话要跟她说。 太子看着二人的背影,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最后一脚踢碎了身边的桌子,盘子哗啦啦碎了一地。 太子府门口,天岚将手中的紫翡还给奕王,奕王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紫翡,轻声道:“小心点,君羡羽不会放过你。” “嗯。”天岚点头,君羡羽当然不会放过她,这一点,她几天前,已然深有体会。 奕王蓦地抓住天岚的手腕,驭风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喉间发出愤怒地低吼。 奕王太眸,淡漠的视线在它身上扫过,带着审视。 “别冲动。”凌梦在心中告诉它。 她察觉到奕王视线中的探究和危险,倏然想起那天在春风楼中,奕王应该见过它和君羡羽一起,心下微骇,希望奕王别看出什么。 驭风缓缓俯身,重新趴回天岚肩膀上,奕王抿唇,同样也收回视线,将手中的紫翡重新放回天岚掌心。 “殿下……”天岚挣扎着想抽回自己的手。 “三天后,拿着它,到悦来酒楼天字一号间找我。” 说罢,奕王不给天岚拒绝的机会,长腿一跨,越过天岚直接走了。 “小丫头,你去吗?” 天岚没答,却神经质地问了驭风一句:“这算不算私会?” 驭风:“……” 夏日,阵阵凉风划过,天岚抬头,才发现,乌云已散,清冷的月光扫向地面。 她没有回丞相府,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楚雨衫被扣押在太子府,回去那位左相一定会让她不得安宁,想了想,她抱着驭风去了君羡羽的那座小院。 一路穿过竹林,院子里,清风送来阵阵百合花香,沁人心脾,天岚烦躁的心绪被这一阵清香缓缓抚平。 屋内,灯火通明,天岚知道君羡羽还没睡,进门,才发现一身黑衣的白虎也在。 “嫂子好。”白虎笑嘻嘻地打招呼,惹来天岚一记白眼,二公子面具下的眉梢轻挑。 四大护法跟二公子相处五年,感情一直很好,私下里,他们一直把君羡羽当做二哥,所以…… 天岚看这架势,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事情,不过,她进去的时候,已经停止了。 天岚知道她打扰到他们,ok,她是外人,现在估计还是敌人。 她一笑:“你们继续,我先去沐浴,来拿件衣服。” 说罢,也不看君羡羽和白虎的表情,径直走向内室。 驭风跳下了,扑向二公子的怀抱。 白虎看这天岚进来又出去,又看了二公子一眼,说了句:“嫂子好像生气了。” 驭风向他投去一个你很白痴的眼神,二公子瞪了他一眼:“按照我说的解决。” “我说二公子,你……”白虎还想说什么,君羡羽屈指一弹,一道劲气直接将白虎撞了出去。 屋外的白虎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想往回冲,金丝楠木的大门嘭的一声关上了,又是砰一声,白虎撞在门上。 摸摸差点磕平的鼻子,白虎摇摇头,又是一个多事之夜,可怜他这个大忙人…… 哎,遇人不淑啊! 天岚回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屋内依旧是灯火通明,却只有驭风在。 天岚也没问,趴在君羡羽软软的大床上,睡觉。 只是,左边翻到右边,右边翻到左边,怎么也睡不着,她默默地感叹一句,好在这张床够大。 听到门外有动静的时候,天岚透过窗子往外看,发现月亮已至中天,双眼一闭,她决定装睡。 门,悄悄地开了,点点灯光照进黑暗的卧室,一道人影闪进来,带进一阵风。 一丝丝腥甜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身为杀手,天岚对这种味道最为熟悉。 血腥味?她在黑暗中悄悄凝眉,君羡羽去杀人了? 二公子拿了衣服,又飘出去,半个小时后,再回来,坐到天岚身边,悄悄将她揽进怀里。 天岚挣扎着躲开,君羡羽轻笑:“不装了?” 天岚索性爬起来,与他对视,黑暗中,两人的视力几乎都不受影响。 驭风一双眸子在黑暗中,闪着琥珀色的光芒,显得有些阴森诡异。 它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又看看那个。 不明白…… 它无语地晃晃脑袋,小情侣对峙什么的最无聊了,哎,烦躁。 “二公子,你的目的达到了?怎么,对小女子今晚的表现可还满意。” 天岚环胸,看向君羡羽,微勾的唇角有几分讥诮,太子想借楚雨衫的手除掉她,君羡羽就顺势利用她取得太子的信任。 “满意。”君羡羽淡笑,装作不知天岚在说什么,缓缓凑近她,“你要是不和奕王靠那么近,我会更满意。” 天岚想笑,她就说今晚只要她一靠近奕王,就有道视线射过来,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二公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要不是你和那位太子联手整她,她会和奕王合作吗? “二公子,你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的事?”天岚冷笑,瞪着君羡羽。 “我是你的谁?”二公子邪肆一笑,眸光潋滟,隐隐有危险的光芒萦绕,“你天天睡在我床上,你说,我是你的谁?嗯?” 最后一个字是从鼻腔中哼出来的,这女人,不得了了,想和他撇清关系了? 天岚:“……我娘。” 君羡羽:“……” 好,她娘是吧?没关系。 二公子从来都是行动派,单手挑起她的下颌,倾身便吻了上去,接吻这种事总不会总不会和娘亲做吧。 天岚偏头躲开。 君羡羽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扭过来,强迫她与他对视:“女人,你忽然在别扭什么?” 君羡羽下手有点重了,下颔上被捏得有点疼痛,天岚皱眉,却抿唇不语。 41.第41章 回家接着vs2 “女人,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是,你只能喜欢我一个。必须!一定!肯定!” 君羡羽这话是低吼出来的,强势的语气中有着不容拒绝。 “你要是敢喜欢上夏子奕,我就杀了他!” 夏子奕?天岚挑眉,奕王? 君羡羽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天岚分明感觉到他周身的空气降到冰点,几乎冻结成冰。 她瞬间捕捉到一个有用的信息:“你和奕王有仇?” 她早该想起来的,那日在春风楼,她明明看见她与奕王争锋相对,他们…… “没有。”二公子轻吐两字,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却紧握成拳,“总之我在一天,他就别想登上皇位。” 漆黑的夜色,掩盖了君羡羽眼底的深邃和恨意,但天岚隐隐能感受到他身上笼罩的哀伤。 小手忍不住握住他的大手,十指相扣,君羡羽的指尖微凉。 继那次春风楼之后,这是天岚第二次在他身上感觉到这种气息,这样的君羡羽,似乎很脆弱,却又让人觉得坚强。 天岚觉得嗓子有点干涩,说不出话,她清咳一声,开口:“那前两天我告诉你,我要帮他继承皇位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止?” “没必要,不只是他,青云国的皇室,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至于太子,他还不值得我费心思,去博取他的信任,女人,你想多了。” 他之所以与她作对,是为了帮她取得奕王的信任,他不知道为什么奕王一开始会帮她,但可以肯定的是,只有她与他敌对,奕王才会真正有拉拢她的心思。 有句话不是说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天岚是通透之人,虽然君羡羽有很多话没有说出来,但到这份上,她也能猜测一二。 心中的一个角落,忍不住柔软了一块,她握了握他的手:“君羡羽,其实……” 其实她真正在意的,不是他利用她,有些话,她本来难以启齿,但是现在,她忽然想知道答案。 君羡羽揉了揉她的黑发,缎子般柔软的触感,很舒服,他忍不住又揉了两把,起了调~戏之心:“其实你很感动?想以身相许?” 天岚瞪了一眼没脸没皮的二公子,却没有什么威慑力:“君羡羽,你知道吗?太子喜欢楚雨衫,但是当我抓着楚雨衫威胁他的时候,太子选择了杀我,而不是救她。” 那一瞬间,她的心中有些不舒服,不是同情楚雨衫,只是觉得或许女人在男人的心中,永远都是最后一位。 君羡羽目光定格在她的面容上,眉宇微冷:“你到底想说什么?” 天岚咬唇,犹豫一下:“君羡羽,如果在天下和我之间,你只能二者择一,你会怎么办?” 她知道这个问题有点野蛮了,就像恋爱中的女孩总喜欢问男朋友,我和你娘掉水里,你会先救哪一个。 君羡羽嗤笑一声:“我不在乎天下。” 这种回答,明显在逃避,可天岚却很执着:“如果,是你在乎的人或事呢,比如说,朱雀,又比如奕王?” “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君羡羽沉声,说得很郑重。 天岚苦笑一声,她想说,君羡羽,你说一句选她有这么困难吗? 哪怕是骗骗她也好,也许脑袋一坏就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死心塌地了。 患得患失,说的就是她现在这种心情吧。 那么腹黑的二公子,你何必在这个问题上这么诚实。 果然,倾尽天下终究只是小说,现实中,对男人来说,地位,女人,最多只是并重。 天岚一阵沉默,寂静的房间内,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 “女人,我只给你一个月,如果你拿不到皇帝的血,我就会亲自动手。” “一个月?”天岚皱眉,时间有些紧了。 她想再加两天,小腹却骤然一阵绞痛,浑身的肌肉,骨骼,皮肤,全都不可抑制地颤~抖,像有人拿着刀,一刀一刀在身上凌迟,痛不欲生。 羡羽感觉到她的异常,修长的手指探上她的脉搏,时而急~促如擂鼓,时而缓慢得似要停止。 “该死!”君羡羽低咒一声,明明是十天才会发作一次,怎么会…… 他一直在计算日子,从上次毒发,今天才第七天。 一手托着她的后颈,另一手捞着她的膝盖将她抱起,君羡羽急得连门都没走,直接破窗而出。 天岚浑身冰寒,皮肤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君羡羽抱紧了她,希望能给她一点体温。 到后院的温泉,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他却觉得漫长如百年。 迅速退去两人的衣服,君羡羽抱着她,沉入水中,第二次毒发,不能用内力驱寒,只能靠着她自己的意志力挺过去。 温泉的热度,他的体温,融化了她周身的冰霜,却很快又凝结起来,又被融化,凝结,周而复始。 每一次,对天岚的身体都是巨大的创伤,骤然一口鲜血喷出,妖冶的红色,顺着君羡羽月牙白的肌肤缓缓流下,更显魅惑。 君羡羽不是万能,他只是知道这种毒,知道有一种及其特殊的方法能解毒,知道这种毒每隔十天会发作一次,不是,对她来说,是七天。 只是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病例,他并不知道,要怎样阻止这周期性的毒发,他能做的,只是减轻她的痛苦,陪她一起挺过,仅此而已。 又是一口鲜血,天岚的五脏六腑都在绞痛,她咬紧了嘴唇,洁白的牙缝中,鲜血一点点往外渗,粉~嫩的唇,被她咬得发白,破了皮。 她痛,好痛,如万箭穿心,上辈子被射了十几颗子弹的时候,都没有现在难熬。 破碎的痛呼送她带血的唇齿间溢出,君羡羽眉头深拧,看不下去,伸手,将自己精壮的手臂放到她唇边。 天岚痛得神智有些不清楚,她不知道眼前的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她想咬住什么东西,以缓解全身的疼痛。 她两手死死地抓住君羡羽的小臂,死命的咬住,好在二公子这是肌肉,硬邦邦的,不然,估计能咬下一块来。 君羡羽忍不住闷哼一声,这种感觉很怪异,有疼痛,还有…… 令他心猿意马。 鲜血顺着天岚红肿的唇蜿蜒而下,滴落在水中,弥散开,有她的,也有他的。 人家相濡以沫,他们居然相濡以血。 42.第42章 回家接着vs3 天岚的身体冷若冰霜,连温泉都不能让其温暖,只是,她的脸上,那层薄薄的冰霜却开始融化,露出清丽逼人的容颜。 君羡羽暗沉的眸光闪现出一片喜色,他怎么忘了,他体内有……正好是寒毒的克星。 君羡羽的血压制了天岚体内的寒毒,天岚的眼瞳中,微微清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吓了一跳,连忙松口。 君羡羽让她靠在浴池边缘,抬手,一道风刃划在小臂上,一道三公分长的口子立现,鲜血涌出,顺着手臂淋漓而下。 他将伤口放在天岚唇边,柔声轻哄:“喝下去,听话。” 天岚拼命地摇头,他臂上的血蹭了她一脸,白皙的皮肤,鲜红的血,非一般的视觉冲击力。 她不听话,二公子也不会多费唇舌,扬手点了她的穴道,天岚全身僵硬。 二公子亲自在伤处猛吸一口,低头,扣着她的脑袋,用力吻了下去。 灵活的长舌扫过她的檀口,尽是血腥之味,天岚呆呆地任他吻着,二公子趁机将他口中的血给她渡下去。 一口血渡完,二公子意犹未尽地在她软软的唇上啄了一口,天岚不能回应,大脑却有些缺氧,有些迷失。 第二口,第三口,三口鲜血渡完,天岚的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二公子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口,点了天岚的睡穴,将她从水中捞出,拎起旁边椅子上的衣服盖在她身上,再一次跳窗进入卧室。 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在床上,二公子简单地处理了下伤口,连衣服都没穿,抱着怀中的温香软玉,薄唇浅浅一勾,睡觉。 天岚累,其实二公子更累,今晚他几乎是忙得脚不沾地,人又不是铁打的,何况他今晚失了那么多血。 第二天早上天岚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二公子还在熟睡,天岚动了动手,摸到一个光溜溜的胸膛。 如丝绸般舒滑,却是硬邦邦的,将她的瞌睡虫全都赶跑了。 一睁眼,果然发现自己睡在二公子怀里,二公子那只没受伤的手臂正好揽在她的腰间。 更重要的是,两个人全都是一丝不挂。 揉了有些涨疼的脑袋,昨晚的一切,如放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 下意识地去看二公子另一只手臂上的伤口,只草草地用绷带包了一下,还包得很丑。 天岚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尽量不要弄醒二公子,天岚第一件事不是穿衣服,而是找了柜子里的医药箱,重新替二公子上药,包扎。 她双膝跪在二公子身边,一点点把那丑不拉几的绷带拆下来,左臂上,狰狞的伤口逐渐暴露在空气中,天岚的心一痛。 两道伤口,一道是她咬的,一道是他割的,天岚鼻头一酸,眼中似有热热的液体,她低喃:“傻瓜,对我这么好?” 如果这是他的苦肉计,那么恭喜他,他几乎要成功了,此时此刻,她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小心地替他处理伤口,偶尔看见睡梦中的二公子的脸色微变,她忍不住俯下身轻轻为他吹了吹。 吹完,她自己都觉得好笑,怎么把二公子当成瓷娃娃了,一碰就碎? 只是,奇迹般地看到他脸色恢复正常,她又觉得,其实自己的动作,也不是那么傻。 精致的银色面具,在晨曦中,闪着冰冷的光泽,天岚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摘她的面具。 她不知道,为什么二公子总爱带着这个面具,甚至连睡觉都不拿下来。 记忆中,君越长得不丑啊,精致妖孽,邪气逼人,难道转世一回,生得奇丑无比? 可是看他露在外面的半边脸,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贼心起,她就偷偷地干了纤细的小手摸到面具边缘,触感冰冷,一直冷到她心底。 动作一顿,她犹豫了一下,偷窥也,不太好吧? 刚想把手收回来,手腕就被人扣住。 磁性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君羡羽双目中,邪气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女人,你在做什么?” 天岚像偷糖被抓住的孩子,有些窘迫,但是下一秒,想起自己正一丝不挂地跪趴在他身边。 她双颊陡然一阵滚烫,通红,像煮熟的虾子,下意识地去捞被子。 可是那丝绸薄被只有一条,被天岚捞走了,二公子完美的身材就暴露出来。 二公子邪气地视线,在自己身上转了一圈,勾唇,戏谑:“女人,原来你这么饥~渴。” 虽然确实坦诚相待过几次,但是这真的是她第一次这么直勾勾地打量。 精瘦的身材,却不失健美,同样不会给人肌肉过度的感觉,天岚想收回视线,却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咕咚一声,她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怎么样,娘子可还满意吗?”二公子放开她的手,右手支头,很客气地任君欣赏。 他一出声,她瞬间回神,被吓得往后就倒,摔在软软的床上,那一刻,她是多么庆幸二公子的床够大。 天岚爬起来,第一反应是,将手中的薄被往他脸上一丢,自己一咕噜冲下去,顺便贴心一句:“你昨晚太累,再睡会儿吧。” 二公子丢开脸上的被子,很不满,特别不满,忍不住又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话说,他身材这么好,为什么那女人没有化身为狼? 难道她的审美有问题? 他幽怨的视线往她身上投去,可惜被衣柜的门挡住了,只看到一双白皙圆润的脚丫子和半截白玉小腿。 二公子看得心神荡漾,他倒是化身为狼,朝衣柜扑过去,天岚套着一件鹅黄色的罗裙,手上还拿着外衫,愣愣地看着衣柜门被人大力拍上。 眼前,又是一幅原生态的绝版美景。 天岚:“……” 她怀疑二公子是暴露狂,真的,不要问她为什么。 二公子抬手将她困在两臂和衣柜之间,天岚大惊,抓住他受伤的左臂:“别用力,伤口会裂开。” 听到她的关心,二公子挑了挑眉,一大早欲求~不满的心如清风拂过,很舒适的感觉。 天岚反手一勾,随手拎了件衣服扔给他:“先穿上。” 君羡羽拎着手中的衣服,唇角一抽:“女人,你还真是重口味。” 43.第43章 二公子亲自动手1 天岚下意识地往他手上瞥了一眼,差点没把她眼珠子吓掉出来。 她她她,居然把自己的衣服扔给他了,而且,还是粉红色的…… 她一直觉得这个颜色不太适合她,从来没有穿过…… 她默了一把,开始脑补二公子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忽然发现,二公子,你很有穿女装的潜质啊! 嘭!门被撞开,驭风站在门口,愣了三秒。 “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继续。”它的声音在两人心底响起,白色的影子又迅速蹿走,后爪一勾,还很贴心地替他们关上房门。 天岚:“……”它一定是误会了。 一把抢过二公子右手上的裙子,这一次,她很小心,很仔细地为二公子挑衣服。 衣柜很大,本来被二公子独占的空间,因为她的出现,不得不分一半出来,看着分成两堆,整齐叠放好的衣服,她的心中蓦地升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夫妻,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感觉? 夫妻,好遥远的一个词汇,天岚挑了一件黑色的长袍,背着身子交给君羡羽。 她抿了抿唇,闭眼,缓声问:“君羡羽,我的身体,究竟怎么样了?” 这个话题,沉重了,君羡羽一早上的旖旎心思被这句话打得魂飞魄散。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上的衣服丢给她:“我手不方便,你帮我穿。” “好。”天岚的声音平静无波,抓着他衣服的手,却是骤然握紧。 大好风光尽在眼前,天岚却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思,给他穿衣服,仅此而已。 得不到君羡羽的回答,她的心就一直吊着,她猜测着会不会是因为情况太坏了,君羡羽不忍心告诉她。 人家说,杀手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死早该看淡,可是她现在却怕死。 该死的,她怕极了,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又遇上前世的战友,这一世让她心动的男人,难道真的要三个月之后就阴阳永隔吗? 从来不信命的她第一次这样怨恨上天,跟她开这样一个大玩笑,既然注定得不到,又何必让她曾经拥有? 里面的衣服穿好,套外袍的时候,君羡羽低头看了看她微微颤抖的手,猛地用力握住:“没事的,不会有事,女人,你相信我。” 因为太过用力,伤口崩开,黑色的外袍上看不见渗出的血,却可以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我帮你重新上药。”天岚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女子清雅的嗓音略显低沉,似在隐藏什么情绪。 反正要换衣服,天岚索性把他刚穿好的衣服脱了,上药,包扎。 看着皮肉外翻的狰狞伤口,她心中有火气,有心疼,忍不住低吼:“君羡羽,你能不能爱护一下自己!” 二公子想缓和下这沉闷的气氛,扯了扯唇角,小幽默地来一句:“皮厚。” 天岚闻言,骤然抓紧了他的手掌。 房门,又一次开了,这一次动作很轻,驭风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没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才走了进来,道:“羡羽,左相带了不少,在门口,准备往里面闯。” 驭风看了天岚一眼,丞相府来人,至于找谁,答案不言而喻,八成是因为昨天楚雨衫的事,还有…… 彻夜不归。 二公子眸光危险一眯,本来心情就差,这些人还要往枪口上撞,冷声道:“启动杀阵。” “好。”驭风没有犹豫,他也看丞相府那群人不爽很久了。 “等下。”天岚出声阻止,“先看看什么事。” “女人,什么事都不重要了,你的情况很特别,以后毒发会一次比一次厉害,不知道还有没有三个月,皇帝的血等不到一个月,今晚我亲自去取。” 君羡羽说得很凝重,这件事容不得儿戏,必须万无一失。 “不行。”天岚断然拒绝。 君羡羽眉间拧起小山:“这件事听我的,别逞强,你想强大,等解毒后,我教你内力,不会让你比他们弱。” “我是说今晚不行。”天岚有些无奈,“不差这两天,等你伤好了再去。” 伤还没好,就想闯皇宫,给别人当靶子吗? 二公子挑眉,嘴角弯起,很温暖的弧度,有点阳光大男孩的味道。 被自己喜欢的人关心的感觉,像踏在绵软的云彩上,非一般的舒心。 “驭风,留他们一命,别让他们进来就行了。”天岚拍拍二公子露在外面的俊脸,哄道:“乖。” “女人。”二公子不满,这女人,就不能安分地呆在家里调养身子吗? 天岚瞥了他一眼,重新拿衣服给他换,回来看见二公子幽怨的脸色,她默了下下。 二公子,你别这么欲求不满的眼神好吗? 搞得她把他怎么了一样。 “我呆在这里也没事做,魔羽宫虎视眈眈,就算现在我想抽身,他们也不会允许,与其被动挨打,还不如主动出击。” 二公子周身泛起杀气,魔羽宫,他早晚会铲除干净。 “话说,二公子,那什么实力排行榜,你排第几啊?” 天岚忽然想起这么一件事,当初她只觉得二公子很厉害,现在想想,还是有必要了解清楚。 毕竟敌人很强大,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那个没什么意思。”二公子傲娇地骗过脑袋,哼了一声,这表情,像极了驭风。 天岚一边给他穿衣服,一边挑眉:“二公子,那上面,不会没有你吧?” 二公子更傲娇了:“切,不就一破榜吗?” 天岚摸着下巴,照理说,不应该啊,不是说地护法排第六被二公子一招拍飞了吗,辣么,二公子,你就算不是第一怎么找也得第二啊。 “我去问驭风。”天岚说罢,越过他往外走。 君羡羽右手拉住了她,天岚转过头,贼兮兮地笑了。 二公子将头偏到另一边不去看她:“魔羽宫和伏龙殿八大护法各占一个位置,剩下的,第十是太子,第一是奕王。” 天岚瞪了瞪眼,还真没有二公子? 二公子屈指,弹在她脑门上:“这个世界卧虎藏龙,不是我们想象的这么简单,或许,还有很多我们想不到的强大存在,不管在不在榜上,如果我们为已有的实力沾沾自喜,固步自封,那离灭亡也不远了。” 44.第44章 二公子亲自动手2 二公子这话说的不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不变的真理。 “对了,二公子,奕王约我三天后在悦来酒楼见面。” 天岚这话说得有点故意,说实话,她确实想看二公子变脸。 谁知,二公子只是满面淡然,从床头拿了两样东西给她:“防身。” 一卷天蚕丝,一包银针。 天岚瞪了瞪眼,二公子,你怎么知道我缺武器,还有,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惯用这两样? “你恢复记忆了?”天岚打量着他,试探性地唤道,“君越?” 二公子本来准备等夸奖的,结果等来君越两个字,整张脸漆黑漆黑的,跟包公有的一拼。 又是君越,该死的混蛋! 粗鲁地将手中的东西塞在她手上,二公子甩袖离开,再和她多呆一秒,二公子怕自己忍不住把她掐死。 他一心一意地喜欢她,她却总是将他当做别人的替身。 “女人,你很无情。”二公子的声音被空气送过来,不悲不喜,不怒不伤。 话落,房门被人大力摔上,砰一声,整个房间都震了震。 天岚翻了个白眼,这人,无缘无故发的什么神经,二公子,你脾气真差! 忍不住抚上手中的天蚕丝,手感细腻舒适,其锋利程度,却不亚于任何神兵利器,二公子为了找这东西,怕是费了不少功夫吧。 放下游丝,天岚拿出那包银针,里面的被分成三份,有普通的,有淬了麻醉药的,有淬了穿肠毒的,她都不得不感叹二公子的细心。 将东西收起来,天岚出去的时候,二公子又没影了,只剩驭风。 “君羡羽呢?”天岚挑眉看向驭风。 “疯了。”驭风撇嘴。 “啊?”天岚傻眼,驭风小爪子往外一指。 天岚出去,就看见丞相和上次来接她回相府那位将领,被困在了阵法中。 四周没有其他人,他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着跪在地上,另有一道力量,有一下没一下地往他们脸上抽,那两人的脸,早已红肿不堪,跟猪头没有什么分别了。 天岚扶额,她知道二公子就在附近,这是多大的火气啊,把堂堂左相抽成这样! 不过,看着好爽! 天岚挥袖,不断移动的竹子迅速回归原位,留出一条幽静的小道,供人行走。 暗处的二公子住了手,天岚缓缓朝左相走去,在他身前停下。 “哟,左相大人怎么行如此大的礼,我可承受不起。”讥诮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左相气得七窍生烟。 感觉不到那压~在他身上的力量,左相愤然擦去唇角的血迹,猛然站起来。 天岚往后退了一步,免得被他撞到。 “妖女!”丞相还没说话,他身后那位将领就顶着猪头脸,朝天岚吼起来,“你到底是用的什么妖法算计我们?” “妖法?”天岚嗤笑:“这位大人,亏你是个武将,怎么,连阵法都不知道吗?那你还真该回家找你娘好好教教你了。” “你,放肆!”那武将怒指天岚,恨不得直接动手打人,却忌惮那奇怪的阵法。 左相摆手,示意那将领闭嘴,这丫头的毒舌他领教过,这将领不是对手。 “楚天岚,雨衫的事,是不是你做的?”丞相目光盯着天岚的脸,不放过她的一丝表情。 天岚眉梢轻挑,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是,是我做的,左相您想怎么样?” 天岚这身板,与两个大男人一比,简直可以用弱不禁风来形容了,这是,这纤细的身子上透出来的气势,却丝毫不显弱小,甚至有超越的趋势。 “楚天岚,她是你姐姐,你怎么可以找人……”左相火气再也压抑不住,冲着天岚狂吼。 一巴掌,带着内力朝天岚挥过来,这一巴掌,左相抱着把天岚脑袋打落的念头,用尽了全力。 天岚脸色一变,身子后仰,弯成不可思议的弧度,躲过那一巴掌。 左相一掌打空,怒气未消,猪头脸涨成猪肝色,胸膛剧烈地起伏。 天岚眉心微拧:“你说楚雨衫被人怎么了?” “你还装,昨天半夜,雨衫衣衫不整地被人扔在院子里,她神志不清,嘴里却一直念着你的名字,你还敢说不是你做的?” 左相怒喝,冷冽狂躁的目光落到天岚脸上,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半夜?那不是君羡羽出去的时间吗?难道是他做的?二公子昨晚让太子把楚雨衫带走,她还以为他看在太子的面子上,打算放过楚雨衫。 没想到是暗地里下黑手了,二公子,果然够阴的。 可是她喜欢。 天岚冷冷地笑了:“谁都知道,楚雨衫最后是被太子带走的,关我什么事?左相大人,你不会以为,我一个弱女子,能从太子府抢人吧?” 左相的脸色变了变,其实这一点他也知道,只是不愿不相信某个几乎呼之欲出的答案。 天岚看着左相的脸色,微笑,丝毫不会因为将二公子的罪行推给太子而愧疚。 “要是我做的,我一定会将她扔在大街上给人欣赏,而不是送回左相府,左相大人,你觉得呢?” 二公子做得这么贴心,估计就是为了让左相觉得太子别有所图。 “三小姐,你心胸狭隘,手段狠辣,根本不配为我青云国太子妃,更加不能母仪天下,本将军第一个不同意。” 那将领趁机说道。 天岚目光如刀,横扫那将领,那将领心头一跳,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他想到自己竟被一个女人吓退,羞怒交加,故意挺了挺胸膛。 “这才是你们的目的吧?”天岚将目光移到左相身上,“其实你早就猜到一切了吧,左、相、大、人!” “弘毅将军,你先出去。”左相目光微偏,“本相有点话想和女儿说。” 那将领看了天岚一眼,怕天岚对左相出手,有点犹豫,丞相冷眸扫过他,他立刻乖乖听命。 天岚吊儿郎当地往一边的竹子上一靠,环胸,似笑非笑:“左相一大早给我扣这么大个屎盆子,啧啧,还想讨好太子?” “既然你知道了,爹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左相从腰间拿出一沓银票,“离开青云国,这些钱就是你的,爹会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天岚眸光一扫,看见那些银票上一百两的面值,笑意森寒,这左相偏心她也不是第一天见识了。 只是还是有些心寒,这样的亲爹,还真是万年难见。 45.第45章 二公子亲自动手3 “左相大人,你确定帮太子把我赶走,就能让他娶楚雨衫?” 天岚不经意抬头,竟在屋顶上看见了二公子,某人黑着一张脸给她看,还故意撇过脸去不看她。 天岚额角滑下三根黑线,二公子,你很幼稚,你造吗? “这个不用你管。”左相把银票递给她,“你只要离开就行了。” 天岚接过,樱唇浅勾,随手翻了一遍,怎么看也就只有二三十张,靠,她还不值三千两银子! 左手拿着银票,轻轻敲打在右手掌心,天岚歪着头,很无辜地问:“左相大人,你说我会不会有钱拿,没命花?” 丞相眸光微闪,天岚脸上的表情转为讥诮:“如果我猜得没错,城外应该已经埋伏了大量的杀手之类的,只要我一出现,就会……” 剩下的话她没说,却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还似模似样地吐舌,翻白眼。 这是做给二公子看的,她想逗逗他。 丞相的面色很难看,天岚索性也不装了,呲啦一声,手上的银票全部变成两半。 呲啦,呲啦…… 天岚冷冷一笑,手上的银票砸在左相猪头一样的脸上。 细碎的纸片漫天飞舞,如雪花一样纷扬而下,却比雪花更冷,因为这是心寒。 挡路者死,在左相眼中,只要没有她,她拥有的一切,都会归楚雨衫。 “滚!”天岚的声音如在冰窖冻过,带着杀气。 被人用银票砸,还是自己从来不待见的女儿,左相怒不可遏,连演戏都省了:“楚天岚,你得意什么,不过是个短命鬼,你以为你真能当上太子妃吗,做梦!” 短命鬼? 天岚双眸一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果然就听左相道:“要你命是便宜了你,等你体内的毒发作,你就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用等,她已经知道了,上一次那种双目失明,双腿瘫痪的痛苦,她体会过,如果不是君羡羽,发展到全身瘫痪的地步,的确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是,左相怎么知道她体内有寒毒? 他下的? “左相大人,你说我中毒我就信吗?你当我三岁吗?”天岚装傻,套左相的话。 “你可以不信,不过,等你及笄的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你的意思是,及笄的日子,会毒发?” 左相冷笑:“你可以不信。” 天岚大脑迅速转动,左相这一席话,她捕捉到两个信息。 一,这个世界女子十六岁生日那天及笄,她告诉君羡羽她十八岁,现在穿帮了。 二,她前几日已经毒发,应该已经及笄了,左相却连自己女儿生辰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为什么会中毒?”天岚眸微眯,审视左相。 “这个你无需知道,你只要知道,这种毒无解,只能靠药物延缓发作的时间,如果你乖乖听话,我会将药给你,否则,你就等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瘫痪,最后萎缩而死吧。” 丞相说得得意,好像看到天岚乖乖屈服一样,他没注意到,身后,二公子已经靠近。 君羡羽手指一动,一道劲气打出,直接将左相敲晕,直挺挺地往后倒。 二公子身影一闪,左相咚的一声在地上,非但没有人同情他,二公子还抬腿,直接将他当垃圾踢。 “人渣。”驭风不满地呸了一句。 “别骂他人渣。”二公子和天岚倏地转头瞪它,动作那叫一个整齐划一,好像提前训练好的般。 驭风被他们吓一跳,差点从天岚肩膀上掉下去。 天岚和二公子异口同声:“他连人渣都不如。” 驭风:“……” 这默契…… “君羡羽……”天岚揪着他的袖子,欲说还休。 君羡羽还在为她喊他君越的事生气,却又不忍看她难过,反手握住她的手:“别相信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让你死的。” 天岚抬头,眼里还有淡淡的水雾,白皙纤细的小手指着地上的左相,控诉:“他居然觉得我就值两千两银子!” 二公子:“……” 驭风:“……” 这么煽~情的气氛下,他说得那么真诚,女人你不是该感动得痛哭流涕吗? 丫丫的,她居然在纠结这个! 二公子很气愤,所以结果就是他一脚把左相踹飞了。 注意,是直接从围墙上飞出去的。 “啊!”外面传来一声哀嚎,貌似砸到那群围在外面的士兵了。 天岚:“……” 二公子,你如果去踢足球,国足还会这么差吗? 没一会儿,天岚听到外面士兵撤退的声音。 二公子拉着天岚的手:“走,我们出去用早膳。” 天岚抬头看了一眼快到头顶的太阳,弱弱地提议:“二公子,快到中午了。” “那就用午膳。”二公子从善如流。 天岚连忙拉住了他:“二公子,我们两个这样,光明正大地出去不好吧?” 二公子斜睨着她,那眼神,好像在说,跟本少爷出去很委屈你? “二公子,我现在是太子的未婚妻。”天岚低头,两根手指对戳。 二公子看了驭风一眼,然后拍了天岚另一边的肩膀,天岚好奇地抬头看他。 “出墙吧!”二公子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鼓励着。 天岚:“……我觉得我还是比较喜欢驭风。” 无辜躺枪的驭风双爪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贫僧六根清净……” 天岚,二公子:“……” 最终,还是决定天岚和驭风先走,到时候二公子再赶过来。 天岚去了悦来酒楼,此时还没到午膳时间,酒楼内人并不多,天岚要了那间天字一号间。 小二在旁边殷勤服务,天岚想点些二公子喜欢吃的菜,开口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二公子喜欢什么。 目测他们以前的每一顿,都是二公子准备的,很家常的口味,只是今天二公子手臂受伤…… 天岚问驭风,驭风甩了她一个白眼。 它一只猫,怎么会知道你们人类喜欢吃什么? 天岚默,只随口点了几个家常菜,点到最后,她才发现小二看她的眼神都是鄙视的。 小二看天岚一身衣着不俗,开口就很豪爽地要了最豪华的天字一号间,结果…… 他开始怀疑这姑娘会不会吃霸王餐了。 46.第46章 皇宫有你要的东西1 但是小二不好说什么啊,暗中却是盯紧了这个房间,就怕里面的人偷偷跑了。 天岚坐等上菜,包间的房间打开着,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街景,人来人往,热闹而繁华。 可惜繁华只是表象,又有多少人能看到掌权者之间的杀机四伏? 青云国,白暮国,魔羽宫,伏龙殿…… 话说回来,那个排行榜前十好像没有一个是白暮国的吧? 这个国家,究竟是太强还是太弱…… 天岚思绪纷乱,威风拂过,撩起她额前的碎发。 随着微风进来的,还有一只闪着寒光的飞镖,直指天岚眉心。 天岚头微偏,飞镖几乎是擦着她的脑际而过,钉在她身后的墙上。 非标的尾部,还连着一封信。 “喵!”驭风低吼一声,琥珀色的眸子锐利地盯着窗外,却什么都没看到。 天岚眯眼,起身取下飞镖。 驭风说:“小心有毒。” “没事。”天岚回了一句,展开手中的信。 明晚去皇宫,承德宫有你想要的东西,不可让第三人知道。 落款:无痕。 天岚眸光深邃,承德宫?她想要的东西?无痕? 驭风蹿上天岚肩部,扫了一眼她手上的纸,忽然问道:“可是小爷已经知道了,怎么破?” 天岚扫了他一眼,很淡定的回答:“你不是人。” 驭风:“……”这是夸它,还是骂他? 砰! 包间门被人踹开! 背对着门的天岚和驭风,脑海中一跟绷紧的弦啪的断裂,下意识地攻击。 天岚反手,三枚银针飞射而出,驭风一爪子挥过去。 然而,看清来人,一人一猫都愣了,驭风想刹车,可是来不及了。 二公子闪身进门,躲过银针,右手拎住飞过来的驭风。 嗖嗖嗖,三只银针从小二头顶飞过,齐根没入门外的廊柱中,小二吓得腿都软了。 难怪这姑娘来吃霸王餐,原来是个高手,小二脑袋抽搐着想,他是报官呢,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长腿一勾,房门砰然关上,二公子薄唇微抽:“你们的欢迎仪式,还真是特别。” “喵~~”驭风被人拎着脖子,赶脚很委屈。 天岚:“……” 二公子,你进个门,至于进得这么霸气吗? 不知道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吗? 二公子潇洒地捡了一张椅子,落座。 “我手受伤。”二公子淡淡地白了她一眼,但实际上,他确实是想闹出动静,为了吸引某些人的目光,比如…… 小二。 “坐过来。”二公子用下巴指指身边的位置。 天岚瞪他,在他对面落座,不让他如意,要是有个人突然闯进来,她坐他身边,估计…… 二公子回瞪,两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房间里很寂静,小二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我用目光杀死你的场面。 手一抖,差点把手中的托盘抖掉了,他似乎看见空气中,有火花飞溅,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客官慢用,多的几道菜,是小店送的。”小二抖着声音说完这番话,一溜烟跑出了包间。 关门的时候,小二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二公子,银色面具啊…… 小二一走,二公子也起身,作势要用左手去拎凳子,这包间里都是红木的靠背椅,还是有重量的,二公子左臂有伤,所以…… 天岚乖了。 二公子重新坐下,满意地勾了勾唇。 “二公子,承德宫是什么地方?”天岚倏然问道。 二公子眸光微沉,似有杀气闪过,快得天岚都没看清:“你问这个做什么?” 二公子的嗓音,平静得没有丝毫起伏,天岚也没注意到二公子的不对劲。 “没什么,好奇。”天岚一笑,淡淡道。 她怕隔墙有耳,没有明说,暗中却瞥了驭风一眼,驭风会意,将刚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二公子。 二公子薄唇冷抿,精致的银色面具上覆了一层霜,一时没有说话。 照目前情况看来,这女人应该是被什么人跟踪了,敌暗我明,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无痕?他的记忆中,没有这号人物。 “贵妃寝宫。” 话落,二公子将碗筷递给天岚,眸光微眯:“先吃饭。” 天岚看了二公子一眼,没说什么。 她总觉得提到贵妃的时候,二公子有点怪怪的,是错觉吗? 天岚给二公子夹了一个鸡腿,二公子挑眉。 他还是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没下筷,就瞅着天岚,意思很明显,你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天岚额角滑下一排黑线,二公子,对你好一定需要理由吗? 这孩子,到底是那种环境下培养的变~态,才会有这么阴暗的心理? “楚雨衫和太子的事,谢谢你。”天岚握了握筷子,是不是如果左相今日不找过来,她永远都不知二公子做了这么多。 “我们之间,不说谢谢。”二公子扯了扯唇角,咬了一口鸡腿,“敢算计别人,就该做好被反咬一口的准备,想全身而退,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二公子,左相说楚雨衫被人那啥啥了?”天岚的表情,很纠结。 “怎么,你心疼了?”二公子嫌弃地撇撇嘴,话说,还最好的酒楼,手艺还没他好。 脑袋凑过去,天岚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二公子:“你亲自上的?” 驭风全身诡异地抖着,疑似狂笑。 二公子唇角抽搐一下,抓起他咬过一口的鸡腿,塞天岚嘴里:“如果是你,本少爷一定亲自上。” 驭风笑得从桌子上滚到凳子里,四脚朝天,起不来了。 天岚狠狠咬了一口,把那鸡腿当二公子了,不对啊,那天二公子回来,她明明闻到血腥味的说。 天岚磨牙,他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酒足饭饱,二公子先行闪人,天岚一摸口袋,蓦然发现自己没带钱! 囧! 好像钱都在二公子身上,早知道早上别辣么豪爽地撕银票了。 天岚让驭风去看看窗外有没有人,驭风茫然地看着她。 “咳,那个……”天岚的表情很怪异,驭风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照做,然后站在窗口对天岚摇了摇头。 天岚面色严肃,像是做什么神圣的事一般,弄得驭风又是一呆,下一秒,它已经被人丢到肩上,从窗口跳下去了,然后迅速消失,这速度,一定比兔子还快。 驭风:“……” 小二看房间好久没动静,进来一看,他都快哭了,他说什么来着! 47.第47章 我们谈谈吧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越子要告诉小伙伴们两个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不是坏消息。 那就先说好消息,从明天开始,越子要加更了,日8000左右,一般不低于6000,小伙伴们大家一起努力,可能会万更。 么么扎。 第二个消息,偶要上架了。 听说上架掉人品,小伙伴们要文明哦~~ 另外,考虑到这是越子第一本书,也考虑到小伙伴们的支付能力,越子决定这本书包月。 也就是一个月10块钱开个包月会员能免费看的那种。 氮素…… 某越听说订阅,包月,月票这些都是要跪求的,那好吧…… 不过咩,某越也知道自己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要钱没钱……昂,已哭晕在厕所…… 某越自己跪肯定没用,so,这种艰巨的任务,还是交个二公子和天岚来跪吧,哦? …… 二公子环胸,勾唇,似笑非笑地看着乃们:“是不是在脑补本少爷给你们下跪的场面?” 某后妈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鸟:“素哒,后妈正在脑补ing” 二公子一脚踹在某后妈小屁屁上:“滚!” “┗|`O′|┛嗷~~”后妈飞远鸟…… 一颗小脑袋从二公子怀里钻出来,天岚笑嘻嘻地看着乃们:“跟后妈一样脑补的小伙伴去书评区按个爪印,不许耍赖哦。” “趁后妈不在,偷偷告诉小伙伴们一个秘密。” 天岚小受般无辜地大眼睛看着乃们:“后妈说,小伙伴们要是欺负她,她就欺负伦家和二公子。” “小伙伴们,后面的看正版支持伦家和二公子呗,另外有月票也丢过来好不好,这种东西也是当月不用作废,用了还可以长经验,一举两得。” “乃么真的忍心看着伦家和二公子被欺负咩?小眼泪……” “本尊的女人谁敢欺负?”二公子弯身,将天岚拦腰抱起,冷眸横扫,一片肃杀,“把后妈拖出去,杀无赦!” 某后妈揉着小屁屁跑回来:“二公子,你太无情了,小心后妈把天岚送人。” “你可以试试。”二公子居高临下地睨了后妈一眼,转身抱着天岚回房间。 开始造人运动ing…… 后妈飘去一个鄙视的眼神,小声嘀咕:“切,现在不跪,有本事拜堂成亲你们也别跪。” 前方的二公子蓦地驻足,余光睨着后妈,冷笑:“后妈,背后八卦本尊的时候小声点。” 后妈:“……” 靠,二公子你顺风耳啊! 玩笑我们就开到这边…… 天岚说的,就是越子想说的,越子也知道小伙伴们大多学生党,腰包都不鼓。 只是越子是真的希望小伙伴们来腾讯读书或者云起书院支持越子。 话说回来一个月10块钱的包月,真的不贵了,而且开包月好多书都能免费读,就算付费作品也能打折,吼吼…… 不过咩,如果有的小伙伴们只追越子这一本包月书的话,还是建议冲书币,订阅看,因为比较划算。 说来俗气,越子写文,一来确实喜欢,二来也是赚票子混饭吃,大家都不容易,只希望相互体谅。 说道这里,也快结束,越子在最后跟大家约定好。 以后每天每10张月票,就在8000的基础上加更2000,如果多了,当天来不及就第二天补上,越子与小伙伴们共勉。 后面呢,越子会不定期举行猜剧情送包月会员的活动,前十个回答大概正确,并在书评区留言的小伙伴们,可以得到越子送出的一个月包月会员。 此活动,只支持正版读者享受。 欢迎大家来腾讯读书或是云起书院找越子,越子软萌易推倒哦~~ 48.第48章 皇宫有你要的东西2 走得太快的天岚并没有发现,天字三号的房间内,有一个人,正靠在窗口,摆着一张扑克脸,正擦拭着他心爱的弯刀。 没错,就是地护法,房间内,黄护法也在,正喝酒。 黄护法挑眉看向地护法:“你说我们这么做,她将来会不会恨我们?” 地护法面无表情,眸光却益发深邃,飘飘悠悠地投向远方,良久,才回了一句:“注定不能在一起,长痛不如短痛。” 黄护法失笑:“你什么时候会这么多大道理了?” 地护法不答了,沉默在寂静的房间中蔓延。 两天一晃而过,天岚惊讶地发现,二公子手臂上那道伤已经完全痊愈了。 新生的皮肤光滑细腻,连疤痕都没有,她看怪物一样看着二公子。 她承认二公子的药很好用,可是她同样用的,脖子上的伤也是一个星期才好的,到现在还有点淡淡的疤痕,估计还有几天才能消。 靠,君羡羽,你果然是个变~态。 是夜,君羡羽一袭黑衣,准备去找皇帝取血。 天岚歪在藤椅中,驭风伏在她小腹上,软软的感觉,让驭风舒服地蹭了蹭。 驭风问:“你去不去承德宫?” 天岚抿唇,沉默。 去吧,万一有陷阱,他们对对方一无所知,很容易中埋伏。 不去吧,万一真如那位无痕所说,承德宫有她要的东西。 何况,对方究竟为什么要帮她,也或者,为什么害她? 二公子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一下一下,似敲在天岚心上。 片刻,二公子开口:“你明晚去,我暗中保护你,看看对方究竟有什么目的。” 天岚和驭风同时点头,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就算承德宫真有她要的东西,也不至于一定要今晚吧。 二公子离开后,天色尚早,天岚索性到院中练习阵法,盘腿而坐,一圈圈银针像被什么托住一般,环绕在她周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直到月入中天,二公子还没回来。 陡然,一排银针失控,转了个方向,悉数朝天岚射来,旁边守护的驭风一惊,就要扑过来。 天岚一掌拍在地上,借力腾空而起,银针射空,天岚长吁一口气,白皙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一排汗珠。 驭风走过来,停在她身边:“没事吧?” 天岚缓缓摇头:“我心神不宁,君羡羽出去那么久……” 驭风一阵沉默,片刻后,道:“我能感觉到他还活着,其他的,不清楚。” 天岚抿了抿唇,从地上捞起驭风,转身进屋:“再等等吧,我们干着急也没用。” 她也心急,但是二公子那么高强的实力,应该能全身而退。 不过说到闯皇宫,天岚倒是想起来了,她穿过来第一天就越狱,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到后面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连奸细那件事都不曾听到有人提起过。 照理说,人犯走失了,至少应该全城通缉吧? 这一切,究竟为什么? 说来也巧,天岚刚进屋,二公子后脚也回来了,只不过,脸色不太好。 天岚凝眉:“怎么了?” 二公子抬眸看了她一眼,薄唇紧抿,半晌,才道:“皇帝不见了。” “什么?”天岚和驭风都是一惊,不是说皇帝在昏迷吗,怎么无缘无故不见了? “君羡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伏龙殿应该有眼线安排在皇宫里吧。”天岚提出自己的猜测。 二公子的脸色更黑了一层:“就是这样才奇怪,皇帝失踪,我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凭伏龙殿的实力,都没有消息,那文武百官岂不是更加被蒙在鼓里?” 不过,还有一点更可疑:“君羡羽,皇帝为什么会昏迷?” 再说了,为什皇帝昏迷这么久,朝廷一点都不动荡,难道不奇怪吗? 二公子没回答,转身进卧室,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套睡衣,一套她的,一套他的。 二公子扬扬手上的衣服,转身往外走,天岚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跟上。 二公子哼道;“中毒,皇帝中了和你一样的毒,不然,谁稀罕他的血?” 天岚愣住了,皇帝中了和她一样的毒?怎么会这样? “谁下的?”天岚下意识地问。 君羡羽冷哼一声,一语不发,但是从他的表情,天岚看得出,他一定知道答案。 他不想说,她也没追问。 到温泉外面,天岚忽然住了脚,“二公子,你先洗吧,我过会儿再过去。” 二公子脚步一顿,骤然转身,修长的手指邪气地挑起天岚的下颌:“女人,本少爷给你两个选择,一,给我擦背,二,陪我一起洗。” 天岚挑眉:“可以两个都不选吗?” 二公子低头,在她樱唇上啄了下:“可以,只要你打得过本少爷。” 天岚:“……” 恃强凌弱,说的是不是二公子? 只是,她是辣么容易屈服的人吗? 天岚伸出小舌,魅惑地舔了舔她水润的樱唇,对着二公子勾了勾手指,二公子就觉得小腹一紧,一股无名的邪火猛然蹿起。 下一秒,天岚立刻脚底抹油,偷溜。 那速度,比从悦来酒楼逃跑,还要快了三倍。 二公子脸色一黑,靠,这女人,诱~惑完就想跑,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不过三秒,二公子拎小鸡一样将某女拎了回来。 实力不如人,天岚想撞墙,她发誓,等她强大了,一定要把二公子的俊脸按在地上,她一脚丫子踩上去。 翻身做女王,想想就…… 爽! 二公子把她放在温泉边,屈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下:“想什么呢,选择,一还是二?” “一。”天岚回答得很快,二公子挑眉,这女人,还真是…… 欠收拾。 一起洗鸳鸯浴多好,二公子尽情地脑补着。 双臂张开,二公子等着天岚服侍,天岚笑眯眯地上前,擦背是吧,好啊,二公子,你别后悔。 奴家一定让你********! “话说,二公子,那次奸细的事,后来怎么办的?”解腰带的时候,天岚问。 二公子目光一沉:“被魔羽宫压下去了,你进太子府的第二天。” 天岚诧异,那不是地护法见到她肩膀上胎记的第二天吗? 这么说,这个胎记,果然有秘密? 49.第49章 我和他,你帮谁? 天岚走神,手指不经意划过二公子的皮肤,撩拨得二公子看她的目光都是带着邪火的。 二公子倒吸了一口气,伸手扣住她的手,天岚猛然回神,用力抽出自己的爪子,两三下将二公子剥得精光。 动作粗鲁得让二公子想骂人,靠,女人,你剥香蕉呢? 扑通一声,光溜溜的二公子被某人从身后推入温泉中。 二公子:“……” 女人,你给本少爷等着! 二公子从水中爬起来,慵懒的靠在浴池边,唇角微勾,表情正常得…… 不太正常。 天岚蹲下去,纤纤素天手恰到好处地给二公子捏肩膀,目光却盯着二公子带着面具的脸,直接把他当成古文物研究了。 话说,就二公子这脾气,居然没冒火,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用点力。”二公子双目微阖,舒服地哼哼。 天岚恨不得对着他的肩膀咬一口,从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二公子身前的美景。 好吧,她承认没有咪~咪。 可是,精致的锁骨上沾着透明的水珠,一点点地滑下,象牙白的皮肤,温泉水只漫到胸膛下方,好诱~人…… 天岚居然听到自己吞口水的声音啊! 她是君子,君子,君子…… 靠,君子个鬼啊,美色当前,不耍流~氓的是二傻! 小手不规矩地在二公子身前背后撩火,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 二公子呼吸平稳,表情享受,似是睡着了。 天岚十分怀疑二公子是装的,忍不住凑过去,近了近了,微醺的小脸几乎贴上二公子精致的银色面具。 然后,没有然后了…… 又是扑通一声,某人来不及防备,也被拽了进去,一身鹅黄色的长裙,全湿了。 只不过,谁让她不够高呢,整个身子都埋进水中,只有脖子和脑袋露在外面。 头顶传来二公子邪肆的嗓音:“女人,你是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不知是不是雾气蒸熏的原因,她似乎在二公子的声音里感觉到魅惑,还带着三分压抑的沙哑。 又是二选一?天岚默,脱就脱,反正都在水中,什么都看不见。 湿漉漉的长裙被她甩上岸,二公子伸手去搂她,她却如鱼一样,滑到温泉的另一边。 这温泉,怎么说也有三十平米,所以,距离安全! 二公子睁开眼,打量对面的小女人:“这是欲擒故纵?” 天岚丢他一个白眼,不过,为毛她也这么觉得? 为了防止二公子化身为狼,天岚立刻转移话题:“君羡羽,你去皇宫这么久,做什么了?” “去了趟承德宫。”二公子淡淡道。 “发现什么了?”天岚挑眉,“你说,皇帝失踪,会不会和贵妃有关?” “不是会不会,是一定会,这件事,和那女人脱不了关系。”二公子淡淡道,“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皇帝,也就只有他们有这个本事了。” 他们,天岚抓住了这个关键的字眼,也就是说,除了贵妃,还有其他人? “过来。”二公子勾勾手指,笑意魅惑妖冶。 天岚思考着问题,却还没忘记摇头。 都说他是一句话不喜欢说两遍了,这女人怎么总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秉承着小人动手不动口的原则,二公子五指大张,内力一运,直接将角落里的某个小女人吸入怀抱中。 天岚根本反抗不了。 “女人,你这是投怀送抱。”温香软玉抱满怀,二公子满足了,开始无赖了。 天岚:“……” 她发誓总有一天会翻身的!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目前最重要的,是把皇帝找回来,冰晶雪莲还要等一个月,没事的。” 天岚没想到,二公子把她拉过来,不是为了耍流~氓,而是安慰她。 她隐藏得那么好,居然还是被发现了,她该夸他贴心,还是怪他太细心? 一个月,七天毒发一次,君羡羽岂不是还要给她放四次血? 君羡羽看着表情凝重的小女人,目光深幽。 他就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女人,什么时候调~戏过他?还挑~逗他,亏她想得出这样的法子转移他的注意力。 “君羡羽,那张纸条……”天岚窝在他怀里,不知识温泉温暖了他的怀抱,还是他本身就这么温暖,天岚只觉得很安心。 哪怕真的只能活三个月,她也满足了。 她本就是该死之人,能多活这么多天,或许是上天的另一种恩德吧,或许她不该太贪心。 “目前还不清楚那个无痕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承德宫,你少接触为好。” “因为贵妃?”天岚猜测着,感觉到君羡羽身子微微绷紧了,天岚眯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管怎么样,我明晚去一趟为好。”天岚说道。 “嗯。”二公子闷闷地应了一声,忽然不说话了。 天岚静静地等着,她知道,二公子有话跟她说。 “女人,如果我接下来要做的事,跟奕王有冲突,你会怎么办?” 二公子面具后面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天岚,不放过她的每一丝表情。 天岚神色淡漠,面无表情得跟地护法有得一拼:“什么怎么办?” “女人,你别装傻。”君羡羽扣着她的肩膀,不让逃避,这个问题,对他很重要。 天岚翻了个白眼:“他是我的合作伙伴,我答应那两位护法要助他登上皇位,你说我怎么办?” “我明白了。”二公子淡淡地应一声,不说话了,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 有句话,天岚没说,她答应助奕王登位,却没保证她的帮助会有作用,语言空子,谁不会钻?她还钻得不亦乐乎。 对她来说,她可以对不起天下人,却不会对不起他。 只是,谁让二公子刚刚欺负她来着,她就是不让他得意,哼哼。 再说了,有些话,说出来像表白,说不出口,好伐? 天岚承认她矫情了,可是…… 女人天性,没办法。 天岚抱紧了二公子,二公子傲娇地不理她。 不过脑子一转,他又得意了,哼哼,至少某女还对他投怀送抱,证明她心里也不是没有他,是不是? 其他的嘛,二公子对自己的男性魅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明的不行来暗的,暗的不行他就色~诱,这女人,定力貌似不怎么样啊。 50.第50章 美男有毒1 一整晚,相安无事。 昨天睡得晚,今早两个人都赖床了,二公子索性就在床上给天岚讲皇宫的地理分布。 因为他只在暗处跟着,所以认路神马的,一切都要天岚自己来。 驭风这只小电灯泡,偶尔进来刷刷存在感,不过可惜,存在感没刷出来,无视感倒是刷了个彻底。 小爪子摸摸咕咕叫的小肚子,它,它要离家出走! 起床,吃饭,练习阵法,二公子在旁边给她看着,偶尔给她一点指导,天岚很聪明,一点就通。 夜幕,很快降临,天岚一身夜行衣,准备出发。不过…… 驭风这样雪白雪白的一只猫,实在太具有视觉冲击力和代表性了。 天岚戳戳肩膀上的驭风:“你今天就跟着二公子呗。” 驭风傲娇地哼了哼,二公子不同意:“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你们能照应一下,再说,只要距离不超过一里,驭风可以跟我心灵联络。” “好伐。”天岚撅了撅嘴。 两道黑影如风,一路疾驰,没多久就到了皇宫。 天岚按照二公子今天给她讲的路线,一路到了承德宫外。 目力所及,承德宫中,灯火辉煌,一片辉煌绚丽。 可诡异的是,整座宫殿内,看不见一个宫女或太监,寂静无人。 夜风拂过,奏出低沉的乐曲,更平添几分阴森。 天岚闭眼,仔细用听觉感受,宫殿正面,有八个高手在暗处守卫,呼吸极轻极缓,明显是经过特训的。 按这情况看来,这八个人如果不是暗卫,就一定是杀手。 和驭风对视一眼,天岚取出几根银针设了一个简单的迷踪阵,趁那些人不注意,将他们困住阵中。 天岚迅速潜入,才发现居然连宫殿内部都见不到人,而且,这一片,连暗处都无人守卫。 又是两种可能,一宫内有极其高强的人守护,所以不需要护卫,二,贵妃正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天岚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爬上贵妃寝宫的屋顶,蹲下,房间内,传来女人的娇笑声,男人舒服的轻哼。 天岚浑身一震,抖落了一屋顶的鸡皮疙瘩。 不会……被她猜中吧。 怎么办,看不看? 看了怕长针眼,可是不看…… 真人秀也,不看多亏? 天岚屏住呼吸,轻轻地揭开屋顶的琉璃瓦,入目的,是一片明黄色的轻纱。 天岚选了个好位置,正在贵妃的床顶上,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床上两道交缠的身影。 男人粗喘着,趴在女人身上,高大的身躯将女人完全遮住,女人的呼喊声一直穿破屋顶。 驭风用小爪子遮住琥珀色的眸子,却又忍不住从爪缝间偷看。 天岚很鄙视它,这只道貌岸然的猫! 男人很快就完事了,翻身,侧卧在床上,单手支头,看着身边的女人。 透过轻纱打量,可以看见男人完美的侧脸,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勾人的魅惑,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天岚只能说,阴柔。 不知为什么,天岚总觉得这男人身上,透着阴气和妖气,令人不适。 但她同样能感觉到他身上强大的气场,稳超太子,地护法他们,和二公子不分伯仲。 很强大的男人,这是天岚的评价。 再看那女人,轻纱掩映下,能看到漂亮的的轮廓,若隐若现的凝脂肌肤,似乎只有二三十来岁。 不过,二公子给她的资料显示,这女人者少也该似是四十好几了,这皮肤,保养得真好。 不是,应该是被那男人滋润得真好,天岚不怀好意地想着,皇帝昏迷失踪,贵妃和别人乱来,太子草包无能,奕王看似淡漠,实则腹黑。 这青云国的皇室,还真是丰富多彩。 不知是不是错觉,天岚觉得那男人,似乎朝她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被发现了? 天岚微震,隐藏,是她的看家本领,如果这样还能被发现的话,只能证明,这个男人,很强大。 不敢怠慢,天岚立刻准备离开,然而,似乎不会那么顺利。 一道白影划破空气,直朝天岚背后射来,速度快急,天岚都来不及转身,就被身后的人捂住了嘴。 三枚银针滑入掌心,天岚反手就要将银针送入对方的心脏。 “别动。”身后传来极轻极轻的声音,淡漠如风,沉静清雅。 天岚的动作一顿,手中的银针不着痕迹地收回。 是奕王! 身后的人微微靠近了她,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耳后,只听奕王道:“一会儿找机会,赶快走!” 天岚来不及回答,房间内,一道风刃朝屋顶飞来,天岚一惊,奕王连忙抓紧天岚,急退。 屋顶被那道风刃打破了一个洞,并不大,天岚想离开,奕王摇摇头:“等一下。” 话落,他不等天岚反应,翻身从屋顶下去,到寝宫门口:“儿臣来给母后请安。” “进来。”那道娇柔的女声响起,奕王推门而入,里面的人已穿好衣物。 天岚蹲在屋顶上,没有动,奕王说得没错,现在还不能走,最好等里面的人放松戒备。 “母妃,舅舅。”天岚听到奕王打招呼的声音。 整个人都怔住了,驭风一张嘴张成O型。 这么说,贵妃和那男人是…… 这是…… OMG! 天岚现在已经无言以对了。 “奕儿,这么晚来找舅舅和母后有事吗?”天岚听到一道陌生的男声,温柔却有种说不出的尖锐。 不是她那个啥,她总觉得这男人的声音吧,像正常男人,可是又有点像太监…… 说不上来的感觉,反正不舒服。 “这么晚了,母妃和舅舅真是好兴致。”奕王的声音,似有讥诮,却依旧是清雅淡漠的,听不出丝毫的惊讶,似乎早就知道这种情况一般。 “够了,没事就滚,不要来惹本宫心烦。”那女声怒斥。 “儿臣牵挂父皇,想去乾清宫探望,还望母妃恩准。”奕王牵唇,云淡风轻地一笑,态度谦和恭敬。 “太医说陛下需要静养,奕儿,你先回去吧。”那男人温和地说道,语气却不容置喙。 “儿臣遵命,只是舅舅……” 奕王话音未落,便被贵妃一语喝住:“滚。” “嫣儿,你别这样。”那男人温声劝慰,“这皇宫中,奕儿是你唯一的亲人。” 贵妃眸子闪了一下,黑色的眼瞳中滑过恨意,却什么都没说。 天岚见时机差不多了,连忙撤退。 51.第51章 美男有毒2 房间里那男人眉眼一抬:“奕儿,方才屋顶上的可是你?” “儿臣来得急,打扰了舅舅和母妃的雅兴,还望舅舅恕罪。”奕王淡淡地解释。 “奕儿,你陪陪你母妃吧,舅舅还有事,先行离开。”那男子目光中忽闪过危险,却依旧温和道。 看着离去的男人,奕王眉心不着痕迹地拧了拧,又很快恢复淡然,道了声:“儿臣告退。” “等等。”贵妃笑了,柔魅却略带三分冷狠,“你舅舅说得没错,你还是留下来陪陪母妃吧。” 奕王手中的折扇猛然握紧,只是,在贵妃面前,他从来都恭顺谦逊,扮演好一个傀儡儿子的角色。 他不能抗命,为了一个女人,不值。 他做的,已经够多,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御花园,天岚抱着驭风,在夜色中疾驰,她现在很庆幸没有真听信那信件上的话,一头热地冲进承德宫。 否则还不被那男子五马分尸了! 奕王的舅舅,贵妃的哥哥,看上去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会是谁呢? 身后,衣袂破空声传来,天岚不敢回头,拼命往前冲,一道凌厉的风刃对着她的后心斩下。 侧身一闪,然后接着往前冲。 身后,强大的力量碰撞,炸开,劲气一道道漾开,撞在旁边的假山上。 轰! 假山炸裂,碎石乱飞,将旁边的花草砸得惨不忍睹。 天岚担忧地回头,二公子低吼:“快走。” 天岚凝眉,却很听话,她实力太弱,留下来,只会给二公子增加麻烦。 脚下生风,她跑得更快,那男人想追,却被二公子拦住,笑意邪肆,蕴含无边的冰冷:“你的对手,是我。” 那男人妖异的眉间拧起小山,目光略带疑惑地打量二公子,片刻,微惊:“是你!” 二公子唇角的弧度更加邪肆冰冷,纵身跃起,一掌拍向那男人。那男人的躲过,目光如打量商品一样打量二公子,阴厉的目光中,闪过征服的欲~望。 看得二公子一阵恶心,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手下更是毫不留情。 这边打得如火如荼,天岚那边,被八个黑衣围住,驭风眉目间闪过寒光,对天岚道:“一人一半!” 天岚微微点头,游丝出手,攻向自己这边的四个黑衣人。 锋利的游丝割断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喉咙,以此同时,一根淬了剧毒的银针直穿另一人眉心而过。 天岚和驭风很快解决完这边的人,打斗声惊动了宫中守夜的侍卫,天岚拎起驭风,趁侍卫还没到,赶紧跑路。 二公子那边,同样也是大量侍卫,那男人和二公子对视一眼,两股强大的气势碰撞,谁也不输谁。 下一秒,双方转身撤退。 火把,照亮皇宫,御花园,一片凌乱,空气中,血腥味弥漫,八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 禁卫军依次检查呼吸和这些人的身份,无一活口。 “禀报统领。”一禁卫军单膝跪倒,双手托住一根象征着身份的黑色翎羽,“是魔羽宫的人。” 禁卫军统领眼中冷厉的光芒流转,转身:“你们将尸体抬去刑部,本统领去禀告娘娘。” “是!” 一阵人影幢幢,渐渐一切都归于沉寂,地上的血迹也全部冲洗干净,只剩下地上的碎石,见证着发生的一切。 天岚和二公子一前一后回到小院,一时间,谁都无话。 终于还是天岚先开口:“二公子,那男的,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能与二公子不相上下的人蓦地出现,让天岚有了危机感,那个人,怎么看也不像自己人吧? 二公子沉默片刻,缓缓才回答:“魔羽宫宫主!” 天岚微惊,片刻后觉得也正常,也似乎只有那个魔羽宫宫主才能与二公子平起平坐了。 只是…… “二公子,如果对上,你有多少把握能胜他?” 天岚凝眉,想起那个魔羽宫宫主,她就觉得不舒服,好像被湿冷的蛇缠上脖子,真是…… 非一般的恶心。 “不要拿我和他比。”二公子双手缓缓紧握成拳,目光沉冷,凌厉的风暴不断酝酿,“他不配!” 天岚瞧出他的不对劲,忍不住用小手包裹住他微寒的大手,淡淡地温暖从她的掌心传出,温暖了他的手背。 良久,二公子紧绷的肌肉才缓缓放松下来。 她想告诉二公子,贵妃与那宫主的关系,可二公子刚刚平静下来,她怕再次刺激到他。 欲言又止,她索性转移话题:“今天遇见奕王了,他似乎也在怀疑皇帝的下落。” 不然他何苦那么晚去承德宫,求见父皇,恐怕是试探吧。 就她所见,奕王和贵妃的关系应该不算好,或者说,极差。 乱,一团的混乱,重重的迷雾将她包裹其中,她能感觉到危险,却看不清真相。 天岚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真是心烦意乱。 二公子瞥见她的动作,微微心疼,抬手抚~摸着如瀑的墨发,轻声道:“以后的日子,恐怕很难安稳了,你明天不是还约了奕王见面吗?沐浴完早点睡吧。” 天岚点点头,为今之计,只能以不变应万变,那些黑暗中的身影,不会一辈子当缩头乌龟,总会现身的。 这一晚,天岚睡得不安稳,她梦见上一世,她和君越被炸得粉身碎骨的情景,她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君越的手。 猛然惊醒,天才蒙蒙亮,她一身冷汗地从床上坐起,身边的位置早已冰冷。 二公子呢? 这么早去哪儿了? 起床,便发现驭风附在雪白的地毯上,温顺安静,一动不动,它的毛发,几乎与地毯融为一体,心神不宁的天岚差点一脚踩到它。 幸好驭风反应快,嗖一声闪开了。 “二公子呢?”天岚一边问,一边伸手将驭风从地毯上拎起来。 “去伏龙殿了。”驭风甩甩漂亮的尾巴,纵身跃上天岚的肩膀。 这么早?天岚开窗,看外面的天色,才五六点吧。 “驭风,伏龙殿在哪里?”天岚黑亮的眸子望着窗外,目光深邃悠远,敛尽一切情绪。 驭风噘嘴,小模样微微傲娇:“伏龙殿的总部在白暮国,这里只有一个分部。” “这么说,其实二公子只是偶尔来青云国一趟吗?”天岚提问。 “不知道啊,来的时候,羡羽说这次要在这儿长住。”驭风蹭着天岚胸口,哼哼道。 软软的,舒服啊! 52.第52章 你和二公子什么关系1 天岚把驭风拎起来,瞪他:“色猫,你要做什么?” 驭风一脸无辜,它做什么了吗,吗,吗? “你说君羡羽为什么是二公子咧,那大公子是谁啊?”天岚贼兮兮地看着驭风。 她忍不住脑补,二公子小时候,跟在哥哥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地喊弟弟要吃糖的情景。 艾玛,萌翻了! 驭风汗了一把,对这个深奥的问题不予回答。 天岚出了房间,在餐厅里看见香茗和点心,想也知道是谁留下的,水润的樱唇忍不住上扬。 洗漱,用早餐,天岚捻起点心尝了一口,二公子的手艺,果然一如继往的好,比上次去太子府的路上,尝到的御厨手艺,还要好,回味无穷。 练习了一上午的阵法,天岚看看天色,起身沐浴。 悦来酒楼,奕王找她,究竟是…… 悦来酒楼,青云国第一酒楼,今日她掐着午餐时间来,酒楼内,高朋满座,络绎不绝。 只是,她忘了一件事…… 天岚刚进悦来酒楼,就被眼尖的小二堵住了:“姑娘,小店已经客满了。” 她才想起,貌似,可能,她好像是在这儿吃饭没给钱啊! 可是,今天是奕王请她来,她没带钱啊! 昂,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我找人,我朋友在三楼。”天岚只能硬着头皮上。 “不好意思啊,姑娘,三楼都被被一位少爷包了,那位少爷吩咐,不准任何人打扰。” 小二就是和她杠上了,想想前天他给她赔的二十两银子,小二那个肉疼啊,那可是他好几个月的工钱! 这边的争执,吸引了底楼大厅和二楼雅座客人的注意,这个地方,连大厅都至少是富商和官家的少爷小姐,二楼就不必说了,这其中,不乏那天在太子府宴上见过她的。 有人开始指指点点,驭风都不好意思地往她怀里钻了钻,小屁屁对着外面。 天岚琢摸着,这是回去拿钱呢,还是回去拿钱呢? 可是这边回去,一来一回,怎么也得半个小时,天岚默了一下下,让奕王等她,不太好吧。 算了,总比上不去好,天岚转身,想要回去,迎面却撞见刚进门的奕王,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 这个时候,如果有个洞,天岚一定会钻进去,糗大了! “三小姐,这是去哪儿?”奕王清淡一笑。 天岚:“……” 她能说上次欠钱,人家这次不让她进门吗? 驭风真的很鄙视她,人家不抓她见官,她就该感恩戴德了。 奕王的到来,如在深水区投下一颗炸弹,直接把掌柜的炸出来了。 “草民参见奕王殿下。”掌柜恭敬行礼。 “平身。”奕王淡淡道,“三小姐,我们上去吧。” “咳,殿下,借一百两给我。”天岚难得羞赧,又立刻补了一句,“我改天还给你。”奕王清淡的眉梢微挑,却无二话,朝身后的侍卫递了个眼神,侍卫会意,天岚接过钱,立刻给了小二。 小二已经呆若木鸡。 天字一号房间内,只有天岚和奕王两人,外带一只驭风,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奕王在主位坐下,画着锦绣山河的折扇轻摇着,然而,他对待天岚的态度,却显疏离,较之第一次相见,更为冷漠。 天岚站在对面,环胸,态度也甚为冷漠。 驭风眯眼,从细缝中打量对面的奕王。 “三小姐,能否解释下,你昨晚为什么会在我母妃的寝宫顶上?”奕王的态度,疏淡而客气。 “路过。”天岚随口扯了个谎,脚一勾,拉了张椅子坐下,姿态慵懒,完全没把奕王放在眼里,“奕王就不解释下楼下那件事?” “楼下那件事?”奕王轻挑眉梢,眸光中闪过一丝危险。 “如果天岚没猜错的话,这家悦来酒楼,应该是殿下的产业。”天岚瞥了奕王一眼,接着道,“怎么就那么巧,正好我要回去拿钱的时候,殿下就出现了?” 其实,这点还不足以引起她的怀疑,毕竟事有偶然,而且确实是她不对在先,只是,她正好没错过掌柜眼中那一抹崇敬。 一般来说,大人物到来,掌柜会怎样? 欣喜,讨好,客套,畏惧?都有可能。 但是崇敬,就不太正常了吧,除非,奕王是他的主子。 奕王面色不变,依旧云淡风轻,握这扇子的手却微微一紧。 这个小动作落在天岚眼中,如果她刚刚只是八成肯定的话,那么现在,至少也是九成九了。 良奕王端起桌上的香茗,揭开杯盖,却不喝,只是用青花瓷盖拨着水上的茶末。 良久,他抬眸,瞥了天岚一眼:“三小姐,有没有人告诉你,我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 “可是,不聪明的女人,只能被男人玩弄。”天岚一笑,毫不畏惧地看向奕王,她从来没有忘记,这男子淡漠清冷的气质下,隐藏着一颗与二公子同样腹黑冷血的心。 记忆中,二公子总是一袭黑袍,而奕王 总是一袭白衣,黑白不两立,就向二公子与他的关系一样。 “而且,奕王殿下,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吧,顶多……”天岚牵唇,清浅一笑,“只是合作。” “是吗?那三小姐想和谁谈喜欢?二公子?”奕王抿了一口香茶,同时撕毁那层淡漠清冷的面具,似笑非笑,却又带着深深的危险。 天岚心神一动,百转千回,飞快地思考着哪里露出了破绽,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天岚诚心诚意想和殿下谈合作事宜,如果殿下只是想说这些无聊地话题,那么天岚先行告退。” 天岚说罢,起身,作势要离开。 她一直走到门前,奕王还一直在平静地喝茶,没有丝毫挽留她的意思。 天岚心中微急,她今天来,是想借奕王的手,找到皇帝,如果就这么离开,会功亏一篑。 可是如果她不走,就变成欲擒故纵。 虽然本来就是欲擒故纵。 她知道既然奕王找她,那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所以,赌一把。 天岚抬手,毫不犹豫地拉开房门,门口的侍卫微微一惊,却没有任何动作。 53.第53章 你和二公子什么关系2 “慢着。”奕王放下茶杯,不疾不徐地开口,“既是谈正事,那三小姐的诚意何在?” 天岚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驻足,却没有转身,门外的侍卫贴心地替他们关上房门。 “诚意,何为诚意?”天岚反问,清雅的女声,听不出半分感情。 “比如,回答本王的第一个问题。”奕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因为此物。”天岚缓缓转身,从腰间取出一张小小的信笺,走过去,交给奕王。 奕王抬眸,看了她一眼,才伸手接过信笺。 展开,一眼扫过,奕王的目光在最后的落款处微微停顿。 天岚注意到这一点,眸光微微一眯:“这个无痕,奕王可认识?” 奕王微微扯了扯唇角:“不认识,三小姐觉得,单凭这一张信笺,能证明什么?” “是不能证明什么,信不信,全在殿下自己。”天岚笑得自信,并不争辩,因为愈是争辩,愈显心虚,何况她说的,本来就是真话。 “那么,本王可否问一句,姑娘想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奕王的态度,看似清淡和缓,却句句带着试探,天岚若是稍微不注意,就会落入陷阱。 “冰晶雪莲。” 天岚半真半假的说,其实她根本不知道,承德宫是否有这玩意儿,不过二公子说,需要新鲜的,那想必,就算承德宫有也没用吧。 可总不能让她说,她是想看看皇帝有没有藏在承德宫,顺便找皇帝取个血吧。 天岚这四个字一出,奕王的目光刹那深邃,黑色的眸子中,如笼了一层浓雾,叫人看不清楚。 可越是这样,也是让天岚怀疑。 奕王审视着天岚,眸光逐渐坚定:“你是云姬。” 天岚大震,她易容成云姬这件事,只有她与二公子知道,以二公子和奕王的关系,二公子是断然不会说的,那…… 天岚面色丝毫不变,却握紧了手中的游丝。 奕王毕竟是实力排行榜上第一的人物,怎么可能一点都感觉不到她情绪的变化, 然而,她这一变化,却让奕王更加肯定,微微一笑,温声道:“你这只猫,应该很厉害吧。” 他的话一出口,反而让天岚的情绪更加紧绷,她其实很想学着电影里说一句,你知道的太多了,然后一枪崩了他。 不过,只是想想而已。 “一开始,本王只觉得你的眼睛很熟悉,却没想到……”奕王又是一笑,清淡的态度与天岚紧绷的情绪形成鲜明对比,“三小姐,或者说,云姬,你还记得那晚在太子府的废院,见到的那个黑衣人吗?” 天岚眸光中露出一丝惊讶,当时那黑衣人蒙着面,她细细地打量奕王的眼睛,才发现,确实像,只是…… 靠,天岚想爆粗口,你说你一个王爷,好好地半夜去翻什么太子府,还有,不是说排名第一么,排第一怎么还让第六的地护法追着打成重伤? 大哥,你逗我吗? “那天之前,本王收到冰晶雪莲在太子府的消息,连夜去查探,却没想到遇到君羡羽,被他打伤,之后又撞到守在太子府外的地护法,所以……” 奕王剩下的话没说,不过天岚也知道他接下去的话是什么,原来奕王以为,她易容去太子府,是为了冰晶雪莲。 天岚唇角抽搐,如果她没失忆的话,那日二公子和地护法会出现在太子府,好像全都是因为她。 所以,奕王殿下…… 只能说你出门没看黄历。 这么说,当日在春风楼,奕王要君羡羽别再通缉云姬,就是为了还当晚的人情? 这样,倒是一切都说得通了。 好吧,话题扯远了,天岚连忙把它扯回来:“奕王殿下,你要冰晶雪莲做什么?” “救人。”奕王淡淡道。 救人?据说皇帝中了和她一样的毒,莫非是救皇帝? “那么殿下找我来,究竟是想让我做什么?”天岚挑眉。 “对付二公子。”奕王淡淡地说着,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天岚的神色,似要看出什么。 他想过她所有可能的表情,喜悦,愤怒,畏惧,犹豫…… 可他没想到,天岚居然扑哧一声笑了,一脸好奇又无奈的表情。 天岚耸耸肩,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撇嘴道:“我真怀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同一个房间,同样的话,同样的表情,唯一不同的是换了个人名,他说的是你,你说的是他,哦,对了,就是前天。” 天岚知道奕王还没完全信任自己,也知道掌柜,肯定将那日二公子踢门而入的事,禀报了奕王,所以故意露出这样的表情,既解释了当日的事,又撇清了她与二公子的关系。 话说,二公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今日的场面,所以故意给我铺路啊? “那么,你答应他了?”奕王挑眉。 天岚嗤笑:“他跟太子是一伙的,太子如此不待见我,我帮他有什么好处?” 奕王不放过她,抛出一个巨大的糖衣炮弹:“你是太子的未婚妻,他若登基,你便是皇后,这不算好处吗?” 又是一声嗤笑:“奕王殿下,当皇后也要看皇帝是什么人,如果皇帝不待见的话,很有可能前一秒刚被册封,下一秒,就卷铺盖进了冷宫。” 天岚这话,是一点都没错,可是,有一件事,她没说,太子当不当皇帝,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二公子绝对不会同意她当皇后,而且,二公子只是表面上是太子那边的。 所以,这一切假设,都不成立,她也不算说谎。 都说了,语言空子,就是用来钻的。 “那如果,当本王的皇后呢?”奕王深幽的眸子锁着她清丽纯美的脸庞,一字一句地问。 这话一出,便相当于承认了,他有称帝之心。 天岚本是一脸讥诮地态度,听到奕王这句话,却忍不住抬眸,深深打量了他一眼。 奕王看上她了?她又该怎么回答? 片刻后,天岚勾唇,笑了:“奕王是不是想说,所有有威胁的东西,都要放在身边控制住,否则便要毁掉?包括我这个聪明得让你觉得危险的女人?” 许是被人戳中心思,奕王微愣,片刻却是笑了:“本王说过,太聪明的女人,不讨人喜欢。” 54.第54章 对付二公子1 天岚回以微笑:“我也说过,我们之间,只涉及利益。” 一句话,便坚定了自己的立场。 奕王眸光微闪,却只是品茶,并未言语。 “奕王殿下,不如,我们商量一下,我助你夺取皇位,你帮我解除与太子的婚约,至于冰晶雪莲,如果有两朵,我们一人一朵,如果只有一朵,那么……各凭本事吧。” 天岚抚~摸着驭风,静静地等着,奕王不急,她更不急,谈判嘛,总归得有耐心。 奕王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手中的青花瓷茶杯,蓦地一笑:“三小姐的要求,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天岚心中翻了个白眼,你说你要求简单了,人家却怀疑你动机不纯,哎,真是可悲。 好吧,她承认她动机不纯。 “我要三分之一的兵权。”天岚说得云淡风轻,就像在说我要买件衣服一样。 奕王的目光骤然凛冽:“三小姐,你的胃口,倒是不小。” 靠你丫丫的,她要的少你怀疑动机不纯,要的多,你嫌她胃口太大,你蛇精病啊! 天岚忍不住默默吐槽着,但嘴上却道:“俗话说狡兔死,走狗烹,我总该留条后路,殿下你说是不是?” 奕王但笑不语,天岚接着道:“我只想全身而退,殿下登基之日,便是我离去之时,届时,天岚必回将兵权双手奉上。” 奕王手指摩挲着杯沿,似在思考,片刻后,他抿了一口茶水,说道:“兵权这东西,三小姐若是有本事,大可去取,左相手上……” 话说一半,奕王笑了,剩下的话,已不需再说。 天岚知道,他想利用她,夺取左相手中的兵权,另外,也是借机试探她的能力,这奕王,还真是…… 阴险! “一言为定。”天岚牵唇,浅笑。 奕王也是一笑:“既如此,三小姐,我们谈谈合作的事宜,如何?” 天岚但笑不语,算是默认。 “三小姐可知,我父皇失踪了?”奕王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什么?”天岚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继而抿唇,不语,似在思考。 奕王眸中的探究更深了一层:“三小姐昨晚,是如何从我舅舅手中逃脱的?” 天岚的实力,与魔羽宫宫主天差地别,奕王有此一问,实属正常。 他在好奇,是不是有人出现,救了她一命,比如说,二公子? 若是如此,那这恰到好处的营救,就值得人怀疑了。 “你舅舅?”天岚挑眉,故作讶异,“我只遇上八个黑衣人。” 既然她不是魔羽宫宫主的对手,那么,只要不说遇上便是,至于其他的,她怎么知道? “是么?”奕王不着痕迹地笑笑,天岚看不出他究竟是信了,还是不信。 不过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除非他去找魔羽宫宫主求证,否则谁又能证明,君羡羽昨晚是专程来救她的? 不过,她猜他不会,否则,他昨日也不用故意包庇她。 “本王觉得,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先找出父皇。”奕王看向天岚。 天岚都快哭了,她为了等奕王这一句话,跟奕王弯弯绕绕到现在,她容易吗她! “有什么地方天岚能够效劳,奕王但说无妨。”天岚一排平和客气。 “昨晚的事,被母妃下下来了。”奕王一笑,“只要我们传出消息,说二公子昨夜劫走了父皇……” 奕王话说一半,看着天岚,他希望天岚能明白他的意思,毕竟,合作伙伴,最好还是聪明一点。 “人言可畏,到时候百官必会想办法求证此事,比如求见皇帝,你母妃要么承认皇帝消失,要么将皇帝送回来。”天岚一笑,没有让奕王失望。 “不过我不明白,殿下,你从何得知你你父皇失踪,你又为什么觉得,是你母妃劫走你的父皇?” 这件事委实奇怪,如果不是那天二公子进宫赵皇帝取血,他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既然凭二公子的势力,都得不到消息,奕王,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世上,有实力从皇宫带走我父皇的,只有二公子和我舅舅,但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只有我舅舅。皇宫,毕竟不是二公子的天下。” 不知为何,天岚觉得此时奕王的笑容有些苦涩,奕王接着道:“至于本王怎么知道,本王只能说,一个不受宠的王爷,要想在这吃人的皇宫存活下来,只能学会隐忍和冷血,最关键的是,要足够强大。” “那么,殿下想让我做什么?”天岚问,她赞同奕王的话,可不代表她会真正帮他。 尤其是在他想要对付二公子时。 无论是奕王还是太子,抑或是二公子,当他们享受着这个身份带来的荣耀和富贵时,势必也要承担这个地位带来的腥风血雨。 这是他们的命,他们能做的,只有征服命运,抑或,被命运征服。 “本王希望三小姐假扮神医,给我父皇治病,相信以三小姐的易容术,不是难事。”奕王敛去一身伤感,又恢复到那个淡漠隐忍,不露情绪的奕王。 天岚垂眸,她相信这是结论,不是讨论,就算她拒绝,奕王也会找其他人顶替她。 既如此,又为何不把情况掌握在自己手上,万一奕王有什么异动,她也能通知二公子及时防范,况且,靠近皇帝,不是正好方便取血么。 “可是,我不会医术。”半晌,天岚只说出这样一句话。 “本王相信三小姐的能力,必要时,本王会协助三小姐,至于治病的事,本王自有主张,三小姐不必担忧。”奕王只是淡笑。 “好。”天岚应承下来,“也希望届时殿下不要我失望。” 天岚答应,奕王也是不喜不悲,只是遥遥对天岚举杯:“那本王就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天岚摸着驭风,眸光扫过桌上的茶杯,却没有伸手去拿,唇角微勾,似微笑,又似讥笑。 “三小姐这只猫好生眼熟,本王记得那日在春风楼,二公子好像也抱了这么一只。”奕王笑得云淡风轻。 “是吗?”天岚同样回得云淡风轻,“那殿下下次见到二公子的时候,记得将那只猫抢过来送给天岚,正好给我家小白找个媳妇。” 说着,天岚两手将驭风拎起来,驭风喵一声,不满地抗议。 你才小白,你全家都小白! 奕王闻言,笑了:“姑娘不尝尝吗?这可是上好的君山银针。” “天岚是俗人,不懂这些。”天岚浅浅的笑了,白皙粉~嫩的俏脸上出现两个梨涡,清纯甜美,“既然正事谈完,天岚就先告辞了。” 55.第55章 对付二公子2 天岚起身就走,坚决不碰那杯茶,茶是好茶,但是喝下去是不是还那么好,就不得而知了。 “既然正事谈完了,若是不请三小姐尝尝这悦来酒楼的特色菜肴,本王岂非怠慢了贵客?”奕王清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了。”天岚回身,对奕王微微颔首,似是开玩笑般地道,“我可不想下次走大街上,遇到小二,再被要债。” 天岚说完,起身往外走,奕王失笑:“以后这悦来酒楼,对姑娘全部免费。” 天岚一笑而过,就在她的手摸上房门的那一刻,奕王忽然道:“那天在太子府,太子抬出母妃的时候,并非本王不帮你,只是从小到大,凡是本王喜欢的东西,母妃都会毁掉。” 所以,如果他在母妃面前护着她,才是真正害了她。 “殿下做得已经够好了。”片刻后,天岚留下一句话,便拉开房门。 离开的人,留下一个清绝的背影,不疾不徐地消失在奕王视线中。 奕王扬手,一道风刃打向天岚的那个茶杯,嘭的一声,茶杯炸开,茶水,茶叶四处飞溅。 既然被识破了,那就没什么留着的必要了,不过,今日这茶,似乎比平时更加甘美,奕王笑了。 天岚回去的时候,在小院门口又接到一支飞镖,与那日一模一样的飞镖。 天岚展开信笺,上书: 这只是一点小教训,若有下次,后果自负。 落款依旧是无痕。 天岚凝眉,她猜测着这说的,应该是当晚她没有按吩咐去承德宫的事,只是小教训?什么小教训? 他做了什么? 推门而入,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斑驳的竹影和细碎的阳光,微风送来野百合的花香,清新宜人,却除不去天岚心头的担忧。 二公子,还没回来。 自己解决中饭晚饭,就这样,一个下午都在练习阵法中度过。然而,天岚的情绪却越来越烦躁。 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最近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却又理不出头绪,隐隐的,她觉得不对劲。 那个小教训,究竟指什么? 这一晚,二公子整夜未归,天岚也几乎彻夜未眠。 她发现自己,有点像每天盼望丈夫回家的少妇,这种感觉,说不上来。 怎么有点走进婚姻坟墓的感觉? 第二天一大早,天岚顶着一双熊猫眼爬起来,驭风被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见到自己亲戚了。 洗漱完毕,天岚问驭风能不能感应到二公子的存在。 驭风撇嘴:“没死。” 天岚:“……” 你还敢更简单粗暴一点吗? “驭风,我们去伏龙殿找二公子。”天岚换了身海蓝色长裙,驭风刚想说什么,天岚揉揉它的脑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你指路。” “这是不是你们人类说的。”驭风小爪子点唇,可爱地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才说,“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 “滚!”天岚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它屁屁上。 “喵喵喵!”驭风傲娇地抗议,它明明辣么有文化。 哼哼,臭丫头,打小爷屁屁,母老虎! 到了地方,天岚才知道,原来伏龙殿分部建在青云城外的南山上。 这座山,地势不算太高,却钟灵毓秀,秀美异常,满山的树木将整座上装点得异常青翠,在稍远处极目远望,可以看见山顶的建筑。 虽然不得全貌,但那恢弘的气势毫不含糊,足以震慑人心。 从山脚开始,整座山上都是密布的阵法,越往上,越是凶险,若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上山。 天岚抱着驭风,两个人一直杀上半山腰,却奇怪地没有见到一个人。 山林中的温度比山下低很多,天岚走在山林中,阵阵凉意直刺脊骨,脚下踩着的,是软绵绵的落叶,总给人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最诡异的是,明明是山林,却听不见半点鸟鸣,虫鸣,更见不到半只动物。 许是这种东西对危险特别敏~感,早早地躲了起来,天岚微微弯唇,心中对驭风道:“今天早上,恐怕会很精彩。” 驭风哼了哼,算是认同。 凛冽的寒气从身后袭来,风动,影动,人动,嗖嗖嗖,好几道人影从密林中蹿出来,在天岚眼前飞过。 来者不善,天岚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杀气。 天岚眯眼,握紧了手中的游丝,却没有动手,只是扬声道:“我来找你们二公子。” “擅闯者,杀无赦!”只听到一声冰冷的话语,剑芒闪烁,几个身着同样浅蓝色衣袍的少年,执剑攻向天岚。 对于天岚的话,他们直接选择了无视。 天岚望着这些少年,眉目间闪过一丝异色。 莫非这是伏龙殿的特色? 对待每个上山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杀无赦? “喵!”一声猫叫打破紧绷的气氛,几个蓝衣少年面面相觑,似乎不知该不该继续攻击。 天岚看了一眼驭风,疑惑加深,再次道:“我来找二公子。” 不等那些少年反应,天岚背后,数只暗器破空,速度如电,朝天岚射来。 天岚纵身跃起,躲过那批暗器,又是一箭,从斜方刺来,天岚敏感地察觉到危险。 游丝射出,迎上来人的剑,碰撞出,擦出阵阵火花,一招之后,天岚退了数步,那人却纹思未动。 天岚握了握拳,感觉虎口一阵发麻,她知道,来人是个强者,实力甚至在太子之上。 是谁? 据说朱雀是个女人,白虎她见过,那么,就只剩下青龙和玄武了。 天岚抬眸打量对方,一个清秀英俊的男子,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光景,不似白虎那般儒雅的样貌,眼前的男子,浓眉大眼,给人一种带有固执的硬气。 与此同时,对方也在打量她,清纯妍丽,虽不是最美,却也是千里挑一的好样貌。 尤其是那双墨玉般的眸子,流转着动人的光辉,似盛了九天银河,他不得不承认,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眼睛。 但是朱雀说过,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是不安好心,尤其是想接近二公子,全都是妖女,是祸水。 而他,素来对朱雀的话,深信不疑。 56.第56章 亲自去找他1 男子又一次举剑朝天岚刺来,天岚握紧游丝,边打边退,男子仗着内力,稳压天岚一头。 天岚的眸光深幽如潭,眼前这男子实力尚且不如地护法,她猜测着,这应该是玄武了。 玄武招招凌厉,几乎是置天岚于死地的打法,只是天岚不懂,自己与玄武无冤无仇,他何苦如此。 若说伏龙殿所有人都看她不爽,那也不尽然,白虎那厮还死皮赖脸地追着她喊二嫂。 那…… “护法,我只是来找二公子。”天岚说着,一扬手,三只银针凌厉地射向玄武,自己趁机后掠开去。 “妖女,我绝对不允许你迷惑二公子。”白虎一喝,便想接着攻击。 天岚想笑,她又从逆女晋升为妖女了,这群人又被迫害狂想症吧? 要不要下山找个大夫看看脑子? 天岚拼实力,她完全不是玄武的对手,打下去她自己吃亏,既如此,那便试试她最近一直在练习的阵法--移花接木。 风动,影动,千万幻影于玄武眼前闪过,玄武怔忡,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变幻莫测的阵法,这列阵的手法,他是那样熟悉,这分明是…… “妖女!”玄武怒骂。 愣神间,一片树叶擦着他的侧颈而过,擦出一道血痕,微微的刺痛让白虎回过神来,眸光中,杀意迸射,毫不留情地冲击着阵法。 叮叮叮,玄武的剑挥向迎面飞来的一排树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手背上,又被一片花瓣划破,屡次三番被人戏弄,玄武大怒,周身的内力爆开,同被困在阵中的几人见状,立刻闪退。 玄武飞身而起,手中的长剑,直指阵眼而去,外面的天岚看得一惊。 驭风暗中提醒她:“你目前练得阵法,四大护法都会,根本拦不住玄武。” 天岚柳眉拧起,手中一动,阵势陡然扭转,阵中,似乎一切都安静下来。 然而,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一道强力的剑气,将阵法划开,连带着这山中本来就有的阵法,悉数损毁。 天岚被阵法中爆发出的强烈劲气,震开,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这么野蛮的打法,估计也就玄武一个人会用。 “笨蛋玄武!”驭风一爪子拍在天岚肩上,帮她稳住身形,天岚气血翻涌,这一人一猫,几乎也退到山崖边。 驭风都不忍心吐槽玄武了,先不说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对付小丫头,就说他这一手,将阵法都毁坏了,若是有人入侵,岂不是相当于打开大门将敌人迎接进来? 数道人影破空,其中一道在空气中化作一道残影,直朝天岚逼来,驭风琥珀色的眸子一眯,小爪子接住玄武刺来的一剑,帮天岚挡住玄武凌厉的攻势。 “喵!”驭风怒叫,白虎看见驭风就更怒了,原来这妖女不止迷惑二公子,就连猫她都不放过! 重口味啊! 自己的剑被驭风挡住,玄武索性大放内力,天岚已在山崖边,被白虎内力一撞,轻盈的身子飞出山崖,如折翼的蓝色蝴蝶,坠落。 这高度,就算不成肉泥,也足够面目全非了。 驭风大惊,飞身扑下去,玄武见状,连忙去捞驭风。 只是,有人比他们跟快。 黑色的衣袂划破空气,在空中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长臂接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伸手一带,将那轻盈的身子揽入怀中。 天岚即将出手的游丝收了回去,水润的唇角绽开笑意,安心地靠在二公子臂弯中,又伸手勾住二公子的脖子,免得摔下去。 二公子抿唇不语,足尖一点,踏风而起,半空中,一黑一蓝身影几乎融为一体,微风撩起两人如瀑的青丝,俊男美女,如同画卷中走出来的仙人。 二公子未作停留,直接抱着天岚往山巅而去,驭风得意地一甩尾巴,屁颠屁颠往山上跑。 玄武七窍生烟,却不得不先将山中的阵法重新布置好,之后,立刻往山上冲。 因为二公子是直接抱着她飞进去的,天岚于半空中看到伏龙殿的景象,比山下所见的更加恢弘大气。 这几乎是用钱堆起来的世界,汉白玉的地面,洁净无尘,花园中,净是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漂亮异常,黛瓦朱墙,说不出的霸气逼人。 二公子一直到主殿才降下,大殿门口,数十侍女侍卫恭敬行礼:“恭迎二公子。” 整齐划一的声音中,天岚推了推二公子,示意他放她下来,这么抱着一个女人,他也不怕损了他二公子的威仪。 二公子有自己的考量,薄唇冷抿,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紧,大步流星地往殿内而去。 天岚翻了个白眼:“二公子,别搞得我和你有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一样。” “都亲过睡过了,还谈什么清白。”二公子一脸我很鄙视你的表情,问道:“女人你刚打架打坏脑子吗?” 靠,什么叫亲过睡过啊? 我们真的只是清清白白地睡过好吗?只是睡过啊! 呸呸呸,越解释越奸~情,她都懒得解释了。 天岚仰首打量这间大殿,金碧辉煌,比起皇帝的金銮殿也丝毫不会逊色,九层台阶层层而上,台阶上,摆着一张纯金的大椅,椅背和扶手上,镶嵌着数十颗宝石。 “二公子,你真土豪!”天岚啧啧道。 二公子只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比起这里,他们平日住的小院估计只能用寒酸来形容了。 不过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己的狗窝,她还是喜欢那座小院。有他,也有她,再带一只驭风,有一种家的感觉,虽小,却温馨。 不像这里,恢弘大气却让人觉得压抑,她猜测着,二公子应该也不太喜欢这里,不然也不用特意搬出去住。 随着两人的进入,两排侍女鱼贯而入,每一个,都是样貌与气质俱佳的大美女,天岚看她们步履轻盈矫健,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连侍女都身怀不俗的内力,这伏龙殿,还真是卧虎藏龙。 一直上到最高的台阶,二公子才将天岚放下来,并不坐下,只是转身,于高处睥睨整个大殿。 天岚知道,二公子在等人,是玄武吗? 57.第57章 亲自去找他2 一道白色的闪电蹿进大殿,直扑天岚怀抱,却被二公子眼明手快地拎住。 “嗷嗷嗷,臭羡羽你放开小爷!”驭风的小短腿在空中不停地扑腾,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你想往哪儿扑?”二公子似笑非笑地挑眉,如果他眼力没问题的话,这小东西的目标应该是…… 君羡羽眸光流转,在天岚身前转了一圈,看得天岚差点一巴掌拍他脸上。 “小爷的包子,又软又香的大包子。”驭风张开两条小前腿,朝天岚作出求拥抱的姿势。 天岚扶额,这只又蠢又色的猫,这话你能当二公子的面说吗? 果不其然,二公子不阴不阳地哼了一声,大手一扬,驭风化作一道优美的白色抛物线,被扔到台阶下,轻巧地落地,小家伙很配合地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 “小爷一定会回来的!”天岚在心中听到一句似曾相识的独白,默默然,不忍直视。 驭风吼完,爬起来,小爪子揉揉自己的小屁屁,然后跟二公子杠上了,继续扑。 小爷不扑到小丫头前面软软的大包子,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结果,不用想某猫又被扔了出去,如此反复,最后白色的大雪球撞上进门的玄武,顺着玄武的身子骨碌碌地往下滚。 这回驭风没有再往天岚身上扑,而是乖乖地爬上台阶,在君羡羽和天岚脚边站好。 气氛有些紧绷,玄武一步步走进大殿,二公子挥手,那两排侍女行了礼,依次退下。 君羡羽拉着天岚,长袍一挥,在大殿的金椅上坐下,目光扫过单膝跪在下面的白虎,薄唇勾起冷凝的弧度。 玄武不言,二公子亦不语,只是拉着天岚在他腿上坐下。 天岚挑眉,二公子这动作有些故意了,似是在刺激玄武,她的目光微转,静静地看戏。 如果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果二公子没有及时赶到,估计她现在已葬身崖下了,对于一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人,天岚实在生不出好感。 “有事?”简短的两个字,二公子的声音中透着寒气。 他不出言让玄武起身,玄武只能一直跪着。 “二公子,白虎至今昏迷不醒,她……”玄武望着上面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满面愤怒。 天岚眉梢闪过惊疑,难怪二公子昨夜彻夜未归,原来是白虎出事了。 天岚想起昨日信笺上所谓的教训,心头不由得一跳,无痕能将白虎重伤至此,那他的实力…… “你在质疑本尊?”二公子勾唇,笑意邪肆,暗含危险。 玄武脸色大变,二公子很少在他们几个面前自称本尊,今天却为了这个女人,几乎和他翻脸…… “可一切证据都指向她,属下赶到白虎身边的时候,只看见对方离去的背影,与她一模一样,最关键的是,那女人的肩上,也有一只白猫。”玄武说得义愤填膺。 “什么时候的事?”二公子未发话,天岚已先开口。 无痕故意找人假扮她,对白虎动手,如果她所料不错,对方的目的应该是离间她与二公子。 这样做,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昨日下午。”玄武冷哼,“妖女,你不用装了。” 天岚眉心微蹙,那段时间只有她与驭风在一起,按照常理说来,她应该是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不过,对方漏算了一件事,那就是,驭风能与二公子交流。 “那可真不巧了,昨天下午,本姑娘正在悦来酒楼,和奕王殿下商量事情。”天岚扬起完美的微笑,看向玄武,“内容刚好是关于,如何对付二公子的。” 驭风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小丫头,你还坐在二公子身上呢,要不要把最后一句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你!”玄武气结,没想到天岚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哪有天岚这么多心机? 她当着本尊的面,把对付二公子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玄武都不知道如何接口了。 天岚感觉腰上被人用力扭了一把,差点惊呼出声,用眼角瞪着二公子,使劲蹬! 伏龙殿和奕王不和,她知道玄武不可能找奕王求证她何时离开。 “可是二公子,您和朱雀的婚约……”片刻后,玄武忽然提起这件事。 婚约,婚约啊! 这两个字在天岚脑海中飘荡,如同魔咒,挥之不去。 她还以为只是朱雀单方面喜欢二公子,却没想到两个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天岚垂眸,那她呢?小妾?还是情~妇? 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往脑海中倒流,天岚的手脚冰凉,如同置身北极。 这样分裂的情感,她接受不了,要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要么,她宁愿什么都不要。 她的情绪完全落在二公子眼里,他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自己在她心里有那么重的分量,还是生气他对她不够信任。 “玄武,本尊的婚姻,还容不得他人决定。”二公子从鼻孔中哼出一口气,整个大殿登时雪花飘飘,温度骤降。 “告诉那些老家伙,如果他们不把手缩回去,本尊不介意替他们砍掉,今日之事,本尊暂时放过你,下不为例!” 话落,二公子直接抱着天岚走向内殿,不给玄武说话的机会。 随着二公子的离开,整个大殿都少了一份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玄武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担忧,二公子如此态度,朱雀该怎么办? 以她的性子,又会怎么办? 悠悠地叹口气,玄武起身离开,白虎伤重,很多事都压到他身上,他暂时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事情。 二公子带着天岚,并未回房间,反而去了伏龙殿后的山崖。 崖顶上,山风吹拂,带着丝丝凉意,二公子迎着风,于崖边负手而立,有一种睥睨天下的尊贵与霸气。 天岚站在他身边,从这个角度,可以将整个青云城尽收眼底,顺着二公子的视线看去,天岚看见了青云国的皇宫。 于高处俯视皇宫,看不出皇宫的金碧辉煌,却颇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只是,她看不懂二公子眼底的复杂与沉痛。 58.第58章 你会医术?1 二公子不说话,天岚却想找个话题来打破这种沉重的气氛。 “君羡羽,白虎出事,确实是因为我。”天岚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笺,交给二公子。 君羡羽瞥了她一眼,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内容,却是开始研究那张纸,片刻挑眉:“怎么揉成这样?” “这不是重点。”天岚讪笑,“二公子,你看出什么眉目了吗?” 她才不愿意承认她昨晚担心某人,彻夜未眠,这张纸被她捏了一~夜,揉了又揉,才会如此面目全非。 “按理说,如果人家跟你有仇,应该不会反对我跟你在一起的。”天岚瞥了二公子一眼,戏谑道,“娶一个没权没势的女人,还跟支持朱雀的长老会反目成仇,应该正中你仇人下怀啊,二公子你说是不是?” “所以,你觉得是长老会干的?”二公子挑眉,“不过,对付一个没权没势的女人,找个机会直接做掉就好,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女人,他们好像是冲着你来的,该不会,你真的是哪个皇帝走失的皇后,所以人家皇帝见不得我们在一起吧?”二公子忽然凑近天岚,精致的银色面具一点点放大。 天岚从他越发邪肆的笑容中,看出我想把你就地正法的意思。 “白暮国?”天岚提出一个很合理的疑问,却发现二公子唇角抽搐,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 天岚哑然,二公子你至于吗? “先不提这个,夏子奕和你谈什么?”二公子轻咳一声。 “对付你喽。”天岚一边感叹跟不上二公子跳跃的思维,一边等着看二公子变脸,“他说让我当他皇后。” 二公子冷哼一声,鄙视她的恶趣味:“那也得他当得上皇帝。” “这不一定,二公子,你没发现奕王身后有人支持吗?”天岚哼哼,“要是哪天你跟朱雀成亲了,说不定我就奔他去。” 二公子更加逼近,天岚不由得向后仰了仰身子,话说,这里是悬崖啊! 蓦地,二公子笑了,漆黑的眼眸中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女人,你在吃醋!” “我哪儿敢吃二公子的醋啊,二公子爱跟谁有婚约我管不着。”看着二公子越来越不对劲的脸色,天岚从善如流地从崖边退了回来。 她怕二公子一个冲动,把她推下去了。 照目前的情况看,娶不娶朱雀,无关****,而在于二公子想不想得罪长老会。 联姻,素来是统治者最喜欢用来巩固权利的办法。 二公子抿唇,天岚忽然不想听到他的答案,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目前有更重要的事。 “君羡羽,我怀疑奕王和这个无痕有关系,或者说,无痕可能就是奕王背后的人。”天岚转了个话题,面色逐渐严肃,“奕王在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猜,无痕应该知道真相,却没有告诉他。” 无痕对付白虎,嫁祸给她,其目的不言而喻,只要二公子对她稍微不信任,他们之间就有可能出现裂痕。 不过照这情况看,那无痕应该也不是特别信任奕王。 那么,无痕的目的,难道真的是她? “人家如此处心积虑,怎么能枉费他们一片好心?”二公子皮笑肉不笑,薄唇闪过一丝寒意。 不管是谁,想破坏他们的关系,他都不会放过。 “奕王想将皇帝失踪之事嫁祸给你。”天岚极目远眺,目光深邃,“他说是想让贵妃交出皇帝,可若贵妃不交,他就有借口让朝廷对你伏龙殿出兵了。” “你答应了?”二公子挑眉看向天岚,天岚点头,却未解释,她相信二公子懂她的意思。 “看来我们要成为敌人了。”二公子转过身,捏住天岚的下颌,满面邪气,“女人,我们打个赌吧。” 天岚挥开他的手,额头上青筋抽搐,打赌就打赌,二公子你一脸奸情是为毛啊? “赌最后谁当皇帝,我赢了,你嫁给我,你赢了,我娶你。”二公子很恶霸地笑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天岚:“……”请问输赢有区别吗? 天岚扫了一眼二公子,转身往不远处的大榕树走去。 “二公子,不如你猜猜看,奕王下一步会做什么?”懒懒地倚在榕树上,天岚抬眸看着二公子,她总觉得二公子的背影有些孤寂。 二公子面朝悬崖,低醇的声音被山风送入天岚二公子,更显清寂:“让你去拉拢右相。” “右相?”天岚挑眉,她那个黑心爹爹既然是左相,有右相也没什么稀奇。 “右相为官铁面无私,刚正不阿,是青云国难得一见的清官,只是为人固执刻板了点,夏子奕想拉拢他,胃口倒是不小。” 天岚讶异地看向二公子,认识他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二公子用这种口气夸人。 君羡羽缓缓转身,看向慵懒的某女,沉静得黑眸中笑意绽放,有一种将她抱进怀里的冲动。 行动派的二公子也是这么做的。 “二公子,你有没有觉得,其实这个位置,看见的风景,也不错。” 天岚眯眼看着山下的世界,纵然不比刚刚位置的一览无余,可也是风景独好。 比起刚刚的位置,至少,不会有随时坠崖的危险。 二公子咂舌,感叹这女人的思维也是挺跳跃的,可惜被他跟上了。 “也许吧,或许将来有一天,我会愿意退下来。”话落,二公子拦腰将天岚抱起,惹得天岚惊呼。 她素白的柔夷握拳垂在他胸口,被二公子握住,柔弱无骨的触感,让二公子忍不住多捏了几把,唇角的笑意勾魂夺魄。 天岚瞪了他一眼,流~氓! 她想把手抽出来,二公子不许,握得更紧,强势霸气得天岚想揍人。 二公子开口,却是软了三分音色:“本少爷一~夜未寝,先陪本少爷沐浴休息,乖。” 这语气,有点像在哄炸毛的驭风。 天岚微愣,一~夜未眠? “二公子,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昨天一整夜都在给白虎疗伤吧?”天岚仔细盯着二公子的脸,跟看怪物一样,“你还会医术?” 二公子翻了个白眼,极其鄙视这个女人:“废话,不然你以为你的毒是谁帮你治的?” 59.第59章 你会医术?2 靠!天岚已经懒得吐槽了。 地位高,武功好,厨艺更没话说,现在还加上会医术,二公子,你真的是人类吗? 打着太阳也难找。 “万年老妖精!”这是天岚最想说的话。 二公子眸光闪了闪,他是万年老妖精? “没关系,本少爷最喜欢老牛吃嫩草!”这是二公子的回答。 天岚额头青筋抽搐中…… 二公子抱着天岚,直接从悬崖上跳了下去,天岚只是挑眉。 二公子,可以换个方式殉情吗?这样跳下去会死得很难看的说。 二公子扁扁嘴,有些不乐意,话说,女人,你偶尔就不能表现得柔弱点吗? 身为你的男人,表示没有被需要的感觉啊!郁闷ing…… 耳边的风声呼呼而过,天岚看着身边迅速后退的景物,无限的豪情在心中发酵,这种感觉,绝对比坐飞机爽多了。 “啊——”天岚扬声大叫,剪眸带着笑意瞅着二公子,穿越来这么多天,喜怒哀乐,爱恨情仇,都在这一刻发泄。 二公子被她看得心神异样,喉头有些发紧,下一秒,二公子已经低头攫住她的樱唇,天岚水漾剪眸骤然睁到极致。 火热的长舌趁机她的檀口,二公子肆无忌惮地攻城略地,整个口腔中,都是他的气息,他的温度。 说来,这应该是他们第二次,真正意义上的深吻,第一次是上次毒发,但那次神志不清,她完全不记得感觉。 这一次,她只能在心中流下两道宽面条泪,二公子,你吻技还能更烂一点吗?!! 她的牙都要被他磕掉了。 话虽如此,身体却在他烂得无下限的吻中,逐渐发软,无力,化作一潭春水。 故而,天岚还是更加鄙视自己啊啊啊! 不知道绕着这座山飞了多少圈,二公子终于意犹未尽地降落。 天岚全身无力,软软地靠在他怀中,面色酡红,目光迷离,一副需要男人狠狠怜爱的模样,看得二公子小腹一紧。 他忽然很悲催的发现,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感觉她是需要他的。 男人啊,你有一个名字,叫需要安慰…… 这座山林里,有一座温泉,正是二公子的目的地。 看到这座巨大的温泉时,天岚忽然一头黑线:“小院里那个温泉……” “这边引过去的。”二公子很善良地帮她把话说完。 天岚:“……” 身在古代,要从半山腰将温泉引进城里,这得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啊,关键是,二公子,你只是偶尔来度个假而已啊! 真是败家…… “女人,本少爷好累……”从二公子妖孽的声音中,天岚听出了一种名为撒骄的东东。 靠!二公子你够了! 你再怎么撒娇,也没长着一副求怜爱的脸好吗? 她很想一脚将二公子踹进温泉中,手上却是温柔地替他解开腰带:“是是是,奴婢伺候陛下。” 听到最后那个称呼,二公子的眼眸骤然深谙了下去,片刻后,又变成戏谑,眸光微闪。 二公子抬手捉住她的柔夷,薄唇勾起,“我说,你要不换个称呼?” 天岚很茫然,换什么称呼:“殿下?” 二公子眸中的戏谑加深,唇角勾起更加明显的弧度:“比如,臣妾?” “臣你妹妹妾!”天岚发飙,“老娘伺候你,你就该烧高香了,二公子,男人如此得寸进尺,小心你家新娘子跟别人跑了。” 切,臣妾,一个个臣妾你正好坐享其人之福是吧? “跑吧,跑吧,多跑两天,以后就没机会了。”二公子怒极反笑,笑得阴森又诡异:“被我抓回来,我会让你一辈子都下不了床。” 话落,二公子最后一件衣服一甩,迈步进了温泉。 天岚握拳,对着空气挥了挥,呸呸呸,谁让谁下不了床还不一定呢,二公子,就你这小身板…… 等等,谁是他新娘子啊! 靠! 天岚怕二公子又一个心血来潮,拉着她洗什么鸳鸯浴,目测这里只给他准备了衣服…… 天岚是真的很规矩地给二公子洗澡,结果就是…… 她把二公子洗睡着了! 天岚知道,二公子昨天为救白虎,怕是损耗不少,于是乎,她没忍心叫醒他。 她琢摸着,这是要把二公子抱上去的节奏啊! 是公主抱呢?还是公主抱呢? 哎呦喂,让整个伏龙殿的人,都看到二公子小鸟依人地躺在她怀里,真的好咩? 话说,哪里不好了? 事实证明,天岚也是行动派。 她缓缓下水,将动作放得最轻,抱着二公子上岸,拎过一边的浴袍给他盖上,转身直接上山。 二公子一百二十多斤的重量,天岚并不甚在意,但手上摸着二公子光滑又有弹~性的肌肤,心神就荡漾了。 二公子,你个磨人的小妖精! 好吧,她承认这模样是不能给人看见的,否则有损二公子的威仪。 可是她真的很想抱啊,鉴于醒着的二公子是死都不会同意的,所以天岚就这么过过干瘾了。 此时的二公子,失去平时的邪肆冷冽,睡颜纯净如婴孩,有一种说不出可爱,天岚默默地觉得,二公子,你还是别醒了吧。 现在的二公子多好啊,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一个字,爽! 可事实证明,她还没来得及欺负,二公子就醒了。 二公子朦朦胧间,无数的阴影和黑暗的回忆涌上心头,可爱的睡颜骤然变得挣扎,甚至狰狞。 天岚猛然意识到不对劲,二公子他,似是陷入了梦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他,她不敢冒冒失失唤醒他,怕一不小心会出事。 轻则变成白痴,重则走火入魔。 没等她有下一步行动,二公子骤然一掌拍向她,理智告诉她,要把二公子扔出去,可是身体比理智诚实,她抱紧了二公子。 掌风已到她心口处,只差一毫米,二公子猛然睁眼,手上的动作同时停顿。 这一掌没打实,可即使只是被掌风波及到,天岚也是一阵气血翻涌,喉头微微腥甜。 可想而知,这一掌若是打实会有什么后果。 二公子瞳孔有片刻涣散,之后立刻,恨意,痛苦,悔恨与心疼交织,汇成一个天岚看不懂的故事。 意识到目前的情况,二公子立刻从她怀里跳出来,浴袍滑落,露出完美的躯体。 黑眸中,一切情绪都被悔恨与心疼掩盖,他恨自己被那段记忆影响太深,差点作出让他后悔终身的事。 60.第60章 房间里不放衣柜的秘密1 君羡羽还是很理智的,知道先给天岚查看伤势,只是轻微内伤,并不碍事,但在二公子心里,却如猫抓一样难受,毕竟是他亲自动的手。 “我没事。”天岚微微扯出一抹笑意,却掩饰不住苍白的脸色。 二公子抿唇不语,只是无声地输送着内力,暖暖的力量,顺着经脉,如温泉一般流过四肢百骸,疼痛很快缓解,舒服得让人想要喟叹。 “我真的没事了,别浪费你的内力。”天岚清咳一声,面色逐渐恢复红润,不知红润,还有…… “那个,二公子,你先穿衣服吧。” 天岚小眼神乱瞟,却又不知往哪里瞟,干脆光明正大地看。 二公子手一招,那浴袍立刻飞来,乖顺地遮住二公子令人遐想的身体。 “君羡羽,怎么回事?”天岚抓着他的手,刚刚那一幕,她依然心有余悸。 君羡羽不是冲动的人,却为何会突然失控? 说到这个,二公子的脸色是全黑的,忍不住低吼:“女人,你傻子吗?有危险还不知道扔掉吗?” 天岚抿唇,不说话了,这山上到处是崎岖嶙峋的怪石,刚刚那种情况下,她若是扔了,下手又没个轻重,万一摔倒脑子,他这辈子就完了。 但是若是她被打到,应该只是重伤,调理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所以…… 她不说话,一副低头挨批的好学生样,君羡羽心中更不是滋味,明明错的是他,明明该自责该认错的是他。 二公子第一次痛恨自己,被仇恨埋没了理智。 “对不起。”二公子牵住她的手,传达他的歉意。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道歉,却没有丝毫的难堪和犹豫。 “怎么会这样?”天岚看向他盛满歉意的眼神,却看不透歉意背后的深邃,心,像被人揪紧一般难受。 二公子摇摇头,缓缓仰望蓝天,可是这里树木繁密葱茏,只能隐约透过透过缝隙,看见破碎的天空。 “以后别这样抱我,尤其是在我意志不清醒的时候。” 半晌,君羡羽才沉沉的吐出这样一句话,天岚也抬头往上看。 二公子,你心里的天空,是不是也这样碎成一点一点的? “其实……”二公子缓缓握紧手掌,天岚的手在他的手中,被他握得有些发疼。 抬头,她看见二公子面上的挣扎,微微透着挣扎与狰狞,天岚的心脏又是一抽,忍不住反手握住他的手。 “既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就以后再说吧,我们先上去,我早饭还没吃,别到最后没被敌人弄死,被你饿死,走啦,上去吃早饭。” 天岚说着,一手摇着二公子的胳膊,另一手摸着自己瘪瘪的小肚皮,小模样可怜兮兮的,疑似撒骄。 二公子眸光流转,看了天岚一眼,有一种天岚看不懂的感情在发酵。 放开握着她的手,二公子一手绕过天岚的膝盖,将她抱起来,天岚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将脑袋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呼吸着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 这次她倒是没有再矫情,想抱就抱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被别人围观怎么了,干嘛,不准人家谈恋爱了? 二公子没有用轻功,就这么抱着他的女人往山上走,一步,两步,三步…… 平平稳稳,想是要这样走完这一生。 “二公子,那些事,你别告诉我了,我不想知道。” 二公子身体一怔,继而点头,沉默不语。 天岚一笑,其实曾经怎样都不重要了,既然那段回忆如此令人痛苦,她又何必为了知道,而逼他一遍遍地回忆? 回到二公子的离恨宫,天岚看着一路走过的侍女默默行礼,然后走开,绝对不往他们这边多看一眼。 她一边默默地感叹,伏龙殿的人真是训练有素,一边恶趣味的想,女人真的能做到不八卦咩? 鉴于某女一身石头,二公子就直接将她扒光了扔在床上,到外殿让侍女传膳。 天岚打量着这个上百平米的内殿,感叹果然二公子是土豪,极尽奢侈,却也舒适感十足,丝毫没有那种暴发户的粗俗感。 天岚在二公子的特大号柔~软大床上,裹着被子使劲儿翻跟头,其实她还是喜欢那个小窝说。 二公子进来,看到的便是某女咬着被子,恨不得把柜子上的花瓶盯出洞来的表情。 二公子忍不住摇头失笑:“那玩意儿有我好看吗?” “它比你实用多了,价值连城啊。”天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想当初陪你去悦来酒楼,吃顿饭还没钱付账,昨天我站在酒楼门口被小二追债,那感觉,差点忍不住找块豆腐撞上去。” 不只是那个花瓶,这房间内每一样东西,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的精品,就连桌子,都是龙胆纹金丝楠木。 天岚眼中金光银光闪烁,二公子看得哭笑不得:“女人,你至于吗?” 天岚坐在床上扯床单,泫泫欲泣:“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为了进个门,欠了一屁股债。” 一百两啊,她现在想想都肉疼。 二公子:“……” 他不是在房间柜子里放了一柜子的钱吗? 至少也是一千两面值好吗?女人,你真的有必要哭穷吗? 二公子扶额:“你看上什么,随便拿。” 天岚的脸瞬间笑意灿烂,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本宫今日就看上二公子了,侍寝吧。” “奴才先去给娘娘传膳。” 二公子邪气地挑起天岚的下颌,天岚抓着被子防止春~光外露,双眼如受惊的的小鹿,瞪着随时有可能化身为狼的男人。 这两人,哪里像奴才和娘娘啊,分明是流~氓和无知少女嘛! “二公子,我穿什么?”天岚纠结着,问出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你不穿最好看。”二公子笑得更邪气了:“穿了待会还要脱,本少爷累得脱不动了。” 天岚:“……” 二公子,你不是禽~兽是什么? 她这算不算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要埋也别光溜溜埋在一只色~狼身下啊啊啊! 二公子被她可爱的表情逗得忍俊不禁,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女人,让他说什么好。 明明是他伤了她,她却反过来逗他开心,被她这么一闹,原先沉重的情绪倒是消了不少…… 他的小女人…… 61.第61章 房间里不放衣柜的秘密2 二公子将午饭端来卧室,两个人都稍微用了点。 天岚很嫌弃,二公子,你的手艺果然比专用御厨好很多,她都被他养叼了。 见到二公子,天岚心头的担忧打消,才想起奕王似乎应该要找她,当下裹着被子就要下床。 二公子伸手去拉她,结果没拉到人,被子扯掉了,美景乍泄,二公子拎着被子一脸邪气,尽情观赏…… “嗷呜!”天岚一声惊呼,也刚注意到,房间里面没有衣柜。 靠靠靠,为毛为毛为毛?!!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抢回被子,二,乖乖爬床…… 实力不如人,她很没骨气地选了第二个。 “二公子,奴家今天还有事。”天岚揪着二公子的小手指,摇啊摇,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二公子很给力地脱睡袍,天岚剪眸瞪大,二公子将人揽进怀里,大被一盖:“睡觉。” 天岚泪:“我不困。” 二公子很鄙视她:“就你那黑眼圈,不知道的,还以为驭风亲戚来了。” “可是奕王那边……” “晾着。”二公子很恶霸地下决定,威胁,“女人你要是不睡,不如我们来做些有益身心的运动。” 说着,二公子笑了,笑得很是邪恶。 变~态,流~氓,恶霸,混蛋…… 天岚骂得很爽,可实际上,她还是听话地闭上双眼,二公子不能惹,发情的二公子更不能惹! 房间内的紫金香炉内,袅袅白烟缓缓升起,安神香的芬芳,溢满整个房间。 身心放松,一夜未眠的天岚很快就睡了过去。 二公子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勾唇浅笑,还说不困,女人,你有时候能不能不那么逞强? 他起身,却没有离开,只是坐在她身边批阅奏折,伏龙殿的事不少,最近又状况连出,二公子哪里有时间睡觉? 天岚翻了个身,细长光滑的手臂横在他腰间,小女人很会享受地抱住了他的大~腿,当枕头。 二公子摇头轻笑,宠溺地将一抹流到她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天岚哼了哼,继续睡。 时间如沙,在指尖流逝得静谧无声,天岚醒来的时候,二公子正在专心批阅奏折。 睡意朦胧间,她看见二公子专注的侧脸,敛去那一份邪肆,带着高贵与专注。 都说认真工作时的男人最吸引女人,天岚也觉得这话不假,看着他,她忍不住笑了。 “醒了?”二公子不阴不阳地声音,响在她头顶,天岚的瞌睡虫一下子全被吓得逃光了。 这一大早起来,她好像没惹他吧? 好吧,不是一大早,吓得她早晚都不分了。 看到她无辜又清纯的眼神,二公子有火没处发,直接把手上奏折甩给她:“自己看。” 天岚接过,猛然意识到自己还枕在某人腿上,这都不是关键了,关键是…… 因为她是抱着某人大~腿睡的,又抱得比较靠根部,将手抽出来的时候,很不巧地撞到了二公子的小弟弟。 天岚瞪眼,二公子倒吸了一口冷气,小弟弟很快就雄赳赳地抬起头,跟她耀武扬威。 天岚吓得手上奏折都掉了,好巧不巧,奏折正好打在小弟弟上,然后,就掉在那儿了。 天岚哭丧着脸,她想说,二公子,你给我捡一下呗,可是抬眸,看见二公子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她怕一开口,被二公子就地正法。 很小心地捡起奏折,她尽量不要碰到不该碰的东西,可她又忍不住瞄了一眼,这尺寸,很雄伟啊。 男色当前,天岚十分假正经地清咳一声,决定看奏折。 她默了,luo睡虽然有益身体健康,但是真的不利于节操安全啊! 可偏偏她衣服湿了,他的睡袍刚刚掉地上脏了…… 可是二公子,为毛你的房间没有衣柜啊啊啊! 天岚瞄了一眼奏折,挑眉,又合上,目不斜视,那表情,可严肃了:“二公子,你不是在就知道,奕王会把这件事嫁祸给你了吗?” 二公子扭曲地微笑:“还有呢?” “关于传言二公子你采龙气这件事,估计奕王是想引起大家的重视吧。”天岚又咳一声,“二公子,采龙气,跟采阴补阳,是不是差不多?” 二公子冷哼一声,天岚无限脑补,话说,采阴补阳不足为奇,可是皇帝是男人啊,难道要…… 爆菊花?!! 靠,二公子,想不到你有这种变~态嗜好。 不对,那她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二公子看她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用膝盖猜,也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个表里不一的小女人! “二公子,我真的还有事。”天岚赔笑,“你还是用自己的万能右手吧。” 她话音没落,二公子已经抓住她的柔夷,按在他的小弟弟上。 “本少爷不会,你来。”二公子薄唇微勾,邪肆而危险:“想要衣服就乖乖听话。” 天岚内牛满面,她总算懂了,原来二公子房间里不放衣柜,是为了这个目的。 果然,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节操掉满地。 “启禀二公子,玄武护法求见。”内殿门口,传来侍女温柔地声音。 “滚!”二公子怒吼一声,脸色漆黑堪比锅底,咬牙切齿地声音把侍女吓得两腿发抖。 “哈哈哈……”天岚粉拳捶着二公子大~腿,毫无形象地笑开了。 二公子,你这表情,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欲~求不满捏? “我们做完再去。”二公子瞪了幸灾乐祸的小女人一眼,手指邪气地划过她水润的唇~瓣。 天岚笑容凝在脸上,他不会要求她那什么吧。 “二公子,玄武护法说有很重要的事。”侍女的声音又一次飘进殿内,可以听见其中的颤音。 天岚道貌岸然地咳嗽一声,推推二公子:“正事要紧。” 二公子墨玉般的眸子,委屈地瞪着她:“可是本少爷这件事也很要紧。” 那小模样,活像被人抛弃了似的,看得天岚的心都要化了:“乖,回来补偿你。” 二公子:“……” 脱~光的女人飞了,说的是不是他? 二公子打了个响指,立刻有宫女拿了衣服进来,二公子就那么斜睨着天岚,满眼都是你懂得的意思。 62.第62章 我来还钱1 天岚默,二公子你就这么出去,让侍女看光光关她什么事? 切,是个男人不都一样吗?当人家没见过? 话说,她怎么觉得心里有点酸? “衣服放下,你们出去吧。”墨色的床幔中,传出天岚的声音。 众侍女一愣,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听命。 透过纱幔,看见还杵在外面地人影,二公子冷哼一声,夹着无形的寒冰。 侍女立刻会意,小心地将衣服放在紫檀约衣架上,然后逃命似的离开了。 二公子离开后,天岚抓起架子上那件嫩绿色的长裙,正是陪着二公子的衣服,一起拿进来的。 比划了一下,尺寸正好,天岚穿好衣服,走到房间内那面巨大的雕花镜前。 一袭合身嫩绿色的长裙,勾勒出女子纤长匀称的身材,肤白如雪,清丽逼人,顾盼间,神采飞扬。 她琢磨着,二公子这是知道她会来找他,所以连衣服都准备好了? 切,肯定动机不纯。 守在外面的驭风听到动静,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两只小爪子在地板上一拍,直扑天岚前面两团软软的包子。 天岚额头滑下黑线,侧身一闪,避开某只色猫。 驭风一副猫不扑到死不休的架势,天岚横了它一眼:“别闹,有正事。” “现在什么时辰了?”天岚抱起驭风往外走。 “未时。”驭风答。 下午四点?天岚微微一愣,她睡了这么久? 一人一猫了门,却直奔山下而去,天岚漆黑纯净的眸子,划过一道冷光。 奕王! 纵然已近傍晚,夏日的闷热依旧让人喘不过气,一路到奕王府,天岚光滑白皙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抬手拭去额上的汗水,天岚靠在奕王府外的围墙上休息片刻,缓缓平复呼吸。 片刻之后,天岚仰首看了一眼,纵身跃起,直接跳墙而入。 驭风疑惑地看着天岚:“你想干嘛?” “揍人!” 驭风:“……” 小丫头,你和奕王的实力摆在那儿,你确定是揍人不是被人揍? 光天化日,强闯王府,驭风已经可以预见后果了…… 奕王府内,风景如画,桃花已谢,秋菊未开,只有满池白荷尽情绽放,纯净清丽。 天岚藏在一颗松树后面,偏头看一眼驭风:“找出奕王的位置。” “这边。”驭风小爪子一指,天岚小心地避开侍卫的耳目,往目标地而去。 实际上,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暗卫眼里。 不过,这也不奇怪,要是大白天,奕王府都能被一个完全不会内功的人潜入,暗卫们估计要去看眼科了。 暗卫不动声色,天岚一路直奔书房。 书房外的守卫,全被支走了,天岚放轻脚步,轻灵如猫,缓缓靠近门口。 “王爷,关于这件事,伏龙殿那边还没有任何回应,要不要属下……”书房内,传来低沉的男声,却如踩了急刹车一般,猛然顿住。 “三小姐,既然来了,又何必鬼鬼祟祟地在门外偷听?”清清淡淡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偷听被抓现行,天岚满面的云淡风轻,甚至连惊讶都没有。 葱白纤细的小手推开书房的大门,天岚举步而入,眸光流转,清浅中带着笑意:“殿下,别来无恙。” 奕王不言不语,不见任何喜怒哀乐,折扇轻摇,公子如玉,清冷如仙。 旁边的那名侍卫看了两人一眼,很识趣地退了下去,吱呀一声,门扉关闭,书房内,自成一个世界。 驭风捂眼,还说来揍人,结果偷听被抓个现行,完了完了,这回身份要曝光了。 “小丫头,找个机会赶紧逃,我们不是他的对手。”驭风在心中提醒天岚。 “为什么要逃?”天岚在心中回,对着驭风就是一个白眼。 “三小姐,你这是……”奕王轻笑,眸光中带着兴味。 天岚没回,只是将手伸进广袖中,掏啊掏。 驭风睁大了眼睛,难道羡羽给了丫头什么牛叉闪闪的武器,她才大发豪言要来对付奕王。 奕王也是挑了挑眉。 结果,天岚摸出一张纸,啪的往书案上一拍:“我来还上次欠殿下的一百两。” 驭风绝倒,还钱? 靠,你至于鬼鬼祟祟地翻墙进来,又偷偷摸摸地在门外偷听吗? 奕王唇角也微微抽了一下,这借口,简直不能更敷衍。 不过说实话,如果不是暗卫用特殊的方式提醒他,凭他的功力,还没感觉到门外有人偷听,这姑娘,又一次令他刮目相看。 奕王精美的折扇按在那百两银票上,轻轻推回天岚面前,笑意清雅:“我们之间,似乎不需要这么客气。” 天岚没有收,只笑道:“我只是不喜欢欠人家的。” 驭风:“……”好像你跟羡羽互不相欠一样。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是天岚一直信奉的真理。 至于她和君羡羽,好像从来就没有清清白白过。 奕王一笑,轻巧地避开这个话题,只是问:“三小姐似乎不住在左相府?” 他本想说家,但回忆起暗卫调查到的资料,又不自觉改成左相府,那地方对她来说,似乎不能称为家。 “我想殿下知道的应该不比左相少。”天岚一笑,二公子告诉她,奕王在调查她,天岚一笑而过。 就像她不信任他一样,奕王自然也不会完全信任她,这一点,无可非议。 奕王合上折扇,指指旁边雕花的椅子,示意天岚请坐。 很快,门开了,有侍女进来奉茶,行了个礼,又自觉地退了下去。 “三小姐,请。”奕王端起青花瓷杯,朝天岚举杯,“上次是本王怠慢,今日的君山银针,还望三小姐慢慢品尝。” 天岚眸光扫过奕王,转了一圈,停在自己几案上的杯子上,勾唇微笑,缓缓举杯,揭盖。 杯中的茶水青翠,升起袅袅茶香,天岚并未像古代女子一样,以袖掩面,而是直接端到唇边,轻品一口,笑而不语。 这是奕王最后的试探,也是她最后一次,显示诚意。 小动作,一次就够了,她相信奕王不是那么蠢的人。 奕王看着她的动作,面色清冷,眸光中,露出浅浅的笑意。 63.第63章 我来还钱2 “三小姐对今日的传闻,有什么看法?”奕王同样品了一口君山银针,然后问天岚。 “不错,估计这个时候,二公子脸都黑了吧。”天岚一笑,小模样看上去有点幸灾乐祸。 只是奕王不知道,这幸灾乐祸下,是如何的波涛汹涌,虽然她很喜欢逗二公子,更喜欢看二公子变脸,但是那是她的乐趣。 她的男人,还轮不到别人欺负,哼,等着,他一定会报复回来的。 不得不说,天岚有时候,也是很霸气的。 “今日朝堂上,母妃借口父皇久病不愈,提出让太子登基。” 奕王见天岚没反应,继续道:“朝廷分成三派,一派以母妃和左相为首,支持太子,一派以刑部尚书为首,表示反对,另一派,以本王和右相为首,持中立态度。” 天岚挑眉,眸中闪动着了然的笑意:“刑部尚书,应该是殿下的人吧。” 奕王赞赏地颔首,神色间却有淡淡地忧虑:“三小姐很聪明,只是中立派大部分追随右相,一旦右相支持太子,本王就回天乏力了。” “不不不。”天岚竖起一根食指,神秘兮兮地摇了摇,“据我所知,青云国这一代,皇嗣凋零,能继位的只有殿下和太子,只要殿下解决了太子,那皇位……” 挂出完美无比的微笑,天岚提出杀了太子,就像说今天的天气一样云淡风轻。 “杀太子是不难,可本王要的,是天下臣民,心服口服,这不是杀一个太子能解决的。” 奕王的笑容,清淡间带着君临天下的气度,令天岚微微侧目。 “更何况,三小姐应该知道,这青云国的大权,根本就是在我舅舅和母妃手中,杀一个太子,根本不能解决问题。” 奕王接着给天岚分析,这也是为什么太子想找二公子合作的原因。 太子估计在想,最好是让二公子和魔羽宫宫主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坐收渔人之利。 这招借刀杀人,用的真好,可是,那两位又不是傻子,可能被太子利用吗?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天岚明知奕王所想,却故作疑惑。 “本王想请三小姐利用太子未婚妻的身份,帮太子拉拢右相。”奕王一笑,语不惊人死不休。 “为什么?”天岚挑眉,这和二公子的猜测有出入啊。 是二公子出了问题,还是奕王想…… “右相是出了名的硬脾气,最讨厌皇子拉帮结派,暗中繁衍势力。” 奕王点到即止,天岚暗骂他这个披着人皮的狐狸,哪怕是算计人,也是那副淡漠如仙,清雅出尘的公子姿态。 “不行。”天岚断然否决,她明白,奕王这意思,是想让她给太子拉仇恨。 可是,这样一来,她就得和奕王扮仇敌,这与二公子的做法何其相似。 奕王如此敏锐,她怕演多了,让他看出她与二公子之间的端倪。 天岚不禁拿奕王与二公子比较,除了表象上的天差地别,那腹黑,冷血,聪明,如出一辙。 靠,不会真有什么不清不白的血缘关系吧! “殿下,我与太子不和,这件事不是秘密,右相不是简单的人物,若是被他识破,恐怕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天岚冷静地分析原因,试图用另一种理由说服奕王:“殿下若真想得到右相支持,必须诚心相交。” 奕王不语,目光深邃,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在掌心。 天岚静静品茶,一点都不急。 半晌,奕王终于抬眸看向天岚:“倒是还有一计,只是,以目前的局面看,本王不适合出面。” “王爷但说无妨。”天岚笑了,不适合出面,这意思,不就是让她出面吗? 只是,她倒是奇怪了,为什么奕王会找她一个女流之辈合作? 半个小时之后,天岚微笑:“一言为定。” 起身,准备离开,奕王笑道:“天色不早了,三小姐不如留下来用完晚膳再走。” “多谢殿下好意,只是时间紧迫,我还有许多东西要准备,先行告辞。”天岚起身。 “本王送送三小姐。”奕王走到天岚面前,态度清冷中似有戏谑,“以免三小姐再翻墙出去。” 驭风捂脸,天岚脸不红心不跳:“那边进来,一路的风景不错。” 奕王淡笑不语,出了书房,天岚紧随其后,没走几步就是莲池,白莲开得正盛,在莲叶的映衬下,更显高雅。 “这王府的景致,三小姐可喜欢?”奕王蓦地在莲池旁驻足,白衣如雪,与池中白莲相映成趣。 “莲者,出淤泥而不染,高贵圣洁,难能可贵。” 天岚目光飘向池中白莲,唇畔含笑,笑意中,暗藏深邃:“但相比之下,我更加喜欢野百合和翠竹,翠竹隐忍,能屈能伸,傲霜斗雪,不畏严寒,至于野百合,野百合……” 驭风对着一碧如洗的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小丫头,你直接说你喜欢羡羽,而不是他,不就得了嘛,弯弯绕绕,小爷差点被你绕晕。 奕王笑意清雅,云淡风轻,似乎两个人的话题,真的只是在讨论美景。 “出去的路,天岚认得,就不劳殿下相送了。”天岚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渐行渐远。 嫩绿色长裙的少女,渐渐融于在满园的碧色之中,纵使如此,他还是一眼就能认出她的位置,因为那份独一无二的清雅纯洁气质。 清纯淡雅的外表,掩去她心中的冷酷,其实,她与他,是何等相似。 奕王笑了,或许,他的人生,需要一个充满挑战的女人。 或许当初在太子府门口,真是因为这份让他觉得相似的伪装,才让他起了拉拢的心思吧。 出奕王府的时候,天岚一路走得光明正大,迎面有侍卫侍女走来,都会恭恭敬敬地对她行礼。 天岚:“……” 她要是知道他们这么欢迎她,哪里还需要因为没带紫翡这个信物而翻墙? 除了太子府,走几步便是热闹的大街,夕阳西下,给街上的行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剪影,安静而美好。 天岚准备了明天需要用的东西,没有再去伏龙殿,而是径直回了小院。 64.第64章 第六十三张 被二公子报复了 天岚进门,一眼就相中客厅中的那座龙凤香炉。 一股脑儿将手中的粉末加入炉中,然后点火,草药的清香弥散在整个房间,白烟袅袅,带着独有的苦涩。 天岚满意一笑,将雕刻着一龙一凤的炉盖盖上,把刚买的织锦长袍挂在香炉正上方。 拍拍手上残留的药粉,二公子正好端着托盘进来,看见这一幕,挑眉:“你和夏子奕商量好了?” 天岚闻声,扭过脑袋,看见二公子颀长的身影,避开二公子的问题,堆起狗腿的笑意:“二公子,我帮你端。” 二公子哼了一声,径直从她身边绕过。 天岚咂舌,不就欲求不满了一次吗,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不会吧。 饭桌上,天岚一个人叽叽喳喳,无论她说什么,二公子永远都是一个嗯字。 天岚咬牙切齿,筷子在碗里戳得砰砰作响,二公子眼观鼻鼻观心,直接无视。 驭风看戏,这顿饭吃得,硝烟味很浓啊。 晚餐后,二公子拎着两件浴袍去后院,天岚屁颠屁颠地跟过去。 温泉中,二公子帝王一般地靠在浴池边,天岚从背后靠近,嘻嘻地笑:“二公子,帮个忙呗。” “补偿。”二公子姿态高冷,眼眸微阖。 “什么补偿?”天岚眨眼,她那里对不起他了吗? 二公子傲娇地哼了一声,闭眼环胸,一副不给补偿免谈的架势。 天岚努力回忆,貌似好像今天他走的时候,她是说要给他补偿的啊。 只是,二公子,亏你是个男人,这种事情一定要她主动吗? 天岚默,好吧,她主动就她主动。 纤纤素手搬过二公子的俊脸,天岚跪坐在温泉边,低头,在二公子性~感的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 “这就是你的补偿?”二公子咬牙,一字一顿,“下来!” 天岚摇头:“二公子,我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今晚不适合剧烈运动。” 二公子脸色和缓些许:“明天在哪里见右相?” “城外十里的南郊茶棚,卯时。”天岚回答得很诚实。 二公子蓦地笑了,倾国倾城,勾魂夺魄:“下来。” 天岚看着二公子的笑容,背后凉飕飕,她有一种被大灰狼盯上的感觉。 “乖,本少爷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二公子的声音,醇厚如美酒,含着赤果果的诱~惑。 一般坏蛋都会对受害者说,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天岚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既然二公子问了地点,就表示明天会助她一臂之力。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虽然她知道,能逃脱的几率小于火星撞地球,但是…… 欲擒故纵还是要用用的。 二公子冷哼一声,都没回头,反手,屈指一弹,天岚全身都僵硬了。 丫丫的,居然点她穴道! 等等,那她岂不是成了待宰的羊羔,完全没有反抗之力了? 天岚想抗议,身体被一阵强大的吸力吸过去,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呲啦一声,二公子化身大怪兽,天岚又一件衣服宣告报废。 天岚泪,这些衣服一看就很贵好伐,二公子你能不能不这么败家? 不对,这不是关键,关键是…… “点了火还想逃?”二公子捏住她的下颌,神色危险,墨玉的眸子中,簇簇火光,似要将天岚燃烧。 谁点火了,明明是你非要补偿的好伐? 天岚想摇头,可是她动不了,只能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瞪着二公子,使劲瞪! “本少爷教你什么叫接吻。” 二公子邪笑,低头攫住她的唇舌,剥夺她的呼吸,温柔间带着诱~惑,一声诡异地低笑从他唇畔溢出,然后迅速转变风格,恶霸一般地攻城略地,凌厉中带着征服。 天岚四肢无力,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二公子,你的吻技差成这样,也好意思说教她? 直到天岚几乎窒息,二公子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天岚以为二公子报复完了。 谁知,他却低头攫住她的耳垂,轻咬,她只觉得一道电流蹿过脊背,直冲大脑,整个身子都紧绷,战栗。 二公子在她耳边,吐气如兰,戏谑道:“原来,你喜欢这种方式。” 天岚已经听不进他说了什么了,二公子修长的手指,在她背后划过。 两具身体紧贴,天岚察觉到二公子的身体上的变化,即将擦枪走火。 “本少爷说过不会碰你。”天岚听到二公子阴冷的声音。 二公子忽然放了她,解开穴道,一个人到对面去了。 天岚想爆粗口,她终于体会了一把欲求不满的感觉。 啊啊啊,二公子,你这是赤果果的报复! 话说,二公子你手在水里做什么? 翌日,清晨,天岚换上那身海蓝色的织锦长袍,如瀑的长发用二公子的羊脂玉簪束起,长袍一挥,好一个丰神俊朗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未到卯时,天岚已经带着驭风到了南郊的茶棚。 这处茶棚周围,野草遍地,略显荒芜清寂,茶棚不远处,就是一片树林,绿树如茵,一眼望去,尽是一片绿意。 偶尔有几个过路人,也很少停留。 天岚进了茶棚,找了一个醒目的位置坐下,小二立刻上来奉茶。 天岚接过茶碗,似有似无地看了小二一眼,小二立刻朝天岚使了个眼色。 天岚眯眼,这人,应该是奕王的手下。 那人只露了个脸,便迅速隐蔽了身形。 她没有作声,只是把玩着茶碗,耐心地等着右相到来。 很快,一辆马车在茶棚外不远处,缓缓停下,马车周围,数名带刀的侍卫守在周围。 天岚看着,不动声色,却明白,右相到了。 车夫从车辕上跳下来,为车里的人挑开车帘,放下马凳,接着,一个人从马车上下来。 天岚打量着右相,黑发夹杂着银白,约莫四五十的年纪,国字脸,五官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即使是一身便衣,也掩饰不住那份硬气与傲气。 天岚放下茶碗,缓缓起身,却未出茶棚相迎。 “就是你约本相来此吗?”随着右相迈入茶棚,威严的声音同时响起。 “正是在下。”天岚微笑着颔首,态度不卑不亢。 左相凌厉的目光扫向天岚,眼前的少年,长相精致清秀,眉目如画,透着一股英气,越是靠近,越是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药草清香。 饶是阅人无数的左相,也没看出天岚是女扮男装。 65.第65章 假扮神医1 “你说,你已经知道了陛下的下落?”右相冷眸一扫,不怒自威。 天岚摇头,微笑。 右相瞪眼,面露愠色:“你可知,欺骗本相,会有什么后果?” “在下只是一介草民,哪有那般本事?”天岚抬眸,便见右相愈发恼怒的脸色,微笑也更加完美,“在下只是精通玄黄之术,听闻陛下久病不愈,想为陛下尽一份绵薄之力。” “至于用陛下的下落,将大人请出来,在下也是情非得已。”天岚笑得礼貌而谦和,略带歉意,“大人请坐。” “可笑,宫里的御医皆是层层选拔的医术高手,难道还不如你吗?”右相冷哼,衣袖一甩,毫不领情,“何况,本相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别有用心?” “御医医术高超,照样束手无策,在下虽不敢夸口定然胜过御医,但是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天岚一笑,倨傲,嚣张,清丽眉目间带着沉稳的自信。 “恕在下说句不中听的话,陛下如今这种状态,在下有必要多此一举,去给他补一刀吗?” 天岚勾唇,似讥非讥,似笑非笑。 “你大胆!”左相闻言,暴怒,一掌拍在他们面前的那张旧木桌上,桌上的茶碗被他一掌拍跳了跳,茶水四溅。 “你可知,就凭你这句话,本相就可以将你带回刑部,治你大逆不道之罪?” 天岚坐下,驭风从她肩膀上跳入怀中,天岚接住,慢条斯理地给驭风顺毛,丝毫不在乎右相的怒火。 右相本相给她一个下马威,如今却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效果。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天岚波澜不惊地开口:“在下并无恶意,只是身为青云国的臣民,不愿看到国家落入贼手,仅此而已。” 右相横眉冷对,冷声问:“此话何意?” “太子治国的能力如何,右相大人心知肚明,太子继位,到底是谁掌握政权,同样不需要在下多提醒,大人难道想眼睁睁地看着,我青云国的江山,落入贵妃和魔羽宫之手吗?” 天岚笑意讥诮,将血淋淋的事实挑开,摊在右相眼前,右相没有回话,天岚也安静地坐着。 “太子是储君,按规矩,确实该由太子殿下继位。”右相叹息一声,坐在天岚对面。 “既然大人如此说,那在下无话可说,告辞。”天岚讥诮,二公子和奕王都说右相因循守旧,古板不化,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只是在下得提醒大人,规矩,素来都是为了安邦定国而制定的,国家都快被别人夺去了,还要守着这死板的规矩,所为何用?” 天岚起身离开,走出几步之后,脚步霎停,回身对着右相一笑:“何况,太子能立就能废,如今的太子,并不是嫡长子,且上无功于江山社稷,下无益于臣子百姓,凭什么稳坐太子尊位?” 话落,天岚大步流星地离开,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留恋。 “神医且慢。”天岚即将跨出茶棚,右相蓦地出声阻止,“容本相考虑考虑。 天岚勾唇,欲擒故纵,屡试不爽。 至于为什么用在二公子身上,从来没有成功,天岚把原因归结于二公子实在太变~态,太无赖。 天岚一笑,并未转身:“既然如此,那大人好好考虑,在下先行离开。” “且慢,本相还未请教神医尊姓大名,家住何处?”右相再一次主动出击。 “这……”天岚刚想说话,骤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这个问题,还是由本太子来替她回答吧。” 讽刺的嗓音未落,一袭祥云锦袍的太子已然出现在茶棚的门口。 天岚面色微变,正巧被进门的太子看见,太子斜眼睨了她一眼,眸光中的恨意与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参见太子殿下。”右相起身,恭敬地作揖。 太子冷哼一声:“看来右相和本太子的未婚妻相谈甚欢啊,不知本太子的不请自来,是否打扰到二位?” 右相不可置信地看向茶棚门口的天岚,他怀疑过这个神医的身份,却没看出她竟是女人,更加不敢相信她是太子的未婚妻。 那个左相府的三小姐! 天岚剪眸骤然深谙了下去,无形的风暴悄然酝酿。 “你,你是……”左相指着门口的翩翩公子,气的说不出话来。 “是,我是楚天岚,太子殿下别来无恙。”天岚转过身,看着太子和右相,不卑不亢地一笑,没有任何被识破的尴尬。 她今日并未易容,只是简单地作了男装打扮,太子能认出她,再正常不过。 太子冷哼,右相看着这两个人之间暗流涌动,且天岚亲口承认,容不得他不信。 他是听说过未来太子妃与太子不和,但亲眼所见,又是另一番感受。 想到自己今日,屡次三番地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而且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右相怒不可遏。 冷然甩袖,右相怒瞪天岚:“一个妇道人家,不在家好好学着相夫教子,跑出来搬弄太子是非,本相倒要去找楚青山问问,他是怎么教导女儿的。” 教导?说到这个,天岚蓦地觉得好笑,左相真的教导过她吗? 本来,右相对太子继位,抱着犹豫的态度,天岚说得,也正是他所担心的,碍于祖宗规矩,才一直没有开口。 但是现在,得知天岚是左相府的三小姐,右相心中的秤又往另一边偏了。 一来。他确实觉得女人不该参与政事,二来,他对左相的阳奉阴违一直很反感,有其父必有其女,他连带着把天岚一起不满了。 重男轻女,别说是古代,就是二十一世纪,不少人也潜意识地保留着这个观念。 天岚见左相面色变了,微笑:“大人,我们商量的事情,似乎与我是男是女无关吧。” “还有,太子殿下,我是你未婚妻,你当了皇帝我也会尊荣显赫,但是我实在不愿为了自己,而陷天下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天岚说得大义凛然,眸光看向太子,笑意盈盈,她承认这话说得装逼了点,但至少是事实不是吗? 66.第66章 该死,出意外了1 “抛头露面,不守妇道,本宫没你这样的未婚妻。”太子用看垃圾一般的眼光看着天岚,“朝政大事,还容不得你议论。” 天岚耸肩,讥诮微笑:“我对朝政没有半点兴趣,还是那句话,我只想看看陛下的病症。” “笑话,本宫的父皇是万金之躯,岂容得你胡来。”太子一脸不屑,“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这条贱命够赔吗?” 天岚冷笑,在统治者眼里,她的命就是这样一钱不值,可纵使这样,她还是要努力的,好好地活下去。 “那太子是希望平安无事,还是希望陛下驾鹤西去?”天岚灼灼的目光逼视太子,似要将他看穿。 太子被她看得心虚,只能用勃然大怒来掩饰这种心虚:“贱人,你这是大逆不道!” 他今天收到消息,说右相找到能救父皇的神医,那一刻,他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惊惧恐慌极了。 父皇若是不醒,他十有八九就能继承皇位,若是父皇醒来,按照父皇对奕王的宠爱,那他…… “来人,将这贱人拿下。”太子扬声大喝,他不管这丫头是真神医,还是别有目的,他都要抓紧机会解决了她。 父皇不能醒,他不能冒任何风险。 数十名劲装侍卫,将这个小茶棚团团围住,刀剑出鞘,在日光中闪着锋利的光。 右相冷冷地哼了一声,怒视天岚一眼,甩袖,抱拳:“太子殿下,微臣先行告退。” 这态度,摆明是不想管这件事了。 太子点头,面上的得意毫不掩饰:“大人走好,改天本宫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随着太子的出现,眼前的局势陡然扭转,天岚一下由优势直接掉到谷底。 身陷重围,说得就是她现在的情况吧。 天岚垂眸,遮去眼中所有的情绪,驭风懒洋洋地已在她怀中,很是乖巧。 没有人看见,驭风眼底那一片冰冷,它调整好全身的状态,一旦太子动手,它绝不会让小丫头落到他手里吃亏。 右相叹息一声,与太子擦身而过,太子冷冷地笑了起来,挥手,那些侍卫皆握紧手中的武器。 天岚眯眼,她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那种暗者的气息,他们并不是普通侍卫。 应该是太子的贴身暗卫。 就在那些暗卫准备动手的时候,一支箭矢划破空气,直射过来。 银质的箭头,在阳光下闪着阴冷的绿光,如闪电般,冲向左向胸口。 太子和众暗卫大惊失色,想过去救人却已经来不及。 叮!清脆的碰撞响在每个人耳边,箭矢被拦腰斩成两节,直直地坠落在右相脚边。 那一瞬,惊魂! 想起什么,所有人的视线都朝天岚这边投射过来,只见天岚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游丝,姿态悠闲得令人发指。 右相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又惊讶转过青红白紫黑,最后变成吞了苍蝇一般的表情。 然而,没有时间让他惊讶,一箭被阻,数十支箭紧随而上,如下了一阵箭雨。 天岚漆黑的瞳眸,闪了闪,游丝出手,缠上右相的腰身,将他拉到身边。 右相一介文臣,根本不会武功,然毕竟是大风大浪中过来的人,面对这样的架势,也只是惊讶片刻,不见丝毫恐惧。 但要他对天岚,一个小丫头,说一声谢谢,他还拉不下脸来,当下,只是虎着脸,一语不发。 茅草的茶棚被射成刺猬,叮叮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有暗卫中箭,明明没有伤到要害,却还是顷刻毙命。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些箭矢上,涂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右相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为官中正,确实得罪了不少小人,却没想到,光天化日,也有人敢对他动手。 看样子,来人实力不俗,他翕动着嘴唇,虽极不情愿,却还是想说声谢谢。 话没出口,一支箭矢冲破安慰的防御,直射向他。 天岚出手,游丝截住一只射向右相的箭矢,细长的柳眉微微拧起。 驭风已经回到她的肩膀上,琥珀色的眸子闪了闪,心中问:“小丫头,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天岚樱唇微勾,弧度冷列,黑眸中透着摄人的精芒:“不是觉得,就是不对劲。” 这场见面,本该是她和奕王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码。 女扮男装,只是为了让思想陈旧的右相留下来,听她把话说完,可纵使如此,因为神医公子身份不明,右相必然不会完全信任她。 故而,奕王故意让太子过来,交代她的真面目,凭她左相三小姐的身份,可以让右相打消许多猜测,同时也解决了她上面女扮男装引来的麻烦。 身份曝光,她已料到右相会大怒,所以昨晚她才特地去求二公子出面,击杀右相。 当然不是真的击杀,只是为了让右相看清太子的真面目。 不过,来人,显然不是二公子。 几波箭雨之后,数道人影踏空而来,气势凌厉,比起这些暗卫,毫不逊色,尤其是为首一人,远远望去,便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火爆戾气。 待他们在茶棚门前降落,天岚他们也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她努力调取脑海中的记忆,却不记得有这号人,难道,真的是右相以前得罪了谁。 天岚不识得来人,太子和右相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六目相对,一阵无言。 气氛,越来越紧绷,驭风微微直起身体,敏感地察觉到危险。 “玄护法,这是怎么回事?”天岚听到右相厉声的质问,当下反应过来,魔羽宫! 玄护法未说话,手中的狼牙棒猛然挥下,快如闪电,势如破竹,离他最近的那名暗卫来不及躲闪,直接被砸得脑浆迸裂。 实力,威慑,展露无遗。 恶心,血腥,两种情绪如恶魔一样攻击着他们的大脑,别说太子和暗卫,就是那群暗卫也不曾见过这么恶心的杀人方法,众人腹内皆是一阵反胃。 天岚面色如常,心中却响起警铃,只这一手,她便看出,在场的没人是这位玄护法的对手。 实力榜第七的玄护法,并不是徒有虚名。 魔羽宫派他来,这意思是非要右相的命不可了吗? 只是,二公子呢? 他…… 67.第67章 该死,出意外了2 玄护法一步步往茶棚中走,太子暗卫见状,皆慌忙硬着头皮阻拦,却被魔羽宫的人挡住。 随着玄护法一步步往里,太子垂在身侧的手有些抖,右相满面冷肃,天岚微笑完美,波澜不惊。 没有人知道,这完美的微笑下,是怎样的戒备。 “玄护法,你,你想怎样?”太子率先开口,打破诡异的沉默,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语气却还是微微发抖。 “太子殿下。”玄护法抓着狼牙棒,对太子拱了拱手,狼牙棒上,还站着红白相间的粘糊糊的东西,飘散着血腥之气,令人作呕。 “此事与太子无关,殿下可以带着您的人,先行离开。”玄护法面色冰冷,态度也不见恭敬。 然而,太子有心要在右相面前表现一番,好不容易有机会,他又怎么会放过? “有话好说,护法和右相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太子站在二人中间,堆起笑意,开始做和事老。 “哦?误会?”玄护法晃了晃狼牙棒,“本护法也可以当这是一场误会,只要右相不再干涉皇帝的病情,更加不会阻止太子继承大统,如何?” “不可能!”右相怒斥,“你魔羽宫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只要本官在一天,就绝不可能看着江山落入你们手中。” 太子愤然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跳,这个老匹夫,就是不愿意让他登基,他看好的,一直都是他那位皇弟。 如果不是他是太子,恐怕这右相早已扶着夏子奕登位了吧。 “那么,就别怪本护法不客气。”玄护法冷笑,配着那带血的狼牙棒,更显狰狞,“太子殿下,请您让开。” 右相怒目而视,脾气硬极,死都不肯低头,太子沉默,大脑还在让与不让中坐着天人挣扎。 只是,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一步做出了决定,脚下,不自觉往旁边退开一步。 右相瞥见太子这一细小的动作,心中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失望。 身为继承人,为了皇位,可以不顾自己父皇的性命,可以不在意成为被人操控的傀儡,何其可悲? “太子殿下,你手下的那些暗卫,死得可真是冤枉。”天岚偏头,眸光扫过地上那几个倒在血泊之中的暗卫,笑意戏谑,“难道他们今天就白死了?” 其中还有那个被玄护法一棒爆头的的暗卫,凄惨又恶心。 太子双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片刻,只是不在意的一笑:“死几个人算什么,改朝换代,本来就是踩在尸体上的,能为本宫而死,是他们的荣幸。” 虽说暗卫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护主,哪怕是赔上性命,但是这话被太子说出来,暗卫们面上不表现,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天岚冷笑,这话,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当着暗卫的面说出来。 被天岚一句话一刺激,太子索性完全退到一边,不但不管,反而添油加醋:“右相大人,你说我父皇霸占着那个位子,也这么多年了,老了就该服老,天下早该交给有能力的人拥有。” “大逆不道!”右相痛心疾首,指着太子,吼了一句大逆不道,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大逆不道,别说得这么难听,只要本宫顺利继位,届时定会广邀天下名医,治好父皇的顽疾。”太子嗤笑,“那时,百姓会说本宫,哦,不,是说朕孝心可嘉,感天动地。” 有玄护法在,太子认定右相和天岚今日会在此陨落,为了让他们死个明白,什么话都敢说。 天岚也有些无语,你说这丞相也是死脑筋,你完全先答应他,留着性命,有什么事等你出去再扳回局面啊。 她承认她玩得阴险,但右相与她不同,得讲诚信,讲气节,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行,他是大男人,是君子,那这个小人,就由她来当。 “且慢,护法大人,可否让在下劝劝大人?”天岚微笑着站出来。 “不可以。”天岚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子,一口否决,“玄护法,这女人诡计多端,千万不能上她的当。” 太子可没忘了,当日在他府内,正是他没听二公子的话,给了这女人解释的机会,才导致结果的急转直下。 吃一堑长一智,太子是深谙这个道理了,可不代表玄护法明白。 “女人?”玄护法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天岚一眼,“方才可是你截住了本护法的一箭?” 玄护法不得不承认,他还真没看出眼前这个蓝袍少年是女人。 “正是。”天岚一笑,不卑不亢,清丽的眉宇间闪烁着自信。 玄护法微滞,暗叹这份独一无二的自信,但以他的高傲,决不允许自己在一个女人面前示了弱。 何况,他们这边这么多人守着,难道还害怕一个没有内力的女人吗? 至于这个没有内力的女人,是如何接住他那一剑,高傲地玄护法将原因归结为,这女人,确实有些小实力,外带运气较好吧。 “如果你能劝右相回心转意,本护法便许诺饶你一命。”玄护法轻蔑地笑了,“凭这长相,如果你愿意归顺,本护法不介意替你向宫主求情,将你收于房内。” “那小女子还要多谢护法美意。”天岚皮笑肉不笑,若不是她定力好,估计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她长相怎样,与他有何关系,谁稀罕他看上? “护法,她是本宫的未婚妻。”太子面露不虞,纵使他讨厌楚天岚,但是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觊觎,心中难免不舒服,这是男人的面子问题。 “原来是太子的未婚妻,是本护法唐突了。”玄护法没什么诚意地道了个歉,目光却仍停留在天岚身上。 别说长眼睛的都看出这两人不对盘,就算她真是太子妃又怎么样,一个傀儡太子,还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右相大人,借一步说话。”天岚微微颔首,朝右相一笑。 右相冷哼,天岚往茶棚边上走去,右相思考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这座茶棚本就简陋,加上也有些年月了,日晒雨淋,年久失修,用来搭建的木头和稻草都有些腐朽。 “小丫头,不用你管,本相说什么都不会让他们如愿的,太子殿下,太让人失望了。”右相甩袖,眉目间,闪过沉痛。 68.第68章 逃亡,有没有人救援1 天岚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她当然知道他不会听劝。 否则,她接下来要做的一切,岂不都没用了。 天岚浅笑:“大人,其实……” 她说着,骤然出手,手中的游丝缠上右相腰间,眉目一厉,手腕翻转。 右相来不及惊讶,整个人已经被甩了出去,身体撞在茶棚的壁上,直接将那墙壁撞出大洞,连人带茅草腐木一起摔了出去。 当初为了这场戏能演下去,这块墙壁经过特殊处理,早已腐朽不堪,天岚将右相拉过来,哪里为了劝说,分明是为了方便把人送出去。 “快跑。”天岚对着右相一声厉喝,迅速转身,手中的游丝直逼玄护法眼球。 “混-蛋!”玄护法一声暴喝,侧身闪过天岚的攻击,呲目欲裂,双眼泛着红光。 狼牙棒挥下,带着狂暴的怒火,是要天岚粉身碎骨:“还愣着做什么,给本护法追!” 魔羽宫的人从愣怔中回过神来,身移影动,迅速去截杀右相。 天岚不敢硬接,灵巧地躲闪,目光扫向迅速消失的魔羽宫众人,心急如焚。 凭右相那两条腿,怎么跑得过人家轻功? 该死的,奕王的人怎么还不出现,不是说好接应的吗,难道是阴谋? “太子殿下,还不帮忙?” 玄护法怒吼,这该死的女人,看似弱不禁风,没想到身手这么灵活。 她虽不是他的对手,可一时半刻,他也拿她没办法。 “这女人交给我,你带人去追右相。”玄护法话说给太子听的,目光却紧锁着天岚纤瘦的身影,泛红的眼中透出贪婪和垂涎。 太子不悦,却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片刻,他挥手:“走。” 右相,必须死! 人潮尽散,茶棚中就剩下天岚和玄护法两个人,空间一大,施展起来也方便许多。 两道身影如风,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所过之处,桌椅尽碎。满地狼藉。 轰!茶棚屋顶骤然破开一个大洞,一袭黑衣翩然落地。 天岚余光扫了一眼那黑衣人,微微怔忡,玄护法的狼头棒劈头砍下,黑衣人动了,速度极快,直接化作一道幻影。 这边打的如火如荼,另一边,明明是夏日,却寒意森冷,气氛紧绷得能飞出冰渣子。 紫衣华贵,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男子红唇似血,五官妖艳勾魂,比女人更细滑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烁着牛奶般的光泽。 有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美~艳妖异的年轻男子,竟是年近四十的魔羽宫宫主。 “二公子,五年未见,莫非不记得本座了?”宫主笑得温柔又妖异,“本座可是想你想得紧啊,本座的小羽儿。” 二公子唇角勾着,弧度却是前所未有的冷冽慑人,宫主一开口,他只觉得有无数冰冷湿滑的软体动物,从脖颈间爬过,黏腻恶心。 “让开。”二公子沉喝,精致的面具上更是凝了一层霜雪,“本尊今日没空与你纠~缠。” 早在当日在皇宫中与他交手的时候,二公子就知道会有今日的一幕。 然而,当真的面对面,他还是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眼前的人。 修长的手指紧握成拳,骨节嘎嘣作响,五年前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恨意翻涌,却被他生生压下:“本尊再说一遍,滚!” “呦,敢跟本座自称本尊了啊。”宫主奸细的声音中透着妖~媚,“只要回到本座身边,你要的一切本座都会给你。” 宫主飞身而起,细长柔嫩得堪比女人的手指凑过来,就要挑起君羡羽的下颔。 君羡羽面色顿沉,漆黑的眸子中,寒霜遍布,扬手,一道风刃削向宫主的手指,同时侧身闪开。 宫主屈指轻弹,那道风刃便在他指尖消散:“这么漂亮的容颜,遮起来真是可惜了。” 轻佻的视线,如激光一样,在君羡羽面容上流连,似要将那张精致的银色面具穿透。 君羡羽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两方对峙,尤其是实力相当的两方,谁先动怒,谁就输了。 紧握的双拳渐渐放松,君羡羽扯出讥诮的笑意:“时过境迁,慕容冶,如今的你,又有何资格,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与本尊说话?” 慕容冶怔忡片刻,似乎没想到君羡羽会如此尖锐的反驳他,以上一次在皇宫的经验看,君羡羽应该怒得直接动手才对。 呵,有点意思。 慕容冶妖娆地翘起兰花指,轻轻摇了摇:“不听话的宠物,是要被主人惩罚的。” 君羡羽闻言,君羡羽瞳眸中闪过森然的冷意,忍不住想要一拳揍过去。 只是,他非但没有动手,反而扩大了唇角的弧度,邪肆而讥诮:“慕容冶,你个一只脚都踏进棺材的人,有什么资格在本尊面前嚣张?人啊,老了就要服老,不然小心不得善终。” 君羡羽一句话踩到了他的痛脚,慕容冶最痛恨别人说他老,可偏偏年龄摆在那儿,容不得他反驳。 二公子将毒舌这一强项,发挥到极致,慕容冶活这么大把年纪,恐怕是第一次被人当面不得善终。 妖冶的笑意有片刻僵硬,可慕容冶毕竟是魔羽宫宫主,还不至于怒得失去理智:“五年不见,本座的小羽儿倒是学会了伶牙俐齿,啧啧,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啊?” 慕容冶环视四周,荒草遍地,长得十分茂盛,这一处地方,人迹罕至,却通往一个地方——南郊的茶棚。 “与你无关,滚!”薄唇轻掀,二公子冷傲地吐出几个字,不准备多与慕容冶纠~缠。 君羡羽心中总有些许不安的预感,慕容冶特意到此处拦他,莫非…… “把那日擅闯承德宫的小贼交出来。”慕容冶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妖冶却无情,“小羽儿,这么多年,本座还是第一次见你紧张谁。” 君羡羽嗤笑,眸光中透着不屑:“你们兄妹敢做,难道还怕人家看见吗?” “小羽儿,反抗本座的下场,你忘了吗?”声音已冷,尖细中透着警告。 如果玄护法在,他一定明白,他们的宫主,已经怒了,而且是怒不可遏。 君羡羽从鼻间哼出一口气,透着不屑。 69.第69章 逃亡,有没有人救援2 天岚抬眸,一眼便认出前来的黑衣人。 奕王!不会错! “他交给我,你去救右相。”黑巾蒙面,奕王压低了声音,对天岚使了个眼色。 奕王纵身跃起,拦在玄护法身前,天岚趁机脱离战斗圈,点头,道一声:“小心。” 天岚娇~小的身影,穿过墙壁上的洞,循着地上的足迹,一路疾驰。 没走多远,她便看见两相对峙的人马,一方是魔羽宫与太子的暗卫,一方,是奕王的手下。 只是无论从人手还是实力看,奕王的人都明显处于弱势。 右相倒在旁边的地上,面色苍白,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胸口,那眸光望向太子,恨铁不成钢。 “老家伙,你别瞪了,念在你一辈子为父皇鞠躬尽瘁的份上,等你下去了,本宫就将父皇送下去陪你。”太子狞笑,笑得面容都扭曲了。 右相粗喘着,想说话,开口却吐出一口血。 太子手中的长剑高举,对着右相当头劈下:“老家伙,受死吧!” 叮! 坚韧的游丝撞上锋利的长剑,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游丝收回,安然无恙,太子手中的长剑却被磕出一道口子,裂纹,如放射状蔓延。 咔嚓,长剑直接断成两截,太子愤怒地弃了剑,这件事从暗卫手上抢过来的,却没想到这么不经用。 或者说,是那臭丫头的武器太过高级。 “你没死?”太子面色一变,微露不安,“那玄护法呢?” 天岚眯眼,暗忖着太子应该还不知道奕王救了她的事,旋即笑了,笑容有些嚣张:“既然太子殿下只见到我一个人,自然是只剩下我一个人。” 太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杀了他?不可能,你根本不会内力。” 天岚冷笑,倨傲嚣张:“识相的,放我们走,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去陪他。” 这话说得,天岚自己都有些心虚,说实话,真的打起来,她不一定是太子的对手。更何况要带上一个重伤的右相,几乎是完全没胜算。 但是,这心虚,她是一点都没表现出来,毕竟场子得撑起来。 太子沉默,天岚也不管,径直将地上的右相扶起来,右相健壮的身子,几乎完全挂在她娇~小的身板上。 “慢着。”太子唤住天岚,“你若想活命,今日之事,最好就烂在肚子里,你应该清楚,这朝廷如今是谁掌权。” 天岚扶着右相,不见丝毫费力,轻松得诡异:“这一点不用太子提醒。” 天岚抿唇,扶着右相迅速离开,太子双手握拳,他并不清楚天岚的实力,贸然动手怕得不偿失,今日先放过她又何妨。 等他回府,找二公子将这两个人都解决了,他还是相信,只有死人的嘴,最保险。 从头到尾,右相一直保持着沉默,似乎他们的话题与他无关。 望着天岚和右相的背影渐渐远离,太子越看心中怒火越盛,广袖一甩,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一刻,太子的动作陡然顿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的一幕。 “丫头,小心!”驭风骤然一喝。 原本伤重的右相,蓦地动了,搭在天岚肩上的手迅猛地抓向天岚的喉咙。 速度之快,之狠,完全不像一个不会武功的人。 天岚脚步一顿,杀手的本能让她感觉到危险,身影一动,一掌拍在右相胸口,娇~小的身影退出整丈。 饶是如此,柔顺的发丝,依旧被右相扯下几根。 “恩将仇报,小爷杀了他!”驭风咬牙,站直了身子,怒吼着,满身白毛都竖了起来。 “别轻举妄动。”嘱咐一声,转身抬头,天岚瞳眸瞪大,只见右相唇角有血迹溢出,双目赤红,神色狰狞,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疯狂的状态。 天岚眯眼打量右相,刚刚那一掌,她没有留情,然右相就跟没事人,或者说,她已不知道疼痛了。 中毒! 这个想法一闪过脑海,就被她肯定,是谁下的手,太子? 不可能,天岚余光扫过太子,后者同样是一脸的惊讶。 右相狂吼着,完全失了神智,拼命地扑向天岚,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杀了她,杀了她! 天岚身影连闪,速度极快,让人眼花缭乱,右相抓不到人,又气又急,更加疯狂。 天岚身影一顿,疯狂的右相大喜,旋即扑过来,却不料,面前骤然出现数只银针,他来不及躲闪,所有银针尽数没入身体。 没有惨叫,没有流血,右相整个人,就这么颓然地软了下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天岚松了口气,望向地上被她用银针封住周身大穴的右相,蹙眉。 她的银针,只能暂时让他安静下来,必须尽快解毒,拖久了,右相怕是性命不保。 “你……”太子一直呆愣地看着天岚和右相动手,直到右相倒下,他才回过神来。 天岚看着地上的右相,顿生无力,眼下怎么办,是抱回去,还是驼回去? …… 天岚回头,想找奕王的人帮忙,一扭头,却发现太子如狼似虎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杀气四溢。 她忽然想起什么,暗中叫糟。 “贱人,你敢耍本宫!”太子怒喝一声,大步流星地逼近,“你好大的狗胆!” 天岚眉眼顿沉,错开一步,避开太子抓向她喉咙的手掌,抿唇不语。 “让开。”天岚沉喝,眉宇深锁,想必是她方才动手的时候,太子已瞧清她的实力。 以她的身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杀了玄护法? 根本是天方夜谭。 太子大怒,她居然骗他,而且,他居然还差点着了她的道。 天岚手中的游丝,是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既然武器不是对手,太子就改变套路,纵身跃起,浑厚的内力从掌心涌出,翻滚着涌向天岚。 天岚不敌,只能闪躲。 “贱人,你该死。”太子低吼,面目狰狞得和先前的右相有得一拼,不过右相是中毒,他是气得。 掌风无数,两人周围碎石飞溅,草木尽毁,又是一掌当头罩下,天岚旋身躲开。 满地芳草被砸得稀烂,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太子也是气疯了。 70.第70章 被逼下跪1 天岚扬手,又是一排银针,却被太子周身狂暴的内力席卷得粉碎。 “丫头,你带着右相走,我给你拦一会儿。”驭风琥珀色眸子,眯成一条缝,暗中对天岚传声。 “驭风,别……”天岚话没说完,变被驭风急切地打断,“放心,我不会惹麻烦。” 话落,驭风已经冲了出去,天岚变色:“我不是这个意思,太子周身的内力形成了罡风,你过去会被碾碎。” 天岚努力地解释,驭风这家伙,一定是误会了,它的特殊能力是不能外露,但更重要的是它的性命。 她想伸手去抓,却已经来不及,驭风的速度是真的堪比光速,嗖一声就蹿出去了,快得太子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白色的闪电冲破太子周身的罡风,两条小后腿一蹬,踩在太子胸口。 看似没什么力气的一脚,却有万钧之重,直踹得太子脸色发青,周身的罡风,在一瞬间,尽散。 天岚在外面焦急地看着,白色的闪电又嗖的一下冲回来,停在她肩上。 天岚还处在怔忡之中,穿,穿过去了?而且还将太子的内力一脚踹散了? 她偏头瞥了一眼乖顺地趴在她肩上的驭风,居然毫发无伤! 靠,这猫,也太神奇了吧! 她竟无言以对。 “快,他很快会恢复。”驭风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果然逆天的猫是不存在的,如此牛叉闪闪的一招,它怕是消耗了不少。 天岚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个公主抱将右相抱起,脚下生风,迅速跑路。 “驭风,你真的不会有事吧?”一边跑,天岚还不忘关心她。 “切,小丫头,也不看看小爷是谁,像是会有事的样子吗?”驭风这话说得满是傲娇,声音中却有着虚脱一般的疲惫。 天岚的焦虑不减,反而更加担忧,忍不住叮嘱:“以后做什么事先考虑自己的小命,能自保才去救别人,懂吗?” “小丫头,你太啰嗦了,小心将来羡羽受不了你。”驭风傲娇地哼了哼,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感觉到柔软,又哼了一声,似要掩饰什么。 “小爷只是有点累。” 右相蓦地咳嗽起来,悠悠转醒,抬手揉了揉脑袋,才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 睁眼,又看见了眼下的情况,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歉意与感动,轻咳一声,缓缓开口:“小丫头,刚刚的事,对不起。” 天岚冷着脸不说话,并不为他对她动手,而是为驭风涉险,若是驭风真有什么事,她一定不会放过他和太子,更加不会原谅自己。 若不是为了她,右相是死是活,又与驭风有什么关系? 说她护短也好,偏私也罢,她就是这样的人,为了让外人活命而牺牲自己人,不好意思,她不是太子,她办不到! 右相自从为官一来,这是第一次跟人道歉,心中难免别扭,而且还受到人家冷眼相待,心中难免别扭又自责。 他缓了缓情绪,发现自己一个大男人,却被一个小丫头以这样的姿势抱在怀里,更加别扭,觉得全身都怪怪的。 简直是毛骨悚然。 “小丫头,你放下我,赶紧走吧。”右相偏头,瞥见后面追来的太子和魔羽宫众人,面色严肃起来。 “哼!”天岚从鼻间哼出一口气,冷冷地冒着寒气,放下他,现在放下他,那驭风的付出岂不白费? 再说,她凭什么要向那狗屁太子低头? “咳咳。”右相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又有鲜血溢出唇角。 “你最好安分点,要是让本姑娘今日的努力白费,本姑娘定然把你扔进山间喂狼。”天岚阴沉着脸放狠话,漆黑的大眼中,风暴席卷。 回应天岚的是右相一阵低沉的咳嗽,还有隐隐的低笑,身中剧毒,后有追兵,右相浑浊的老眼中,却闪烁着温暖,只觉得这个恶狠狠的小丫头挺可爱。 “来啊,给本宫杀了他们,完成任务者,无论何人,一律官晋三级。”太子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众人跟打了鸡血一样,想他们努力一辈子,才能升几级,一下子官晋三级,谁不兴奋? 她尽量不与他们纠缠,本来实力就不比太子,现在手上还有一个累赘。 而且,被人追着,根本没时间设置阵法,她只能加速加速再加速,希望能跑回城里,她不相信,众目睽睽之下,太子敢私下命人斩杀右相。 天岚苦中作乐地想,幸好右相没有跟二公子一样,醒过来猛地给她一掌,不然就真的呵呵了。 太子眉目冷扫,蓦地劈手夺过身旁一人的弓箭,张弓搭箭,弓弦绷到极致。 嗖!一箭破空,直直天岚后心。 “小心!”驭风一喝,想要去阻拦却没有力气。 天岚冷眉高挑,凌空一翻,那只箭几乎是同时擦着她的身体而过。 右相被她翻得头晕眼花,外加心惊胆战,再加上体内的毒素,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短暂的躲避功夫,身后的敌人已迅速赶了上来。 右相染血的手,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块金牌,塞到天岚腰间,重伤的他又一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右相压低了声音:“小丫头,这是青云国三分之一的兵权,你带着它,去找龙骑大将军,他会明白本相的意思。” 天岚抿唇,这玩意儿,才是她和奕王的目标,既然东西已拿到,那右相的性命就已经不重要。 把右相丢下,借此阻拦太子的脚步,那她回到城中便不是问题。 嗖嗖嗖,又是三箭,接连而至,天岚一边跑一边躲闪,显得有些狼狈了。 其中一支箭矢,擦着她的手臂而过,划破衣衫,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抓稳了!”天岚对着右相沉喝一声,单手托住右相,另一只手上,三只银针齐出,直接穿过射箭的三人眉心,一针致命。 太子搭箭,一箭破空而来,天岚正忙着解决逼近身边的一个暗卫,根本来不及躲闪。 右相面色骤变,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了天岚,长箭贯穿他的肩胛骨。 箭中尚有余力,带着他飞出一段,右相如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砸落在地。 71.第71章 被逼下跪2 游丝飞射,如利刃割开身边两人的喉咙,天岚正要上前,太子已至。 美眸微眯,天岚观察着右相,这么重的伤势,就算救回来,也不知是否活得成了。 趁着太子还没发现金牌的秘密,赶紧离开是最好的方法。 右相尚有意识,单手扶着被鲜血染红的左肩,干裂的唇翕动了两下,天岚看出,他说的是,快走。 脚步停在原地,没有移动半分。 刚刚也许她真会一走了之,但是此时,她偏偏不愿意了,如果不是右相,现在躺下的,估计就是她了。 太子冷哼一声,抽出一支箭矢,抵在右相的脖颈间,双目却是望向天岚。 这女人,接二连三地戏弄于他,现在有了机会,不好好享受一下将她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怎么行? “你不是想救他吗?”太子笑意狰狞,眉眼间全是报复的狠辣,“乖乖给本宫跪下,磕三个响头。” 他就是看不惯,这女人高傲的姿态,明明他才是太子,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她有什么资格踩在他的头上嚣张? 天岚素手紧握成拳,樱唇紧抿,不言不语,美眸横扫,眸光的杀意宛若实质,周遭的温度骤降。 感受到天岚的怒火,太子放声大笑,狂肆与得意一分不少的被空气送进天岚耳中。 “跪下!”太子厉声一喝,手下用力,在右相脖颈间划出一道血痕。 “住手。”天岚启唇,轻吐两字,紧握的双拳缓缓放松。 “小丫头,不要!”驭风看出端倪,面色变了,“我去救他,你别冲动。” 天岚按住了它,一笑,对它传声:“驭风,你要是还有余力,刚刚就不会轮到右相来帮我挡箭。” 天岚屈膝,单膝缓缓跪在地上,却是讥诮地勾起唇角,她的视线,缓缓投向右相和太子:“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我只是一介小女子,跪不跪,我都不会少斤肉。” 她这话,既是说给太子听的,同样也是告诫驭风,既然没什么大不了,就不需要它动用禁术,伤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得。 真的,只是跪一下,没关系的。 哪怕是跪着,她的气势,都不输于太子半分。 驭风眼眶微微湿润了,这丫头,有多骄傲,只要与她相处过的人,都知道,哪怕太子用剑抵着她的脖子,她都不会屈膝。 可是,当太子用箭抵着别人脖子时,她却选择了跪下,只因别人帮她挡了一箭。 这个傻丫头,怎么可以傻成这样? 太子笑得更得意了,他就是就是喜欢这种将她的尊严狠狠踩在地上的感觉,看着她低下骄傲地头颅,那滋味,别提多爽快了。 “磕头。”太子冷笑着,得寸进尺,“本宫要听到声响。” 驭风琥珀色的眸子,气得发红,恨不得扑过去,将太子生吞入腹。 天岚的脊背,缓缓地弯了,太子笑得更加猖狂,只是,他没有看到天岚低头瞬间,灿亮的大眼中,陡然迸射的精光。 素手轻挥,数只银针飞射,却不是射向太子,而是在那群人周围形成了一个阵法。 脚下的青草狂舞,风暴涌起,在阵中形成凌厉的风刃,一道接着一道地剐向太子。 哼,真的以为她会什么都不做,被动挨打吗?顺从他,不过是为了争取设阵的时间罢了。 天岚扯出一抹冷笑,笑意却在瞬间凝结唇角。 只听驭风忽然开口:“他来了。” 罡风骤起,如龙卷风般,席卷向困住太子的阵法,强大的力量下,天岚的阵法顷刻被卷得支离破碎。 罡风裹挟着阵法的残余力量,悉数冲向太子,太子猛地喷出一口血,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阵法被破,天岚愤怒仰首,却看见一抹颀长的墨色身影,从天而降,那张精致的银色面具,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却化不开面具上的寒冰。 二公子眸光瞥了天岚一眼,却不等天岚看清他眼中的情绪,他的视线已经移开。 二公子的目光,瞥向太子一行人,被他扫到的人,皆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仿佛被地狱的阎罗盯上,只一眼,将让人万劫不复。 暗卫知道二公子和太子的关系,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惧,对着君羡羽抱拳:“多谢二公子出手相救。” “不谢。”二公子笑意邪肆,轻吐两字,那声音,似从阿鼻地狱升上来,让人觉得六月飞雪寒意慑人。 一众人都觉得心跳得异常厉害,二公子踱出一步,笑意精致得让人失魂,那些人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天岚从地上爬起来,偷偷朝旁边退了几步,直觉此时的二公子不能惹。 可偏偏有人不长眼,一暗卫指着悄悄后退,疑似逃跑的天岚,对二公子告状:“二公子,就是这个女人,把太子变成这样的,不能让她跑了。” 闻言,天岚脚步霎停,跟被定身一样。 “是吗?”君羡羽用余光瞥了她一眼,目光缓缓停在说话的那个暗卫身上。 那暗卫刚想应一句是,还没来得及出口,已被一道强大的劲气穿胸而过,心脏的位置,出现一个大洞。 暗卫双目暴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死不瞑目。 静默,如魔鬼一样,抓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心跳骤停。 二公子笑意扩大,绣着血色曼珠沙华的广袖在空中划开优美的弧度。 又是两人倒下,鲜血,染红了他们身下的地面。 浓稠的血腥之味,充斥着所有人的鼻腔。 呆愣的人迅速反应过来,丢盔弃甲,夺路而逃,这个时候还没认清现实的就是傻子了。 “想逃?”二公子冷冽地眼神从那些人身上扫过,冷哼,“晚了!” 没看见他怎么,只看见一道墨色的影子,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只不过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除了二公子和天岚,其他的都是躺着的。 烈日如火,炙烤着大地,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君羡羽转身,一步步朝天岚而去,步伐悠然,每一步都似踩在天岚心头。 她的小心脏瑟缩了下,此时的二公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天岚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顿时有一种想逃的冲动。 72.第72章 被逼下跪3 “对不起,我来晚了。”平静的声音,平和的语调,二公子伸手轻抚她缎子般柔滑的黑发。 天岚露出一个惊悚的表情,忍不住偏头看了看旁边满地的尸体。 什么鬼? 二公子你被人附身了? 这语气,温和得她汗毛倒竖。 “君羡羽?”天岚试探性地问着,二公子始终面无表情。 “我们走。”依旧是平静得异常的语气,转身,行云流水。 “君羡羽。”天岚蓦地扯住他的广袖,“救救右相,不然我的努力就白费了。” 天岚的嗓音,故意带了几分可怜,此时的二公子,只能顺毛摸。 二公子手臂一抬,将广袖抽出,完全不搭理她:“走。” 只有简短的一个字。 天岚刚想说什么,却见二公子扬手,墨色的广袖下,飞出一朵洁白清丽的野百合。 纯白的颜色,落在殷红的血液中,说不出的诡异,却被妖冶的血色,衬得更加纯净脱俗。 天岚剪眸瞪到了极致,极度的骇然。 这个习惯,不会吧…… 她抿唇,一语不发。 二公子抬臂,五指大张,阴沉的目光看着昏迷的太子,太子的身体骤然被一道内力抬起,浮在空中。 二公子反手一挥,太子的身体猛地撞在旁边的树上,嘭的一声,瞬间将天岚的注意力从那朵野百合上拉回来。 太子喷出一口血,二公子五指一翻,一只坠落在地的箭矢猛地飞起,穿透太子的肩胛骨,连着树干一起穿透。 太子猛地抽搐了下,胸口的大片衣襟被血染红,狼狈至极。 天岚额角抽搐一下,果然,什么心平气和都是假象,看看太子这下场就知道。 二公子正生气,很生气! 她开始考虑着要不要出去躲两天了。 二公子又抬手,这次的目标是右相,天岚心中咯噔一下,连忙抓着二公子的爪子。 “他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天岚握紧了他的手,才发现二公子的手掌一片冰冷。 二公子眯眼,森然的视线扫过右相,片刻反手扣住天岚的手腕:“我们走。” “再不救,他就死定了。”天岚软了音色,捏捏二公子的手掌。 “再大的恩情,你那一跪也还完了。”二公子冷笑,不等天岚再开口,已然点了她的穴道。 大掌扣住她的腰,足尖轻点地面,二公子直接抱着天岚踏空而起。 天岚瞪眼却没有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他带走。 天岚感觉到二公子在生气,直觉他是在为她那一跪而生气,想劝他又开不了口,不了了之。 一路疾驰,如坐列车一样,天岚只感觉身边的事物都在不停后退,二公子将速度飙到极致,似是在发泄什么。 驭风干脆躲到二公子怀中,站在肩膀上,它怕一个不小心被甩出去。 说句不好听的话,天岚几乎是被劫持回伏龙殿的。 豪华舒适到极致的房间内,二公子将被点穴的天岚,扔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扬手,解开她的穴道,二公子负手而立,留给天岚一个背影。 驭风见情况不对,纵身从二公子身上跃下,乖乖地去外殿,将空间留给这两个人。 二公子一言不发,天岚咬唇,却不知如何开口,诡异的沉默,在豪华的房间蔓延。 房间内的温度,一降再降,空气都几乎结冰,窗户打开,火热的阳光从窗棂透进来,却融不化二公子周身的坚冰。 良久,二公子甩袖离开,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 天岚一头栽倒在床上,心想,让他们都冷静一下也好。 然而,现实并不像她想的那般美好。 不到一炷香,天岚便感觉到宫殿外的异样。 因为前世是杀手,她的感觉一直比寻常人灵敏许多。 此时,她分明发现,就在这座宫殿外,多出了许多陌生的气息,却隐藏得极好,有点像…… 暗卫! 这些暗卫,与今日所见的太子暗卫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虽然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但天岚隐约个感觉,自己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天岚蹙眉,她呆在他的宫殿,难道还需要人保护吗? 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脑海,天岚翻身下床,刚出内殿,就在门口看见驭风。 雪白的猫儿,软软地趴在外殿的软椅中,神色凝重,看见天岚出来,它直了直身子,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天岚没有发现驭风的异常,门口走去。 吱呀一声,拉开大门,门口,立刻飘下两个黑衣人。 黑衣人看了天岚一眼,差点吐血。 他们的二公子,藏了个男人在房间里! 还不让人家出殿门! 侍卫们忍不住有了一系列不和谐思想。 只见两个黑衣人一人抬起一臂,挡在门口:“请公子回殿。” 天岚没心思在乎他们的称呼,只觉心中狂奔过一万只草泥马。 她被君羡羽软禁了! 靠靠靠!君羡羽你混蛋! “我要见你们二公子。”天岚冷着脸,没好气地哼了声。 她的嗓音,清冽如泉,悦耳动听。 闻声,暗卫微微一愣,紧接着一头黑线,要不是听到她开口的声音,他们打死也不相信,眼前这个英俊的公子是个女人,还是二公子的女人。 幸好,老天保佑。 好吧,他们是暗卫,得高冷一点! 二位门神恭敬地抱拳,道:“二公子在处理正事,请姑娘先用午膳。” “那麻烦这位小哥带我过去,我在外面等你们二公子正事处理完。”天岚深呼吸,再深呼吸,才忍住没有一拳揍出去。 “恕属下不能从命。”二位门神岿然不动。 “那麻烦前去通传一声,叫他忙完回来一趟。”天岚一退再退,她都佩服自己有这么好的脾气。 “请姑娘回房。”又是异口同声的语气,天岚素手扣紧了门框。 骨节捏得发白,咔嚓一声,金丝楠木得门框直接被她抠下一大块。 两门神恍若未闻,天岚愤然甩上门,嘭的一声响,错过了两门神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二公子吩咐,只要不让这姑娘出门,哪怕她把整座宫殿毁了,都随她。 他们好想吐槽一句: 有钱就是任性! 天岚愤愤地回房,心中将君羡羽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混蛋,无耻,没风度,沙文猪! 天岚回了内殿,挺尸一样将自己摔在床上,怎么破,怎么破,怎么破…… 73.第73章 软禁啊软禁1 驭风悄悄地从门口进来,扑到天岚平坦的小腹上,小爪子拽了拽她的衣襟。 天岚随它怎么闹腾,双目无神地望着那片黑色的窗幔,一语不发。 驭风不自觉叹了口气,乖顺地陪着她。 羡羽他,这次是真的怒了。 右相伤那么重,也不知能不能活下来,天岚叹了一口气,希望奕王能尽快找到他。 偌大的房间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吱呀一声,紧接着是数十道脚步声,众多却不杂乱,且步伐轻盈,一听就不是简单人。 天岚挑眉,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并不起身。 直到内殿的门被人推开,一排身着浅蓝色衣裙的侍女鱼贯而入,天岚才微微拧了拧柳眉。 天岚抬眸,望向趋进内殿的那个宫女。 杏眼桃腮,肤白如雪,是对这个侍女最真实的写照。 她抬眸,目光直视趴在床上的天岚,眉目间,划过一抹嫉妒:“请姑娘到侧殿用午膳。” “二公子呢?”天岚随口问了一句,低头穿鞋,错过了侍女眼中的妒忌。 一声不吭把她软禁在这里,算个什么事? 但这话听在侍女耳中,却是变了个味道,像极深宫中,望眼欲穿,等待帝王临幸的妃子。 这话要是让天岚听到,她一定会鄙视这侍女的视力,明明是二公子望眼欲穿,等着被她临幸好伐? “二公子在勤政殿处理正事。”侍女垂首,恭敬地回了句。 天岚忍不住抬了抬眼帘,本来挺正常的一句话,怎么从这个侍女嘴里听出鄙夷的意思? 这句话翻译一下,是不是你等也没用,二公子是绝对不会搭理你的? 是她太过敏~感? 垂眸,蝶翼般浓密的睫毛遮住眸中一切情绪,天岚随着那侍女步入侧殿。 龙胆纹的金丝楠木餐桌上,摆着十几道精致的菜肴,香飘满室,令人垂涎。 坐在餐桌前,天岚执着银筷,戳着碗里晶莹饱满的大米,天岚郁闷地将视线飘向窗外。 趁二公子不在,好想试试能不能偷跑的说…… 她的这一动作,落在侍女眼里,更加印证了侍女心中的猜想。 在侍女脑海中不自觉开始上演狗血剧:天岚对英俊迷人,尊贵无匹的二公子一见钟情,然后用尽了各种手段爬上二公子的床榻。 于是他们睿智伟大的二公子,就将这个女人带回来,甚至带回寝宫,断绝她与外界往来,又叫人严加看管。 一来可以满足这女人膨胀的虚荣心,降低她的警惕性,二来可以防止她跟敌人传递消息,作出什么危害伏龙殿的事。 天岚戳啊戳,视线在驭风和打开的窗户间来回巡视,露出一个堪称猥琐的笑容。 那如狼似虎的目光,看得驭风小心肝一颤一颤。 靠,这丫头不会因为羡羽软禁她就移情别恋于它吧? “朋友妻不可欺,小爷是不会对你有任何想法的。”驭风传话给天岚。 天岚刚夹了一筷子米送进嘴里,被它一句话吓得呛到了,转了个方向,嘴里的东西全喷了。 靠你大爷,她就算饥不择食寒不择衣,也不会看上它啊啊啊! 侍女不知道天岚和驭风的交流,在一旁看得直皱眉,这么粗俗的女子,难怪二公子看不上。 ‘姑娘,您是第一个住进离恨宫的女人。”侍女温柔地笑了笑,“您真幸运。” 天岚眉眼微抬,一眼看穿了侍女的小心思。 “是么?”天岚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一抹讥诮从唇畔划过。 第一个,这话的意思是,将来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沙滩上? 她执起茶杯,并不戳穿,只是不动声色地喝茶,这是上好的大红袍,入口微涩,回味后却有醇香。 “当然,只要姑娘能抓住二公子的疼爱,您的地位就能仅次于朱雀护法了。”那侍女又笑道。 “朱雀护法?”天岚挑眉,这个身份,倒是令她如雷贯耳。 “姑娘有所不知,朱雀护法与二公子早有婚约,想来二公子如此疼爱姑娘,将来也绝不会冷落姑娘。” 那侍女笑着道,眼神中却划过一道幽冷的光。,她这话的意思,只是想提醒这女人,无论她怎么努力,永远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妾。 可是她该死的嫉妒,因为即使是上不了台面的妾,都是她羡慕不来的。 如果不是二公子来这青云国,恐怕她这辈子,都见不到二公子。 天岚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眸光扫过那侍女:“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红雪。”侍女低头答道。 “你先出去吧。”天岚淡淡道,没什么食欲,仰身靠在身后的软垫上,目光看着屋顶,出神。 “奴婢伺候姑娘用膳。”看着天岚的反应,侍女眸中浮现出一丝得意。 “出去。”天岚声线骤然转冷,似有寒冰,威慑之力,将侍女吓了一跳。 “是。”侍女的声音有些抖,二公子虽叫人软禁她,可她一个小侍女,毕竟不敢得罪天岚,乖乖地退了出去。 “坏女人。”驭风琥珀色的眸子。看着侍女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忍不住提醒天岚:“她想挑拨你和羡羽的关系,小丫头,你别相信她。” 驭风说着,扭过头来,才发现天岚在神游,似是根本没听见它的话,不由急了。 “羡羽对你是真心的,这么多年,小爷还没看见她对其他哪个女人好过。” 天岚不回话,只是盯着天花板。 “小丫头,你不能因为别人一句话就怀疑他对你的感情。”见天岚这样驭风,驭风忍不住为君羡羽叫屈,“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带女人去那个小院,第一次为女人下厨,第一次用他的血救别人……” 驭风一个个细数着,天岚失笑,原来,二公子有这么多第一次,竟都给了她。 她抱过驭风,抚~摸着它柔顺舒滑的皮毛,摇了摇头。 “驭风,你不懂,在人类的世界中,婚姻和感情并不是一回事。” 她不否认二公子对她的付出与感情,但是,当面包和爱情只能选择一个的时候,很多人都选择面包。 就算有人一开始选择爱情,但大部分到最后还是会妥协,再多再浓的感情,在艰难的现实面前,都会被磨灭得一干二净。 74.第74章 软禁啊软禁2 而现在,她是二公子的爱情,朱雀是他的面包,如果她不能强大起来,在他背后给予他强大的支撑,爱情就只是一句空话。 她想从被他护在怀里的雏鸟,成长为能与他并肩遨游蓝天的雄鹰。 天岚蓦地自嘲一笑,她怎么忘了,这不是二十一世纪,不是一夫一妻制。 如果她懂事,就应该退让一步,朱雀为妻,她为妾,什么麻烦都解决了。 可是对不起,她不懂事,如果真到那一步,她宁愿潇潇洒洒地放手,也不愿委曲求全地拥有。 “不懂,你们人类真奇怪。”驭风扁扁嘴,它就觉得爱情好可怕,以后打死它都不碰。 天岚失笑:“吃你的饭,小屁猫还这么多话。” “小爷吃饱了。”驭风扁扁嘴,偏过头去,就算吃不饱,气也气饱了。 天岚拿过餐巾给它擦干净,出了侧殿,才发现外殿中站了七八名宫女。 天岚眉梢微冷,在外面守着还不够,连她的一举一动都要监视着么,拿她当什么? 犯人? 她清澈的剪眸陡然深谙了下去,冷哼:“退下。” 那些侍女跪了下去,齐声道:“姑娘息怒。” 天岚冷眸扫过她们,那些侍女只是将头埋得更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天岚甩袖回内殿,连驭风都觉得羡羽这回有点过分了。 “驭风,君羡羽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密道之类的,可以通到山下的?”天岚在房间内环视一圈,忽然问道。 “怎么可能?”驭风露出一个鄙视的表情,“开密道干嘛,让你趁机偷跑么?” 就算有,它也绝对不会说的,笑话,要是让羡羽知道它叛变,一定会扒了它皮的。 天岚有气无力地往软椅中一倒,耷拉着脑袋,驭风跳到她腿上,踩了踩,劝道:“你安分两天吧,羡羽看见你被逼给太子下跪,也是气疯了,等他气消了,自然会放你出去。” 她想想今早那满地尸体,以及被挂在树上的太子,她是不是,应该感谢二公子对她法外开恩啊? 天岚无语泪两行:“不甘心。” 丫丫的,凭什么他不高兴,她就要跟囚犯一样被软禁啊! 君羡羽,你个暴君,小人,沙文猪! 驭风眼皮抬了抬,建议道:“要不你逃跑试试?” 天岚忍不住双眸放光:“怎么试?” “冲出去。”驭风很诚恳地建议道。 天岚一个锅盖盖在它脑袋上,鄙视它的智商:“要是能冲出去,还要等你说吗?” 实力是硬伤啊! 驭风撇嘴:“你不是会易容吗?” 天岚一愣,怎么忘了这个技能?外面那几个侍女,不是正好利用么? “聪明!”天岚暗中竖起大拇指。 美目流转,漆黑的大眼中,精芒大盛,天岚看着驭风,笑得有点贼:“我们这样,这样……” 嗖的一声,一道白色的影子从宫殿中蹿了出去,暗中守卫的人,只是扫了一眼,自动无视。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驭风又闪电般地从窗口蹿了进来,还多背了一个小箱子。 天岚连猫带箱子一起接过,笑得眉眼弯弯,忍不住在它毛乎乎的脸上亲了一口。 因为这是二公子的房间,而天岚又是个没事不化妆的主,所以,胭脂水粉这种东西,只能让驭风去侍女的房间偷。 天岚把东西收好,起身去了外殿,那八位侍女看见她,立刻福身请安。 天岚轻轻嗯了一身,信步在侍女中流连,左瞅瞅,又瞧瞧,最后终于选了一个跟自己身形比较相似的侍女。 “你。”天岚在那侍女身前驻足,眯眼。冷冽地视线在她身上扫过。 那侍女吓得一缩脖子,生怕天岚一个不爽拿她撒气。 “随我过来。”话落,天岚甩袖,转身进内殿。 “是。”那侍女低头应了一句,硬着头皮跟天岚走。 天岚蓦地停了脚步,侍女猝不及防,差点一头撞上去,连忙跪下告罪:“姑娘恕罪。” “其他人,一律不得跟进来。”天岚眯眼,冷冽地视线扫过其他人,那群侍女乖乖地低了头。 “走。”对跪在身后的那个侍女留下一个字,天岚转身就走。 那侍女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就怕得罪了这姑娘。 回到内殿,天岚很高冷地找了个位置坐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奴婢贱名秋月。”秋月恭恭敬敬地回答。 天岚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应了一句:“嗯,很不错的名字。” 天岚一言不发,侍女心里有些发慌,倏地一道白色的影子划过。 秋月来不及反应,驭风已经一爪子从她身后劈晕了她。 秋月的身子软软地倒下,天岚连忙放下茶杯,一个箭步冲过去,接住了她。 她偏头,瞥了驭风一眼:“我换衣服,出去守着,乖。” 驭风阿弥陀佛了一声,随后转身出去,天岚将秋月扶到软椅中坐下,然后伸手扒她的衣服。 驭风站在门口,小爪子拍拍胸口,瞧它既没有把密道告诉小丫头,又出力帮她逃跑。 它觉得自己简直不能更机智,两边都不得罪,真是不容易啊!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房间内,出现一个和秋月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驭风两只小爪子合十,又阿弥陀佛了一声。 天岚版秋月回到回到原来的位置,低眉顺眼,活脱脱一个听话懂事的小侍女。 驭风传声道:“这些侍女是轮班制的,另外一批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到。” 天岚静静地听着,记住了。 等待的时间是很磨人的,天岚一声不吭地竖在那儿,生怕内殿的秋月忽然醒了,幸好她做了双重措施,将秋月易容成她的模样,扔在床上。 一秒,两秒,一分…… 一个时辰之后,天岚听到外面侍卫换班的声音,大喜过望。 眼见着殿门打开,另外八名侍女鱼贯而入,天岚愈加低眉顺眼,随着自己这批人,缓缓地退出离恨宫。 天岚思考着是应该去见二公子说清楚,还是先溜下山再说。 谁知,她还没纠结出结果来,就看见一道墨色的颀长身影朝这边而来。 公子如玉,一袭黑色的织锦长袍更衬出他帝王般地尊贵,风华绝代,宛若神祗,天岚却觉得乌云滚滚。 75.第75章 软禁啊软禁3 随着二公子的靠近,身边的侍女全都跪了下来,天岚来不及多想,在人群中蹲了下去。 一袭黑色的影子,遮住了头顶的阳光,天岚低着头,暗中叫了一声糟。 结果二公子只是飘过,根本没做停留,天岚面色不变,心中却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身边的众侍女起身,天岚尽量让自己与她们保持节奏一致。 一群人开始往前走,天岚心中偷偷比了个剪刀手,心想,她还是先出去好了。 “慢着。”醇厚如美酒的声音从他们身后飘来,天岚只觉得心脏一突,几乎要从喉咙跳出来。 随着大部队转过身来,天岚简直想哀嚎,出门不看黄历的不是奕王吗? 这种毛病也会传染的? 众侍女又一次跪了下去,天岚心中靠了一声,拔腿就想跑,但以往的经验告诉她,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否则一定跑不掉。 她想蹲下,却感觉二公子的视线扫过来了,下意识地扑通跪倒在地,她的动作,虽然把握得很准确,却还是被二公子,看出其中微小的时间差。 暗黑的眸子,一片深邃,如宇宙黑洞,似乎望一眼就会把人吞噬进去。 当然,没人敢看。 “你们,跟本尊过来。”头顶上,传来阴森森的声音,所有侍女都打了个寒战。 天岚努力往好处想,也许只是有事吩咐,说不定。 一众人跟着二公子回了离恨宫,里面的驭风听见动静,训练有素地将化妆匣扫到犄角旮旯,然后回到床边,小腿一蹬,装晕。 它是受害者,受害者,受害者…… 二公子大步流星,一路行至内殿,那八个侍女却在门口停下,二公子冷眸一扫,寒气大放:“全都跟本尊进来。” 二公子进了内殿,眸光扫过地毯上一团,疑似挺尸的驭风,那冷冽地视线,盯得驭风差点跳起来。 天岚余光瞥到这边的动静,小心肝也是一跳,只见二公子大手一挥,黑色的床幔自动升起。 大床上,“天岚”睡得,呃,不是,是晕得正香。 天岚此刻的心情有点儿复杂,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是不是希望二公子认出床上的人。 然而,二公子的反应,却让所有人下了一跳。 只见二公子手腕翻转,反手就是一掌拍向秋月的天灵盖。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 “住手!”天岚一声大喝,二公子的手掌在距离秋月脑袋不足两寸的地方,堪堪停下。 掌风的余波,不足以伤人,却足以将秋月震醒。 天岚松了口气,却又立马瞪大了眼。 糟了!暴露了! 秋月揉了揉有些涨疼的太阳穴,睁眼便看见二公子阴鸷的脸,小丫头吓得浑身发抖。 二公子勾唇,那弧度危险至极,二公子墨色广袖一甩,转身,阴森的目光直逼天岚,那群的侍女见状,纷纷退开。 一步,两步,二公子每走一步,房间里的温度就下降十度,待他到天岚身边时,周身的冷气几乎冻死人。 “本尊的床,是谁都能上的吗?”一声暴躁的怒喝,吓得秋月直接从床上滚下来。 房间内,另外七个侍女,全都扑通一声跪下,膝盖撞击地板的声音,听得人牙颤。 算上昨天二公子大开杀戒,天岚第二次见到二公子发怒,可是第一次冲着她。 她一抖,差点双膝一软,软倒在地,抿了抿唇,她忍住了。 好像又是一个第一次啊…… 天岚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有心思关心这个。 驭风抖了抖,它一定不会承认这馊主意是它出的。 二公子伸手,修长的手指挑起天岚的下颔,动作温柔地令人心惊肉跳。 “很喜欢这张脸?”邪肆的笑意,阴鸷的表情,似要把她吃了的目光。 天岚立刻乖乖摇头,二公子扭曲地笑了,声线温和:“那是很喜欢当侍女?” 天岚又一次摇头,二公子分明清楚一切,却偏偏忽略她要逃跑的目的,故意把注意力放在这些有的没有的东西上。 二公子甩袖,负手而立,冷喝:“来人。” 数名暗卫步入内殿,单膝跪下,对二公子抱拳。 二公子哼了一声,幽冷的目光扫向地上瑟瑟发抖的秋月:“带她去刑狱。” 天岚看见那女子猛地瑟缩下,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咬紧了下唇,却只是磕了头:“是奴婢失职,奴婢甘愿领罚。” 其他侍女听到刑狱两个字,面色也不大好看,天岚将她们的表情尽收眼底,还有什么不明白? “住手。”天岚焦急地拉住二公子的手臂,却没有人听她的话。 二公子缓缓转过身来,笑意温和,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却是冷血至极:“小天岚,无论什么原因,错了就要受罚,这个道理没人教过你吗?” 是,错了就要受罚。 可就算有错,错的也是她,秋月只是被她算计的。 天岚想要开口,二公子修长的手指,却压上了她柔~软的唇~瓣,醇厚的声音,柔和得像情~人间的耳语:“不是每个人,我都舍不得惩罚的。” 二公子这话,是告诉她,因为他舍不得罚她,所以秋月要代她受过吗? 她想说,这不公平,可是她忍住了。 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是公平的?想要公平,除非你能站在二公子这个位置。 秋月被暗卫带走,一群侍女战战兢兢地将头埋到最低,生怕第二个被送进刑狱的就是他们。 二公子打横将天岚抱起,森寒的眸,扫过地上的一群侍女:“本尊回来之前,你们应该清楚自己的任务。” 说罢,大步离开,直到二公子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离恨宫,那股弥漫的低气压终于渐渐散去。 驭风松了口气,众侍女也是一样,忍不住感叹,二公子真是太可怕了,要是天天与他呆在一起,那感觉…… 透心凉! 可是回头想想,她们又忍不住歆羡那个被他们二公子喜欢上的女子。 似乎无论她犯了什么错,无论二公子火气多大,那女子都是被保护,被宽容的那个…… 其他人也就想想,毕竟二公子这种人,绝对属于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对象。 可偏偏…… 红雪双手紧握,杏眼中迸出嫉妒的光芒。 她以为没有人注意,却不知她的神色,完全落在了驭风眼中…… 76.第76章 折断双翼,将你留下1 扑通! 天岚从温泉中冒出头来,胭脂被水化开,变成一张花猫脸。 二公子张着身子,帝王一般地靠在温泉另一边,英俊的面容,沉冷如冰。 天岚咬唇,索性转了个身,趴在温泉边,后脑勺对着二公子。 切,装什么高冷。 莫名其妙被软禁了一天,要装高冷,也应该是她来吧! “过来。”身后飘来二公子恶霸一般的命令。 天岚脚步动了下,大脑却立刻阻止了她这种行为,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她要乖乖听命昂? 二公子将他一句话不说两遍的原则,贯彻到底,手指一动,天岚立刻到了他怀里。 天岚不鸟他,低头玩儿水。 其实她想说,二公子,你服个软,跟她说两句好话会死吗? 说不定她就心一软,就乖乖听话了。 可是这话,她说不出口。 一双有力的大手扳过她的肩膀,将她转向他,天岚挣扎了,没用,把头偏向一边,不甩他。 “这件事是我不好,从明天开始,你可以在伏龙殿自由走动。”头顶上,飘来二公子的轻叹。 天岚嘟嘴,还是不鸟他,小模样十足地矫情。 二公子挑眉,故意道:“不要啊,不要算了。” 天岚细长的藕臂环住二公子精瘦的腰身,故意将脸上化开的胭脂,往他胸口蹭,二公子象牙白的肌肤上,瞬间红一块白一块。 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她圈在怀里,二公子将头埋在她如瀑的发间,轻嗅她发丝的清香。 天岚泄愤般地继续蹭着,蹭的多了,结果就乐极生悲,她明显感觉二公子的某处,朝她抬起了头,抵在她小腹上。 动作霎停,天岚全身都有些僵硬,她顶着一张花猫脸抬头,脸部肌肉还在抽搐:“二公子,你自制力太差了。” 二公子倒抽一口气,温热的气体从鼻腔一直传进肺部,非但没降火,反而差点让二公子化身为狼。 实际上,也差不多了,二公子翻了个身,将天岚压~在温泉边缘。 天岚不经意抬眸,却看见二公子墨玉般的瞳眸中,燃烧着炽烈的火焰,她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二公子紧随而上,两具年轻的身子,紧紧挤压,密不透风,本就不低的温度,更是节节攀升。 天岚双手抵着二公子胸口,垂眸避开他炽热的眼神,缓缓道:“君羡羽,我想回青云城去看看右相。” 这句话,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将二公子心中一团旖旎的火焰,浇得连火星都不剩。 “不准。”二公子霸道地一口否决,森寒的双目紧锁着她,几乎要在她的身上盯出洞。 天岚面色同样转冷,偏头,一语不发。 她不想做被他折翼的金丝雀,一辈子困在豪华的牢笼中,被他保护。 二公子和她身上的麻烦都不少,她不想真到哪天,出事了,她只能远远地站在她身后,看着自己与他渐行渐远…… 寒气蔓延,连温泉都不能阻挡这两人周身的冷气,两股冷气团在空气中碰撞,擦出火花,谁也不让谁。 “为什么?”最终,天岚先行开口,不管如何,她都想要个原因。 她不想两个人闹到不欢而散,却连原因都不知道,很多时候,误会便是这样产生的。 二公子沉在水中的大掌,倏然紧握,手背上,青筋暴突。 本来以他的性格,想做什么,绝对不会解释,只是…… 感情和面子,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前者。 “女人,我给你自由,不是让你乖乖地去给别人欺负,给别人下跪的。”二公子沉声,双目凝视着天岚,一字一句,说得异常坚定。 “如果放你飞翔,换来你一身伤痕累累,那我宁愿折断你的翅膀,也要将你锁在身边。” 可不是,他护在手心的宝贝,自己都不舍得让她下跪低头,凭什么送出去给别人欺负? 天岚沉默,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 她细腻的手掌,包裹住二公子紧握的大掌,低声嗫嚅:“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二公子骤然拔高音量,来一次他气得杀人,再有下次,他会不会把整个天下搅得天翻地覆? “二公子,是你自己说,性命最重要,人,偶尔要像竹子一样,学会弯腰低头,学会隐忍。”天岚低声反驳,瞧瞧,她明明是按照他说的做的嘛。 “女人,你越来越有本事了啊,敢用我教你的话来教训我了?”脸色瞬间变冷,二公子怒极反笑,笑容中,带着讥诮。 “我说的是你的命,其他人,关我何事?” 二公子冷哼一声,天岚被他哽了一下,这种霸道的独宠口气,让她心头复杂。 丫丫的,二公子,你要是皇帝,她岂不是成了惑乱江山的红颜祸水? 天岚抓着他的手腕,使劲摇晃,语气略撒娇:“就着一次啊。” “一次?”二公子冷笑着反问,“那太子府那次,如果我不到,太子又不给你开口解释的机会,你要怎么办,被他抓进地牢吗?然后尝尝穿琵琶骨的滋味?” 天岚低头,她想说,二公子,要是你不到,那紫翡也不会被偷啊。 可是她忍住了,好女不跟暴君斗,因为斗也斗不过。 “可你不是来了吗?”天岚赔笑,一手抚在他后背上,给炸毛的二公子顺毛。 “我要是赶不到呢?”二公子低头,锐利的目光直视天岚的眼睛,神色严肃,语气渐渐柔和,“我说万一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天岚从他的嗓音中听出了颤~抖。 二公子,你在害怕吗? 天岚垂眸,遮住眼中复杂的情绪,君羡羽,强大如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她一时没有说话,二公子骤然伸手,将她拥进怀里,那力度,似要将她揉进骨血之中。 “不要再离开我,不要……”二公子的低喃在她耳边响起,如受困的小兽,脆弱中,带着小心翼翼。 天岚眼角颤~抖一下,不知二公子有没有注意到,他用的是再,不要再离开他。 难道说,她以前丢下过他,不可能,她分明刚刚穿来,又或者,是有谁丢下过他? 所以,他一直将她当做那个人的替身? “二公子,你说的是谁?”天岚听到自己平静地声音,她都佩服自己还能这么平心静气。 77.第77章 折断双翼,将你留下2 二公子不答,在他眼中,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 他说的是谁? 除了眼前这只白眼狼还有谁? 天岚抿了抿唇,同样没有说话,二公子将她搂得更紧。 今日早晨,他好不容易摆脱慕容冶,赶到她身边,却看到了她跪下给太子磕头的那一幕,那一刻,他心如刀绞。 他当时就想,要是他再稍微晚那么一会儿,要是太子用右相性命威胁她,让她拿刀捅自己,她是不是,也会照做? “可是二公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够强大,如果有一天,你的敌人抓住我,威胁你,你要怎么办?” 天岚被他勒得,近乎窒息,却没有推开他,素手安慰般地轻拍他的后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二公子双臂猛然收紧,几乎要将天岚纤瘦的身板揉碎,天岚拧了拧眉,片刻,却是开了一句玩笑:“你总不能用根绳子,将我栓你裤腰带上吧。” 更何况,二公子也说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谁又能保证二公子天下无敌呢? 二公子松开手臂,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你不懂,女人,你没见过那个变~态的手段。” 二公子缓缓靠在温泉壁上,那一瞬,像被人抽空了力气,浓密如蝶翼的睫毛缓缓垂下。 夕阳西下,温暖的夕阳透过斑驳的枝叶,在二公子身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剪影,曛黄中,透着点点滴滴的心酸。 天岚鼻头一酸,她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看不懂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这个****和她同床共枕的男人。 天岚小手覆盖在他手背上,却被二公子反手握住,二公子叹了一口气:“女人,那个变~态,盯上你了。” 天岚不晓得,二公子口中那个变~态是谁,但从二公子口中,她听出,那个变~态很强大。 有些人听说敌人很强大,会想办法躲避,可她偏偏天生反骨,遇强则强。 毕竟,万一躲不掉的话…… “二公子,你口中的变~态,是谁?”天岚眉梢高挑,有些好奇地问。 他说她不知道那变~态的手段,那他又是怎么知道? 难道真应了那句话,敌人比较了解敌人? “你别管,总之,不准你离开我半步!” 二公子又恢复了他那野蛮暴君的形象,似乎刚刚的心酸只是错觉。 天岚:“……” 沙文猪永远都是沙文猪,插了葱也不可能变成大象。 天岚一个人脑补间,二公子已经将她按在了温泉边。 天岚默,这是要进行刚刚没完成的那啥事吗? 谁知,二公子却是拿了浴巾,沾了温泉水,替她洗掉了脸上湖成一团的胭脂。 二公子的动作,细腻而认真,天岚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忍不住看得痴了。 洗净那些乱起八糟的胭脂,二公子骤然甩了浴巾,低头咬在她唇上。 天岚忍不住脑补,二公子刚刚之所以没有化身为狼,完全是因为那张花猫脸太丑了? 靠,君羡羽你个流~氓。 唇上传来刺痛,将天岚拉回现实,丫丫的,君羡羽,你果然属狗的,又咬她! 淡淡的血腥味在双方的口腔中蔓延,天岚以为今晚死定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二公子突然放开了她。 二公子很大爷地往温泉边一靠,抬手,又拿了条浴巾甩给她,然后,丢给天岚一个你懂得的表情。 靠,天岚咬牙,她又不是他的贴身侍女! 素手撕扯着浴巾,天岚恨不得将手上的浴巾,变成二公子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俊脸。 然后她狠狠撕碎,那感觉,多爽啊! 然而,那只是想想,现实中,她还是乖乖化身贴身小侍女,伺候他洗澡。 因为只有把二公子伺候得服服帖帖,哄得乖乖顺顺,她才有机会出去! 这日子,真是…… 无语凝噎! 待二公子和天岚收拾干净之后,回到离恨宫,天岚才发现,房间内已经焕然一新。 特别是那张床,床幔,被子,床单,床垫,全都焕然一新。 天岚估计,如果不是一开始一时半刻,赶制不出一张一模一样的大床,二公子估计连床都换了。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秋月不过睡了一下,二公子,你至于吗? 宫殿内,只有两个人,寂静得都能听得见对方的呼吸声,二公子将天岚忘床上一扔,砸出一个柔~软的大坑。 提到秋月,天岚忽然想起来了,那丫头被送去刑狱了。 翻身坐起,天岚赤着小脚丫子,跑到二公子身边,抓住二公子浴袍的袖子:“二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放过秋月吧,那丫头是无辜的。” “现在知道愧疚了,利用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后果?”二公子冷笑,“这件事你别管,我自有分寸。” 天岚有点泪,谁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谁说枕边风吹吹什么都好办? 靠,那人一定是没见过二公子! 二公子转身,低头看见她白皙圆润的脚丫,面色一黑,弯身将她抱起:“女人,你找死吗?不知道你的身子不能受凉吗?” 天岚无语:“夏天呐。” 可虽说是夏天,因为伏龙殿在山上,温度比山下低了许多,时近夜晚,还是泛起凉意。 “你自己身中寒毒不知道吗?你以为你是铁打的怎样?”二公子低吼。 天岚先是为自己受折磨的耳膜默哀一下,但想起二公子话中的内容,她安静了。 寒毒,寒毒…… 明天,又是第七天了啊…… 看见她焉了,二公子也意识到这个话题沉重了一点,十四天已过,再有半个多月冰晶雪莲就能摘了,看来,有些事,得加紧了。 “二公子,右相那块金牌呢?”天岚忽然问,她记得换衣服的时候带在身上了,但是在温泉的时候,秋月那件衣服,被二公子撕了…… “没收了。”二公子冷酷地丢下一句,重新将天岚放在床上,然后,飘了出去。 天岚无语问苍天,想她为了得到那块金牌,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结果直接被二公子…… 他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天岚磨牙,从此二公子在她心中,又多了一个定位,那就是…… 强盗! 而且人家强盗劫财,二公子财色两劫,想一想,她都觉得,这个生意,真是太亏本了! 78.第78章 折断双翼,将你留下3 晚膳的时候,二公子和天岚都没看到驭风的影子。 用膝盖想也知道,它一定是跑到哪个地方躲起来了。 天岚忍不住鄙视它,这只没义气的臭猫。 正在白虎那边蹭晚饭的驭风,蓦地打了个喷嚏,话说,天气好凉快啊! 一晚,相安无事,而驭风,始终都没有回来。 不过,第二天一大早,天岚却发现出了大事。 起床的时候,侍女拿进来两套衣服,不用说,二公子依旧是一件黑色的云锦长袍,上面的花纹换成了淡雅纯净的百合,这都没什么问题。 问题是另外一件。 天岚坐在床上,拎着那件料子堪比皇帝龙袍,式样却和侍女一模一样的云锦长裙时,无语泪两行。 “怎么,不喜欢?”二公子挑眉,“我特意让天下第一织坊连夜赶制出来的,昨天看你抢侍女衣裙,我以为你很喜欢。” 天岚:“……” 要说二公子不是故意的,打死她都不信。 她能说不喜欢吗? 天岚内牛满面,她终于理解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因为这衣裙织工比较精细,所以昨晚只赶制了一条,不过我已经叫她们准备了三十条,花样款式微微做了改良,保证你一个月每天都是不重样的。” 二公子很贴心地在天岚伤口上,补上一刀,天岚都快哭了。 谁说二公子不会跟她计较的,只是二公子报仇,一~夜不晚罢了。 二公子换好衣服,飘出去洗漱,一大早的,神清气爽啊! 天岚:“……” 她要是哪天忍不住强了二公子,那一定不是她的错,因为二公子真的…… 欠压! 天岚磨牙,心一横,将发型也换成侍女款的,不是玩儿cosplay吗,来就来,谁怕谁! 吃早餐的时候,看到天岚的新造型,二公子差点一口喷出来。 将食物咽下,二公子唇角抽搐两下,赞了声:“不错。” 天岚露出完美笑容,心中恨不得把手中的瘦肉粥,扣到二公子脸上,让你得意,你丫的暴君! 天岚慢吞吞地喝粥,心想待会儿一定要把驭风抓回来打屁屁,明明主意是它出的,凭什么遭殃的只有她啊啊啊! 她眼前蓦地出现一个大鸡蛋,剥了壳,白嫩~嫩的一看就很滑很Q弹。 天岚咬着一根肉丝,讶异抬眸,果然看见二公子精致的唇畔,噙着一丝邪笑。 “二公子,你不用去忙么?”天岚吞下口中的瘦肉粥,接过鸡蛋,很贴心地提醒二公子要勤政。 二公子笑笑,目光别有深意地看着天岚:“我等你,不急,慢慢吃。” 天岚拿着蛋,扯了扯唇角,不知道该不该咬。 二公子,吃蛋就吃蛋,你笑得这么邪恶做什么? 还慢慢吃,很让人想入非非昂…… 在二公子赤果果的目光下,天岚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吃下去的勇气,抬头,赔笑:“我吃好了,二公子,别耽误了正事。” 她说罢,想把手中的鸡蛋放进碗里,手腕却蓦地被二公子捉住:“吃完再走,以后每天一个,对身体好。” 天岚想嚎,二公子又补了一句:“我看着你吃。” 灼灼的目光,让天岚忍不住又邪恶了。 每天?还要被他看着? 她想屎! 在二公子压迫性的目光下,天岚很没骨气地听话了,泪奔ing…… 时至今日,天岚终于明白什么叫寸步不离。 听说过三陪吗? 陪吃,陪聊,陪睡。 她都做到了,而且还要陪批奏折,陪逛花园…… 好吧,这些也没问题,可问题是,凭什么连上厕所都要她陪啊! 于是乎,就出现了这么一幕景象,伏龙殿的男厕所门口,站着一位身着侍女服饰的少女,少女蓝裙飘飘,美得清新脱俗。 可是再清醒脱俗,一女的大白天站男厕门口也很有问题好吗? 每隔一分钟,都会有这样的对话。 “女人……” “嗯,我在。” “女人……” “嗯,我在。” 如此反复近十次,依旧循环着,天岚想吐槽,二公子你便秘吗?叫这么销魂,还这么久不出来? 正巧白虎来这边解决生理问题,在门口遇到一漂亮小侍女。 因为天岚面对着里面,白虎看不见脸,说漂亮,也只是根据背影推测的。 白虎心想,莫非是有侍女未卜先知,所以故意到这儿想跟他来一段艳~遇? 虽然他来者不拒,不过,小美人,你这地点,也选得太那啥了吧? “女人……” “嗯,我在。” 白虎放轻脚步,隐藏呼吸,想要给小美人一个惊喜,结果貌似听到他家二公子的声音昂! 白虎吓了一跳,猛地深呼吸,天岚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见到白虎尚且苍白的脸。 天岚明亮的剪眸瞪大,越瞪越大,白虎同样瞪眼。 片刻后,天岚清咳一声,撇过脸去,清丽的容颜上,飘上一抹绯红。 白虎也回过神来,笑得有点尴尬:“嫂子,好巧。” 儒雅英俊的面容上,有一抹病态的苍白,想是那日受伤,还未痊愈。 天岚心中略有愧疚,说来,白虎受伤,跟她脱不了干系。 那个神秘的无痕…… “巧。”天岚点点头,旋即想问白虎的伤势,厕所内,又一次传来二公子的声音。 “女人……” “嗯,我在。” 一句答完,又是沉默,天岚觉得二公子真的便秘了,蹲这么久,也是挺可怜的。 “我没带纸。”就在天岚以为会循环的时候,二公子终于略带霸气地说出了真相。 天岚心中狂奔过一万只草泥马,二公子,你酝酿了这么久,就是在纠结说这句话的语气吗? 白虎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天岚扶额,真是,不忍直视啊! 身为一个好下属,兼好兄弟,白虎觉得,自己应该为二公子出不来的问题考虑。 于是很爽地笑完之后,白虎进了二公子旁边的坑,想了一下,很贴心地从上面,将手里的厕纸递给二公子。 二公子冷哼着接过,白虎又是一阵嚣张的笑。 当然结果就是…… 二公子黑着一张脸出去了,白虎蹲着蹲着,猛然发现刚刚忘了给自己留点。 于是,伏龙殿二公子和护法专用的厕所内,传出数声凄厉的嚎叫,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然后,白虎护法上厕所不带纸的传言像长脚一样,整个伏龙殿都飘遍了。 再然后,那个专用厕所前,不时有侍女拿着厕纸在门口等着,准备和白虎护法来一段……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送厕纸…… 79.第79章 天岚被虐了1 漆黑的夜空中,月色暗淡朦胧,月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洒下点点细碎斑驳的光晕。 一只龙纹琉璃碗静静地躺在温泉边,在夜色下,闪烁着点点荧光。 凌梦目光如剑,直扫那只碗,如果眼神有有实质,估计它已经乒乓一声碎成渣了。 二公子靠在温泉边,对另一边别扭的天岚勾勾手指,唇畔的笑意倾国倾城,邪肆天成。 天岚扁扁嘴,一小步一小步往那边挪,大脑中,正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二公子看着她,额头上青筋抽了抽, “女人,你是属蜗牛的吗?”一声低吼,撞上山壁,回旋,环绕。 天岚不语,一步一步走得更慢。 实在看不下去,二公子直接放大招,啪一声,天岚软软的身子,撞上二公子精瘦的胸膛。 少女的脑海中,倏然闪过一道亮光。 反身,细长软软的双臂环住二公子的脖子,微微用力,将他拉向自己,天岚踮脚,水润的樱唇吻上二公子的薄唇。 她伸长了脖颈尝试着描绘二公子精致的唇形,轻轻啃咬,一举一动都撩起簇簇火焰。 难得她主动,二公子眉梢高挑,漆黑的眸子,深幽如古潭,流动着莫名的情愫。 他默默地配合,身体迅速地起了反应,却隐忍着,并不反攻。 天岚扣紧了二公子的俊脸,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攫住他的薄唇,轻轻啃咬。 二公子危险地眯眼,难道她准备用这种法子,逼他放她下山? 女人,你够了! 二公子想退,天岚却不放过他,软软的身子贴上他钢铁般的胸膛,摩挲。 呼吸逐渐沉重,二公子想伸手拎着这只小妖精丢出去,却又眷恋这种感觉,只能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天岚狡黠一笑,水漾的眸子微微迷离,抬起膝盖,轻轻撞向二公子的小弟弟,明显感觉到那个部位的变化。 二公子抽了一口气。 天岚微笑,樱唇轻启,吐气如兰:“二公子,我想要你。” 二公子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天岚凑近他,蝶翼般的睫毛轻轻刷着他的薄唇。 “二公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女子轻灵的声音,如魔吟,响在他耳畔。 二公子粗喘一声,陡然睁眼,翻身将她压~在浴池边缘。 他一个血性方刚的大男人,被自己喜欢的女人,如此诱~惑,要是能忍住才有问题了。 天岚浅笑,迷离的眸中,波光粼粼,二公子直接化身为狼,附在她耳畔,喘息着低吼:“女人,这是你自找的。” 天岚故意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慵懒如猫。 二公子眸光陡然深谙了下去,低头攫住她的唇,然而,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已经感觉到她轻颤的牙关。 手中软软的身体温度骤降,沉冷如冰,二公子眸光冷冽,直扫她渐渐苍白的容颜。 天岚凑上去,想要吻他,二公子低咒一声,一把推开天岚,转身朝旁边走去。 身后,女子软软的身子,如水蛇班缠上,可感觉到那冰寒的温度,二公子只觉得什么火都消了。 天岚身子瑟瑟发抖,却执着的蹭着二公子的后背,低喃:“别走,我要你。” 二公子喉结微微滚动,手掌扣住环在自己腰间的藕臂,低声轻哄:“乖,先喝药,喝完我给你。” “我不!”天岚娇喝,全身都是撕扯一样的疼痛,寒冷刺骨,她却倔强地咬唇,死死地箍住二公子,“我可以挺过去,别让我喝你的血。” 强忍着疼痛,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痛呼,天岚脑海中,全是那只龙纹琉璃碗的形状。 那么大一只碗,她不知道二公子要用多少血,才能填住她这个无底洞。 好,就算这次他放血让她挺过去,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每多一次,她需要的血就会成倍增加,一次又一次,二公子终有一次,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二公子抿唇,身后的身子,沉冷如万年寒冰,传到他心底的温度,却比夏日的阳光还要温暖。 原来,她诱~惑他,不是为了逃跑,而是…… 只是,小天岚,他又怎么舍得让她…… 二公子薄唇冷抿,深邃如潭的目光中,划过一丝狠辣,伸手拽住天岚的手臂,甩开。 二公子这手下得有点重了,天岚脚步本就虚浮,这一甩,直接往水里倒。 长臂一伸,揽住她的纤腰将她带回怀中。 天岚还没站稳,就是一拳砸向二公子胸口,只是她的力气软绵绵的,根本不痛不痒。 天岚周身都凝了一层薄冰,抖如筛糠,然而她的目光,却犀利而执着,怒吼一声:“你要再敢点我穴,老娘就出去找男人!” 老娘都用上了,天岚也真是暴躁了。 从来没有见过像二公子那么难缠的男人,不对,是从来没有见过强迫着别人喝自己血的男人! 二公子面色顿时黑沉,唇角却勾起笑意,邪肆危险:“没关系,你找一个,我杀一个。” 修长的手指捏住天岚的下颌,力气之大,手指之下都出现了红痕。 然而,这种小痛楚,天岚已经感受不到了。 她只觉得全身都冷,都痛,冷和痛交织,灵魂都在发抖,哭泣。 她的甚至已不甚清醒,却一直都在强撑着:“你放开我,让我走……” 她低吼,每吼一个字,大脑都是针扎般的疼痛。 二公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没有发怒,只是低声诱哄:“听话,我就让你下山,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天岚漂亮的眸中,布满血丝,红得可怕。 二公子的条件,真是戳到天岚心坎里去了,放她下山啊,多么诱~惑地条件。 她努力了整整两天,可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二公子观察到她表情的变化,心中不爽是一定的,原来在她眼中,下山,是如此的重要。 他不知道不知道她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他喜欢她,喜欢到想要时时刻刻与她腻在一起。 可他又担心她会遭人非议,所以特地秘密请人,按照侍女的样式给她设计衣裙,因为二公子身边时时刻刻跟着侍女,在正常不过。 二公子蓦地自嘲一笑,他甚至幼稚到上个厕所都拉她一起。 这是要让天下人知道,他一世英明就全毁了,可是他不在乎。 他的人生,向来理智,而如今却想任性一次。 这女人,一定不知道,当他得知那变~态盯上她后,那患得患失的心情。 80.第80章 天岚被虐了2 “听话,其他一切好商量。”二公子强忍下心中的不舒服,继续诱哄。 “我不!”颤抖的嗓音,却掷地有声,坚决得不容置喙。 简短的两个字,在谁的心底,掀起狂澜…… 那一瞬,二公子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酸?甜?苦?辣?或者都有。 天岚极力保存着最后一丝理智,伸手想要拽住二公子的衣襟,自然拽了个空。 她怒吼,声音却没什么威慑:“老娘说不!” 下一秒,天岚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二公子垂眸,伸手捞住她,轻叹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他早已决定,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能更改。 对不起,他自私的拖了这么久,只是想听到那个问题的答案。 二公子抬手,一道劲气划破手腕,刹那间,鲜血淋漓。 殷红的血,顺着他象牙白的肌肤蜿蜒而下,不用多久,便是整整一碗。 因为失血过多,二公子淡色的薄唇,惨白如纸,那脸色,更是白得近乎透明。 简单地为自己点穴止血,二公子又一次以口对口的方式,将整碗血,都给天岚喂了下去。 依然有残留的血,顺着手臂,滴进温泉中,淡淡的红色晕染开,又很快消失不见。 一碗血全部喂完,二公子抱着天岚上岸,却因为失血过多,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陡然脱力,两个人全都倒进水中,水花高高溅起。 这一撕扯,刚止血的伤口又一次裂开,血色,染红了他身边的泉水。 撕裂般的痛,二公子脸眉头都未皱一下,甩甩头,然后捞起天岚,飞身上岸。 裹上浴袍,二公子抱着天岚,足尖一点,凌空飞上伏龙殿。 亏他还敢用飞的,这要再晕一下,掉下的可是万丈深渊,不是捞起来就能解决的了。 其实,二公子只是想尽快将天岚带回去,免得被山间的寒气,侵蚀了身体,再说,他也没有那么弱不禁风,是不是? 离恨宫。 二公子将轻轻天岚放在床上,盖好,单手拨开她唇边的一绺碎发,二公子勾唇,笑如春风,温暖和煦。 低头,在她已经温暖的唇~瓣上,印下一吻,二公子起身,去一边包扎伤口。 之后,他便径直离开了内殿,随着二公子的消失,暗卫重新守卫在暗处,将里面熟睡的人儿,保护得滴水不漏。 刑狱之中,一如侍女们想得那样可怕。 鞭刑,烙刑,针刑,在这里都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刑罚,其他的各种刑具,都一应俱全。 可以说,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里这里忘了准备的。 刑狱之中,除了守卫的黑衣人,再也见不到其他人影,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了。 应该说,如果不是十恶不赦的人,根本不会被扔到这里来。 而秋月,是个例外。 刑狱内,点着几盏烛火,昏黄的光,照出地面的血迹,显得有些阴森。 这些血迹,早已干涸,连颜色都已变黑,二公子踏着血迹,一步步往里。 守卫看见二公子,连忙行礼:“参见二公子。” 二公子抿唇,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守卫尊令,二公子继续往刑狱内部而去。 最内部的一个囚牢中,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子,无力地趴在地面,娇~小的身影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估计会让人以为她已经死了。 感觉到有人挡住了烛火,秋月微微抬头,看清了来人,没支撑到一秒,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二公子眸光在她身上扫过,却没有半分怜悯。 薄唇轻启,他问:“秋月,你恨吗?” 秋月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但二公子看出,她说的是恨。 广袖一挥,奄奄一息的秋月瞬间倒飞了出去,砸在墙上,她已经连惨呼都发不出了。 这个时候,你仔细看,便会发现先前秋月趴着的地方,有一块地砖是通红的,如烙铁一样。 可烙铁只是烫一下,而秋月趴在那儿,却是一直被炙烤着。 只能说,她还活着,真是个奇迹。 二公子手指微动,那块通红的地砖瞬间大开,地砖中,是空心的,有一簇火苗,正在其中跃动。 没人知道,缺少空气,那火是如何燃烧的,可它偏偏就是真实存在。 “你恨什么?”二公子招招手,那火焰立刻愉悦地跳了跳,嗖的一声飞入二公子手心。 火焰跳跃着,似是在。 “本尊?”二公子替秋月回答,秋月说不出话,只是畏惧地看着二公子手中的火焰。 二公子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挥手,那道火焰便径直朝秋月射去。秋月惊恐地瞪大双眸,呲目欲裂。 二公子笑意更冷。 然,火焰渐渐消失,几个呼吸之后,秋月身上的所有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这一变化,更是让秋月瞪眼,没有想象中的炽烈与疼痛,却有一种清凉的感觉直传到骨子里,抚平了全身的灼痛。 一炷香后,秋月见到自己身上的伤口痊愈,几乎喜极而泣,当即跪下,朝二公子叩首。 “你还没回答本尊的问题。”二公子笑容中的冷冽不减。 “二公子恕罪,奴婢……”秋月垂眸,不敢直视二公子,“奴婢只恨自己实力太弱,如果奴婢有足够的实力,就不会被姑娘暗算。” 秋月顿了顿,咬唇 :“所以,奴婢所受的一切苦痛,都是奴婢自找的。” 秋月说得诚恳至极,二公子面色却分毫未变,只是冷冽地掀唇:“你可以试一试内力。” 闻言,秋月微愣,片刻后,喜上眉梢,当下就运起内力,那力量,何止强大一点? 柳暗花明又一村,说的就是秋月此刻的心情。 “多谢二公子。”秋月连连叩首,内心的喜悦,根本无法掩饰。 “本尊不管你恨谁。”二公子笑得邪肆又无情,“只有一点,你若敢伤了本尊的女人,你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刑狱。” 秋月一滞,这么说,她这两日在此经历的刑罚,只是九牛一毛? 其实,又有谁能想到,传说中冷血无情,杀伐果断的二公子,在秋月身上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培养一个能贴身保护她女人的侍女? 其用心之良苦,令人咂舌。 “从今日起,你的任务,便是保护她。”二公子最后留下一句话,冷冷地拂袖而去。 81.第81章 天岚被虐了3 离恨宫。 二公子单手支头,侧身看着天岚微带笑意的睡颜,脑海中闪过她坚定地说着“我不”时的情景。 二公子略显苍白的唇畔溜出一丝笑意,猜测着,今夜她的梦中,会不会有他。 应该有吧,二公子自恋地想着。 片刻之后,天岚面上的笑意不再,弯弯的柳眉缓缓拧成川字。 二公子伸手,想要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一道一道,抚平又拧起,他有些担忧。 天岚越来越焦躁,双手抓紧了身上的蚕丝被,樱唇轻启,一遍遍地唤:“君越……” 二公子的担忧尚且来不及收回,凝结在眸中,深邃的眼底,风暴狂涌。 那一刻,他真的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 靠,白眼狼! 可不知为什么,最终,他也只是点了她的睡穴。 天岚是睡得安稳了,二公子却被她一句君越,弄得整夜失眠。 他诅咒那混蛋脸上长毒疮,后面长痔疮! 靠! 第二天,天岚是被冻醒的,惺忪的眸子缓缓睁开,眸光迷蒙。 倏然一阵冷气飚来,直刺肌骨,冻得天岚瞬间清醒,转头,便看见二公子黑沉黑沉的脸。 大早上的,又发什么疯? 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她记得自己拒绝了二公子的条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眸光一转,看见二公子失了血色的唇,用膝盖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靠,谁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她昨晚连****都用上了,不是一样没能阻止二公子放血? 是她魅力差,还是君羡羽定力太好? 天岚怒,扭过脸去,不愿看他。 床上的温度瞬间又下降十度,二公子翻脸,女人,你反了天了,做梦喊别的男人,大早上还敢给他甩脸色。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 二公子抬脚,踢踢她的小腿。 一下,不理。 两下,不理。 三下…… 天岚怒吼:“老娘要下山找男人!” 这话本是她昨晚用来威胁二公子的,可现在重提,彻底把二公子这个大醋缸点爆了。 长腿一伸,将她远离的身子勾到身边,二公子长腿禁锢住天岚luo露在外的双~腿。 天岚气鼓鼓地瞪他,大眼瞪小眼。 “找男人?”二公子倏地笑了,笑意诡异而森然,“何必下山那么麻烦呢?” 不下山怎么找,找他吗? 天岚冷哼:“谁稀罕你?” 二公子一滞,不稀罕他,稀罕谁? 君越那个混蛋吗? 靠,女人,你想都不要想! 二公子不答话,只是打了个响指,很清脆的声音。 片刻后,守护的暗卫纷纷涌进内殿,单膝跪地,等待吩咐。 隔着黑色的床幔,天岚往外扫了一眼,看不真切,只隐约看出来人不少。 二公子,你想不会想…… “女人,你可以挑了,本少爷的暗卫,可比外面找得人好多了。”二公子把~玩着天岚的柔滑的秀发,说得一脸平静。 天岚头顶飞过一群乌鸦,她就知道…… 暗卫们也是一头黑线,原谅他们知道真相,不是他们耳朵好,而是距离太近,还有,你们吼得高! 天岚危险地眯眼:“我挑谁你杀谁么?” 外面的暗卫都是一抖,虽然说暗卫是该为主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可是要是以后墓志铭上写:某某暗卫,于某年某月,被主母看上,因为主子捧醋狂饮而死。 属下憋屈啊! 天岚翻了个白眼,二公子勾唇,接着道:“你最好挑两个以上。” 二公子你这么大方?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只听二公子淡淡道:“省得本少爷再费力给他找男人,女人,你应该不会喜欢跟男人在一起过的男人吧?” 闻言,天岚抖了抖,二公子,你心里还能更扭曲一点吗? 侍卫们更是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们想说,二公子,你欲求不满也不能拿他们撒气吧! “都下去吧。” 床幔中,飘出天岚略带无奈的声音,暗卫们如蒙大赦,一秒钟散了个干净。 二公子勾唇,翻身压~在天岚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跟君越什么关系?”二公子的眸光锁定她的双眼,不放过她的任何表情。 其实他想问,女人,你是不是喜欢他? 话语绕到舌尖,又凝住了,他发现,自己居然害怕从她口中听到答案。 天岚眯眼,审视着他,不知道二公子缘何有此一问。 二公子的目光,深幽如古潭,叫她看不透、 “朋友。”片刻之后,天岚淡淡道。 朋友? 二公子冷笑,朋友至于半夜做梦叫那么亲热吗? “你们有没有一起睡过?”二公子思考片刻,想换个比较含蓄的问法。 不过二公子,你确定这问法,真的含蓄? 天岚瞪眼,什么叫有没有一起睡过,丫丫的,二公子,你压我身上问我们有没有睡过…… 你老年痴呆啊! “睡过啊。”天岚对他翻了个白眼,想说谁让二公子昨晚欺负她,她偏要故意刺激他。 二公子差点没忍住撕了她。 靠,他为什么会和那种家伙同姓同宗啊? 真是…… 家门不幸! 这俩不在同一频道的人类,是越谈误会越大,到最后,二公子直接拂袖离开。 一大早,不欢而散。 天岚在床上挺尸,君羡羽,你真是够了。 训练场。 一蓝五黑六道人影交缠,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砰一声,那道蓝色的人影,倒飞出去,如断线的风筝砸在地上。 “嘶……”天岚抽了一口冷气,只觉全身都散架了。 如瀑的墨发被汗水贴在脸颊,海蓝色的长裙上全是灰尘和泥土,有的地方破了洞,有的地方撕裂了。 天岚整个人都狼狈不堪,像被人狠狠蹂~躏过一样。 事实上,她确实刚刚被操练过。 天岚侧躺在地上,大口喘息,旁边的暗卫,呈合围之势,将她困在中间。 别误会,其实暗卫比天岚更可怜。 二公子有令,要他们陪她女人练手,要求,不准打死,不准打残,不准打伤…… 那好吧,他们干脆挨打算了。 可是二公子发话了,不准他们输,否则给他们找男人…… 暗卫们泪奔ing…… 时值正午,地面被太阳炙烤得火~辣,滚烫,天岚躺在上面,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大早上就被人拎起来,操练到现在了,靠,君羡羽,她上辈子挖了你家祖坟还是怎么的? 这辈子这么折磨她? 82.第82章 有人求婚,惊悚1 其中一名暗卫清咳了一声:“姑娘,二公子有令,你哪天把我们全都打到了,哪天就可以下山了。” 其实原话是:她要是赢了,本尊帮你们物色的男人,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暗卫们当时那阵恶寒啊! 天岚掀了掀沉重的眼皮,这半天,已经换了六批暗卫了,她连一批都没打赢过…… 基本上,除了早中晚用膳之后休息半个小时,其他时间,天岚几乎都在训练场上被虐。 大夏天的没中暑,只能说那些送水的侍女,服侍得很好。 晚上被虐完之后,天岚全身酸软,站都站不起来,一身狼狈的她,直接被暗卫们绑在后崖的大榕树上了。 之后,暗卫集体失踪,就剩天岚一个人被扔在后崖上。 夜晚,凉风习习,偶尔传来几声阴森森的虫鸣,她被人堵着嘴,风中凌乱了。 她发誓一定要变得强大起来,然后把二公子绑了扔青~楼去。 靠! 半弯的新月缓缓升起,清冷的银色光晕洒在后崖,天岚顿觉有一种凄凄惨惨戚戚的感觉。 她不能转身,却可以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人的脚步声,放得极轻。 昏昏欲睡的天岚瞬间清醒,警觉,不过貌似她现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只能故意装晕。 不会是二公子又想到什么招数来操练她了吧? 还是她得罪了什么人,现在来报复了? 来人绕到她身前,猛地扣住了她的肩部,用力摇晃。 天岚垂着头睁眼,首先入目的是一双属于暗卫的靴子。 天岚嘴角抽了一下,这是闹哪样啊? 大哥,你要放要揍你直说,至于这么鬼鬼祟祟的吓人吗? “三小姐,是我。”清清淡淡的嗓音从天岚头顶传来,如清泉荡涤尘埃。 这声音…… 天岚面色微变,是奕王,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混进来对付二公子? 双眸危险地眯了眯,旋即想起了自己这一天的遭遇,她默了。 这个时候居然还担心二公子,她不是应该希望他被人乱刀砍死,才符合她睚眦必报的性子吗? 只是,她似乎有点明白二公子的想法了。 “呜呜……”天岚想说什么,可是嘴被堵着,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奕王扯掉她嘴里的东西,天岚满面疲惫,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快走,离开这儿。” “放心,君羡羽不在。”奕王温声安慰,手起剑落,割开天岚身上的绳子。 天岚眯眼? 不在? 本就疲惫无力,又被绑了半个时辰,天岚身子僵硬,一时没反应过来,软软地往前倾。 眼见就要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奕王伸手,将她捞进怀中,少女的身子,很柔~软,这种柔~软,一直蔓延到心底。 天岚鼻翼间,全是奕王的气息,奕王的温度,心头忽然涌起一种怪异的不适。 这个姿势,似乎太亲密了。 暗处,蓦地有一丝诡异的阴冷。 天岚眉梢动了动,见奕王没有察觉,不着痕迹地往那处睨了一眼,身上的僵硬麻痹之感渐渐缓解。 天岚抬手推开奕王,退了几步,才道:“殿下,你怎么会来这儿?” 天岚说着,作势观察周围的环境。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离开这儿。”怀中的柔~软消失,奕王眸光微暗,想握住天岚的手,被她闪开 奕王凝眉,天岚淡淡地寻了个借口:“我身上脏,不劳烦殿下了。” 拒绝的意思如此明显,奕王眸光又是一暗。 只是眼下没时间,有些话等出去再说不迟。 奕王绕过天岚,径直往前走,一直行到崖边,天岚紧随其后。 从高处俯瞰,下面黑压压一片,深不见底,清冷的银色光辉洒在崖壁上,更添森然。 奕王解下腰间的钩子,猛力一甩,钩子钉入崖壁,奕王扯了扯,试了下承受力。 “走。”清清淡淡的一个字,奕王招呼天岚,“我背你下去吧。” “你先下去,万一有什么情况我在上面可以防备着。”天岚微笑着眨眨眼,神色中尚有疲倦。 被绑在这儿,休息这么久,体力已经恢复了许多,从这儿攀下去,应该不是问题。 “我要是体力不支,手滑掉下去,你在下面接着,免得我摔成肉饼。” 奕王摇头,失笑,但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待奕王下去之后,天岚转身,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淡淡道:“出来吧。” 微凉的山风吹散天岚的声音,拂过树叶,奏出沙沙的乐曲,却没有了其他声响。 “二公子,如果我说,你就是君越,你信吗?” 天岚无奈地摇头,却仍是没有任何回应,短暂的静默,却似有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崖边的绳索缓缓停止了晃动,天岚知道,奕王已经到底了。 她没有再多话,信与不信,全在二公子自己。 纵身跃下悬崖,天岚抓着绳子一路往下。 她爬了多久,有那么一道黑色的影子,就在她身边守护了多久,他的气息隐藏得极好,连天岚都没有发现。 直到天岚安稳落地,那道黑影才踏风而上。 崖边,一道墨色的身影缓缓出现,借着淡淡的月光,可以看出他背影中的孤寂,一如那日天岚在他背后所见。 君羡羽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飘向远方,不远处的青云城中,闪烁着昏黄的灯火,最亮的两处,吸引了二公子的视线。 一处是皇宫,另一处,便是热闹的花街柳巷。 懂事以来的记忆一一在脑海闪过,童年,在恨与隐忍中结束,接下来,努力,报仇,变成了生活的主旋律。 他不曾记得自己用过君越这个名字,更不记得生命中何时有过她。 只是,越相处,他却越是觉得隐隐有种熟悉感。 心中有一道声音,一直在说,就是她,不要错过,不能错过…… 那样地清晰,鲜明,二公子抬手抚上胸口,那个位置,正隐隐作痛。 他是君越? 可能吗? 山风呜咽,唯一能给他答案的人,已纵身跃下,他想过去追,却只是转身回了离恨宫。 崖底,奕王和天岚并肩而行,在暗卫的守护下,坐上了回城的马车。 “你觉不觉得,我们下来得太容易了?”天岚疲惫地倚在马车壁上,蓦地开口问。 她怕奕王怀疑,故意有此一问。 83.第83章 有人求婚,惊悚2 奕王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忽而担忧地看向天岚,“本王召太医给你看看伤势。” 她这幅样子,衣衫凌乱破碎,发型凌乱,面色疲惫,全身酸软,不像是被严刑拷打过的,倒像是…… 君羡羽,你个禽~兽! 远在离恨宫的二公子缓缓打了个喷嚏,琢磨着,难道是那个女人开始想他了? “不用了。”天岚扯出一抹疲惫的笑意,“我休息一晚就好,殿下,你怎么知道我在二公子手上?” 天岚的推辞,更让奕王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是他唐突了,毕竟一个尚未出嫁的女孩子,被别人…… 这丫头虽然聪明,大胆,但毕竟也只是个女人,经历了那种事,她没有自尽,已经是难得。 “这个。”奕王伸手,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朵略显干枯的野百合,已失了芬芳。 残败的花瓣山,站着些许暗红色的血渍,早已干涸。 天岚直起身子,从奕王手上取过那朵花,拈在指尖,细细打量。 这朵百合,正是当日君羡羽大开杀戒之后,留下的。 “杀人留花。是君羡羽的习惯。”奕王淡淡地道。 天岚素手蓦地一抖,手中的野百合落地,无声无息。 杀人留花,也是君越的习惯…… “很变~态的习惯是吗?”奕王以为天岚被吓到了,“这么美的东西,何必让血腥去玷污?” 天岚扯了扯唇角,想陪一个笑意,却笑不出来。 仍旧记得,当初的她,也是这样问君越:“这么美的东西,何必让血腥玷污?” 君越一笑而过。 “已经没用了,既然你不喜欢,毁掉罢。” 睹物思人,奕王观察着天岚的神色,以为天岚想起了,这两日君羡羽加注给她的痛苦回忆,于心不忍。 扬手,一道风刃打向那朵已经枯萎的野百合,天岚下意识伸手去挡。 风刃打在她的手背,刹那间,鲜血淋漓。 奕王色变,猛地起身,一个箭步过来捉住天岚的手背,淡漠的男子有一瞬的紧张,低斥:“你做什么?” 天岚被他这一声低喝惊醒,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头了。 “留着吧。”天岚淡淡地挥开他的手,捡起那朵花,“有些东西,留下当做一个提醒也好。” 她手背上鲜红的血,滴在本就染血的花瓣上,鲜血掩盖花朵的纯洁,增添一份诡谲。 奕王清秀的眉宇拧起,点了她手臂上的穴位,暂时止血,缓缓劝道:“有些事,忘了便忘了吧,人得往前看,何必一直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中。” 他以为,天岚想以此记住君羡羽对她的伤害,在他看来,跟本没必要。 天岚一笑,不语。 奕王轻叹,不愿看她沉浸在悲伤之中,便转了个话题:“你怎么会被他绑在那里?” 废话,不绑在那里怎么方便你去救? 其实她想说,应该吊在悬崖上更有真实感一点,但深更半夜的,那个地方容易出意外。 “阶下囚而已,不绑那里,难道他会让我住他寝宫吗?”天岚对他翻了个白眼,开玩笑道。 她就说二公子怎么敢把她一个人绑那儿,当时她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万一出点什么事。 原来那傻缺一直守在暗处,要不是奕王扶了她一把,引得二公子捧醋狂饮,她还不知道。 不过这话要让二公子听到,一定会掐着她脖子狂吼嗷。 连老子你都睡过了,更何况一个寝宫嗷! 奕王被她逗笑了,他以为她会沉浸在伤痛中,没想到她还有心思开玩笑。 “有没有想过,找个人,照顾你一辈子?”奕王蓦地执起她的手,认真地问。 天岚瞪了瞪眼,哑声,奕王殿下,你的思维什么时候,也这么跳跃了? “本王不在乎你的过去,只是想有一个人,与本王共享这盛世河山。”奕王一字一字,说得异常认真。 天岚更讶异了:“殿下,你在跟我开玩笑?” 她回忆下,他们见面一共没几次,还都是为了利益,他喜欢上她了,没可能吧? 而且,当日在春风楼,这位仁兄明明信誓旦旦地劝告二公子,身为帝王,要冷血无情,不能被感情左右。 “你虽是女儿身,却有治国经世之才。”奕王诚恳道,“且若你当皇后,也可以避免外戚夺权的忧患。” 因为她跟娘家关系不好,是吧? 她就说,奕王这样的人,外表淡漠疏离,内心腹黑深沉,怎么会随随便便爱上她,太天方夜谭了。 天岚心中冷笑,原来,她的婚姻,在他们统治者眼里,始终都是巩固权力的筹码。 “殿下,我与太子已有婚约。”天岚不动声色地拒绝。 “婚约可以解除,这本来就是本王答应你的条件。”奕王盯着她的脸,“况且,本王说过,不在乎你的过去。” 天岚从奕王漆黑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头发凌乱,一身狼狈,很想被那啥过的样子…… 难怪她总觉得,今日奕王看她的眼神怪怪的。靠,二公子,你编的狗血乌龙剧! 她就说,他怎么这么有兴致,让暗卫操练了她整整一天。 靠! 她咬了咬牙,心一横,换上一副伤心欲绝的面孔,道:“殿下,其实我并非清白之身。” 天岚心中把君羡羽压~在身下,强了千万遍,她的清白啊…… 丫丫的,君羡羽,你死定了! “本王不在乎。”奕王清淡的眉眼,划过一抹坚决。 天岚张了张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话说,古人不是最在乎这种东西的么? 为什么她遇到的都是奇葩? 奕王面色微变,却依然坚持:“那非你所愿,本王可以不计较。” 她拜托他计较可以吗? 天岚都要给跪了! 说白了,其实就是为了巩固权力,他可以忽视这些细节。 再说了,他若为帝王,拥有三宫六院,多娶一个少娶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什么时候不喜欢了,直接打入冷宫就行了。 “我计较,我配不上殿下。”天岚面色微冷,将自己的柔夷从他手中抽出,淡淡道,“眼下的情况,还是先把皇上找出来。” 手中的柔~软消失,奕王沉默了,天岚更加不会多话。 马车内,只听见车轱辘碾过地面,咕噜咕噜地声响。 84.第84章 有人求婚,惊悚3 “你明日先去见右相。”半晌之后,奕王沉吟,“至于本王提的事,希望三小姐好好考虑。” 话说到这个份上,奕王还是没有放弃,天岚眉梢微拧,只能先点头。 “对了,殿下,右相的兵符,落在君羡羽手上了。”天岚缓缓垂眸,“对不起。” 奕王握着折扇的手,猛然收紧,片刻后,又缓缓放松,淡淡道:“不必介怀,本王再拿回来便是。” 天岚颔首,奕王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两个人呆在马车内,气氛渐渐怪异,天岚不喜欢奕王看她的目光,故而,马车一进城,她便要求下车。 “三小姐,不如今日便去王府休息吧。”奕王轻笑着建议。 一来,他希望和天岚拉近距离,二来,万一,姑娘家一个人住在外面不安全。 “男女授受不亲。”天岚微笑完美得没有死角,一如她拒绝的理由,“我毕竟还是太子未婚妻,住进王府,于理不合。” “等等,我派几个人保护你。”奕王退而求其次。 天岚无语昂,奕王殿下,你的服务要不要这么周到,被二公子知道她带男人回去,会出人命的好吗? “殿下,不用了。”天岚推辞。 “三小姐,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本王的好意?”奕王眉心微沉,带着淡淡地探究。 “是三小姐信不过本王,还是……”奕王眉梢清冷,略带审视,他总觉得,她对他的态度,太过疏离。 更何况,按照常理推断,一个刚被侵犯过的人,应该极度没有安全感,她就不怕君羡羽再次找她麻烦吗? 天岚微微垂眸,奕王的咄咄相逼令她不悦,单从某个角度来说,奕王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 他的要求,她不能答应,可必须拒绝的毫无破绽。 素手缓缓拽紧了膝破碎的裙子,天岚咬唇:“殿下,对不起,是我自己不好,我现在不敢相信任何人……” 单薄的双肩微微抖动,似在啜泣,奕王表情软化些许,感叹君羡羽给她的心理阴影太重了:“可你一个女孩子,本王不放心。” 天岚低垂着头,不语,肩膀依旧在抽动。 “喵——”一声猫叫打破寂静,一道闪电般的白色影子掀开车帘飞射进来,扑倒天岚怀里。 奕王和天岚皆是一惊,忍不住朝那道白影看去,却原来是驭风。 奕王看见驭风,恍然大悟,他就说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没看到这只猫。 驭风是接了二公子的圣旨,来将功折罪抱回天岚的,结果一来便看见天岚这一身狼狈,当时就怒了。 一身雪白的毛发暴起,琥珀色的眸子泛着杀意,低吼着瞪向奕王。 天岚连忙按住他,倔强地抿了抿唇:“驭风受了刺激,殿下,我想静一静。” 说罢,朝奕王微微颔首,之后便抱着驭风下了马车。 天岚缓缓离开,奕王坐在马车内,眉眼清冷,目光深邃,闪烁着叫人看不懂的幽光。 片刻后,他淡淡地说了句:“跟着她。” 马车又一次前进,天岚抱着驭风走在了回小院的路上,驭风琥珀色的眸子微闪,沉声:“我们被人跟踪了。” 天岚剪眸危险地眯起,樱唇微勾:“不用管他。” 出人意料的是,天岚在小院门口,又接到一支飞镖。 她抿了抿唇,淡定地将上面的纸取了下来,而后,将那把飞镖,随手扔了。 消失多日的无痕,又一次出现了。 天岚进了小院,好几天没有住人,里面一片黑暗,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清寂萧索的味道。 借着淡淡的月光,竹影婆娑,夜风将送来阵阵百合的清香。 天岚眸光轻轻往后瞥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进了房间。 灯火,照亮了漆黑的房间。 夜深沉,奕王暗卫跳上围墙,纵身跃下,却遭到阵法的攻击。 房间内的天岚牵唇一笑。 那暗卫也是机灵,知道阵法启动定会惊动里面的人,立刻选择撤退,天岚也并未为难他。 暗卫临走的时候,特意带走了天岚扔掉的那只飞镖。 天岚缓缓展开那张纸,面色大变,漂亮的大眼中,戾气大盛,直接揉碎了那张纸,反手扔到一边。 而后转身进了房间,拿了件衣服,去了后院的温泉。 驭风刚刚一直在外面盯着,一直到那暗卫走了才进来,结果进门便见到天岚发飙。 小小的嘴巴张成O型,等天岚走了,才三两下扑过去,捡起那张纸。 驭风跳到桌上,毛茸茸的小爪子扒拉开那张皱巴巴的纸,一看内容。 靠!混蛋! 它简直想撕嗷! 它觉得这件事应该立即报告羡羽,可是又担心小丫头一个人在这儿不安全。 算了,先听听小丫头的看法。 驭风等得都快睡着了,天岚才慢悠悠地飘进来,一进房间,直接蹬掉鞋子,扑上~床。 驭风想往床上跳,天岚瞪了它一眼:“去洗澡。” 驭风想反驳,天岚动动手腕,骨节捏得咯咯作响,似笑非笑地睨着它:“驭风啊,这两天你躲哪儿去了?” 这个问题一出,驭风浑身一个机灵,脚底抹油,开溜。 当初明明是她自己想逃,它只是帮忙出了个主意而已,凭什么现在都欺负它啊? 驭风跺爪,它…… 它要离家出走。 等驭风洗完,哀怨完,偏殿屁颠跑进来,才发现天岚已经睡着了。 驭风咬着小爪子纠结了,到底要不要喊醒她? 纠结良久,驭风蹦上~床,缩在角落里,闭眼睡觉。 这种事,他还是等羡羽来处理好了。 他的女人,自己看着办。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天岚蝶翼般的睫毛扇了扇,黑暗中,露出一双灿烂至极的眼睛。 眸光中,一片幽光闪烁,深邃而危险。 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她却没有半点睡意,因为那张纸。 白虎苍白的面容在脑海中浮现,伴随着无痕那句这只是小小地教训,天岚手脚冰凉。 她,该怎么办…… 君羡羽没有回来,时间在夜色中悄然流逝,天岚纠结着,实在太累,终于还是沉沉地谁去,却始终睡不安稳。 85.第85章 尊严无价1 第二天天岚醒来的时候,全身酸痛,下被人拆了重组一样,仿佛又回到上辈子,刚开始训练的时光。 黑色的窗帘挡住温暖的阳光,天岚睡眼惺忪,翻起来找衣服。 终于不用一身高级侍女装,不用被人拉去操练,天岚几乎喜极而泣。 天岚换好衣服出了房间,才发现洗漱用品已经准备好,早餐也已摆好在桌上。 天岚眉梢高挑,二公子回来了? 天岚洗漱好,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式,碧血燕窝,东阿阿胶桂圆羹,珍珠翡翠团子,芙蓉蒸饺…… 天岚握着筷子的手顿了,她的记忆中,虽然二公子厨艺很好,但他动手的话,一般早上就喝粥,从来没准备过这些。 试着尝了一口那碧血燕窝,天岚凝眉,二公子的手艺,比这个好很多。 “姑娘恕罪。”一道柔软的女声想起,细细软软,好似三月春水。 天岚手中的动作猛然顿住,这声音,好像是…… “秋月?”天岚惊讶地唤了声。 秋月进门就看到天岚皱眉的动作,心中一慌,连忙跪下请罪:“是不是奴婢准备的早膳不合姑娘胃口,奴婢这就去换。” “没事了,你先下去吧。”对于秋月的出现,天岚惊讶过后,并没有多问,既然她能站在这儿,一定是二公子的意思。 “是,奴婢告退。”秋月见天岚没有生气,顿时松了口气。 对于眼前这个姑娘,她可是不敢再惹了,在、刑狱的每一幕犹在眼前,现在想想,她还是忍不住战栗。 秋月告退,天岚骤然出声喊住她:“以后别准备这些了,简单点就好。” “是。”秋月微讶,却还是恭敬地应了。 天岚望着秋月离去的背影,微微出神,她总觉得秋月比第一次见面厉害了许多。 天岚出门,秋月寸步不离。 天岚扶额,有点无语:“又是二公子吩咐?” 天岚怎么觉得,她连一点自由都没有了捏? “姑娘,二公子让奴婢贴身保护您。”秋月柔柔的道,温软的声音,让人生不起怪罪之意。 天岚无奈,面色却严肃下来:“我不管二公子说什么,在外面,一切听我的。” “这,奴婢……”秋月略有犹豫。 眉梢微沉,天岚剪眸沉冷如冰,冷喝道:“做不到就滚回去。” “姑娘恕罪。”秋月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抖了下,扑通跪下,低眉顺眼。 天岚眯眼,樱唇轻启,声线中寒意凛冽:“我不吃这套,还是那一句,做不到就滚!” “二公子吩咐,奴婢必须保护姑娘周全,其他的奴婢全听姑娘的。” 秋月战战兢兢地说完,不明白二公子怎么会喜欢这么凶巴巴的姑娘。 闻言,天岚面色终于好看了些许。 她现在这个实力,确实需要人保护。 以二公子的脾气,她要真把秋月赶走,估计二公子真得把她抓回去,训练到能撂倒所有暗卫,才放她出来。 等到那个时候,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秋月,你知道右相府在何处吗?”天岚转身往外走,边走边问。 “姑娘随奴婢来。”秋月起身带路。 天岚挑眉,二公子准备的人,还蛮实用的嘛。 右相府门口,天岚本来想直接翻墙进去,但想想实在不礼貌,怕被右相那个老古板训斥,想想还是算了。 “麻烦通传一下,我家小姐求见右相。”秋月上前,温婉而客气道。 那门房打量天岚,看这姑娘一身穿着,非富即贵,出门带着丫头,可却连马车都没有。 那门房有点怀疑,也没听说他们家相爷什么认得这样一个漂亮少女,忍不住警惕,加之前两日相爷更是出了事,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也难怪,天岚不似一般大家闺秀,循规蹈矩,温柔似水,她习惯了独来独往,根本没有坐马车的习惯。 再说了,又不是王宫贵胄,一般马车在熙来攘往的大街上,很容易被堵的好吧? “相爷身子不适,姑娘有事改天再来吧。”门房婉拒了。 天岚默,难得当一次乖宝宝,事实证明,乖宝宝永远都不会有好下场滴。 于是她操起了老行当,翻墙! 秋月跟在后面,总觉得二公子被这姑娘蒙骗了,哪有好人家女子翻墙的? 有驭风帮忙,天岚比上次进奕王府还要容易,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人。 比起奕王府的防御,天岚真觉得右相府这些人弱爆了。 其实门房并未撒谎,右相伤势过重,还在卧床静养,照理说,却是不易打扰。 但若等到他伤势痊愈,估计她已经毒发身亡了,天岚等不了那么久。 天岚准备敲门,却听到右相的房间里有两个人谈话的声音,一个是右相,声音中带着虚弱。 另一道声音倒是很浑厚,中气十足,一听就是个铁血汉子。 天岚思绪流转,缓缓回忆起那日右相塞金牌给她的情景。 莫非,这位就是右相口中的那位龙骑大将军? 天岚轻轻敲门,扣扣的声音打断房内的谈话。 天岚退开几步,吱呀一声,房门开了,一个身披身形健硕的男子出现门口,约莫二十几岁的年纪,一身墨绿色锦袍,虎背熊腰,一双虎目,不怒自威。 “你是何人?”男子虎目一瞪,警惕地审视天岚,看这丫头的打扮,似乎不像是府中人。 “请问阁下可是龙骑大将军?”天岚微笑,礼貌谦和,不卑不亢,“小女子有事求见右相,麻烦将军通传一声。” “丞相今日不见客,你是如何进来的?”龙骑将军神色一厉,喝道:“来人!” 天岚秀气的眉宇蹙起,不悦,冷了声线:“将军难道不问问丞相的意思吗?” 右相府的护卫纷纷赶来,见到天岚都是一惊,旋即,天岚和秋月团团包围。 秋月警惕地瞪着四周,如临大敌,心中却觉得天岚太过莽撞,右相哪是这么容易见的? “给本将军拿下。”龙骑大将军虎目一瞪,命令护卫。 秋月上前一步,准备反抗,天岚冷冷地扫了龙骑大将军一眼,却吩咐秋月:“退下。” “小姐。”秋月的声音依旧温柔似水,却有一分焦急。 “我说退下!”天岚眉梢冷冽,呵斥。 86.第86章 尊严无价2 “是小丫头吗?”房间内的右相听到熟悉的声音,无力的手缓缓撩起床帐,虚弱的声音传出房间。 龙骑大将军瞪圆了虎目,被人轻而易举制住的天岚却是勾唇,朝龙骑大将军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 龙骑大将军眉心拧起,探究的视线,扫过天岚清丽的容颜,朝身后的护卫挥手:“压进去。” 天岚不反抗,任由他们反剪着她的手臂,进了房间。 一进门,便有一股的药味扑鼻而来,苦涩得令人作呕,天岚忍不住拧起眉心。 有小厮用钩子将床幔挂起,天岚看着右相苍白病态的脸,微微点头:“右相大人。” 她这态度,好像右相跟她平起平坐的一样。 龙骑大将军刚想呵斥天岚,右相怒瞪着扣住天岚和秋月的人,厉声呵斥。 “你们做什么!还不给本相的贵客看座,咳咳,咳咳咳……” 吼得太急,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除了天岚和驭风,所有人惊得下巴都掉了,傻愣着好久反应不过来。 “咳咳,本相的话,你们没听见吗?咳咳……”右相的声音再次响起,其中的愤怒之气,终于把众人拉回现实。 小厮给天岚搬来椅子,右相平静了些许,缓声道:“都退下吧。” “右相,她……”龙骑大将军想说什么,却被右相摆手制止。 众护卫依言退了下去,秋月看天岚的眸光,略有复杂。 原来,这姑娘在右相眼里竟有如此的地位,右相的为人,她也是略有耳闻,难道,真是自己看错她了? “秋月,你也下去。”天岚淡淡道。 秋月略一犹豫,这次倒是没有再反驳,片刻,柔柔道:“奴婢遵命。” 对于秋月的反应,天岚眉梢挑了挑,只是微微一笑。 右相的房间里,只剩下右相,龙骑大将军,和天岚三个人。 龙骑大将军瞪了天岚一眼,恨恨道:“这女人混进相府,不知有什么目的,相爷,不要被她蒙骗了。” “大将军,什么叫混进相府,我分明是光明正大地翻墙进的相府好吗?” 天岚翻了个白眼,说得理所当然:“大将军,我都到门口了还没人发现,要真有什么目的,你和右相还能安安稳稳站在这里吗?” “你……”龙骑大将军被她讥诮的话语刺得怒不可遏,却又找不到话反驳,一张铁血的连气得铁青。 眼前的姑娘,长着一张清纯至极的面容,龙腾不明白,怎么会这么毒舌无耻。 瞧瞧,翻墙,这是一个正经姑娘该做的吗? “哈哈……龙腾,与这丫头比嘴利,本相都自叹弗如,你且让让她吧。” 右相带着咳嗽的笑声插了进来,缓解了紧张的气氛,也给了龙骑大将军一个台阶下。 龙腾冷哼一声,扭过脸去,他一个老实人,哪里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在他看来,与其比花花肠子,还不如比拳头来的直接。 天岚挑了挑眉,以右相古板顽固的性子,她还以为他会为翻墙的事教训她,怎么,转性了? “龙腾,本相给你介绍,这位就是本相要你寻找的那位神医公子,哦,不,神医少女,左相三小姐,楚天岚。” 右相每说一句话,都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龙腾听到天岚的身份,眸光倒是有片刻的复杂。 天岚拧了拧眉头,心生不忍,便接着右相的话说下去:“这位便是龙骑大将军龙腾吧,久仰大名,小女子多有不敬,还望将军海涵。” 这话说得并无多少客气,说实话,她也挺不爽。 为毛她每次找什么人,都会在门口被拦? 天岚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她长得很像很猥琐吗?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别有用心? 先是玄武,再是这个龙腾,靠,她跟进门犯冲啊? 龙腾好不容易捡回自己的下巴,右相缓了口气,看向天岚:“本相听说太子的手下被人血洗,你又失踪,小丫头,本相这两天一直很担心你的安危,你去哪里了?” 右相因为伤重,但被困在阵法中的时候,已经晕了过去,根本没看到二公子出现,故而有此一问。 但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难道说,奕王并没有说出真相? “右相大人,你是想问,太子手下被人血洗,是不是跟我有关?”天岚眯眼,一针见血地戳破右相的目的。 右相脸色有些僵硬,直接被天岚弄得下不了台。 龙腾抽了抽嘴角,他发誓,以后面对这姑娘,能打架他一定不会吵架。 “如果,我说有呢?”天岚挑了挑眉,戏谑的目光审视着右相。 “那是他们罪有应得。”右相蓦地激动起来,想到烂泥一样扶不上墙的太子,怒火攻心。 她原以为右相至少会说,太子就算有罪,也轮不到她来教训之类的话,莫非,真是看开了? “右相大人,对不起,我没守好您那块金牌。”天岚软了音色,神色中,也有几分真切的歉疚。 “你可知道那块金牌意味着什么?牌在人在,牌亡人亡。”龙腾一双虎目,冰冷地瞪着天岚,他是真的怒了,“你该死!” 闻言,天岚有些不舒服,但她没有反驳,毕竟兵符是在她手上丢的。 “咳咳,龙腾,住口!”右相厉声呵斥,“若不是小丫头,本相的性命和兵符,早皆落在太子和魔羽宫手上了,牌在人在,是我们该做到的,她并非朝廷中人,没有义务为了兵符付出性命。” 右相护着她,天岚的眸色更是软化几分,虽说因为她是“神医”,是唯一可能救皇帝的人,右相说这话,不乏拉拢的目的。 但不可否认,右相也确实在护着她。 龙腾被右相斥责得不语,右相一阵阵地咳嗽:“小丫头,告诉本相,兵符被何人所夺?” 天岚垂眸,遮住眸中深邃的情绪,看这架势,右相必定是要支持奕王了,那有些事,还是得实话实说。 “二公子将我带走,从我身上搜出了金牌。”天岚低垂眉眼,缓缓道。 “伏龙殿二公子?”龙腾重复,神色颇为震惊,“他也参与进来了?” 右相倒是注意到另一个问题,眸光扫向天岚,带着疑问,还有些许审视:“小丫头,你是怎么从他手上逃出来的?” 87.第87章 尊严无价3 当然是二公子放她出来的呗,不然怎么出来? “是奕王昨夜潜入伏龙殿,将我带出来的。”天岚缓缓道,“实不相瞒,天岚与奕王有协议,要帮他阻止太子继位。” 龙腾瞪了瞪眼,这种行为,说得严重点,可算是谋朝篡位。 “为何?”闻言,右相也只是眯了眯眼,继而冷静的问。 “原因我当日在茶棚就已告诉过大人。”天岚面色严肃,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奕王查出皇帝失踪的消息,因为我精通易容之术,故而让我假扮神医,进宫给皇上治病,其目的,只是为了逼幕后的人,将陛下送回来。” 天岚这话一出,相当于承认,当日她骗了右相。 是选择继续合作,还是将她拿下治罪,选择权在右相手上,当然,她不会束手就擒就对了。 “丫头,你……”连右相都被她气得说不出话。 “若是能救回陛下自然好,可若是不能……”天岚抿了抿唇,诚恳道,“就天岚看来,奕王雄才大略,运筹帷幄,比太子好上百倍。” 余音回荡在房间,一字一字,掷地有声,没有人回答天岚的话,房间内静得可以清晰地分辨三人的呼吸声。 “这件事,若想成功,需要右相大人相助。”终于,天岚打破沉寂。 右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龙腾抢先一步阻止:“相爷,这事,您要考虑好。” 若是几天前,天岚敢说这话,以右相守旧古板的性子,一定二话不说,直接叫人将天岚拿下。 可他与龙腾不同,他是亲眼见过,太子为了皇位疯狂的模样,不择手段,六亲不认,甚至不惜让魔羽宫利用,他若为帝,社稷危矣。 右相虽固执古板,但他为官的原则,一直是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规矩和苍生,他还是偏向后者。 “小丫头,这事你容本相考虑考虑。”右相沉吟一声。 “右相大人,天岚希望能尽快得到您的回复,越开越好。”天岚凝重道,她必须尽快拿到皇帝的血,越快越好。 见右相颔首,天岚蓦地松了口气:“右相大人,我有些好奇,奕王和贵妃,这对亲母子,关系好像不太好。” “小丫头,这事万不可再提。”右相神色蓦地变得异常凝重,“想要长命,就必须会装糊涂,这是皇宫的生存法则。” 一字一顿,右相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谆谆教诲,像极了告诫女儿得父亲。 天岚点头,明白了右相的心意,皇室秘辛,知道得越多,死得也越快。 想起什么,天岚从腰间取出两个白色的小玉瓶,交到右相手中:“我这儿有些珍品伤药,白瓶内服,黑屏外敷,一日三次,应该比普通草药好许多。” “你不是说你不是神医吗?”龙腾瞪眼。 “谁规定不是神医就不能有药了啊?”天岚环胸,凉凉地看向龙腾,“姑娘久病成良医不行啊?” 天岚这句话,说者无心,闻者有意,这几日寻找天岚时,右相也叫龙腾亲自去左相府问过。 结果回来之后说的话,差点把当时刚清醒的右相再一次气晕过去。 据说左相听说女儿失踪,性命垂危,一开始还是悲伤至极的表情,可临走时,龙腾不小心回头看了一眼,居然看见右相满面掩饰不住地喜色。 龙腾虽然性格粗犷老实了点,但遇到这种情况,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出门之后又悄悄潜回去看。 龙腾看见右相召集了人手,出去寻找天岚。 当时龙腾松了口气,以为自己想多了,结果左相下一句话,直接让龙腾愣住了。 因为左相吩咐手下,若是找到那个贱人,没死就给她补上几刀,若是死了,直接找个地方将尸体烧了,不留一丝痕迹。 瞧瞧,这话像是一个父亲说得话吗? 倒像天岚是他女人和别人生的。 “你……”龙腾瞪大眼,忍不住问了天岚一句,“你真的是女人吗?” 抛头露面,参与朝政,对抗太子,拉拢丞相,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真的很难把这一切,与眼前这个细弱清纯的姑娘联系起来。 虽然纤瘦,但天岚的身材还是很有料,挺了挺挺自己傲人的胸部,天岚扑哧一笑,戏谑地看着龙腾。 “我是不是女人,难不成你是?怎么,要不要比比看?” 老实巴交的龙腾,哪经得起天岚这般调戏,一张铁血的脸瞬间红了个通透。 他是真的无法将她当做女人,这天下,哪有这般无耻又毒舌的女人? 右相闻言,当下也是一阵无语。 “女人不就应该在家抚琴吟诗,相夫教子,你这么强悍的女人,谁敢要?”龙腾梗着脖子回了一句。 “又没让你要,大将军你瞎操什么心?”天岚翻了个白眼。 龙腾差点回一句送给他他也不要,不说别的,就光她这张嘴,娶回去他还不天天被她压得死死的,永世不得翻身? 这要传出去,他龙骑大将军的颜面何存? “咳。”右相假咳一声,打断这两个人越扯越不对劲的对话。“让本想看看小丫头究竟带了什么好药。” 说罢,右相打开瓶盖,一瞬间,清冽的香气溢出,右相也是懂药之人,当下凑近瓶口,嗅了嗅。 “灵芝,雪莲,何首乌……”右相一个个吐出药名,面色越来越惊讶,“闻这药香,这些东子都至少几百年了,丫头,这东西你哪里得到?” 这些东西,皆是世间难求的宝贝,就算是他,官拜右相,也只收集到其中一两种,可着瓶子里,至少也有十几种这些珍贵药材。 “朋友送的。”天岚打着马虎眼。 拿二公子的东西送人,她可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用一句言情小说中爱用的话,他的就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就是这个道理。 不过虽说二公子土豪了点,但她送这药,还是冲着右相对她的关心和信任送的。 她素来是这样的人,仇还十倍,恩还百倍。 右相见她不想说,也不多问,只是缓缓地拍了拍天岚的手背:“孩子,你记住,男儿膝下有黄金,可女儿膝下,是比黄金更珍贵百倍的尊严。” 因为,尊严无价! 88.第88章 尊严无价4 那一刻,天岚眼眶微热,想起当初自己为救右相给太子下跪的那一幕,她记得,她当时说过。 男儿膝下有黄金,可她不是男儿,所以没关系。 如果说,刚刚将那两瓶药送给右相,她还有点心疼,觉得有点对不起二公子。 那么此刻,她是真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右相,完全值得那两瓶药。 天岚缓了缓情绪,露出一抹微笑:“可有人跟我说过,有些时候,人要像竹子一样,学会弯腰。” “暂时低头,并不是认输,更不是屈服,只是为了在自己弱小的时候,能有机会积蓄力量,不断成长,待到将来强大之时,将敌人对你所做的一切,千倍百倍地还报给他。” 就像竹子,你压它,会弯,可你一旦放手,它便会立刻反弹回来一样。 右相和龙腾呆滞地看着她,久久回不过神来,究竟是有着怎样经历的人,才能得出这般的人生结论? 半晌,右相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赞道:“小丫头,你那位朋友,必定不是普通人。” “那是。”天岚笑得眉眼弯弯,听到右相夸二公子,心里难免有些小得意。 “咕咕……”窗外,鸽子急促的叫声,如利剑劈碎房间和谐的气氛。 三人皆噤了声,对视一眼,龙腾打开窗,只见一只雪白的鸽子停在窗台,小爪子扒拉着窗棂。 龙腾从鸽子细长的腿上,取下一张小信笺,放飞鸽子,关上窗,然后将手中的信笺恭恭敬敬地交给丞相。 丞相阅过,气得面色通红,一拳垂在床上,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一时间,房间内只有右相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帮我把相爷扶起来。”龙腾见状,连忙说道。 天岚点头,扶着右相坐起,龙腾双掌抵在右相背后,浑厚的内力从掌心传入右相体内。 很快,两人额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 右相缓过气,龙腾也收了内力。 “相爷,出什么事了?”龙腾看向右相,眸光中尽是担忧。 “小丫头,你准备一下,找陛下的事,不能再拖了。”右相面色阴沉,眸光凝重,“魔羽宫已经对刑部尚书下手了。” 刑部尚书? 天岚凝眉,她记得,这人应该是奕王的手下,太子继位一事,反对派便是以他为首。 “该死!”龙腾沉喝,他们倒没料到,魔羽宫已经如此沉不住气了。 天岚凝眉,沉声问:“右相大人,尚书目前情况如何?” “性命无碍,但伤势较重,可能要卧床一段时间了。” 天岚眉心锁得更紧,沉吟道:“我去找奕王商量。” 右相无话,只是点头。 龙腾亲自将天岚送到相府门口,门房看见天岚,跟见鬼一样,她,她是怎么进去的? 天岚临行时,龙腾忍不住说了句:“姑娘家家的,以后不要再做翻墙这种事了。” 天岚脚下踉跄一下,大哥,这种事情,你不用在大门口说吧。 秋月和门房都低了头,疑似偷笑,天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龙腾看着天岚离去的背影,分明单薄得让人怜惜,却偏偏挺直了脊背,又坚强得让人心疼。 他长叹一声,发现完全看不懂这个奇怪的姑娘。 奕王府。 天岚被龙腾说得有点脸热,氮素…… 翻墙是个好习惯,不翻墙的孩纸连门都进不了…… 她已经绝望了,完全没有任何走正门的欲~望。 秋月扶额,这样奇葩的主子,她也是无语了。 奕王府的暗卫,抽搐着嘴角,有人去禀报王爷,之后便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或者说,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蝉声阵阵,给闷热的夏日更增添了一分烦躁。 天岚到的时候,便看见奕王书房的门紧闭着,门口,两名侍女守着,见到天岚到来,立刻恭敬地福了福身。 天岚柳眉轻挑,心中问驭风:“翻墙进来还有这么好的待遇?” 驭风不答话,只是用眼神表达它的鄙视之意。 说话间,侍女开了门,一抹阳光照如房内,房间内静谧得有些森寒。 “秋月,你在外面等我。”天岚淡淡地吩咐一声,迈步进了书房。 一袭纯净得白衣映入眼帘,不染纤尘,清冷脱俗。 奕王负手,颀长的身影立于墙壁前,一动不动,似乎凝成一座沉冷的雕塑。 天岚轻咳一声,奕王才缓缓转过身来,清冷的目光,在天岚纯净的容颜上扫过,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眼中的复杂。 “坐。”客气的声音,冷淡而疏离,奕王已坐到书案后。 天岚勾唇,水漾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快得看不见的光芒。 她依言坐下,不动声色。 侍女上了茶,又带上门出去了。 奕王把玩着茶盏,疏淡的眉宇冷意连连:“你,究竟是谁?” “怎么,殿下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让我当你的皇后?”天岚浅笑,却带了些讥诮的弧度。 奕王闻言冷笑,随手将一样东子甩到天岚眼前,哐啷一声,很清脆。 驭风慵懒地伏在天岚的肩膀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冷光闪烁,整个身体都处于最佳的备战状态。 一旦奕王对小丫头不利,它会立刻采取行动。 天岚眸光淡淡扫过脚下的东西,正是昨日被暗卫带回来的飞镖。 她并未去捡,只是起身,信步走到奕王面前。 奕王握着茶杯的手收了收,隔着一张书桌,他的目光,直视着天岚,却看不透她眼中的深沉。 明明是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莫名地,他竟觉得两人之间隔了万水千山。 他总觉得,她的身上,笼了一圈迷雾,雾霭蒙蒙,叫人看不透。 砰! 天岚一巴掌拍在书案上,整个桌案都跳了跳,桌上一叠奏折直接被震倒了。 莫说奕王,连驭风都被她吓了一跳,小身子抖了抖。 “老娘也想知道这TM的怎么回事!”天岚怒吼,咆哮之势,犹如河东狮吼。 一人一猫都被她吼得风中凌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驭风小爪子抚着天岚的后背,小丫头,注意形象,形象。 天岚将纤手挪开,掌心下,是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小纸条。 驭风小嘴张成O型,是昨晚的那张。 奕王还没从天岚的爆发中回过神来,目光扫过纸上的内容,清冷的容颜上,出现一抹讶异。 89.第89章 郁闷的二公子1 “奕王殿下,麻烦您给我一个解释。”天岚磨着牙,一字一顿。 奕王笑了,视线从桌上的纸条转到天岚脸上,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无辜:“这好像,不关本王什么事吧。” 说着,奕王微微勾起唇角,疏淡的眉眼破天荒划过一抹戏谑:“本王给你一个完成任务的机会,如何?” 不知为何,天岚看着奕王的神色,竟觉得此时的奕王,和二公子有两分相似。 天岚眉心一挑,环胸,似笑非笑地睨着奕王:“这无痕,真不是殿下派来的?” 不怪她怀疑,奕王前脚刚在马车里跟她求婚,后脚无痕就叫她想办法,在一个月内,让奕王爱上她。 这两人一伙的吧? 她要是真听命勾~引奕王,到时候,奕王要是开口让她嫁给他,她还有什么理由反驳? “你想多了。”奕王收起戏谑,清冷的声音云淡风轻。 天岚垂眸,遮去眸中的复杂,却也因此,错过了奕王眸中的那抹深思。 按理说,奕王应该是怀疑她了,可为何一看到这张纸条,他又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他就不会怀疑,这张纸条,是她伪造的吗? 天岚回忆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将无痕的信给他看时,他的目光,似乎在无痕的署名处停留了片刻。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那三小姐可会听命?”奕王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当然不会!”驭风怒喝,琥珀色眸子里,寒光凛冽,可惜除了天岚,没人听见。 在它看来,这分明就是诡计,这个奕王,一定跟无痕是一伙的,为的就是把小丫头从羡羽手上夺走。 “这件事……”天岚沉吟,白虎苍白的神色,伴随着无痕那句这只是小教训,一齐闪过天岚的脑海。 她素手搭在书案上,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那一声声极富节奏的声音,如同响在奕王心中,他英俊的面容上云淡风轻,但不知为何,却觉得有些紧张,很想知道她的答案,又很怕那答案会让自己失望。 “当然要听命。”天岚启唇,缓缓轻吐几个字。 驭风不可置信地看向天岚,急切地传声道:“小丫头,不可以,你这么做,羡羽一定会生气的。” 奕王面上无喜无怒,心跳却忍不住快了一下,似乎隐隐有喜悦从胸口溢出。 天岚却蓦地勾起唇角,弧度阴测测的,让在场的一人一猫都打了个寒战:“前提是,殿下变成女人,相比于美男,我还是对美女更有兴趣。” 驭风和奕王都愣了一下,之后,二人反应各异,驭风偷笑,奕王眉梢微微抽了抽,那股喜悦一扫而空。 这么明显的拒绝,奕王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若是本王帮你演戏,你可答应?”奕王退了一步。 “敬谢不敏。”天岚撇嘴,演戏这种东西最不靠谱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演着演着,假戏真做了。 钱债易尝,情债难还,这种债,她欠不起。 何况,这种事情,对二公子不公平。 “对了,殿下,刑部尚书出事,您应该收到消息了吧。”天岚换了个话题,按理说,右相都收到消息了,以奕王的势力,应该不会比右相,慢。 “依三小姐看,此事是何人所为?”奕王眸光闪了下,对于天岚故意转换话题的行为,很是配合。 “不是说是魔羽宫吗?”天岚眸光闪烁一下,挑眉,看向奕王。 奕王摇了摇头:“我了解舅舅,他要是动手,必定会斩草除根。” 天岚双目眯起,奕王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既然不是魔羽宫,那有做这件事动机的,只有二公子。 如果她所料不错,二公子应该也开始动手了,其目的,是要奕王和右相这边,与魔羽宫撕破脸。 “依我看,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天岚沉吟,她自然是要帮二公子一把的,“顺着那人的意思,将这个屎盆子,扣在魔羽宫头上。” 奕王清淡的眸光,刹那深邃,似蒙上一雾气,叫人看不清其中的真实情绪。 “三小姐不觉得,一旦我们和魔羽宫两败俱伤,二公子便会趁火打劫?” 天岚敢以她的节操打赌,二公子一定会趁火打劫。 只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一来,我们没得选,我们若坐以待毙,等到魔羽宫彻底掌握大权,朝廷大洗牌,我们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虽说天岚支持二公子,但毕竟戏还是要做足了的。 “二来,我们只需打头阵,等游戏开始,完全可以想办法把二公子也拉进来,他想坐山观虎斗,也得坐得住才行。”天岚笑得有些阴险,二公子,暂时利用你一下。 驭风呲了呲牙,咦,这小丫头好可怕,羡羽你死定了。 可为毛它辣么幸灾乐祸呢? 奕王折扇敲打在掌心,一下一下,蓦地问道:“你和右相谈得怎么样了?” “右相让我们尽快动手。” 奕王一时没有回话,只是依旧敲打着掌心,声音极有规律,天岚耐心地等着。 右相和刑部尚书同时负伤,奕王几乎是同时失了两名大将,她急,奕王比她更急。 “你易容成神医,明日早晨随本王上朝。”终于,奕王沉沉地吐出几个字,思索片刻,还是忍不住提醒,“明日,我母妃必定百般刁难与你,你要做好各种准备。” 天岚抿唇,自然知道明天不会那么容易过关,她沉沉点头:“我知道了。” 奕王起身,从桌案后走出来,没见他迈步,但下一秒,一袭白衣已出现在天岚眼前。 天岚被陡然出现的人影吓得愣了愣,又立刻回过神来,两个人的距离不足一步之遥,几乎可以嗅到对方身上的清香。 “三小姐真的不再考虑本王的提议?”奕王微笑清淡,看向天岚。 天岚觉得危险,却强笑着装傻:“什么提议?” 奕王双臂撑在桌案上,将天岚困于两臂之间,白色的身影前倾,更加逼近天岚:“只要你肯勾~引,不用一个月,本王现在就可以上钩。” 这男人腹黑的一面一旦露出来,总会给天岚一种,他和二公子略相似的感觉。 “如何?”奕王轻声问,唯一不同的是,奕王就算腹黑着,也还是那副清淡的笑。 回应他的,是天岚清脆而响亮的一巴掌。 90.第90章 郁闷的二公子2 奕王英俊的容颜上,立刻出现四道清晰地五指印,硬生生破坏了那份清冷的美感。 这一巴掌,把奕王和驭风都打蒙了,天岚身如游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从奕王手臂下钻了出来。 天岚对着自己红彤彤的手指,轻轻地吹了口气,那神情,轻蔑而嚣张,看得驭风差点拍爪叫好。 “奕王殿下,我们家小白只喜欢母猫,不喜欢男人,所以麻烦你不要凑这么近,来勾~引它,同样,它更加不可能主动勾~引你。” 天岚索性把装傻的功力发挥到极致,打了人直接将驭风拖出来挡刀,权当奕王方才一席话,皆是在说给驭风听。 丫丫的,真当她好欺负吗? 无辜躺枪的驭风脚下一软,直接摔在天岚肩上,小短腿抽啊抽,它真是服了这丫头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了。 话落,也不管眼角眉梢齐抽搐的奕王,天岚直接脚底抹油,开溜。 奕王眉梢闪过冷意,这丫头,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好大的胆子,真以为他不敢动她吗? 奕王摇摇头,其实他刚才应该一巴掌还回去的,手都摆好姿势了,又收了回去,他这是怎么了? “小丫头,你刚刚太帅了。”驭风小爪子捧着肚子狂笑,“你没看到,奕王那吃了苍蝇一样的脸色,哈哈,笑死小爷了。” 天岚缓缓地勾唇,说实话,她刚刚确实有点冲动了,毕竟人家是王爷,而且还是实力排行榜上第一的人物。 她一个没身份没地位没内力的小女子,当时居然想都没想,就甩了他一巴掌,现在想来,脊背一阵寒意。 若是他当时反手一掌拍向她,她就死定了。 只是,谁让他非礼她? 她怒极,下意识的反应而已。 算了,打都打了,哪管得了这么多。 天岚准备好明日要穿的衣服,熏香用的药材,带秋月回了小院。 种满绿竹和野百合的小院中,依旧是一片清寂。 漫天晚霞装点着淡蓝色的天空,夕阳不似正午时那般毒辣,而是带着淡淡的暖意,给坐在院中的天岚镀上一层金色。 晚霞,夕阳,翠竹,百合,少女,风景如画,美人如花,却有种说不出的孤寂,总让人觉得少了什么。 晚餐之后,天岚沐浴,休息,准备明天的那场硬仗。 这院子里的一切,秋月是不敢自己使用的,这里也没有多余的房间,天岚入睡,她只是静静地在外面守夜。 月亮刚刚爬高,一道墨色的身影缓缓从天而降,衣袂于夜风中翻飞,银色的面具反射着月亮的光辉,衬得男子高贵若神祗。 “二……”秋月刚想行礼,二公子已淡淡摆手。 秋月出去住客栈,二公子隐藏了气息,透过微开的窗子,深邃的目光打量睡在他床上的女人。 天色尚早,加之昨夜睡得太多,天岚今夜终于失眠了。 她蓦地自嘲一笑,翻身朝里。 其实她心中也清楚,那些都不过是借口,真正失眠的原因,恐怕是因为没有了那熟悉的怀抱。 以前,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温暖也会让人上瘾,如罂粟一样,一旦沾上,就会贪恋。 一旦缺失,感觉全身都极度地不舒服。 二公子站在窗外,看着她翻来覆去,有点心疼,却没有进去,只是屈指轻弹,一道劲气从窗户进去,打中天岚的睡穴。 天岚尚不知发生什么事,已沉沉地睡去。 她睡得极不安稳,双臂紧紧抱在胸口,瘦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如受困的小兽,无助中带着极度的防备。 二公子在窗外看着,心脏微微刺痛,似有人一针针刺在上面,口中微涩。 这种睡姿…… 二公子回忆起当年的自己,亦是这般地防备,无助,试图将自己武装成刺猬,却只得到更深的伤害。 女人,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萦绕在他心头很久,但他一直没有动手去查。 她并不是真正的楚天岚,她身份成谜,她极有可能是魔羽宫的卧底,她有可能是长老们用来扳倒他的,这些他都知道。 可他依旧固执地将她放在了身边,****相对,夜夜相守,为她解毒,为她铺路,他甚至没有动手去查她的身份。 二公子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不如君越,为何这女人的心里,永远都没有他的位置。 她说他是君越,可从她的神色,他可以看出,她也只是猜测,如果有一天,证明君越其实另有其人呢? 如果有一天,真正的君越出现了呢? 女人,你可会选择他,离我而去? 天岚蜷缩得更厉害了,蚕丝被滑落,二公子透过窗户的缝隙,可以看见天岚单薄得身子,隐隐发抖。 二公子合上窗子的缝隙,苦笑一声,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洗干净等他临幸的女人,可以塞满整个青云国皇宫。 他倒好,为了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进自己的院子,还要夜里翻墙,躲在外面偷偷看她,又不敢让她知道。 二公子觉得自己简直是欠虐。 他想转身就走,身体却比大脑诚实,二公子进了房间,退去外衣,轻轻上了床,将她单薄的身子缓缓搂进怀里。 感觉到身边传来的温暖,天岚缓缓舒展开身子,随之一起舒展开的,还有二公子紧锁的眉心。 “君羡羽,你个混蛋。”天岚朝二公子怀里拱了拱,低低地呓语一句,然后舒服地睡了过去。 二公子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人家做梦喊他一次,结果骂他混蛋。 他做人还能更失败一点吗? “女人,你才混蛋,小混蛋。”二公子磨着牙,低吼着。 二公子吼完,又觉得自己此时的行为太过幼稚,人家又听不见,吼了有什么用? “女人,只准喜欢我。”二公子明知人家听不见,又忍不住吼了句,“不然少爷掐死你。” 吼完,二公子又默默地觉得,他此时应该在伏龙殿左拥右抱,而不是在这里,跟这个女人生闷气。 可话又说回来,莫说两个女人,就是将全天下的女人都给他,她也是不愿拿怀中的女人去换的。 二公子又郁闷了。 91.第91章 郁闷的二公子3 第二天,天色未明,二公子已经离开了小院。 此时此刻,他尚不知该以何种姿态来面对她,更不知道,该以何种方式,抹去君越留在她心中的记忆。 相见,不如不见。 因为要上早朝,天岚也起了个大早,换衣服的时候,她目光往床上瞥了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昨晚,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天岚沉吟一声,推开房门,秋月准备好早膳,过来叫天岚起身。 结果刚到门口,便看到一位丰神俊朗的年轻公子,剑眉星目,英俊潇洒,一双大眼睛璨亮若星辰。 如斯美男,秋月来不及欣赏,差点给吓跪了。 这美男,居然是从那姑娘房里出来的! 要是被二公子知道,秋月根本不敢想象后果…… 天岚看秋月的表情,就知道这丫头想多了。 “今天陪我去一趟皇宫。”天岚随口道了一句。 这声音,清冽如泉,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虽不算太熟悉,但也足以让秋月认出眼前这位英俊公子。 秋月柔美的脸上,再一次出现震惊的表情,却倏然想起那日在离恨宫,她从床上醒来,分明见到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 她当时吓了一跳,却因为自己当时的处境,没来得及想那么多,现在想来,这位姑娘,该是精通易容之术。 天岚没在意秋月的神情,只是绕过她,去洗漱,用早膳。 蓦地想起了什么,天岚脚步霎停:“秋月,昨夜有没有人来过?” 又是一道清冽的女声,将沉思的秋月拉回了神,她眸光闪了闪,低头,声音软软的:“回姑娘,没有。” 这是二公子的吩咐,二公子似乎不希望这位姑娘知道昨晚的事。 “是么?”天岚淡淡地回了声,真的是她多心了? 话音未落,趴在驭风肩上的驭风,蓦地直起了身子,给天岚传音:“奕王来了。” 天岚如水剪眸缓缓一眯,勾唇浅笑:“秋月,出去招待一下,别让客人久等了。” 秋月微惊,不可思议地看了天岚一眼,凭她的功力,都未听到外面有人,这个完全没有内力的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秋月也是个通透的丫头,当即对天岚微福了身,盈盈浅笑:“奴婢定当让姑娘满意。” 天岚说的是,出去,招待…… 院门口的大街上,停着一辆素色的马车,马车上,银色的流苏随风轻扬,金丝镶边,简约而不失高贵。 奕王的贴身侍卫大步行到门前,握上门口鎏金的门环,还没敲,大门已经开了。 迎面出来的女子一袭绿色清纱裙,温柔似水,明眸皓齿,活脱脱一个小美人。 秋月福了福身,柔声道:“我家小姐此时不方便见客,麻烦客人在此等候。” 侍卫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提醒道:“姑娘,在下是奕王府的人,我们王爷来接你家小姐进宫。” 秋月闻言,身形未动分毫,面上的笑容更加温柔似水:“小姐吩咐过了,就是奕王爷亲自来敲门,也是一样。” 侍卫闻言,明显地愣了一下,他们王爷还是第一次纡尊降贵来接女人,更是第一次有女人敢将他们王爷拒之门外。 这姑娘,好大的胆子。 秋月的话,不高不低,却是尽数传进了奕王的耳中。 他忍不住抬手,修长的手指抚上自己俊美的脸颊,那里,还留着她纤细的手指印。 他冰敷了一夜,仍旧有淡淡的痕迹。 时间如水,一分一秒地流逝,奕王未开口,侍卫更加不敢多说什么。 马车内,奕王清淡的容颜上,划过一抹苦笑,他什么时候,这么容忍一个女人了? 早朝在即,奕王并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侍卫看看日头,这早朝都快开始了,再不上路,就要迟到了。 等天岚慢悠悠地晃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天岚在秋月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奕王看到天岚的新造型时,清冷的眉梢忍不住上挑,黑瞳中,闪过些许惊~艳。 若不是早就知道真相,恐怕他也不能把眼前这个丰神俊朗的年轻公子,与那个清纯的少女联系起来吧。 “三小姐,早。”奕王收起惊~艳,清淡地笑着,跟天岚打招呼,丝毫没有因为等待而动怒。 天岚挑眉,不由得感叹奕王的深沉,这样都能忍,估计她要敢这么耍二公子,二公子早就破门而入,把她压~在身下蹂~躏了几百遍了。 “慢慢走,不急。”马车开始行驶,奕王清雅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 都要迟到了,他不急吗? 天岚忍不住抬眸看了奕王,却惊讶地发现他的皮肤明显比昨日白了些许,明显是涂了粉。 忆起昨日她甩的那一巴掌,天岚有点想笑,该不会是还没消肿,所以掩盖起来吧。 她昨日下手,是不是重了? 只是奕王不提,她也会装傻,权当什么都没发生。 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不疾不徐,环绕耳畔,天岚闪亮的眸中,划过一道光芒。 她眯眼,戏谑地奕王:“殿下今日若是迟到了,就不怕贵妃娘娘怪罪?” 奕王轻笑,不语,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天岚见状,浓密的睫毛扇了扇,缓缓垂下,开始思考朝堂上可能遇到的状况,以及各种应对方式。 这是她的习惯,凡事留几手准备,好过临阵磨枪。 “三小姐身边,何时多了这么个漂亮柔婉的侍女?”奕王清清淡淡的嗓音,在天岚耳畔缭绕,打断了她的思路。 “怎么?殿下看上了?”天岚抬眸,冷眉高挑,戏谑道。 奕王一笑,不把她的戏谑放在心上:“听这侍女说话的声音,力度,走路的脚步,本王估计,她的实力,应该比太子还要稍微高些。” 天岚眸光中,划过一丝快得看不到的惊讶,不禁感慨于奕王的敏锐,只凭秋月几句话和几声脚步声,就能判断秋月的实力。 “照理说,这侍女,足以排在实力榜前十。”奕王微微勾起唇角,看向天岚:“三小姐竟能请到这种侍女,真是令本王惊叹。” 能让如此实力的人,心甘情愿地为奴为婢,只能说明,那主人的身份,必然显赫至极。 这种人五个手指都能数得过来,而且,很显然,天岚并不在这五个手指的范围之内。 那只能证明,她依靠的人,显赫而强大。 92.第92章 没有硝烟的的战争1 二公子让秋月变得强大,只是为了让天岚多一份安全保障,却不想也因此引来了奕王的怀疑。 或者二公子早料到这一点,只是把问题交给天岚来解决。 “殿下,有些事情,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人品好,也不是我的错。”天岚摊了摊手,作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我碰巧救了她一命,人家知恩图报,我也阻止不了不是?” 这话,说得有些无耻了,她哪里是碰巧就秋月一命,分明是碰巧差点把秋月害死。 不过,做人嘛,偶尔还是要学会无耻一下滴! 对于天岚的自恋无耻,奕王只是一笑,并未追问,清冷的眸中,却是划过一道深邃的光芒。 他信与不信,对于天岚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若是没有绝对的证据,奕王是不会动她的。 因为,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马车继续前行,并不多久,便到了宫门口。 那夜,她曾经闯过皇宫,但那一次,心思全都在目标上,根本无暇顾其他。 再进皇宫,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皇宫从来都是如此,变化的,是她的心境。 “三小姐,喜欢吗?”奕王清清淡淡的声音响在耳畔,听不出任何情绪。 天岚笑而不语。 一进宫门,给天岚印象最深的,不是雕梁画栋的建筑,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 白日里的皇宫,有一种庄严肃穆的气势,带着压迫,扑面而来,威严得让人侧目。 一种极度的压抑感在她心底升起,几乎是下意识,她嫌弃这种感觉。 天岚心思流转间,几人已走到金銮殿。 秋月在门外等候,奕王拉着天岚直接进了金銮殿。 因为驭风那家伙,实在太显眼,太独一无二,在天岚强烈要求下,它难得没有跟过来。 “王爷,请留步。”两名御林军骤然挡在两人面前。 实际上,他们要阻拦的不是奕王,而是身份不明的天岚。 天岚自然是懂得御林军的意思的,脚步一顿,准备等通传。 然而,事实却不是如此。 奕王眸色微冷,白色的广袖轻挥,两个侍卫已经倒地。 天岚微讶,众御林军见大事不好,纷纷拔出手中的阔面长刀。 奕王似乎早就料到这种情景,大掌猛地扣住天岚的手腕,身形拔起,凌空飞进了金銮殿。 毕竟是实力排行榜上第一的人物,加之那群御林军,根本没想到奕王会突然出手,一时之间,来不及防备,被奕王得手。 奕王一袭白衣,纯净得不染尘埃,天岚一身蓝色锦袍,沉静得宛若深海。 衣袂翩跹,两道人影缓缓从天而降,皆俊美得不似真人。 “这……”众大臣皆是满脸震惊,怔忡地看着两道人影,目瞪口呆。 身后大批的御林军纷纷涌入殿内,长刀上散发的寒意,将众大臣的心神拉回来。 但震惊,却不减分毫。 他们记忆中的奕王,淡漠出尘,清冷疏离,却谦和有礼,每一个细节都做到让人无可挑剔。 早朝迟到,打伤御林军,强闯金銮殿,一般来说,除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否则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奕王身上的。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不相信。 就连天岚,都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出场。 眸光微转,天岚漆黑的瞳仁中,一道了然的精光乍然浮现,她缓缓垂眸,掩去眸中的情绪。 龙腾探究的视线,落到一袭蓝色锦袍的天岚身上,总觉得这人身形熟悉,而且,这男子,是不是矮了点? “奕儿,你这是什么意思?”威严的女声带着怒气,在众臣头顶响起。 “形势危急,儿臣此举实属无奈,还望母妃恕罪。”奕王清冷的面容,染上些许凝重。 “糊涂,你可知擅闯金銮殿是何等罪名?”威严的女声再次响起,高高在上,不带半分感情,“本宫念你年少无知,便叫你罚奉半年,禁足一个月。” 不问缘由,亦不给解释的几乎,便直接给奕王定罪,这便是贵妃,便是贵妃对待自己亲身儿子的方式。 偏偏她还能以这样一副法外开恩的口吻说出来,天岚低垂着眼眸,唇角略过一抹讥诮。 龙腾位置靠前,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天岚唇角的那抹讥诮,瞬间恍然大悟。 他总算知道那里不对劲了,这体型,这身高,分明是昨日那个毒舌又无耻的女人。 他的娘啊! 这是怎么回事? “至于她么……”贵妃威严的视线,缓缓移到女扮男装的天岚身上,目光染上一抹狠辣:“来人,给本宫拖出去,乱棍打死。” 天岚冷笑,原来她对奕王的惩罚,还真是轻的。 众大臣皆是一愣,龙腾更是大惊失色。 “启禀娘娘,既然王爷说事态紧急,娘娘为何不先听听,王爷究竟有何事?” 压下心头的疑惑,龙腾连忙站了出来,先不说这丫头是万万不能死的,单说贵妃这不问青红皂白的态度,就着实可恶。 “不管是何原因,闯了金銮殿,就该受罚。”贵妃以一副大义灭亲的口吻道。 先不说那些支持奕王的人,就不会同意贵妃的处罚,就只是龙腾这一站出来,右相一派的大臣就纷纷附和。 一位老官员站出来,拜了拜:“娘娘,罚是要罚的,问清楚再罚也不迟。” 贵妃阴着脸,冷眼扫视下方,视线如刀,狠狠剐在奕王身上。 天岚依旧低垂着头,波澜不惊,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奕王说什么事态紧急,实际上,她应该是想打破那个淡漠疏离,与世无争的清冷公子形象。 许是他有了足够的势力,足以叫板贵妃,许是为了得到众臣的承认,获取更多的的实力和支持。 总之一点,他打算从幕后转到台前,公然与贵妃对抗。 而天岚,正是他跨出第一步的踏脚石。 既然贵妃不语,奕王便率先开口:“禀母妃,儿臣找到了一位神医,今晨特地将神医接来,还望母后恩准神医去给父皇医治。” 多数大臣皆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思议地看着天岚。 这个蓝袍少年,年轻得未免过分了,说她是神医,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神医?”贵妃的冷笑穿透珠帘,伴随着带有杀意的目光:“本宫看,是神棍吧?” 93.第93章 没有硝烟的战争2 话题转移到天岚身上,她终于抬起来眼眸,开始打量贵妃。 九层高台,层层而上,最高的那一阶上,金色的龙椅散发的威严肃穆的气息,龙椅之上,空无一人。 视线往后,只见一排珠帘静静悬挂,将一袭明黄色凤袍的贵妃,挡在帘后。 此时的贵妃,不似那日天岚在房顶上所见的娇媚,珠帘遮掩,看不清容颜,但天岚却能真切地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华贵与威严。 天岚心中冷笑,分明只是个贵妃,却胆敢身着凤袍,垂帘听政,还真是有恃无恐。 “大胆刁民!”贵妃身边的小太监上前一步,尖喝,“见到贵妃娘娘,为何不跪下行礼?” 天岚但笑不语,更是没有任何动作。 奕王眸光微寒,悄悄对天岚使了个眼色,叫她听命,不要因此给贵妃找茬的机会。 天岚仍旧不为所动,几个大臣面面相觑,皆觉得天岚不懂礼数。 奕王清冷的眉宇几不可见地拧起,旁边的龙腾忍不住朝天岚这边靠了靠,伸手想要轻扯天岚的衣袖提醒她。 “因为……”天岚英俊的容颜上,扯出一抹清浅的微笑,灼灼的目光,直视珠帘后的贵妃,“在下是这天底下,唯一能救皇上的人!” 她这话一出,龙腾还未来得及伸出的手,僵在身侧,饶是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大臣,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少年的口气,未免太嚣张狂妄了些! 那些大臣不知内情,也只是感叹,但奕王和龙腾却大大地汗了一把。 奕王面色清淡,看不出任何表情,龙腾垂下头,以遮掩自己面部抽出的肌肉。 一个半点医术都不会的人,也敢如此大放厥词,她也不怕闪了腰! “可笑!”左相楚青山从另一边的首位上,站了出来,大步来到天岚面前。 “太医院的众太医,皆是从成千上万的医者中,层层选拔上来,医术高深,天下人皆有目共睹,且他们从医多年,经验丰富,哪是你一个只会些皮毛医术的黄毛小儿可比?” 楚青山怒瞪天岚,不知为何,第一眼看这少年,就让他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却总令他坐立不安。 一直到刚才,他都在努力回忆,可以就想不起在何处见过他。 奇怪,怎么会对一个陌生少年,产生这种感觉? 大臣们纷纷颔首,如此年轻的少年,纵然会些医术,纵然治好过几个人,又哪里比得上德高望重的太医呢? 龙腾心中摇头,这左相可说错了,她哪里是会些皮毛医术啊。 她分明是连皮毛医术都不会! 好不好? 天岚将众人的神色皆收入眼底,对于楚青山的质问,她只一笑:“那他们还是没有治好皇上的病。” 众臣被这个嚣张狂妄,一针见血的少年弄得哑口无言。 似乎…… 她说的,也是事实。 楚青山被他怒火狂涌,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一只手指怒指天岚:“你……” “御医不行,难道你行?”总算还是贵妃理智,冷冷地瞥了天岚一眼,把问题又抛给了天岚。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天岚笑得自信而随意,知情的两个人,都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这种自信。 “放肆,陛下乃是九五之尊,万金之躯,岂容得你亵渎?”贵妃就等天岚这句话,立刻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天岚打入深渊。 气氛,瞬间紧绷,贵妃的否决,让大殿内的温度降到冰点。 “母妃,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与其让父皇这么躺着,不如让神医是是看,总是多一分希望。” 奕王清清淡淡的嗓音在金銮殿中响起,如同在火爆的空气中注入了一泓清泉,空气中的火气骤降。 “她先是说,天下只有她能救陛下,现在又说要试一试,岂非是自相矛盾?” 楚青山也反应过来,反唇相讥:“王爷带这样的人来,还大闹金銮殿,存的是什么心思?” 右相这话,说得就严重了,青云国皇嗣凋零,只有太子和奕王能继承皇位。 如今陛下昏迷,太子重伤,让人不得不怀疑,奕王是想找个人谋害皇帝,而后趁机取而代之。 这个罪名,说得大了,可是谋朝篡位! 所有人都安静了,珠帘后的贵妃,目光不带一丝感情地瞧着楚青山,也不知她是高兴楚青山帮忙扳回一局,还是怪楚青山给她儿子冠上这样的罪名。 对于楚青山的质问,奕王眸光淡淡,面色淡淡,平静得好像楚青山说得人不是他。 此时,贵妃也已恢复了她那高贵威严的神情,对着金銮殿内尚未退出的御林军,冷声下令。 “来人,将这个欺君罔上的神棍压下去,打入死牢,明日午时三刻,凌迟处死。” 凌迟处死这种酷刑都出来了,贵妃也是怒到极点。 “是!”御林军举剑逼近,却被奕王扬手间的一道罡风推开。 龙腾刚想动手,看到奕王的动作,又默默地退了一步。 他目前处于中立的位置,还是不要贸然出手为好。 “奕儿!”贵妃怒喝。 奕王眼眸微抬,眉目中,一片清淡,丝毫没有将贵妃的怒火放在眼里。 先前站出来帮天岚说话的那位老臣,见势不对,再一次站出来开口道。 “既然娘娘和神医各执一词,那不如,便让这位神医与宫里的御医比试一番,若是神医胜了,便让神医为陛下医治,反之,就按娘娘的方法处理。” 当事的几人不说话了,各自打着心中的小算盘,下面的众臣却是议论开来,纷纷颔首。 一名中立派的官员站出来附议:“臣觉得张大人的方法可行。” 另一名反对派的官员也站出来:“臣也觉得可行。” 贵妃派的官员见势不对,也派出一名官员:“臣附议。” 形势朝着一个出人意料的方向发展,天岚根本不会任何医术,这件事除了她自己,只有奕王和龙腾知道。 天岚俊秀的眉宇,几不可见地一拧,她甚至连中医最简单的望闻问切都做不来,和太医比试医术,那岂不是必死无疑? 94.第94章 没有硝烟的战争3 奕王唇角滑过一丝冷意,转瞬即逝,那位老官员倒是好心,却帮了倒忙。 “母妃,医术比试相当复杂,准备比试尚需时日,若是耽误了父皇的治疗,怕是得不偿失,依儿臣之见,不如……” 奕王话没说完,便被贵妃强硬打断:“本宫觉得,张大人这提议很好,也不用准备了,不如便在着金銮殿举行一场殿试,本宫和满朝文武皆是裁判。” 贵妃不知天岚医术究竟如何,本打算拒绝强势拒绝这个提议。 但奕王一拒绝,她便将事情猜得七七八八,立刻改变主意了。 “娘娘英明。”满朝皆是附议之声。 “来人,去请李太医和王太医。”贵妃下令,不容置喙。 “喳。”一名太监得令,恭敬地退了出去。 奕王还想说什么,却被天岚抬手抓住了衣袖。 奕王微微偏头看向她,清淡的眸子划过一丝诧异。 天岚朝着他摇了摇头,眼前的情况,就算他拒绝,也没有任何作用。 他们能做的,唯有静观其变。 身为杀手,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各种突发情况,君越说过,自乱阵脚要不得,以不变应万变,才有可能绝地反击。 等待的时间,是磨人的,却也给了人思考和准备的机会。 龙腾心急如焚,怨自己没有防备他们这一手,可抬眸间,不小心撞到天岚唇畔那道无可挑剔的微笑,心却莫名地安定下来。 似乎她的笑容,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能安抚人心。 不多时,那名太监便领着两名御医进来了。 两位御医都有了些年纪,黑发白发间杂相生,御医手上皆拎了一个药箱,看来是有备而来。 “微臣拜见娘娘。”两名御医放下药箱,跪下行礼,因为上了年纪,二人的行动皆有些龃龉,腿部微颤颤的。 “爱卿平身。”贵妃无喜无怒,“想必二位爱卿已经知道,本宫今日叫你们过来的原因。” “是,来的路上,公公已经大致和微臣。”其中一名姓王的御医抢先说道,似是邀功一般。 贵妃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比试便正式开始吧。” “启禀娘娘,微臣觉得,不如就由臣二位,以及这位神医各自出三道题目考验对方,谁答出的题目多,便算胜利。” 那名王姓太医再次抢先说道。 贵妃颔首,文武百官也觉得此提议不错。 事到临头,龙腾刚刚压下去的焦急再一次升了起来,不由得看了天岚一眼。 天岚只是微笑,完美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更衬得那张英俊的面容英气逼人。 他不禁怀疑,难道她真的会医术,只是一直藏着没有说,不然哪来的这份镇静? 奕王也是不着痕迹地抿了抿唇,给天岚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天岚无奈地撇了撇唇,她哪儿会什么医术啊? 那是救人的,她只会杀人好吗?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便按照王太医的方法来吧。”贵妃一锤定音。 李太医话不多,也没什么意见。 “臣先来,第一题,微臣也不为难神医,便先来个简单的问题,让神医先适应氛围。” 又是王太医先行开口,但这语气中,却明显有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好像是他在让着天岚。 这种口气,让龙腾觉得不舒服,心想说不定这女人真能带来奇迹,也说不定她真是神医。 天岚只是微笑,对那位王太医做了个请的姿势,她这态度,明显谦和多了。 众大臣都忍不住多看了天岚一眼,没想到那个嚣张又狂妄的少年,竟也有如此气度,反观王太医,就显得小肚鸡肠。 有实力又谦和的人,总讨人喜欢,众人对天岚的印象,都高了许多。 “那么,请姑娘说说,类风湿病该如何根治?”王太医摸了一把长须,看向天岚,那眸光中,似有些诡异的情愫。 龙腾一个大将军,哪懂这些,不过王太医说不难,他立刻将希冀的目光投向天岚,希冀她能给出解答。 众大臣亦是相同的反应。 不过可惜,在众人希冀的目光下,天岚很荣幸地,第一回合就给跪了。 她微笑不减,眸光却是陡然犀利,直射王太医。 她虽然不会医术,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类风湿病,在高科技如此发达的现代,类风湿依然被列入与癌症同级的,世界五大绝症之中,想要治疗谈何容易? 这个问题,真的简单吗? 王太医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却又很快掩饰过去,又连续问了第二个,第三个问题。 天岚就在龙腾希冀的目光中,一个个跪了过去,龙腾的目光从希冀装变为失望,又转为绝望。 众大臣看着天岚的目光也变得很诡异,难怪这小子忽然这么谦虚,原来是什么都不会。 连一向清冷淡漠的奕王都变了脸色,想要开口阻止这场荒唐的比试。 “来人啊,把她给本宫带下去,凌迟,立刻!”贵妃直接一拍扶手,怒起,指着天岚冷声对御林军下令。 “母妃,听儿臣一言。”奕王站了出来,将天岚挡在身后。 “奕儿!”贵妃非但没有听奕王的话,反而怒意更甚,“本宫就是听了你的,才让她进行了这么一场荒唐的比试,你若再多说一句,本宫连你一起罚。” 御林军纷纷逼近,奕王也不解释了,却始终挡在天岚身前,事情既已发展到这一步,就只有用那个法子了。 他本不想这么快让…… 但形势所迫…… 龙腾也往这边靠了靠,准备动手。 气氛,紧绷得空气都能擦出火花,几乎所有人都嗅到了硝烟味。 “且慢。”充满磁性的男音从天岚喉间传出,依旧那般淡然,似还带着笑意,“比试还没有结束,娘娘这么破坏规则,传出去,真的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跟着愣了一愣,天岚深邃的眸光流转,将每个人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 “还是说,其实娘娘根本就希望是这样的结果,娘娘不让我医治陛下,莫非是在隐瞒什么秘密?” 天岚一席话,咄咄逼人,直接刺入贵妃心里,她可不就是不希望她赢吗?她可不就是在隐瞒皇帝失踪的秘密吗? 95.第95章 打脸啪啪啪1 贵妃心思被人戳中,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怒,勃然大怒。 她怒极反笑:“王太医三个问题,你都没回答上来,你还有什么话说?” 众人目光齐刷刷射向天岚,如利剑一般。 天岚却只是微笑,反问:“我的问题,不是还没问吗?” 贵妃一噎,天岚接着道:“不是还有另外一位太医,也没来得及开口吗?娘娘,你急什么?” “没有问的必要。”贵妃凤袍一挥,冷笑道。 “母妃,既然都到这一步了,不如就让神医问完,也好让大家都心服口服。” 奕王目光扫了天岚一眼,天岚回以微笑。 只这一笑,奕王便决定信任她,他们相识不久,但他了解她,垂死挣扎这种事,她是不会做的。 她既说要问三个问题,他便给她争取这个机会。 “本宫说过没有这个必要,你们听不懂吗?”贵妃怒喝,接近恼羞成怒的状态,“来人,给本宫拿下。” 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天岚那天塌下来都不变的微笑,贵妃就觉得心惊。 说实话,她并不希望皇帝醒过来。 皇帝不醒,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执掌朝政,号令天下。 否则,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数…… 御林军一靠近,又被奕王周身的罡风弹出去,前赴后继,却始终不见效果。 “娘娘,在下愿用性命为注,换娘娘同意完成这场比试。”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天岚清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令人侧目。 “本宫看你是想拖延时间,借机逃脱。” 贵妃冷眼看着天岚,目光又缓缓移到奕王脸上,眸光深沉,犹如飞刀,射向奕王:“奕儿,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吗?” 奕王一双黑亮的眸子,陡然深邃,恍若轻云蔽月,叫人看不清其中的光芒。 片刻之后,他收了罡风,御林军感觉身上的压力消失,纷纷准备上前。 贵妃也是一笑,这儿子,果然还是是识时务的。 谁都没有想到,奕王蓦地后撤一步,单膝跪下:“儿臣愿用自己的性命,换母妃同意完成这场比试。” 一字一字,字正腔圆,掷地有声,震撼人心,方才还喧闹的金銮殿,瞬间鸦雀无声。谁都没有想到,奕王为了给这个少年一个机会,竟会用自己的性命为条件。 不只是他们,就连天岚也是惊呆了,奕王的性命,他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地位,江山,他这么多年苦心积虑谋划的的一切,他凭什么相信她,别人不懂,他可是很清楚,她跟本不会半点医术! 天岚异样的眸光投向奕王,奕王偏头,抬眸,对她淡淡一笑:“本王相信你。” 短短的五个字,已说明了他的决心。 天岚双眸瞪大,信任? 从何说起?他昨日不是还拿着无痕的飞镖来试探她么? 更何况,两个只有利益关系的人,又何来以性命为代价的信任? 龙腾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抓住时机,同样单膝跪在奕王身边:“恳请娘娘恩准。” 满朝沉默,紧接着中立派和反对派相继跪下:“请娘娘恩准!” 群臣的声音响彻大殿,震耳欲聋,听得要上前拿人的御林军都踟蹰了。 珠帘后,贵妃一张脸气得铁青,阴鸷的目光射向奕王,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儿子,从小就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真是作孽! “好,好好!这路是你自己选的,你别后悔!”贵妃双目阴沉得吓人,仿佛随时会叫人连自己亲生儿子一起杀了。 御林军缓缓退去,贵妃恢复了那副端庄高贵的样子,坐了下去,奕王和龙腾也带着众位大臣起身。 天岚眸光有些异样,瞥了奕王一眼,奕王朝她微微颔首。 天岚眸光微闪,眼中的异样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净清凉。 她目光投向一直未出声的李太医,李太医客气道:“还是神医先来吧。” 对于李太医称天岚为神医,贵妃极度不爽,她横了李太医一眼,后者不为所动。 “好。”天岚微微一笑,对着李太医颔首,随即朗声道,“在下出三个问题,只要两位太医能正确回答其中一个,在下便认输。” “黄口小儿,你好大的口气!”王太医站出来呵斥,“本太医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天岚微笑,丝毫不将王太医放在眼里,樱唇轻启,笑道:“第一个问题,陛下得的,是何病?” 天岚的问题,可谓是一针见血了,如果说王太医先前的问题,皆是些高深的医术,众大臣也就听听,权当长长见识,那天岚这个问题,可谓是戳到众大臣的心窝里去了。 皇帝昏迷已有月余,他们却连皇帝是什么病都不知道,不可谓不荒唐。 “这……”王太医有点冷汗,他身为皇帝的主治医师,这么长时间,居然连皇帝是何病都诊断不出来,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何况,来的路上,那位公公已经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要他们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赢得这场比试。 看这情况,这小子恐怕连陛下的命都没见过,那岂不是任他怎么说都行? “陛下得的,是罕见的身体萎缩症,得此症一开始会双腿瘫痪,而后这种瘫痪会逐渐蔓延全身,双目失明,双耳失聪,最后变回昏迷不醒。” 王太医信口胡诌了一个病,然后将皇帝的症状加上去,众臣听得连连点头,确实和他们所见的皇帝的病症相似。 那,这便算答对了? 众人将视线投向奕往,不知道贵妃是否真会大义灭亲? 贵妃冷笑,刚要开口,天岚清亮的声音,带着笑意,再一次响起:“这位太医,你连皇上是生病还是中毒,都分不清楚,不是在下怀疑,你的医术……” 天岚卖了个关子,眸光扫向王太医:“莫非只停留在用问题刁难人上?” 这话说得王太医面上有些挂不住,他方才确实是用疑难杂症刁难她来着,没想到却因此让她反将了一军。 群臣哗然,陛下呆在宫内,又怎么会中毒?中毒了,又为何不声张?后宫一直由贵妃全权掌管,莫非…… 96.第96章 打脸啪啪啪2 “小子,你胡说什么,本太医从医数年,难道是毒是病都看不出来吗?” 王太医怒斥,说实话,皇上这病,委实奇怪,,他的确分不清是毒是病,但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的。 否则,皇宫之内,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首当其冲的便是贵妃娘娘。 对于王太医的怒问,天岚一笑而过:“既然王太医与在下各执一词,那这个问题便算了,不如进行下一个问题。” 王太医怒而甩袖:“若是接下来的问题,你也用各执一词来做借口,那岂不是得不出答案?” 左相也站出来:“微臣同意王太医的观点,请娘娘下令将她拿下。” 贵妃直了直身子,天岚笑了起来:“接下来的问题,便由娘娘和众位大人来评判对错,只要大家都觉得王太医答得对,在下便认输。” “好,本宫倒要看看,你有何把戏!” “第二个问题,请两位太医说出能在两天内治愈陛下的方法。”天岚笑意清浅,英俊的容颜上绽放出光彩。 “这……”王太医哑然了,他若是有治愈的方法,皇帝还会躺在那儿吗? 他倒是想胡诌,但这事是要看到效果的,他可不敢保证皇上两日后,能够痊愈。 龙腾也默默地感叹,这个问题,真是绝了。 “答不上来么?”天岚微笑,“那请两位太医回答在下第三个问题。” 透过珠帘,王太医隐约可以看见贵妃阴沉得脸色,他咬牙:“你说!” “请两位太医分析一下当今天下的形势。” 天岚笑意清浅,却震惊了所有人,天下局势,问太医? 这跟拿着琴曲问铁匠,哪里需要修改一下,有何区别? 分明是刁难人啊! 奕王清冷的眸光微闪,看向天岚,眸光中一片深邃,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不过显然他们多虑了,王太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当今天下,青云国与白暮国两大强大的帝国并立,割据天下,两国实力相当,且连年来,两国边境摩擦不断。” 王太医说着,得意地看了一眼天岚:“另外存在魔羽宫和伏龙殿两大组织,与两大帝国平起平坐,各自支持两大帝国。” “那两大组织相比如何?”天岚沉吟道,龙腾在旁边记得不行。 这是比试啊比试,她怎么搞得跟来打探情况一样。 奕王双眸眯起,眸光掠过天岚,似要将她看穿。 不要怀疑,天岚就是来打探情况的。 这个问题她一直没问二公子,不是不相信,只是,有些事情,一旦涉及到自己,心中那杆秤不由自主便会偏了,而且有可能自己都没发觉。 所以,兼听则明。 “那伏龙殿,三年前老宫主亡故,据说换了个年轻人上位,哼,一个黄口小儿,也配和我们强大的强大的宫主比吗?” 天岚眯眼,年轻人,是二公子吗?还是那个传说中的哥哥,大公子? “何况,实力排行榜上,魔羽宫四大护法,也是稳压他伏龙殿四大护法的。” 天岚眸光闪了闪,这么说,伏龙殿与魔羽宫相比,略逊一筹喽? “微臣回答完了,请娘娘和众位大臣评判。”王太医朝着珠帘后的贵妃,躬身一礼。 贵妃尚未开口,楚青山已经冷笑道:“正是如此,小子,你还有何话说?” 群臣颔首,王太医的确说对了,那按照她自己说的,这就算输了? 众人的视线飘向天岚,里面糅杂了各种复杂情绪,天岚微笑:“我说,他说得不对。” “放肆,难道你觉得满朝文武,连天下形势都分不清楚吗?”楚青山怒喝。 “他说得,是以前的情况,而现在的情况是……”天岚莞尔一笑,“若是陛下的毒不能解,青云国便会掀起皇位争夺风波中。” 众人皆是凝眉,虽然这是事实,但是,若是摆到台面上来说,那不就意味着奕王要谋害太子,篡夺皇位? 天岚一扫众大臣,便知他们的想法:“众位误会了,在下的意思是,陛下若是一直昏迷,那青云国便要在选一位帝王,这皇位……” 众人总算明白,他们就说奕王怎么会这么护着这小子,原来是找来帮自己夺位的。 “这皇位自然非太子莫属的。”天岚看了一眼奕王,“王爷你说是不是?” “自然。”奕王顶着清冷的表情,配合。 众人脚下一个踉跄,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这小子,究竟想干什么? 龙腾也是疑惑,据右相所说,这姑娘似乎是最反对太子继位的。 “那么问题来了,在下听说太子前几日重伤,到现在还未清醒,想必暂时是无法主持朝政,这还不是问题,毕竟娘娘可以垂帘听政。” 天岚说着,又拐了个弯儿,众人想吐槽,这位公子,麻烦你把话一次性说完行吗? “若是让白暮国知道新皇帝卧床不起,各位大臣说,你们若是那位白暮国帝王,会不会以趁这个机会进攻?” 众臣开始切切私语,奕王脑海中陡然划过一道光亮,他似乎,明白这个女人要做什么了。 “而且,在下还听说,二公子已经来到青云国,这个时间,众位不如猜猜他来做什么的?大家觉得,若是两国交战之际,二公子暗中下手,谋害了新皇帝,会不会大大助长对方的士气?” 众人不禁侧目,这个少年,未免…… 事实上,这个问题,正是他们最担心的。 天岚几步走了出来,到王太医面前,她笑得绝美,在王太医眼里却诡异至极。 “这位太医,你有家人么?你知道战争中会有多少人家家破人亡吗?你知道当遭受敌人的铁骑践踏,我们美好的疆土上,全是亲人鲜血的情景吗?你又知道身为亡国奴,寄人篱下的滋味么?” 天岚每问一句,王太医就后退一步,汗如雨下,天岚非但不放过他,反而更加紧逼。 “皇上是病是毒,其实你很清楚,但是为了一己私利,你选择了隐瞒,或许你医术高超,或许你考我的那三种疾病,你很有研究。” 天岚顿了顿,环胸,讥诮冷笑:“但是太医,医学领域博大精深,每个人各有所长,对于皇上的毒,在下就是比你精通,这点你无法否认!” 97.第97章 打脸啪啪啪3 那太医想反驳,天岚又道:“陛下以前每次毒发的时候,是否全身冰寒,是否伴随着吐血的症状,是不是痛苦不堪,药石无灵?” 两位御医全都惊讶了,包括珠帘后的贵妃。 这个少年,怎么会…… 难道,他真的是神医? 没有人知道天岚心中的苦笑,她怎么会不知道,这可不就是她每次毒发的症状? 她当初听说奕王在找冰晶雪莲,就已由有此怀疑,先前听御医描述,就更加肯定。 是不是,如果没有二公子,她现在也和皇帝一个样子? 又是不是,如果拿不到解药,皇帝现今的下场,就是她未来的结局? 心头忍不住抽搐一下,还有两个半月不到…… 贵妃暗中给王太医递了个眼色,要他抵死否认。 王太医略一犹豫,那名一直沉默的李太医,却蓦地出了声:“神医说的,都是事实。” 天岚逼向王太医的身子退开,弯唇浅笑。 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群臣再次哗然,这一次天岚神医的身份,可是没人再敢怀疑。 天岚拍拍袖口,似笑非笑,讥诮至极:“太医谬赞了,在下连先前的三个问题都答不出来,可算不上神医。” 那李太医见天岚如此说,抱拳,恭恭敬敬地对天岚作揖:“神医过谦了,其实神医一开始便知道,王太医问您的,皆是不治之症,您不挑明,只是为了顾全他的面子。” 不治之症? 众臣审判的目光,骤然全落到了王太医的身上,他拿不治之症问人家根治方法,不是蛇蝎心肠是什么? 王太医被看得心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天岚摊了摊手,很无辜地表情:“在下是真以为,王太医的医术已经神到,可以轻而易举地治愈类风湿了。” “绝无此事。”李太医连忙又作了一揖。 天岚就更无辜了:“在下想起来了,王太医似乎是回答了在下最后一个问题,愿赌服输,在下便随娘娘处置。”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绝对是天岚这样的。 贵妃面色铁青,她认输?早干嘛去了。 “万万不可!”李太医神色焦急,不知所措,就快给天岚跪下来了。 这少年身上所系的,可是他们陛下的命,他们青云国的江山呐! 龙腾撇了撇嘴,上个早朝心脏从地上爬上天空,又从天上直摔下来,反复数次。 这还没被吓出心脏病来,他真想感叹一句我佛慈悲。 片刻,恢复了他铁血大将军的形象,上前一句,朝珠帘厚的贵妃抱拳:“启禀娘娘,微臣方才什么都没听见。” 龙腾身后大臣面面相觑,而后纷纷道:“臣等什么都没有听见。” 天岚挑眉,一眼望去,几乎有三分之二的大臣都站在她这边。 啧啧,这脸打得,啪啪作响啊! “左相大人,您怎么看?”天岚笑意盈盈地看向楚青山。 左相撇过脸去,不语,眼下这景象,他说王太医赢了估计会犯众怒,但要他承认这小子赢了他又不愿意。 奕王用眼神提醒她适可而止。 贵妃面上转过青红白紫,已经成为纯正的黑色,估计能研出墨来。 眼下的情况,众望所归,她虽执掌朝政,却还不能只手遮天。 只是,若是她同意,皇帝又不在宫中…… 旁边,一个小太监跑到贵妃身边,气喘吁吁,像从远处紧急赶过来的。 小太监附到贵妃耳边,低声耳语几句,贵妃神色渐渐变了,又恢复了那副高贵威严的形象,眉宇间似还有一抹神采飞扬。 “既然神医实至名归,那便随本宫去看看陛下吧。若你当真能医好陛下,本宫必定重重有赏。”贵妃站起身,威严道。 “另外,王太医为一己私利刁难神医,置陛下性命于不顾,罪该万死,但念其劳苦功高,便罚监禁一年。” “臣领旨谢恩。”王太医战战兢兢地跪下,谢罪。 可怜王太医直接被推出去,做了替死鬼,不过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进去了恐怕也是没几天就放出来了,走走过场而已。 去见皇帝,这本是奕王和天岚的目的,但是贵妃答应得如此爽快,他们倒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目前的情况,定是不能退了,那便只有按照原定计划行事,其他的,静观其变。 因为皇帝病重,需要静养,满朝文武也就选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跟去。 奕王,左相,龙腾,几位老官员和李太医。 “本宫就送到这里,陛下的病症不能见风,麻烦神医自己进去吧。” 承乾宫,皇帝的寝宫门口,贵妃止了步,转身看着走在后面的天岚。 承乾宫的大门紧紧闭合着,门口守卫林立,宫内却是一片静谧,明明是炎炎夏日,却给人森寒的感觉。 按照天岚和奕王的计划,本来也是要天岚自己进去的。 承乾宫内有密道,因为天岚不会医术,故而奕王安排了真正的神医。 若是皇帝在寝宫,那便让神医从密道进入宫中,给皇帝诊治,若是不在,天岚便会趁机将这个捅出去。 是个一石二鸟的计划。 但问题是,贵妃这么配合…… 就像你想睡觉,敌人给你送枕头,请问,你敢用么? “在下行医有个习惯,便是必须有人在旁边帮忙,不知可否请奕王殿下搭个手?”天岚对着身边的奕王道。 “荣幸之至。”奕王点点头。 “等等。”贵妃蓦地笑了,“奕儿对医术一窍不通,还是不要给神医添麻烦了,不如,李太医你去给神医帮忙。” “臣遵旨。”李太医恭敬回答。 天岚唇畔的笑意微凝,眸光转冷,一抹寒光陡然闪过,她目光飘向奕王。 奕王清冷的面色冷意更甚,却仍对着她微微颔首。 门口的侍卫就将门打开一个小缝,刚够一个人通过。 天岚眸光沉了,点头:“那就麻烦李太医了。” 话落,便转身进了承乾宫,李太医紧随其后。 太阳渐渐爬高,阳光也逐渐毒辣起来,后面的宫女太监见状,立刻拿了伞,为守在宫门口的几位主子挡住灼辣的光芒。 与外面的炎热不同的是,承德殿内,一片阴森诡异的寒冷。 天岚他们刚踏进去,一股寒气便从脚底直蹿上头顶,全身的每一寸皮肤上,都是群魔乱舞的鸡皮疙瘩。 98.第98章 诡异承乾宫1 因为窗帘的较厚,又全都拉着,殿内的光线有些昏暗。 天岚站在外殿徘徊,没有急着往里面走,沉冷深邃的眸中,划过一丝快得看不见的精光。 她樱唇轻启,出口的声音都被房间里的温度冻成寒冰:“李太医,这里怎么回事?” “微臣不知。”太医双唇冻得有些颤抖,忍不住抱紧了胳膊,“神医还是快去看看陛下吧。” “不急。”天岚缓缓吐出两个字,举目打量这个承乾殿。 承乾殿很大,却并没有什么家具,显得有些空旷,这里的温度,大概只有十几度,从足底升起的气息中,除了寒气,还有另一种气息。 如果非要天岚用什么东西还必须的话,有点像鬼片里的阴气,令人毛骨悚然。 奕王说房里有密道,会安排神医从密道内进来,是不是应该出来了? 想到这儿,天岚举步往里面走去,李太医搓着冻得发抖的手,也跟了进去。 承乾殿外面,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别说是暴晒的宫女太监了,就是躲在伞下,被两名宫女伺候着的贵妃,也是香汗如雨。 一块小小的石子滚到奕王脚下,在炽热难耐的烦躁下,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母妃,儿臣有点急事,想要去处理一下。”奕王的嗓音清清淡淡,拨开几丝暑气,传入众人耳中。 众人讶异回眸,却在奕王脸上看见几许尴尬,还有点羞红,众人心领神会,人有三急。 “嗯。”贵妃沉吟一声,就在奕王转身走开的那一刹那,她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刃,割向奕王。 奕王在拐角处转了个身,与一个太监擦身而过。 因为身体的遮挡,没有人看见,那太监突然伸出手,将手上的东西交给奕王。 “奴才该死,冲撞了王爷,还望王爷恕罪。”那太监战战兢兢地跪下。 奕王淡淡地扫了一眼:“平身吧。” “多谢王爷。” 奕王颔首,径直往前走去,一步一步走得很平静,却蓦地脚下一顿,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跟踪而来的两人间跟丢了目标,愤恨地往旁边的大树上砸了一拳。 他们想起什么,回身去找刚撞上奕王的太监,却哪里还有人影? 暗处,一袭白影凌空飘下,感觉不到周围有人的气息,他才展开了方才那太监塞给她的纸条。 神医遇害,请主子立刻改变计划! 那一刻,奕王清冷的瞳孔猛然收缩一下,但奕王毕竟是奕王。 就算手中的纸条,已经被他狂暴的内力粉碎,她的面上,也是一派平静无波,清冷淡漠,连眸光都恢复到一派深邃。 白色的身影迅速折身,往承乾宫赶。 而承乾宫内部,天岚已经和李太医进了内殿,却始终看不到真神医的半点影子。 她目光所及之处,亦没有看到什么可以的机关,几根银针滑落掌心,天岚戒备地盯着四周。 寒意凛冽,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神医,请。”李太医不疑有他,伸手便去撩龙床上那明黄色的纱帐。 “嗯。”天岚应了声。戒备不减。 层层纱帐轻晃,依稀可以看到龙床上躺了个人,人影朦胧间,纱帐完全揭开。 然而,天岚最先看到的,不是皇帝的容颜,而是李太医软软地倒下的身体。 床上的人影缓缓坐起,动作透着几分优雅,恣意,当看清那人的脸时,天岚双瞳皆是一阵紧缩。 “母妃,神医的金线落在儿臣这儿,儿臣给她送进去。” 一袭白衣再次出现在承乾宫门口,奕王淡淡地打了个招呼,便要往里面走。 “皇儿!”贵妃厉喝,随即严肃道,“神医正在给陛下医治,有什么需要自会吩咐李太医,你莫要进去打扰神医。” 贵妃话落,正欲叫门口的大内侍卫挡住奕王。 然而,她话未来得及出口,一袭白衣已化作一道虚影,承乾宫的门被打开一道口子,白影瞬间闪了进去。 贵妃眉梢顿沉,一把挥开身边打伞的宫女,跟了进去,众人对视一眼,总觉得此事蹊跷,亦跟随而入。 只剩门口的侍卫面面相觑。 “奕儿,住手。”奕王的身影停在内室门口,刚要推门而入,贵妃的喝声便传了过来。 他权当没听见,修长的手指刚碰到房门,里面便传出了天岚的声音:“殿下,有事吗?” 嗓音悦耳,听来与平日并无二致。 奕王推门的手一顿,看见贵妃往这边而来的身影,清冷的眸微眯:“需要本王帮忙吗?” “在下的诊治正到关键时刻,殿下还是不要进来打扰为好。”天岚的平静的回答,再一次从房间内传出,“殿下先出去等候吧。” 奕王清淡的眉宇微微拧起,脑海中回想着天岚的话语,扶在门上的手腕已被贵妃握住。 “奕儿!”贵妃沉喝,利眸扫向夏子奕,“出去。” 夏子奕不语,目光沉沉地锁着门,不进去,也不肯离开。 “殿下,在下正在给皇上施针,你先出去吧。” 天岚眸光瞥了一眼扣在自己喉间的大手,就在前一刻,这只大手,猛地收紧。 她毫不怀疑,只要她说错一个字,这只手的主人便会立刻要了自己的命。 “好,有事唤本王。”门外传来夏子奕清淡的声音。 随后,几道脚步声随之远去。 幸好他没有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天岚松了一口气,否则,身后这位掐断她喉咙的速度,一定快过奕王出手的速度。 只是,天岚的心脏立刻又吊了起来,也不知,奕王有没有听懂她的暗示。 “把手举起来。”身后,传来一道温柔而妖异的声音,带着阴寒之气,令人毛骨悚然。 天岚眸光危险地眯起,却只能乖乖照做。 “转过身,看着本座。”妖冶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岚微微咬唇,她这一犹豫,身后的魔羽宫宫主眼中立刻闪过一道杀意。 慕容冶飞起一脚,带着锋利的劲气,狠狠踹在天岚腿弯。 腿弯处传来尖锐的痛楚,天岚膝盖一软,狠狠地摔在地上。 姿态,很是狼狈。 然而,她却是倔强地咬紧了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呼。 99.第99章 诡异承乾宫2 慕容冶抬步,绕到天岚身前。 天岚垂着头,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双紫色的靴子和袍脚,靴子和袍脚上,皆用金线绣着龙纹。 那只黑色的靴子抬了起来,用足尖挑起了天岚的下颔。 他力道极大,逼迫着天岚,以这种姿势仰视他。 视线触及到那张透着妖气的容颜,天岚狠狠地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面对这个实力与二公子不相上下的男人,天岚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一切地抵抗只是负隅顽抗。 当所有的退路,都变成死路,天岚选择倔强的扬起头颅,留住最后的尊严。 慕容冶的冷笑,猖狂中又带着兴味:“像,真像,像极了……” 许是怕外面的人听见动静,慕容声音压低了些,却依然裹挟着妖冶与阴森:“宝贝儿,跪下来求本座,本座就饶你一命。” 天岚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只觉得毛骨悚然,又恶心至极,腹中微微翻涌。 她沉默不言,只是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艰难地站起。 慕容冶那一脚不轻,天岚挣扎了好几次,就算站起来了,膝盖也因为疼痛,微微打着颤。 君羡羽说,人要适当地低头,这话没错,但绝不是没有原则地一味低头。 要她为了自己活命,趴在魔羽宫宫主脚下,摇尾乞怜,舔他的脚趾,活得连狗都不如。 对不起,她做不到。 她素手紧紧地攥起,好恨,恨这种被人抓在手掌中无力反抗的感觉。 “不过,本座改变主意了。”慕容冶抬手,一指点在天岚身上的穴位,天岚立刻全身僵硬,不能动弹。 “宝贝儿,你挑起了本座的征服欲。”慕容冶伸出一根手指,强硬地挑起天岚的下颔。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盯住猎物一样,紧紧锁住天岚这张俊秀的容颜,放出掠夺的光芒。 天岚只觉得脖子后面,一片湿滑的寒意,似有软体动物在那里爬过,刚下去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她心中发誓,若她此次大难不死,必将今日的羞辱,千倍万倍地还给他。 “宝贝儿,你瞪人的表情,真令人着迷。”慕容冶阴森的笑容中,又故意伪装出的温柔,回荡在天岚耳边,腹中翻涌得更加厉害。 慕容冶手臂揽过天岚肩头,带着天岚朝房间内的龙床后面而去。 天岚眸光中划过一抹疑惑,正巧被慕容冶瞧见,慕容冶伸手捏住天岚的下颔,逼迫她与他对视:“宝贝儿,过了今天,你就会身败名裂,是不是很期待?” 天岚心头划过厌恶,暗叫变~态。 不过话说回来,这承乾宫一开始,也就只有宫主一个人躺在龙床上,这么说,皇帝应该是被他带走的无疑了。 慕容冶手指在天岚脸颊上磨蹭着,足尖一点,踢开脚下几块汉雕花的地砖,地面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可容两人通行的地道。 原来,这就是承乾宫的地道。 天岚心中一惊,暗叫糟糕。 她今日若是无缘无故消失在承乾宫内,连带着皇帝一起消失了,何止会身败名裂,必然还会遭到朝廷的追杀,不死不休。 这,正是慕容冶的目的,他意图将皇帝失踪的事,嫁祸在天岚这个来历不明的神医身上。 慕容冶妖异地笑着,扣着天岚的肩膀,纵身跃下。 他们的身体刚下去,漆黑的地道内,却猛然冒出一阵白烟。 “该死!”低咒一声,一阵诡异的香气袭来,慕容冶和天岚皆是心头一跳,双双屏住了呼吸。 谁曾想,已经来不及,这种香气,只要略微吸入一点,就会全身酸软无力。 慕容冶沉浸在阴谋即将得逞的喜悦中,而且还抱回一个令他很有兴味的少年,他不由得微微放松戒备。 就算他放松了戒备,估计连实力排行榜上第一的奕王,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可惜,偏偏他面对的,是实力同样强大的二公子。 一袭墨色的长袍隐于暗处,二公子踱着悠闲的步子,颀长的身影缓缓出现。 “真巧。”二公子开口,唇角凝着一抹冷冽嗜血的笑意,似笑非笑地跟二人打招呼。 地道内,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地道口处,有几率光线洒下,正洒在慕容冶和天岚身上。 慕容冶和天岚双双软软地倒在地,全身无力,四肢酸软,跟沙包一样。 六目相对的那一刹那,君羡羽眸光沉了,墨玉般的眸中,闪过心疼,接着便是狂风骤雨,杀气凛冽。 天岚垂眸,不敢对上他的眼睛,记忆的窗户,被风吹开,似乎每一次在外面遇到他,她都是如此地狼狈。 似乎,每一次,最紧急的关头,他都会如神祗一般降临。 或许,他真的是她的神祗,却不似神祗那样高不可攀。 注意到二公子眼中的杀意,慕容冶狭长妖冶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惊惧,却很快被他隐藏。 这种状况下,他处于极度不利的境地,君羡羽又对他恨之入骨…… “小羽儿,你竟然追本座追到这儿来了。” 纵使处于不利的境地,慕容冶依旧不改妖娆,媚眼如丝,嗓音温柔,还带有一丝沙哑,似在压抑着什么:“你就这么想念本座么?” 他以为,君羡羽之所以费尽心机,找到这条密道,只是为了找他报仇,根本没有往神医身上想。 小羽儿?这个称呼,怎么听着这么地…… 渗人! 天岚诡异的目光,在旁边两个男人身上扫过,一种更加诡异的猜想从心头腾起。 君羡羽冷冽一笑,却又让人觉得邪肆万分,薄唇勾起的弧度,胜过天地一切颜色。 天岚看得呆住了,小腹陡然升起一股火~热,口干舌燥,全身都开始燥热起来。 天岚自认为,还没好~色到这种程度。 心头猛然一震,她蓦地想起,自己和慕容冶似乎都被二公子下药了。 她以为只是简单的迷~药,却不曾想到,竟然是…… 身上的热度越来越高,小腹之中也传来异样感觉,煎熬,难耐,她全身上下都忍不住战栗,更忍不住想朝二公子扑过去。 却因为被人点了穴,只能在原地干瞪眼。 靠!君羡羽,你果然是个混蛋! 100.第100章 二公子发飙1 只是,二公子下药毕竟不是来对付她的,慕容冶的情况比她更糟糕,妖冶的双唇间流出声声轻吟,紫色的身影,不自觉地摩挲着身下粗糙的地面。 “你该死!”二公子冷哼一声,长腿一抬,一脚狠狠地踩下,正在慕容冶那比女人还要美上三分的容颜上。 “嗯--啊--”慕容冶发出模糊不清的痛呼,破碎中糅杂着痛苦,冰冷的地面没有缓解他身上的灼热,反而带来一阵针扎般的痛楚。 二公子脚踝微动,足尖踩着慕容冶的容颜在地上碾磨着,慕容冶闷哼一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腥甜的气息瞬间弥漫,刺激着二公子和天岚的鼻腔。 二公子眸色骤然沉了,脚步退开。 天岚视线迷离,却分明看清慕容冶白皙如雪的脸上,出现一个极不和谐的黑色鞋印。 另一边,更是在粗粝的地面上,蹭出一片血肉模糊。 天岚全身无力,身上更是邪火中烧,但看到这一幕,她爽到了。 隐隐觉得,被二公子欺负一下也没什么了。 “慕容冶,你的时代,结束了。”二公子薄唇微启,冷冽一笑,一道道杀意,如云雾在他周身环绕。 慕容冶红唇染血,阴毒的目光瞪向二公子,似要将二公子撕碎。 然而,片刻他却是笑了:“小羽儿,你在怕本座,你还是怕本座。” 二公子双眸一眯,五指大张,无数罡风在二公子掌心飞旋,锋利冰冷。 慕容冶低哑的笑容逐渐放大,虽然虚弱无力的他,发不出多大的声音,却足以让人听出笑声中的猖狂与得意。 二公子反手一挥,无数罡风如利刃飚向狂笑的慕容冶。 下一秒,笑声如踩了急刹车般,戛然而止,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慕容冶狼狈的身影。 罡风尽数打在墙上地上,砸得碎石飞溅。 二公子森寒的眸光一转,瞥向黑暗的地道内部,却没有去追。 眼下虽然他看似占了上风,但慕容冶的实力不容小觑。 若是真逼急了,慕容冶指不定跟他同归于尽,他倒是不怕,但眼下还有个不能动弹的天岚,他不能不顾忌几分。 “啊——”地道内,传入慕容冶带着虚弱的惨叫。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小影子射出,扑倒君羡羽肩头。 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的地道内,发出幽幽的光芒。 眸光流转,驭风看看无力地倒在地上的天岚,她的表情似乎很难受,驭风咦了一声,又偏过小脑袋,向旁边笔直挺立,满面冰霜的君羡羽。 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诡异哦? “羡羽,小丫头怎么了?”驭风看出些眉目,却故作无知地询问,它绝对不会承认它恶趣味的。 天岚目光迷离,一双眸子如同被温泉洗过,蒙上一层雾气,朦胧迷蒙,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出别样的魅力。 二公子不理驭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全身上下都是放出骇然的冷气,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战栗。 然而,他却没有任何动作,一双墨玉般的眸子,风暴狂涌。 今晨,驭风风风火火地赶到伏龙殿,跟他报告这女人的行踪。 他一听到她来了皇宫,立刻就扔下手中的奏折,不顾正在报告正事的玄武,一秒都没有停留,一路用轻功,驾风而来。 只留下白虎和玄武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他们二公子发的什么疯。 他就知道,就知道这女人会出现这种情况。 也不看看,现在的皇宫是谁控制的,来之前也不跟他说一声,真是该死! “走。”二公子对着驭风轻吐一字,潇洒地转过身。 驭风用一只爪子,扯扯二公子的衣襟:“那小丫头怎么办?” “管她做什么?”二公子冷哼一声,甚是无情。 话虽如此,但他脚下却没挪出一步,藏在银色面具下的剑眉一拧,不知为什么,又转了回来,腰身一弯,已经将她拦腰抱起。 足尖轻点地面,两人一猫直接拔起,重新回到承乾宫内。 临了,二公子不忘多踢一脚,将暗道的入口阖上。 “口是心非。”驭风翻了个白眼,惹来二公子一记冷瞪,驭风缩了缩脖子,撅嘴表示它很不高兴。 沉冷的眸光,扫过那张不知被多少人睡过的龙床,二公子英挺的剑眉,又拧紧了几分。 一不小心,某人的洁癖又发作了。 眸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那张紫檀木的桌子上。 二公子大手一扬,解开天岚的穴道,下一刻,破碎的低呼已从她的檀口中溢出。 她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只一双眸子,如被水洗过一样,湿漉漉地瞪着二公子。 二公子身子一紧,全身猛地僵硬,紧绷,一动都不敢动了。 “好清凉……”天岚低喃着,神智有些涣散,有些模糊,她只觉得抱着他很舒服,软软的身子又忍不住,紧贴了几分。 “这是你自找的!”二公子一身低吼,连路都懒得走,黑影一晃,直接到了那张紫檀木桌前。 将臂弯中的天岚放上去,颀长的身子随之压上,大掌扣住她的后脑,薄唇印上她的樱唇。 不带任何怜惜地,如野兽般啃咬,二公子似在宣泄什么,又似在心痛什么,万千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天岚已经顾不得他技术烂不烂的问题了,努力地回应着他,总觉得不够,还不够,她想要得更多。 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二公子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樱唇。 “给我,求求你给我……”天岚环住二公子的脖子,身子软成一潭春水,眸光迷离,湿漉漉地瞪着二公子。 二公子几乎已经化身为狼,只是,紧要关头,理智还是快了一步。 “我是谁?”二公子压抑得难受,墨玉般的双眸却危险地眯起,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颔,邪肆蔓延:“告诉我,你在求谁给你?” 天岚只觉全身燥热难忍,脑海中嗡嗡不断,只剩下一个念头,扑到他,扑倒他! 二公子手劲有点大了,下颔传来的丝丝疼痛,微微拉回天岚的神智,她正好听见了二公子的最后一句话。 湿漉漉的眸子一眯,嗔怪地瞪着身上的男人。 男人却不依不饶:“叫我的名字。” “君……”一个破碎的字眼,刚从她的唇畔溢出,热流一阵翻涌,天岚忍不住低呼了声。 君?君什么? 君越? 一想到这个可能,二公子的俊颜刷一下,黑如锅底,黑眸中,风雨欲来。 101.第101章 二公子发飙2 在她的心里,真的永远就只有那个君越么? 女人,你为什么不看看,眼前这个为你喜悦,为你担忧,为你彷徨,为你痴狂的心? 当你躺在他身下,却唤着另一个名字之时,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心,也会痛,会滴血,会支离破碎? “君羡羽……给我……”天岚纤细的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那一刻,二公子所有的动作都顿住了,素来灵活无比的大脑,一片空白,这剩下乘着云朵的心,飞上了天际。 喜悦,突如其来,敲开了他的心门,阳光普照。 但想起什么,二公子的神色骤冷。 二公子大掌,捉住了天岚纤细的手臂,拉开,纵使身体难过的要命,他依然选择撤身而退。 天岚只觉得身体和心中皆是一阵空虚,躺在桌上的身子虚软无力,却仍是不安分地蠕动着。 “君羡羽……”她轻唤,想要抬臂去拉他。 君羡羽却是站在远处,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看她,任她一个人挣扎。 反正这药对她身体无害,难受就忍着呗,谁叫她一次又一次将自己至于险地,惹他担心? 这女人,绝对欠教训! 二公子冷哼,想要压下心头乱窜的的邪火。 火未降,天岚却因为动作太大,一咕噜从桌上滚了下来,黑影一闪,下一秒,软软的身子落入有力的臂弯,撞上钢铁般的胸膛。 “嗯——”二公子火气不降反升,忍不住低低地闷哼一声。 压抑着火焰的视线,扫过她被汗水打湿的脸庞,几绺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二公子冷硬的心,不知何时又融化了。 “女人,少爷上辈子一定是欠你的。” 低吼一声,二公子手腕一翻,一个黑玉瓶子立刻出现在他掌心,拨开瓶塞,轻轻放在她的鼻尖。 天岚只觉一阵清凉的感觉,一直从鼻尖蔓延到心底,身体内的欲~火逐渐降下,理智也一点点回笼。 “君羡羽,你找死!”天岚牙齿咬得咯嘣作响,恨不得一拳朝他脸上砸过去,全身却没有力气。 “唔——”唇~瓣一动,立刻牵到了唇上的伤口,尖锐的刺痛蔓延开,天岚忍不住低呼了声。 靠,这个恶劣的臭男人。 脑海中,刚才的一幕幕如放电影般一一闪现,天岚双颊蓦地一阵燥热。 因为带着人皮面具,二公子很不幸的没有看到她脸颊上腾起的两朵红云。 之所以用人皮面具,是因为天岚考虑到一般的胭脂并不防水,且不便于多次使用,便换掉了。 二公子一笑,邪肆天成,颠倒众生,重新将她压~在桌上,他单手邪气地挑着她的下颔,眸光流转:“再唤我一遍。” 丫丫的,二公子,你个禽~兽。 天岚刚想开口刺他几句,外面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天岚身子一震,知道应该是贵妃领着人过来了。 剪眸微眯,她冷笑,这应该就是那魔羽宫宫主和贵妃商量好的吧。 她搡了一把身上的二公子,提醒他赶紧从躲进暗道。 “凭什么?”二公子握着她下颔的手不放,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另一只手划过她带着薄汗的颈项,“不如,我们继续?” 说着,一只手指便向天岚的衣领挑去,似乎下一秒就会将她的衣领撕开。 “神医,您是否诊治完毕?”门开传来了贵妃威严的嗓音。 房间内,一片沉默,天岚狠狠地瞪着身上的男人,示意他赶紧离开。 贵妃以为慕容冶计谋得逞,眼中划过一道得意的光芒,准备推门而入。 “娘娘,请再等一下。”天岚再次伪装成男声,对着外面应了一句,眸光却依旧瞪着二公子。 二公子薄唇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非但不起身,反而真的拨开了天岚衣领处的扣子。 贵妃听到里面有人回应,整个人都愣在门口,连即将推开门的手,都顿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岚立刻握住了二公子胡来的手,下意识道:“晚上回去,我随你处置。” 这话说得…… 天岚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果然,跟二公子靠太近,神经都会错乱。 “成交。”二公子满意了,起身了,暗道口处,却传来一阵敲击的扣扣声。 糟了! 走不了了! 天岚记起自己给奕王留的暗号,结果自作自受,她有事的时候他没来,二公子要走的时候,他却出现在密道中。 这是做的什么孽啊? 她蓦地又开始庆幸,幸好二公子没下去,不然就要撞个正着了、 天岚来不及多想,三两下将二公子,推到房间内唯一一张龙床上,还不忘放下明黄色的床幔。 就在她抬手扣着扣子,整理自己凌乱的发型时,暗道的入口被人大开,一道白色的身影跃了出来。 当奕王出现之时,一袭洁净的白袍,在地道内蹭上了灰尘,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高洁清华,清冷出尘。 “三小姐。”夏子奕低声唤道,来不及拍去身上的灰尘,已大步跨过来,寻找天岚的身影。 “殿下。”天岚起身看向他,她擦去了汗水,额前的碎发却依旧有些湿意,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 “你的嘴唇,怎么了?”奕王清冷的眸光,锁定着她红肿的唇~瓣。 想到某种原因,他清冷的瞳孔,划过一抹寒意,似乎还有杀意。 龙床上的二公子,洁癖发作,恶心得几乎要将昨日的早膳吐出来,却蓦地听到奕王这句话。 他一时忘记了恶心,英挺的剑眉挑了挑,恶趣味地等着天岚回答。 天岚抚上唇~瓣,微微的刺痛传来,她心中大骂君羡羽混蛋。 你说你做就做吧,留下证据做什么? 更何况什么都没有做成,居然还留下这样不和谐的证据,存心毁坏她名誉是吧? “不下心被蚊子咬了一口。”心中百转千回,天岚面上却是一派正经,回答得脸不红,气不喘。 “蚊子?什么蚊子能咬成这样?”奕王明显的不相信,况且,这殿内温度这样低,会有蚊子? 龙床上的二公子差点气得吐血。 居然敢说他是蚊子,女人,你有种! 夏子奕眉宇微微拧起,伸手就要撩开床幔:“本王看看父皇。” 102.第102章 天岚的诡计1 龙床上的二公子微眯了双眸,准备出手。 “殿下,您怎么过来了?”天岚抬手截住夏子奕撩向床幔的手,故作疑惑。 她不敢泄露魔羽宫宫主出现过的事实,否则,奕王必回逼问她,是如何从强大的宫主手上逃脱的。 “不是你暗示本王来吗?”奕王眉心微拧,清淡中带着凌厉的视线扫向天岚,似要将她看穿。 “怎么会?”天岚面上划过一抹惊讶,活灵活现。 “你说你在施针,你不会医术,如何施针?”夏子奕眸光一转,瞥见了倒在地上的李太医,“他怎么回事?” 天岚大脑快速运作,心思流转:“我见房间内没有异常,为了方便神医出现,就打晕了他,说我在施针,只是为了提醒殿下,皇上在房间内,可以让真神医来诊治了。” 她更加不敢说皇上失踪了,不然得在贵妃和群臣面前验证,床幔一撩开,二公子就要现形了。 “你的意思,里面真是父皇?”夏子奕清冷的目光瞥向龙床,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道人影:“让本王看看。” “慢着。”天岚执着地挡在他面前,心中暗恼,面上却是一派平静,“贵妃就在外面,殿下还是先行离开吧,让她见到你不好。” “三小姐,这床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奕王不傻,反而聪明地很,天岚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让他察觉到猫腻。 她必然是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只是不愿让他知道。 他们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吗?为何还要隐瞒于他? 奕王不禁对天岚产生了怀疑。 “殿下!”天岚压低声音,却寸步不让,大有奕王再上前一步就要动手的架势。 承乾宫内,本就冰寒的空气,更加沉冷了几分,几乎降到冰点。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内殿的门被人推开了,贵妃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夏子奕冷眉拧成川字,抿唇,冷眸落在天岚的面容上,只一刹那,他选择先行退了一步。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一层薄薄的床幔,便是她与他之间的一层雾气,雾里看花,越看越美。 可若雾气散去,一切美好的幻想皆会破碎,也许那朵看似很美的花朵,只是一朵喇叭花。 心中总有一种感觉,揭开这道床幔,他们便会彻底决裂。 真相就在眼前,他却选择了放弃。 天岚心中松了一口气,一张英俊的面容上,却并未显露分毫。 其实最纠结的要属龙床上的二公子,一方面,他希望不要破坏自己女人的游戏。 另一方面,他又阴暗地希望被夏子奕发现,这样就不用委屈他当地下情~夫了。 天岚屈身,蹲下去,素手握住了李太医的脉搏。 她虽不会医术,但透过李太医沉稳有力的脉搏,她很清楚,李太医应该只是晕了过去。 “奕儿,你怎会在此?” 贵妃一进殿,凌厉的目光便锁定在奕王身上,她不由得怀疑,是她这个好儿子,毁了她的计划。 “儿臣不放心,过来看看。”夏子奕淡淡地回了一句,四两拨千斤。 他丝毫不提自己是怎样进来的,更加不提为何擅自闯入承乾宫,明显有些敷衍的意思。 贵妃刚想斥责,天岚见情况不太对,倏然出言,替奕王解围:“娘娘,皇上的病情,在下已经诊断清楚了。” “哦?”贵妃柳眉高挑,目光中带上些许审视,没有谁比她更清楚,皇帝根本不在这里,可她不明白,这小子为何要替她隐瞒。 “那神医可有医治之法?”贵妃按下疑惑,顺着天岚的话问去,她倒要看看这小子玩什么把戏。 “皇上确为中毒不假。”天岚一笑,笑容清雅,带着难言的自信,又似乎有一分高深莫测,“至于解药,便是一株新鲜的冰晶雪莲。” 冰晶雪莲? 这是什么? 龙腾和几位老大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出茫然。 奕王默不作声,只是看向天岚眼光中的那抹探究,更深了。 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龙床内,二公子先是眉心一拧,漂亮的眸子危险眯起。 眸光流转,下一秒,他就猜到了她的意图,眸中的光芒转为玩味,这小坏蛋,心机颇深啊。 众人将疑惑的目光扫向天岚,天岚微笑,将二公子告诉她的资料悉数反馈给众人。 “冰晶雪莲,是五百年才能成熟一次的天地奇宝,能解百毒,生长在天山雪顶,一旦成熟,若一个时辰之内没有摘取,便会立刻凋零 “五百年成熟一次,谁知道它下一次成熟是什么时候,皇上虽是天子,可毕竟也只是凡人,这……” 一位老大臣提出自己的担忧,另外几位大人纷纷称是。 天岚眸光流转,微微一笑:“据在下计算,下一次雪莲成熟的时候,应该是在二十日之后,只是那雪莲生长之地极为隐蔽,难以寻找。怕是……” 天岚话说一半,蝶翼般的睫毛垂下,遮去眸中那一缕狡黠精光。 既然二公子说难找,那她便找人帮忙找,有免费的劳力,傻子才会不用。 听闻天岚之后的话语,二公子唇角的弧度越勾越大,都忘了自己躺在龙床上洁癖发作一事。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光洁完美的下巴,二公子觉得自己以后得小心点儿,不然很可能被这小混蛋卖了,还乐呵呵地帮她数钱。 奕王清冷的目光,在天岚身上凝滞了片刻,逐渐转为深邃,沉静如幽潭,一眼望不到底。 他沉默,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请娘娘准许微臣带人去取冰晶雪莲。” 龙腾主动请缨,方才他听这小丫头在金銮殿上一番言论,也同其他人一样,以为这丫头是真有本事,便没有怀疑她的话。 “此事……”贵妃沉吟一声,刚想说什么,外面便嗖一声,蹿进来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进来,见到贵妃王爷,也未行礼,只是附到贵妃耳边,对着贵妃耳语了几句。 “你说什么?”贵妃面色骤然大变,利眸直扫那黑衣人,惊呼出声。 不止是大臣,就连奕王,也从未见过他母妃如此失态的模样。 大臣们皆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得愣住了。 天岚眉梢轻挑,亦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103.第103章 天岚的诡计2 贵妃甚至没有多留下一句话,便匆匆带着黑衣人离开了。 留下一众人面面相觑,唯有床幔中的二公子,唇角弯出诡异的弧度。 “皇上不能见风,我们还是不要再次叨扰为好。”天岚一笑,对着夏子奕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奕王眸光清冷,深沉难测,眼角瞥过天岚,清淡中,那若隐若现的疏离之气,更加明显。 白影翩跹,自眼前划过,带着一股冷风,天岚只是微笑。 待到众位大人陆续退场,她最后瞧了一眼龙床中那道模糊的身影,亦跟着退了出去。 没有人看见,天岚的目光渐渐深邃了,更没人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似乎没有了从前那般明亮,亦看不到其中闪烁的自信光辉。 龙腾故意放慢了脚步,似是在等着她。 天岚挑眉,看着一身铁灰色铠甲的龙腾,比之昨日一身便衣的他,铁血的面容上更增加了几分军人的豪气,让人不由得想起他指点风云,叱诧疆场的情景。 她不由咂舌,这位龙骑大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有事吗?”天岚几步走到他身边,英俊的面容上有几分清雅的微笑,更显俊秀。 “本将军不明白,女人,不就是应该在家相夫教子,抚琴吟诗的吗?”龙腾微微侧目,看向身边易容成英俊少年的女子,“而你,自信沉稳,临危不惧,运筹帷幄,嚣张狡猾,如男人一样独当一面,何必?” 龙腾也不知为何,但心中总有一个疑问,他对这个问题,有一种独特的执着。 曾经,他以为她也是贵妃那样,不择手段,追逐名利,执着权势,妄想掌控一切呼风唤雨的女人。 鉴于对贵妃的厌恶,龙腾并不喜欢太过强势,太过聪明,太过嚣张的女人,然而今时今日,他竟觉得她与贵妃不一样。 再一次提及这个问题,天岚却是没有如昨日在丞相府一般呛他。 许是进了一趟皇宫,她的心境变了,亦或是,他没有再如昨日用鄙夷质问的口吻说出这番话。 “是么?”天岚自嘲一笑,眸光渐渐缥缈。 从前她一直以为,她要强大,要足以站在二公子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可是,突然发现,她错了,她已不是上辈子那个屹立于世界顶端的死神杀手。 他亦不是那个能狠心将她独自扔进热带雨林,告诉她,出不来,就要死的君越。 这一世,她一直努力地让自己变得强大,却一次次给君羡羽惹麻烦。 一如二公子所说,太子府宴,她被诬陷成贼,没有解释的机会,城外茶棚,他想救丞相,却被太子逼着下跪。 这一次,她又差点被魔羽宫宫主侮辱…… 是不是如果,她不是这么逞强,什么都不会发生? 天岚仰头,看向蓝天,时近正午,太阳正是毒辣之时,她素手微扬,挡住眼前太过刺目的阳光。 “是啊,何必?”天岚苦笑,“素手抚琴,泼墨煮茶的日子,谁又不向往呢?” 尤其是她这种,看惯了血腥杀~戮之人,更加向往和平安谧的生活。 或许,她是真该规规矩矩地呆在二公子身后,享受他的保护吧。 “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龙腾看着她面上的苦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 总觉得,这样的表情,不适合她,她该是金銮殿上不跪贵妃的嚣张,笑言皇上的病只有我能治的自信,用天下局势逼得所有人哑口无言的光华万丈…… “只是个不肯屈服于命运的傻瓜吧。”天岚一笑,算是回答了龙腾的问题。 话落,天岚举步往前而去,她的步履有些踉跄,再没有昨日离开右相府的坚定,脊背亦不如来时那般挺直…… 铁血的男儿鼻头一酸,总觉得有些可悲,心头,似有什么冷硬的东西,悄然融化。 天岚回到金銮殿门口,领着秋月继续往皇宫外走,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和这个压抑的地方老死不相往来。 行至宫门口,天岚才发现,奕王在那里等她。 她苦笑,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会一个两个,都想问她是怎样的人吧。 “殿下。”天岚淡笑着,主动打招呼。 “上车再说。”夏子奕的语气,亦是淡淡的。 只是天岚分明能感受到,其中的疏离,冷漠,拒人千里。 她和奕王之间,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变了。 天岚没有做声,只是颔首。 夏子奕清冷的目光,扫向他的贴身侍卫和秋月,只留下一句:“不用你们驾车了。” “是。”侍卫恭敬地行礼,知道自家王爷和这位左相三小姐有话要说。 秋月询问的目光瞥向天岚,天岚点头,她也应了声:“奴婢遵命。” 奕王和天岚上了车,马儿踢踏这蹄子,随意而至,那侍卫和秋月远远地守着,不让人靠近马车。 “三小姐,我父皇的龙床上,究竟是谁?”奕王淡声,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他把玩着手中精致的折扇,却并不展开。 “自然是皇上。”天岚的声音,同样是淡淡的。 那种恬淡得不见半点心虚地语气,若是换成龙腾,恐怕已经信了,可她面对的偏偏是奕王。 论及智谋,心机,他恐怕也不输于二公子几分。 夏子奕握着折扇的手,不动了,只是用一双清冷疏离的眸子,打量着天岚。 天岚垂眸,静静地思考着自己的事。 皇帝不在,折腾了一番,还差点被魔羽宫宫主那个老变~态抓过去,却依然没有逼出皇帝。 看来,取血这事,又要耽搁了。 那么,君羡羽,将他们骗去找冰晶雪莲,就当是那个不懂事的天岚,最后帮你一个忙。 马车内,二人各怀心思,却是一个比一个疏离,一个比一个淡漠。 原本只是隔着一层纱,一层雾的两人,此时,似是隔了万水千山。 “三小姐,我们之间的合作,就此取消。”奕王清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碰撞在马车壁上。 声音不高,却似乎有回声。 取消么? “好。”天岚语声淡淡,答应得干脆爽快,没有丝毫的留恋和挽回之意。 她与他合作,本来也就是为了逼魔羽宫和贵妃交出皇帝。 104.第104章 吓到二公子1 只是,她不能让任何人撩开床幔,若是皇帝失踪,二公子却躺在龙床上,那他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隐瞒了皇帝失踪的事实,是她毁约在先,怪不得别人取消合作。 她为了摆脱魔羽宫宫主,向奕王暗示求救,却不想自己被二公子救了,奕王的出现,正好阻了二公子离去的道路。 这事夏子奕没错,她没错,二公子更是没错,怪只怪一切都太巧合。 或许冥冥之中,上天都觉得她该安分一点,乖乖地当男人背后的小女人…… “既然如此,天岚告辞。”天岚起身,朝马车外面走去。 奕王眸光清淡,在她身后看了两秒,总觉得她不对劲,忍不住道:“三小姐就不怕,本王把你的事抖出去?” 奕王清淡的眉眼,划过一丝快得看不见的笑意,他似乎已经看到,这女人反唇相讥,咄咄逼人的模样。 以前,无论他出怎样的问题为难她,她反口一句,总能扭转局势。 谁知,天岚却转过身,对着他,微微欠身:“求殿下高抬贵手,放过天岚。” 低声下气,低眉顺眼,礼仪完美到无可挑剔,却让夏子奕一口气哽在喉中,上不去,下不来。 他竟无言以对。 他不言语,她就这么一直保持着欠身行礼的姿势,眉眼低垂,像极了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 准备好反驳的话语,再没了用武之地,终究,他无奈地摆了摆手:“你走吧。” 天岚又是恭敬地一个欠身,看得奕王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他望着她款款而去的背影,奕王揉了揉眉心,心中压抑至极。 他说将她的事抖出去,可是他又了解她多少?他防备着她,她又何尝不防备着他? 一场双方都没有坦诚相待的合作,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这个结局。 她目的不纯,他亦不想将自己置于不知名的危险之中,解除合作,从此不再交集,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天岚站在路边,看着奕王的马车缓缓离去,对秋月道:“我们回伏龙殿吧。” 秋月不疑有他,点头称是。 离恨宫内,天岚让秋月去给她准备衣服。 望着秋月拿过来的那件,和侍女同款式的长裙,天岚默了一下,记起当日二公子说做了三十件,一头黑线。 “没有其他衣服了吗?”天岚看向秋月。 秋月摇头。 她有些无语,却只能无奈地换上。 至于那身男装和人皮面具,天岚想了下,觉得以后也用不到了,于是道:“秋月,把这些东西处理了吧。” 另一边,二公子回到小院中,却没有见到天岚的影子。 驭风说:“小丫头可能去见那奕王了吧。” 二公子冷哼一声,觉得这女人真要拎回去好好教训。 又是差一点出事,二公子想起暗道中,她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慕容冶带走,心头一阵火大。 驭风又道:“羡羽,你要小心点,那个无痕让小丫头勾~引奕王。” 二公子勾唇,阴测测地笑了:“那女人怎么说?” “小丫头不同意。” 二公子面色稍微好了点,驭风又扔出一记重磅炸药:“不过奕王好像对小丫头有意思,说让小丫头当他的皇后。” 二公子周身杀气倏地暴涨,眉目冷冽,宛如地狱中的魔王。 一次次地胆战心惊,让二公子狠下心,在那女人解毒之前,绝不再让她下山。 他心软过,给过她机会,结果换来的,是她差点被慕容冶…… 君羡羽在小院中等了很久,却始终见不到天岚回来,以为她被夏子奕缠住了。 正想去奕王府抓人,离恨宫的暗卫来报:“启禀二公子,夫人已回宫。” 二公子薄唇冷抿,一双墨玉般的眸子危险眯起,这女人,会这么乖? 怎么看怎么有阴谋啊! 离恨宫。 二公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膳时分了。 她墨色的颀长身影一进门,离恨宫内立刻刷拉拉跪了一大票。 二公子视线扫过大殿,却没有看见熟悉的人影,眸光乍冷:“夫人呢?” 夫人? 为首的红雪眸光划过一丝嫉妒,随即想到,那女人再怎么受宠,最多不过是个侧夫人,说不定只是个侍妾,心中顿觉舒服多了。 “启禀二公子,姑娘请您先去膳厅,她随后就到。”红雪掩去眼中的嫉妒,恭敬垂首道。 二公子唇角勾起邪肆的弧度,眸中的寒气却不减半分:“你刚刚唤她什么?” 她? 红雪心绪一动,便知二公子说的是谁,只是那女人并未有任何名分,她委实不知该唤她侧夫人还是侍妾。 红雪将头压得更低,低声道:“姑娘。” 二公子五指微动,一道罡风在掌心凝聚。 啪! 很清脆的一声之后,红雪整个俏脸都被打偏到了一边,火辣辣的痛感传来,她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抬头。 只却见二公子噙着一抹邪笑,倾国倾城的弧度,红雪忍不住看得有些呆滞。 “本尊说是夫人,你听不见还是听不懂?”冷冽的声音,直接将红雪冻醒,亦让她意识到危险。 她或许是听懂了,却故意忽略那只有万分之一可能性的答案,只是连连叩头求饶:“奴婢知错,请二公子恕罪。” 二公子眸光一眯,却好奇那女人究竟是在搞什么鬼,懒得再和红雪计较。 墨袍一挥,转身进了膳厅,众侍女连忙起身跟上,恭恭敬敬地侍立一旁。 红雪顶着一张红肿的脸,却不忘来给二公子斟茶,只希望在二公子面前刷刷存在感。 指不定二公子什么时候一个冲动,她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可惜二公子看都没看她一眼,红雪只能失望地站在他身边。 二公子刚想让她滚,抬眸却看见天岚在秋月的搀扶下,朝这边走来。 她莲步轻移,款款而来,行动处如弱柳扶风,好一个端庄秀丽的大家闺秀。 二公子端着茶杯的手一僵,驭风小腿一软,差点从二公子肩头掉下去。 二公子看向驭风,正巧驭风也朝他看过来,一人一猫皆在对方眼底看见同一个问题。 这女人,怎么了? 红雪见二公子愣住,以为他是被自己迷倒,忍不住又露出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笑容,娇声道:“二公子。” 105.第105章 吓到二公子2 二公子被红雪这道恶心的声音,唤得回了神,惊诧之余,忘了让她滚。 他现在只想喝口水压压惊。 二公子茶水刚入口,天岚已经行至他身边。 天岚双手交叠,放在身侧,盈盈欠身,朝二公子行礼:“妾身见过二公子。” 清泉般的声音被她故意放柔,有一种甜软的味道。 二公子差点一口茶水喂了桌子,幸亏他定力好,不然当着这么多侍女的面,他高贵如神一般的形象,就要崩塌了。 但驭风就没这么幸运了,小爪子一个踩空,直接从二公子肩头滚了下去。 咕噜咕噜一直滚到二公子双~腿间,还在二公子小弟弟上蹦哒了下。 二公子伸手将它捞起来,连驭风踩了他的小弟弟都忘了顾及,一人一猫对视一眼。 驭风对二公子传声:“这丫头……” “疯了吧!”二公子在心中接话。 鉴于不知道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二公子决定静观其变。 “平身,坐到本尊身边来。”二公子端高了架子,还故意对她用了本尊自称。 按理来说,这女人该发飙了,就像当日在温泉,他开玩笑让她自称臣妾,这女人一脚将他踹进浴池一样。 “妾身多谢二公子。”天岚笑不露齿,迈着莲步,在秋月的搀扶下,缓缓坐在二公子身边。 二公子和驭风眼皮跳了跳,心中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红雪暗骂贱人,故意勾~引她的二公子。 精致的晚膳一道道摆上桌,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天岚素手稳稳地摆在膝盖上,唇畔噙着一抹清雅的笑意,那规规矩矩的模样,看得驭风大呼见鬼。 二公子故作沉静,执着银筷,夹了一块墨鱼丝到她碗里。 “妾身谢过二公子。”天岚笑意盈盈。 看她客气地道谢,又小口小口的,吃得比淑女更淑女,二公子和驭风眼皮跳了跳。 天岚吃完,又夹了一只水晶虾,细致地去壳,举到二公子面前。 二公子下意识地去接,正在此时,驭风大喝一声:“小心有毒!” 这一声开的是公共频道,二公子和天岚都听见了。 二人的手,握着一只水晶虾,在空中停滞。 驭风小心地观察着二人的表情,它是故意这么说的。 一来先前在皇宫,二公子对这小丫头下过药,按照着小丫头睚眦必报的性子,下点药报复不足为奇。 二来,它确实想看看小丫头的反应。 四只握着水晶虾的手指同时松开,精致的虾仁无声地落在桌上。 而后,在二公子和驭风惊异的眼神中,天岚缓缓离了座位,低眉垂首:“是妾身不好,请二公子恕罪。” 二公子:“……” 驭风:“……” 红雪暗啐一声,心中大骂天岚贱人,竟然这样耍心机,让二公子纡尊降贵扶她。 然后她再趁机投怀送抱,果然好心机。 这两人忙了一天,连午饭都没吃,本是饥肠辘辘,结果现在完全没了食欲。 二公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天岚。 天岚垂眸,愈加低眉顺眼。 二公子眸光一寸寸地沉了,墨色的深瞳,如宇宙黑洞般,汇聚了无数风暴。 “本尊还有事。”二公子只留下冷冽的几个字,顺手拎走了趴在桌上目瞪口呆的驭风。 墨袍划破空气,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出二公子动怒了。 待到二公子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天岚缓缓起身,眸光盈盈,看向秋月,问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奴婢不知。”秋月摇头,声音柔~软。 在她的记忆中,二公子是很宠爱这位姑娘的,不然也不会让她住进离恨宫,也不会特地,半夜跑去小院陪她了。 她也确实看不出,这位姑娘究竟做错何事,惹得二公子恼怒。 红雪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小贱人,让你得意。 看见没,二公子对你,根本不屑一顾! 书房。 二公子修长的手指,戳着驭风柔~软的腹部,一下,一下,又一下。 驭风:“……” 靠,你还戳出规律了,是吧? 二公子又戳了一下,这下有些重了:“那女人,怎么回事?” 驭风翻了个身,躲开他的狼爪,下巴搁在桌案上,撇嘴道:“说不定生气了,谁让你白天对她用那种药。” 它想来想去,也就这个理由能解释得通了。 二公子郁闷了,当初她在慕容冶手上,为了防止动手的时候伤到她,下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承认后面不给她解药是恶劣了点,可还不是被那女人气得。 看她每次把自己弄成那个样子,再好脾气的人都会生气吧,何况二公子是以脾气差著称的。 她也不用这样报复吧。 二公子总觉得其中哪里不对劲。 “要不你晚上单独跟她解释下,女人嘛,哄哄就好了。”驭风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二公子挑眉,又在它脑袋上戳了一下:“你好像很有经验?” 哼! 驭风很傲娇地将脸扭过去。 切,小爷只是见多识广而已。 晚间十分,银白的月光洒满整个伏龙殿。 沐浴之后,一身清香的二公子,只着了一件墨色的睡袍,衣襟半敞,露出精瘦却十分有料胸膛。 离恨宫内,红雪看着二公子,差点眼睛都看直了,真的好想…… 但身为一个训练有素的侍女,她还是表现得很矜持的。 其他侍女心思虽不似红雪龌龊,但第一次看到二公子如此衣衫不整的模样,一个个少女皆羞红得低下了头。 纯粹是属于一种小女生的羞涩。 二公子余光扫过侍女们的反应,微微满意,想来他今晚便用色~相来对付那女人,应该是万无一失。 “全都下去。”醇厚的嗓音,却散发着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意。 让侍女们认清了,眼前的男人,并不是温柔体贴的大哥哥,而是他们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二公子。 美则美矣,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当然,有这种认知的,不包括红雪。 二公子信步走进了内殿,一进门,便看见了只着一件轻纱的天岚。 少女身姿曼妙,纤纤柳腰不盈一握,清瘦的身子,该有料的地方却是一分不少,********。 那层轻纱根本什么都遮不住,反而更让二公子体内的邪火乱蹿。 不是他打算来色~诱的吗,现在怎么回事? 反过来? 106.第106章 吓到二公子3 他是来谈判的,他是来谈判的,他是来谈判的……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二公子深吸了一口气:“女人,早上的事是我不好……” 他话没说完,天岚葱白纤细的手指,已经抵在他薄唇上:“二公子没有过错,是妾身不懂事,给二公子添麻烦了。” 二公子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有任何作用。 那种感觉,非一般的挫败。 怒火涌起,二公子大掌握住她的双肩,深邃的眸光直射入她水漾的眸中,似要将她看穿:“女人,你究竟想怎么样?” 他握得有些紧,肩头传来轻微的痛楚,天岚微微蹙眉,却笑得优雅:“妾身要什么都可以吗?” 注意到她蹙眉的小动作,二公子手上的劲道松了些。 “是!”一个字,异常坚定,二公子目光灼灼,盯着她,显示着他的决心和诚意。 “那……”天岚素手轻扬,轻轻在二公子精瘦的胸膛上划圈圈,“二公子便赐妾身一个孩子吧。” 她想要孩子? 二公子微讶,两个相爱的人,的确是该要了孩子才算圆满,只是,此时此刻,他怎么觉得这么怪异呢? “为什么?”君羡羽轻声问。 “妾身想日后就留在二公子身边,替二公子生儿育女,做一个贤妻良母,相夫教子。” 天岚优雅地笑着,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二公子面色僵硬了下,不得不说,他也曾想过…… 若是有一天,她不再那般要强,肯躲在他为她张开的羽翼下,享受着他的宠爱…… 只是,如今幻想成真,事实摆在眼前,他只想落荒而逃。 他这么想着,也是这么做的。 从来没有人想过,那个强势霸道的二公子,有一天,会被自己女人的示弱,逼到不敢回房间的地步。 看着他急切离开,有些狼狈的背影,天岚眸光微微暗了。 那一晚,是谁,躲在书房,一晚无眠…… 那一晚,又是谁,在离恨宫,孤枕难眠…… 第二天,二公子与白虎玄武商量完正事,在书房中,听着暗卫的报告,唇角抽搐。 暗卫说:“二公子,夫人让秋月教她刺绣。” …… 驭风眸光发亮,化作一道残影,射向了离恨宫。 “嘶……”第一百二十三次倒吸冷气的声音。 “夫人,奴婢求求您,放过奴婢吧。” 紧接着,内殿便传来秋月老湿崩溃的求饶声:“二公子要是知道了,会要了奴婢的命的。” 驭风还没进门,已经是一头的黑线。 进了门,小脑袋上更是一排一群乌鸦飞过。 二公子那张珍贵无比的柔~软大床上,乱七八糟的躺了一排绣具,到处都是凌乱的线头。 这还不是重点…… 当驭风看见天岚手上那副绣作是,下意识地问了句:“这是什么?” 原谅它没文化,实在看不出那是神马玩意儿…… 天岚扁了扁嘴:“鸳鸯啊。” 驭风:“……” 鸳鸯? 靠,草泥马才对吧! 天岚更是扁了扁嘴:“真有这么不像吗?” 驭风觉得,它要直接回答不像,实在太伤人了,想了想,才道:“小爷读的书少,你不要骗小爷。” 天岚沉默了,眸光紧盯着那张被驭风批成草泥马的绣作,微微出神。 这么多年,她习惯了以银针为武器,小小一根针,在她手中,似有生命般,针无虚射,百发百中。 只是这样的她,居然连一根绣花针都驾驭不了,忍不住摊开手,看看自己一手的伤痕。 “我真的,这么差劲吗?”天岚喃喃自语,情绪愈发低落。 可不就是这么差劲吗? 一边的红雪笑得肠子都抽了,听闻天岚此言,更是差点笑出声。 但她清楚,凭她今时今日的身份,还不够资格光明正大和这小贱人叫板。 等到她成了二公子的人,哼! 驭风是何等敏锐,察觉到红雪那不善的目光,琥珀色的眸子寒意乍现。 只是,看看小丫头,它真的觉得,不该过来看热闹的,此情此景,似乎,它说什么,都是错。 忙活了一天,什么都没有做成,晚膳之前,天岚拉住欲哭无泪的秋月。 “秋月,教我做菜吧。” 她清雅悦耳的声音,听在秋月耳中,宛如魔咒。 “就这么决定了。”天岚话音未落,已经转身走向膳房。 秋月老湿更加欲哭无泪,只希望这回学生能聪明些。 驭风这次学乖了,打死也不跟过去,上次差点被烧了尾巴的情景犹在眼前,它可不想找死。 但它没忘了去通知羡羽。 二公子一听某女去了膳房,心头一吊,只是扔了折子往那边赶。 他不怕她烧了厨房,倒怕她把自己的爪子当猪蹄剁了。 果然不出二公子所料,厨房内,一片狼藉。 一排的大厨看着桌上那盘黑漆漆,跟碳一样的东西,全都噤了声。 姑奶奶,他们还要准备二公子和众位大人的晚膳,您别添乱了,成吗? 倏地,一抹颀长的墨色人影闪进膳房,众人还来不及看清,已在他们口中的姑奶奶身边停下。 带看清来人,秋月和众大厨皆吓得魂不附体:“参见二公子。” 二公子眉心跳了跳,无奈,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你们继续。”依旧是冷冽的声音,听在那些人耳中,却胜似天籁。 终于有人能制住这位姑奶奶了,真是谢天谢地。 她一身海蓝色的长裙上,尽是油污,还有些黑不溜秋的东西,一头青丝,染上点点雪白,疑似面粉。 二公子又是一阵无语,直接把她抱去了山间的温泉。 温泉中,白雾缭绕,温暖舒适。 二公子望着缩在温泉一角,沉默不语,情绪低落至极的女人,心头钝痛。 从前的天岚,有点无赖,有点矫情,有点腹黑,有点女王,却活得洒脱,恣意,无拘无束…… 不像现在,伪装成大家闺秀,贤妻良母,低眉顺眼,三从四德…… 女人,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回到从前。 如果这是你的计谋,那么恭喜你,你成功了。 “女人,我放你自由。”二公子长叹一声,透出些许疲惫和无奈。 107.第107章 玩儿的大了1 天岚一双眸子微微闪亮,却又瞬间灰暗,如死海般沉寂,她缓缓垂眸,低声道:“不用了,妾身已经跟奕王解除合作。” 一汪泉水被二公子握在手中,又狠狠挤压出去:“女人,放手去做,哪怕你将天捅个窟窿,老子帮你撑着!” 此情此景,此般霸气独宠的口吻,带着二公子独有的张扬,令天岚心头复杂。 “不用了,从前是妾身不懂事,总是给二公子惹麻烦,以后不会了。”天岚起二公子每次赶来时,怒气冲天的情景,终是摇头。 二公子一口气哽在喉中,薄唇冷抿,眉宇紧缩。 他大手扣住她露在空中的双肩,逼她与他对视。 “如你所说,那日太子府宴,如果不是我,凭一个楚雨衫,根本偷不走紫翡,我曾以为杀了右相才能取到的兵符,南郊茶棚,你动动嘴皮子,就让右相主动拿出来。” “这一次,女人,你难道没发现,今日承乾宫冷得诡异吗?如果不是为了你再去一次,我和夏子奕恐怕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他知道,她不是无能,只是雏鹰尚未长成,需要在磨练中丰满羽翼。 他说,再也不让她下山,不过只是气话。 她遇险,他心疼,大不了欺负她两天,大不了把她扔给暗卫操练一顿。 哪怕他辛苦一点,多顾虑一点,却从未真想过折断她的双翼,将她囚禁在身边。 口是心非,说的就是他吧。 其实,腹黑的她,嚣张的她,温柔的她,脆弱的她……无论哪一种,都好。 只是,此般的乖巧驯服,低眉顺眼,女人,你装得不累吗? 他看着,都累。 “二公子不用安慰妾身,妾身有自知之明。”天岚垂眸,愈加低眉顺眼。 扣在她双肩上的手重新落回水中,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突,骨节更是捏得咯咯作响。 “何苦?”君羡羽声线沙哑,终究只留下这两个字,扬长而去。 是啊,何苦。 独自留下的天岚只是苦笑不语。 无论其他方面多么强大,面对感情,二公子也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白,一切尚在混沌中摸索。 故而,只能去请教专家。 风~流殿。 白虎敲着二郎腿,半躺在贵妃椅中,享受着美人递来的水晶葡萄,舌尖挑~逗般地划过美人的指尖,惹得美人满面娇羞。 嘭! 风~流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被人一吓,那颗水晶葡萄正好卡在白虎喉间,上去不下不来,一张儒雅的面容涨成青紫。 墨色的颀长身影出现在门口,二公子周身冷气狂飙,煞气大放,冻得风流殿内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白虎好不容易将葡萄咽下去,抬眼就看见二公子居高临下地站在他身前,目光灼灼,“深情款款”地凝视着他。 白虎抱着软垫,缩了缩身子:“二,二公子,属下对您没兴趣,您冷静一点,冲动是魔鬼。” 二公子:“……” 大手一抬,拎小鸡一样将白虎拎起来,二公子霸道地命令:“晚上陪本尊用膳。” “属下是个正常男人,二公子您不能这样。”白虎哭丧着脸,委屈至极。 二公子一张俊颜,本就黑沉,现如今更黑了,懒得跟他多话,直接拎着走人。 离恨宫门口,白虎狐疑地看了二公子一眼。 按照常理来说,只要二公子没疯,只有两种情况会请他用晚膳。 第一,二公子看上他了。 第二,有阴谋。 白虎怎么看,也是后面那种情况可能性大一点。 白虎回忆着,八成,大概,也许,他应该没有得罪二公子吧? 这边二人刚进门,那边天岚也在秋月的搀扶下出来了。 白虎眼皮跳了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没有多想,歪着头,笑得有点欠抽:“嫂子好。” 一声嫂子,叫得旁边的红雪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怎么可能? 天岚莲步轻移,微微屈身:“妾身见过二公子。” 看到白虎跟她打招呼,天岚也回了他一礼:“见过护法。” 是谁的眼珠子,掉了一地…… 白虎不可置信地瞄着二公子,以眼神询问:二公子,你女人被人掉包了吧。 二公子狠瞪了白虎一眼。 一顿晚膳下来,除了天岚,谁都觉得吃得不是滋味。 夜半,书房。 二公子看着坐在下面,笑得欠抽的白虎,一记眼刀就飚过去。 他就不明了,凭什么这家伙左拥右抱,相安无事,他就抱了一个还能后院起火。 真是家门不幸! “二公子,属下觉得,嫂子如此知书达理,是件好事,日后你要扩充后宫,也可以省不少事。” 白虎幸灾乐祸,只要看着二公子黑脸,他就非一般的爽。 谁让二公子的好戏百年难得一见呢? 二公子抓起书案上一本奏折,朝白虎笑得快抽的脸砸去。 白虎闪身一避,那奏折直接插~进了他原来坐的椅背上,大半本都插~进去了。 椅背上出现一个大窟窿,奏折完好无损。 白虎眼角抽搐一下,这要真砸在他脸上,后果…… 白虎不敢笑了,绷着一张脸,双肩却仍有抖动的迹象。 二公子又是一记冷眼,白虎举手投降。 “嫂子那般骄傲的人……”白虎手中,一把骨扇敲打着下颔,沉吟道,“办法倒是有,只是,二公子你要舍得。” 又是一道奏折飚过去:“有屁快放。” 白虎闪身,险险躲开,眼角微微一抽,他很有理由怀疑,嫂子之所以变成这样,完全是被二公子的暴力吓的。 “二公子,嫂子那般骄傲的人,你压一压,超过了承受极限,估计就会反弹了。”白虎以一副很有经验的表情说着。 趴在一旁看戏的驭风闻言,也点了点小脑袋,觉得有道理。 二公子冷冽的视线扫过白虎,像要把他剥皮。 白虎缩了缩脖子:“属下说了,要您舍得才行。” 没人说话了,沉默在偌大的书房中蔓延。 蓦地,二公子笑了,笑容有些阴:“要是没效,你就等着被压吧。” 话落,一阵风划过,书房内已经没有了二公子的影子。 独留白虎一个人,欲哭无泪。 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啊啊啊? 108.第108章 玩儿的大了2 二公子本来还在犹豫着,该不该听白虎的建议。 结果回到离恨宫,看到那女人低声下气的模样,驭风和二公子都觉得,她快没救了。 第二天一早,用完早膳,二公子当着众侍女的面,冷眼扫过天岚:“从今日起,你,贬为侍女。” 秋月震惊了,看向二公子,不知道夫人做错了什么,让二公子作出如此严厉的惩罚。 只是,她一个侍女,不敢多话。 至于红雪,就得意了,这贱人,终于也有从上面摔下来的一天。 攀高踩低,尤其是这种失了宠,被贬为奴婢的女人,地位比之一般侍女更加不如。 驭风眼巴巴地,希望天岚跳起来反抗。 天岚只是垂了眸,淡淡地应道:“是,奴婢遵命。” 第一回合,二公子,驭风,扑街。 二公子在书房批阅奏折,一群侍女在旁边伺候着,包括天岚。 白虎被拉过去,名曰议事,实为支招。 二公子提着笔,却久久没有落下,眸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滴红墨水顺着狼毫滴下,在奏折上晕开。 白虎注视着二公子,忍不住清咳一声,提醒:“二公子,属下有些口渴。” “沏茶。”冷冷地两个字,二公子手起笔落,继续批阅奏折。 “是。”红雪主动站出来,想趁着那贱人失宠,二公子需要女人安慰之际,继续刷存在感。 “让她来。”冷冽的三个字,红雪一愣。 但所有人都明白,二公子口中那个她是谁。 “是。”天岚应了一声,行礼,退下去泡茶。 红雪粉拳紧握,心中暗恨,面上却没有表露。 不一会儿,天岚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有两杯水,一杯给白虎,白虎笑着接过。 二公子这么欺负嫂子,反弹的效果一定很大,阿弥陀佛,二公子,你自求多福。 他可不敢把嫂子得罪了。 待天岚走到二公子的书案前,面前突然多出一只脚,若是再朝前一步,估计就要绊倒了。 天岚轻巧地绕了过去,余光扫向这只脚的主人,红雪! 因为书案的遮挡,其他人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小动作。 眸光眯了眯,天岚不动声色,只是将手中的茶杯给二公子递过去。 二公子接过,并不看她,只用修长的手指在杯壁上测了下温度,直接扔在桌上,冷冷道:“太凉。” “是。”天岚取回茶杯,重新去泡。 白虎看着戏,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上好的碧螺春,温度刚好,哪里凉了? 红雪也看出,二公子似乎是看这贱人不顺眼,心中得意的同时,便舍弃了原本的计划。 有二公子整治这贱人,她看戏就好。 第二杯茶水接过,二公子也只触了下:“太烫。” 天岚只能下去重换。 白虎拿骨扇挡住脸,露在外面的一双眸子,闪着看好戏的光芒。 二公子,你会死的很惨的。 二公子目光往他那边斜了一眼,露出一个阴测测地笑容。 白虎瞬间一本正经,他是好人…… 第三杯茶水上来的时候,二公子刚要伸手去接。 天岚素手紧了紧,说道:“我尝过了,温度正好。” 红雪心道,呸,贱人,你喝过的东西还敢拿给二公子,你死定了。 二公子,白虎,驭风纷纷愣了一下,这是出言反驳了? 有戏啊! 二公子墨玉般的眸子眯了眯,唇角勾起邪肆而危险的弧度,大手一扬,直接掀翻了她手中的茶杯。 淋漓的茶水,洒了天岚一身,还有几片茶叶沾在身上。 啪一声,汉白玉的地面上,上好的青瓷碎了一地,茶水飞溅,溅湿了两人的鞋面。 红雪很得意,她就说,二公子肯定是看这贱人不顺眼了。 白虎和驭风捂脸,二公子,适可而止啊! “奴婢知错。”天岚站在二公子身边,垂首,一副乖巧婢女的模样。 二公子手中的狼毫,狠狠地拍在砚台中,巨大的声音,令所有人心颤。 第二回合,二公子,白虎,驭风,扑街。 午膳,白虎依旧留在离恨宫用膳。 按照道理说,以天岚此时的身份,是不能上桌的。 二公子给白虎使了个眼色,白虎默,他最无辜了…… “嫂子,过来一起坐。”白虎装作一副神经大条的模样,乐呵呵地招手。 天岚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二公子又是一记冷眼,白虎默,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白虎起身,继续神经大条,去拉天岚。 一旁的红雪,冷着一张脸,如果这位不是尊贵的护法大人,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奴婢不敢。”天岚低眉顺眼。 “嫂子。”白虎低唤一声。 她想说,姑奶奶,你就高抬贵手吧,他都快被她这个样子逼疯了,更何况二公子。 “不吃就去门口跪着。”二公子背对着天岚和白虎,声线沉冷,冷漠无情。 这回连白虎和驭风都讶异了,这,玩儿得太大了吧? 还是,二公子真的动怒了? “二公子……” “羡羽……” 白虎和驭风同时唤了一声,想提醒二公子,适可而止。 红雪扬了扬眉,甚是解气。 “奴婢……”天岚话没说完,便被二公子冷漠打断:“出去!” “是。”天岚垂首,应着。 转身退了出去。 冷冽的寒气在二公子身边盘旋,扩散,整个房间内的温度,气压,齐齐下降。 “滚。”一个字,带着冰刀,刮得房间内所有人一动不敢动。 二公子转头,阴冷的视线在所有人身上扫过。 阴冷的视线,盯着桌上一盘桂花鸭,似乎那盘鸭子杀了他全家。 白虎摆手,殿内的侍女退得一干二净。 烈日当头,天岚站在离恨宫外,太过灼热的阳光刺得她有些眩晕。 侍女们陆续离开,却有两人例外。 秋月寻了一把伞,给天岚打上,轻柔地叹息了一声,她总觉得这件事,似乎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 红雪路过,看见这一幕,绕到秋月身后,直接一把打落了她手中的伞。 “红雪,你做什么?”哪怕是质问,秋月的声音也是柔柔的。 红雪重新回到天岚面前,冷笑:“贱人,二公子叫你跪下,你竟敢抗命!” 109.第109章 虐渣时间1 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天岚微微眯了眸子:“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贱人!”红雪娇斥,“你勾~引二公子在先,违抗命令在后,就让我替二公子好好教训你。” 她说着,手掌高高扬起,就要朝天岚脸颊上落下来,秋月刚想阻拦,天岚已经抬手扣住了红雪的手腕。 她微微抬眸,打量红雪。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没有心思注意离恨宫这些侍女,但记忆中,这些人 对她,一直都是恭恭敬敬,她吩咐的事,也从来不曾怠慢一分,包括红雪。 但是此时…… 是不是真应了那句话,患难见真情,人,只有在落魄的时候,才能看出身边究竟哪些人真心待你? “你喜欢二公子?”天岚审视着红雪,眸光凌厉。 除此以外,她找不到红雪恨她的理由。 红雪的心思被人看穿,恼羞成怒,用力挣扎。 只是,无果…… 伏龙殿的侍女,武功虽不是绝顶,却也绝对算得上高手。 红雪一阵心惊,看这贱人根本没有任何内力,她却挣不开,怎么会? 天岚勾唇,笑意冷冽:“我并没有得罪你。” 这一次回来,她可是一直低眉顺眼,没有惹出任何事端,结果一样有人不放过她。 “贱人!你到底是哪里派来的奸细?”红雪一口一个贱人,直接给天岚定罪,“你出现在这儿,莫非为了刺杀二公子?” 天岚只觉得可笑,她若不是想象力太丰富,就是故意要置她于死地。 “夫人……”秋月欲言又止,想提醒天岚二公子还在气头上,叫她安分一点,不要跟红雪计较。 结果天岚没有开口,红雪已经瞪了秋月一眼:“她算什么夫人,一个奸细,若是让二公子知道了,定然要将她打入刑狱!” “本尊已经知道了。”伏龙殿门口,一道低醇邪肆的嗓音飘来。 闻声,三人皆是一怔,天岚松开了扣着红雪的手。 “参见二公子。”红雪和秋月恭敬行礼,红雪大喜,秋月柔柔地拧起秀眉。 天岚依旧笔直地站在那里,只是举目望向二公子愈来愈近的身影。 秋月扯了扯天岚的裙角,示意她行礼,不要闹脾气。 天岚仿佛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依旧静静地站着。 “二公子,这贱人会武功,她是敌人的奸细。”红雪邀功一般地禀报着。 “掌嘴。”二公子轻吐两个字,邪气凛然。 “二公子息怒。”秋月以为二公子听信了红雪的言辞,想为天岚求情。 红雪则是得意地勾起唇角,起身反手一巴掌朝天岚甩过去。 这一巴掌,她故意用了内力,估计能打下这贱人几颗牙齿。 天岚并未还手,只是眯眼看着二公子。 她眸光澄澈,樱唇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似讥非讥,那般犀利,一如往昔。 眼见掌风将近,二公子广袖一挥,一道罡风直接打向红雪。 红雪的身子,侧飞出去,如断线的风筝一样,狠狠砸落在地。 红雪蓦地吐出一口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神祗一般的男子,委屈至极,泫泫欲泣:“二公子,奴婢……” 她话音未落,又是一道罡风甩在她脸上,一丝鲜血从红雪唇角溢出。 “本尊的女人,你也敢动?”二公子牵唇,笑得邪肆无比,亦是危险十足。 “君羡羽。”天岚缓缓开口,眸光扫向二公子。 秋月和红雪大惊,她,她竟敢直呼二公子名讳! 秋月再一次偷偷扯了天岚的衣角,这可是大不敬的罪名。 白虎和驭风握爪,都快哭了,这姑奶奶,终于正常了。 二公子抬眸,看向她的眼睛,邪气一笑。 “女人,你不找事,别人却不会放过你,如果你不够强大,一直躲在别人羽翼下,就会任人拿捏,别人要你为奴为婢,要你生,要你死,你都只能从命。” 这话虽不错,不过天知道二公子这话说得有多违心…… 白虎眼皮跳了跳,蓦地有了一种不太对劲的预感,似乎上了贼船。 “你算计我?”天岚眯眼,上前几步,揪住二公子的衣襟,“你早就知道她想对我不利,却故意不闻不问,等她出手对付我?” 天岚余光扫向红雪,二公子笑得像狐狸。 “对啊,小爷昨日就告诉羡羽,那女人不对劲了。”驭风很不道义地拆二公子的台。 白虎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了,早就知道…… 也就是说,二公子早就有了计划,却故意等他提出来…… “他的提议。”二公子无辜地看着抓在他衣襟上的小手,反手,修长的手指指向白虎。 白虎:“……” 他就说二公子怎么敢玩儿这么狠,原来是早就有了退路,果然他是被拉过来当炮灰的。 天岚似笑非笑地瞥了白虎一眼,白虎浑身一震。 二公子拍开衣襟上的手,神色邪气而冷然,炽热的阳光下,神祗般的男子缓步走向红雪。 秋月和红雪早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 那女人,竟敢这么对待二公子,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二公子居然纵容她。 她们已经不止一百次觉得见鬼了。 一道风刃划在红雪白皙的脸庞上,刹那间,鲜血飞溅。 “二公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红雪被疼痛拉回神,却顾不得痛苦,跪倒在地,哀声求饶。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早知道,她应该等朱雀护法收拾这个贱人,而不是把自己搭进去,她是真的知错了。 邪肆的笑容在唇边绽开,二公子五指大张,无数风刃在他手中汇聚。 红雪目露惊恐,二公子扬手,风刃狂飙。 “啊——”凄惨的嚎叫声回荡在离恨宫上空,红雪倒在血泊中,筋脉尽断,却不曾伤及要害。 他不杀她,也不叫人救她,只让红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液流干,明知要死,一时半会儿却又死不了。 那种濒死的感觉,是最让人恐惧的。 二公子以实际行动,再次证明了他的冷血无情。 白虎咂舌,对如此娇滴滴的美人都下得去手,真是没人性。 只不过,对付蛇蝎美人,不需要有人性。 二公子信步往回走,阳光打在他银色的面具上,闪烁着炫目的光泽,高贵优雅,令人心驰。 “收拾完了?”天岚清丽的嗓音中,带着笑意,看上去温柔而无害,“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吧。” 众人纷纷佩服她的勇气,在见识了二公子的手段之后,还敢扬言找他算账的。 姑娘,你是第一个。 110.第110章 虐渣时间2 二公子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缓缓弯唇:“女人,你的演技,也很不错。” 天岚默了一下,被发现了…… 说实话,她确实想过,安安分分地做个大家闺秀,不过,她发誓,第一天她就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可是,看到二公子落荒而逃的背影,她又觉得爽到了。 谁让每次一出事,二公子不是禁她足,就是对她下药,为了防止以后再出现这样的事,她索性一次性恶心死二公子。 她本想多玩儿几天,只奈何她有张良计,他有过桥梯,居然利用红雪的妒忌逼她现出原形,二公子你也是蛮拼的。 白虎和众暗卫们很不厚道地,看着二公子和未来二夫人撕逼,没有任何劝架的意思。 天岚冷笑,一记左勾拳,直接朝二公子俊脸招呼过去。 秋月惊呼一声。 二公子广袖一扬,大掌直接截住她的粉拳,薄唇勾起,讥诮一句:“太慢。” 他话音未落,长腿直扫天岚的下盘,速度,力量,皆是天岚的十倍。 天岚猝不及防,被扫了个正着,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的身子不收控制地前倾,眼看就要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二公子却没有任何伸手去扶的意思。 “夫人,小心!”秋月下意识地惊呼,白虎瞄了她一眼,笑了。 “打是亲骂是爱,乖,去倒点茶,拿点零嘴过来。”白虎晃着腿,有点吊儿郎当。 呃,零嘴…… 护法大人你这是闹哪样? 这边说话间,天岚一手撑在地上,借力而起。 她还没站稳,那边二公子又攻过来。 离恨宫前面空旷的场地上,一黑一蓝两道身影交缠。 没有人用武器,亦没有人用内力,完全依靠最原始的拳头,近身肉搏,打得难解难分。 白虎在明处看戏,暗卫在暗处看戏,虽然看戏估计要付出代价,但是不看又太可惜,所以…… 这一架,从中午打到傍晚,最后,地上躺了两个人…… 一个是满身是血,神情呆滞地红雪,也不知死了没有。 另一个,是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的天岚。 天岚默,你说二公子内力高强,她不是对手也就算了,可是,比近身肉搏…… 想当年,她的身手排名世界第二,果然,二公子你果然是个变~态…… 另一边,二公子逆着夕阳,缓缓而来,几缕鬓发被汗水沾湿,黏在脸颊,墨色的锦袍上,有数个灰色的脚印。 天岚从原来的完全被动挨打,到后来的偶尔能痛揍二公子几招。 虽然她依旧输得很难看,但不得不说,仅一个下午,她的进步是神速的。 假以时日,她的身手,速度,必然不在二公子之下。 白虎全程观战,忍不住脑补。 你说,这二位新婚夜,会不会因为谁上谁下的问题,再打起来? 二公子似笑非笑的眸光,扫了白虎一眼,白虎连忙立正站好。 暗卫们比白虎聪明多了,好戏看完,当然要开始出力,算不算将功折罪? 见到二公子去抱夫人,立刻有暗卫检查红雪的呼吸:“失血过多,死了。” “扔出去喂狗。”二公子抱着天岚往外走,只留下几个字,一贯的冷血无情。 金色的夕阳,镀在那一对璧人身上,在汉白玉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美好安谧。 秋月在后面看着,她想,或许她明白了这两日二公子的反常。 没有所谓的男尊女卑,没有所谓的夫为妻纲,他是夫,她是妻,夫妻一体,羡煞旁人。 不是没有拌嘴,不是没有矛盾,只是,谁错,谁先低头,仅此而已。 温泉中。 天岚小鸟依人地趴在二公子身上,享受着二公子的推拿服务,手法精准,力度适中,据说能活血化瘀,她只觉得舒服得想哼哼。 “女人,你太弱了。”低醇的嗓音,带着三分邪气,三分鄙视,四分霸道。 “哼哼。”天岚从鼻尖哼出两口气,摆明不想理他。 她就忍不住想吐槽了,知道她弱还打得辣么狠,到底是不是真爱啊? “从今天开始,少爷每天抽出半个时辰陪你练。”二公子接着鄙视她。 卧槽,他陪她练,那不是天天要挨揍! 二公子,你看我不顺眼你可以直说,至于这么公报私仇吗? “不用了,二公子日理万机,我怎么好意思耽误你宝贵的时间。”天岚一口否决。 “就这么定了,另外,你每天早上起床后,绕着训练场跑三十圈。” 二公子轻描淡写,天岚欲哭无泪,那个训练场,一圈差不多有一公里好不好? 二公子不管天岚苦逼的脸色,霸道到底:“暂时先这样,适应之后改为负重跑,先把基础打好,等解了毒,内力修炼会快上许多。” 提到内力,天岚瞬间回血:“为何要等解毒之后才能修炼内力?” “内力运转会加快毒素的流动。”二公子本想加句,要不然你每次毒发,少爷干嘛不敢用内力给你驱寒? 想想算了,本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不提也罢。 “对了,阵法的修炼也不准懈怠,少爷不定期检查。” 天岚默,谁借个肩膀让她哭下,她需要安慰…… “我明天下山去找奕王挽回合作。”天岚哼哼道,她本来的意思是,明天有事,训练是不是可以省了? 二公子手下的力道蓦地一重,天岚痛呼。 她没来得及抱怨,二公子已经霸道地开口:“不准去找他,以后你要找人合作,只准找右相那种年纪的。” 要不是这女人提起,他都快忘了,那混蛋,居然让她的女人给他当皇后。 还有那该死的无痕,竟也让她去勾~引夏子奕,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二公子再一次捧醋狂饮,天岚很不怕死地说道:“其实我喜欢大叔更多一点。” 温泉中,热气缭绕,天岚却蓦地感觉到一阵阴风席卷而至。 她下意识地抬头,撞入一双笑得很阴的瞳眸中,一股冷意蹿上脊背,她总有种大事不好的预感。 二公子按在她身上的手重了一分,阴测测地勾唇:“女人,少爷帮你训练的时间,从每天半个时辰,提升到一个时辰。” 天岚泪。 第三回合,二公子,完胜! 只是话说回来…… “二公子,承乾宫的事……”天岚沉吟,秀眉微微拧起,“你说,这炎炎夏日,就算那座宫殿常年不见光,温度也不会那么低吧。” 二公子漆黑的眸中,划过一道森然的冷意:“这事不急。” 111.第111章 二公子的真面目1 这推拿一直从温泉进行到离恨宫,二公子不知道给她用了什么药膏,天岚只觉得一阵清凉感传遍全身,缓解了身上的酸痛,舒适至极。 不知不觉,她竟沉沉地睡了过去。 二公子勾唇浅笑,少了几分邪气,多了几分温暖,他手中动作未停,眸光扫向她恬静的睡颜,只觉得岁月静好。 夜,在一片温馨和谐中流逝,迎来美丽的晨曦,紧接着,阳光普照。 天岚不雅地伸了个懒腰,竟感觉不到身上有任何酸痛,她忍不住撩开睡袍。 白皙的皮肤上,闪动着珍珠般的光泽,本是一幅绝美的图画,却被几块尚未完全消散的淤青,破坏了美感。 天岚忍不住抽了抽唇角,二公子昨天下手,可是半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真不知她是他女人,还是他仇人。 连进来替她更衣的秋月,看见天岚白玉手臂上淡淡的淤青,都觉得,二公子也实在太…… 你说男人吧,皮糙肉厚的,耐打,可夫人这细皮嫩肉的,她看着都心疼。 “二公子呢?”天岚微微偏了头,看向空荡荡的内殿。 “奴婢不知。”秋月温柔道,“只是二公子说,您今日若有事,可以先下山,训练的事,回来再说。” 天岚默,二公子,您就不能忘了操练她的事吗? 只不过,进青云城不久,她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夫……小姐,我们被人跟踪了。”秋月声线依旧温柔,却露出凝重的神色,“对方人多势众,且实力不俗,眼下的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天岚抿唇不语,只是一边凝神感受着对方的气息,一边拍了拍肩头的驭风,传声道:“通知君羡羽。” 驭风琥珀色眸子眯了眯:“知道了,丫头,你小心点。” 白色的小猫如闪电,嗖地蹿了出去,化作一道残影。 “避开人群,减少无辜的伤亡。”待到驭风消失在视线中,天岚沉声下令。 秋月微讶,她还以为夫人会利用百姓来挡住敌人呢,毕竟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避开人群,救了百姓,却将自己暴露在敌人的眼皮下…… 天岚不动声色地转了个方向,往偏僻的地方走,抬眸间,却蓦地瞥见一道人影。 只一眼,便让天岚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再也迈不动一步。 一袭普通到极点的青色长衫,却掩不住那与生俱来的冷傲尊华,卓尔不群。 他薄唇微勾,几分邪气,几分冷冽,配上那英挺的鼻梁,潋滟的桃花眼,勾魂夺魄,颠倒众生,如罂粟一般,越是致命,越是漂亮。 这样的容颜,与她记忆中那张脸,重合了…… “君越……”天岚忍不住低喃出声。 那身形,那举手投足,若是是换了衣服,再加上一张银色的面具,便与二公子一模一样。 是二公子吗? 为什么她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人眸光扫向她,唇畔的邪肆更深了,她刚想有动作,但下一秒,那人却转身,朝着出城的方向而去。 “小姐?”秋月见天岚不对劲,举目朝天岚的视线防线望去,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事。”天岚淡声道。 有一瞬,她想过那人可能才是真正的君越,但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立刻被她否决了。 她会易容术,别人就不能会么,或许真应了那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人的技术,已经精湛到连她都不能分辨真假的地步。 天岚凝眉,她想追过去一探究竟,理智却告诉她,这只是个阴谋,请君入瓮…… “姐姐。”正在她怔忡间,身边倏然响起一个软软的童音。 天岚低头,看见一个漂亮的小女孩。 小女孩臂间挎着一个竹篮,竹篮中,整齐地摆放着各色鲜花,花瓣上,还沾着水珠,明显是早上刚摘下来的。 “有事吗?”天岚微笑,眸光中却有一抹深得看不见的警惕。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这种诡异的时候。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卖花的小女孩。 “姐姐,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小女孩甜甜地笑着,递给天岚一张纸条,“他说很重要。” 天岚狐疑地接过:“什么人给你的?” 小女孩摇摇头,转身跑开了。 天岚眉心又深锁了几分,展开手上的纸。 追上他,否则后果你知道。 再次看到无痕二字,天岚只觉脊背划过一阵凉意,一直冷到了心底,为什么她觉得,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对着她兜头罩下。 阴魂不散,无所不至…… 她环视四周,人流如潮,除了开始跟着她们的人,却再也看不出异常。 有些事,真的不是你想逃避,就能避开的,就如此时,她不去招惹别人,可有些人却不放过她。 既然做不来委曲求全,低眉顺眼的小女人,那就让身后那些人看看,拿仙人球当软柿子捏的后果。 天岚转身,正见到那人在城门口,她加快了脚步,朝那人追了过去。 “秋月,我们出城。” 她确实想知道,那人的目的,更何况,有一个身份神秘的无痕在背后盯着,她没得选。 一路出城,那人似乎有意等她,却又不让她追上。 越走,离城越远,却离伏龙殿越近…… 不知道,这人究竟打的什么鬼主意? “小姐,看前面那人的背影,好像是……”就连秋月也发现了不对劲,忍不住开口跟天岚求证。 “不是。”天岚的回答很简短,却斩钉截铁。 越走越远,越走越偏,周围的人影也逐渐稀疏,身后,那些跟着天岚的人,却跟甩不掉的尾巴一样。 倏然间,前面那人的身影一晃,原地消失。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可偏偏他就是不见了,诡异而离奇。 身后尾随的一干人,也在瞬间一拥而上,将天岚和秋月团团包围。 也就在此时,天岚终于看清了为首那人的真面目。 “玄护法,好久不见。”天岚微笑,不见半分紧张与被包围的恐惧。 “臭婊~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玄护法气得直接爆粗口,“给本护法拿下,死活不论。” 想当初,就是因为觊觎这个臭婊~子的美色,才导致他截杀右相的任务失败。 回忆起那日之后他所受的惩罚,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好不容易抓到这个机会,怎么可能放过她? 112.第112章 二公子的真面目2 “玄护法,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色字头上一把刀?”天岚依旧只是弯唇,讥诮而笑,而且专挑玄护法的痛处踩。 “妖女,拿命来。”再次被人踩到痛脚,玄护法恼羞成怒暴吼一声,挥舞着狼牙棒攻向天岚。 秋月抽出短剑,截住玄护法,秋月和玄护法实力相差无几,二人陷入僵持之中。 只是,秋月顾忌着玄护法身后的那些人,难免束手束脚,落了下风。 他们实力虽不是太强,却也是高手,更何况人多势众,万一他们突然出手…… “他们交给我,你专心打趴那头猪。”天岚活动了下手腕,游丝出手,扫向玄护法身后的十来个手下。 昨日被二公子揍得那般憋屈,她也正好想找人发泄一下,正好看看二公子帮她练招的效果。 “妖女,你找死!”被形容成猪的玄护法再一次暴跳,愈加急切地想弄死天岚,却也因此,露出一个破绽,让秋月把局面扳了回来。 不过说实话,对于天岚的比喻,秋月也是黑线了一把。 不多时,玄护法手下,已有四五人倒地,鲜艳的血,染红他们身旁的青草地,配合着炎炎烈日,组成一幅诡谲的图画。 天岚这边,却是呈现出一边倒的形势。 三支银针出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眨眼,又是三人倒地。 天岚抽了抽嘴角,果然,银针什么的,在她手中,还是这种用途比较靠谱。 她的速度,快得让剩下的人惊惧,他们心生逃跑的念头,却又没有这个胆量。 在这女人手上,顶多是死,若是逃跑,却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上,大不了与她同归于尽。”那四人之中,有人谁说了一句,其余的人纷纷赞同。 “同归于尽?”天岚冷冷地勾唇,“你们不配。” 嚣张的口吻,刺痛了那四个人,他们下手更加不留情。 游丝挥洒,银针飙风,四个人只剩下最后一个。 玄护法气得眼睛都直了,秋月瞄准机会,一剑刺向玄护法胸口。 玄护法面色一变,慌忙躲闪,却依旧被刺伤了手臂,鲜血渗出,染湿了玄护法的衣袖。 形势,真正出现一边倒得局势。 天岚握紧了游丝,与最后一人对面而立,准备一击将其毙命。 然而,正在此时,三只利箭,遥遥破空,直指天岚,疾射而来。 那气势,那速度,那刁钻的角度,几乎是没有死角。 “小姐!”秋月惊呼,飞身扑来,却终是来不及。 天岚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到身后凌厉的杀气,以她的实力,面对这样的三支箭,几乎是必死无疑。 那三支箭近了,天岚几乎能听到破空之声。 就在那一刻,她蓦地想起昨日二公子拍向她的那一掌,亦是凌厉,刁钻,避无可避…… 海蓝色的倩影一晃,身轻如燕,速度如风,她以一种更加刁钻的角度,就如同避开二公子那一掌一般,险险地避开了这三支箭…… 噗噗噗—— 最后一个人来不及躲闪,三支箭矢,尽数射入他体内,一口鲜血喷出,那人的身体被箭矢带出数十米,如破布袋般狠狠砸落在地,再无声息。 “小姐,你没事吧。”秋月赶到天岚身边,抓住天岚的手。 两只抓在一起的手有些发抖,不是天岚在抖,而是秋月。 千钧一发,说的就是刚刚。 “不用担心。”天岚淡淡地回了一句。 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二公子昨日动手时的狠辣,一招一式,皆是没有半分留情,她说二公子将她当仇人打,并没有半分夸张。 只是,事实证明,二公子做得没错,他可以对她留情,那敌人呢 演习就是实战,二公子的行为看似残忍,但实际上,他若是对她留情,才是对她最大的残忍。 苍鹰若想搏击苍穹,势必要从折翼的苦痛中学会坚强,爱一个人,有很多种方式,捧在手心绝对是爱的表现,但有时候,严厉甚至残忍,又何尝不是? 从那日二公子软禁她,又将她拎给暗卫操练之时,她就知道二公子过得很挣扎。 这两日的反常表现,她又何尝不是为了让二公子认清现实,下定决心? “宫主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天岚牵出一抹笑意,朝着箭矢来的方向扬声。 秋月和玄护法皆是一惊,秋月是为魔羽宫宫主的出现而惊惧,而玄护法,则是惊讶,她怎么会知道? “玄护法,就凭你这种猪脑子,你觉得你能请到先前的男子?”天岚看向一脸惊讶的玄护法,讥诮而笑。 那个易容成君越的男子,将她引到这里的男子,实力绝对是玄护法望尘莫及的。 更何况,无痕都插一手了,她更有理由相信,这玄护法,就是被推出来的炮灰。 再次被天岚损成猪脑子,玄护法都快气炸了,挥拳就想揍天岚。 扯到手臂上的伤口,鲜血再次涌出,疼得他呲牙咧嘴。 “臭婊~子,你的死期到了。”玄护法忍着痛,恨恨地朝天岚咬牙。 “啧啧,小女子毫发未损,护法大人你快废了一条手臂,怎么看,也是你死得比较快吧。”天岚再一次毫不留情地发挥毒舌功力。 “不愧是君羡羽的女人,果然厉害。” 伴随着尖细妖冶的嗓音,慕容冶踏风而来,紫色的衣袍在空中划出华丽的弧度,美丽妖冶的容颜,不辨雌雄。 慕容冶讥讽般地为天岚鼓掌,一双阴戾的眸子,如狩猎的毒蛇,狠狠锁住她清丽无双的容颜。 他一步步朝天岚逼来,秋月挡在天岚身前。 宫主阴戾的眸光扫向秋月,威压大放,秋月顿时有一种穿喘不过气的感觉,那柔婉如水的目光中,是难掩的惊惧与恐慌。 “二公子那般人物,怎么可能小女子扯上关系,宫主你认错人了吧。” 天岚顶着宫主的强大的威压,将秋月拉到身后,微笑不减,反而愈加完美,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她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因为在承乾宫交过手,她很清楚双方的实力差距。 她和二公子的关系,除了白虎,玄武和离恨宫的人,几乎没人知道,如今这层关系被宫主捅破,她不由得怀疑…… 而且,这宫主将她引来,究竟有何目的? 113.第113章 二公子的真面目3 “他的女人,果然连装傻的本领,也是一流的。”慕容冶阴戾的眸光,依旧锁着她。 天岚汗毛倒竖,阴森森的感觉爬上背脊。 “你若不是他的女人,怎么会认得刚刚那张脸,又怎么会被引到这儿来?”慕容冶妖异的笑容中,闪动着洞穿一切的凌厉。 玄护法更是惊讶,这个臭婊~子,竟然是…… 难怪上次她和右相能顺利逃脱,难怪太子会被人伤成那样。 真不知道那君羡羽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居然允许这臭婊~子出来抛头露面,他就不怕被戴上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 呃,这个问题…… 天岚自然不会说,她是被一个神秘人威胁,不得已而为之。 其实一开始,她以为是君越来着,谁让二公子轮回转世一趟,居然还用的同一张脸? 而且,天岚想说,就算是他女人,这么长时间,她也没见过二公子的真面目,好吗? “宫主,您又是怎么知道,要用这张脸来引我过来?”天岚摊摊手,“按照您的理论,难不成您是他男人?” 她说着,摆出比地护法更加面瘫的神色,却是扔下一记深水炸弹。 果然,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了玄护法的剧烈咳嗽声,估计是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秋月也是一头黑线,夫人,您这思维,真是…… 慕容冶妖异的面容微冷,周身的威压更是增强了一分,秋月被这股强大的气压压得面色发白,不敢再瞧慕容冶一眼。 天岚樱唇微抿,同样感觉到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压,却依旧微笑,不动声色。 “本座倒是小瞧你了。”慕容冶一双阴戾的眸子,缓缓眯起,带着危险,重新审视天岚。 她原以为,就算她有两下子,就算她有君羡羽当靠山,但女人就是女人,处于绝境时,依然会惊惧,会哭泣,会手足无措,会寻求保护…… 这是女人本性,所以女人当不得大事,就算是她身后那个武功不弱的婢女,抑或是那个强势的贵妃妹妹,亦是如此…… 谁知,这女人,竟敢面不改色地与他顶嘴,她当真觉得,他不敢杀他吗? “宫主太抬举小女子了,当日太子府宴,二公子怂恿着太子,差点置小女子于死地,所有宾客都看到了。” 天岚耸耸肩,说得一派坦荡,面色更加坦然。 只是她的心跳,却是微微加快了速度,凭她和慕容冶的实力差距,她不打算贸然跟他动手。 这里离伏龙殿不远,她只希望能多拖延会儿时间,希望能撑到二公子赶过来…… “本座不是太子那个草包,凭君羡羽的实力,若真想要你的命,你还能安稳地站在这里么?”慕容冶冷笑,毫不留情地戳破天岚的谎言。 天岚好想吐槽,她本来挺安稳的,结果却遇见这位宫主,哪里害安稳得了? “那日府宴上,二公子打赌输给了小女子,便答应了小女子一个条件,条件内容就是饶小女子一命。”天岚微笑着道。 秋月忍着慕容冶那逼人的气势,只觉呼吸困难,她不禁抬眸看向天岚,不知她哪来这样的勇气,跟魔羽宫宫主顶嘴。 “你以为,本座会信?”慕容冶朝天岚冷笑。 “您这样斤斤计较我与二公子的关系,会让小女子以为,您爱上了二公子,故而想对我这个情敌除之而后快。” 天岚微微勾唇,唇畔噙着讥诮的弧度。 玄护法以一种看见鬼的眼神,看着天岚,这妖女,竟敢这样诋毁宫主,不想活了吧? 秋月轻扯天岚的衣袖,提醒她适可而止。 “不用再拖延时间了,是与不是,拿下你看他的反应便知。”宫主狞笑,身上的妖异阴戾之气,更重了一分。 他说着,五指大张,朝天岚的喉咙疾扣过来,速度快得让人无力躲闪。 天岚推开了身后的秋月,下一秒,纤细的脖颈已被人扣住。 “小姐!”秋月惊呼,想要冲过去,只是,以她的实力,冲上去亦是送死。 她不笑了,眸光中的讥诮却是不减半分:“就算是又怎样,你以为君羡羽那般冷血无情的人,会为了一个女人,受到你的威胁吗?” 闻言,尉迟野扣在天岚喉间的大手,猛地收紧。 他没有回话,却很清楚这个答案,他们这样呼风唤雨的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扪心自问,他自己就绝不可能为一个女人割地赔款。 君羡羽又怎么会做出那般的蠢事呢? 喉骨间传来痛意,因为窒息,她清丽的容颜涨得通红,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希望呼吸到新鲜空气。 “既然如此,本座又何必留着你?”慕容冶扣在她喉间的手,更加用力几分,天岚的面色更加涨红。 “会。”低醇的嗓音,霸道的口吻,仅仅是一个字,却掷地有声,不容置喙,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字,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慕容冶扭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扣在天岚喉间的手掌,忍不住松了几分。 就是此刻! 天岚瞄准这个空档,手中的游丝骤然飞射而出,打向慕容冶胸口。 趁着慕容冶抬手去挡的那一刹那,二公子身影一掠,长臂揽过天岚的纤腰,将她捞到自己怀中,然后迅速撤身后退。 没有任何的商量,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两个人的配合,就是完美这样完美到天衣无缝,仿佛前世演练配合过无数遍。 “找死!”待慕容冶意识过来,一掌拍出去时,他的身边,只剩下一个呆若木鸡,还未回过神来的玄护法。 不过可惜,玄护法在另一边,慕容冶一掌拍空,面色呈现铁青之态。 “咳咳咳……”终于能呼吸的天岚,剧烈地咳嗽着,炽热的夏日,没有一丝凉风,天地间,静默得只剩下几声蝉鸣,再就是天岚略带痛苦的咳嗽。 二公子抱着天岚,在距离慕容冶十米外的地方停住,他的大掌,在天岚背后轻拍着,薄唇勾出一抹邪肆又讥诮的弧度,冷冽的视线扫向慕容冶。 他的眸光,霸气四溢,邪肆万千,让人能明显感觉到其中的讥诮,却又看不透,他究竟在讥诮什么。 114.第114章 莫欺少年穷1 “你终于到了。”慕容冶露出了狰狞的笑,尖利的嗓音划破空气,给这炎炎夏日增添了一份诡异的阴冷,“本座等你很久了。” “慕容冶,那药的滋味如何?”君羡羽丝毫不为慕容冶阴戾的表情所动,却是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天岚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乍听二公子这话,她不由得轻挑眉梢。 当日承乾宫地道中的药? 蓦地忆起那日贵妃匆忙离去的景象,难道是去帮慕容冶解毒了? 天岚视线飘向面色涨成猪肝色的慕容冶,又看了一眼笑得诡异的二公子。 贵妃和慕容冶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二位表情至于那么精彩吗? 二公子垂首,附到天岚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了几个字。 “呃……”天岚的表情,瞬间变得比二公子更加丰富。 不只是她,就连再次停在天岚肩上的驭风,表情变得也很奇怪。 虽然并不曾有人注意一只猫的表情。 天岚表示,这一次是真的爽到了…… “小羽儿,你可知道,她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片刻,慕容冶已恢复了那副妖异的神色,目光阴鸷狠厉。 “与你何干?”二公子酷酷地扔下四个字,霸气嚣张。 “本座若是你,就会立刻杀了她,以绝后患!” 对于二公子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态度,慕容冶竟也丝毫不怒,反而流露出得意的神色。 “别拿本尊和你比,你不配!”冷冷地几个字,再次显示出二公子式的霸气与毒舌。 天岚眸光在二人间流转,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驭风,你能听懂这二位的对话吗?”天岚偷偷跟驭风打听消息。 “你都不知道,小爷怎么会知道?”驭风对天岚翻了个白眼。 天岚的神色微微凝重,慕容冶的意思是,将来有一日,她可能会因为某些原因背叛二公子? 还是她的身上,有什么秘密,会给二公子带来灾难? “这世上,能绝后患的,又岂止一种方法?” 二公子握住天岚的柔夷,天岚下意识地看向他,却蓦地撞进一双深沉如海的黑瞳中,那般纯净的墨色,让她微乱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似乎二公子身上,就是有这般让人安心的魔力。 船到桥头自然直,又何必庸人自扰? 她,该相信他的。 “小羽儿,你会死得很难看的。”慕容冶似笑非笑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眸光忽明忽暗,只有那份妖异与阴戾不曾减少半分。 天岚发现,自从君羡羽出现,她就没听懂过慕容冶的话,这两个人之间,有秘密哦? 她总觉得,慕容冶看她的目光不太对劲,在承乾宫地道内的怪异感再次升腾上来。 而且吧,就慕容冶对二公子这称呼,她怎么觉得这么奸情呢? “杀了你。”二公子放开天岚的柔夷,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笑意邪肆冷然,“亦是绝后患。” 天岚看着二公子颀长的背影,心中冒出一个很离奇的想法。 如果说,慕容冶喜欢二公子,会不会一切就说得通了? 因为喜欢,所以特别关心她和二公子的关系,再知道她和二公子的关系之后,迫不及待地想杀了她,看见二公子握住她的手,恼羞成怒…… 卧槽! 天岚心中忍不住爆了粗口。 二公子你这是什么体质啊? 招来一个红雪就算了,好歹是个女的,现在又来了个实力强大的魔羽宫宫主,她分分钟感觉到跟情敌的实力悬殊。 二公子你这是提醒我要赶快强大起来咩? 她怎么看,都觉得直接甩了他比较安全。 驭风小爪子点唇,总觉得这小丫头的脸色,更加有趣了。 “小羽儿,还是让本座替你杀了她。”慕容冶尖利的笑声穿透空气,与此同时,他的身影陡然消失。 那速度,快得天岚都看不清。 她只觉的后颈刮过一阵阴冷的风,下一刻,慕容冶紫色的华丽身影,骤然在她身后显现。 他如女人般细长的手指,猛然扣像天岚的后颈,只差两三公分便能得手,却被另一只手掌截住。 “动她者,死!”二公子声线低沉冷冽,深沉的眸光中,闪动着嗜血的光芒,他握住慕容冶的手腕,猛然反手,翻转。 天岚趁这个机会,赶紧脱离战圈,他们之间的争斗,已经不是她这等级别能插手的了。 眼下,别给二公子添麻烦,才是她的当务之急。 “夫人。”一边的秋月赶紧到了天岚身边,警惕地盯着玄护法,防止他突然出手。 另外三个人,就这么僵持着,盯紧了另一边缠斗的两道身影。 今时今日,他们终于见识了什么事真正的高手。 一黑一紫两道身影,已完全辨不清出,宛如两道旋风,交缠在半空。 那两道旋风所过之处,风声鹤唳,一片肃杀,内力与内力相撞,二人周身的罡风,搅动空气。 天岚他们站在数十米开外,依旧能感觉到,那罡风的余波,挂在身上脸上的刺痛感。 “臭婊~子,你别以为君羡羽护着你,你就可以高枕无忧。”玄护法一边观战,一边对着天岚她们露出得意地表情,“我们宫主内力之强大,岂是一个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可比的?” 天岚没空理会玄护法,双目紧张地盯着如旋风一般的两道人影,微微握紧了粉拳,一颗心脏几乎悬到喉咙。 “臭婊砸,本护法劝你还是自刎谢罪,免得落到我们宫主手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玄护法手臂上的伤口,早已点穴止血,却因为畏惧秋月的实力,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如此来逞口舌之快。 “闭嘴!”天岚沉喝,分明是清泉般美好的嗓音,玄护法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那般凌厉而凛冽的杀意,哪怕是他,也是望尘莫及的。 他不知道,一个柔弱的女子身上,怎么会有这般浓郁的杀气。 只是,他若是被一个女人吓到,传出去,他的脸往哪里摆? “臭婊~子……”玄护法刚说了几个字,便觉得眼前的空气一阵强烈的波动。 他定睛细看,却分明什么都没有。 115.第115章 莫欺少年穷2 他们所处的地方,满地青草,一片开阔。 二公子一掌和慕容冶对上,一道道劲气如涟漪般,自他们周身扩散开去。 “闪开。”随着天岚一喝,天岚和秋月迅速跃起几丈高,后面的玄护法紧随其后。 砰砰砰! 劲气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幸好那边三人闪得快,不然被波及到,估计不死也重伤。 二公子和慕容冶皆被那狂暴的劲气,推得步步后退。 天岚他们的视线,紧紧地锁着那二人的脚步,一闪不闪。 玄护法说得没错,慕容冶的实力,确实不可估量,那样强大的冲力,他们连余波都不敢直接对上。 但是正受冲击的慕容冶,却是只退了十步就停下了。 “臭婊~子,你等着看吧,君羡羽死定了。”玄护法对着天岚扬了扬下巴,嚣张至极。 “喵!”驭风朝着玄护法呲牙,露出一个凶巴巴的表情。 只可惜,它一只猫,很华丽地被玄护法无视了。 然而,令玄护法失望了,二公子并没有被强大的力量拍飞,墨色的身影,几乎是同时停下。 “八、九……”天岚耳边响起秋月喃喃的低语,心中亦是回荡着驭风软软的声音。 “十……没有!九步半,是九步半!”驭风欢呼着,“小爷就说,羡羽怎么回输给那个老妖怪,哦也。” 秋月的声音中也微微透出欣喜,玄护法一张粗犷的脸,直接涨成猪肝色。 高手过招,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别看只是半步,却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况且正如玄护法所说,慕容冶都快二公子两倍的年纪了,居然还输给后生…… 慕容冶阴戾的视线横扫秋月,指尖凝气一道劲气,屈指一弹,那道劲气直接打向秋月。 她想要避开,但是以她的速度…… 另一道劲气速度如闪电,后发先至,截住慕容冶打出的劲气,在秋月身前不远处撞上,炸开,双双湮灭。 “慕容冶,送给你一句话。”二公子缓缓勾唇,霸气而讥诮,“莫欺少年穷。” 慕容冶妖异的面容上,呈现铁青之势,阴戾之色更浓。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到天岚身上时,却是骤然狂笑出声,那诡异的笑声,直令人脊背发寒。 “小羽儿,本座承认你有指点江山,问鼎天下的实力,但是那又怎样?”慕容冶诡异地看着天岚,“这个女人,便是你的死穴。”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答话,空气因为静默,有些凝滞。 “小羽儿,你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人想置你于死地么?你又知道,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准备抓住你的弱点么?有本事,你将这个女人藏一辈子,否则,呵……” 慕容冶故意咬重了后面几个字,尖利的声音,刺耳至极,似有些得意。 “你才死得很难看,你全家都死得很难看!”驭风蹦跶着,怒吼,可惜除了天岚和二公子,没人听见。 面对慕容冶的挑衅,二公子只是冷笑。 他根本就懒得和慕容冶啰嗦,好与坏,不过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跟这种解释,简直是降低了他的格调。 “既然宫主如此说,那小女子也送宫主一句话。”天岚却是牵出一抹微笑,完美到无可挑剔,“莫欺少年穷!” 她承认她现在很弱,只是,那又怎样? 一时的弱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辈子都弱小。 她相信自己,也相信二公子,假以时日,她定会成长起来,站在二公子身边,陪他指点风云,与他笑傲苍生。 一次次被人用同一句话教育,宫主妖异的面容再次呈现铁青之色。 “今日,本座先放过她,小羽儿,本座等着看你摔下来,粉身碎骨的那一天!” 宫主紫色的身影一晃,已拎着玄护法,消失在众人面前,只余下嚣张尖利的笑声,久久在空中盘旋,挥之不去。 空旷的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堆尸体,鲜血洒了一地,空气中,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样诡异的场景下,二公子朝天岚勾了勾手指,邪肆天成,魅惑万千。 美色在前,天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似有加快的迹象,暗骂自己的小心脏不争气,却还是忍不住往他那边走。 她还没走几步,空气中,却传来一阵诡异的波动。 天岚思绪一转,立刻想起先前原地消失的男人,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丫头,小心。”驭风明显察觉到不对劲,大喝一声。 二公子身影如电,立刻赶了过来,抓住了天岚的手臂,立刻后退,离开个诡异的位置。 紧张的视线在天岚身上扫了一圈,见她安然无恙,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然而。 下一秒,天岚和二公子的视线,双双扫过她肩头,倏然间,两双深邃如墨玉般的眸中,风暴狂涌,铺天盖地的席卷开来。 原本在那个位置的白色小猫,此时已失去了踪影。 谁都没有想到,那人的目的,竟然不是她,而是驭风! 百米开外,一道人影踏着风,悬停在半空,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和二公子一模一样。 那人的手中,掐着一只白色的小猫,猫咪的小短腿在空中不停地扑腾着,看上去很挣扎,很痛苦。 驭风的小命被人掐在手中,又不知道那人的实力究竟如何,没人敢贸然冲过去。 “驭风,你怎么样?” 天岚试着传音,却如石沉大海一般,收不到任何的回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驭风挣扎。 “你想如何?”二公子打量着不远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子,冷眸微眯,沉声问道。 眼下的情况,对他们极其不利,只是,越是不利,就越是要冷静,若是自乱阵脚,便注定了一败涂地。 这人抓了驭风,却不离开,摆明了目标不是驭风。 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想救它,一个人过来。”男人对二公子道。 出口的嗓音,亦是与二公子一模一样,只是这口气,却是要多凝练有多凝练。 那人说着,五指大张,扣住驭风的脖子,用力扣紧。 远远地,他们都能看到驭风痛苦的表情,似濒死的鱼,仰着脖子,努力地呼吸着。 116.第116章 莫欺少年穷3 那种窒息的痛苦,在场的,没有人比天岚更清楚。 哪怕过了这么久,脖颈间,仍然有种被掐着的感觉。 二公子和天岚都很清楚,这分明是那男子的诱敌之术。 只是,驭风在他手上。 而且,正常人没人会抓一只猫威胁别人,除非,他早就知道驭风的底细。 他们尚且不清楚这男子的身份,这人,绝对的高深莫测。 “今天先回去。”二公子缓缓放开天岚的手,“我没回来之前,哪里都不要去。” 天岚抬手,下意识地扯住了二公子宽大的袖子。 二公子反手握住她的手,回眸安慰道:“不会有事。” 天岚身影一绕,猛然勾住二公子的脖颈。 也不顾旁边还有两个观众,她踮起脚尖,轻轻在二公子薄唇上,印下浅浅一吻:“小心点,安全回来。” 远处的男子,看见这边的景象,黑眸陡然深谙了下去,比之原先更加深沉,却隐隐有冷气萦绕在他周身。 “你也是。”二公子缓缓放开天岚,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男子足尖一点,化作一道青色的影子,骤然向前掠去。 “保护好夫人。”二公子最终,沉沉地吩咐了秋月一句,便飞身追了上去。 天岚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眉间拧成川字,似乎有一层诡异的迷雾,将她层层包裹。 置身于迷雾中,她看不清出路。 说句实话,以那人神鬼莫测的能力,也不知道二公子与他对上了,究竟结果如何? 她不由得有些担心,只是,她却不能跟过去,以她现在的实力,跟过去只会给二公子添麻烦。 天岚心中,恨透了这种无力的感觉,素手紧握成拳,更加肯定了想要变强的决心。 只是,要修炼内力,必须先解毒,否则,只是自寻死路。 “夫人,我们还是回去吧。”秋月见天岚陷入沉思,忍不住开口,“二公子那么厉害,会没事的。” 只是,她就奇怪了,那个人,为什么要抓一只猫威胁二公子呢? 而且二公子的反应,也委实奇怪了些,照理来说,谁会为了一只猫身陷险境? 再喜欢也不可能吧? “嗯。”天岚沉吟一声,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转身,往伏龙殿的方向走。 空气中,血腥味更加浓郁,总让天岚觉得不舒服。 “三小姐!”天岚她们还没来得及走出几步,一道清淡的嗓音由远及近,飘入天岚耳中。 下一刻,一袭白衣已经在她眼前徐徐飘落,挡住了她的去路。 天岚抬眸,打量着眼前的夏子奕,深邃的眸光中,冷意弥漫。 他的出现,未免太巧了! “有事?”天岚声音冷声,眸光更冷。 夏子奕举目朝不远处望去,可以看见那边一地凌乱,横七竖八的尸体。 “出什么事了?”奕王的清冷的神色间,有几分担忧,伸手想要抓住天岚,却被她躲开了。 “殿下若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行离开了。”天岚看着夏子奕眉目间的担忧与疑惑,不似作假,便没有多问,心中的警惕却是不减半分。 相对于夏子奕的焦急,她的态度,显得异常冷淡,身后的秋月,亦是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现的夏子奕。 “等等,你要去哪儿?”夏子奕看了一眼天岚走的方向,清冷的眉宇,闪过一丝异样。 “似乎不关殿下什么事。”天岚冷冷道,直接从他身边绕过。 夏子奕猛地出手,扣住了天岚的手腕。 天岚眸光一眯,准备动手。 “你这两日,去了哪里?”夏子奕的视线落在天岚的侧颈处,那个位置,留下四个明显的指印,呈现出淤青之态。 清冷的眸光,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她走的方向,正是通往伏龙殿的方向,再加上她脖颈间的淤青,夏子奕忍不住产生某种怀疑。 “秋月!”天岚一喝,秋月的短剑出鞘,朝夏子奕劈头斩下。 夏子奕冷眸微眯,却未曾放开天岚,只是拉着她一起躲闪。 二人拉扯间,天岚丝绸的衣袖滑落,露出半截玉臂,珍珠般美好的白色,令人神往。 只是,那几块淡淡的淤青,却是明显破坏了那种美感。 夏子奕清冷的眸光,落在天岚露出的半截玉臂上,眸光中划过深思。 “放手!”天岚沉喝,见到这般景象,她也是怒了,扬手便是三根银针,朝夏子奕射去。 她的动作太快,他一时躲闪不及,三支银针悉数没入体内。 即使没有伤到要害,但那三根针的威力亦是不容小觑,夏子奕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三小姐,你真狠!”他咬牙,却依旧执着地扣着天岚的手腕,死死不肯松手。 “恭喜殿下,终于看清了我的真面目。”天岚勾唇,周身缓缓溢出杀意。 如果说,前面三根银针只是为了逼他放手,那此时天岚手中的银针,却是真正对准了夏子奕的死穴。 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夏子奕忽然开口:“母妃今日特地宴请神医,想商量去采冰晶雪莲的事。” 宴请? 怎么这么巧,偏偏是今天? 真的是巧合么? “不用了,此事殿下和娘娘决定便好,我没有任何意见。”天岚淡淡道,又是动了动手腕,“事情说完,殿下可以松手了吧。” 她总觉得这事不大对劲,怎么好像她所有的敌人,今日都一起出动了? 他们,究竟想怎样? “看这个,你还要拒绝吗?”夏子奕拿出一张白色的小纸条,交给天岚。 这纸张…… 天岚有一瞬的惊讶,好像…… 她在城外十里处,找到她,将她带去皇宫。 无痕。 “多好的计谋,亏他能算计得天衣无缝。”看到其中的内容,那一瞬间,天岚就只想冷笑。 她总算明白了,今日的一切,都是针对她来的,挟持驭风,引开二公子,只是为了方便夏子奕将她带去皇宫。 可偏偏二公子没得选,若是他不去追那神秘人,驭风小命堪忧。 她是真的不知道,她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值得对方耗这么大的人力物力。 “跟本王走吧。”夏子奕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内力一运,那三支银针顷刻从他体内飞出。 “慢着。”天岚看向夏子奕,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我凭什么要听他指挥?” 无痕,无痕,究竟是哪个混蛋? 真是够了! 117.第117章 魔羽宫的目的1 “奕王殿下,此事只有三种可能性,一,你放开我,我们就当没见过,二,杀了我,将我的尸体带给贵妃,三……”天岚樱唇轻启,神色很是严肃。 “那第三呢?”夏子奕淡淡地问。 “我杀了你,再离开。”天岚微笑,一字一顿,很是认真,“我承认你武功高强,但若是我和秋月联手,结果怎样,便很难说了。” 局面,一点点往天岚这边偏移。 闻言,夏子奕瞳孔骤缩了下,又很快恢复正常:“为什么总是拒本王于千里之外?” 他这话一出,天岚终于抬眸打量着他的神色,然而,除了清冷还是清冷,就连出口的声音都是平淡得没有一丝感情。 “没有为什么。”她亦是没有一丝感情。 “你必须跟我走。”奕王冷声道,一锤定音。 四只眸子缓缓对上,一道清冷沉静,丝毫不为所动,一道冷冽如霜,杀气四溢,双方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没有一方低头。 天岚眯眼,勾唇:“那没什么好说的,动手吧。” 她说着,三支银针即将出手。 “他说得没错,你必须跟他走。”另外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正打破这边紧绷肃杀的气氛。 终于……出来了么? 天岚牵唇,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抬眸望向声音的发源处。 两道人影再次出现在稍远处空中,眨眼千里,瞬间便到了天岚和夏子奕身边。 是地护法和黄护法。 “怎么?魔羽宫是打算倾巢出动?”天岚的眸光,似笑非笑地看向对面两人。 两位护法一左一右将秋月夹在中间,让她退无可退。 黄护法一双眸子中精光闪烁,“本护法相信三小姐是聪明人,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不会让自己身边的人陪你一起死的。” 他说着,眼神似有似无地飘向身边的秋月,那意思,再清楚不过。 随着两位护法的到来,眼前的局势,再一次逆转,天岚再一次变成弱势的一方。 对于此种情况,她却没有任何的惊讶,对今日洒下如此一张大网,最后关头,又怎么会允许猎物逃开? “只是去见见贵妃,就能换得两条人命。”黄护法笑了笑,接着道,“这么划算的生意,想必三小姐不会拒绝的。” 这人说话的口气,永远都是那么精明算计,给人一种奸商的感觉。 “哦,本护法说错了,是四条命,还有……”黄护法话说到一半,又止住了,精明的眸光带着笑意瞥向天岚。 天岚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还有两条命,是二公子和驭风。 她的余光,不着痕迹地瞥过身边的奕王。 缓缓地,天岚笑了,对着黄护法,笑意讥诮:“恐吓这种招数就省了,你们若是能杀得了他,又何必绕这么大一圈将他支走?” 她能看得出,这些人,还是忌惮二公子的实力的。 奕王清淡的眸光在这二人之间流连,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秘密。 这二人口中的他,是谁? “那么三小姐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计策被拆穿,黄护法也不啰嗦,直接切入主题。 天岚眸光眯了眯,危险地扫向黄护法。 片刻后,她笑了:“自然是答应的。” 他说得不错,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那小命去玩儿的。 只是…… 她不会半路上开溜吗? “慢着,这皇宫,我们就不跟着去了。”黄护法再次开口,眼底精光闪烁,“而且,你这位婢女,也必须陪我们留下,带三小姐平安从皇宫中出来,我们自会放了她。” 黄护法这意思,分明要抓着秋月做人质。 “小姐,您快走,别管奴婢。”秋月想要冲过来,却被地护法和黄护法双双扣住肩膀。 天岚来不及回话,黄护法便接话道:“似三小姐这般重情重义的人,想必是不会扔下自己的婢女,独自逃生的。” 他笑意中,带着洞穿一切的了然。 “呵,不过是一个婢女,贱命一条,值得我在意么?”天岚耸耸肩,笑得伤人至极。 “本护法说过,三小姐是重情重义之人。” 面对天岚以退为进的招数,黄护法不为所动。 天岚只是冷笑:“二位护法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罢,她随着奕王转身,往城内而去,因为走路太慢,他们还要时间易容,奕王便直接拉着她,一路运着轻功,踏风而行。 “重情重义?”看着一身男装,从成衣店中出来的天岚,缓缓咀嚼着这几个字,眸光忽明忽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岚闻言,冷笑:“殿下说错了吧,在下是冷血无情。” 可不是,杀手皆冷血,何况她死神杀手? 留下一句话,她便到暗处,将早就准备好的人皮面具戴上,幸好当初多准备了一份。 奕王看着她,清冷的男子露出笑意,有些戏谑:“既然冷血无情,神医怎么不逃?” “逃?这不是有实力高强的奕王殿下,在旁边看着么,在下手无缚鸡之力,怎敢在殿下眼前耍花招?”天岚讥诮地反驳。 奕王但笑不语。 若不是重情重义,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婢女,甘愿受人威胁,明知有危机,却义无反顾? 从前他只觉得这女子足智多谋,独当一面,但对她其余的印象,一直是狡猾阴险,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今日再见,倒是令他刮目相看。 进宫,酒宴,无非就是那老一套,丝竹歌舞,美酒佳肴,天岚皆是兴致缺缺。 从开始,她就一直防备着贵妃,怕贵妃暗中捅她刀子,只是,一直到酒宴结束,都一直是和谐美好,宾主尽欢,一派和乐的景象。 天岚就不明白了,那群人,大费周章,花了那么大代价,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请她来参加宴会? 除非魔羽宫上下都疯了,否则肯定不会那般简单。 “既然众位爱卿都没有异议,那奕儿,便由你带人,去助神医一臂之力,将冰晶雪莲取回来,如何?”贵妃威严地看向自己夏子奕。 “儿臣遵命。”奕王缓缓起身,对着贵妃行了一礼。 “神医的意见呢?”贵妃将矛头转向天岚。 “在下没有异议。”天岚回答得很客气。 一如天岚所见,宴会在一派平静中结束了,只是,越是平静,越是诡异,就如同,暴风雨之前,亦是平静。 118.第118章 魔羽宫的目的2 宴会结束,群臣散场,贵妃身边的小太监,忽地跑到了天岚身边:“请神医暂且留下,娘娘有事想和神医商量。” 天岚挑眉,终于,准备动手了么? 待到人群悉数散尽,贵妃终于缓缓道:“神医此次立了大功,若是真能治好陛下,本宫必定重重有赏。” “为陛下和娘娘分忧,是在下的福分。”天岚跟着贵妃虚与委蛇,眉心却是几不可见地一拧。 贵妃特意将她留下,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吧? 她以为贵妃有后招,但贵妃始终都是客套话,几番你来我往下来,她便放过天岚了。 这倒是让天岚更加疑惑,他们,究竟是想做什么? “奴才送送神医。”贵妃身边的小太监朝她行了一礼。 天岚眯眼打量着小太监,瞧他走路时沉重的步伐,她便知对方只是个完全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便未多说什么。 跟随着小太监行走在御花园中,天岚总觉得处处都不对劲,却又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奴才就送到这里,神医慢走。”前面那小太监蓦地开口道。 天岚颔首,待到那太监走出去几步,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 全身都开始酸软,提不起半点力气。 砰的一声,细瘦的身子软软地倒在地上,至此,天岚只觉得小腹间升起一股熟悉的滚烫,与那日在承乾宫地道中的感觉何其相似。 只是这一次,药力明显要比上次汹涌数十倍。 怎么会呢? 酒宴上的一切,如电影一样在她脑海中快速闪过,记忆最终停留在她背后的那几盆花上。 当初她就觉得那几盆淡黄的花朵很陌生,从来没见过,花香袭人,很朦胧的香味,令人有些迷醉。 只是看其他人身边也有,就没有太放在心上,贵妃总不可能给所有人一起下毒吧? 她曾听说过有一种下毒的方法,是将两种没毒的东西同时使用,形成毒素。 她不精通毒理,故而桌上的菜肴一样都没尝过,就连开场的那杯酒,都是暗中倒了的。 现在回想,应该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贵妃是给所有人都下了毒不错,但解药,就在那杯酒中。 正思量间,骤然一道人影从暗处闪现,迅速掠至天岚身边。 “臭婊~子,你终于落到本护法手中了。”诡异刺耳的笑声一声声传入天岚耳中,带着得意与猖狂,刺耳至极。 玄护法抬手,揭掉她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清纯漂亮的面容。 天岚面色潮红,清丽的眉宇因为药性发作,染上别样的魅惑。 这样的美景,看得玄护法瞬间起了反应,他拦腰抱起毫无反抗之力的天岚,运着轻功,纵身跃起。 “二公子的女人,本护法可要好好尝尝滋味。”夜风阵阵,伴随着玄护法不怀好意地笑声,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里掀起阵阵风浪。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天岚神智涣散,根本不知道自己被玄护法带到了哪里,只大概感觉到,玄护法停下来了。 她用力咬住舌尖,瞬间便尝到血腥之味,强烈的刺痛冲击着神经,令她微微清醒。 玄护法直接松手,将她扔到地上,脊背撞到硬邦邦的地面,疼得天岚差点以为背脊摔断了。 地面上,到处都是尖利的小石子,划破了她身上的衣衫,在她白皙如玉的肌肤上,留下道道血痕。 强烈的痛楚,勉强压下那药性对神智的吞噬,天岚眯眼,迷离的眸光,划过一丝快得看不见的危险,几根银针滑落指尖。 只是,她没有动手,以她现在的实力,玄护法一只手指就能捏死她。 她在等待时机,等待玄护法防备最松的时机。 “本护法倒要看看,你这婊~子有多厉害的本事,能让君羡羽那样的男人,对你死心塌地。” 玄护法说着,朝天岚扑过来,伸手就要扯开她的衣襟。 “慢着。”天岚冷声一喝,却因为药力的作用,尽显柔媚,“护法大人就不想知道,攻入伏龙殿的方法?” 她娇媚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戳着玄护法的心脏,令他心痒难耐,只是,他知道她的阴险,自然不会相信她会真告诉他什么。 玄护法视线扫向天岚,女子清丽纯美的容颜上,红晕遍布,眸光离合,看得这位好~色的玄护法,瞬间起了反应。 “果然是个婊~子。”玄护法冷笑一声,一巴掌甩在天岚脸上。 他的力气本就大,气急之下,又用了全力,天岚的脸颊迅速肿起,唇畔溢出一丝血迹。 “你就是用这副贱样去他的?”玄护法虎口掐着天岚的下颔,逼她看向她。 天岚心中怒火噌噌而起,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被人甩耳光。 这感觉,真TM的真憋屈。 天岚想爆粗口,只是,她必须迅速冷静下来,她妖娆一笑:“护法大人,你觉得二公子是真喜欢我么?” 闻言,玄护法想要反驳,却被天岚一口打断:“护法大人何时见过,一个男人会让自己喜欢的女子出来抛头露面,周旋于各种男人之间?” 闻言,玄护法哑然,除非那男人疯了,否则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他就是故意做出爱我的模样,让魔羽宫的精力全部转移到我身上,他就有机会再暗中对付魔羽宫。” 天岚强忍着药力,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玄护法的表情,见他面色变了,她继续补刀。 “宫主和护法都以为,抓到我就是握住一张王牌,结果到头来,只是一个弃子,这便是君羡羽的阴险所在。” 她这话说得,不无道理,君羡羽对她的喜爱,确实超过了正常男人的表现,他就说,怎么会有男人,愿意为了一个女人做那么多? 更何况是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一方霸主? 听着女人的一席话,似乎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凭君羡羽的狡猾,确实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那你又为何背叛他?”玄护法掐着天岚的下颔,将她的脸抬高了几分,似乎是要借着月色,看清她的表情。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既然他什么都给不了我,我又为何要为他付出性命?”天岚说得冷血无情,面上的表情亦是同样的冷血,只是,又多了一分潮红,一分魅惑。 好一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玄护法微微眯起眼:“你想从本护法身上得到什么?” 119.第119章 魔羽宫的目的3 “奴家这样残败的身子,也不求能嫁与护法为妻,只求能在护法身边为奴为妾,在不被任何人当作棋子,周旋于男人之间。” 天岚这话说得,有些声泪俱下的感觉。 玄护法凝眉沉思起来。 一个女人,谁不希望一个名分,一个安稳? 更何况,他是魔羽宫的护法,身份堪比皇子,这女人想攀上他这棵大树,亦是无可厚非。 “那就像让本护法看看你的诚意。”他说着,粗大的手掌伸过去,要扯开天岚的衣襟,却被天岚按住。 “护法大人,这事不急,来日方长。”天岚微笑,带着七分魅惑,三分清雅。 “眼下最重要的是,进入伏龙殿,想必护法也不愿总是屈居第三吧,只要此次护法将进入的方法献给宫主,便是立下一大功,宫主定会封您为天护法。” 她这个糖衣炮弹可是不小,对玄护法来说,还是权利最重要的,女人什么的,的确是来日方长。 “说!”他厉喝。 天岚眯眼,又是一抹危险,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想必护法知道,伏龙殿周围布满了阵法,这些阵法,皆是二公子亲自布置,想要破解,几乎不可能。”天岚微笑,因为药性,显得很是吃力。 “废话,说重点!”玄护法一喝。 这些事,是个人都知道,还用得着她说? “这事不难,只要找到阵眼,阵眼就在……” 似乎是药性发作得厉害了,天岚光洁的额头上,滴下几颗晶莹的汗珠。 说道最后阵眼的所在,天岚的口中溢出一丝轻吟,掩盖了原本要说的几个字。 “你说什么?”玄护法大喝,耳朵朝天岚凑近了几分。 “奴家说,阵眼在……”又是一声轻吟。 玄护法直接不耐烦地趴到天岚唇边。 天岚伸手勾住玄护法的脖子,断断续续道:“阵眼在……” 蓦地,她迷离的眸子骤然一厉,手中的银针扎入玄护法后颈。 玄护法惨叫一声,死猪一样摔在天岚身上,一动不动了。 单薄的身子重重地砸回地面,天岚粗喘着,想要踹开身上的玄护法,却如同被抽空一样,软绵绵地没有半点力气。 好险! 体内的热浪一波一波地冲上来,一旦放松,理智也跟着不断瓦解。 天岚扭头打量四周,才发现这里似乎是个悬崖,山风阵阵,清冷萧瑟…… 小手撑着地面,她努力将自己纤瘦的身子,从玄护法身粗壮的身下抽出来。 这药性太厉害,她怕再这么下去,玄护法没对本事对她下手,她自己倒冲上去把他强了。 想想就…… 恶心! 她没什么力气,尖利的小石子划破了她白净的掌心。 清冷的月光洒下,可以看见她双手按过的地面,留下了一道道的血痕,触目惊心。 “靠!”脱力的她再一次摔在地上,疼得忍不住爆了粗口。 “天岚。”一声呼唤被夜风送传来,嗓音清冷而缥缈,却有明显的紧张。 还算熟悉的声音,听得天岚身子一阵紧绷,刚刚放松的神经,再一次如弓弦绷紧。 一袭白衣从天而降,冷淡的眸子一扫,便看见了被玄护法摁在下面的女子。 三千青丝凌乱不堪,随意地扑散在地面上,女子面色潮红,迷离的眸光中,有几分强撑起来的冷冽。 “天岚!” 又是一声紧张的呼唤,夏子奕如玉的俊脸微微变色,一脚踹开了趴在天岚身上的玄护法。 玄护法的身子翻滚了几圈,摊在不远处的地上。 夏子奕不由得庆幸,幸好自己不放心,留下来等她。 结果他刚找到她,就看见她被玄护法抱走的一幕。 他开始只以为她与玄护法有什么关系。 只是,想起她身上的各种淤青,他又觉得不放心,来不及多想,就跟过来了。 “你怎么样?”夏子奕弯身扶起地上的女子,看她的反应,明显是…… 他的紧张,担忧,只换来天岚一个冷漠的字眼:“滚!”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威慑。 故而,夏子奕只是拧起了略带清冷的眉峰,抬手,扣住她的手腕。 女子的脉搏凌乱,急速,澎湃,似渴望着什么…… 略带清冷的男子气息,将天岚层层包裹,她挣不开,逃不脱。 那种气息,如引诱夏娃的毒蛇,带着致命的魅力,渴望似破堤的洪水,冲撞着,汹涌而出,再也压抑不住。 “嗯——” 一声轻吟,自天岚樱唇中溢出,清冷中带着妖娆,魅惑勾人。 夏子奕浑身一震,一向冷静的他,当时就愣在当场。 天岚纤长的藕臂,缓缓环上他的腰际,如蛇游移,暧~昧非常。 他下意识地抱住她柔~软的身子,心猿意马。 “滚开!”天岚猛地意识到不对劲,一声冷喝。 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一把推开了夏子奕。 夏子奕踉跄着一屁~股摔在地上,天岚更加倒霉,本就伤痕累累的背部再一次受到撞击,疼得她呲牙咧嘴。 只是,幸好,也拉回了她的神智,没有铸成大错。 她没有力气,眸光迷离朦胧,热切的低吟,不受控制地从檀口中溢出。 女子却依旧倔强地,断断续续地重复着几个字。 “滚,离我远点,不要碰我……” 夏子奕起身,不退反进,略带清冷的手指,扣住她灼热的手腕。 “滚……”天岚有气无力地吼着,扭动手腕想要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脱。 “这不是普通的媚药,是西域魔花,不解毒你会没命的。” 夏子奕努力跟天岚解释着她现在的处境。 她是那般惜命的人,他只希望,能因此让这个太过倔强的女子,乖乖听话。 “不要……你管,你走,立刻!马上!”最后几个字,天岚几乎是吼着出来的,却依旧没有什么威慑力。 看到她炸毛般的抵触,夏子奕微微眉心拧得更紧了。 记忆如流水划过,夏子奕蓦地回忆起那次在伏龙殿后崖,他将她救下来的情景。 他以为,她是因为被君羡羽玷污过,而心生恐惧抵触。 “你不需要担心名誉问题。” 夏子奕握着天岚的皓腕,一字一顿,说得很是认真,“本王不计较你的以前,王妃的位置,也只留给你一个人,只要你以后好好爱本王就好。” 120.第120章 许你王妃之位1 “不好!”天岚压抑不住地低吟,却努力吼着,“我冷血无情,不守妇道,水性杨花,无耻下贱,阴险算计,肮脏卑鄙……” 那一刻,她将自己所有能想到的贬义词,全都用到了自己身上,只希望奕王对她敬而远之。 “所以,趁早……打消你的念头,不然小心被带绿帽子……” 她承认,夏子奕是青年才俊,人中龙凤,只是,她不爱他,她心有所属,她不想对不起君羡羽。 “你总是喜欢诋毁自己么?”夏子奕低声而笑。 中了这样的毒,她还能冷静地与他谈判,连夏子奕都不得不佩服她的忍耐力。 只是,她的忍耐,又是为了什么? 回应他的,是天岚绵软无力的一巴掌,直接甩在他一张俊脸上,却如同挠痒痒一样,没有半点作用。 夏子奕淡淡一笑,心中更加坚定了要替她解毒,对她负责的念头。 捕捉到他眸中的坚定,天岚一阵心惊。 夏子奕扣住她的肩膀,准备动手。 “我有喜欢的人了。”她一直在回避这件事,只是眼下情况危急,天岚顾不得许多,只能实话实说,“嗯——” 一句话说不完整,又是一声压抑的低吟。 理智濒临崩溃,她好想扑过去,将他,将他…… 纤细的手臂再次伸出,有种想拉着他的脖子吻上去的冲动,却被她生生压下,一身锦袍,已被汗水浸湿。 她话语一出,夏子奕本就清冷的眸子,骤然冰冻三尺,寒冰在他漆黑的眸中扩散,蔓延…… “是谁?”夏子奕猛然扣住她因为压抑而抖动的肩膀,心中隐约有一个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却让他如堕深渊。 “是……”她只说了一个字,身后一只大拳,带着劲风,直接朝夏子奕而去,气势汹汹,似要将他一击爆头。 夏子奕连忙抓着天岚闪避,身影一闪,已经退了几米。 这一退,直接到了崖边。 出拳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中招的玄护法。 天岚先前那针,是对着玄护法的死穴刺的。 只是因为中了药,力度和准头都大不如平时,故而,只是先前只是昏了过去。 三番两次地被人戏耍,还是同一个女人,玄护法也是怒得快疯了。 他可不顾得眼前的人是奕王,只想要将那阴险的女人碎尸万段,一招一式,都是玩儿命的打法。 都说强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再加上夏子奕这边还抱着一个天岚,更是束手束脚,一时之间,竟被逼到了崖边。 “放我下来……不然我们都会没命。”天岚咬着下唇,压抑着体内强冲的火气,中肯地建议道。 夏子奕抿唇,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内力一漾,将玄护法逼退几步,来不及去找地方,夏子奕只能就地将天岚放下 这里离悬崖不远,他凝眉,不放心地嘱咐:“你小心点。” 没等天岚答话,玄护法又一次挥拳逼近。 没了天岚碍手碍脚,这一会,奕王明显占了上风。 他一拳带着劲风,狠狠地砸在玄护法小腹,后者猛然喷出一口血。 天岚强睁着眼,观察着这边的战况。 这两个人,无论谁取胜,都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她转首,看向不远处的悬崖。 按照她以往看到的言情小说的套路,一般来说,女主跳崖都不会死。 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这样的运气…… 不管了,她真的快疯了,在与奕王呆下去,一定会出事。 她奋力挣扎着,挪到崖边,微微一笑。 二公子,我要是死了,你可别为我守寡。 “天岚不要!”打斗中奕王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猛然爆出一声怒吼。 那层清冷淡漠的面具,再也维持不住,一双凤目,瞪到最大,几乎要裂开。 狂暴的内力陡然涌出,带着怒气与绝望,排山倒海地压向玄护法。 后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打得飞了出去。 砰! 一声砸落在地,再次昏迷过去。 夏子奕用尽这辈子能有的最快速度,冲到崖边,却终是晚了一步。 天岚淡色的锦袍,自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中间擦过。 指间,徒留一道寂寥的空气,萧瑟凄凉。 她竟然宁愿死,都不愿让他帮她解毒么? 夏子奕心中酸涩至极,究竟是怎样的男子,才能得到她的心? 才能让她如此死心塌地? “啊——” 丰神俊朗的清冷男子,对着悬崖,发出一声长啸,凄厉婉转,哀转久绝。 心中陡然觉得空了一块,似乎失去了什么,他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都没弄清楚,那个引他侧目的女子,就这样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中,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等我。”他轻喃一声,来不及考虑太多,身体已经诚实地替他做出了决定。 一袭白衣追随着先前那道身影,纵身从崖上跃下。 墨发翻飞,白衣飘摇,夏子奕的身影,急速地下落,沐浴着清冷的月光,淹没在山腰层层的云海中。 没有预期的疼痛,没有想象中的粉身碎骨,只有扑通一声,激起万丈水花。 天岚从上面落下来,直接落进一条大河,河水很深,故而不幸中的万幸,她还真的没有死。 只是,因为下落的高度,加上水的冲击力,依旧将虚弱的天岚撞击得晕了过去。 单薄的身子,顺着湍急的河流,一路往下。 只是,下一秒,又是一道白色的身影下落。 奕王一掌拍在水面上,借着强大的反冲之力,稳住了身体,轻巧地落入水中。 他没有挣扎,只是耐心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推测天岚能够活下来的可能性,以及她的去向。 白衣漂浮在水中,奕王直接借着内力,加快了自己漂流的速度。 “天岚。”看到水面漂浮的那道浅蓝色身影,清冷的男子有些欣喜,又有些担忧。 几下到她身边,铁臂一伸,将她从冰冷的湖水中拽入他怀里。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天岚,天岚……” 回应他的,只有哗哗的流水声,显得有些凄凉。 好在,怀中的人,还有气息…… 得知这个消息的一瞬间,他真的是喜出望外。 即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欣喜什么…… 121.第121章 许你王妃之位2 不知过了多久,天岚终于悠悠转醒,身下,是软绵绵的青草地,鲜嫩的青草叶上,带着露珠。 天已经大亮,只是被白色的雾气遮挡,看不见阳光。 蝶翼般浓密的睫毛扑扇着,天岚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许是昨日那花的毒性太烈,身上依旧有些绵软无力。 不过相较于昨日,已经好了很多。 “卧槽,这么高摔下来都不死?” 太狗血了吧!天岚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而且,她怎么记得是落进水里了? “你很希望摔死?”一道冷笑声传入她耳中,声线清淡,略带几许寒意。 柴火噼噼啪啪地爆响着,火光照在天岚身体上,暖洋洋的,她动了动脑袋,却在旁边看见一袭白衣。 呃……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魂不散? “你身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清冷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上方传来,少了几分疏淡,却多了几分凌厉。 天岚身子一震,如水的剪眸倏地瞪大,下意识地昂起头,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一件白色的亵~衣服帖在身上,沾着少许草屑。 “幸好。”天岚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件衣服还是完好的,且,身上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看来奕王没有趁她昏迷,对她禽~兽。 “放心,本王还不至于那般无耻。”奕王瞧着她的动作,淡声道,“只是你身上湿透了,本王便用内力替你烘干了。” 天岚狐疑地瞥了他一眼,烘个衣服为什么要将她的外袍剥了? 看了一眼那件挂在火堆上方的外袍,她垂眸,只是轻轻说了声:“谢谢。” “你这两日去了哪里,还有你身上的淤青是谁做的?”奕王脾气很好的又问了一遍,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是执着。 他检查过,那些淤青,分明是被人打出来的。 是谁打了她? 奕王清冷的眸中,划过一抹杀气。 这样伤害一个女子,简直畜生不如! 另一边,成功救回驭风的二公子,得知了天岚出事的消息,正马不停蹄地调查,刚来救援,却倏然优雅地打了一记喷嚏。 是那女人在呼唤他么? 回到这边,天岚正不雅地翻着白眼。 “奕王殿下,你不是监狱长,我也不是你的犯人,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见我都是这种质问的态度?”天岚避重就轻,转移话题。 “本王只是关心你。”奕王微笑,那弧度,总让人觉得有些苦涩。 他比谁都清楚,这女子绝非善类。 她腹黑阴险,她伶牙俐齿,她一身秘密,她满口谎言…… 明知留下她可能是个祸害,却依旧不忍心对她下手,甚至她一出事,他不顾一切,只为赶来救她。 什么时候心动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许是得知她是太子后院救自己一命的女子,许是听闻她为救右相向太子磕头,许是今日见她为了一个婢女放弃逃跑的机会…… “殿下,救命之恩,天岚现在无以为报,唯有……”天岚微微沉思,说道。 “唯有以身相许么?”奕王失笑,这本来很正常的一句话,怎么从她口中出来,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呃……我只是想说,改日找机会再报……”天岚唇角抽搐一下,为什么在他们眼中,报恩只有以身相许一个办法? “咳,可是本王看了你的手臂,还有你的后背。” 奕王清咳一声,不知为何,素来清冷的他,竟觉得有些窘迫,如情窦初开的少年,这种事,害羞的不应该是她么? 卧槽! 天岚暗骂,视线扫过自己被碎布包起来的爪子,又忍不住撩开衣袖,看看同样被包起来手肘。 虽然包得跟狗啃过一样,但是…… “你身上划伤的部位很多,尤其是手上和背上最严重,又被水泡过,再不处理会化脓,所以本王就采了点草药……” 夏子奕的神色已恢复清冷,视线却依旧不敢扫过天岚的眼眸,似是不想让她看出什么。 天岚咬牙,深呼吸,再深呼吸,扯出一抹微笑,完美至极:“多谢殿下相救,恩情我会还的,其他的我也会什么都当做没有发生……” “姑娘家的清誉最为重要,本王应该对你负责。”奕王神色淡淡,却说得极为认真。 “够了!”天岚直接爆了粗口,“老娘以前短袖,无袖的衣服不知道穿过多少次,露背装也不稀奇,要是看过的男人都要负责,估计能绕青云国两圈,怎么排也轮不到殿下您。” 她就知道,这个看似清冷,实则阴险的男人,就是找着机会对她负责。 可惜他算漏了,她虽然不是特别开放,但也绝不是不是那种,被看个手臂就非君不嫁的女人。 再说了,事分轻重缓急,上药,可以理解。 奕王:“……”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他还真是无言以对。 “等等,你认得草药,你也会医术?”天岚有些讶异。 你说这俩人也奇怪,一个是权倾天下的二公子,一个锦衣玉食的王爷,学的怎么看都是权术谋略,治国之策之类的吧? 一个个都精通医术是怎么回事? “也?”奕王清淡的眸光闪了闪,“你口中的另外一个人是谁?” 呃……说多错多,天岚索性不说话了,体力尚未完全恢复,她只能摇摇晃晃地挣扎着起身。 谁料,还没站稳,左腿猛然顿了一下,身子一软,重新跌坐回去。‘ 她未曾发出一层痛呼,却是倔强地咬紧了下唇。 本就苍白的唇,更是被她咬得惨白,脆弱的模样,令人心疼。 “你怎么样?”他声音淡淡,没什么感情,只是那一双墨色的眸子,却流露出几许紧张,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没事,抽筋而已……”天岚咬着下唇,回了一句。 夏子奕几步到她身边,蹲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她的小腿,轻轻揉捏。 “怎么样,好点没?”夏子奕目光停留在她小腿上,温声问道。 天岚一双剪眸之中,哪里还有半分痛楚? 清明的眸光,划过一丝杀意,转瞬即逝,并未让夏子奕捕捉到。 游丝滑落掌心,被天岚握紧。 122.第122章 许你王妃之位3 眼下就她和奕王两个人,她若趁此机会杀了他,应该能给二公子避免不少麻烦吧。 “怎样,好些没有?”夏子奕专注地替她揉捏着,温声询问。 天岚复杂的视线,缓缓移到奕王的身上,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奕王俊美无俦的侧脸。 他清冷的面孔上染上几分无奈,几分认真…… “谢谢。”天岚艰难地扯出一点笑意,清澈的眸光中,复杂至极。 她很清楚,从遇见开始,夏子奕并未有什么对不起她,甚至几次三番出手搭救,一如此次…… 只是,他与君羡羽是死敌,这一点同样无可否认。 天岚心中,有一道天平,不住地摇晃着,终究,还是向二公子那边倾斜了。 就当她对不起他吧。 夏子奕,愿你下辈子,别再遇到她这般冷血无情的女人。 手中的游丝骤然飞出,如闪电般打向夏子奕的胸口,银色的游丝闪烁着锋利的光芒,势如破竹。 夏子奕身形微偏,游丝打中他肩头,贯穿而入。 “闪开。”只听一声利喝,天岚的身子骤然被人一掌推开。 游丝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带出几点鲜血。 他这一掌力度不小,天岚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哼,从清冷的男子喉间溢出,隐忍着痛苦。 “白眉蝮!”天岚扭头一看,惊呼出声。 只见一条红褐色的长蛇,蜿蜒着缠在夏子奕手臂上,倒三~角的蛇头上,一条猩红的信子吐出,发出嘶嘶的响声。 许是天岚这一声惊呼吓到了它,那条白眉蝮蛇身扭动着,蹿入草丛中,准备离开。 天岚眉眼一厉,再次闪过一道杀气,素手一扬,三只银针打出,因为手上裹着不条难免有点不方便,银针失了准头,射中蛇身,却是微微偏离了七寸。 白眉蝮痛苦的扭动着身子,受到惊吓,迅速蹿逃。 天岚定了定神,又是三支银针射出,正中七寸,分毫不差,那蛇猛地抽搐一下,在草地上翻滚着,片刻,便不动了。 “你怎么样?”天岚连忙起身,过去,扶起瘫倒在地的夏子奕。 夏子奕唇色泛着青紫,俊美无俦的容颜略显苍白,他的肩头,鲜红妖冶的血染红了肩上的白衣。 天岚这才注意到,原来,他也没穿外袍。 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包得很丑的爪子,想来是因为没有绷带,所以他撕了自己的衣袍帮她包扎的吧。 只是,夏子奕应该也没想到,他竟救了一只白眼狼。 她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设计杀了他。 “滚!”他青紫色的嘴唇微微抖动,却是直接爆了粗口。 相识这么久,这是天岚第一次听见他爆粗口。 他该是恨上她了吧? 也对,她这种恩将仇报的人,活该被恨。 蛇毒顺着经脉,迅速向心脏蔓延,夏子奕梦然甩了甩头,眼前一片模糊。 “现在你满意了?”他苍白的面容上,浮现一抹讥诮的冷笑,那般刺眼。 天岚咬紧了嘴唇,不语,亦不动。 那条白眉蝮的目标该是她吧? 她当时一心扑在解决奕王的问题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逼近。 或许他当时就知道她要对她动手,然而,危急关头,他却依然…… 天岚猛然抬手,抓着夏子奕的手,撕开他手臂上的衣服,两个泛着黑紫的小点立刻映入眼帘。 “你忍着点。”天岚抿唇,用手上的布条,将他伤口往心脏的部分扎紧。 夏子奕定定地看着她几秒,清冷的眸中一片深邃,冷冽无情。 “滚,本王不想看见你。”他冷喝一声,扬手将天岚推倒在地。 天岚伤痕累累的手按在地上,又是一阵刺痛,抬眸看见奕王眼中压抑的火气,她亦是怒了。 她本来就是想杀了他的,现在人家毒发攻心,不是正遂了她的心愿? 可她居然起了救他的念头,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想死滚远点,别在老娘眼前碍眼。” 天岚爬起来就是一声咆哮,毫不留情地抬腿踢了他一脚。 这一脚不轻,夏子奕闷哼了一声,冷笑:“骗取本王的信任,而后再找机会刺杀本王,这不就是你的任务么?” “当然。”天岚摆出完美的笑意,一副恭喜你答对的表情。 “你的主子是谁?”奕王面色苍白,眸光却益发清冷,甚至流露出几分冷冽。 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昔日的情景浮上脑海。 太子府宴上,素来眼高于顶的君羡羽,第一次与一个女子争锋相对。 南郊茶棚,君羡羽突然出现,其他人非死即伤,只有她被带走。 还有那日在承乾宫,龙床上的那人,亦是君羡羽。 似乎这个女人出现的每一个地方,都会出现同一个的身影。 他微微眯眼,猜测道:“是君羡羽?” 呃…… 说真的,天岚挺佩服他的,身中剧毒都快死了,他居然还有空关心这些。 天岚抿唇不语,只是将银簪的头部,靠近火堆,放在烈焰上灼烧。 片刻之后,她重新转身,走到奕王身边,抓过他的手,将白眉蝮咬过的地方划开。 风水轮流转,这回全身无力,只能任人鱼肉的,成了奕王。 此刻,天岚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奕王审视着天岚:“你救了本王,就不怕他怪罪你么?” 天岚一头黑线,奕王殿下,你的高贵,你的清冷,都去哪里乘凉了? 怎么今日如此话多? “他是不是对你……” 夏子奕再次开口,天岚粉拳一握,一拳头落在他俊美的脸上,直接将一张俊脸打偏过去好远。 天岚对着小拳头吹了口气:“终于安静了。” 夏子奕:“……” 她缓缓蹲身,复杂深邃的视线,在夏子奕手臂上被划成十字形的伤口处,凝滞了足足有十秒。 眩晕的感觉袭击着大脑,夏子奕眼前如蒙了一层雾气,看什么都不真切,却隐约能够猜到她想做什么。 “你也会中毒,别……” 他刚说了一个字,天岚已经捉住了他的手臂,低头,吮了上去。 手臂上温暖柔~软的触感,令夏子奕忍不住心神微漾,俊美无俦的容颜上,有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腥臭苦涩的毒血进入口腔,天岚顿觉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 她扭头,将口中的毒血吐出。 123.第123章 是二公子1 红黑的血沾在鲜嫩的绿草上,泛着恶心的泡泡。 如此反复多次,直到伤口处渗出的血液,重新变成红色,她的动作才停止。 天岚刚刚站起,骤然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娇~小的身子软软地倒在草地上。 她甩了甩头,素手拍了拍奕王的脸颊,没好气道:“喂,死了没?” 回应她的,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一轮红日从天际爬起,山间的雾气也在一点点消散,晨露和草木的清香中,弥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天岚直起身,举目四望,眼下,他们应该还在山谷之中,不知道有没有出路,也不知道出路在哪里。 天岚眯眼,审视着一动不动的夏子奕,总觉得这货是在装死。 “少给老娘来这套,起来。”她抬腿,踹了夏子奕一脚,后者完全没有任何回应。 天岚凝眉,白眉蝮的毒性那么烈,他不会真死了吧? 虽不是她杀的,但心中仍旧忍不住升起一丝愧疚。 她伸手叹了叹夏子奕的呼吸,虽然微弱,但总算还没有断气。 天岚松了口气,余光扫过夏子奕俊逸的面容,见他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 不管他先前是真昏迷,还是装昏迷,总之他现在是醒了。 天岚起身,又抬腿踹了他几下,顿觉解气,故意道:“死了也好,少个累赘,不知道多幸福。” 说罢,她转身欲走。 “你被人盯上了吧。”身后,传来一道嗓音,虚弱掩盖了这道嗓音中的清雅之感,显得有些缥缈。 这一声,成功地阻止了她迈出去的的脚步。 “我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天岚装傻,鞋跟摩~擦地面,她转身笑看夏子奕,“既然殿下醒了,那咱们便算两清了,下次见面,我会留下你的命。” “你总是这样口是心非。”夏子奕嗤笑一声,“本王检查过,这里原先根本没有白眉蝮,天岚,你很清楚,白眉蝮行动迟缓,且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 天岚没有回答,素手收紧,手心沁出些许冷汗,她并没有注意到,从昨晚开始,奕王对她的称呼变了,不再是三小姐,而是天岚。 奕王虚弱地咳了几声,接着道:“天岚,有人想要置你于死地。” 是的,这人的目标性如此明确,必然不是偶然在山谷中遇到的。 如果她猜的没错,这人应该是从皇宫一路跟到了这里。 天岚双手放松下来,神色冰冷无情:“既然知道,就离我远点,免得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本王跟你一起走。”夏子奕挣扎着起身,他的脚步因为中毒,有些虚浮,却走得异常坚定。 “神经病。”天岚轻斥,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何为神经病?”夏子奕略有疑惑。 天岚不鸟他,径自往前走。 “本王看见这山谷中,长了不少草药,应该能找到药材解白眉蝮的毒。”夏子奕在后面跟着,淡淡道:“你唇色发紫,应该是刚刚吸毒的时候,不小心让毒素进入了体内,拖久了,也会没命。” 这话,他说得倒是没错,天岚缓缓闭上眼。 头脑有些发胀,眼前亦是出现模糊的虚影,这正是毒发的症状。 她咬牙隐忍着,不想被身后的人看出异样。 “往这边。”夏子奕淡淡地说着,伸手握住天岚的柔夷。 感受到他微凉的指尖,天岚下意识地甩开:“别碰我。” 她的抵触,让夏子奕心头钝痛,一双清冷的眸子,微微地暗了。 一路无言。 如夏子奕所说,山谷中的某处地方,果然长着许多草药,不止草药,毒药也不不少。 “我们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天岚驻足,微微凝眉。 她原以为,这里只是一块普通的山谷。 只是一般的山谷,不应该有这么多…… “魔羽宫下方的山谷。”夏子奕淡淡道。 “什么?”天岚面色变了变,该死的玄护法,竟把她带到了他的老窝。 这意思是,如果玄护法随时可能通知那位变~态宫主,前来捉拿她? 丫丫的,龙潭虎穴,也不过如此吧? “你是不是知道出去的路?”天岚把希冀的目光投到夏子奕的身上,他既然知道这个地方,应该能带他们出去吧? “这一处,是魔羽宫的禁地,据说此处杀机四伏,多年来从未有人进入。” 夏子奕说着,回头看向天岚,很无辜地道:“所以,本王也不知道出路在哪里。” 靠,要你何用? 天岚认命地蹲下身来,摘取草药。 丹皮,生地,紫草,白芨…… 她每摘一样,夏子奕看她的表情,就多一分惊讶:“你会医术?” 天岚愣愣地看向他,就见奕王讶异地盯着自己手中的药草。 微微扯了扯唇角:“我只会野外急救措施……” 她身为一个合格的杀手,必须能应对野外的突发危险,比如被蛇咬到之后的急救,再没有血清的情况下,对中草药的认识,是必不可少的。 奕王的眸色更加复杂了一分,却没有再问什么,也低下头,专心挑选草药。 山风拂过,草叶随风轻摆,摩~擦在二人的手背上。 蓦地,两人手上的动作皆是一顿。 互相对视一眼,奕王疏淡的眉宇微微拧起:“有人来了。” “躲起来。”天岚当机立断。 二人举目四望,他们所处的地方,一片开阔,抬头望去,一目了然。 “往这边。”夏子奕指了个方向。 天岚准备起身,动作却猛然间顿了一下。 如果,他和魔羽宫站成一线,那她该怎么办? “快,没时间了。”前方的夏子奕,见她犹豫,凝着眉峰,催促一声。 天岚沉吟一声,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权且,信他一次吧。 天岚带着几分戒备,跟随着夏子奕来到一个矮坡前。 “跳。”夏子奕看向天岚。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天岚抿了抿唇,看了夏子奕一眼。 手臂骤然被人抓住,她直接被夏子奕拉了下去。 坡下有一段是凹陷进去的,正好挡住了他们两人的身影。 “禀玄护法,属下刚刚看见两个人往这边过来了。”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那他们人呢?”又是一道粗犷的吼声,这声音的主人,化成灰天岚都认得。 靠!冤家路窄也不能窄成这样吧? 凭他们两个伤员,她很有信心,那几个属下就能把他们撂倒。 听着数十道脚步声从头顶而过,天岚的心脏都选到了嗓子口。 124.第124章 是二公子2 听着数十道脚步声从头顶而过,天岚的心脏都选到了嗓子口。 “人呢?”玄护法一声厉喝,坡上的泥土都被他的大嗓门震到了,扑簌簌地往下落,落了天岚和夏子奕一身。 “属下不知。”一道惊恐不安声音回到。 “给本护法找,找不到你们都不用回去了!”又是一声厉喝,吃了一脸灰的天岚,心中不停地扎玄护法的小人。 一阵脚步声,从头顶而过,天岚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的小心脏还没落回原位,又立刻提了起来。 因为一个人说了一句:“护法,下面还没搜。” 夏子奕和天岚对视了一眼,双双绷紧了神经。 天岚单手握着游丝,感觉到上面有人往外移了一步。 听音辨位,天岚估算了一下那步子的大小,游丝骤然打出。 “啊——”只听玄护法一声惨叫,上面立刻有一大块泥土塌下来,随之下来的,还有玄护法的一条腿。 天岚眸光一眯,瞅准了时机,素手一扬,正想趁机会削了玄护法一条腿,手腕却被夏子奕扣住。 天岚凌厉的视线射向他,夏子奕微微摇了摇头。 这一来一回的功夫,玄护法已经回过神,将腿收回去了。 “什么鬼地方,晦气!”玄护法不爽地咒骂一声,从塌下去的孔洞中往下看了一眼,只有一地的黄土。 “走,去别的地方找。” 玄护法粗鲁地骂了一句,一群人终于离开。 待到头顶上再无脚步声,天岚才愤然甩开了夏子奕的手。 本来可以趁这个机会,解决那该死的玄护法,却被夏子奕破坏了。 天岚表示,她也很不爽。 “你若动了他,会被魔羽宫追杀,不死不休。”夏子奕无奈地轻叹一声。 “他们本来也不会放过我。”天岚冷笑,“而且,我想做什么,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不要说玄护法,估计就那位宫主,就很想抓着她去威胁君羡羽。 提到君羡羽,天岚忍不住抬起眸子,看了一眼广阔无际的蓝天。 他和驭风,是否平安? 天岚将手中的草药,一股脑儿全塞到夏子奕的手中:“从现在开始,咱们分道扬镳。” “你……”夏子奕青紫的双唇掀了掀,开口想要说什么,上边突然而至的又一道声音打断。 “二公子,应该就是这里了。” 秋月柔~软的声音响起,悦耳动听,天岚一喜。 是二公子! 心中蓦地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好想直接飞到他身边。 似乎,这一天一~夜的惊心动魄,在这一刻都化为重逢的喜悦,小鸟在枝头欢歌。 只是,才跨出一步,一股剧痛弥漫全身,冰寒的气息,瞬间弥漫五脏六腑,又开始向着四肢百骸游~走。 天岚隐忍着疼痛,计算日子。 原来,今天又是第七天了。 也不知是因为昨日泡了一~夜的凉水,还是因为蛇毒的缘故,这次毒发,提前了。 前几次,都要到晚上才发作的。 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天岚缓缓阖上双目,眼前全是二公子给她放血的画面。 妖冶的血,顺着他象牙白的肌肤蜿蜒而下,染红了温泉,染红了她的唇~瓣,她的下颔…… 她咬紧了唇~瓣,不让自己发出痛呼,清纯的五官染上点点惊恐,再睁眼,眸光中一片坚定。 夏子奕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看着她从欣喜到痛苦,到惊恐,再到坚定,心中微微疑惑。 忍不住再一次想起,她身上遍布的淤青,夏子奕清淡的眸中划过一丝危险。 难道,君羡羽虐待她了? 所以她知道君羡羽来了,才会如此恐惧? “她不在这里,随本尊去别处。”上方传来低醇邪肆的嗓音,熟悉得天岚想要落泪。 日夜思念的人就在头顶,她却不敢出去相见,甚至不敢让他知道,她就在身边,说起来,何其可悲? 又是数道脚步声,渐行渐远,头顶上,再次恢复死一般的静谧。 天岚咬着唇~瓣,隐忍的眸光中,划过一丝苦笑。 有人说过,如果一个人真爱另一个人,无论她躲在哪里,他都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找到她的位置。 只是,她就在他的脚下,他却头也不回地离开。 天岚有些想笑,今夜,她终于不用被二公子逼着喝他的血。 只是为何,心中有些酸涩? 都说女人爱吃醋又小心眼,她想,她终究也只是个普通的小女人吧。 她正思索间,头顶又是一阵脚步声。 “这边。”还是二公子的声音,却透着几分寒冰之气,天岚剪眸骤然瞪大。 她几乎可以确定,头顶上的人,不是二公子,而是昨日,带走驭风的人。 三阵脚步声,皆是往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天岚身子不住地颤~抖着,那种冷意和痛楚,如寒针一般扎在骨头上,真正的痛不欲生。 “你怎么了?”看着她抖个不停,一种名叫紧张的情绪,划过夏子奕心头。 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她的手腕,夏子奕那般清淡的人,都瞬间面色大变。 这种体温,根本就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这种毒,天岚,你……”手指下的脉搏有些凌乱,夏子奕不知是检查出了什么,破天荒地有些语无伦次。 “快,快走,这里不安全……”天岚咬着唇~瓣,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颤~抖的。 不知为何,她隐隐觉得这件事,有些阴谋的味道。 噗! 天岚话没说完,就是一口鲜血,猛然喷出,点点血迹,如艳丽的红梅,在她纯白的亵~衣上,妖娆盛开。 “天岚!”夏子奕一声紧张的呼唤,抬臂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快……走……”天岚每说一个字,都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然而,她却坚持不懈地提醒夏子奕同一件事。 快走,千万别让君羡羽在这个时候抓到她…… “好,好,我带你走。”夏子奕同样是心急如焚,连本王都忘了,直接将自称改成了我。 就这样,一个身中蛇毒,虚弱得几乎走几步都能倒下的夏子奕,扶着一个比他更虚弱一千倍的天岚,四处寻找,只为一个能够避开追兵,安全栖息的场所…… 不知道是他们运气不好,还是怎样,没走几步,就遇到另一队人。 天岚认识他们身上的服饰,是伏龙殿的人。 “避开……别硬碰……” 125.第125章 野百合背后的秘密1 天岚气若游丝,却不忘提醒奕王,别被伏龙殿的人,发现了。 “知道了,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 奕王扶着她小心地避开,看着她气若游丝的模样,又是一阵心疼。 人跟人,其实真的是不一样的,有些人看似善良美好,实则会为了名利,泯灭良心,不择手段。 也有些人,看似冷血无情,杀伐果断,却会在最危难的时候,关心你,照顾你,陪你携手与共。 而她,绝对是属于后者。 “坚持住,本王会帮你找到冰晶雪莲的。”夏子奕淡淡地微笑,却蕴含着一种无法忽略的坚定,直击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天岚忍不住侧目,多看了他一眼,蚀骨的疼痛再次涌上,冲散了她心中蓦然间生出的怪异感。 不知是他们运气不好,还是怎样,这一路来,他们遇到了好几拨伏龙殿的人。 可幸运的是,每一次,都被他们安全避开。 更幸运的是,阴差阳错,他们竟然发现了一个小山洞。 “本王扶你进去休息一会儿。”夏子奕微微露出继续喜色。 天岚已无力再开口,只是微微颔首。 从洞口望进去,可以看见紧挨着石壁的地方,有一张石床,石床上有被子等物品,却早已霉烂不堪。 视线顺着石壁往上,可以看到两条粗大的铁链,铁链的一头,是嵌在石壁内,另一头垂下,两条铁链上,锈迹斑驳,看起来似乎一扯就能断了。 照眼前的情况看来,这里以前应该是囚禁过什么人。 再后来,那人或许被带走了,或许逃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小心点。”夏子奕扶着天岚进去。 金色的阳光,镀在两个人背上,一片温暖和谐。 倏然间,一道颀长的黑影投下,挡住了金黄的阳光,山洞中,气压骤降,寒气凛冽。 夏子奕和天岚惊觉,心头皆是一跳,回首,看向洞口。 “女人,你被捕了,束手就擒吧。”低醇如美酒的嗓音,裹挟这几分冷冽,几分邪气。 转到一半的身子猛然顿住,再没有任何动作,天岚心头猛跳,狂乱的心脏,几乎从喉咙跳出。 她终究,还是没能逃得过他的手心。 “君羡羽,放过她。”夏子奕察觉到她骤然之间的紧绷,冷眉微拧。 回应他的,是一道狂飙而来的罡风,罡风所过之处,碎石飞溅。 夏子奕身中剧毒,完全没有反抗能力,也根本来不及躲闪,直接被撞出去。砰的一声砸在山壁上,又顺着墙壁滚下来。 滚烫的鲜血,从夏子奕口中喷出,星星点点地洒开,满地殷红。 “动本尊的女人,找死!” 二公子冷哼一声,直接无视被他一巴掌拍晕的夏子奕,长腿跨出,大步走向天岚,那一步步,皆是踏在天岚心上。 天岚面色白得近乎透明,下颔上,凝着几道血痕,与惨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刺目而血腥。 “别过来。”她下意识地后退,却退无可退,腿弯撞在石床边缘,身子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天岚抬手,想要抹去唇边的血迹。 二公子一双墨玉般的眸子微眯,大手扣住她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寒,那种寒冷,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 “这就是你躲着我的原因?”二公子口中她的手腕,冷笑,“女人,你还真是蠢钝如猪。” 呸,你丫的才蠢钝如猪。 “我有说错吗?”二公子一眼看穿了她心中的小九九,“猪还知道求生,你连猪都不如。” 明知解药就在眼前,这女人,却宁愿强忍着蚀骨的痛楚,也要避开他,可不就是连猪都比她聪明么? 天岚瞪了他一眼,目前的情况,他为刀俎,她为鱼肉,她傻了才会跟他吵。 只是,再一次听到二公子的毒舌,心中有些酸楚,有些苦涩,却也有些甜蜜。 原来,在矮坡那里,君羡羽就发现了她的存在,他故意离开,却又让人将她逼到此处。 果然,她就是那天真的孙猴子,以为一个筋斗能翻十万八千里,却不知道,她始终都翻不出他的掌心。 一股滚烫的液体,涌上喉头,殷红的血,不受控制地顺着唇角留下。 天岚抬手想要擦掉,却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女人,够了。”二公子声线沙哑,说话都有些艰难。 他将她的小手抓回来,握在手心,希望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她冰凉的小手。 这样脆弱的她,看得他心如刀绞。 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抹去她唇畔,再次溢出的血迹。 二公子扶着她起来,让她靠在他胸口:“在忍一会儿,马上就不疼了。” 出口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君羡羽指尖凝起一道劲气,对着自己的另一只手腕,猛然划下。 天岚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骤然抬手,握住了二公子的手腕。 没有想到她会如此,二公子来不及收手,劲气划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缠在她手上的布条断裂,落下,刹那间,鲜血淋漓,几许鲜血见到二公子手背上,滚烫的温度,桌上了他的皮肤,亦是灼伤了他的心。 他下意识地给她点穴止血,只是,那大片的殷红,依旧刺痛了他的眼。 “女人,你找死吗?”咆哮,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其中,有怒气,但更多的,却是说不出口的心疼。 “不要用,你的血,君,君羡羽,答应我。”天岚断断续续地说着,面色更是惨白了一分。 清泉般的声音,却是气若游丝,对着这样的她,君羡羽有多大的火气,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好,我答应你。”温柔地嗓音,柔~软的神色。 二公子答应着,却是偷偷将抚上了她的后背,朝着她的睡穴而去。 他什么都可以依着她,唯独这件事不行,他只能说,女人,对不起,原谅我再一次欺骗你。 “二公子,你知道,野百合背,背后的秘密么?”天岚颤~抖着,却问了一个完全无关的问题。 二公子修长的手指,在她背上顿了一下,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有片刻的怔忡。 “以前,我,我问过一个傻瓜……”天岚扯出努力想露出微笑,却只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为什么,每次杀人之后,要留下一朵野百合,那个傻瓜说……” 126.第126章 野百合背后的秘密2 天岚将手伸进衣袖,再出来时,手心已经多了一朵纯白的鲜花。 那花的形状,有点像百合,可又不是百合,究竟是什么,没人说得上来。 纯白的花瓣,摊在她染血的掌心,红与白的对比,强烈而刺目。 “君羡羽,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天岚大眸中溢出一丝笑意,看着二公子。 二公子不答,只是久久地凝视着她掌心的花朵。 “哪怕双手染满血腥,我也没有遗失心中最纯真的美好。”天岚微笑着道,“这是君越说的。” 也是上一辈子,临死之前,君越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她话音未落,便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二公子,身子猛地震了一下,扣住她手腕的大手,蓦地失了力道,落在她身上。 天岚微讶,还是第一次,看见二公子如此失态。 “我不知道,能不能做你心中最纯真的美好,但是,别用你的血,让我染上罪恶,一命换一命的事,我做不来。” 几句话说完,天岚似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软软地倒在二公子怀里。 她很想就这么晕过去,却被蚀骨的疼痛刺激着,神智无比地清醒,只能硬生生地承受着这种痛苦。 “对不起。”对于这件事的回答,二公子永远都只有三个字。 此时此刻,他什么都不想管,也什么都不想听。 他只知道,若是再不救她,可能不到三个月,她已经活活疼死。 所以,只能说,对不起。 谁都没有注意到,天岚掌心的血,全都渗透到那朵洁白的花中,刹那间,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二公子阖上双目,指尖重新凝聚起一道罡风,准备动手。 天岚的掌心,骤然射出一道白光,强烈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花……”二公子的声音,被耀目的白光淹没。 半晌,白光终于散去,山洞中,一切都恢复正常,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待他们再看的时候,天岚掌心的那朵花,已然消失无踪。 “没了?”天岚猛然起身,在自己和二公子身上翻找,别说花了,脸草都没找到半根。 “你……”二公子看着她,更加讶异,却不是因为那朵无缘无故消失的花朵。 他忍不住抬手,在她依旧苍白的小脸上扭了一把。 “啊——疼,放手。”天岚惊呼,小爪子抬起来,一把拍掉脸上的魔爪。 “呃……”天岚看了看自己的手,终于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不,不疼了…… 身上的伤口眨眼愈合,那种冰寒刺骨的感觉也消失了…… “应该只是暂时将毒素压制下去了。”二公子摸上她的脉搏,薄唇微抿,看不出喜怒,“女人,那花你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外面的山谷,我当时找草药治蛇毒的时候,突然看见,顺手采回来的。”天岚诚实回答。 “蛇毒?”二公子看着她的脸色,并无异样,“你被蛇咬了?” “他被咬了。”天岚指指夏子奕,“那蛇的目标本来是我,结果,奕王把我推开,然后就这样了。” 闻言,二公子终于施舍给夏子奕一个眼神,天岚也终于想起来这山洞中还有一个人。 先是中毒,又被二公子一巴掌拍在墙上,所以,很不幸的,我们的奕王殿下已经不省人事。 “二公子,帮忙救个人呗。”天岚伸出一个葱白的手指,戳戳君羡羽胸口。 “凭什么?”二公子冷哼一声,视线在夏子奕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天岚。 他比较关心另外一个问题。 “女人,为什么你们都是衣衫不整的?” 二公子虎着脸,整个山洞中都是酸气,浓得让人以为醋坛子打翻了。 不过话说回来,某人心中的醋坛子,确实打翻了。 “君羡羽,你怀疑我?”天岚的声调陡然拔高了十度。 那一瞬,她真的觉得自己傻透了。 她身中媚毒,还坚持着算计了玄护法,拒绝了奕王帮忙解毒的好意,甚至为了不背叛他,傻了吧唧地从悬崖上跳下来。 结果就换来他的怀疑? 君羡羽,你太过分了! “你想多了。”二公子屈指,一个爆栗弹在她额头上。 啪! “滚!”天岚拍开他的爪子,转过身去,不鸟他。 “女人,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二公子说得很诚恳,漆黑的眸子里,却又一抹诡异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相信她,却不相信夏子奕。 那家伙,一看就是觊觎他的女人! 伪君子!死色~狼!臭流~氓! “切,自己猜。”天岚没好气地哼了哼。 二公子看了她一眼,薄唇勾出邪气的弧度,直接伸手将她拦腰抱起:“行,回去慢慢猜。” 话落,二公子便径自往外走。 “等等,救人。”天岚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扯了扯二公子的袖子。 她这话一出,二公子是真的吃醋了。 “女人,你竟然关心他!”一声狂躁的咆哮响彻整个山洞,洞顶的碎石灰尘被震得扑簌簌往下落。 “他救我一命。”天岚捂住耳朵,对这个大醋缸简直无语了。 “关本少爷什么事?”二公子很不屑地切了一声,要不是这混蛋带他的女人进宫,根本不会有后续的事。 所以,在二公子看来,夏子奕完全是罪有应得。 “可是……”天岚想要说什么,那边的昏迷中的夏子奕却开始呓语。 似乎是因为中毒太深,陷入了幻觉之中。 “姑姑,对不起,奕儿不是故意的……” 夏子奕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天岚奇迹般地看见二公子停下脚步。 “母妃,姑姑是无辜的,儿臣做不到,母妃,您不要逼儿臣……” “父皇,不是儿臣做的,儿臣什么都不知道……” “母妃,儿臣好冷,好饿,好痛,母妃你在哪里……” 奕王一张俊脸上,全是灰尘和泥土,还有些许血迹,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高贵出尘,清冷如玉的气度。 他痛苦地蜷缩着身子,不断地说着什么。 天岚不太理解他的话,但她可以看出,奕王每说一句,二公子的面色就沉冷一分。 天岚看着二公子嗜血而阴沉的眸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不知道,一个人,怎么会有这般可怕的眼神,杀气遍布,宛如古神话中的凶兽,令人本能地战栗。 127.第127章 带奕王回伏龙殿1 “二公子。”天岚小手握住二公子的手臂,一声轻唤。 没有反应。 “君羡羽!”天岚陡然一声厉喝,抓在他臂上的小手猛地收紧。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断二公子的骨头。 许是被疼痛刺激得回了神,二公子一双黑眸,陡然深谙了下去,紧接着,便恢复了一片平静。 似乎刚刚那般阴沉恐怖的二公子,只是一个错觉。 “乖,没事了。”二公子笑了笑,那口气,有点像在哄女儿。 天岚扯了扯嘴角,却终是笑不出来。 然后,天岚便看见二公子转身,走到奕王身边,长腿一抬,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在奕王背上。 昏迷中的奕王闷哼了一声,似乎很痛苦。 二公子似乎觉得不解气,往外走了几步,又回来猛踩了几脚,露出了很欠抽的神情,转身往山洞外而去。 天岚回头,看着奕王一袭白色的亵~衣上,几个灰黑的鞋印,唇角抽了抽。 这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把里面的混蛋给本尊拎回去。”二公子出了山洞,对着空气淡淡地说了句,说罢,二公子直接抱着天岚,踏空而起。 天岚看见几道黑影,闪进了山洞。 她抬手,揽着二公子的脖颈,将小脑袋埋在他胸口。 耳边的风声呼呼而过,天岚总觉得心有余悸,她想要开口问他究竟怎么回事,话到嘴边,却卡在了喉咙中,只能作罢。 二公子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小脑袋,纵然只能看见她缎子般黑亮的长发,他却已经大概知晓了她的心思。 终究,他也只是抿了抿薄唇,什么都没有解释。 另一边的山谷中,还有一个和二公子顶着同一张脸的人,在他的身后,是一地的尸体,满目的血腥。 地护法走到那人身边,微微低头:“主上。” 他们先前,一路跟踪着君羡羽,结果被跟的人在他们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他们却陷入了杀阵当中。 魔羽宫的人,除了玄护法,全军覆没。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从严格意义上来算,这男人和地护法,根本不算是魔羽宫的人。 换个通俗的说法,也就是卧底。 “倒是小瞧了他。”那男子终于开口,语气森然,听不出喜怒。 他们废了那般的力气,几乎全员出动,还绑架了那只猫,才算计了君羡羽,结果还不到一天,就被他漂亮地反击了回去。 而且,二公子毫发无损,魔羽宫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君羡羽,倒是配当他的对手。 只是,可惜了…… 话说回来,能让她看上的男人,又岂会是一般人? “主上,玄护法落到了他手中。”地护法面无表情地报告。 “无妨,孤的目的只是她。”那男子冷冷道。 如今目的达到,玄护法的死活关他何事? 况且,玄护法竟敢将那种心思动到她身上,该死! 伏龙殿。 暗卫为难地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夏子奕:“二公子……” “扔去柴房。”二公子冷哼一声,扬手扔给暗卫两个黑玉瓶子。 暗卫看着手中的俩瓶子,唇角抽了抽,因为这两个瓶子中,都是药,一个是解毒的,一个是疗伤的。 天岚也是一头的黑线,二公子,你要杀要救给个爽快话,行不? 这般别扭纠结,究竟是怎样的爱恨两难啊? “行了,送去客房,派两个人照顾他。”天岚实在看不下去,朝暗卫摆手。 柴房灰尘重,这要真把人送过去,非得伤口感染而死。 “属下遵命。”暗卫如蒙大赦,嗖一声消失得干干净净。 “女人,你又护着他!”二公子虎着脸,低吼一声。 天岚:“……” 二公子,分明是你自己想救,又拉不下脸。 我只是给你一个台阶下好不好? 吃醋的男人,真是不可理喻! 话说,二公子好像是听到奕王那几句呓语,才打算救人的。 这其中,究竟有何渊源? 这个问题,天岚没有得出结论,但是她知道,她死定了。 因为当她回神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被二公子押进了温泉,而且,已经一丝不挂。 少女玲珑有致的胴~体上,白皙光滑,已不见了一丝伤痕。 想来,应该是那朵奇怪的花…… 二公子大手一扬,扯下缠在她手肘和脊背上的几根布条,布条上,有几许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二公子随手翻了下,便认出那是夏子奕的外袍,他一笑,有几分阴沉得感觉:“他帮你包扎的?” “呃……”看着二公子露出阴险的笑容,天岚有一种矢口否认的冲动。 “我当时昏迷了……”天岚越说,声音越小。 “女人,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可以选择提前洞房花烛。”二公子说得云淡风轻。 天岚下意识地抬头向上看,细碎的阳光从枝叶中投下来,洒下一地斑驳的剪影。 今天天气确实不错,可是,这和洞房花烛有神马关系? 莫非,二公子,你发~情还要挑天气? 二公子邪笑着,一步步向天岚逼近,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野兽猎食般的气息。 “二,二公子……”天岚心头狂跳,步步后退,一直退到温泉边缘。 二公子又往前迈了一步,天岚一个没察觉,一脚踩空,扑通一声掉了进去,溅起大片的水花。 二公子三两下除去自己的衣袍,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入温泉。 如果是平时,天岚可能会赞一句,高贵宛若神祗。 但是如果没穿衣服的话,她就只想说一句…… 禽~兽! 天岚想脚底抹油,二公子猛扑过来,一个熊抱把她按在温泉边。 “女人,是你自己主动,还是我强迫你主动?”二公子修长的手指,挑起她尖细的下颔,银色的面具一点点放大。 天岚:“……” 生活就像强|奸,既然反抗不了…… 那就把二公子压~在下面! 天岚蹦哒了一下,两条细长白皙的腿缠到二公子身上,整个人也跟树袋熊一样,顺势抱了过去。 二公子微微瞪眼,面具下的眉梢高高挑起。 你就不意思意思地反抗下么? 那接下来的活动,要怎么进行下去? 128.第128章 带奕王回伏龙殿2 天岚狡黠一笑,低头,贝~齿轻轻咬在二公子耳垂上,撕磨啃噬,辗转轻咬。 二公子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小腹燃起一阵熟悉的火焰,就连那双墨玉般深邃沉静的眸子里,也燃起一串串火苗。 天岚感觉到,二公子身体的僵硬,如一根紧绷的弦,几乎绷到极致。 天岚笑了,二公子,你很青涩嘛! “二公子,你真敏~感。”天岚双臂揽着二公子的脖子,笑得花枝乱颤。 二公子一张倾国清晨的容颜,瞬间漆黑,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靠,堂堂二公子居然被一个女人调~戏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且,他想说,这女人笑得真是欠抽。 二公子怒极反笑,笑容大放,整个温泉瞬间阳光普照,春暖花开。 天岚的动作顿住了,看着二公子绚烂的笑容,有几秒钟的失神。 只是,为什么她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女人,知道什么是因果么?”二公子笑容越发灿烂,美得颠倒众生。 呃……这好像是佛家喜欢挂在嘴边的东西。 只是,从二公子嘴里出来怎么这么怪异呢? 二公子牵唇,大手抓起天岚的柔夷,按在他身上,笑意中,邪肆蔓延:“这是你种下的因。” 天岚:“……” 她真的好想威风凛凛地吼一句:是又怎样? “因果报应,所以你不能就这么甩手走人,你得负责。” 二公子凑到她耳畔,吐气如兰,尤其咬重了负责这两个字。 天岚伸出葱白修长的食指,对着二公子的手臂用力地戳呀戳,二公子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女人,卖萌没用,准备负责吧。” 天岚抬眸,看看二公子的脸色,似乎不大对劲。 “乖!”天岚很不怕死地拍了拍二公子的俊脸,用一种哄小狗的口气说道。 “女人,我需要你的安慰。”二公子声线沙哑,压抑着眸中火焰,墨玉的眸子里,跃动着邪恶的火花,“别想逃。” 天岚嘚瑟的笑意僵在脸上,一张清纯的小脸,瞬间腾上两朵白云,几乎能滴出血来。 靠! 君羡羽,你变~态! 修长如玉的手指,缓缓在她粉~嫩Q弹的樱唇上划过,二公子语气邪肆,眸光晦涩。 天岚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只觉得欲哭无泪:“二公子,我错了。” 她终于承认,面对这种事情,她只能认怂。 二公子不理会她的求饶,只是低头,轻咬着她几乎滴血的耳垂,留下一个个牙印。 一阵电流,蹿过天岚的脊背,直冲大脑,柔~软的小身子,一阵紧绷,战栗。 “女人,你还真是青涩。” 天岚只觉得一道焰火在她脑海中炸开,紧接着,大脑一阵空白,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知错了?”二公子松口在她耳畔吐气如兰,脸色柔和,声音温柔,像极了完美情~人。 天岚攀着他的肩膀,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晚了!”伴随着一声低哑的喝声,二公子托在她腰间的手臂一收,两具年轻的身子瞬间紧贴,密不透风。 热气蒸熏,水汽缭绕,泉水的似要沸腾,温度节节攀升。 粗重暧~昧的喘息声,响在天岚耳边,她总算知道,这次,玩儿大了。 “别这样,我们换一种方式。”天岚一张脸皱成包子,真正的欲哭无泪。 “女人,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安慰本少爷,第二,告诉本少爷这两天发生的事。”二公子终于露出了狼外婆的本性。 她真的有的选么? 天岚泪,二公子,不带这么刑讯逼供的。 “二。”天岚连犹豫都没有。 “很好。”二公子阴阴地笑了,低醇的嗓音有些粗哑,“女人,你挑起的火,还是得自己灭。” “君羡羽,你无赖。”天岚一口咬在他的肩窝。 二公子一声压抑的闷哼,天岚已经能感觉到他的紧绷。 她被吓到了,一动都不敢动,害怕这变~态真跟她真刀真枪的上,给他那啥。 “用手。”耳边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某人似乎已经忍耐到极限。 呃…… 这个倒不是不可以。 好吧,看在二公子你忍得这么辛苦的份上,帮你一次。 天岚眯眼,傲娇地打量了二公子一眼。 转瞬间,二公子已经抓住了她的手,开工…… 事后,二公子温泉边,慵懒地半眯着眸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优雅高贵的气息。 天岚则是一脸爆红,就着温泉,拼命地洗手。 想想刚刚的画面,果然邪恶。 “女人,你可以汇报了。”二公子施恩般的口气,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准漏掉一个细节。” 天岚不想理他,一阵沉默。 “或者,你想再来一次。”二公子凉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天岚动作一僵,暗啐一声。 君羡羽,你个禽~兽。 只是,没骨气就是她面对二公子的真实写照。 而且,她总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阴谋重重,她确实不敢遗漏,一五一十地告诉二公子,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智慧。 “女人,你觉得夏子奕在这件事上,扮演了什么角色?”二公子沉吟一声,墨玉的眸子眯了眯,闪过几分危险,也带着几分酸味儿。 天岚斜睨了二公子一眼,总觉得这家伙又开始捧醋狂饮了。 “二公子,我们在说正事。”天岚扶额,忍不住提醒。 “本少爷说的不是正事么?”二公子撇嘴,语气很是不屑,“怎么就那么巧,你每次出事,他都正好赶到?” 照他看来,夏子奕就是狼子野心,用心险恶。 这女人都要杀他了,那混蛋居然还帮她挡毒蛇,开玩笑,他奕王殿下是那么善良的人么? “二公子,我每次出事,你不也正好赶到?”天岚反问了一句。 “我跟他有可比性么?”二公子很恶霸地吼了一声,“本少爷关心你天经地义,那混蛋对你好肯定是动机不纯!” 天岚忍不住一头黑线,二公子你要不要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二公子这话,倒也提醒了她。 夏子奕确实没有理由这般护着她,他们除了早先的利用关系,其他的,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 “那混蛋肯定是想要骗取你的信任,然后利用你,达到某种见不得人的目的。”二公子提出了自己阴暗地看法。 129.第129章 带奕王回伏龙殿3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夏子奕喜欢上这个女人了。 这种可能,打死二公子也不会说出来,真也好,假也罢,他都会把这种情况狠狠扼杀在摇篮里。 天岚朝着二公子,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二公子,你一定是不吃醋会死星人。 “君羡羽,你觉得那条蛇是谁放的?”天岚决定换个话题。 “那个男人。”二公子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地眯了,有时间和能力作案的,除了慕容冶,只有那个神秘男子。 不过,如果是慕容冶,一定会回直接动手,没必要放蛇。 “你说,你们是因为中了蛇毒,去采药,才发现那朵花的?”二公子反问了一句。 “你是说,那人做这么多,就是为了……”天岚猛然惊觉,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 如果这是真相,那男人特意把花给她的用意是什么? 救她? 可是他们非亲非故,救人,总该有个理由吧? 那花,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女人,本少爷觉得,那男人看上你了。”二公子转了个身,长臂撑在浴池边缘,将她娇~小的身体困在两臂之间。 “二公子,我又不是金子,怎么可能人见人爱?” 天岚都无语了,她就说,二公子你果然是不吃醋会死星人。 “少爷觉得,还是把你绑在身边比较安全。”二公子眸光灼灼地瞪着她,那表情,似乎要将她拆吃入腹。 “你要是不怕发生上次那种意外。”天岚摊了摊手,“我没意见。” 二公子低吼:“女人,你敢!” “二公子,把你面具摘下来。”天岚忽然说道。 “不行。”二公子一口否认。 “切。”天岚撇了撇嘴,不看就不看,搞得好像她没见过一样。 目测还真是没见过…… 她拍开二公子的手,冷着一张脸,往旁边走去。 “新婚夜给你看。”二公子倏然扯过她的手臂,将她抱在怀中。 他抱的很紧,似乎要将她嵌进骨血中。 天岚一愣,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在二公子身上,感觉到一种脆弱,一种心酸。 二公子,这么多年,你不以真面目示人,究竟是在逃避什么? “为什么非要等到新婚夜?”天岚努力装着平静,却依旧在自己的声音中听,听到了一种名叫心疼的情绪。 “废话,万一你看完跑了,少爷怎么办?”二公子低吼了一声,瞬间冲淡了那种淡淡的哀伤。 天岚:“……” 二公子你究竟长得有多丑,才会让她看一眼就想跑啊? 不对啊,按照君越那货的长相,至少也是万里挑一的好相貌吧? 难道是毁容了? 也不对啊,如果真毁容了,那昨天那男子,至少也该在脸上贴个疤,再来见她吧? 临了,她也只能感叹一句,男人心,海底针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男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天护法。”二公子忽然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咦?传说中的?这个形容词很怪异哦? “四年前,慕容冶偶然救了一个人,那人为了报恩,便答应帮魔羽宫做三件事。”二公子淡淡地解释着,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人的实力深不可测,慕容冶为了拉拢他,给了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天岚挑了挑眉:“你也说了他实力深不可测,慕容冶就不怕这个天护法篡位?” “你都想得到,慕容冶怎么会想不到?”二公子拍了拍天岚的脑袋,“魔羽宫的人,全被慕容冶用药物控制着,那种痛楚,不亚于你的寒毒发作,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以,一般试过一次的,都不敢再试第二次。” 天岚不得不说,用这种方法来控制人心,慕容冶果真够狠的。 “君羡羽,那个天护法,为什么和你那么像?”天岚凝眉,不只是容貌,就连身材,气质,看起来都一模一样,要说是易容,这技术也太高了吧? 尤其是二公子那种举手投足之间,透出来的那种睥睨天下的高贵优雅,霸气凌厉,一般人是撑不起来的。 在她的印象中,有一个人,完全符合这些条件。 君越! 天岚的心脏,瞬间凌乱,如果,君羡羽和君越不是同一个人,那她…… “女人,你想起了谁?”二公子强势地挑起了她的下颔。 他灼亮中带着凌厉的目光,直射入天岚的眼眸中。 她有片刻的慌乱,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二公子捏着她下颔的手指,猛然收紧,怒火淹没了神智,下手也没了轻重。 疼痛突至,天岚没有出声,却是微微蹙起了眉峰。 正是她这个小动作,拉回了二公子的神智。 修长的手指轻抚过被他捏红的地方,二公子软了几分音色:“女人,你还记得,山洞中你说的话么?” “什么话?”天岚疑惑,那时她说了那么多,怎么记得住是哪一句? “就算双手染满血腥,我也没有遗失心中最纯真的美好。”二公子墨玉般的眸子,深邃如黑洞。 天岚诧异抬眸,扯了扯嘴角,有些不自在:“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她居然自恋地说,自己就是那份纯真的美好,真是蠢爆了。 君越说的,明明只是百合花而已。 她这种满手鲜血的杀手,还纯真,纯黑还差不多。 “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脑子里倏然就浮现了这句话。”二公子自嘲地笑笑,“所以本少爷也在思考,也许本少爷,真是你日思夜想的那个混蛋。” 天岚陡然石化,愣愣地抬头看向二公子,想要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这几年,我确实在寻找,那所谓纯真的美好。”二公子看着她明媚的剪眸,勾唇,浅浅一笑,温暖和煦,“我想,我已经找到了。” 他如今怀里抱着的,便是他的全世界。 天岚怔忡着,看二公子笑得像个大男孩,似乎连心都开始融化。 也许,这一切真是命中注定,前世他们不得善终,却又在这一世重逢,上天待他们,已算不薄。 所以,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险,他们都要勇敢的面对。 只要他们在一起,便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击垮他们,风雨是暂时的,挺过去,就是绚烂的彩虹。 130.第130章 玄护法的下场1 “那天护法是怎么回事?”天岚皱眉问道。 二公子面色骤然冷凝下来,很是严肃:“这个世界上,除了内力,还有另外一种奇特的力量,据说,只有上古几个大家族遗留下的血脉能修炼。” 天岚惊讶,二公子接着道:“幻化只是其中一种基本技能。” “可以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天岚更加惊讶,听起来很牛掰啊。 “要真有撒豆成兵的能力,他们这次也不用费这么大的劲了,或许,只是比内力高级些的力量。”二公子说得很淡定,有一种泰山崩于前不改色的气度。 天岚撇嘴,她觉得,那男人嗖一下凭空消失的本事挺帅啊。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杞人忧天也是枉然,还不如实实在在的,提高实力才是重点。 “女人,要不要去看望那位玄护法?”二公子蓦地挑眉道。 “你把他带回来了?”天岚挑眉,想都没想,便答道,“去,怎么不去?” 她现在正好一肚子气,有人撒气,怎么会放过? 二公子不乐意了:“女人,你找我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积极?” 天岚是彻底无语了,这种干醋也吃? 二公子,你迟早有天掉醋缸里淹死! “喵——”一声柔~软的猫叫从旁边传来。 天岚穿好衣裳,循声望去,清纯的容颜上,笑意大放:“驭风。” 一大团白色,嗖一声扑倒天岚怀里,驭风雪白的小脑袋,轻轻蹭着天岚的手心,有几分歉疚:“小丫头,对不起。” 如果不是它被人抓了,她也不需要一个人面对那么多。 “乖,被变~态爱上不是你的错。”天岚拍了拍驭风的脑袋,说得一本正经,“只能说那变~态眼光不好。” 驭风,二公子:“……” 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伏龙殿,树影斑驳,竹影婆娑,各色奇花异草珍奇斗艳,美不胜收。 唯有一处,终年不见阳光,也不知道日夜,只要进去,就是永远的黑夜,不出来,你永远也不知道在里面呆了多久。 然而,这么多年来,能出来的,也就秋月一个人而已。 对,这个地方,就是刑狱。 “参见二公子。”门口的守卫下跪行礼。 二公子冷眸扫过守卫,眸光中射出两道寒光:“夫人。” 八个守卫被二公子扫得脊背发冷,乍听二公子说夫人,他们微微愣了一下。 “嗯?”二公子拉长了尾音,阴冷得有些骇人。 能进伏龙殿的,都是有眼力劲的,二公子这一声,他们立刻回神,战战兢兢行礼:“参见夫人。” 二公子终于满意,冷冷一哼,踏着一地血色,牵着天岚的小手,走了进去。 天岚默,行个礼而已,二公子你至于么? 刑狱内,四面都是铜墙铁壁,一片黑暗,血腥味浓重刺鼻,伴随着阴森的气息,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二公子拉着天岚,在里面的一个牢房外停下了步子。 几个守卫跟着进来,点燃了插在墙壁上的火把,这一大片地方,都瞬间亮堂起来了。 玄护法被粗大的铁链吊起来,刚好只有足尖那一点能着地。 他的身上,不见半点血腥,看上去并未受到虐待。 许是被脚步声惊动,亦或是陡然而至的光亮刺激了他,玄护法缓缓睁眼,第一眼见到的是二公子,但他大脑第一个辨认的人,却是天岚。 “臭婊|子!”开口就是咬牙切齿地咒骂。 天岚咂舌,这是有多恨她啊? 二公子扬手一道罡风,飚向玄护法,直接打穿了玄护法的肩胛骨。 鲜血狂飙,玄护法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整个刑狱。 “护法大人,又不是我把你抓来的,你恨我做什么?”天岚很无辜地摊摊手。 “妖女!祸水!”玄护法有气无力地低吼着,“这女人恬不知耻,先勾引本护法,再勾~引右相和奕王。” 二公子眯眼,眸光逐渐幽深,看不出喜怒。 “这种破鞋,不知道被多少人穿过,君羡羽,本护法真替你悲哀,总有一天,你会因为这个被无数人用过的女人,沦为天下的笑柄。” 玄护法阴狠地笑了起来,自从他落到君羡羽手中,就没想过能活着出去,可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个女人,既然跟了君羡羽,肯定早已不是清白之身,那么随便他怎么说,反正事实无从查证,况且这女人和奕王交往过密,本就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二公子面色沉冷,漆黑的眸子,杀意凛冽,狠辣嗜血。 玄护法强忍着疼痛,有些得意地笑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妖女被君羡羽凌迟处死的画面了。 驭风炸毛,被天岚按下。 天岚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小鹿般无辜,看向君羡羽:“二公子,人家好无辜。” 黑眸中的杀意,刹那隐去,二公子抬手,揉了揉她缎子般柔~软的长发,温和一笑:“放心,就算你把本少爷卖了,本少爷也会替你数钱的。” 驭风冷汗,羡羽,还有你的属下在,注意形象。 “乖,我会卖个好价钱的。”天岚清泉般的嗓音,带着笑意,听上去悦耳至极。 却让玄护法直接气得吐血。 堂堂二公子,对一个女人这般低声下气,他就不怕被人耻笑么? 驭风接着冷汗,守卫们眼观鼻鼻观心,权当自己是背景。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这是基本道理。 守卫们搬来两张舒适的软椅,放在二公子和天岚身后。 “给本尊割了他的舌~头。”二公子笑意嗜血,黑袍一挥,落座,一派高贵优雅,尊贵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守卫们有些犹豫。 二公子冷眸一扫,守卫抖了抖,却还是站出来建议道:“二公子,是否让夫人回避一下?” 毕竟画面太血腥,不适合夫人这样的弱女子观看。 二公子冷眉高挑,倒是忘了这件事,眸光扫向天岚,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潜意识中,二公子确实是希望她回避的。 男人嘛,谁不希望在女人心中留下美好的形象? “二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不需要这样残忍。”天岚微笑,淡淡道。 驭风摇着小脑袋,甩了甩尾巴:“小丫头,你太善良了。” 对付这种混蛋,根本不需要仁慈。 131.第131章 玄护法的下场2 二公子眸光流转,漆黑的眸中,光华万千。 话说,这女人,真的知道宽容两个字怎么写吗? “先将护法大人请出来。”天岚打了个响指,笑意温柔,“我们有话好商量。” 守卫闻言,微愣,好好对待? 进了刑狱还能好好对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而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二公子一眼,见二公子没有反对,连忙听命。 一句话就能让二公子改变决定,其地位之~高,可见一斑。 “妖女,本护法不需要你假好心,要杀要剐,本护法绝不会眨一下眼睛。”玄护法被吊在审讯室中央,说得大义凛然。 “瞧护法您这话说的。”天岚招了招手,“奴家不会那么狠心对您的。” 她轻灵的嗓音微微发嗲,一句人家,听得驭风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女人!”二公子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敢跟别的男人发嗲,当他是摆设么? “咳。”被点到名的天岚轻咳一声,立正,站好,一本正经道,“护法大人,我们先来模拟下昨晚的场景。” “你要做什么?”玄护法看着天岚的笑容,总觉得大事不好。 这妖女,究竟要对他做什么? 天岚歪着脑袋,大眼睛可爱又无辜地看向二公子:“借你的药用一下。” 二公子明白她的意思,却是抿了抿唇,不应声。 他也觉得,这女人肯定不会做什么好事。 天岚小手揪着宽大的袖子,可怜兮兮地撒骄:“二公子——” 那故意拉长的尾音,听得二公子心都酥了。 他蓦地觉得,先前叫她回避的想法很愚蠢,这女人,看上去像是怕血腥的人么? “你适可而止,太血腥的事交给我。”二公子果然还是招架不住,答应了她,却总是不放心,忍不住又提醒了句。 话落,二公子动了动手指,又是一道罡风打向玄护法,击穿了他另一边的肩胛骨。 “啊——”飞溅的鲜血,撕心裂肺的嚎叫,交织成一道诡异的曲子。 趁着这个机会,二公子屈指一弹,一个白色的药丸飞进了玄护法口腔中。 药丸入口即化,等玄护法想吐出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药,便是那日在承乾宫的地道中,二公子给慕容冶下的药。 药力很快发作,众人回荡着玄护法邪|靡的嚎叫,以及他粗重的喘息。 “据说男人中了这药,只能找男人帮忙解决。”天岚勾起唇角,笑得有点邪恶。 换个通俗的说法,也就是除非被爆菊花,否则无法解毒。 这也是上一次,慕容冶的表情辣么精彩的原因。 堂堂魔羽宫宫主,被男人压~在身下,想来应该是很需要心理建设的吧? 天岚忍不住想吐槽一句,二公子,你究竟是怀着怎样邪恶的思想,发明了这种药? “妖女,把解药给我!”体内火~热得像要爆开,玄护法怒吼着,双目赤红,一张粗犷的脸,狰狞而恐怖。 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一时间,耳边回荡的全是铁链声,玄护法的低吼声,剧烈的喘息声。 “要解药,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麻烦护法先交代昨晚事情的真相。”天岚微笑,笑得无害。 “真相就是,你不守妇道,水性杨花,勾~引本护法,没有得逞,现在公报私仇。”玄护法粗喘着,阴狠地说道。 闻言,二公子的神色,有些高深莫测,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很好,护法大人,你很有骨气。”天岚击掌,冷笑连连,“希望你能继续有骨气下去。” “妖女,你敢说你昨晚没说过,要告诉本护法攻入伏龙殿的方法?”玄护法这次聪明了一回,将了天岚一军。 “你敢说,你昨晚没说过,要给本护法为奴为妾,只求留在本护法身边?” 这段情节,天岚倒是没有详细告诉二公子,只用一句玄护法想要强|暴她,被奕王所救,概括了。 故而,玄护法每说一句话,二公子的脸色就阴森黑沉一分。 “是,我说过。”天岚承认得很干脆。 二公子修长的手指,骤然扣紧了软椅的扶手,那扶手直接被他折断,咔嚓一声,在静谧地刑狱内不断放大,显得有些骇人。 他优雅地坐着,阴冷的气息笼罩在周身,绝美如地狱中的撒旦,越是漂亮,越是危险。 肩膀上的驭风,偷偷地扯了扯天岚的衣服:“小丫头,你别这么说……” 此时此刻,就连守卫看向天岚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天岚余光瞥了二公子一眼,视线重新落到玄护法身上,凉凉地笑了:“护法大人,你要解药是吧?” 玄护法满头满脸的汗珠,如雨点般滴落,想来是隐忍到了极点。 天岚视线扫向那几个守卫,淡淡地问:“这位护法大人说要解药,你们有谁愿意帮他一把?” 守卫们皆是默然不语,他们眼前的女子,已没了半分好印象。 他们二公子这般喜爱她,她居然背着二公子…… “既然没人愿意,那本姑娘就做做好事吧。”天岚说得淡然,四下扫视了一眼,目光停留下墙壁上悬挂的一根铁棒上。 那根铁棒,大约只有拇指粗细,上面确实布满了尖细的倒刺,很是锋利,天岚猜测着,这东西的用途,应该跟鞭子差不多了。 她随手从墙壁上取了下来,在手中比划了两下,挥舞中,是一阵破空之声。 守卫们疑惑地看着天岚,她不是说,不会用拷打这种血腥的方式么? 而且,要拷打早就可以,何必绕这么大一圈,故意给机会让玄护法揭她发她背叛二公子么? “住手!”二公子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他阴鸷的眸光扫向天岚,“女人,我再问你一遍,他口中的那些话,可是你说的?” 天岚心底,陡然升起一丝冷笑,他这是,在怀疑她吗? “是!”天岚沉声,仿佛是跟二公子杠上了。 明明真相是相反的,明明是玄护法断章取义,她却偏偏故意误导二公子。 她想看看二公子的反应。 如果他们之间,连这点默契和信任都没有,那她是真觉得可悲。 132.第132章 玄护法的下场3 玄护法嚣张的笑声,夹杂着浪|叫,回荡在刑狱之中,阴森诡异,得意至极。 众守卫朝天岚投去一个怨恨的眼神。 驭风露出锋利的爪子,在天岚肩膀上戳了戳:“小丫头,肯定不是这样的,你解释一下。” 天岚却只是冷笑,瞧,驭风都知道,却偏偏有的人不信任她。 二公子起身,一步步往天岚身边而去,他每走一步,周身的气息就阴冷一分,短短几秒钟,整个刑狱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二公子扬起了手,这高度,这姿势,分明是要,一巴掌朝天岚脸颊上甩过去。 然而,下一刻,玄护法的如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笑声戛然而止。 “做得好。”二公子大手绕到她脑后,揉了揉她瀑布般的长发,“遇到危险就该这般机智。” 那沉冷的气压,也在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众人:“……” 二公子,你的冷血无情呢?你的邪魅狂狷呢? 瞬间化身大暖男是怎么回事? “随我过来。”二公子牵唇,笑容温暖,如春风拂过。 “呃……”天岚愣愣地,任由他拉着走。 心头却不由得一暖,反手握住了他的大手。 走到玄护法身边,二公子驻足,低头看了一眼天岚手中的铁棒,微笑:“女人,你知道,这东西怎么用吗?” 天岚愣愣地看着二公子,摇头,她心中,倒是有一个用途,就是不知道二公子的想法,跟她有没有相似之处。 “没关系,我教你。”他的声音,轻柔得宛如情~人间的呢喃,却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杀了我,求你们杀了我!”玄护法剧烈地挣扎着,铁链摩~擦,哗哗作响。 “杀人那么血腥的事,我们怎么会做呢?是吧二公子?”天岚阴测测的笑了,“我们只是想找个办法,帮护法大人解毒而已。”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二公子笑得温柔,握住天岚的小手,将那根带着倒刺的铁棒,捅进了玄护法的菊花中。 那根足有一米的铁棒,直接进去了三分之一。 刹那间,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了整个刑狱,凄厉痛苦,悲凉不可名状。 天岚默,二公子,我们俩的想法,还真是邪恶得一致,她确实想这么对付玄护法来的。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腹黑配变~态,绝配? 不知是吓的还是痛的,玄护法直接失~禁。 淡黄~色的液体,湿透了玄护法身下的地面,空气中,臭味弥漫。 那些守卫们,光是看着,就觉得菊花一紧。 嚎叫之声暂歇,二公子俯身,在天岚细嫩的脸颊上,印下浅浅一吻:“以后不许怀疑我对你的信任。” “好。”天岚微笑着答应,余光瞥过玄护法抽搐的身体,很无辜道,“护法大人对我们的服务,好像不是很满意。” “没关系,我们重来一次。” 二公子笑得更加温柔,说话的嗓音也是温暖的。 他手上的动作却是毫不含糊,两个人抓着那根铁棒,重新往外抽出来。 倒刺剐过,连皮带肉地往外扯,刹那间,浓重的臭味,伴随着血腥味,弥散开来,令人作呕。 待到铁棒几乎全部退出,二公子抓着天岚的手,又猛地使劲,这一次,直接进去了一半,连打顿都没有。 “啊——”比前一次更加凄厉的嚎叫声,惨绝人寰,令人毛骨悚然。 “这次就算了,以后这么血腥的事,交给我一个人就好。”二公子轻柔道。 “好。”天岚甜甜地笑着。 鲜血飚处,血肉伴随着脏物,全都黏在了玄护法的裤子上,非一般地恶心。 众人默,二位,你们要不要在这个时候,这么面不改色地谈情说爱? “咦,护法大人好像还是不怎么满意哦。”天岚轻灵而无辜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回,就连那些守卫都明白了,当初他们说太血腥,让这位夫人回避一下的想法,有多么地愚蠢。 眼前这个,分明是披着羊皮的小恶魔啊! 或许,今时今日,他们终于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手段,什么叫真正的血腥。 他们这边,看得小腹翻涌,一阵恶心,那边动手的两个,一般谈情说爱,一边探讨技术问题。 以下是二人很有爱的对话。 “二公子,我技术不好。” “多练几次。” “是不是有点慢?” “那快点。” “好像太往左了。” “嗯,你往右。” “好像又太往右了。” “那回来。” …… 凄厉的嚎叫不绝于耳,一浪高过一浪,到最后,玄护法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凄厉地干嚎。 他很想就这么昏过去,可是每次已昏迷,身后就是一阵猛烈的剧痛,重新将他疼得醒过来,这种痛苦,不亚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分钟之后。 “二公子,我手酸了。” “那歇会儿,累坏了我会心疼。” 二公子和天岚同时松手,那铁棒就半截插在玄护法体内,半截露在外面。 屎尿混合着鲜血,沾满了玄护法下半身,看上去恶心又可怜。 因为嫌脏,所以二公子和天岚每次下手都很精准,那铁棒捅进去的长度,觉得不会超过一半,免得靠得太近,不小心被溅到。 鲜血流成这样,二公子和天岚身上却是半点脏污都没有。 “乖,去坐会儿。”二公子拍拍天岚的脑袋。 天岚点头,二公子回头看了玄护法,满身屎尿鲜血,他终于承认自己被恶心到了。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玄护法出气多,进气少,双目空洞无神,他会说的,似乎就只剩下这三个字。 “交代真相,还是继续,你说呢?”二公子随手操起旁边一把长剑,剑尖拍在玄护法脸上,微微勾唇,笑意邪肆,勾魂夺魄。 玄护法有气无力地抬头,看了二公子一眼,涣散的瞳孔中,皆是惊恐:“魔鬼,魔鬼……” 两个字,不停地重复,也就只剩这两个字。 二公子眸光一眯,长剑划过玄护法的脸颊,留下一道极深的血痕。 玄护法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惊惧不已,双唇翕动着,说出的话,除了魔鬼,就是杀了我。 “禀二公子,他似乎疯了。”一个守卫报告道。 133.第133章 秀恩爱1 “疯了?”二公子勾唇反问,笑意冷然。 “那就不用留了。”二公子淡淡道。 这话一出,玄护法脸上,有一抹喜色,一闪而逝,正好被二公子捕捉到。 他哪里是疯了,分明是死也不放过天岚,要让她背上水性杨花的罪名。 他坚信,只要他不解释,这件事就永远是他们中间的一根刺。 当情感的裂缝越来越大,大到无法弥补的时候,就是这妖女的死期。 他会在下面,等着那妖女来陪他…… “你说,她勾~引你?”二公子手中的长剑,再一次划过玄护法的脸颊,又是一道极深的血痕。 玄护法没有力气回答,只是发出几声呻~吟,细弱蚊吟。 “你有什么资本让她勾~引你?”二公子笑得邪狞,“长得像只猪,智商不如猪,慕容冶的一只狗而已,你凭什么跟本尊抢人?” 玄护法猛地喷出一口血,二公子五指大张,一层内力形成凝界,挡在二公子身前。 凝界将玄护法喷出的血全都反弹了回去,洒了玄护法满身。 众人皆是无话可说,对二公子佩服得五体投地,几句话把人气得吐血,二公子,你这毒舌的本事,真是…… “你说她要给你为奴为妾?”二公子淡定地收了内力,问道。 玄护法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了。 “忘了告诉你,她是本尊的妻,这辈子唯一的女人。”二公子薄唇轻启,说得云淡风轻。 一句话,惊得多少人目瞪口呆…… 不知是不是这个消息太刺激了,玄护法喷出一口血,而后头颅猛然垂下,再没了声息。 至于二公子,他话音一落,已经回到了天岚身边。 守卫们从巨大的惊讶中回过神来,上前检查一番,而后禀报道:“二公子,他死了。” “便宜他了。”二公子冷然一笑,反手,屈指一弹,一道劲气从他指尖飞出,直接打爆了玄护法双~腿间的东西。 然而,玄护法却再没了动静,也感觉不到疼痛。 看着玄护法双~腿间的血迹,守卫们又是一身冷汗,只觉得毛骨悚然。 “割了他的舌~头。”留下最后一句话,二公子便拉着天岚,直接离开。 天岚被他牵着走,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二公子俊美无俦的侧脸,两只闪亮的剪眸,笑弯成月牙。 “二公子,我忽然发现,你真的很帅。”她反手,紧紧地握住二公子的大手,心中暖意融融,一片柔~软。 “以前不帅吗?”二公子余光瞥到她灿烂的笑容,薄唇勾起一丝弧度,几分邪气,几分温暖,几分醉人…… “帅,现在更帅了。”天岚微笑。 二公子心神一漾,顾不得身边还有个驭风,不远处还有好些守卫,他一个定力不好,直接转过身,大掌扣着她的后脑,薄唇攫住她的樱唇,吻得炽烈火~热,比那阳光还要热烈。 守卫们识趣地低头,驭风捂眼,却又偷偷从爪缝间偷看,琥珀色的眸子眨巴着,带着看好的光芒。 二公子只想说,他打算做这件事,很久了…… 第二天一早,天岚出奇地起了个大早,拉着昏昏欲睡的二公子,说是出去训练。 二公子默了,女人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勤奋? 于是,一大早,训练场上,便出现了两道身影,你来我往,拳影如风,互不相让。 朝阳从地平线上爬起,染红了东方的天空。 “女人,你的力量和爆发力太差,速度也只能算马马虎虎。” 二公子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累倒在地的天岚,很不客气地鄙视她。 其实,这些她都知道,这千金大小姐的身子,实在是孱弱了点,缺少锻炼的大家闺秀啊! 天岚捂着小心脏,大眼睛看着二公子,露出可怜兮兮地神色,一副求虎摸求安慰的表情。 二公子邪肆一笑,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向她的小腹。 天岚正准备躲开,二公子的动作却蓦地顿住了,之后,便有一道清冷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住手!” 奕王? 天岚和二公子对视了一眼,二公子收回了脚步,天岚也准备爬起来。 一袭白衣,纯净如雪,从远处飞奔而来,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你没事吧?”夏子奕的身影,停在天岚身边,他蹲下来,准备扶起天岚。 另一边,二公子也朝天岚伸出了手。 三只手出现在天岚面前,其中两只都是夏子奕的。 没有任何犹豫,天岚抓住了二公子递来的手掌,借力而起。 二公子似是恶作剧般的,故意用力过度。 “唔——”柔~软的身子撞上坚~硬的胸膛,力度还不小,天岚下意识地痛呼。 她抬眸,瞪了二公子一眼,二公子则回了她一个少爷很无辜的神色。 夏子奕这个角度,正好只能看见天岚的背影,故而,错过了两个人的精彩表情互动。 “君羡羽,你这么做,不觉得太过分了么?”奕王面色更多了一分冰寒,冷声质问。 他的毒,昨天就解了,睡了一天一~夜,他也没了睡意,大清早的,想出来散散步,谁知道,刚走到这里,便看见君羡羽一脚踹向天岚的情景。 紧张之下,他下意识地开口阻止。 一个大男人,还是呼风唤雨地二公子,这样殴打一个女人,不觉得太过分了么? “奕王,本尊必须提醒你一个事实。”二公子长臂揽在天岚腰间,邪气一笑,气势逼人,“你现在还在本尊的地盘,所以,放尊重点,懂?” 奕王冷眸扫向二公子,同样的气势凌厉,同样的尊贵逼人。 两道强大的气场在空中碰撞,一瞬间,火花四溅,天岚似乎嗅到了硝烟味。 “既然殿下醒了,还是尽快下山吧,你失踪了一天一~夜,贵妃娘娘会担心的。” 天岚见情况不对,便委婉地替二公子下了逐客令。 他清冽的嗓音,如微凉的泉水,注入了两桶即将爆炸的火药中,成功阻止了异常斗殴。 二公子和夏子奕又同时露出一抹笑意,一个邪肆,一个清冷,却是同样的高深莫测。 “二公子,本王想跟你做笔交易。”奕王笑得礼貌,却没有半分示弱。 “没兴趣。”二公子说完,就想拉着天岚走人,“给你半个时辰,从本尊的地盘消失。” 134.第134章 秀恩爱2 “二公子为何不问问天岚的意见呢?”奕王对于二公子恶劣的态度,毫不在意,只是轻轻地笑着,展开了手中的折扇,摇了几下。 “不需要,本尊的意见就是她的意见。”二公子说得很恶霸,丝毫没有给天岚开口的机会。 切,问她的意见,二公子想说,这混蛋分明是想借机搭讪。 无耻的流~氓! 天岚默,某人似乎又掉到醋缸里了。 只不过,有一件事天岚倒是好奇,他们之间的交易,关她什么事? 二公子这一行为,落在夏子奕眼中,分明成了霸道野蛮。 就在三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夏子奕蓦地道:“有关冰晶雪莲的确切位置。” 脚步霎停,天岚回眸:“你知道?” 花厅内,四个人分宾主而坐,二公子和天岚在两个主位上,奕王坐于二公子下首第一个位置,在他的对面,白虎轻摇着骨扇,笑得很欠抽。 不要怀疑,他纯粹就是来看戏的。 驭风趴在二公子和天岚之间的小桌子上,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睛,也准备看戏。 侍女奉了茶,恭敬地退下。 夏子奕的视线停留在天岚身上,清冷的眸光深邃而复杂,闪动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难怪一大清早见她就觉得不对劲,看到侍女的时候,夏子奕蓦地发现,她身上的衣裙,似乎和侍女是一样的。 回想起天岚身上那些近乎惨不忍睹的淤青,夏子奕薄怒。 君羡羽到底拿她当什么? 奴隶?还是出气筒? 看到夏子奕紧盯着天岚,二公子的眸光,更是沉冷如冰,几乎想把夏子奕眼珠子抠出来。 丫丫的,死流~氓! 驭风和白虎看着三个人,两双眼睛中皆闪着兴味,有奸情…… 许是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天岚清咳一声,端起案几上的茶杯:“殿下,冰晶雪莲究竟在何处?” 夏子奕眸光闪动了一下,终于将实现移向二公子,开口道:“二公子,把她给我,条件任你开。” 靠,挖墙脚? 驭风怒了,小丫头是羡羽的,谁抢揍谁! 天岚喝水的动作,猛地顿了一下,她这算不算躺着也中枪? 二公子周身的气息,倏然间阴冷下来,他扭头,狠狠地瞪了天岚一眼。 那目光,分明是在说,女人,你死定了! 天岚心中大呼冤枉,清咳一声,故作糊涂:“他?奕王殿下,你看上白虎了?” “本护法生是二公子的人,死是二公子的死人,这辈子绝对不会移情别恋的。”白虎配合着天岚,狭长的眸子眨了眨,立刻表明他的真心。 瞧他这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公子真的和他有一腿咧。 “说得好。”天岚看了白虎一眼,“放心,我不会和你争风吃醋的。” “多谢嫂子。”白虎回天岚一个大大的笑容。 驭风悄悄地抹了把汗。 这两人一唱一和,羡羽的名誉就这么被这二位败坏了。 “奕王殿下,白虎对我家二公子是真爱,所以,麻烦你就放过他吧。” 天岚看向夏子奕,故意咬重了我家两个字,她的立场,不言自明。 奕王看上二公子的女人,还公然开抢,这事若是戳穿了,谁脸上都不好看,白虎和天岚这般明示暗示,奕王不会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夏子奕的眼眸,微微地黯淡了,只是,当他想起了什么,眸光又逐渐坚定。 “本王要的是天岚。”夏子奕一字一顿,说得异常清晰。 这一会,其他人要装糊涂,都不可能了。 花厅内的气氛,瞬间冷凝,寒气迅速蔓延开来。 “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尊要人?”二公子讥诮而笑,墨玉的眸子一片冷冽。 他的身上,有一种帝王般的尊贵与霸气,瞬间展露,高高在上,睥睨天下,让人不敢直视。 “二公子,你不爱她,她也不喜欢你,何苦不放过她?”一股同样强势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而出,退去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凌厉与冷傲。 两股强大的气势,在空气中碰撞,摩~擦,火星四射,谁也不肯先让步。 “本护法很好奇,王爷你说他们不喜欢对方,从哪里看出来的?”白虎的声音插了进来,缓解了这种紧绷的气氛。 看二公子这有妻万事足的模样,要说这一对没感情,打死白虎都不相信。 只是,奕王说得如此肯定,总不会没有原因。 白虎狭长的眼眸中,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神情,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天岚也好奇,她表现得很讨厌二公子么? 没有吧? “二公子,天岚被人打得一身淤青,别告诉本王与你无关。”奕王冷冷一笑,寒眸扫向二公子,英俊的脸庞,染上怒意。 “呃……” 天岚,白虎默,这件事情…… 二公子不承认也不反驳,神色高深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昨日在崖下,天岚见到你的第一反应,是惊恐,第二个反应,是逃避。”奕王接着道,眸光更加凛冽,“二公子,她这些本能的反应,已足够说明一切。” “呃……”天岚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白虎挑眉,还有这样的事? “本尊乐意,与你何干?”对于夏子奕的指控,君羡羽只是冷冷地吐出八个字,带着二公子式的霸气,不容置喙。 白虎和驭风差点拍手叫好。 “也是,无缘无故打女人的事,也只有二公子能做得这般理直气壮。”奕王被君羡羽嚣张的态度气笑了,忍不住出口讽刺。 二公子笑意邪肆,带着几分讥诮,却不屑于解释。 白虎依旧笑得没心没肺,握着骨扇的手,却是微微一紧,狭长的眸中,杀气一闪而逝。 “够了!”天岚沉喝,手中的茶杯拍在桌上。 砰的一声响,茶水四溅。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将三人一猫惊到了,八道视线不约而同地朝她投过来。 “我只能说,殿下你真的想多了。”天岚淡淡地说了句,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几步走到二公子身边。 而后,在八道灼热的视线中,天岚微笑着,伸手缠上二公子的脖颈,整个人都坐到了二公子大~腿上。 她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在另外三人一猫呆愣的视线中,她仰起小脑袋,吻上了二公子微凉的薄唇。 135.第135章 秀恩爱3 众人皆是怔忡了,大庭广众,众目睽睽,谁也没有想到天岚会这么大胆。 二公子最快反应过来,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分分钟加深了这个吻。 这女人难得主动送上来,而且还是为了在情敌面前维护他,二公子的心情,怎一个爽字了得。 驭风捂眼。 “嫂子真帅。”白虎痞痞地吹了一声口哨,真不枉他起了个大早。 奕王面色铁青,紧握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一种名叫不甘的情绪,在心底不断升腾,很快占满了整个心脏。 一吻毕,天岚喘息着靠在二公子怀里,素手把~玩着二公子胸~前的一绺黑发。 她身上的淤青,是二公子打的没错,她昨日也确实一见二公子,就惊慌失措地逃跑,而且,今晨奕王遇见他们的时候,二公子一脚踹向她也是事实。 任谁见到这样一幕幕的景象,都会产生和夏子奕差不多的猜测。 可又有谁知道,事实真相是完全相反呢? “奕王殿下,亲眼所见,并不代表真相,很多时候,人的双眼会蒙蔽心灵。”天岚微笑,“所以,一个人的好与坏,是要用心去感受的。” 奕王不语,面色更是铁青得厉害,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除了武功,他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如君羡羽,为什么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二公子。 什么眼睛会蒙蔽心灵,他只知道,君羡羽打她,是不争的事实。 二公子轻抚着天岚缎子般柔~软的黑发,一颗心脏,暖意融融。 其实,他并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只要她理解他,信任他,就足够了。 “你身上脏了,先去沐浴。”二公子柔声哄道,“过会儿等我用早膳。” 天岚撇嘴,他这分明是在故意支开她。 他和夏子奕有什么悄悄话,是她不能听的? “听话。”二公子捏捏她红扑扑的小脸蛋,勾唇浅笑。 “哦。”天岚应了一声。 天岚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花厅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二公子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白甜釉茶杯,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奕王的意思,只要本尊把这女人给你,你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奕王冷笑,神色间染满讥诮:“君羡羽,亏她那般维护你,你也不过如此。” 为了一点利益,就能将她拱手送人,他真为天岚不值。 驭风蹦哒了一下,吼吼,它要跟小丫头打小报告。 白虎挑眉,骨扇遮颜,只留下一双戏谑的眸子。 “本尊只问,是与不是?”二公子丝毫不在乎奕王的讥讽,精致的薄唇,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是。”奕王的回答,掷地有声。 “那若是本尊要你的皇位,你可答应?”二公子眸光闪烁,深邃如宇宙。 白虎挑眉,二公子你胃口真不小。 笑意凝在奕王英俊的容颜上,他眸光转冷:“君羡羽,你不是皇家子嗣,就算本王同意,文武百官也不会答应。” “奕王怎么知道本尊不是?”二公子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唇角的弧度,愈发讥诮。 他这话,无异于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夏子奕心中。 他抬头看向二公子:“你……” “这些事,不需要王爷关心,王爷只要回答本尊,答不答应。”二公子步步紧逼。 奕王沉默了,同不同意?君羡羽,还真是给他出了一个好大的难题。 对于天岚,他是绝对不甘心放手的,只是,若是真失去了皇位,失去了天下,就算得到了她,他又有什么本事保住她? 君羡羽坐拥天下,想要把她抢回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江山,美人,哪一样都不失,不愧是二公子,这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好。 “二公子,贪心不足蛇吞象。”奕王冷笑连连,“你觉得一个女人和皇位之间,能划等号么?” “确实不能。”二公子耸肩,回答得很无辜。 众人默,知道你还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 二公子扬手,一个金灿灿的东西飞向奕王。 这东西是…… 奕王瞳眸一缩,连忙抬手接住。 果然是右相那块金牌,那块掌握着青云国三分之一兵力的兵符! “她此次欠你一个人情,这兵符,就当本尊替她还的,从此之后,她与你,再也没有半分瓜葛。” 夏子奕微微眯眼,看向二公子的眼神中,带着审视:“二公子,你可知道,这块兵符,代表着什么?” “五十万兵马而已。”二公子说得云淡风轻。 夏子奕和白虎差点被他气得吐血,五十万兵马,还而已? 二公子,你要不要再嚣张一点? “别说一个皇位,就是整个天下,在本尊心里,也及不上她一根头发。”二公子弯唇,讥诮的弧度,格外惹眼,“带着你的东西,从本尊的地盘上滚。” 话落,二公子黑袍一挥,大步流星地离开。 夏子奕脑海中,回荡着二公子最后的话语。 就是整个天下,在本尊眼里,也及不上她一根头发。 呵,谁信? 只是眼前的兵符,又作何解释? 白虎轻摇着骨扇,狭长的眸中笑意不减,却多了一分复杂。 倾尽天下,真的值得么? 他不明白。 或许有一天,他会明白,也或许永远都不明白,谁说得准呢? 天岚从温泉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同样来沐浴的二公子。 “陪我再洗一次。”二公子霸道地开口。 “行啊。”天岚环胸,似笑非笑地睨着二公子,“你和奕王,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我知道?” 二公子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扭过脸去:“男人嘛,能有什么事?” 他模模糊糊地说着,希望混过去。 他为她做了什么,她不需要知道,只要心安理得地享受就可以了。 好吧,实际上是,那种话,对着夏子奕说,他能理直气壮。 可对着她说,就像表白了。 二公子拉不下脸,她都没有跟他表白,那他凭什么要做那么愚蠢的事? “切。”天岚嗤了一声,扭头离开,不说就不说,她去问驭风。 二公子失笑,摇了摇头,这女人,真是…… 136.第136章 朱雀到来1 湿漉漉的墨发,披散在肩头,天岚在伏龙殿的花园内晃荡着,偶尔仰起脸,正对阳光。 天色尚早,阳光也只是温暖,洒在人身上,很是舒服。 悦耳的鸟鸣奏起,天岚偶尔也觉得,如果日子能永远这么平静,多好?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几道脚步声,骤然传入天岚耳中,天岚转头,便见到一个漂亮的少女。 少女杏眼桃腮,是典型的美人胚子,眸如点漆,唇若含朱,一袭华贵的紫金色织锦长裙,更衬出少女高贵大气。 只是,她细长的柳眉间,却有着一股过于浓重的傲气,仿佛是个人,都得拜倒在她裙下。 这一点,着实令天岚不喜,如果她没猜错,这少女应该是…… 她不想惹事,转身便想离开。 “站住!”一记娇俏的喝声,在天岚背后响起。 天岚权当没听见,自顾自地走路。 一道人影在眼前晃过,刀剑出鞘的声音,带着几分森然的杀气,令人毛骨悚然。 天岚微微眯起眸子,脚下生风,避过身后的剑风。 这来回的功夫,那少女已经到了天岚的面前,天岚抬眸,方知出剑的是那少女身边的侍婢。 “你是哪里的奴才,见到朱雀护法竟然不行礼问安!”朱雀身边的另一名侍婢呵斥道。 “朱雀。”天岚咀嚼着这两个字,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 果然,生命啊,能有多久的平静? “大胆!”那侍婢又是一声呵斥。 朱雀高傲地笑着,绕着天岚转了一圈,用打量商品的视线,将天岚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倒是有几分姿色,怎么,想凭这副狐媚相,去勾~引二公子么?” 朱雀说着,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伸出,想要挑起天岚的下颔。 天岚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指,淡淡道:“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贱人!”朱雀一喝,眉眼间闪过一丝狠厉,如玉的手掌高高举起,一记掌风就要对着天岚的脸颊落下。 天岚眸色一厉,手中的游丝蓄势待发。 “住手!”一道喝声打断了这边的剑拔弩张。 朱雀的手顿在半空,天岚的游丝亦是收了回去。 众人皆是转身,看向声音的主人。 “朱雀。”玄武几步走过来,一把扣住朱雀仍旧停在半空的那只手。 他目光扫过天岚,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是在犹豫什么,又好似在忌惮什么,亦或是,在警告天岚什么。 “玄武,你来的正好,这婢女冒犯我,帮我一起教训她。”朱雀一脸倨傲,看向天岚的眸光,带着几分狠辣。 说着,她挣扎了一下,似乎还想给天岚一巴掌。 “她,她不是婢女。”玄武支吾着,又看了一眼天岚,眸光有更加复杂。 天岚讥诮地勾唇,冷笑不语。 “哦?”朱雀再次上上下下地将天岚打量一遍,嗤笑道,“本护法看她这身服饰,跟婢女没什么两样嘛。” 天岚满头黑线,二公子,你造成的狗血后果…… 朱雀美目流转,冷笑道:“不会是二公子不肯给你名分吧?” 天岚再默,她看上去,真的很像深宫不受帝王待见的怨妇么? 玄武看了天岚一眼,重新转向朱雀,换了个话题:“不是说还有两天才到的吗,怎么到得这么快,派人先来通知一声,我好去接你。” 玄武这一字一句,皆是透着关切。 天岚冷眉高挑了下,她怎么觉得,玄武这个愣小子,好像对朱雀有意思。 “嗯,提早到了,没来记得及通知。”朱雀应付般地回了几句,视线再次转向天岚,“来人,给本护法将这个贱人拿下。” “是!”两个侍女应了一声。 “慢着。”玄武开口阻止,“朱雀,她是……” 玄武想要解释,却欲言又止。 他知道朱雀对二公子的心思,所以不敢告诉朱雀真相,因为这女人的身份,会让朱雀伤心。 朱雀挥开玄武的手,说道:“玄武,你别阻止我,我教训一个婢女而已,二公子不会说什么的。” 玄武脸色显得有些挣扎,终于,他还是缓缓地退开了。 如果朱雀能杀了她,那一切都好说,相信二公子不会为了一个死人,跟朱雀计较。 如果杀不了,那也正好借这次机会,看看这女人在二公子心中的地位,究竟有多少,和朱雀相比,究竟孰轻孰重。 天岚冷笑,看向面前的人,手中的游丝紧握。 正好,缺几个人练练手。 两个婢女举剑攻上,天岚素手一样,一阵银光,在阳光下划出冰冷的弧度。 叮! 游丝撞上利剑,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下一秒,侍婢手上的长剑便拦腰断裂,半截长剑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朱雀和侍女们皆是一愣,但也很快便明白过来,这贱人手中的游丝,必是难见的神兵利器。 游丝垂下,朱雀的视线在那游丝上扫过,总觉得有些眼熟。 她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骤然变了脸色,怒意杀意自她身上狂涌而出,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杀!” 天岚并未错过朱雀的表情,眉梢挑了挑,视线扫过自己手上的游丝,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内幕不成? 那侍女扔掉断剑,飞身攻向天岚,天岚手下不留情,游丝飞射,直接穿透了一个婢女的肩胛骨。 婢女凄惨的叫声回荡在伏龙殿上空,久久不觉。 伏龙殿上,靠得近的侍卫纷纷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纷纷傻眼,完全不知道该帮谁。 朱雀美眸半眯着,手掌在腰间一拍,手中已然多出一把软剑。 软剑反射着太阳的光辉,冰冷的锋芒闪烁,晃得人有些眼花。 朱雀飞身而起,软剑直指天岚而去。 天岚估测着朱雀的实力,身子一转,纵身跃起,迎上朱雀的软剑。 只是,身后,陡然有一道强大的罡风刮过来,天岚身子一轻,下一秒,她纤瘦的身子,已然落入熟悉的怀抱。 “朱雀!”醇厚的嗓音,冷喝一声,隐隐有几分怒意与杀意。 随着这声音主人的出现,整个花园的温度,气压齐齐降低,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 137.第137章 朱雀到来2 一袭黑衣的君羡羽,抱着天岚,从天而降,精致的银色面具遮住容颜,邪肆冷冽,尊贵得让人不敢逼视。 玄武眼疾手快地将朱雀拉开,躲避了那道狂暴的罡风。 罡风砸在朱雀身后的婢女身上,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之后,众人清晰地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 婢女被强烈的罡风带出去,又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却听不到婢女的嚎叫,只有几声细弱蚊蚋的呻吟。 “羡羽哥哥。”朱雀一声轻唤一声,委委屈屈地声音,仿佛随时会哭出来。 先前那个蛮不讲理的傲娇大小姐,瞬间化身小家碧玉,这委屈的神色,天岚看了,都觉得我见犹怜。 羡羽哥哥? 叫得还真是亲昵。 天岚扁扁嘴,小手抓住二公子腰间的一小块肉,狠狠地拧了一圈。 二公子唇角微微抽搐一下,随即有点窃喜。 这女人,似乎吃醋了,这是个好兆头。 当然,两个人的小互动,进行得不着痕迹,完全没被第三个人看出来。 “朱雀,你越矩了。”二公子冷声提醒,不咸不淡,听不出一丝额外的感情。 “可是羡羽哥哥,我是你的未婚妻,我……”朱雀委屈地解释着,泫然欲泣。 呦呵,未婚妻啊! 天岚冷笑,不动声色地在二公子腰间拧了一把。 二公子额角的青筋,不着痕迹地跳了跳。 “本尊是君,你是臣,君臣有别,朱雀,这个规矩大长老没教过你么?”二公子噙着一抹邪肆的弧度,冷冽而讥诮。 “二公子……”玄武想要说什么,被君羡羽冷眼一扫,又悉数吞了回去。 这件事,朱雀不知情,可他不是。 他知情不报,袖手旁观,本就有错,若是此时再求情,朱雀的下场,反而更惨。 “可是羡羽哥哥,以前我一直这么唤你。”朱雀更加委屈,这回是真的委屈了。 她狠狠地瞪了天岚一眼,一定是这个女人,在她的羡羽哥哥耳边,编排了她什么,否则,羡羽哥哥不会这样对她的。 “贱人!”朱雀咬牙,怒骂出声,“是她先对本护法无礼的。” “是么?”二公子揽在天岚腰间的手臂缓缓放开,墨玉般的眸子扫向天岚,意味不明。 天岚沉默,不解释。 “羡羽哥哥,你看,她自己都承认了。”朱雀指控道。 二公子唇角的弧度放大,却显得愈发危险,迈步,朝朱雀靠近。 他每走一步,神情就温柔一分,到朱雀身边停下的时候,面具下的神情,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朱雀心脏一跳,脸颊绯红,弱弱地唤了声:“羡羽哥哥。” 回应她的,是迎面而来的一记耳光,响亮而清脆,响彻整个花园。 本就寂静得地方,更是安静得只剩下所有人的呼吸,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到了。 这是第一次,二公子以如此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朱雀说话。 更是第一次,二公子出手打了朱雀。 是因为,这个女人么? “二公子……”玄武的声音,有几分心疼,甚至有几分埋怨。 虽然朱雀今日确实有错,但他们毕竟这么对年的感情…… 二公子没有理会玄武。 “她不需要对你有礼,因为她是本尊的妻子,朱雀,你该尊称她一声夫人。”君羡羽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朱雀捂着滚烫的脸颊,杏眸含泪,不敢置信地看向二公子。 这女人是他的妻子,那她呢? 她又算什么? “还有,从前的确是本尊太纵容你了,今日,本尊便好好教教你规矩。”二公子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朱雀。 “羡……”朱雀刚刚说出一个字。 “嗯?”二公子从鼻间哼出一口气,尾音悠长。 “二,二公子。”朱雀结结巴巴地改口,却是想起了什么,咬牙切齿道,“长老会不会承认这个女人的。” 是的,只要长老会不承认,就算是二公子也不能公然违逆长老会的决定。 所以,她没有必要畏惧这女人什么。 “他们承不承认,干本尊何事?”二公子冷笑,倨傲狂妄,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你若也不承认,大可现在滚回去。” “我……”朱雀只说了一个字,便被玄武抓住了手臂。 眼前的情况,说都看得出来,在这么犟下去,吃亏的必然还是朱雀, 二公子,是护定了那个女人。 朱雀藏在衣袖中的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她的脸色,同样是变了又变。 二公子负手而立,冷睨着她,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在二公子压迫性的视线下,朱雀终于开口:“是属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夫人,还望夫人海涵。” 天知道,朱雀每说一个字,就恨不得冲上去砍天岚一剑。 一句话说完,朱雀手中的剑柄,几乎都被她握烂了。 “算了吧,不知者无罪。”天岚缓缓走到二公子身边,打了个圆场。 朱雀差点被她这句话气得吐血。 不知者无罪,瞧着贱人说得,好像真把自己当二公子夫人了一样! “今日之事,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就这么算了。”二公子牵起天岚的小手,目光环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日后见到夫人,便如同见到本尊,你们可清楚?” “是。”回应声,一致得如同商量好的一般。 “将这两个以下犯上的奴才带下去,本尊不想再看到她们。”二公子淡声下令。 但是,又有谁不明白,不想看到的意思,便是不用留活口了。 朱雀看着自己的婢女被带走,想要求情,最终却也只能恨恨地咬牙。 二公子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他的决定,又有谁能改变? 天岚被二公子拉着走,四周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幽静。 直到再也感觉不到有其他人的气息,天岚粉拳紧握,一拳猛砸二公子小腹。 二公子弓起身子,双手捂着腹部,皱着一张俊脸,露出女人你真狠,少爷求安慰求虎摸的神色。 “未婚妻?”天岚对着自己的小拳头吹了口气,凉凉地睨着君羡羽,“朱雀护法人比花娇,二公子还真是好福气。” 话落,她转身,甩下二公子就走,走了两步,发现不解气,回来再踹二公子两脚。 138.第138章 摘下你的面具1 二公子不曾躲避,也不曾还手,眼见着一件洁净的墨色锦袍上,就出现了两个灰黑的脚印。 精致的薄唇抽搐几下,二公子顺势将天岚捞进怀里,紧紧地拥抱。 二公子很欠虐地想,吃醋的女人,最可爱了。 “在我眼里,天下所有女子,也及不过你一根头发。”二公子很厚颜无耻地凑到天岚耳边。 温热的气息扑散在天岚耳窝,搅乱了她心中的一池春水,清纯的容颜上,飞上两朵红云,微嗔道:“切,说出来的都是甜言蜜语。” “也是,做出来的才是爱情,”二公子弯身,将她打横抱起,邪气一笑:“夫人,不如咱们现在去做做看?” “无耻!”天岚从牙缝间挤出两个字,好想一拳揍到二公子笑得欠扁的俊颜上。 二公子弯唇,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笑得像偷~腥的猫。 耳边的风声呼呼而起,天岚惊呼一声,伸手勾住二公子的脖颈。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锦绣山河。 “我们去哪儿?”风声将天岚的嗓音吹得有些飘渺。 “回家。”二公子的回答,简单明了,却温暖人心。 小院之中,竹影婆娑,野百合的淡雅香气飘散,让人心都跟着安定。 原来,他管这个地方,叫做家。 好些日子没有回来,到处都还是一片整洁,只是总觉连空气都少了一分人气。 “在这儿休息两天,后天我们出发,去天山雪顶找冰晶雪莲。”二公子将她放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中午想吃什么,少爷今天亲自给你下厨。” 天岚脑海中,蓦地浮现了小说的情节,她牵唇一笑,学着腹黑男主的口气:“二公子,比起吃饭,我更想吃了你。” 说着,她还似似模似样地揪住了二公子的衣襟,缓缓逼近。 就是不知道,二公子会不会露出羞射的表情,其实她觉得二公子反扑的可能性比较大。 “用嘴,你想吃几遍都行。”二公子说得一脸淡定。 天岚唇角微微一抽,二公子,你到底为何对这种方式情有独钟? 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银色面具,天岚倏然一僵,问道:“二公子,你有让人送食材过来么?” 他们一个心血来潮,跑来过二人世界,目测,好似,还没通知其他人吧? “出去买。”二公子一锤定音,拉着天岚往外走。 “等等。”天岚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目光上下打量了二公子一圈,最后停留在他脸上,撇嘴道,“把你面具摘掉。” 二公子不高兴了:“女人,跟本少爷出去很丢脸么?” “二公子,我们是去买菜,您老觉得您的身份适合么?”天岚扶额。 这样出去,他不怕失了身份,她还怕被人围观呢。 “要不我一个人去也可以。”见二公子虎着脸,天岚又补充了一句。 “等着。”二公子酷酷地扔下一句话,转身飘进了卧室。 天岚挑眉,摘个面具而已,二公子你用得着特意进卧室么? 难不成还要梳洗打扮一番? 她忽然有点期待二公子面具下的俊颜,虽然上辈子看得都快审美疲劳了,但这辈子确实还没看过。 不知道…… 没多久,二公子摘了面具,飘出来了。 只是…… “二公子,你至于么?”望着那张脸,天岚唇角抽搐。 这张脸,普通到完全没亮点,扔进人群她绝对找不到。 二公子很自恋地摸了摸那张人皮面具:“怎么样,本少爷的技术不比你差吧?” 天岚扶额,无语ing…… 二公子心血来潮,特地带着天岚去成衣店,买了两套麻布衣。 换了衣服,二公子隐去身上那种灼耀尊华的气场,再配上那张平淡至极的面容,瞬间就变了一种味道,朴实而平凡,有一种居家的味道。 只是,两个人走在路上,天岚却察觉到了路人怪异的目光,总让她觉得浑身寒毛直竖。 “喂,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天岚戳戳二公子,她总觉得人家在拿一种看猩猩的目光,看着他们。 二公子不答,冷眸横扫,刹那间,周围怪异的目光瞬间在他的威胁下,消失得一干二净。 众人纷纷暗自摇头,如此天仙般的美人,就是宫里的妃子,恐怕也不及她三分美貌,却嫁给这么个丑男人,真是可惜了。 “女人,这黄瓜不错,你要不要尝尝?”二公子随手操起旁边小摊上一根粗大的黄瓜,在手中晃了晃。 翠绿的颜色,很是亮眼。 天岚:“……” 二公子,你举着黄光问我这种问题,真的好吗? 究竟是他太纯洁了,还是她太邪恶了? “小娘子——” 听到这一声,天岚顿觉一阵恶心,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天岚挑眉,朝声源处看去,就看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朝她走了过来。 那公子生得一副端正相,比起二公子这张面具,确实英俊不少。 只是比起气质,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这男子眼中,总闪着猥琐的光芒,而且眼袋浮肿,脚步虚浮,一看便是纵欲过度所致。 几个家丁迅速成合围之势,将这个卖蔬菜的小摊团团包围。 天岚扶额,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喊救命,然后再让二公子来个英雄救美? “吃什么黄瓜,死穷鬼!”猥琐男嗤笑着,瞪了二公子一眼,继而转向天岚,笑得猥琐至极,“小娘子,只要你跟了本少爷,本少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一辈子享之不尽。” 天岚黑线,她记得,二公子每次调~戏她的时候,最喜欢自称本少爷了。 为什么同样的三个字,不同的人说出来,差别就那么大呢? 她瞥了二公子一眼,果然,某人的脸色瞬间晴转雷阵雨,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滚!”一个冷冽的字眼从二公子唇间跳出,不怒自威,隐隐地有一种气势即将迸发。 他们两个难得撇开身份,出来散散心,于是二公子决定,大发慈悲,放他一马。 事实证明,这世上真的不是所有人都识时务的,比如这个猥琐男和他的手下。 “哟,死穷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长相,长得这么丑,也配拥有这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吗?”猥琐男轻佻的视线,在天岚身上流连,“小娘子,你可知道少爷是谁?” 139.第139章 被调戏了2 这台词,你还敢更老套一点么? “是谁?”天岚翻了个白眼,很配合地问了一句。 她余光瞥到二公子山雨欲来的脸色,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卖菜大妈看着一脸无知的天岚,目露不忍,却又不敢多嘴,生怕得罪了这位大少爷。 又是一个被他糟蹋的少女。 “哈哈……”周围的家丁打扮的人,立刻狂笑起来。 就连那卖黄瓜的大妈,看着她的眼神也是怪怪的,无奈而充满同情。 天岚:“……” 她看上去,很孤陋寡闻么? “你说。”那少爷一指身旁的家丁,趾高气扬地仰起脖子。 “魔羽宫知道吗?”那家丁也跟着抬了脖子,“我们少爷可是玄护法……” “玄护法?”天岚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这猥琐男也是玄护法? 魔羽宫到底有几个玄护法? 她询问的视线飘向二公子,二公子正在专心地挑选黄瓜,那表情叫一个淡定,鸟都不鸟她一眼。 天岚默。 猥琐男和家丁看到天岚的神色,脑袋仰得更高了,一副天王老子就是我的表情:“的表弟。” 天岚:“……” 麻烦说话不要大喘气,ok? “玄护法的表弟,还真是高贵的身份。”天岚翻了个白眼,她连玄护法都敢杀了,还在乎你一个表弟? “本少爷可是皇亲国戚,小娘子,识趣地就跟了本少爷,本少爷让你欲仙|欲死。”那猥琐男说着,狼爪就朝天岚白皙粉嫩的脸颊伸过来。 天岚下意识地想要躲开,脚下刚动了一步,动作又顿住了。 她是不是应该给二公子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说话间,二公子修长如玉的手指,拎着一根卖相不错的黄瓜,起了身。 没有人看见他的动作,只见到黑色的颀长身影闪了下,天岚已经落到他怀中。 “哎呦!”还有猥琐男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同时响起。 半截黄瓜无力地落到地上,与之同样无力地,是猥琐男垂下的手腕。 看这伤势,至少是脱臼了啊。 天岚默,原来二公子你鼓捣了这么久,是在挑选武器,用黄瓜,还真是…… 旁边卖菜的大妈都看呆了,黄瓜这么脆的东西,能砸出这样的效果? “给本少爷上,杀了他。”猥琐男一边哀嚎,一边恶狠狠地吩咐手下。 二公子本是懒得理会他们,可惜,他想给他们留条活路,人家却不要。 五六个家丁一拥而上,二公子冷然地看着他们,身形未动,只是冷冷地勾了勾唇角。 一股无形的罡风迸发,最前面的家丁被扫到,猛地往后倒飞,将后面的几个家丁全都砸了出去。 砰砰好几声,几个家丁成叠罗汉的姿态,趴在地上哀嚎,半晌爬不起来。 周围全都安静了,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感叹果然人不可貌相,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居然是个高手。 只是,他武功高强又怎样,能挡得住魔羽宫的报复吗? 年轻人呐,沉不住气,也不看看对象,玄护法的表弟,是能惹得么? 猥琐男看着二公子,浑浊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恐惧:“混蛋,有本事报上名来,我表哥不会放过你的。” “你不配知道。”二公子牵唇一笑,将邪肆嚣张的气势,发挥得淋漓尽致,“滚或死,自己选。” 那猥琐男想破口大骂,却在触及二公子视线的一刹那,猛地抖了下。 “你给本少爷等着。”猥琐男放下一句狠话,也顾不得那些家丁了,直接落荒而逃。 那速度,仿佛背后有鬼在追一样。 “年轻人,快逃吧,魔羽宫的势力,你们惹不起。”大妈长叹一声,语重心长地劝道。 “不碍事。”天岚一笑,浑不在意。 她心情颇好,拿起一根黄瓜,对着二公子晃了晃:“怎么样,好用不,要不要再来几根?” 天岚自己汗了一把,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邪恶呢? “不错。”二公子开了金口,毫不吝啬地给了个赞赏。 “大小姐,前面好像是那个贱……呃,三小姐。”不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过。 马车旁一个小丫鬟,蓦地惊呼起来。 “哦?”马车内,传出一道优雅柔媚的女声,悠悠扬扬,悦耳动听。 窗帘被一双玉手掀开,楚云杉往这边看了一眼,果然是她那位了不得的三妹。 记忆回流,当日太子府宴上,她这位三妹舌战二公子和太子,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这些东西,楚云杉不在乎。 只是,当日奕王为天岚撑腰的事,足以让她对天岚恨之入骨。 天岚付了银子,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也正好看见了楚云杉。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天岚在她眼中,捕捉到那道一闪而逝的恨意,不由得微微挑起眉梢。 “刚刚那男人还能活多久?”天岚收回视线,戳戳二公子的手臂。 她才不相信,以二公子的性子,会这么轻易地放过那猥琐男。 “女人,你知道的太多了。”二公子忽然扭头,冒出一句很江湖气的话,“本少爷是不是该杀了你灭口?” 果然,本少爷三个字,还是比较适合二公子。 “也是,未婚妻回来了,二公子就嫌弃奴家碍眼了。”天岚剪眸中闪过慧黠的光芒,却故作无奈地摇摇头,“男人啊,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二公子一个爆栗,直接弹在她脑门上:“小没良心的。” 这边两个继续打情骂俏,那边楚云杉被婢女搀扶着,下了马车,莲步轻移,行动处,总给人一种弱柳扶风的感觉。 天岚视线瞥向楚云杉,收了笑意,眸光有几分冷冽。 她和二公子想安安静静地过个两人世界,怎么就这么困难捏? 二公子眸光眯了眯,墨玉般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危险。 他不动声色,只是伸手,勾起天岚脸颊旁几绺柔顺的发丝,替她拢到耳后。 从侧面看过去,绝对是一对令人歆羡的璧人。 “三妹,你这是怎么了?”楚雨衫柔柔弱弱的声音传过来,“怎么落魄成这般模样?” 天岚眨眼,往自己和二公子身上扫了一眼,两人皆是一声粗布麻衣,她还作死地挎了个小篮子,看上去,确实很落魄。 只是,明明是二公子心血来潮,为什么每次被人鄙视的都是她? 140.第140章 阴险的二公子1 “你们认错人了。”天岚的态度,很是冷漠。 “三妹,你一走数日,爹爹和姐姐一直记挂着你,你怎么能不认姐姐呢?”楚云杉说得伤心,泫然欲泣。 因为先前的猥琐男,天岚他们本来就颇受关注,如今又来一个楚雨衫,就更加吸引人的视线了。 众人可是看得明明白白,这位大小姐,可是从左相府的马车上下来的。 她口中的三妹,莫非是…… 天岚只当没看见,她拉着二公子想要离开,却被楚云杉身边的婢女拦下。 “三小姐,你是未来太子妃,却在此与这男人苟合,成何体统?”那婢女忽然爆出一句,说得很难听,完全没有将天岚放在眼里。 当时贵妃将左相府小庶女指为太子妃,可是轰动了整个青云城的大事,几乎无人不知。 周围的群众,开始对天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天岚扶额,她都快把这件事忘了,该死的婚约。 “秀儿!”楚云杉故作严厉,轻声呵斥了一句。 然而,在看到观众投向天岚的鄙夷目光,楚云杉几不可见地扬了扬眉梢。 秀儿连忙闭嘴,看向天岚的目光中,却依旧是满满的不屑和怨怼。 二公子阴冷的视线在秀儿和楚云杉身上划过,却在触及楚云杉的容颜时,微微顿了下。 脑海中,有一丝光芒闪过,二公子忍不住,多看了楚云杉一眼。 天岚抬眸,正好撞到二公子这个小动作,心中忍不住冒起酸酸的小泡泡。 虽然知道君羡羽不是那种人,但是…… 好吧,她承认,她也是不吃醋会死星人。 “相公,人家头晕,想回家休息了。”天岚声线柔柔,扶着太阳穴,脚下一软,便往二公子身上靠。 一句相公,不大不小,却足够所有人听见。 相公? 二公子眸光中,跃动着一簇火花,对这个称呼很是受用,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中。 “三妹体弱,还是跟姐姐回家休息吧。”楚云杉走过来,殷切地关心道,“一个姑娘家,在外面总是不好。” “我不认识她。”天岚娇小的身子一抖,避开楚云杉伸过来的手:“相公,我们报官吧。” 楚云杉的手,僵在半空,神色颇为尴尬。 本来事情进行到这里,只要二公子直接带天岚离开就可以了。 只是…… “娘子,你不说你记不得以前的事了么?”二公子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着,“我们跟她回去看看也无妨,说不定真能找到你的家人。” 失忆?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皆是一头雾水,就连天岚也不明白,二公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楚云杉眸光一转,不知道天岚这失忆是真是假,干脆顺着二公子的话往上爬,露出痛心的神色:“三妹,我是你姐姐,怎么会害你呢?” 天岚瞧了楚云杉一眼,又立刻如受惊的小鹿般,往二公子怀里缩了缩。 她的反应,弄得楚云杉更加尴尬,几乎将手中的丝巾拧得粉碎。 但楚云杉知道,自己必须忍。 这小贱种不守妇道,背叛太子,又将雨衫伤成那般模样。 爹爹那般疼爱雨衫,只要她将这小贱种带回去,他必然不会放过这小贱种。 她再在背后推波助澜,趁机毁了这小贱种的脸,看她还能拿什么去勾~引奕王殿下。 楚云杉阴毒地想着。 二公子弯身,将天岚抱起,朝楚云杉的马车走去。 “喂,你想做什么?”天岚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问着二公子。 她总觉得,自从见到楚云杉之后,二公子就变得怪怪的,是错觉么? “女人,被欺压了这么多年,你不想报仇么?”二公子弯唇,阴阴地笑了,笑得天岚毛骨悚然。 呃,这个问题…… 楚云杉也跟着上了车,一行人掉头,缓缓往丞相府而去。 一路无话。 到了丞相府,楚云杉很客气地请二公子和天岚休息,又吩咐秀儿上茶。 茶杯中,袅袅的热气不断升腾,缭绕,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二公子掀开杯盖,看茶烟袅袅,薄唇微微勾起,有一抹诡异的弧度,天岚用杯盖轻轻拨动着水上的茶叶,视线却停留在二公子那边。 “三妹,尝尝吧,这是贵妃娘娘上次的贡茶,平日里喝不到的。”楚云杉殷勤地招呼着,很是客气。 话落,她看向二公子,按理说,她应该唤他妹夫,只是他们的婚事,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楚云杉思忖了片刻,终于只是笑道:“公子怕是这辈子还没喝过这么好的茶吧,今日可要好好尝尝才是。” 一句话,说得极其讽刺,直接将二公子贬到尘埃了里了。 “确实不曾喝过。” 被人家这般鄙夷,有骨气的都该砸杯子了。 二公子这种以脾气差著称的暴君,却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了,还很没骨气地真喝了一口。 太不正常了。 天岚余光瞥到楚云杉的神色,楚雨衫和她身后的秀儿,皆似松了一口气般。 天岚冷然微笑,果然么…… “三妹不尝尝么?”楚雨衫将注意力转向天岚。 天岚依旧把~玩着手中的茶水,无悲无喜。 她可不是二公子,没有这般胆量。 “尝尝无妨。”二公子将自己的茶杯递给天岚,“喝我的。” 楚云杉看着他们柔情蜜意,忍不住好奇。 眼前这男子,要身世没身世,要背景没背景,关键是,连长相都拿不出手。 那小贱种,嫁给这样的男人,究竟图的什么? 只是,对于这样的结果,楚云杉倒是满意。 这小贱种,也只配嫁给这样一无所有的丑男,一辈子都是低人一等的贱人。 天岚接过二公子手中的茶杯,就着二公子喝过的地方,也轻抿了一口。 楚雨衫看着她的动作,眼中划过鄙夷,喝那男子的口水,她也不嫌脏。 只不过,这不****的事,只要他们喝了,随便怎样喝都好。 她凝视着茶杯,眼中含了笑,似乎对手中的茶水十分满意。 不多时,便见二公子扶了额角,无力地软到在座椅中:“这茶水……” 他喃喃着,似是幡然醒悟。 141.第141章 阴险的二公子2 天岚素手无力地一拂,推翻了桌上的茶盏,冒着热气的茶水,顺着桌案,淋淋漓漓地洒了一地。 “大姐,你好狠的心。”天岚咬牙,明明是狠厉的声音,出口时却是有气无力。 秀儿露出狰狞的神色,双掌举起,不紧不慢地击了三下。 这时,有一道人影跨过花厅的门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楚云杉放下茶杯,盈盈弱弱地弯膝,行礼:“爹。” 楚青山摆了摆手,示意她免礼。 “逆女,你也有落到本相手中的时候。”楚青山脸上皆是恨意,神色狰狞,似要将天岚碎尸万段。 天岚抿唇不语,眸光清冷,心中已不记得,上次对楚青山失望是什么感觉。 今时今日,她已无力再失望。 二公子无力地靠在一边,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 “爹,三妹好像失忆了。”楚云杉轻声提醒了一句。 “此事爹听秀儿提过了,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楚青山一脸不屑,“这个逆女,没必要再留着了。” 连楚云杉都被他这话吓了一跳,旋即大喜。 如此一来,她成为奕王妃的道路上,就少了一块巨大的绊脚石。 “左相大人,你可听过一句话?”天岚虚弱地靠着扶手上,扯出一抹冷笑:“虎毒不食子。” 她一字一顿,将这五个字,咬得极重。 楚云杉美眸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天岚:“你果然是在装蒜。” 天岚讥诮一笑。 “虎毒不食子?”楚青山重复着这句话,哈哈大笑,“你当初对付雨衫的时候,怎么不念及姐妹之情?” “当初若不是她先动了歪脑筋,想要陷害我,怎么回落到这般下场?” 天岚身子依旧懒懒地靠着,一双澄澈的剪眸中,却闪烁着犀利的冷光。 “住口,雨衫分明告诉本相,是你嫉妒太子喜欢她,才做的这一切来陷害她。”楚青山怒目圆瞪。 二公子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扶手,墨玉的眸子忽明忽暗,看不出喜怒。 当然,此时此刻,也不会有人注意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外人。 天岚只想冷笑,太子喜欢谁关她鸟事? 那种渣男,送给她,她都不会看一眼。 “她说你就信,那左相大人,我说的你怎么不信?”天岚抬了抬眼眸,讥诮布满瞳仁。 “你岂能跟她比?”楚青山冷笑连连,“她是你嫡姐,她没错,你该让着她,护着她,她若错了,你也该替她顶着,为她担罪。” 天岚以为,楚青山这话,已经够偏心的了,只是她没想到,更偏心的还在后面。 楚青山见天岚在劫难逃,胆子就大了“她是本相的手中宝,心头肉,你算什么,让你为她死是抬举你,她的命,比你贵重一百倍!” 楚青山一席话,吼得理直气壮,脸不红气不喘。 天岚除了冷笑,已经没有其他反应了。 不疾不徐的掌声,在楚青山话落的那一秒,准时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皆不由自主地循着掌声而去。 目光交汇处,看见那本该无力瘫倒的男子,此时已直起了身子。 他容颜很普通,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不记得的类型。 只是,那男子身上,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灼耀尊华的气息,高贵宛若帝王,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说得真好。”二公子怒极反笑,笑容间,杀意弥漫,气压骤降。 “你没中毒?”楚青山惊讶地望着二公子,那表情,好似吞了一只苍蝇。 二公子勾唇,邪笑,冷眸横扫过楚青山和楚云杉。 别说楚云杉,就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楚青山,在目光与男子交汇的时候,依旧忍不住生出了惧意。 楚青山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他心中震撼不已,这男子,看起来年轻得很,却为何,会有这般凌厉的目光? “何时这般沉不住气了?”天岚亦是直起身子,眸光扫向二公子。 她微微叹息一声,语气中,有几分无可奈何。 “对付这种人,不需要沉得住气。”二公子说得狂妄,却给人一种他本就应该如此的感觉,高高在上,令人仰望。 “你究竟是谁,想方设法接近本相,有什么目的?”楚青山脸色涨成猪肝色,到这种时候,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自以为聪明地给他们下了药,以为结果弄到最后,却是被人耍的团团转,叫他如何不气? 今日之事,决不可传扬出去,所以,不管他们有没有中药。 他们,都必须死! 二公子只是冷笑,楚青山,还没有资格质问他。 “来人,给本相拿下他们。”楚青山一声怒吼,大批的御林军纷纷涌入,将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 “末将遵命。”那副将领命,挥手,“拿下,死活不论!” 面对气势汹汹的御林军,二公子只是抬了抬眉毛。 御林军在距离二公子和天岚五步远的地方,被一股无形的劲气挡住,脚下不停地挪动,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天岚环胸,静静地看戏,乐得轻松自在。 二公子淡淡地抬起了手,五指大张,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动作。 不知道他在刷什么花样。 “啊——”被御林军护在包围圈外的楚云杉,骤然惊叫起来。 楚青山惊觉不妙,伸手想要去拉女儿,手指却擦着楚云杉的衣角而过。 楚云杉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她挣扎,反抗,却没有半分作用。 待众人再转过来时,就见楚云杉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跪拜在二公子面前。 沉冷的威压笼罩而下,压得楚云杉喘不过气。 “爹,救我——”她再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形象,狼狈地哭喊出声。 二公子一脚准确地踹在楚云杉肩头,楚云杉无力反抗,身子在原地翻转了一圈。 外面的人想要冲进了解救她,却被硬生生地挡住了,终究无可奈何。 “爹,救我——”楚云杉梨花带雨,娇滴滴的美人,看得人心都酥了。 二公子长腿抬起,一脚毫不留情地踏在她背上。 那一脚之重,一群人似乎听到了骨骼摩~擦的声音。 “帅!”天岚双眸笑弯成月牙,给二公子大大地点了个赞。 142.第142章 到本尊满意为止1 二公子朝天岚勾了勾手指,笑意邪肆。 天岚将另一杯下过药的茶水递给二公子,笑意盈盈,完全不顾旁边快被气死的楚青山。 “你究竟想怎样?”楚青山脸色铁青,厉声质问。 二公子唇角牵起,将手中的茶盏举到楚云杉头顶,反手,翻转。 被下了药的茶水,淋了楚云杉满头满身,惊得楚云杉失声尖叫。 “不想怎样,只是想告诉左相大人,你捧在手心的女儿,在本尊这儿,连垃圾都不如。”二公子修长的手指一松,杯盏直接落在楚云衫头上。 杯子顺着楚云杉的肩膀,咕咚咕咚地滚落到地上,多了几个缺口,却并未破碎。 众人皆惊。 “本尊,你,你……”楚青山一双眸子,瞪得铜铃大,那三个字,即将冲口而出,却支支吾吾半天,怎么也不敢说出来。 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竟然是…… 关键是,他怎么会与这个没用的逆女扯上关系。 二公子笑而不语,踏在楚云杉背上的脚,却是再次用力了一分。 “啊……”楚云杉失声痛呼。 “住手!”楚青山心急如焚,摆手示意御林军,“全都给本相退下。” 众御林军听令,只有那副将还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二公子,你暴露了。”天岚撇嘴,一脸无奈。 “乖,看戏。”二公子眸光含了笑意,柔声哄着,待他的视线转向楚青山时,已然变得邪肆而血腥。 “左相可是想知道谁伤的二小姐?”二公子把~玩着修长的手指,似笑非笑。 楚青山审视着二公子的神色,心神骤然一凛,诧声道:“是你?” 二公子五指微动,一道掌风从指间而出,转了个圈,扇在楚云杉脸颊上,很清脆的声响。 楚云杉嫩白的皮肤上,立刻出现了一大块红印。 楚青山心疼得红了眼,二公子只是淡淡道:“没人告诉左相,见本尊如面圣么?” 二公子之于白暮国,就如同慕容冶之于青云国一样,这二人,位同暗帝。 可纵使是别国的暗帝,这君臣之礼,总是要行的。 楚青山的脸色青紫的厉害,双拳紧握,安静地花厅内,几乎可以听到他骨节咯咯作响的声音。 二公子凌厉的视线横扫,楚青山和那副将终于不甘不愿地跪下:“参见二公子。” 楚云杉满身满脸皆是狼狈,如同吞了一只苍蝇般的感觉。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她嫌弃鄙视到极点的男子,居然是传说中的二公子。 这个贱种,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入得了二公子的眼? “二公子,雨衫的事,您若不给本相一个交代,本相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楚青山说得义正辞严,就算他是二公子,可青云国的事,还轮不到他来插手。 “交代?交代丞相不是已经有了么?”二公子把~玩着修长的手指,“她欺了本尊的手中宝,心头肉,本尊教训她,有什么错?” 这话似曾相识…… “身为姐姐,妹妹没错,应该疼着护着,妹妹有错,她也该代她承担,替她受过,本尊的女人,可比楚雨衫金贵千万倍。” 一袭话,如同几个大耳光,啪啪地甩到楚青山脸上。 这种话,方才说得时候不觉得,现在自己听着,才知道是什么滋味。 可偏偏,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天岚再次给二公子点了个赞。 “现在,该轮到大小姐了。”二公子邪狞一笑,“二小姐所受的一切,本尊定会分毫不差地送给大小姐,公平公正,谁都不吃亏。” 公平到这种程度,楚青山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爹,救我……”楚云杉再次惊呼。 泪水早已弄花了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此时的楚云杉,狼狈而可笑。 二公子屈指,之间凝起一道风刃。 他似笑非笑地视线落在楚云杉身上,似乎在寻找该从什么地方开始下手。 “慢着。”楚青山出声,“二公子,求您放过小女,无论什么代价,微臣都在所不惜。” 楚青山完全放下架子,低声下气地哀求着。 那姿态,着实令人心软。 天岚纤长的手指,骤然握紧了扶手。 原来,楚青山不是无情,只是对她无情,不是残忍,只是对她残忍…… 二公子眼角瞥到天岚的小动作,心口处,如同被人打了一拳,钝钝的心疼。 大手覆上她微凉的小手,传递着淡淡的温暖。 天岚抬眸,二公子牵唇浅笑,用眼神告诉她。 你还有我! 天岚回以微笑,是她太贪心了,人生有得就有失,她失去亲情,却拥有一份美好的爱情。 上天待她不薄,该知足了。 “很好!本尊想跟左相大人要点血,大人没意见吧?” 二公子以客气的语气,诉说着残忍的要求,他在笑,却笑得楚青山毛骨悚然。 “只是可惜,似乎没有什么好容器来盛放。”二公子倏然补了句。 天岚挑眉,四下瞄了瞄,发现手边茶几上的杯盏。 “今日这茶水,似乎不太让人满意。”天岚执起桌上的茶杯,勾唇,“想来,左相大人的血,味道应该比这贡茶要好许多。” 如果有人注意的话,会发现天岚和二公子的表情,是完全一样的,就连唇角的弧度,也阴险得一致。 她拎着茶杯起身,想把茶杯递给左相,却被二公子责备了。 “女人,左相毕竟是你爹,你怎么能让他放血呢?”二公子轻斥,继而眸光一转,落到楚云杉身上,“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还是适合楚大小姐。” 天岚:“……” 她为这天下所有惹到二公子的人,默哀一下下。 被点到名的楚云杉猛然一惊,满面惊恐,下意识地摇头:“不,不可以。” 这贱种不能大逆不道,难道她就能了么? 为了自己,牺牲亲爹,是可谓不孝,若是传出去,她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完美形象,便会毁于一旦。 怎么可以? “这不公平!”楚云杉哭成泪人,大声疾呼。 “这世上,本就没有公平。”二公子松脚,放开楚云杉,而后瞥了天岚一眼,“女人,把杯子给楚大小姐。” 143.第143章 到本尊满意为止2 “姐姐,麻烦你了。”天岚将手上的杯子,在楚云杉眼前晃了晃,而后放在她面前的地上。 二公子说得没错,这世上,没有公平,只有弱肉强食。 就如同,先前她和二公子处于弱势的时候,楚青山也没有给他们公平。 “不!我不要!”楚云杉抓起地上的杯盏,猛地朝天岚扔了过去。 天岚眉梢一动,侧身闪开。 啪的一声,碎瓷飞溅,有几枚正好擦着天岚手背而过,差点划伤。 黑影如风,卷着天岚退开几步。 二公子眉间的戾气,浓了。 “楚大小姐孝心可嘉,既然如此,那本尊便成全你。” 二公子冷冷一笑,扬手,一道风刃打在楚云杉漂亮的脸颊上。 楚云杉一声惊叫,鲜血涌出,顺着脸颊而下,柔美的女子有几分狰狞。 “云杉!”楚青山惊呼,心痛和愤怒在一瞬间爆发,淹没了理智,冲着二公子就是一顿怒吼,“别伤害她,有什么你冲着我来,来啊!” 对于楚青山的愤怒,二公子直接无视,冷冽一笑,再次扬起了手。 “我做,我什么都做!”楚云杉狼狈地用手捂住脸上的伤口,见二公子还要动手,理智一下子崩溃,“不要伤害我。” 此时,她的眼前,全是楚雨衫容貌尽毁,经脉俱断的模样,惨不忍睹。 她不要跟个废人一样,每天只能绝望地躺着,她还年轻,她还要成为奕王妃。 只要她嫁给奕王,王爷便会给她撑腰,到时候,他们就不用在畏惧,不用再受制于人…… 二公子的动作停了,冷冷地看戏。 楚云杉赶紧抓起一块较大的碎片,又捡起另一个茶杯,连滚带爬地扑到左相面前。 看着左相的脸,她又畏惧了。 “动手。”二公子冷冷地下令。 楚云杉的手,抖了抖。 “云杉,你动手吧,爹不怪你。”楚青山慈爱地抚~摸着女儿的秀发,笑意苦涩,“是爹害了你。” 看着父女情深的画面,天岚心中,有片刻的酸涩。 原来,楚青山也可以是一位令人称赞的好父亲。 二公子冷哼了一声,楚云杉抖了抖,连忙抓住楚青山的手。 另一只手中的碎瓷片,对着楚青山的手腕,狠狠地扎了下去。 滚烫的鲜血,喷洒在楚云杉脸上,灼痛了她的心,她如梦惊醒,低头,愧疚不已:“爹,对不起。” 猩红的血,顺着楚青山的手腕流下,很快便注满了杯盏。 白色的瓷杯,映着鲜红的血,刺痛了人眼。 从头到尾,楚青山都没有呼一声痛,甚至露出一丝笑意:“没事,爹不怪你。” 天岚看着这一幕,目光冰冷,心中却是复杂至极。 她没想到,第一次见识父爱如山,竟然是在楚青山身上。 只可惜,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儿,恐怕只是个白眼狼。 不过,这与她何干? “继续,放到本尊满意为止。” 二公子冷眼看着眼前的场景,不为所动。 “爹,对不起。”楚云杉又是一句道歉,再次扎下的碎瓷片,却是毫不手软。 杯子里装不下了,再次淋漓而下的鲜血,漫到了托盘里,又漫到了地面上。 “二公子,今日的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与云杉无关。”楚青山面色惨白,却不忘为楚云杉开脱,“我死有余辜,求求你,放云杉一条生路。” 不是对她的行为没有失望,也不是没有埋怨,只是她是他的女儿,保护她,已成了一种习惯。 二公子抿唇不语,墨玉般的眸子,深邃如琉璃。 “爹!”楚云杉手中的瓷片落地,低泣声,在花厅内蔓延。 只是若是让她再选一次,她的选择,同样不会变。 “够了!”天岚冷喝,眸光扫过楚青山鲜血淋漓的手腕,心头复杂。 这般的关爱,这般的宽容,天岚说不嫉妒,是假的。 只是,她懒得与楚云杉争什么,不是她的,强求不来,她只要把握好自己拥有的便好。 天岚扬手,两根银针打在楚青山穴道上,淋漓的鲜血暂时止住。 “从今日起,别再来招惹我。”天岚冷声,“下一次,我不会再留情。” 天岚拉着二公子想走人,却没有拉得动。 二公子眸光中流转着笑意,看向面色惨白如纸的楚青山。 “其实本尊今日来,是特地请左相参加本尊和天岚的婚礼。”二公子勾着唇角,淡淡道。 “呃……啊?”最先惊讶的,不是左相父女,而是天岚。 婚礼?开什么玩笑? 在没人看见的角度,楚云杉握紧了双手,几滴鲜血从她手心滑落,心中的嫉妒,如野草疯长。 小贱种的婚礼,还是和二公子…… “你有意见?”二公子阴着脸,丢给天岚一个你敢有意见就把你就地正法的眼神。 “没……”天岚讪笑,举手投降,话说,在外面还是不要驳了二公子面子为好。 对于她的回答,二公子很是满意。 邪狞的眸光在楚青山父女身上划过二公子笑了:“请帖本尊会叫人送到府上,届时,还请左相务必赏光。” 话落,二公子拉着天岚,给楚青山留下两道潇洒的背影。 没有人注意到,二公子走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小玉瓶。 也没有人注意到,二公子和天岚走后,楚云杉半垂的眸子里,杀意涌动。 不过是个贱婢生得庶女,凭什么嫁给二公子?凭什么爬到她头上? 她不甘心…… 二公子和天岚从左相府出来的时候,已近正午。 亲自下厨的美好愿望泡汤,二公子只能拉着天岚去酒楼将就一顿。 这本来也没什么奇怪的,怪就怪在,二公子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问小二多要了一碗清水。 天岚莫名其妙地看着二公子,二公子却问了一句更加莫名其妙的问题:“女人,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残忍?” 从毁了楚雨衫,血洗南郊茶棚,再到诛杀红雪,气死玄护法,甚至今日逼楚云杉放右相的血…… 原来,他已经当着她的面,杀了那么多人。 她会不会觉得…… “滚!”天岚猛翻了个白眼,“少跟我装可怜,老实交代,你让右相放血,究竟是为了什么?” 丫丫的,二公子,装可怜这种招数都用上了。 还要不要脸了啊? 144.第144章 偷听i “女人,你不能偶尔蠢一次么?”二公子很不屑。 他骤然抬手,捉住天岚的小手,一道劲气划过,天岚的指尖,骤然多出一道血痕。 “卧槽!”天岚直接爆了粗口,而后对天猛翻白眼。 她不就是反驳了他一句么? 二公子你要不要这么狠? 君羡羽一笑,在她的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到桌上盛水的碗里。 妖冶的红色,在清水中氤氲,化开。 呃,这是…… 天岚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不会吧? 二公子手中多出一个玉瓶,他弯唇,将瓶身倾斜,一滴猩红的血顺着白玉瓶口,滚进了碗里。 “果然。”二公子墨玉般的眸子,微微眯了下,眸光忽明忽暗。 随即,他捉住天岚被划伤的手指,放入自己口中,舌尖划过她指尖的伤口,带着几许挑~逗的意味。 天岚此时,已经没空顾及二公子的小动作了,只是紧盯着那碗水。 这种方式,应该就是古人说的滴血认亲。 这结果…… 碗里的两滴血,逸散开,完全没有相溶的意思。 她就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楚青山怎么独独不待见她。 原来,结果竟是这样。 只是,她究竟是谁,她肩上那个凤凰胎记,究竟有什么秘密? “女人,一切有我。”二公子从身后环住她,脑袋放在她的肩上,轻声道。 温热的气息扑在天岚耳窝,酥酥麻麻,弄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脸颊上,飘起几分红晕。 二公子眸光含了笑,攫住她微红的耳垂,轻咬,弄得天岚一阵战栗。 “别闹。”她轻斥,“先回去在说。” “遵命,夫人。”二公子眨眨眼,丢下银子直接抱着天岚走人,而且是直接破窗而出。 天岚汗颜,至于急成这样么? 但下一刻,她又庆幸了,幸好二公子走的是空路,不然,这样的姿势,还不知道要被人怎样议论。 柔~软的大床上,天岚趴在二公子身上。 身下,小弟弟抬起了头,耀武扬威。 “用嘴。”二公子瞪眼,有几分隐忍。 “用手。”天岚同样坚持,看着额角挂着汗珠的二公子,终是不忍。 她清咳一声,小脸酡红:“要不真刀真枪地上也行。” 反正都已经认定了,有些东西她并不在乎,不一定非要等到新婚夜…… 最后,二公子欲|火焚身,忍无可忍,才选择了妥协,却依旧是用手。 天岚就不懂了,二公子,您老为什么非喜欢这两种方式? 什么怪癖? 从中午回来,天岚就发现,小院里多了许多气息,却并不陌生。 想来,应该二公子将离恨宫的暗卫调过来了。 晚餐时,再次尝到二公子的手艺,天岚有种久违的感觉。 果然,尝了这么多,还是二公子做的,最让她满意。 夜里,出乎意料地,二公子让她先去沐浴,说他随后就到。 天岚忍不住吐槽,君羡羽,你神神秘秘究竟在搞什么? 月黑风高,夜风吹拂着竹叶,奏出沙沙的乐曲。 “出来吧。”低沉醇厚的嗓音,缓缓飘出,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二公子颀长的身影立于竹林外,依旧是那身精致的墨色锦袍,袖摆上,勾勒出几朵血红的曼珠沙华,邪肆中,暗藏危险,却又有着致命的魅力。 竹林中,人影攒动,一道影子,急速划过。 “你不该来这儿。”依旧是淡淡的嗓音,听不出喜怒。 “那谁该来,她吗?” 朱雀乍听君羡羽的话,有几分愤怒,还有几分嫉妒,说话没经过大脑,有些冲了。 故而,说完她就后悔了,明明,她是来…… 她以为二公子又要怒了,谁知,他只是淡淡地一挥宽袖,衣袂破空之声,在寂静的夜晚,极其悦耳。 “坐吧。” 温和的语气,二公子的态度,比白日里不知道和善了多少倍,弄得朱雀有些受~若惊。 似乎,回到了从前的时光。 恰巧,天岚沐浴回来,正好看到二公子坐下的这一幕,也正好只听到二公子这句话。 她想,她应该回避的,或是应该光明正大的站出去。 只是,脚下如灌了铅般沉重,再也挪不弄半步。 借着夜色和竹林隐藏身影,天岚还特意屏住了呼吸。 偷听ing…… “羡羽哥哥。”黄鹂般悦耳的嗓音,带着几分怯怯的试探,朱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二公子的神色。 “嗯。”二公子非但没有反驳,反而淡淡地应了一声。 天岚素手扣住身边的一根竹子,五指微紧。 朱雀大喜,又唤了一声:“羡羽哥哥。” 二公子没有再应,却是更加贴心:“我泡了你最爱的雨前龙井,不尝尝么?” 朱雀更加受~若惊,视线移到那张石桌上,果然有两杯茶。 特意泡了她最爱的雨前龙井,是不是意味着,羡羽哥哥早知道她要来? 是不是证明,其实他心中还是有她的? “好啊。”朱雀甜甜地应道。 竹林深处,谁的气息微微凌乱…… 天岚指尖握得发白,咬牙切齿。 她就说,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当人一面背人一面,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丫丫的,她要喊捉奸唠! 沉浸在喜悦中的朱雀,并未察觉到异常。 二公子银色面具下的眉梢,轻挑了下,薄唇勾起,似有笑意。 “果然,还是羡羽哥哥的手艺最好。”朱雀轻抿了一口茶水,笑弯了眼眸,“羡羽哥哥,我们,是不是还能回到从前。” “自然可以。”二公子淡声。 草泥马! 这是天岚此刻的心声。 “只要你答应,不会对她出手。”二公子牵唇一笑,几分邪气,“我依然会把你当做亲妹妹。” 亲妹妹…… 天岚挑眉,朱雀笑意僵在脸上。 “羡羽哥哥,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朱雀努力想解释,话未说完,却被二公子无情地打断。 “可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二公子眸光含了笑,“我的心很小,只能容得下一个人。” 至于是谁,两人心里都有答案。 朱雀握着茶杯的手,猛然收紧,却仍旧抱着一丝希望:“这个人是……” 145.第145章 偷听i “不是你。”二公子用最温和的口气,说出最残忍的话语。 那一刻,朱雀终于知道,什么叫心痛,什么叫失望,什么叫苦涩。 不是你,好干净利落的回答,那般残忍地打破了她多年的希冀。 天岚将气息收敛好,静静地观察,却忍不住挑眉。 君羡羽对朱雀,似乎…… “羡羽哥哥,那女人手中的武器,是不是你的万皇天蚕丝?”朱雀说这话的时候,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 朱雀手中的白玉茶杯,应声而碎。 她还记得,当初她为了那天蚕丝,求过,哭过,闹过,他都没给她摸一下,如今却轻而易举地送了那个女人。 这差距…… 天岚眉梢挑得更高。 “羡羽哥哥,长老会不会同意你娶那个女人的,她也不会同意的。”朱雀愤然起身,有几分恼怒。 她?还是他? 暗处的天岚,捕捉到朱雀话中的最后那个人,忍不住疑惑。 “长老会还没有资格掌控我的婚姻。”二公子邪肆一笑,倨傲嚣张,霸气天成。 “那她呢?你要怎么跟她交代?”朱雀娇喝,有几分气急败坏。 又是她? 朱雀口中的这个她,究竟是谁? 为什么二公子要跟她交代? “她会理解我的。”面对朱雀的歇斯底里,二公子显得很淡定。 “朱雀,其他的事,随你怎么任性,我都由着你,只一点,你若敢对我的妻子动手,别怪我不念旧情。” 妻子…… 朱雀只觉得讽刺,她冷笑一声:“如果是她动的手呢?你也会这般对她么?” 听着朱雀的话,天岚忍不住觉得,二公子和那个她的关系,似乎很暧~昧啊。 “她不会。”二公子牵唇,语气很是肯定,“我言尽于此,朱雀,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放心,我不会动你的心肝宝贝。”朱雀冷笑,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当中。 真正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二公子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眸光闪烁间,有几分高深莫测。 “跟着朱雀,别让她出了青云城。”二公子把~玩着手中的白玉茶杯,又道,“如果拦不住,直接格杀。” “是。”空气中,飘来两道冷硬的回声。 又是一道气流,竹叶沙沙,小院中,重新恢复静谧。 “出来吧。”二公子放下茶杯,失笑,“什么时候学着人家听墙角了?” 天岚黑亮地眼球骨碌碌地转了一大圈,发现周围都没其他人,终于确定二公子说的是自己,忍不住翻了个大大地白眼。 果然早就被发现了。 丫丫的,君羡羽,当着我的面,你就敢跟小情~人卿卿我我,找死哒? “谁听墙角了?”天岚嘟囔着,抱着一块大浴巾,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外挪,有一丢丢的心虚。 不对啊,她心虚个毛哇? 就算要心虚,也该是二公子好不好? 刚刚她差点喊抓奸嗷! “二公子,这更深露重的,怎么不留人家给你暖暖被窝?”天岚阴阳怪气地撇嘴。 空气中,酸意弥漫,整个院子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醋味。 二公子露出诡异的笑容,起身,长腿一跨,几步走到天岚面前。 大手捞起她的柔夷,而后按在他两腿间的位置。 天岚如水的剪眸,倏然瞪大。 二公子抓着她的手,很无耻地在自己小弟弟上抚弄了几下。 软趴趴的小弟弟,似打了兴奋剂般,在她的手心下,不断地坚~硬,不断地变大,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天岚打招呼。 “它已经够暖了,现在只需要找你降温。”二公子脸不红气不喘地回击。 暖被窝什么的,有她就够了。 灼热的温度,隔着两层布料,源源不断地传入天岚的掌心,烫得她双颊都是红扑扑的,像苹果一样。 少女泛着粉红的皮肤,被雪亮的月光,镀上一层银色,精致的锁骨,在松垮的浴袍下,若隐若现。 从二公子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将美景一览无余。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大抵说得就是此时的二公子。 暗卫看情况不对,早已自动飘远。 就连天空中那轮皎洁的圆月,也忍不住扯了片云彩,羞答答地挡住了大半的身子,只留一丢丢在外面,不知道是不是在偷看。 白色的热气蒸熏中,二公子从身后圈住天岚的小身子,俊脸在她酡红的小脸上磨蹭。 “女人,我们成亲吧。”低醇的嗓音,在天岚耳畔回荡,有几分诱~惑。 “真要成亲?”天岚一双水漾的剪眸,睁到了极致:“二公子,你开玩笑吧?” 她还以为,他只是想气气楚青山,在左相府的时候,才会那般说…… “婚期已经定好了,就在一个月之后。”二公子给了她一个谁跟你开玩笑的眼神,“我已经叫人着手准备了。” 咳咳咳…… 天岚听到自己被口水呛到的声音。 这算是求婚咩? 人家求婚,鲜花,惊喜,烛光晚餐,样样俱全,他居然就给她发情…… 靠,二公子,你也太没诚意了吧? “不要。”天岚淡定地否决,“我还小,暂时就这样吧。” 这个身子,才不到十七岁,这么早走进婚姻的坟墓,她赶脚自己需要心理建设。 “你及笄了。”二公子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不小了。” 天岚默,这个大陆上,似乎的确是及笄后,就可以出嫁。 但是…… “该做的都做过了,你到底在别扭什么?”二公子扳过她的肩膀,让她与他正面相对。 他灼灼的视线,锁住她微醺的小脸,想要看出她的想法。 “想求婚?”天岚直接扭过脸去,噘嘴,“拿出点诚意来看看。” 诚意? 钱财珍宝什么的肯定太俗气了,可是不送这些,那什么又算诚意? 这个问题,着实有点困难了,二公子有点头疼。 他真想吼一句,女人,你知道少爷随便给个名分,会有多少女人心甘情愿洗干净等临幸么? 可眼前这一个,他三书六聘,八抬大轿,甚至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都还搞不到手。 最蛋疼的是,他偏偏还就非她不要,真是犯了贱了。 二公子想起一句话,自犯贱,不可活。 146.第146章 偷听i 二公子无比郁闷中。 天岚蓦地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二公子精瘦的胸膛:“喂,你和朱雀口中的她,是男的女的?” 二公子挑眉,这女人,想说什么? “女的。”二公子诚实地回答,黑眸中,闪烁着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天岚一滞,呼吸微微紊乱,总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对你来说,很重要么?”天岚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 二公子眸光闪烁了几下:“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之一。” 最重要的女人,还之一? 轰! 天岚听到自己大脑充血的声音,藏在温泉中的素手,紧握成拳。 “你们两个,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二公子不怕死地接着道,“当然不排除将来会有第三个。” 闻言,天岚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要淡定,要淡定,要淡定,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天岚默默地告诫自己。 呸,这种时候,淡定个鬼啊! “我和她两个人掉河里,你先救谁?”她抓着二公子的肩膀,一声怒吼。 吼完之后,天岚惊觉不对。 这种情况下,二话不说,甩了这种左拥右抱的渣男接走人,才是她的风格吧? 而且,这原话,好像是我和你~娘掉水里,你先救谁吧? “当然救你。”二公子淡定地摊手,眸中狡黠的光芒毫不掩饰,“因为她不要我救。” 听到前半句,天岚回了个算你聪明地眼神,但是后半句,就让她有种一拳揍过去的冲动了。 天岚捧醋狂饮,二公子幸灾乐祸。 等等…… “她不会是你娘吧?”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天岚,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如果是,她就真的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这究竟是吃的哪门子的干醋? “不是,我娘八年前就仙逝了。”提到娘亲,二公子缓缓摇头,神色间,染上几点哀伤。 他缓缓放开天岚,颀长的身子无力地靠在温泉边,雾气氤氲间,更是给他蒙上了一层心酸的剪影。 天岚抿唇,有多大的不爽,也在瞬间退得一干二净。 她抬臂环住二公子精瘦的腰身,将小脸埋在他胸口。 她忽然不想知道,那个她是谁了。 她没有拂袖离开,就是选择了信任君羡羽,没人说,除了爱人,就不能有其他重要的女人,是不是? “没什么,只是我娘亲在世的时候,一直想抱个孙子。”二公子垂眸,神色间有几分伤感,“她在天上,一定想看到你早日成为她的儿媳。” 天岚抿唇不语,只是拥紧了他的腰身。 “女人,成亲之前,先陪我去祭拜娘亲,可好?”询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 退去一身霸气高贵的二公子,脆弱得让人心疼。 “好。”天岚下意识地应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不知道,二公子就在等她这个字。 一身的哀伤,眨眼间退得干干净净。 二公子露出笑意,像狐狸,身后隐隐有一条大尾巴晃来晃去,“成亲,你答应了的,不许耍赖。” 天岚微微怔忡,脑海中轰的一声,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她先前走神,只听到一句陪他祭拜娘亲,现在回忆起来,二公子似乎加了句成亲之前…… 敢跟她玩儿文字游戏,君羡羽,你找死呢? “你娘在世的时候,想抱孙子?”天岚活动着手腕,笑得很恐怖。 “有什么不对么?”二公子装傻,正常父母都会有这种想法吧? “你娘在世的时候,你才几岁?”天岚恶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到他身上,恶狠狠地吼道,“儿子毛都没长齐,就想抱孙子?” 她该说他娘太有提前意识,还是该说二公子太无耻? 居然用去世的老娘博同情? 她居然还傻了吧唧地上当了? 靠! “不是我娘,是我们的娘。”二公子笑吟吟地纠正她的错误,避重就轻。 天岚一脚踩在二公子脚上,还故意碾了一圈,看着二公子扭曲的脸色,终于觉得舒坦多了。 “成亲?”天岚环胸,凉凉地看着原地跳脚的二公子,“这辈子都别想。” 话落,她直接扯了浴袍,潇洒离去,独留二公子在原地,哭笑不得。 缓缓靠在温泉边缘,二公子眸光流转,波光粼粼,却深邃地让人看不懂。 女人,成亲这事,恐怕由不得你。 一个月,确实仓促了些。 有些事,要抓紧了…… 两天之后,二公子和天岚正式前往天山雪顶,同行的还有驭风,朱雀,玄武,以及一群暗卫。 暗卫基本上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一行只剩下四个人,还有一只猫。 为了不引人注目,二公子将那标志的银色面具,改成了人皮面具,就连几人身上的衣裳,都换成了不引人注目的类型。 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换了个稍微英俊点的,免得再出现前日的情况。 眼前,是三匹高大的骏马,两白一黑,皆是上品良驹,尤其是前方的那匹,最为出色。 通体雪白的马儿,孤傲地站在前方,它高昂着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另外两匹骏马,在它面前,明显就少了几分气势。 天岚抬手,想要抚~摸它的脑袋,白马鼻中重重地喷出一口气,大眼一瞪,前蹄高高扬起,态度明显不善。 朱雀得意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羡羽哥哥的马,是谁都能碰的么? “逐浪!”二公子沉沉地唤了一声,它立刻乖了。 天岚撇嘴,果然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马,脾气都是一样的差,切。 她四周环视了一圈,抬眸看向二公子:“你们一人一马,我怎么办?” 没待二公子回答,朱雀已经诧异地看过来:“你也要跟着去?” 她还以为,这女人只是来送行的。 天岚没有搭理朱雀,只是紧盯着二公子,求答案。 “你我共乘。”二公子薄唇轻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不行!”朱雀再一次打断二人的对话,“羡羽哥哥,她会拖累我们。” 最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个女人不在,那她才有机会和羡羽哥哥培养感情,这次去天山雪顶,是最好的机会。 只要她得到了羡羽哥哥的心,到时候,这女人还不任她捏扁搓圆? 147.第147章 讨厌的朱雀1 说话间,天岚已经跨到了逐浪的背上,逐浪摆摆雪白的尾巴,温顺得跟个小猫似的。 朱雀和玄武惊得眼珠子都掉下来了,除了二公子,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逐浪这么温顺地驮着没人。 这女人…… 二公子眸光扫过天岚和逐浪,最后却是停留在马脖子上。 就在那个位置,正趴着一只懒洋洋的白猫,正是驭风。 二公子墨玉的眸中,精光闪烁,他清晰地看到,分明是驭风过去了之后,逐浪才变得如此乖巧。 这小家伙…… 天岚同样注意到这个问题,忍不住挑眉。 实话说,她本来不想让二公子如愿的,可奈何她天生反骨,朱雀越是不爽,她就越爽,便宜二公子了。 用膝盖想也知道,二公子不让她自己骑马,肯定是为了吃她豆腐。 流~氓! “没人要你保护他。”二公子掀唇,态度很是冷冽,“你若是不爽,可以滚。” 话落,黑色的广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二公子翻身上马,坐到天岚身后。 “羡羽哥哥。”朱雀有几分委屈。 天岚冷眉高挑,抬手在二公子大~腿上拧了一圈。 又是羡羽哥哥,嗯? 二公子唇角抽搐,还不忘一本正经地呵斥朱雀:“朱雀,你忘了前日在伏龙殿,本尊是怎么说的么?” 朱雀不语,却是更加委屈,狠辣的目光扫过天岚,藏在广袖中的粉拳紧握,骨节嘎嘣作响。 都是这个贱女人,每次她在的时候,羡羽哥哥就会逼她唤他二公子。 狐狸精!贱女人! 只是,这话不敢摆在明面上说,她知道羡羽哥哥不会帮她,所以她不会傻傻地往枪口上撞。 来日方长,走着瞧! “去个天上雪顶都有朱雀护法作陪,二公子,艳福不浅啊。”天岚阴阳怪气地哼道。 驭风琥珀色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啧啧,小丫头身上,好酸啊! 温香软玉抱满怀,二公子却有些哭笑不得:“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把朱雀放在身边防着,总好过让她呆在伏龙殿为所欲为,要是后方着火,他们到时候到哪儿哭去? “切。”天岚冷嗤一声,她承认,二公子的出发点没错,只是,把朱雀带在身边,她恐怕真要捧醋狂饮了。 二公子一手拉着马缰,另一手握着天岚的小手,摇头失笑。 其实,他带朱雀上路,是为了防止她去跟大长老告状。 他们婚礼后怎样都好,但婚礼之前,他没有太多的精力应付大长老。 故而,他绝对不容许出现任何意外,如果必要,他会亲手解决朱雀。 果然如天岚所料,有朱雀在的地方,绝对不会清净。 客栈内。 “二公子,我们在何处用膳?”玄武在周围扫了一圈,询问道。 天岚眸光流转,看着他堂内几乎满座的情景,心神一动。 这些人,看起来都是江湖人士,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莫非…… “就在大堂吧,那边正好有张空桌子。”天岚淡淡地回道。 酒楼是非多,那张桌子,正好在大堂正中央,打探消息极为方便。 “我不同意,我要包厢。”朱雀大小姐脾气犯了,娇气得很。 他目光扫过那些大声吆喝,大碗灌酒的江湖人士,一双杏眸中,写满了鄙夷。 “就大堂。”二公子一锤定音。 朱雀还想说什么,二公子冷眸一扫,寒声道:“想去包厢你自己去,没人拦着你。” 朱雀恨恨地看向天岚,都是这个贱女人的错。 凭什么羡羽哥哥总是向着她? 玄武抓住朱雀的手臂,朱雀扭头看向她。 玄武缓缓摇头,朱雀咬唇,不多话了。 她早晚会让这个贱女人付出代价! 几个还算精致地菜肴上桌,其他人还没动手,朱雀就拼命给二公子布菜。 “哥哥,这个红烧ru鸽不错,尝尝看。”朱雀俏脸上,堆满了笑意。 “还有这个水晶肴肉。” “多吃点青菜……” …… 不一会儿,二公子的碗里就冒了尖,其他人目瞪口呆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呃,当然,还有驭风。 真是贴心! “小雀!”二公子低吼,利眸扫向朱雀。 出门在外,尤其是在这样耳目众多的地方,几个人都注意改了称呼,一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二公子这一瞪,寒意弥漫,冻得其他桌上的人,都往这边瞧。 二公子冷眸横扫,强劲的气势,震得那些落向这边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了方向。 “哥哥,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可你也没说,我不能关心你。”朱雀被吼了,却回答得理直气壮。 她只答应他不会对那个女人出手而已,但是能气死她机会,怎能放过? 这般想着,朱雀忍不住将视线投向了天岚。 天岚脸不红,气不喘,只是安静地夹着自己面前的菜,安静地吃饭,目不斜视,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只有二公子知道,她这般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的波涛汹涌。 你以为他们是心有灵犀么? NO! 是因为天岚在桌下,狠狠地给了二公子一脚,且做得完全不留痕迹。 二公子额头上,青筋暴跳。 咔嚓! 二公子手中的竹筷,应声而断。 一桌皆惊。 只是表现各异。 天岚依旧淡定地吃饭,朱雀面露笑意,玄武很是无奈,驭风口中咬了一块肉,又重新落回盘子里。 “小二……”玄武见状不对,立刻唤来了小二,“再拿双筷子来。” 看二公子这架势,在这么下去,最后倒霉的得还是朱雀。 他舍不得朱雀受罚,只能跟在后面给她收拾残局。 “不用了。”二公子牵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而后,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二公子起了身,淡定地抢过天岚手中的碗筷,长腿一勾,将自己的凳子拉过去,紧挨着天岚坐下。 众人:“……” 二公子接收着所有人的注目礼,薄唇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淡定地夹菜,吃饭。 又是咔嚓一声,这次断的是朱雀手中的筷子。 那副碗筷上,分明还沾着那贱女人的口水,羡羽哥哥他,怎么可以这般不在意地往自己口中送? 他明明有洁癖…… 148.第148章 讨厌的朱雀2 小二看着这一桌,都快哭了,几位客官,小店做的是小本生意,手下留筷啊喂。 玄武很无奈,对小二摆手:“去多拿几副筷子来。” 这意思,分明是,你们要怎么折就怎么折,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朱雀也想硬气地说一声不用了,可是,总不能叫她去抢玄武的筷子吧? 心中那个憋屈,朱雀再次在心中咒骂了天岚一百遍。 “我喂你。”二公子夹了一块肉,举到天岚唇边。 天岚抬眸看向二公子,大眼睛眨了眨,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过去。 在情敌面前秀恩爱什么的,最有爱了…… 看在二公子将功补过的份上,她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边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恩恩爱爱,大抵也算得上间接接吻了。 另一边的朱雀,用手中的筷子狠狠地捣着碗中的米饭,差点将碗捅出个窟窿。 玄武看着朱雀生闷气,心疼不已,将罪过全部归结到天岚身上。 该死的狐狸精,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明目张胆地勾~引二公子,真是不要脸。 本来这顿饭,在满桌的酸气和硝烟味中,也该圆满落幕了,这偏偏就是这么巧,门外闯进来一群人,直接一刀劈向他们旁边的那桌人。 旁边那桌上的人,连忙闪开。 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碗碟碎了一地,桌子也被着这一刀劈成两半。 酒楼内,瞬间兵荒马乱,有的人只顾着逃命,有的人仗着有点实力,幸灾乐祸地远离了战圈看戏。 “张三,你***敢骗老子!”闯入的扎髯大汉扛起长刀,怒吼着,“难不成你想独吞宝藏?” 宝藏? 怎么这么巧,正好在冰晶雪莲成熟的时候…… 天岚眸光闪了闪,却不动声色,淡定了咬住了二公子夹过来的一根青菜。 当所有人都远远避开的时候,这离得最近的一桌,却是最淡定的,该吃吃,该喝喝,就连原先闹腾得厉害的朱雀,此刻也是出奇的安静。 如果说这大堂中,什么最吸引观众眼球的话,那一定不是打架的双方,而是淡定过头的这一桌人。 大刀都架到头顶上了,还能这么安静吃饭的,只有两种人。 要么是饿死鬼投胎,要么就是高手中的高手,才能如此临危不惧。 “牛二,你少血口喷人,我是为你好,就你这实力,还想找宝藏?”那个叫张三的人,狂笑出声。 “操!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如老子呢!瞪什么瞪?有本事单挑!” 牛二人如其名,是个做事不经过大脑的冲脾气,被人这么羞辱,直接就开始喊打喊杀。 长刀举过头顶,就要对着张三当头劈下。 “慢!”张三蓦地出口阻止,他比牛二警觉多了,“哥们,我们的帐等会儿算,先解决麻烦,免得到时候被人坐收了渔翁之利。” 张三说着,下巴指了指二公子这一桌,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边一桌,男的斯文,女的靓丽,且随身连个随从什么的都没有。 他猜想着,应该是哪个门派没见过世面的弟子,出门历练,便想着先解决了再说,谁让这几个人这么不长眼,正好挡着他们施展? “好!就按你说的做。”牛二一口应下,磨拳霍霍,长刀高举,准备动手。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众人的视线,可算是完全集中在这桌人身上了。 然后他们就看见…… “吃饱了没?”二公子淡定地放下手中的碗筷,温柔地问着身边天仙般的少女。 “嗯。”天岚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二公子拿出锦帕,扶着少女的脸轻柔地替她擦拭唇角,还算英俊的容颜上,露出一丝笑意,竟隐约有几分颠倒众生魅力。 喀! 朱雀手中的碗,终于被捏出一条裂纹,看向天岚的眸光,如淬了毒。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还能这么淡定。 聪明的人,都瞧出这桌人不同寻常,比如张三,在牛二动手的时候,已经脚底抹油,开溜了。 “解决了。”二公子启唇,留下冷冷的三个字,直接揽着天岚的肩膀,飞身离开。 驭风见状,包着一口肉,也咻地一声,跟了上去。 朱雀闪过牛二一刀,手中骤然多出一把软剑,一剑刺向牛二。 这一剑,朱雀发挥了自己最大的实力,绝对称得上快准狠,一剑直接将牛二解决了。 跟着牛二进来的小喽啰,被她这一剑吓得目瞪口呆,双~腿发软,生怕自己也被她这样一剑解决了。 朱雀显然没空顾着他们,直接奔出去追二公子。 只是,比速度,她和二公子,简直是天壤之别,等她出去,哪里还有那熟悉的身影? “该死!”朱雀低咒一声,将怨气全发泄在那些小喽啰身上,鲜血染红酒楼大堂,满地尸体。 面对这样的杀神,旁边看戏的人全部一哄而散,谁都不想被她盯上。 血线,顺着软剑蜿蜒而下,朱雀看着牛二的尸体,握紧了手中的软剑。 她的眸光,骤然发了狠,软剑划过,牛二的头颅骨碌碌地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另一边,二公子成功拎着天岚成功偷跑,隐藏到了人群中。 “我说,你就不怕朱雀恼羞成怒,直接投靠你的敌人去?”天岚戳戳二公子,善意地提醒道。 “以她的性子,不找我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二公子笑得高深莫测,“她一定会到天山雪顶来找我们。” 所以,到天山雪顶之前,他们可以安安静静地过两人世界,不用担心被人打扰。 二公子正想趁这个机会,让这个女人答应嫁给他,到时候,一切都好办多了。 “哟呵,很了解人家嘛,二公子,哦?”天岚不阴不阳地出声。 二公子猛然惊觉说错话了,连忙赔笑:“我了解她,绝对属于敌人了解敌人的类型,娘子,我是无辜的。” 他墨玉般的眸子眨巴着,要多清纯有多清纯,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二公子,你居然卖萌,要不要脸了啊? 二公子想说,长得帅又不是他的错,人家喜欢他也不能怪他是不是? 天岚想说,二公子,你这一口一个娘子,叫得可真顺溜。 她同意了么? 这男人,真是越来越无耻了。 149.第149章 桃木簪1 两个人边走边逛,并不着急赶路。 二公子眸光扫过去,发现路边有个卖首饰的小摊,他心血来潮,拉着天岚走了过去。 摊主是个很和蔼的中年人,他站起身,满脸堆笑:”公子,夫人,看看首饰吧。” 他这一声夫人,叫得二公子心花怒放。 天岚对天猛翻白眼:“谁是他夫人?” 和蔼大叔笑意将在脸上,瞬间有几分尴尬。只是,他以一个过来人的眼光,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分明就是甜蜜的新婚夫妻。 二公子接下来的话,很快就为大叔解了惑。 “娘子,为夫知道现在是穷了点,但你放心,为夫一定用功读书,待将来金榜题名时,带你和去女儿京城享福。” 二公子露出伤春悲秋的神色,说话间,还伸手抚了抚天岚平坦的小腹,轻柔中带着怜爱,仿佛那里面真有个女儿一样。 天岚:“……” 二公子,做人不带这么没脸没皮的昂! 她明明是个黄花大闺女好吗! 二公子牵唇,笑意绽开,当他的视线触及小摊角落一只桃木簪时,眸光微亮。 虽然只是一只普通桃木簪,做工却很精细,每一个棱角都雕琢地恰到好处,尤其是簪子上那一朵朵清丽的百合,或怒放,或含苞,千种姿态,各有风韵。 二公子修长的手指挑起那根木簪,在天岚黑亮的发髻间比划了一下,挑眉,觉得很是满意。 “公子眼光真好,这簪子和夫人很配。”大叔笑着赞道。 “那就要了。”二公子眸光含笑,手指一动,那木簪已在天岚发髻间安家落户。 “好看吗?”被这二人的热情感染,天岚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发间的木簪,笑问二公子。 “好看。”二公子轻轻拍了拍天岚的脑袋,赞赏道。 “大叔,多少钱?”二公子问了一句,伸手进袖袋,准备拿钱。 笑意,骤然凝结在脸上。 从未有过的窘迫之色,在俊逸的面孔上浮现,二公子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咦? 天岚挑眉,想到了什么,陡然幸灾乐祸。 她抬手,轻抚着发间的桃木簪,不说一句喜欢,但神色间,却将那份喜欢,表现得淋漓尽致。 二公子更加囧了,该死的,早知道就不为了博同情,说自己是穷书生了。 他身上的银票,最小面额的都是一千两的,根本没带零钱。 只是,看这女人的神色,他又不忍心让她失望。 囧…… “公子,可是不曾带银子?”大叔看着二公子的神色,瞬间明白了什么,出声询问道。 二公子此刻真恨不得有条地缝,让他钻进去。 天岚抬眸,看了二公子一眼,露出犹豫的表情,而后还是抬手,取下了发间的桃木簪。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簪子上精致的花纹,几秒钟之后,又将那簪子放了回去。 “相公,我们走吧。”鉴于天岚此刻真的很爽,所以她毫不吝啬地赐了二公子一句相公。 说着,她又忍不住回眸,望了一眼那支精致的簪子,有几分恋恋不舍。 二公子咬牙,这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等等。”二公子拉住欲走的天岚,手掌一翻,掌心一多出一块玉佩。 大叔是懂货的人,一看那玉佩的颜色,质地,就知道那一定是上品的翡翠。 大叔惊讶,这公子…… “大叔,我用这玉佩,换你的簪子,可好?”二公子说着,将那块翡翠,塞到了大叔手中。。 他知道这女人是在算计他,但为了博美人一笑,他也是蛮拼的。 “相公,这不是婆婆留给你传家宝么?” 天岚瞧着二公子的神色,低声惊呼,这演技也是戏骨级别的了。 “这些毕竟是身外之物,哪比得上娘子你展颜一笑?”二公子说着,又一次抚上了天岚的小腹,“听说孕妇保持好心情,对胎儿好。” 二公子把天大地大娘子最大,演绎到极致。 天岚暗啐了一口,到底是哪里来的胎儿啊? 说个实话,她心中却有辣么一丢丢的感动。 虽然她知道,这块玉佩对二公子来说,不算什么,但二公子这种人,恐怕还是第一次亲自给女人买簪子吧? 应该,也是第一次,为买个簪子差点出丑吧? “这簪子没什么本钱,也就雕刻费了些功夫。”大叔善意地笑笑,“既然夫人喜欢,便送与夫人吧。” 大叔取过那支簪子,连同那枚玉佩一起交还给二公子。 这一回,倒是弄得二公子和天岚双双尴尬了,人家大叔心地善良,他们却…… 他们一时无话,那大叔又弯下身,取出一块层层叠叠包裹的布帛。 粗糙的大手,一点点将布帛展开,那里面,是另一只桃木簪,一样的款式,一样的精致做工,唯一不同的是,那是男子的发簪。 “这两支簪子本是一对,如今,这支便也送与公子吧,成双成对,总好过形单影只。” 大叔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很是柔和,幸福中带着挥之不去的伤痛。 天岚和二公子对视一眼,眼中划过只有两个人看得懂的情绪。 “那就谢谢大叔了。” 天岚微笑,双手接过大叔递来的另一只簪子,微微颔首。 “夫人,莫要嫌在下多管闲事,有句话,在下想告诉夫人。”大叔看着这对璧人,也是欣慰地笑了。 “大叔请说。”天岚很客气。 “千金难买有情郎。” 大叔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了二公子,眸光中闪过赞许,连他这个外人,都能感觉到这公子的一片心意。 天岚闻言,微讶,随即明白了大叔的意思,含笑的视线看向二公子,笑意更深。 二公子抓紧机会,将手中的桃木簪重新插回天岚发间,大手握住天岚的柔夷,紧紧地,似乎要这样握一辈子。 天岚反手,同样握住了二公子的手掌。 眼前的一幕,大叔看得欣慰,一时之间,幸福的气息流转在小摊上。 二公子修长手指,摩挲着手中的玉佩。 他抬手,牵唇而笑,很是和煦,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天岚以外的人,露出这样的笑意。 他本想重新将手中的玉佩塞给大叔,但是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太好。 这两支簪子的价值,是一切金银都无法比拟的。 最终,他只是说了句:“大叔,好人一生平安。” 150.第150章 桃木簪2 目送着二人二公子和天岚的身影,渐行渐远。 几分欣慰,几分缥缈,几分惆怅…… 怎样都好,只愿他们和它们,都能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羡羽,小丫头,小爷想睡几天,到天山雪顶再喊小爷。”驭风趴在天岚肩上,有气无力。 两人的视线齐齐移到它身上,天岚将它从肩膀上拽下来,捧在手心:“你怎么了?” 刚刚吃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 “没事。”驭风懒懒地说完,直接爬进了天岚衣袖中,“小爷去寻找点遗失的记忆。” 二公子,天岚:“……” 睡觉找记忆,这究竟是什么奇怪的生物? 感觉到广袖中传来细淡而均匀的鼾声,另外两个人皆是一阵无语。 “女人,我们成亲吧。”二公子时刻不放过每一个机会,尤其是这种连最后一个电灯泡也睡了的时候。 “看你表现。”天岚淡淡地应了句,把~玩着手中的簪子,眸光流转。 她总觉得,这两根簪子中,应该有一段故事。 对于她的敷衍,二公子表示很不满,于是便虎着一张脸,对路过的每个人大放冷气。 身边凉意飕飕,天岚讶异扭头,便看见二公子阴着俊脸,一副少爷很生气的表情。 “噗嗤——”天岚忍不住笑出了声,明媚的笑意,如三月暖阳,驱散了二公子俊脸上的阴霾。 二公子脸色和缓了些,戳戳她的手臂,别扭地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天岚眼中的笑意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晾着你。” 她说得没法更直接,听得二公子哭笑不得,却又被她的笑意感染,一颗心如暴露在阳光下的冰淇淋,全部融化。 不只是二公子,就连身旁擦肩而过的陌生男子,都被她的笑意感染,惊鸿一瞥间,那男子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春暖花开。 只是,此花开尽更无花。 他忍不住看得痴了。 男子身边,一个漂亮女子,一直注意着他的神色,见他的注意力全都落在旁边的女子身上,嫉妒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那女子提剑的手,偷偷抽走了腰间的荷包,藏进衣袖中。 “站住!”那女子娇喝一声。 天岚和二公子,绝对属于那种两耳不闻身边事的人,对于女子的娇喝,他们直接无视,继续往前走。 二公子继续想方设法让她松口,答应婚事,天岚继续把~玩木簪,晾着二公子。 “说你们呢,给本小姐站住!”那女子提着剑,怒气冲冲地追了上去,拦住了二公子和天岚的去路。 这二人终于有空抬了抬眸子,看向前面那个少女。 眼如墨,眉如柳,鼻若琼玉,唇若点朱,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只是,她似乎习惯了昂着下巴看人,让人莫名地有种不舒服。 如果说朱雀给人一种高傲的感觉,那眼前的少女,就是骄横了。 “小贼,将本姑娘的荷包交出来!”那姑娘一声娇喝,直指天岚。 天岚打量着眼前骄横的少女,方才似乎的确有跟她擦身而过。 只是,她们并未有任何的触碰和摩~擦,那她为何一口咬定自己是小偷? 何况,一切都只是她在说,荷包到底有没有丢,谁也不知道。 二公子眸光一眯,薄唇微勾,笑得很阴。 “看什么看,说得就是你的。”那女子昂起头,“识相的,把荷包交出来,本小姐,不是你们这等人惹得起的。” 天岚凉凉地环胸,似笑非笑地睨着少女:“你有证据吗?” 这般毫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态度,成功惹怒了那少女,她蛮横道:“你撞到本小姐之后,荷包就没了,这就是证据。” 天岚被她气笑了,别说她根本没撞过她,就算有,又能证明什么? “谁知道你跟多少撞过了,你怎么不把他们一个个拉过来骂小偷?”天岚同样没有跟她客气。 二公子直接在旁边看戏,这样的小角色,这女人对付起来,游刃有余。 也罢,就让她玩玩儿。 “你这是强词夺理!”那少女怒了,直接指着天岚的鼻子怒吼。 对于少女的动作,天岚微微眯起眸子,危险之色一闪而逝。 “强词夺理?姑娘,我刚刚还看见你你跟前面十几个男人撞过了。“ 十几个男人…… 周围看戏的人群,开始陷入寂静。 天岚语不惊人死不休,还特意补了一句:“我要是那些男人,估计会喊人抓流氓了,姑娘。” 这样蛮横的女子,的确不讨喜。 天岚话音落,人群中,不知是谁故意笑出了声,周围的群众都跟着爆笑出声。 “你胡说!”那少女又羞又气,但比毒舌,她哪里是天岚的对手。 气急败坏的她,直接拔出了手中的长剑,朝天岚劈斩过来。 天岚眉梢冷拧,游丝落入手心,准备动手。 “住手!”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蓝色的身影一闪,已劈手夺过少女手中的剑。 天岚眉梢高挑,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中的游丝。 好戏,似乎才刚刚开始。 “纤纤,不得无礼”那男子低斥,“师傅是怎么告诫你的?” “可是千翎哥哥……”少女咬唇,指着天岚,告状道,“是她偷了你送我的荷包!” 天岚目光在面前两个人之间流转,总觉得这少女看眼前男子的眼神中,带着痴缠爱恋。 只是,这关她什么事? 她抬眸,用眼神询问二公子的意见。 二公子扭头,冷哼一声,周身的气息,隐隐泛酸。 这还不明白,这少女把她当假想情敌了呗。 二公子表示,他对这男子看向他女人的眼神,很是不满,因为他从其中看到了惊~艳和占有欲。 天岚泪,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纤纤,凡事要讲求证据,不可无理取闹。”那男子温声教育着,每一句话都说的让人无可挑剔。 “好,那让我搜身,搜完证据就出来了。”那少女再次发挥她蛮不讲理的功力。 天岚闻言冷笑,这娇蛮女,不会打算在搜身的时候,把东西塞在她身上吧? 那蓝衣少年想要制止,天岚已经先出了声:“那如果搜不到,你当如何?” “不可能!”那少女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天岚眯了眯眸光,冷声质问,“这语气,好像你已经知道那荷包在哪儿了。” 那少女被问得一阵哑然,随即,咬牙道:“如果搜不出来,本小姐跟你道歉。” 很好,等得就是你这句话。 151.第151章 二公子是妻管严1 “我也怀疑你是贼喊捉贼,那不如,你先脱光了给在场的所有人搜查一下,我再把外袍脱给你检查。” 天岚清纯漂亮的容颜上,绽开绝美的微笑,一点没有算计人的意思。 众人默,脱光了跟脱外袍是同一种概念么? 姑娘,你还敢不敢更无耻些? “当然,要是你身上搜不出来,我也会给你道歉的。”天岚继续微笑,她这话说得诚恳极了,任谁也不会怀疑她道歉的诚意。 二公子抚着她如瀑的发丝,笑得很是满意。 “你流~氓!”那少女差点被她“诚恳”的态度,气得吐血。 流~氓么? 天岚以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将那少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而后抚着下巴道:“抱歉,我对母的没性趣。” 二公子抚着她秀发的手,微微一顿,人群中,不知是谁,直接笑喷了。 那少女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又想冲过去教训天岚,却被她身旁的男子拦下。 “也许是师妹不小心遗落了,一场误会。”那男子笑着打圆场,“在下顾千翎,在此替师妹向姑娘赔罪。” 不小心遗落?赔罪? 早干嘛去了,看了这么久的戏,现在才出来打圆场? 天岚对这个还算客气的英俊男子没什么好印象,只不过,她没空和他们计较,也懒得理会这种无聊的人。 “既然是误会,就滚开,别挡了我们的路。”天岚没什么好脸色。 顾千翎似乎没感觉到天岚的冷淡,很客气地说道:“不如在下请姑娘吃个饭,就当替师妹赔罪了。” 赔罪请吃饭,这搭讪的手段可真够高明的。 二公子似笑非笑地睨了顾千翎一眼,敢觊觎他的女人,胆子不小啊。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天岚一口回绝,“让开。” 顾千翎笑笑,也未强求,只拉着他不甘不愿的师妹,退到了一边。 天岚大步流星地离开,二公子却在一直走过那两个人身边时,多扫了顾千翎一眼,阴测测地勾起了唇角。 叫顾千翎是么? 他记住了。 “二公子,你怎么看?”待走出几步之后,天岚出声问道。 “渣男配渣女,绝配。”二公子给了很中肯地评价。 天岚噗嗤一声笑了,总觉得二公子很是可爱。 果然,不是她一个人说那顾千翎也不是个好东西。 “喂,先前那人说得宝藏,究竟是什么?”天岚戳戳二公子,她总觉得事有蹊跷。 二公子牵唇,笑意不明:“有人放出消息,天山雪顶上,有一种能增加百年内力的灵宝,即将出世。” 这么巧?正在冰晶雪莲成熟的时候? “不会就是冰晶雪莲吧?”天岚挑眉。 “应该是,但又不是。”二公子给出一个很含糊的答案。 天岚一头雾水。 身后,有两道人影,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距离控制得很好,一般人肯定察觉不到。 可惜,被跟踪的这两位,不是一般人。 “二公子,我们后面长尾巴了。”天岚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不如将计就计,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想玩儿就玩儿吧。”二公子抬手,抚了抚她如瀑的墨发,“天色不早了,先解决晚餐。” 本来两个人是打算找个客栈的,结果,路边有个卖馄饨的小摊,小摊旁边的桌子上,坐着一对夫妻。 看那男子的样子,应该真的是二公子早些的时候,扮演的的落魄书生。 许是没钱,夫妻俩面前的桌面上,只摆着一碗馄饨,两人正在推让。 二公子看着看着,心神微动,神使鬼差地说了句:“女人,我们吃馄饨。” “啊?”天岚微讶,而后顺着二公子的视线看过去,亦是看到那对夫妻。 二公子抿唇,牵起她的小手,朝着馄饨摊走去。 白烟袅袅,顺着空气不断蒸腾,迷离了人的视线。 “老板,一碗馄饨。”二公子在馄饨摊前说了句,而后便拉着天岚朝旁边而去,捡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 天岚奇怪地看着二公子:“我们两个,一碗?” 二公子虎着脸瞪过来:“你有意见?” 呃,二公子,你不至于寒酸成这样吧? 提到寒酸的问题,天岚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撇嘴:“二公子,这碗馄饨你是准备给一千两银票,还是接着拿那块玉佩抵债?” 提到这个问题,二公子一头黑线。 “我去换钱,马上回来。”二公子丢下一句话,起身。 天岚抬手,拽住他的衣角:“我想吃冰糖葫芦和桂花糖,买点回来。” 二公子更加黑线,那真的不是小孩子喜欢的么? 他一个大男人,拿着个冰糖葫芦晃来晃去,真的好么? “成亲的事……”天岚故意拉长了声音。 “没问题。”提到成亲,二公子答应得迅速极了。 买个冰糖葫芦而已,跟娘子比起来,算得了什么,是吧? 颀长的墨色身影很快淹没在人流中,天岚取下发间的那支木簪,跟二公子的那支摆在一起,忍不住偷笑。 他们现在,应该算在约会吧? 眸光轻转,看向隔壁桌的夫妻,那边还在推让着。 天岚扶额,真的至于么,两个人一起吃不就行了? 呃…… 二公子,你不会就打的这种主意吧? 靠,又不幼稚啊? “馄饨来咧——”老板吆喝着,将一只冒着热气的碗,放在天岚面前,“客官慢用。” 话落,老板转身离去。 澄清的汤水上,漂浮着些许青翠的葱叶,水面下,是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大馄饨。 天岚将两根簪子收起来,素手拿着汤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馄饨,静等二公子回来。 不过,事与愿违,她先等到的,不是二公子,而是刚刚的二公子口中的贱男渣女。 “姑娘,真巧。”顾千翎露出一个俊逸的笑容,跟天岚打招呼,“这么快又遇到了,还真是有缘。” 天岚继续搅动着碗里的馄饨,把他当空气。 有缘个鬼啊,分明是这混蛋一直在背后跟踪他们。 “姑娘应该不介意在下和师妹坐在这里吧?”顾千翎温柔地笑问了一句。 而后,不等天岚回答,便径自拉着他的小师妹做了下去,顾千翎还特意坐在了天岚旁边的位置上。 152.第152章 二公子是妻管严2 天岚眼皮都没抬,却是冷冷地刺了句:“我说介意,你们会滚开么?” 顾千翎有几分尴尬,却果然如天岚所说,他完全没有离去的意思。 稳稳地坐着,连屁|股都没有挪一下。 那小师妹很嫌弃地看了那桌椅一眼:“千翎哥哥,这里好脏,我们去酒楼吧。” “这种小摊,确实是委屈了大小姐,所以麻烦你们赶紧有多远滚多远。”天岚毫不客气地接了话,说得很难听。 “你!”小师妹娇叱一声,“身为女子,怎么可以这般粗俗?” 这一次,天岚还没开口回击,顾千翎已经先喝止了:“师妹!” 那女子唇~瓣咬得发白,却是安静了下来。 “老板,来两碗馄饨。”顾千翎扬声,明显是要在这儿搭伙了。 二公子拎了两包桂花糖,两根糖葫芦,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顾千翎那混蛋,坐在了他女人身边。 渣男! 二公子脸色臭臭的,几步踱到天岚身边,将手中的冰糖葫芦和桂花糖,一股脑儿全塞在她手中。 天岚抬眸,发现二公子脸上,写着很不爽三个字。 “姑娘,你这随从未免太无礼了。”天岚还没来得及开口,已被顾千翎抢了先。 顾千翎故意这样说,想看看二公子的反应,他隐隐觉得,这男子身上,有几分贵气,不像一般的市井小民。 可有 可又为何沦落到只能在路边摊吃馄饨的地步? 天岚和二公子的动作,齐齐地顿了一下。 随从…… 天岚扭过脸去,华丽丽地默了。 “娘子,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狗?”二公子牵唇,邪肆凛然,“乱吼乱吠,真是倒胃口。” 天岚差点笑喷,二公子,你还能更毒舌一点么? 看着顾千翎铁青的脸色,她真想说一声爽。 那小师妹一巴掌拍在桌上,霍地站起,指着二公子:“混账!你竟敢侮辱我的千翎哥哥!” 二公子鸟都没鸟她,因为天岚已经抓了馄饨碗里的勺子,朝她摔了过去:“听不惯就滚,没人求你们留下。” 那小师妹连忙侧身,才险险地躲过了那把勺子。 瓷勺落在地上,啪的一声碎裂,老板连忙赶过来查看情况。 被天岚护着二公子瞬间愉悦,一时情操大好。 因为是小摊,所以这里都是长条凳,二公子长腿一跨,直接跟天岚坐在一张椅子上,而且还特意坐在了天岚和那该死的顾千翎中间。 天岚自动自发地给二公子挪了位置。 “赔钱。”天岚看向顾千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那小师妹更加愤怒了,直接怒吼:“明明你扔的东西,凭什么叫我们赔钱?” “因为如果你不躲,它就不会碎。”天岚说得理直气壮,“赔或滚,自己选。” “你!”那小师妹被天岚无赖的态度,气得全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可以,我们赔。”顾千翎已经恢复了温柔的神色,转头对老板说:“再给这位姑娘拿一把勺子过来。” 看着那小师妹一脸愤然,却还是乖乖坐下,天岚忍不住挑眉。 这大小姐,刚刚不是还对她喊打喊杀的么,怎么现在这样好说话了? 而且,都被骂成这样了,还赖着不走,这两个人,究竟是犯贱,还是别有用心? “一百两。”天岚不冷不热地吐出一句。 “什么?”顾千翎和那小师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勺子,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钱啊? “不给就滚。”天岚这句话,都威胁顺口了。 顾千翎没有办法,只能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天岚。 天岚接过,举起来研究了半天,看她的神色,似乎是在研究真假。 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这是那小师妹此时对天岚的评价。 老板将新勺子送过来,天岚问二公子要了几个铜板,递给老板,当做赔偿。 而后,她心安理得将那一把两银票,揣进了自己兜里。 原来是个贪财的,顾千翎暗自观察着天岚的神色,心中不住地算计。 “在下斗胆,敢问姑娘芳名?”顾千翎问道。 天岚余光瞥了他一眼,而后启唇,将二公子盛过来的一勺清汤缓缓喝了下去,才淡淡道:“没人告诉你,问别人姓名前,要自报身家么?” 顾千翎微愣,眸光一转,随即笑道:“在下顾千翎,这位是在下的师妹,莫纤纤。” 天岚就着二公子的手,咬了一口馄饨,一边嚼,一边含糊到:“谁问你名字,问你身家。” 二公子将天岚咬剩的半个馄饨,放进自己口中,边吃边看戏。 莫纤纤看着这两个人,第一反应是,两个穷鬼,两碗馄饨都买不起,第二反应是,一个馄饨两个人咬,真是恶心! “在下是青冥宗的掌门大弟子,小师妹是掌门千金。”顾千翎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二公子一眼,神色颇有些得意。 果不其然,他看见二公子舀馄饨的手,蓦地顿了一下。 他心中更加得意。 天岚很疑惑,看向二公子,问道:“青灵宗是什么?很有钱么?” 切,乡巴佬,莫纤纤再次鄙视天岚。 “我们青冥宗,可是伏龙殿下属最大的三大宗门之一,这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 莫纤纤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鄙视天岚,自然要狠狠地耍一耍威风。 天岚被哽了下,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当真是好高贵的身份啊! 她瞪了二公子一眼,看看你手下,这养的都是什么败类? 二公子赶脚很无辜。 “青冥宗的位置,似乎离这里挺远的。”二公子出声,提醒了一句。 “那是,我和千翎哥哥可是为了去天山雪顶取宝藏,不然谁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莫纤纤骄傲地哼了一声。 天岚和二公子的动作再次顿了一下,对视一眼,眼中是只有对方能读懂的讯息。 “纤纤。”顾千翎故意严肃的喊了声,示意她不要泄露宝藏的事。 天岚还是那句话,要是他真想隐瞒,早该在莫纤纤出声的时候就阻止。 既然人家要说,那他们也不能阻止是不是? 正好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你们也是去找宝藏的?”天岚眸光顿时一亮,“你们青冥宗,真的很厉害?能带上我们么?” 当得知对方的身份,天岚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153.第153章 二公子是妻管严3 “凭什么?”这回莫纤纤把头昂得更高了,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青冥宗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么? “娘子,我们自己一样能找到宝藏,不需要求他们。” 二公子又给天岚喂了一口馄饨,将那种没实力却清高自傲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相公,你不是一直想做出一番大事,给大哥他们看看么?”天岚握住二公子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这次就是个好机会,如果我们能找到宝藏的话……” 二公子闻言,抿唇,面露不悦,却还是顺从道:“娘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千翎暗暗观察着二公子和天岚的互动,投向二公子的视线中,几不可见地流露出些许鄙夷。 本来吧,他总觉得这男子身上,隐隐地留露出一种难言气势,想来一探究竟,但实际上,一个男人,居然让女人压着,能有什么出息? 想到这里,顾千翎立刻就给二公子贴上一张没出息的标签。 “顾公子,你也说了,青冥宗毕竟只是伏龙殿下面的附属宗门。”天岚露出鄙夷的神色,“要是伏龙殿也看上宝藏,你们岂不是要拱手让人?” 按理说,青冥宗不应该和伏龙殿抢东西,但不排除有人想借着宝藏,翻身做主人。 “冰晶雪莲我们自然不敢妄想,但剩下的宝贝,他二公子总不能一人独吞了。”顾千翎眸光闪烁了下,笑道。 不知道对方的来历,顾千翎说话很是谨慎,这种话,就算传到二公子耳朵里,二公子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被点到名的二公子,眸光骤然深邃,如幽谭,如星空,叫人猜不透其中的意味。 “听说冰晶雪莲能增加百年功力,真的么?”天岚露出渴望的神色,“相公,如果你能得到,我们就不用畏惧大哥了。” “那东西我们青冥宗都不敢去争,就凭你?”对于天岚的“异想天开”,莫纤纤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 天岚眸光微眯,故意讽刺道:“也是,连争夺的胆子都没有,难怪一辈子被人家伏龙殿踩在脚下。” “谁说我们不敢争夺,我们分明是……”莫纤纤说道一半,猛然意识到不对劲,连忙住了嘴。 莫纤纤不比顾千翎,她没有顾千翎那般的城府。 像她这样的大小姐,骄纵蛮横,又从小被人奉承惯了,面对天岚这样的讽刺,哪里忍得住,差点就将真相和盘托出。 顾千翎脸色已冷,看向莫纤纤的视线中,带着几分不善。 莫纤纤低下头,不敢迎视他的目光。 “姑娘好深沉的心机。”顾千翎对着天岚冷笑,“你们究竟是何人?” “和顾公子一样想要夺取宝藏的人。”天岚微笑,“只是我和人单力薄,想找个帮手,不知道顾公子可否收留我们?” “不行,本小姐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被人派来的奸细?”莫纤纤一口回绝。 这话一出,天岚总算觉得,她还不是太蠢。 “那算了。”天岚拉着二公子欲走,还不忘了告诉二公子一句,“我们去投奔伏龙殿,顺便将青冥宗打算反叛的消息,报告给他们,相公你说好不好?” 二公子眸光盛满柔情,大掌揉了揉她的墨发:“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总之,二公子是打算将自己妻奴的形象,贯彻始终。 “这么大个秘密,怎么也能换个伏龙殿堂主的位置,相公,你到时候可要让我当堂主夫人。” 天岚拉着二公子的手臂撒骄,同样加深自己势力又贪心的形象。 本来吧,这个问题,君羡羽童鞋只要继续回答一句,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偏偏某人眸光一转,问了句:“娘子,为夫取代了那二公子,让你当二公子夫人如何?” 天岚黑线,对不按常理出牌的二公子,颇感无语。 但她也只能陪着笑容,赞一句:“相公真有志气。” 噗—— 莫纤纤直接笑喷了:“就凭你,也想取代二公子?人家一个手指就能压死你。” 天岚更加黑线,却不忘回击:“现在不行,等我相公拿到冰晶雪莲,别说一个二公子,就算拿下整个伏龙殿都不是问题。” 说罢,她拉着二公子欲走,却被顾千翎喊住:“慢着,二位想加入青冥宗,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总得拿出点诚意来看看。” “不用了,去伏龙殿比青冥宗有前途多了。”天岚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姑娘,你并没证据证明青冥宗要反叛,就凭你一面之词,二公子会相信么?”顾千翎对于天岚的威胁毫不在意。 天岚扭头,朝着二公子眨眨眼,二公子回她一个含笑的眼神。 “但不知顾公子要什么诚意?”天岚驻足,问道。 顾千翎拿着汤匙,搅动自己碗里的几个馄饨,目光却是看向天岚:“这个本公子还没想好,想好了自然会向姑娘讨要。” 向姑娘讨要,而不是向二位讨要,这顾千翎是把二公子鄙视得彻底。 而且,他落在天岚身上的视线,太过灼热,这一点让二公子很是不喜,恨不得把他的眼珠子挖了。 不过,既然天岚想玩儿,二公子是绝对不会扫了她的兴的。 也罢,就多留两天。 “既然二位加入了我青冥宗,不如今晚就由在下做东,请二位去这里最大的酒楼,宴饮一场,如何?”顾千翎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就多谢顾公子了。”天岚颔首拉着二公子,举步走在前面。 顾千翎付了馄饨钱,跟上二人,他的视线,一直黏在天岚身上,一瞬不瞬。 如果说,柔弱的女子让男人忍不住怜爱的话,那聪明厉害的女人,绝对是让男人想要征服的对象。 而天岚,明显属于后者。 本就被天岚美貌吸引的顾千翎,此刻,他一颗心更是蠢蠢欲动。 如果能征服眼前这样的女子,他想,他会很有成就感。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强烈的,更何况是一直注意着顾千翎的莫纤纤。 她暗暗观察着顾千翎的神色,几乎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该死的妖女,走着瞧。 酒宴上,宾主尽欢。 呃……不对,是表面上宾主尽欢。 154.第154章 极品渣男1 酒宴上,宾主尽欢,呃,不对,是表面上宾主尽欢。 实际上是,顾千翎时不时盯着天岚猛瞧,二公子大手握紧,手背上青筋暴突,差点用筷子戳瞎顾千翎的狗眼。 特么的你没见过女人是吧? 看什么看,小心老子半夜找人上了你! 酒宴结束,几个人就在楼上住下,四个人要了三个房间,二公子和天岚一间,顾千翎和莫纤纤各一间。 房门砰然紧闭,二公子忍无可忍,直接一把将天岚按在房门上,低头攫住她水润的唇~瓣,使劲啃咬。 这架势,说他是饿狼扑羊,饿狼都要不乐意。 它哪有二公子这般凶猛啊! 这个吻,冗长缠~绵,带着几分报复性的意味,长舌划过她口腔的每一处肌肤,知道天岚发出窒息般的呻~吟,二公子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女人,你以后戴上人皮面具再出门。”二公子想了想,又补一句,“越丑越好!” 他说着,还不忘在天岚挺翘的屁屁上,拍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拍下去,二公子赶脚手感很是不错,又忍不住多掐了几把。 很有弹~性! 天岚靠在二公子肩头,不住地喘息,舌尖发麻,嘴唇上传来点点刺痛,就说二公子属狗的,一定又将她嘴唇啃破了。 她有点无语问苍天,谁说二公子是妻管严的。 丫丫的,这货就是一大恶霸,暴君! 明明她才是被欺压的那一个,好不好? “女人,少爷看那个顾千翎很不爽。”二公子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牙印,这是二公子的专属印章。 天岚抬臂,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将小脑袋埋在二公子温暖的胸口,闷闷道:“我也不喜欢他。” 鼻间,是二公子身上独有的竹叶香,清新怡人,天岚小脸在他胸口磨蹭了几下。 “可是他喜欢你。”二公子想起顾千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语气间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二公子正在醋缸中,不停蹦跶着。 “他那不是喜欢,只是贪恋美色,还有男人诡异的自尊心和征服欲作祟。”天岚替顾千翎澄清。 二公子不阴不阳地哼了一声:“你倒是看得透彻。” 天岚很无语,拜托,二公子,你要是被人盯上了,你不会去分析那人的心理么? “那他要是真喜欢你,你要怎么办?”二公子不依不饶。 天岚翻了个白眼,把问题推了回去:“你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她可没忘了,他身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朱雀。 “君羡羽,你比我清楚,混在青冥宗的人中,去天山雪顶,是最好的选择。” 这次灵宝出世,魔羽宫必然也不会放过,二公子亲自来了,慕容冶应该也不会放过。 按照她搜集到的消息,魔羽宫的实力,应该是略胜伏龙殿一筹的,尤其是,人家还有一个神鬼莫测的天护法。 二公子若是过早地与慕容冶对上,反而会便宜了后面那些等着捡便宜的小势力,得不偿失。 倒不如她和二公子躲在后面,看他们先斗起来,还可以给他们加把火,何乐而不为? “再说了,你不想看看青冥宗究竟有什么把戏?”天岚安抚着炸毛的二公子,“别到时候,真被那个顾千翎踩在脚底下。” “他不配!”面对天岚的激将法,二公子很酷很霸气地扔下三个字。 天岚:“……” 二公子,你这话说得真诚实。 顾千翎,他的确不配和二公子比。 吱呀一声,声音很小,却没逃过这边两个人的耳朵。 而后,是一阵更轻的脚步声。 二公子和天岚对视一眼,瞬间知道了什么。 他们要的三个房间,是紧挨在一起的,二公子和天岚隔壁的那一间,正是顾千翎的房间。 这么晚了,顾千翎鬼鬼祟祟的,这是要去哪里? “去看看?”天岚压低了声音,询问二公子的意见。 二公子抿唇,不置可否。 顾千翎的脚步声没响多久,之后便是敲门声,另一道开门声。 天岚这边,瞬间明白,顾千翎肯定是进了莫纤纤的房间。 师兄师妹,夜深人静…… 这家客栈的格局是,底楼大堂,二楼包厢,最高层住宿。 天岚和二公子,便直接飞身上了屋顶,正在莫纤纤房间的最上方。 “师兄,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贱人了?”房间内传来娇嗔的女声。 二公子和天岚对视一眼,各自眼中闪过几道讯息。 二公子修长的手指,轻巧地揭开屋顶的几片黑瓦,几丝朦胧的烛光从洞口透进来,昏黄暧~昧。 天岚一眼望下去,正巧看到顾千翎捂着莫纤纤嘴唇的那一幕。 “嘘!师妹,小声点。”顾千翎压低了声音。 莫纤纤挥开顾千翎的手,气呼呼地在桌子边上坐下:“师兄,你说过只会喜欢我一个人的。” 这语气,有羞涩,有嗔怪,有哀怨,谁都听得出来,这大小姐,是对顾千翎动心了。 “师妹,师兄当然只喜欢你一个人。”顾千翎在莫纤纤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语重心长地说,“我们这次出门的目的,是冰晶雪莲。” 天岚戳戳二公子,挑眉。 她就说吧,这青冥宗分明已有反心,想要翻身将伏龙殿踩在脚下。 “可是,师兄你分明一直在盯着那个贱女人再看。”莫纤纤咬唇,埋怨道。 “师妹,此去天山雪顶,危机重重,万一发生什么事,我们总需要有几人能推出去当替死鬼的。” 顾千翎说着,抬手握住了莫纤纤抓着膝盖的手,诱哄着:“只要我成了她的夫君,就是她的天,她的一切,还怕她不死心塌地,对我们唯命是从?” 屋顶上的天岚,狠狠地瞪了二公子一眼。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二公子赶脚自己很无辜。 “可是她是有夫君的人。”莫纤纤的情绪有些激动。 “一个对女人言听计从的人,一看就不中用,那女人贪财又势力,肯定不会甘心跟着这样一个男人,想要把她骗到手,不是问题。” 顾千翎笑着解释,在他看来,那个不中用的男人,根本配不上那天仙般的女子。 不中用三个字,一个一个砸到二公子头上,这次轮到二公子瞪天岚。 看看,少爷名誉都毁了! 天岚摊手,做无辜状。 155.第155章 极品渣男2 “可是……”莫纤纤唇瓣咬得发白,委屈道,“师兄你说过要娶我为妻。” “师兄保证,一定会娶你为妻。”顾千翎似模似样地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但是纤纤,你要懂事一点,大度一点,男人嘛,哪个没有个三妻四妾?” 天岚小手摸到二公子腰间,用力一拧。 二公子吃痛,回眸瞪过来,天岚扬起下巴。 男人?三妻四妾?嗯? 二公子觉得他比窦娥还冤。 “可是……”莫纤纤想说什么,眸光一抬,看见顾千翎沉下去的脸色,要出口的话,又半路改了,“但是师兄,你要保证,只能爱我一个。” 顾千翎爱怜地刮了一下莫纤纤的琼鼻:“师兄当然只爱你,那些女人,怎样也就是个妾,我怎么会让她们爬到你头上呢?” 他说着,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莫纤纤柔嫩的脸颊,有几许无需言明的意味。 莫纤纤的脸,霎时红了个通透。 她咬牙,含羞带怯,却是想起了什么,抬手将顾千翎的狼爪按在了自己心口,紧紧地贴着:“师兄,纤纤想把自己献给你。” “我们还没成亲,这不好吧。”顾千翎故作矜持,一脸犹豫。 莫纤纤羞红着脸,低下头,嗫嚅道:“反正……反正纤纤迟早都是师兄的人。” “师妹……”低暗沙哑的声音。 用膝盖想,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粉色的窗幔拉下,床脚吱嘎摇晃,某些声音一阵阵地飘开。 二公子拉了天岚要走人,天岚视线依旧紧紧地盯着里面两个人,想说再看会儿。 二公子一张俊脸瞬间黑透,抬手盖上那片被掀开的瓦片,阻断了天岚的视线。 天岚抬眸瞪他,二公子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抱起她,走人。 泼墨的衣袍在夜空中划过,留下些许破空之声,里面逐渐迷醉的两人却是浑然不觉。 男人粗哑的低吼,伴随着女人诱~人的呻~吟,交织一片。 两道人影,如一阵风般,快速刮进房间。 二公子将天岚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广袖一挥,他们进来的那扇窗户便被关得严严实实。 天岚翻身,想要坐起,一道颀长的身影,却比她更快,倾身压了上来。 四肢都被人压制,天岚想要挣扎,却奈何两人的实力相差太远,她只能睁大眼,使劲瞪着身上的二公子。 二公子深邃的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打量被她压住的少女。 如瀑的青丝在床榻上凌乱地铺开,少女澄澈莹亮的剪眸中,有几分伪装的狠意,却被那微微红肿破皮的唇~瓣冲淡,她的衣襟,也因为挣扎,被扯开些许,露出。 这样的她,有一种被蹂~躏的美感,看得二公子狼性大发。 “女人,你留在那里,是想看什么?”低醇的嗓音,蛊惑而暧~昧。 凛然的邪气从耳中一直传入脑海,如魔吟魅惑人心,天岚的声音有些结巴:“你,你想做什么?” 二公子抓着她的手,拉开他的衣襟,将她柔~软的小手贴上他如铁般滚烫的胸膛,唇畔噙着一抹笑意:“有没有感觉到,你相公完美的胸肌?” 天岚:“……” 靠,二公子,你又发情! 二公子放开她的手,将自己的衣袍一件件剥下,露出黄金比例的完美身材。 天岚死死地闭上双眼,不该看的不看,这是她信奉的人生准则。 “乖,睁眼。”低沉的魔吟在耳畔挥之不去,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她的耳窝,“不是要看的么?少爷这就给你看个够。” 天岚默,二公子你果然又掉醋缸里了。 她发誓,她是真的没有打算留下来看床戏,更加对那种男人没兴趣。 顾千翎那个极品渣男,也就莫纤纤才会傻了吧唧地对他死心塌地。 提到死心塌地,天岚想起来了。 她猛然翻身,将二公子连人带被子一起压~在下面,而后整个人都跨坐在他精瘦的腰际。 二公子一时没料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被压了个结实。 微微怔忡之后,他迅速反应过来,长臂一展,颀长的身子成大字型摊在丝被上。 “没想到女人你喜欢这种方式。”二公子以一种我终于看透你的表情,扫了天岚一眼,而后摆出视死如归的神色。 “来吧,任吃任摸,任强任奸,吃完都不要你付账,就当本少爷吃亏了。” 二公子式的无耻,一如既往。 天岚以一种很流`氓,很恶霸的姿势,挑起了二公子的下颔:“二公子,我们成亲怎么样?” 二公子墨玉般的眸子,骤然大亮,顿时觉得,能得到她这句话,被压~在下面都没问题了。 大不了成亲之后,他再压回来。 “然后成亲之后,视你为天,把你当做我的一切,对你言听计从,俯首称臣,还要懂事又大度地帮你把朱雀,黄雀,麻雀一个个娶回来?” 天岚掐着二公子的肩膀怒吼,吼得二公子都无语了。 朱雀,黄雀,麻雀? 把他当什么了,雄鸟么? “女人,我又不是顾千翎那个渣男,你想多了。”二公子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说得很认真。 “我不管,想成亲,没门儿。”天岚哼了一声,从他身上爬下来,又补了一句,“不对,是连窗户都没有。” 天岚转过身去,背对着二公子。 上一辈子,她就听说,男人结婚前和结婚后,几乎就是判若两人。 再加上被今天被顾千翎这一刺激,她蓦地觉得,自己有点结婚恐惧症。 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天岚有种想贯彻这句话的冲动。 二公子看着天岚的背影,一张俊脸上阴云密布,似要下雷阵雨的节奏。 都快到手的新娘子反悔了,二公子此时,真有一种想拿刀捅死顾千翎那渣男的冲动。 只是,捅死了也没用,还是先把新娘子哄回来比较实在。 二公子修长的手臂,从身后环住天岚的身体,将下巴放在她肩头:“女人,你怎么能将我和那种渣男比呢?” 天岚没有任何回应。 “女人,你这是在侮辱你自己,难道你对自己的魅力,就这么没信心么?”二公子开始用激将法。 天岚冷冷地哼了一声。 156.第156章 极品渣男3 虽然这反应不是很理想,但至少还是有反应了,二公子对这个进步还算满意。 “女人你究竟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得出口,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都想办法给你摘下来。”二公子咬牙。 “诚意。”这次天岚总算赏给他两个字。 特么的又是诚意,可究竟什么才是诚意? 二公子此时的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骤然涌起。 阴郁的气息笼罩在他周身,二公子虎着脸,转身欲下床。 一只柔~软的手臂,蓦地抬起,抓住了他修长而有力的手臂,将他重新拖了回去。 “给我点时间。”天岚再次将脑袋埋回他胸口,纤瘦的身子紧紧地拥着他。 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有这样患得患失的心情,她想,她应该是很在乎君羡羽吧。 因为在乎,所以害怕失去,因为在乎,所以在面临选择时,会彷徨犹豫。 透过身体上传来的热度,君羡羽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无助与彷徨。 大手忍不住抚上她的脊背,轻轻拍打,如同诱哄婴儿睡觉一般的力度。 如果一个女人,在是否交托一生的时候,犹豫不决,二公子觉得,这只能证明,是那个男人,没有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 是他之过,非她之错。 “没事,我们慢慢来。”二公子温声道。 房间内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空气流动间,骤然响起了天岚的惊呼。 “糟了,驭风。”天岚伸手,从自己宽大的广袖中,捧出一只纯白的小猫咪。 驭风蜷成一个白团子,小脸埋在肚子里,完全看不见,只有那雪白的小肚子,因为呼吸,上下微微起伏。 天岚将它放在床榻之上,看着它小小的身影,凝眉,她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驭风的小肚子。 驭风完全没有反应,它睡得格外香甜。 “二公子,你说,驭风真的只是一只猫么?”天岚忍不住好奇,它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猫。 二公子也是摇头:“对于驭风的来历,我也不太清楚。” 天岚眉宇锁得更深了。 二公子抬手,一点点地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别担心,既然它说没事,我们就耐心等等。” “也只能这样了。” 天岚悠悠地叹一声,对于驭风,他们着实无能为力,只希望它能安然无恙。 “先去洗澡。”天岚拍拍二公子的俊脸,哄道。 二公子拉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床榻上拉下来:“一起。” “喂……”天岚瞪眼,转身,将驭风小小的身子,盖在丝被中,又特意放下了床幔。 二公子拉着天岚往里面的浴室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跨入水中的那一刻,二公子脚步霎停,随手扯了件浴袍,一边披一边已经冲回了房间。 房间,一切都如他们离开之前那般,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动,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空气中,却有了另外一道气息,气息很淡,淡到差点连二公子都忽视了。 眸光危险地眯了眯,二公子倏然抬手,揭开了床幔。 床榻上,完全不见了驭风的影子,只剩下一条单薄的丝被,凌乱地摊在床榻上。 “守着夫人。”二公子低醇的嗓音,被空气送到外面的暗卫耳中。 话音未落,他已然转身飞速追了出去。 自从有了上次被调虎离山的事,每次出门,二公子都在天岚身边安排了暗卫,以防不时之需。 微凉的夜风,将那道气息完全吹散,飘飘渺渺,根本辨不清往哪个方向去了。 房间内,天岚掀开床上的薄被,一张熟悉的纸片映入眼帘。 她抬手执起,展开,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拿到冰晶雪莲,它自然会回到你们身边。 无痕。 消失多日的神秘人再次现身,且一出现就掳走了沉睡的驭风。 他的目的…… “夫人。”两道黑色的身影,从窗户飘入,在天岚身后,单膝跪下。 天岚凝眉,转身看向暗卫:“你们刚刚可曾发现有人闯入?” 暗卫微惊,面色变了变:“属下等一直守在外面,根本不曾有人靠近房间。” 天岚眉间,锁得更深了,没有人靠近,难不成是凭空出现的? 脑海中,骤然闪过一道人影。 是那个看起来和二公子一模一样的男子,魔羽宫的天护法,也就只有他有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披着一件浴袍的二公子从门外进来。 天岚的视线落到他身上,二公子对着暗卫摆手:“你们先退下。” 暗卫起身,准备退去,却被天岚制止。 “你是谁?”天岚利眸扫过进来的人,带着几分审视。 君羡羽先前,分明是从窗户出去的,现在却从门口进来,据说那天护法精通幻化之术,她不得不怀疑…… “女人,你说我是谁?”二公子墨玉般的眸子抬了抬,牵唇一笑,邪气凛然,颠倒众生。 那般熟悉的弧度,那般熟悉的语气,完全没有违和的感觉,天岚长长地舒了口气。 “没事了,你们退下吧。”她对着暗卫摆摆手,有些无力地揉着太阳穴。 该死的天护法,幻化成谁的模样不好,非要幻化成二公子,弄得她都开始疑神疑鬼了。 天岚看着二公子的神色,心中有些担忧,问道:“怎么样,找到驭风了么?” 二公子不答,只是微微摇头,带着人皮面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眸光,却是冷冽的如寒冰。 “看这个。”天岚举步,朝二公子走过去,将手上的小纸条交给他。 二公子抬手接过,视线扫过上面的内容,本就冷冽的眸光更加沉冷,杀意森然。 “按照眼下的情况来看,驭风应该暂时不会有事。”天岚沉吟,冷静的分析,“魔羽宫会不会是想借我们的手,找到冰晶雪莲?” “有可能。”二公子唇畔噙起一抹阴测测的笑容,那弧度,诡谲难测。 一次两次地将手伸到他身边来,真当他是死人么? “君羡羽,你专心对付魔羽宫,后面的小势力交给我。”天岚剪眸眯起,冷冷一笑。 157.第157章 需要征服1 交给她? 二公子深邃的眸光落在天岚身上,一瞬不瞬,瞪得天岚浑身都不自在了,他牵唇笑了:“好,便让本尊看看夫人的实力。” 驭风失踪,这两个人却一个比一个冷静,该吃吃,该睡睡,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只是,谁又知道那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波涛汹涌? 翌日清早,莫纤纤姣好的脸蛋上,泛着幸福的笑意,面若桃花,更比桃花娇艳三分,她不时飘向顾千翎的视线中,更是含羞带怯,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远远地看见顾千翎和莫纤纤,天岚忍不住咂舌:“经过男人滋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看上去比昨日漂亮好多。” 二公子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用一种很诡异的目光瞄了天岚一眼。 “女人,你这是在埋怨少爷昨晚没有滋润你么?” 天岚回头,差点一口茶水喷在二公子脸上。 二公子,大早上的,你够了。 远远地,顾千翎也注意到这边用早膳的天岚,便携着莫纤纤走了过来。 二公子用眼角扫过满面春风的顾千翎,脑补着一千种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办法。 都是顾千翎这渣男,本来他新娘子都快到手了。 “姑娘,早。”顾千翎一脸春风得意,跟天岚打招呼。 “早。”天岚看向顾千翎,笑得很和煦。 二公子抓着茶杯的手指一紧,吃、醋! “瞧在下这记性,还没请教姑娘芳名。”顾千翎笑得很客气,标准的大暖男式微笑。 “如花。”天岚眨眨眼,报出一个名字。 莫纤纤撇嘴,真是好俗气,乡巴佬。 天岚眸光流转,看向二公子。 她想说要不二公子你叫似玉好了,如花似玉,跟她多配啊。 “君越。”二公子淡淡道。 天岚又眨了眨眼,咦,二公子你终于承认你是君越了。 “你说,你姓君?”顾千翎的声音微微拔高,终于注意到这边还有个二公子。 天岚看看二公子,又看看顾千翎,姓君有什么奇怪的么? 顾千翎收起自己失态的表情,却仍是警惕地打量二公子:“敢问君公子,您和……” 他话没说完,就被迎面走来的小二打断了:“君越公子,有人让小的把这个交给你。” 小二拿过一封信,递给二公子,二公子用疑惑的眼神,瞧了小二一眼,问道:“谁给的?” “他说是您大哥的管家。”小二如实禀报道。 “我知道了。”二公子接过信件,对着小二道。 天岚全程看着二公子表演,如果不是早知道这是一场戏,恐怕她都会被二公子完美的演技骗到。 “娘子,大哥生病了,为夫要回去一趟。”二公子握住天岚的爪子,温声道:“娘子,你身怀六甲,不宜舟车劳顿,为夫想……” 身怀六甲!!? 天岚默,二公子,我的名誉就是被你搞坏的。 其他两个人也是很惊讶,这女人,怀孕了? “不如娘子你先跟着顾公子去天山雪顶,为夫探望大哥之后,便去天山雪顶与你们会合。” 二公子说着,略带请求地看向顾千翎:“为夫相信顾公子是个正人君子,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其实顾千翎正有此意,这话从二公子口中说出来,他是再喜悦不过了。 “这……”他还是表现得很犹豫的。 “在下相信顾公子。”二公子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天岚差点笑出来,二公子这话应该只说了一半。 原话是,相信顾公子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那……在下定然不会让君公子失望。”顾千翎笑得温文尔雅。 天岚回眸,朝顾千翎感激一笑。 顾千翎觉得整个世界都明媚了。 “相公,我送送你。”天岚起身,随二公子往客栈外走去。 天色尚早,客栈里都没有什么人。 所以,二公子和天岚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灼热的带着掠夺的视线,从背后锁着天岚单薄的背影。 不用说,肯定是顾千翎那个渣男。 天岚看着二公子越来越黑的脸色,忍俊不禁:“二公子,你就不怕他把你娘子照顾到床上去?” “娘子,你身怀六甲,不宜剧烈运动。”二公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领导开会还要正经。 要不是怕被身后的人看出异常,估计天岚已经笑出声了。 二公子,你这一招,还真是绝了。 一直除了客栈门,二公子终于恢复了他恶霸的本色。 “不准让他亲你,不准让他摸你,不准让他碰你……”二公子很一连说了三个不准,中间都不带喘气。 天岚很不雅地翻了个大白眼:“二公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二公子阴着脸瞪她:“还有,不准对他笑!” 呃…… 这个有点难度。 天岚调皮地眨眨眼:“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肯定必须。”二公子霸道地把她拥进怀里,闷闷道:“暗卫留给你,有什么情况直接让暗卫动手。” “是是是,管家公。快走吧,不然你大哥要等你等急了。”天岚踮起脚尖,轻轻在二公子脸颊上,印下一吻。 二公子凑到她耳畔,压低声音吼道:“本少爷根本没有什么狗屁大哥。” 天岚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不对啊,没有大哥,你怎么是二公子捏? 难道这个二指的不是兄弟排位,而是智商? “如果不出意外,回来送份大礼给你。”天岚微笑着给二公子顺毛。 君羡羽倒是不希望她能送什么大礼,只要她能保护好自己,他就阿弥陀佛了。 “别强撑,万一暴露了就跑,跑不过就让暗卫杀了他们,懂了没?”二公子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天岚默,二公子,你应该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这任务都必须完成,否则提头来见! 这才符合你冷血无情,邪魅狂狷的形象嘛! 二公子不知道她心中的小九九,临走前却不忘在她唇上偷个香。 天岚失笑,目送着二公子颀长的身影淹没在人海,她又凝视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了客栈。 莫纤纤看着天岚,嫉妒又愤恨,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明明都有相公有孩子了,还要来勾~引她的师兄,真是有够贱的。 本来嘛,顾千翎觊觎天岚,还忌讳着几分二公子,现在碍事的都走了,他对天岚的占有欲,就完全不需要掩饰了。 他就说,像这样漂亮聪明又厉害的女人,是需要他这样真正的男人来征服的。 158.第158章 需要征服2 只是,顾千翎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他审视着天岚问道:“如花姑娘,你相公和二公子是什么关系?” 天岚心跳微微一顿,不知道这渣男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难道,是他看出什么了? “我相公就是二公子。”天岚一脸平静地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另外两个人动作齐齐地顿了,看着天岚,跟看见鬼一样。 天岚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喝她的早茶。 “姑娘说笑了。”顾千翎讪笑,二公子那般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么会对一个女人言听计从? 这般丢脸的事,打死他都不信二公子会做得出来。 天岚撇嘴,难怪这年头都没人说实话了,原来是说出来也没人信。 “既然顾公子知道不可能,何必还要问?”天岚毫不客气地反问,“要是真和二公子什么有关系,我们夫妻昨晚还用得着去路边摊吃馄饨么?” 天岚索性睁着眼说瞎话。 莫纤纤想起,昨晚他们夫妻两人只买得起一碗馄饨的穷酸样,第一次这么赞同天岚的话。 顾千翎也有点汗颜,二公子那般身份的人…… 路边摊,还是算了吧。 天岚看着这两个人的神色,默了。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就如同二公子这种奇葩,你永远别想用常理推断他。 “只是……”顾千翎犹豫一下,还是说道,“君这个姓氏……” 天岚终于抬了抬眼眸,好奇道:“有什么问题么?” “这是白暮国的国姓。”顾千翎看着天岚面上的疑惑,比她更疑惑:“姑娘连这个都不知道么?” “我没事关心这个干嘛?白暮国又不会给我钱。”天岚翻了个白眼,三句话不离钱。 白暮国的国姓,按这意思,应该皇家专用,君羡羽…… 难不成,二公子是皇室中人? 那他又为何会变成伏龙殿的二公子? “白暮国的国姓,和二公子有什么关系?”天岚旁敲侧击地问。 “天下人都知道二公子用的是国姓。”莫纤纤很鄙视天岚,“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你相公是二公子,别笑死人了。” 天岚默,她是真的不知道。 “纤纤。”顾千翎低斥了句。 “师兄,我又没说错,她敢说二公子是她相公,要是让二公子知道了,定然要把她抓起来,治她大不敬的罪名。”莫纤纤委屈道。 顾千翎被她说得哑然,随即看向天岚,笑意温和:“师妹的话虽过激了些,却也有理,姑娘日后说话,确实要小心。” 天岚发誓,她以后再也不说实话了。 “姑娘,天色不早了,我们要尽快赶路,你的身体还吃得消么?”顾千翎很是贴心。 “顾公子多虑了,孩子很乖,我没事。”天岚温柔的抚着自己的小腹,清纯漂亮的容颜上,闪烁着母爱的光芒。 顾千翎笑容有些僵硬,莫纤纤愤恨的看着天岚,眼波中,却又忍不住有几分歆羡。 如果,她也有了师兄的孩子,那该多好? 用完早餐,几个人就上路了,顾千翎为了照顾天岚这个“孕妇”,特意雇了马车。 一路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在全速前进,他们的速度,倒也不算慢。 只是…… 这一路上,顾千翎对着天岚大献殷勤,看得暗卫都快哭了。 他们默默祈祷,夫人,您可一定要挺住哇! 可别趁着二公子不在,就红杏出强了哇! 比如,午饭,顾千翎很贴心地为天岚布菜,当然也没有忘了莫纤纤。 莫纤纤依旧嫉妒得要抓狂,却也只能装出贤良淑德的模样。 恨,不要脸的臭女人,我们走着瞧! 天岚面前的小碗中,满满地堆起小山,天岚默默地看着,无语泪两行。 顾渣男,姑娘很嫌弃你的口水你造吗? “呕……”天岚把碗一推,直接干呕起来。 反正她是个“孕妇”,恶心不需要理由。 “姑娘,你没事吧。”顾千翎一脸的担忧关切。 “没……”天岚一个字没说完,已经跑出了他们所在的包间。 然后,扶着墙不住地干呕。 想问她为什么出了门还呕得这么卖力? 因为天岚前脚刚出,顾渣男后脚已经端着茶杯跟了出来。 他轻抚着天岚的后背,替她顺气,待她吐完之后,还很贴心地递上一杯茶:“漱漱口。” 天岚接过茶杯,有一种把水泼在他脸上的欲~望。 暗卫们在暗处看得心肝直颤,夫人您可千万不能对他动心哇。 再比如,为了照顾天岚的口味,顾渣男特意买回了很多酸橘,酸梅之类的,反正什么酸就买什么。 可偏偏天岚一边酸了倒牙,一边还要摆出很喜欢的脸色。 “我再去买点回来。”顾千翎很贴心,贴心得天岚想一把刀捅死他。 暗卫们内牛满面,夫人,这男人再好也不是你的,你可一定要撑住哇! 天岚很可怜,暗卫更可怜,不止要保护她的安全,还要特意照顾她可怜的胃。 又比如这日傍晚,天岚借口不舒服,就点了一碗清粥叫小二送回她的房间。 暗卫们训练有素地将膳食上桌,什么红烧鲈鱼,脆皮烤鸭,青菜豆腐,反正是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看得天岚食指大动。 她很不客气地扒拉了一个鸭腿,大快朵颐,吃相什么的,就留给佛祖去吧。 只可惜,她半个鸭腿都没啃完,顾渣男又亲自端着几样点心上楼了。 暗卫们比先前更加训练有素地收东西,最后一个暗卫脸天岚手上的最后半根鸭腿都抢走了。 只潇洒地甩给天岚一块巾帕。 擦爪子…… 天岚此时,已经不只是想捅死他这么简单了。 不过,顾渣男演了这么久的大暖男,这一回,夜黑风高,孤男寡女,终于露出狼爪了。 他灼灼地盯着天岚,那目光是那般的痴情,那样的真心,又夹杂着一种抹不去的苦涩。 当真是看得人心都酥了,天岚只想一巴掌抽过去,如果不是这渣男,她也不至于一只鸭腿都啃不到。 丫丫的,此仇不报,她跟二公子姓! 天岚面颊上飞上两朵红云,含羞带怯地看了顾千翎一眼:“公子,天色已晚,人家想休息了。” 159.第159章 需要征服3 “如花姑娘,你好好休息,在下就先告辞了。”顾千翎站起身,朝着天岚客气颔首。 天岚再次羞射地看了顾千翎一眼,就迅速低下头,但只这一眼,就足矣让顾千翎明白很多,也足以给他开口的勇气。 他转身,似欲离开,一步还未跨出,却又转了回来:“姑娘,在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快滚!这是天岚内心的独白。 然而,表面上…… “公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你我还用得着分彼此么?”酥软轻柔的声音,飘进顾千翎耳中,顾千翎心都软成水了。 同样,她的话,也飘进了暗卫耳中,暗卫们开始犹豫着,是该通知二公子捏,还是继续看戏捏? 话说,这种娇软的口气,夫人,你自己都不觉得违和么? 暗卫们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但顾千翎完全不这么觉得。 他就说,再厉害强势的女人,在喜欢的男人面前,也会收起爪子,露出最温顺的一面,瞧瞧,莫纤纤那个骄横的大小姐,不就是如此? 眼前这位,不也是如此? 而他顾千翎,就最喜欢这种征服的感觉。 “如花姑娘,其实在下对姑娘……”顾千翎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天岚的表情。 天岚抬头,水漾的剪眸波光粼粼,似是惊讶,又似期待。 顾千翎连忙趁机道:“在下对姑娘一见钟情。” 卧槽,挖墙脚挖到他们二公子头上了? 暗卫纷纷为这不长眼的顾渣男默哀。 “顾公子……”天岚声音软软,羞射地低下头,小手揪紧了了膝盖上的裙子,“如花毕竟是有有夫之妇,这样不好吧。” 外面的暗卫们,纷纷为天岚这句话,点个赞。 “姑娘说的是,是在下唐突了。”顾千翎眼波流转,故意装出歉意的样子,一招以退为进,用得当真恰到好处。 “等等,如果是顾公子的话,如花,如花……”后面的话,天岚似乎已经不好意思说下去了,只是低下头,小手将膝盖上的裙子揪得更紧。 暗卫们快哭了,夫人你不能这样吖,二公子对您可是一心一意的。 说到这里,天岚自己都觉得快吐了,然而,后面的话,她还是得继续说下去。 “相公他,懦弱无能,只会言听计从,虽然他对奴家很好,但是……”天岚抬眸,瞥了顾千翎一眼,“奴家需要一个有能力,有本事,能征服奴家,让奴家死心塌地的真男人。” 天岚说完这话,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分明是一直被二公子那恶霸欺压着。 天知道她有多想翻身做主人,让二公子对她言听计从,死心塌地…… “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要能给奴家想要的一切,不让奴家跟着他受苦,奴家觉得,公子应该是这样的男人……” 外面的暗卫,听得心中汹涌澎湃,吼吼,他们会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二公子的。 夫人您就等着二公子来欺压你,征服你,让你死心塌地吧。 天岚忍不住抬眸,看向顾千翎。 喂,顾渣男,姑娘说了这么多,你好歹给个反应吧? “其实,千翎没有姑娘口中那般好,姑娘抬爱了。”顾渣男回身,想像昨日抓莫纤纤一样,抓住天岚的手。 天岚很嫌弃,转身躲开了。 顾千翎俊秀的眉头拧起,有几分不满:“如花姑娘。” “公子还没说,能给奴家什么呢?”天岚娇嗔,“奴家顶着骂名做这事,若是倒是公子甩了奴家一走了之,那奴家可就亏大了。” 天岚继续贯彻她势力又贪财的形象。 “怎么会呢,千翎对姑娘是真心的。”顾千翎深情款款地看着天岚,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千翎是一心一意想迎娶姑娘。” 天岚心中暗暗地翻了个白眼,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目测,貌似,这渣男昨晚对莫纤纤,也是这般说的吧? 丫丫的,一招鲜吃遍天啊! “公子何时学会了诓骗奴家,奴家可看得出,那位莫大小姐,可是一直心仪公子,难不成,公子会舍了掌门千金,娶一个有过丈夫的女人么?” 天岚娇嗔地瞪了顾千翎一眼,故作不满。 “虽然千翎暂时给不了姑娘什么,但若姑娘肯委身千翎,千翎必然不会让姑娘失望。” 顾千翎这番话说得很是隐晦,在得到她的身子之前,他是不会泄露一丝一毫地野心的。 连天岚都不得不佩服,这顾渣男,果然够谨慎,够虚伪,难怪能将莫纤纤那个无脑大小姐耍得团团转。 “姑娘要加入青冥宗,总要拿出些诚意,此时此刻,就是姑娘显示诚意的时刻。” 顾千翎说着,再次想要握住天岚的柔夷,这话语中的某些暗示,在明显不过。 天岚缩手,抚上自己的小腹,神色很是为难。 “并非奴家不肯,只是奴家此时的身子,实在不方便,这孩子有什么事倒不打紧,可若是因为奴家耽误了去天山雪顶的行程,奴家罪过可就大了。” 天岚再次感谢一下这个根本不存在的宝宝,同时为二公子的机智,点个赞。 顾千翎沉吟一声,还是说道:“既然如此,那姑娘好生歇息,在下先行告辞。? 他倒是赞同这女人的话,但也因此,顾千翎始终不肯信任天岚。 况且,这世上,能够使用君这个姓氏的人,少之又少,他合理怀疑,这女人的相公,和君羡羽有什么关系。 “奴家想要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天岚嗫嚅道,声音虽小,却足够让顾渣男停下脚步。 “若是顾公子此次能得到冰晶雪莲,别说是一个青冥宗,恐怕就算是二公子,也算不得什么。”她说着,眸光微闪,要证明诚意,谁说只有一种办法? “如花姑娘,你可知背后议论二公子,是大逆不道的罪名?”顾千翎提醒道。 “大逆不道又如何,他二公子能把我怎样?”天岚不屑地嗤笑一声。 暗卫擦汗,夫人,你很快就会知道,二公子会把你怎样。 顾千翎惊讶于天岚嚣张的态度,露出讶异的神色。 天岚微笑:“这话,奴家只说与顾公子一个人听,想必顾公子是不会出卖奴家的。” 外面的暗卫心中弱弱地抗议,夫人,我们也听见了,而且我们一定会出卖你的。 160.第160章 需要征服4 顾千翎默然不语。 “也罢,奴家还是回去找相公,相公他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好歹说过要取代二公子,让奴家当夫人,不像顾公子连给个许诺的胆子都没有。” 天岚哀声叹息,失望地摇头:“就当奴家看错人了。” 这一激将法,可谓是戳到顾千翎心窝了。 一来,他是抱着不征服这女人不罢休的念头,二来,被她说连她那懦弱相公都不如,这是极伤男人自尊心的问题。 “如花姑娘,并非千翎不敢许诺,而是担心隔墙有耳,若是被人传到二公子耳中,以二公子冷血的无情,千翎死不足惜,就怕连累姑娘……” 顾渣男这番话,字字句句是为天岚着想,如果对象是莫纤纤,恐怕早已感动得五体投地了。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天岚。 “说到底,其实顾公子是怀疑,奴家是伏龙殿派来的奸细。”天岚毫不客气地戳穿他的心思,弄得顾千翎有些尴尬。 他早知道这女人聪明,却没想到这么难缠,他要说怀疑吧,怕这女人不满,要说不怀疑吧,他又不能将计划和盘托出。 顾千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看来,顾公子说喜欢我,也不过是甜言蜜语。既然如此,那便多谢公子这两日的照顾,如花先行告辞。” 天岚冷冷一笑,转身越过顾千翎,朝门外走去。 顾千翎转身,猛地抓住天岚的手臂,急切道:“姑娘,等等……” 天岚眉心微挑,手上却是毫不留情地甩开他。 “容许奴家提醒公子一句,你们若是想等着伏龙殿和魔羽宫两败俱伤至极,坐收渔人之利,恐怕是要失望了。” 顾千翎闻言,面色微变,身影一闪,扣住天岚即将开门的手,凝眉问道:“姑娘此话何意?” 天岚冷哼一声,将自己的爪子抽回,环胸,笑意凉薄:“公子就不好奇,为何我相公说要取代二公子,又为何,他会跟二公子一个姓氏?” 顾千翎危险地眯眼,扫视天岚,难道说,他相公,真和君羡羽有关系? 那他们又为何会落魄到这种地步,她又为何要放弃她相公,投入他的怀抱? 天岚只是微笑。 顾千翎回身,骤然拉开房门,确定莫纤纤不在门外之后,又重新阖上房门,拉着天岚往里走。 天岚斜了顾千翎一眼,这次倒没挣扎,只是眸光中,闪过一丝快得看不见的讥诮。 他将天岚拉回屋里,而后压低声音道:“那莫纤纤只是个被chong坏的大小姐,刁蛮任性,哪有宝贝你聪明迷~人?我对她好,被掌门的权势所迫,实在是情非得已。” 天岚实在是被他那句宝贝给恶心到了。 顾千翎接着道:“但若能拿到冰晶雪莲,别说青冥宗,就是二公子也不是我的对手,待我拿下伏龙殿,我一定八抬大轿娶你过门,让你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风光。” 那一刻,天岚表示,她是真的很同情莫纤纤,好歹人家莫大小姐也是一片真心,却错付了这种人。 真是悲哀。 顾千翎的声音,压得很低,连外面的暗卫都没有听得清楚。 也就是说,就算天岚要把他这番话传出去,也没有任何证据证人,只要他抵死否认,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渣男,真是极品! “其实,这一次,伏龙殿跟本不会来争夺冰晶雪莲,魔羽宫,只能靠我们自己对付了。” 天岚沉吟一声,很是无奈。 “你说什么?”顾千翎大惊,骤然扣紧了天岚的手臂,“你是如何知道这消息的?” 天岚挣开他的手,笑道:“你以为我相公的那位大哥是谁?” 君越……君羡羽…… 想到某种答案,顾千翎色变:“只是,在下并未听说二公子有弟弟。” “是表弟。”天岚接着微笑:“其实,二公子的位子,本来是我相公的,当年是君羡羽耍手段夺了去,还把相公和奴家赶了出来,相公为人懦弱,不敢与他争什么,我们夫妻俩,才会落魄至此。” 顾千翎听得一愣一愣的,暗卫们也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暗卫想说,夫人,你这样毁坏二公子的名誉,真的不怕二公子到时候报复么? 还是那句话,他们一定会打小报告的,吼吼! “昨日,魔羽宫偷袭伏龙殿,君羡羽重伤,伏龙殿那边才来人,将我相公唤回去稳住局面,前日相公临走的时候,都告诉奴家了。” 另一边的二公子,优雅地打了一记喷嚏。 二公子瞬间明白,一定是那女人在背后编排他什么。 靠! 女人你死定了! 顾千翎对于天岚的话,将信将疑,蓦地,他抓住了其中一个破绽。 “既然君羡羽受伤,那君越公子为何不趁机上位?那样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二公子夫人了。” “我相公那点本事,哪是四大护法的对手?”天岚显得很是委屈,“奴家才和相公出来找冰晶雪莲,希望提高实力,不过此时,奴家发现,还是顾公子最得奴家的心,所以……” 顾千翎只觉得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以及准备应对措施。 虽然他依然不会完全相信天岚的话,但是,他们总得防患于未然,万一君羡羽真的倒下了,魔羽宫就几乎是一家独大了。 “如花姑娘,你好好休息,在下还有些事要处理。”顾千翎匆匆地说了一声,转身离开。 天岚起身,望着重新被顾千翎阖上的房门,冷笑连连。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夫人。”一个暗卫闪身出现。 “我们还有多久到天山雪顶?”天岚淡淡地问。 她计算着日子,距离冰晶雪莲出世,也不过就七天的时间了。 “启禀夫人,若是不出意外,明日中午便能到达。” “嗯。”天岚沉吟一声,对暗卫道,“帮我准备一样东西。” 暗卫想应声,另一道声音已经插了进来。 “准备什么东西?”低沉醇厚的嗓音,带着几分邪肆,几分不满,几分咬牙切齿。 “二公子。”暗卫很恭敬。 呃,天岚默,二公子你究竟来了多久了? 好吧,她不关心这个,她关心他究竟听到多少内容了。 看二公子这脸色,情况不太妙啊。 161.第161章 二公子的黑暗1 “准备什么东西?”二公子阴沉着脸,再一次问道。 此时的二公子,已经恢复了他的标志性装束,墨色锦袍,银色面具,邪肆凛然,霸气逼人,尤其是那一身酸气,让人忍不住想要退避三尺。 二公子又掉醋坛子里了,鉴定完毕。 “一把短剑。”天岚无视一身酸气的二公子,将这把剑的要求,一一告诉暗卫。 被无视的二公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二公子过于灼热的目光,盯得暗卫毛骨悚然。 二公子,属下是无辜的吖! “是,夫人。”待天岚讲完,暗卫匆匆应了声,就想脚底抹油,谁知,却被二公子叫住。 “今日夫人有没有对别人说本尊的坏话?”二公子勾唇,笑得很阴森。 有啊,大大滴有! 暗卫刚想开口,天岚偷偷地飚过去一个眼刀。 暗卫欲哭无泪,他一个属下,他们容易么他? 在忠于二公子和讨好夫人中天人交战,暗卫很纠结。 “嗯?”二公子从鼻间哼出一口气,悠远绵长,带着浓浓的威胁。 在二公子这样的气势下,暗卫选择了讨好天岚。 “启禀二公子,夫人一直在说您的好话。” 看着暗卫一脸正义,说着不能更假的谎言,天岚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 二公子脸色更加黑沉,暗卫一件形势不对,赶紧溜。 “女人,敢收买本少爷的暗卫,胆子不小啊!” 二公子故意露出凶狠的神色,大步走过去,拎小鸡一样,见天岚拎起来。 天岚嘻嘻地笑着,反身,一把拥住二公子,将小脑袋埋在他的胸口。 清新的竹叶清香中,夹杂着极淡极淡的血腥味。 身为杀手,天岚对血的味道,甚是敏感。 “你受伤了?”天岚凝眉,伸手就要去掀二公子的衣服。 “没有,别人的血。”二公子轻抚着她柔软的发,淡淡地解释。 天岚松了口气。 “别想转移话题,女人,你怎么能让那渣男进你的闺房!”二公子低吼着,很是吃味。 天岚一瞪眼,连忙伸手去捂二公子的唇。 “二公子,你小声点,我们这是偷情!偷情!”天岚很是强调最后两个字。 二公子灰常不满,扒拉开捂在他唇上的小手,反剪到她身后,再次低吼:“偷什么鬼情,少爷是你相公。” 天岚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二公子,有本事你现在出去告诉大家,你是我男人。” 闻言,二公子居然笑了。 天岚脊背发凉。 果然,下一秒二公子就将她拦腰抱起,天岚惊呼一声,二公子银色的面具缓缓凑近她,笑得更加阴森:“女人,你反了天了!” 天岚泪,她就说,她一直是被欺压的那个。 二公子本来打算将她压在床上,狠狠地欺负一下,结果…… 咕…… 某女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她赶紧勾着二公子的脖子,可怜兮兮地撒骄:“我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了……” 二公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总之是心疼了,拎着她出去吃东西。 终于没有人打扰,没有人鄙视。 简单的小摊前,白色的水汽缭绕,氤氲了二公子和天岚的视线。 一个简单的小摊,三碗清汤寡水的馄饨,天岚吃得无比满足。 不要怀疑,这三碗里面,有两碗半都是天岚消灭的,这几天,真是把她饿得够呛。 二公子只是偶尔尝一口被她咬剩的半个馄饨,他尝到了淡淡的心疼。 吃饱喝足,天岚懒洋洋地倚在二公子身上。 天空中,星光正灿烂,闪烁的星光,给单调的夜增加了一分色彩。 白日里的时候,天岚一边苦逼地咬着酸梅,一边准备了一肚子的苦水,要跟二公子倾吐。 只是,见了面,她又觉得,那些事情,其实都不重要了,她也理不清,该从哪里讲起。 此时此刻,她只觉得,仿佛只要这样静静地靠着,就是一整颗心的温暖,满满的,涨涨的,快要溢出来了。 二公子双臂紧紧地环住她柔软的身体,短短地分别了三天,他也有一堆的话想询问她,更有一箩筐的事想要与她分享。 却终究,亦是默然不语。 她澄净清澈的剪眸望着星空,他深邃柔和的目光锁着她,偶尔,她转头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对上,那一眼,万年。 “女人,我要走了。”二公子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的黑发,淡淡地说着。 “这么快?”天岚微讶,他不会大老远特地赶回来,就为了看她一眼吧? “天山雪顶,我会晚点到。”二公子又说了一句,“我送你回去。” “好。”天岚应着,语气闷闷的。 付了馄饨的钱,二公子跟天岚手拉着手往回走,一路无话。 回到房间,天岚勾着二公子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薄唇上轻啄了一下:“小心点。” “嗯。”二公子淡淡地应着,转身离开。 “二公子……”天岚唤了一声。 二公子心中一喜,骤然转过身来,动作迅速得令人咂舌。 “二公子,你那些药,留点给我呗。”天岚微笑。 二公子黑着脸瞪她,他以为这女人会挽留他,却原来是…… “暗卫那里有,问他们要就是了。”二公子说完,墨袍翩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君羡羽,要不你就留下来过夜……” 酝酿了半天,天岚终于挤出一句话,却已经闹了个大红脸。 夜风,从大开的窗户中溜进来,带入一片清寂寒凉,刚刚站在身边的人,眨眼已在数里之外。 她最后一句话,在夜风中渐渐缥缈,根本没能飘入他的耳中。 天岚无趣地扁扁嘴,将自己摔在床上。 孤枕难眠的日子…… 外面的暗卫,悄无声息地替天岚阖上窗子,眨眼,又隐匿在黑暗中。 夜色,悄无声息地流逝,光明追逐着黑暗的脚步,直到将他们完全驱散,晨曦洒满大地。 这一日,因为某些原因,顾千翎急着赶路,他们又出发得很早,故而,他们到达天山雪顶的时候,还未到午时。 虽是夏季,但常年积雪的天山一带,气温却是异常寒冷,天岚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纤瘦的身影几乎与满眼的白雪融为一体。 162.第162章 二公子的黑暗2 凛冽的寒风中,她三千青丝随风飘扬,美得让人如痴如醉,宛如画中走出来。 他们来的时候,天山附近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各个帮派,各个势力,三五成群,散布在各处。 乍一见到这样清纯美丽的女子,他们还以为是天仙下凡,有几个汉子眼睛都看直了。 “如花姑娘,你的身体还好么?”一道温暖关切的声音天岚在身后响起,众人纷纷循声望去。 见到了一个俊逸的少年,还有一个另大美女。 于是众人就忍不住将她们放一起比较,后面那个美则每矣,但她那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的样子,总给人一种目中无人的感觉,气质上,比起前一个,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没事,青冥宗的驻地在哪里?” 天岚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一群人,散乱喧哗,喝酒划拳,如果她没猜错,这些人,应该只是一些小帮派,纯属跟过来凑热闹的。 “师兄,师姐,你们可算到了,师傅让我来接你们。”一个少年迎面朝他们走来,少年扬着明媚而单纯的笑意,像是个未长大的孩子。 天岚看得咂舌,这少年,与他那心机深沉的师兄,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就是不知道他的内心,是不是也如外表那般单纯。 “少扬。”顾千翎亲切地打了声招呼。 “哼。”莫纤纤冷冷地哼了一声,昂着下巴。 她对谁都是这样的态度,除了她爹和顾千翎。 “师姐。”少年吐了吐舌~头,眸光一转,看到天岚,“咦,这位姑娘是……” “这是我们的贵客,如花姑娘。”顾千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完,又看向天岚,“如花姑娘,这是我师弟,尹少扬。” “姐姐你好,姐姐你好漂亮。”少年明媚的笑着,露出两个洁白的虎牙。 谁都爱听赞美的话,天岚也不能免俗,她牵唇,对尹少扬露出一抹微笑:“你好。” “没眼光。”莫纤纤不屑地哼了一声,她怎么就看不出来,这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哪里漂亮了? 没看到这里还有她这个大美女吗? 吃里扒外的小屁孩。 “我们上去吧,别让师傅等急了。”顾千翎出声道。 “好啊,姐姐我们走。”少年一脸笑意地招呼天岚。 天岚颔首,而后将手上的面纱戴上。 还是小心些好,毕竟上面认识她的人也不少,比如魔羽宫那些人,比如朱雀玄武,再比如夏子奕,这次,好像是他来。 “姐姐,你为什么要带这东西?”尹少扬撅着嘴,不满地问道。 他觉得姐姐长得很好看啊,为什么要把脸遮起来。 “依本小姐怕看,自己长得太丑,怕吓到人吧。”莫纤纤阴阳怪气地讽刺着。 “师姐,你胡说。”尹少扬不满地瞪了莫纤纤一眼。 “没事,姐姐身子不好,不能见风。”顾千翎瞥了天岚一眼,帮她解释道。 “那姐姐,我扶着你走吧。”尹少扬天真道。 天岚看着少年无邪的笑脸,亦是笑了。 或许是她多疑了,人心,有时候也可以很干净吧。 顶着一路的风雪,几个人一路向前,少了人声鼎沸,周围虽算不上清净,但也安静不少。 这边一块,驻扎了不少人,有少林,昆仑等几大名门正派,还有青冥宗等六大宗门,其中三大宗门附属于伏龙殿,另外三大宗门,附属于魔羽宫。 天岚视线投向最高处的两大营地,陷入沉思。 “姐姐,你在看上面么?”尹少扬好奇地问道,目光同样投向那两大营地,“那便是伏龙殿和青云国朝廷的驻地。” 天岚掩在斗笠下的剪眸眯了眯,问道:“魔羽宫还没来么?” “不止魔羽宫,就连伏龙殿,也只到了朱雀玄武两位护法。”尹少扬笑着解释。 天岚眸光闪了闪,顾千翎本就深沉的眸光,愈发深沉。 他的视线投向天岚,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二公子重伤缺席,魔羽宫因为去偷袭二公子而耽搁了行程? 实际情况是…… 二公子出手偷袭魔羽宫,魔羽宫众人被阻在了路上。 第一次确实是偷袭,二公子利用他出神入化的阵法,再加上出其不意,确实让魔羽宫吃了个小亏。 慕容冶妖冶的脸上,有几分铁青。 第二次,二公子干脆下药,慕容冶和地黄两位护法幸免,其他人,上吐下泻,根本无法赶路,弄得慕容冶不得不到就近的魔羽宫分部调换人手。 慕容冶比女人还要娇艳的脸上,有几分狰狞。 再后来,他们有了防备,二公子再也没得手。 不过,貌似二公子改变政策了,前几次还对你喊打喊杀,这一次,却很是亲切客气地来找慕容冶喝茶。 “小羽儿,莫非你想通了,愿意重新投入本座的怀抱?”慕容冶狭长的凤眸微动,朝二公子抛了个媚眼。 二公子握着茶杯的手一紧,抬眸间,正好捕捉到慕容冶眼底那抹阴戾与狠辣。 “慕容冶,你手下那位神通广大的天护法呢?”二公子牵唇,讥诮而笑,“怎么,不引见引见?” 慕容冶狭长的凤眸危险地眯了眯,继而伸出两只只比女人还要纤细的手指,就要抚上二公子的脸颊。 “小羽儿,你见到天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像在照镜子,如果不是拥有你曾经的所有资料,估计连本座都要以为他是你的双胞胎兄弟。” 仿佛是想起曾经的事,慕容冶看向二公子,笑得很是诡异。 二公子毫不客气地抬手,拍掉即将抚上他脸颊的魔爪,骤然问道:“慕容冶,对于天护法,你了解多少?” 这话的意思是…… 慕容冶缓缓垂眸,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随即笑了:“小羽儿,你这招挑拨离间,用得并不高明。” 二公子闻言,冷笑不语。 挑拨离间,或许是吧,也或许,他会一语成戕。 茶烟袅袅,沉默蔓延,慕容冶未抬眸,却蓦地问道:“小羽儿,本座听说,前几天你为了救那臭丫头,回了魔羽宫下面的山谷。” 二公子气息微变,泄露了一分冷冽和杀意。 163.第163章 二公子的黑暗3 那细小的变化,正被慕容冶捕捉到。 “小羽儿,故地重游的感觉如何?那个山谷,山洞,本座可是一直为你保留着,没想到,你居然为了那个臭丫头,再次回去……呵呵……” 诡异尖细的笑声,从慕容冶鲜红如血的唇间溢出,如湿滑的蛇,爬上君羡羽的脖子,缠~绕着,勒得他近乎窒息。 “小羽儿,那张石床上,还留着你干涸的血迹,山壁上的铁链,也是你挣断的,你还记得么?” 看着慕容冶的笑容,二公子只觉得小腹翻涌得厉害,恨不得抓起桌子,对着慕容冶的脑袋猛砸。 然而,他忍住了,那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不在乎再多忍他几天。 他当年所承受的一切,他会千倍万倍地还给他们。 慕容冶,贵妃,青云国皇帝…… 谁都别想逃,谁都逃不掉,他们骄傲的一切,他们拥有的一切,他会一一毁掉,天堂掉到地狱的滋味,怎么能只让他一个人尝试? 地狱寒冷,黑暗,没日没夜的噩梦,锥心刺骨的痛苦,他这辈子注定被囚困其中,再也爬不回人间。 慕容冶,你们不来陪陪我么? “玄是不是在你手里?”慕容冶收起笑声,问道。 二公子亦是敛去一身黑暗的气息,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指间的茶杯,淡淡地反问:“证据呢?” 慕容冶又是一阵诡异的笑声:“小羽儿,几年不见,难道你忘了得罪本座的下场?” 二公子握着茶杯的手指,猛然收紧,旋即,又放松下来,冷笑:“慕容冶,难道你也忘了,这几日是谁被本尊耍得团团转?” 咔嚓! 慕容冶手中的茶杯骤然崩裂,滚烫的茶水浇在他手上,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笑容更加阴狠。 “要是让那臭丫头知道你丑陋卑微的过去,小羽儿,你觉得她会不会厌恶你?” 二公子周身的温度,刹那降到冰点,那一身沉冷的杀气,宛若实质。 “哈哈哈……”慕容冶嚣张的笑声,尖利得令人毛骨悚然。 在二公子嗜血的眸光中,慕容冶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砰! 桌上的茶壶被二公子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碎瓷飞溅,满地狼藉。 茶座的小二闻声,赶到包间查看情况,却对上二公子魔鬼般残忍嗜血的双眸,吓得小二抖如筛糠。 “客……客官。”小二结巴着。 眼前,一道黑影如风,小二只觉得眼前一花,待他再看时,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小二转身,只见一个银锭,劈头盖脸地朝他打来,正中脑门。 小二惨叫一声,直接被砸得晕了过去。 天山,凛冽的寒风席卷着漫天的雪花,刮得人睁不开眼。 “姐姐,我们到了。”尹少扬灿烂地笑着,继而扭头,看向另外两人,“师兄,师姐,师傅在里面等你们。” “嗯。”顾千翎颔首,对天岚道,“如花姑娘,也随我们一起去拜见师傅吧。” 到了人家的地盘,却是应该去见见人家宗主。 天岚刚想颔首,眼前的帐篷内,却骤然传出一道声音。 “怎么?莫宗主也对冰晶雪莲有兴趣么?”悦耳的女声,略带几分傲气,似乎并不怎么将这莫宗主放在眼里。 天岚微微一怔,朱雀? 她怎么会在这里? “护法大人说笑了,莫某此次,只是带徒弟出来历练。”另外一道中年男声随之响起,不卑不亢。 这就是莫宗主吧,听这声音,她倒是对这个莫宗主生不起厌恶的情绪。 纵使,她是真的很讨厌顾千翎和莫纤纤。 “姐姐。”尹少扬见天岚走神,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袖子。 天岚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头看向顾千翎:“我有些不舒服,就不进去了。” 顾千翎懂天岚的意思,她相公是君羡羽的表弟,那朱雀应该是识得她的,不见也好,免得节外生枝。 “少扬,你带姐姐去休息。”顾千翎吩咐道。 “是,师兄。”尹少扬应着,“姐姐,跟我来。” 天岚颔首。 “慢着!”莫纤纤身影一晃,蓦地挡在天岚面前,美眸打量着天岚,似是抓到她什么把柄,厉声喝道:“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敢去见我爹?” 透过轻纱,天岚冷冷地扫了莫纤纤一眼,看来,顾渣男应该是没把她的“身份”告诉莫纤纤。 此刻,天岚恨不得一巴掌拍飞莫纤纤,只可惜,她还在青冥宗的地盘,动了人家的大小姐,怕是不好收场。 天岚大脑迅速转动,思考着对策。 帐篷里面,再次传出了莫宗主的声音,有几分威严:“外面何事喧哗?” “启禀宗主,大小姐到了。”一个侍从禀报。 “让他们暂侯。”莫宗主吩咐侍从,随即又歉意地看着朱雀,“小女被莫某chong坏了,让护法大人见笑。” 帐篷里面,再次传出朱雀的声音,“既然大小姐到来,本护法就不打扰莫宗主了,先行告辞。” “莫某送送护法。” 里面两人客套着,只是,这两人若是此时出来,估计要和天岚他们迎面撞上。 “你究竟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莫纤纤朝天岚逼近几步,顾千翎凝眉,想要制止莫纤纤。 帐篷内,脚步声渐近,一个侍从撩开门帘。 “姐姐,你怎么了?”尹少扬扶住了天岚,有些焦急地唤道。 “没事,腿软,你扶我一下。”天岚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她和尹少扬两个人能听见。 两人这个距离,尹少扬能嗅到天岚发间淡淡的清香,少年有些窘迫,耳根通红,似要滴血。 朱雀视线朝他们这边投来,只能看见一个少年扶着一个瘦弱的女子,女子单薄的身子,几乎完全被少年挡住,看不清楚。 “护法慢走。”莫宗主客套地朝朱雀拱手。 朱雀目光微顿,却未多想,只是径直转身离开。 莫纤纤凝眉看着天岚,又看了看朱雀离开的背影,她总觉得事有蹊跷,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谢谢。”天岚起身站好,对着尹少扬淡淡地笑了。 她的笑容,被轻纱遮住,尹少扬看不见,却更加窘迫,低头不敢去看天岚。 164.第164章 让天岚为奴1 帐篷内,几人见礼之后,各自就座。 天岚暗暗打量着莫宗主,看他两鬓斑白,应该有些年纪了,但整个人看上去却显得很精神,一双眼中,偶尔闪过几分犀利的光芒。 天岚暗暗警惕,这莫宗主,看上去不大好对付。 茶烟袅袅中,莫宗主将视线投向天岚:“这位姑娘是……” “爹爹,她是……”莫纤纤想开口诋毁天岚,但瞧着顾千翎不太好的脸色,她又把话吞了回去。 她不想破坏自己在师兄心中的形象。 莫纤纤是什么人,恐怕没人比莫宗主更清楚,她一开口,莫宗主便大概知道了什么。 莫宗主不动声色,天岚淡淡地开口解释。 “小女子听说,这天山雪顶有异宝出世,特意和相公赶来开开眼界,半路正好遇到顾公子和莫小姐,听说二位讲述了青冥宗的事迹,我们夫妻无处可去,便想来投奔青冥宗。” 天岚淡淡地解释着,语气中,充满了对青冥宗的敬佩。 莫宗主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天岚一眼,思考着她这话的可信度。 光凭这女子面对他这一派宗主,还能如此淡然冷静的态度来看,他就知道,这女子定然不是个简单人物。 只是,她究竟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姑娘谬赞了,此次出来,我青冥宗也没有争夺宝物的意思,而且,青冥宗实力有限,恐怕不能护得姑娘周全,我恐怕要让姑娘失望了。” 莫宗主这是在下逐客令了,明显不想和天岚扯上关系。 “眼下相公不在身边,小女子举目无亲,又无处可去,自己一个人也不知能不能出得这天山,求宗主收留小女子几日,只要相公到来,小女子立刻随相公离开。” 天岚说得声泪俱下,漂亮的剪眸中,隐隐有雾气氤氲。 “师傅,这姐姐好可怜,我们就暂时收留她吧。”尹少扬看着天岚泫泫欲泣的神色,有些不忍,开口求情。 “爹,少扬的话有理,您就收留她吧。” 第二个开口求情的,居然是一直针对天岚的莫纤纤。 天岚挑眉,这大小姐,会这么好心? 众人将视线投向莫纤纤,只见莫纤纤笑着说:“正好我身边还缺个伺候的丫鬟,如果如花姑娘愿意的话……” 天岚抬了抬眸,她就说,与其相信莫纤纤会帮她,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师姐,你太过分了。”尹少扬扁扁小~嘴,为天岚叫屈。 “纤纤。”莫宗主严厉的看了她一眼,“不可无礼。” “爹爹,我们肯收留她,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做人要知恩图报,如花姑娘,你说是吧?” 莫纤纤看向天岚,笑得骄横,示威之意十足。 天岚微微眯眼,清澈如水的剪眸中,一道冷光一闪而逝。 “我倒觉得师妹这个提议甚好,如花姑娘,你说呢?”顾千翎插了一句带着几分暗示。 天岚心中冷笑,面上却是微笑:“只要宗主和小姐愿意收留奴婢,小女子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小姐。” 连称呼都改了,天岚入戏还是很快的。 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 丫丫的靠,敢让她为奴为婢,莫纤纤,你想死还是不想活?嗯? “既然如此,那就委屈姑娘了。”莫宗主对于莫纤纤的要求,素来有求必应,而且这姑娘都同意了,天寒地冻的,没必要将人家赶出去。 “咦,对了,姐姐,你相公呢?”尹少扬仰着小脸关心天岚。 “家里出了点事,相公他晚点到。”天岚淡淡地解释。 莫纤纤看着天岚,心中猖狂地大小,这不要脸的贱女人终于落到她手中了,不枉她忍了她这么久。 敢勾~引她的师兄,她会让她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爹,如果没事的话,女儿就先带婢女回去了。”莫纤纤站起身,故意咬重了婢女两个字。 天岚跟着起身,低眉顺目,乖巧无比。 她很清楚,莫纤纤不过是跳梁小丑,要收拾什么时候都可以,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小不忍,则乱大谋。 “等等,你们先回去,我和这位姑娘还有话要说。”莫宗主开口,唤住天岚。 “爹……”莫纤纤跺脚,撒骄,她早就手痒得很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惩治这个贱女人,偏偏她爹出来插一脚。 “师妹,听师傅的话,我们先走。”顾千翎拉住了她,莫纤纤不满,却也只能乖乖听话。 随着另外三人的退出,莫宗主同样挥退了侍从,大帐里,就只剩下天岚和他两个人。 “如花姑娘,我看你气色不太好,我正好会些医术,倒可以帮姑娘看看,姑娘,到这边来。”莫宗主笑得很和气。 天岚心头大跳,她遇到顾千翎一个大色~狼已经很无语了,现在不会又遇到一个老流~氓吧? 靠! 要不要这么倒霉? “姑娘放心,我只是想给姑娘把把脉。”莫宗主看着天岚犹豫,怎会不知晓她的心思,只是笑得更加和气。 天岚眸光一转,大概明白了这莫宗主的意思。 她踏着莲步,走到莫宗主面前,玉臂缓缓抬起。 莫宗主隔着衣料,探上她的脉搏。 “宗主,奴婢的身子可有大碍?”天岚将姿态放得很低,将女儿家的柔弱,展现得淋漓尽致。 “无碍,只是舟车劳顿导致的气血不调,将养几日便好。” 莫宗主缓缓地收了手,安慰道。 天岚却捕捉到他眉目间的一抹安心之色,老狐狸! 他查看她的脉象,恐怕是要探测她是否怀有内力吧?他在怀疑她,毋庸置疑。 可惜啊可惜,她的确没有内力,可这不能证明她不是奸细…… “你先退下吧。”莫宗主淡淡道。 “是。”天岚拿出那次对付二公子的低眉顺目,对付青冥宗。 好像,八成,大概…… 还是把二公子气得跳脚比较爽伐。 二公子说他晚点到,也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他身上的血腥味,来去匆匆,天岚不免有些担心。 从莫宗主的大帐中退出来,天岚抬眸,往山上看了一眼。 上面两处营地,一处是玄武和朱雀,一处是奕王,魔羽宫还未到。 眼下的情况,他们最好暂时不要和奕王敌对,否则腹背受敌,对她和二公子很不利。 165.第165章 让天岚为奴2 夏子奕此时,亦正立于营地前,一抹白色,几乎被满山的雪花掩盖,只是,那种清冷出尘,卓然傲立的气息,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知道君羡羽一定会带她过来取冰晶雪莲,因此夏子奕这次来的很早。 数日不见,他才知道思念的滋味,是如此的磨人。 他想见她,想得快疯了,差点一个冲动带人杀上伏龙殿,想把她抢回来。 可是他没有,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他还不够强大,还没有实力跟君羡羽正面对抗。 他来这么早,只是为了远远地多看她一眼。 只是,不知为何,她和君羡羽道现在还没到,就连舅舅也是姗姗来迟。 他不由得怀疑,他们,该不会是在路上动手了。 “天岚……”不经意间抬眸,夏子奕看到这边一抹白色的倩影,那熟悉的身形,他身影微怔,不敢置信。 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天岚抬眸间,正对上夏子奕的视线,她也怔忡了下,思考着要不要在找夏子奕合作。 夏子奕却是狂喜,那目光,清雅澄澈,却隐藏着冷冽犀利,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拥有。 素来清冷的夏子奕,此刻却是前所未有的冲动,忍不住想要冲过去,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然而,在他无比热切地视线中,天岚转身,不带一丝留恋。 “算了。”她长长地出了口气。 冰晶雪莲的事,还是她和二公子自己想办法搞定,她不想再亏欠奕王什么,更加不想让二公子不舒服。 想到二公子,天岚忍不住想笑。 顾千翎对她有点意思,二公子都能捧醋狂饮了,若是让他知道她主动找奕王合作,他还不把她就地正法了? 君羡羽,你个不吃醋会死星人! 凝视着那道潇洒离去的背影,夏子奕对着身后的贴身侍卫招了招手:“那边是哪个势力的营地?” 侍卫顺着夏子奕的视线看过去,微微疑惑,不知道王爷怎么会突然关心这个。 “回王爷,是青冥宗。” “青冥宗么?”夏子奕重复着这三个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青冥宗应该是伏龙殿下属三大宗门之一。 她在哪里做什么? 君羡羽怎么不在她身边? 殊不知,这一幕,恰好落在第三个人眼中,正是刚刚回去的朱雀。 朱雀不经意间瞥到奕王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抹白色的背影,化成灰朱雀也不会忘记。 “贱人!”朱雀低咒一声。 美眸一转,她忆起方才在青冥宗主帐门口的那一幕。 原来,被那少年扶着的女人,竟然就是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居然趁着羡羽哥哥不在,就投入了其他男人的怀抱,真是水性杨花! 朱雀一边为她的羡羽哥哥抱不平,一边又暗自窃喜。 她终于找到理由,可以光明正大地对付这贱女人了。 看这回羡羽哥哥还怎么护着她! 按理说,身为奴婢,天岚现在应该是要去伺候莫大小姐了。 但是,送上门去找虐这种蠢事,天岚才不会去做。 趁着没人注意到她,天岚寻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将暗卫召唤出来。 “夫人。”暗卫恭敬抱拳。 “帮我查一下周围各势力的分布,然后,再给找人我传一条消息,务必要让各大武林正派和六大宗门悉数知晓。” 天岚吩咐着,朝暗卫招了招手。 暗卫靠近了几分,天岚用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声音,将要散布的消息,传达给暗卫. “属下明白。”暗卫领命,转身欲走,却就在离开的时候,身影顿了一下,又转了过来,难得的有些犹豫。 “有事?”天岚挑眉。 “夫人,这话本来不该属下说,但是……”暗卫吞吞吐吐,结结巴巴。 天岚眉梢挑得更高,这位暗卫童鞋,你这副小媳妇的模样,是摆给谁看哇? 还有啊,不是说暗卫都是很高冷的咩,为什么二公子就培养了一群逗比捏? 咳,扯远了,天岚轻咳一声:“有什么话,直说吧。” “夫人,其实……您不需要这样委屈自己……”暗卫还是忸怩。 莫纤纤的要求,他们在外面都听到了。 他们二公子的夫人,地位等同于皇后。 就那莫纤纤,给他们夫人提鞋都不配,居然还敢要求他们夫人给她当婢女,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什么?”对于暗卫的话,天岚有些反应不过来。 “属下想说,您一个弱女子,其实这些事,您完全可以等二公子来处理,没有必要委屈自己给那莫纤纤……” 暗卫依旧吞吞吐吐,不过天岚算是听懂了。 她微笑绽开,如春花灿烂:“有能力不用也是浪费,而且,我帮多他分担些,他就可以轻松点。” 夫妻之间,没有谁应该为谁做什么,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相互扶持,总好过相互依赖。 再说了,她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么? 莫纤纤,走着瞧! 暗卫怔忡地看着天岚,半晌不语,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论。 “还有事么?没事我先回去了。” 天岚清泉般的声音,终于将暗卫拉回了神,他朝天岚恭敬地抱了抱拳:“夫人,属下告退。” 话落,黑影一晃,已然不见了人影。 天岚总觉得,暗卫最后看她的眼神中,似乎多了点什么。 她就说,他们家二公子养了一群逗比,一个个都奇奇怪怪的。 天岚转身往回走,刚回到青冥宗的阵营,就被暗处蹿出来的一个人影扣住了手臂。 天岚没有反抗,只是眯眼打量了眼前的顾千翎。 同样,顾千翎也在往她身后打量,他俊秀的眉宇轻拧着,质问道:“你到哪里去了?” 他分明看见她是从阵营外进来的,她举目无亲的,这是做什么去了?又是见了什么人? 他不由得怀疑…… 这般质问的语气,让天岚怒由心起,而且,她也光明正大地将这份怒意表现出来了,因为,她有足够的理由。 “不出去躲起来,难道要送去给你的莫大小姐奴役么?”天岚凉凉地环胸,冷笑这看向顾千翎,同样是质问的语气。 “你跟我过来。”扔下一句话,顾千翎不由分说地抓住天岚的手腕,将她往某个地方拖。 166.第166章 让天岚为奴3 天岚目光落在顾千翎拉着他的手上,面色微冷,却不曾反抗。 顾千翎连拖带拽地将天岚进了他的帐篷。 天岚手臂一甩,猛地甩开顾渣男的狼爪。 皓白的手腕上,又一圈通红的指印,天岚揉了揉被顾渣男捏疼的手腕,冷笑不语。 顾千翎眉梢轻拧,温柔地哄道,“我知道今天的事,让你受委屈了,你先忍耐两天,等我拿到冰晶雪莲,我一定娶你为妻。” “你还知道要娶我为妻?”天岚漂亮的剪眸中,讥诮更深,“依奴家看,顾公子是沉浸在莫宗主东床快婿的美梦中,难以自拔了吧?” 顾千翎温柔的脸上,写满了痛心苦涩,看向天岚的眼神里,也带着几分责备:“我原以为,如花你会懂我。” 回应他的,是天岚的一声冷嗤:“懂你?懂你让我送上门给莫纤纤欺负么?” 顾千翎阴沉沉地看着天岚,抿唇,半晌不语。 天岚回视过去,冷笑不减。 “我没想到,如花你竟会这般无理取闹。”顾千翎骤然拂袖,转身,背对着天岚,“既然你不信我,那你走吧,我不拦你。” 顾千翎思量着,这女人眼下举目无亲,能到哪里去? 若是没有他这个依靠,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闹一阵,还得乖乖留下来听话。 天岚的确想分分钟拂袖走人,可她很清楚,现在不行。 有些事,得忍。 “顾公子。”天岚陪着笑意,轻声唤道。 顾千翎冷哼一声,完全不理会天岚,但他心中还是很得意的。 要他说,女人就是不能惯,偶尔该给点颜色看看,男人的面子,要好好撑起来。 逆来顺受,是她们的宿命,这女人,同样逃脱不掉。 “顾公子,奴家知错了。”天岚绕到他身前,拉着顾千翎的袖子,低姿态地哀求着。 顾千翎见效果差不多了,抓住了天岚的冰凉的小手,哄道:“为了我,你暂时忍耐几天,等我得到冰晶雪莲,一定不会负了你。” 天岚额角的青筋跳了一跳,喂,顾渣男你够了啊,姑娘的爪子是你能随便抓的么? 天岚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爪子,低眉顺目:“奴婢先去伺候大小姐。” 错身而过的那一刹那,顾千翎再一次抓住天岚的柔夷。 天岚额上的青筋跳了两跳,顾渣男,你特么的到底要抓几次? 信不信姑娘会剁了你的猪蹄? 然而,这还不止,顾渣男蹄子上移,扣住天岚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扳过来。 “如花。”他轻唤一声,低头就要朝她水润的樱唇上吻去。 天岚面色顿沉,水漾的剪眸中冷光闪烁。 若是她此刻推开顾渣男,必然会引起他的怀疑,后面的道路,会很艰难。 但是,她不会为了达成任务,牺牲自己身体。 握个爪子也便罢了,居然想强吻她,顾渣男你在找死! 顾千翎的脸近在咫尺,天岚倏然抬手,一掌拍在顾渣男胸口,将他推开。 顾千翎猝不及防,更加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力气,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千翎怒从心起,鹰隼般的眼眸扫视天岚,”怎么,我不能碰你么?” 天岚后退几步,扯了个借口:“大小姐怕是等急了,奴婢得过去。” “亲一下而已,不在乎这点时间。”顾千翎露出笑容,却笑得有点狰狞,“还是你根本就是什么人派来的奸细?” 他说着,一步步朝天岚逼近,天岚步步后退,直到撞到桌案,退无可退。 “说,你跟着我们混入青冥宗,究竟有何目的?你刚才,又是去了哪里?” 顾千翎双臂一抬,将天岚困在双臂和桌案之间,狞笑着凑近。 “顾公子说笑了,奴家怎么可能是奸细?”天岚讪笑,几枚银针滑落掌心,她想着实在不行就先结果了这个渣男。 “你……”顾千翎开口,话没说完,帐篷的门帘却被人掀开。 “师兄!”莫纤纤很兴奋地冲进来,结果一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幕景象。 莫纤纤气得全身抖动,衣袖下的手掌紧握成拳,咬牙道:“你们在做什么?” 顾千翎的眉头沉了沉,天岚连忙推开他。 “师妹,有事么?”顾千翎问着莫纤纤,目光却是紧锁着天岚。 天岚低头,一语不发。 莫纤纤见顾千翎的注意力全在天岚身上,恨得牙痒痒。 只是,她很清楚,她不能当着师兄的面对付这贱人,因为师兄说,他喜欢大度的女人。 “没事,纤纤只是来看看师兄,顺便看看我新收的婢女,有没有到师兄这里做客。” 她故意咬重了婢女和做客四个字,也不知是想强调什么。 按理说,顾千翎此时,应该当着莫纤纤的面,揭穿天岚了。 然而,他并没有这样做。 “师妹既然来了,就留下喝杯茶吧。”顾千翎温柔地笑着,举步朝莫纤纤走过去。 天岚眯眼审视着顾千翎,隐约能猜到这渣男在打什么鬼主意,唇畔,漾起一抹冷笑。 “不用了,师兄,我有点累,想回去休息了。”莫纤纤握了握拳,拒绝了顾千翎的邀请。 其实,有多想留下来陪着师兄,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 只是,来日方长,她现在最想做的,是好好整治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 “那师兄就不留你了。”顾千翎笑笑,温柔地抬手揉了揉莫纤纤的秀发。 莫纤纤娇羞地看了顾千翎一眼:“师兄,这几日舟车劳顿,你也好好休息。” “师兄知道了。” 顾千翎抚过着莫纤纤的长发,眸光却是看向天岚,那目光,蕴含着万般情绪,算计,警告,势在必得…… 天岚抬眸,清澈的眸光对上顾千翎阴戾的视线,她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莫纤纤本是炫耀般的看向天岚,结果却瞥见这贱蹄子和她的师兄“眉目传情”,不由得目露凶光。 “你。”莫纤纤朝天岚抬了抬下巴,“跟本小姐回去。”、 天岚觉得有点可笑,顾千翎这种渣男,也就莫纤纤把他当宝。 在她眼里,这渣男跟猪没什么两样。 不对,猪肉能吃,顾千翎只能送垃圾焚烧厂,还要污染空气。 167.第167章 有些人就是欠教训1 “是,小姐。”天岚眉眼低垂,低声应道。 一路跟着莫纤纤回去,天岚思索着,要不让暗卫先解决了顾渣男? 她想了想,觉得没有必要打草惊蛇。 顾千翎对她,也不过只是怀疑,他没有任何证据,甚至连她在帮谁做事都不知道。 而且,他那神情,明显是要勒索她点什么,且看看再说吧。 “磨磨蹭蹭地在搞什么鬼,还不给本小姐滚进来!”莫纤纤一声娇喝,将天岚从思绪中拉回了神。 天岚抬眸,才发现她们已经到了另一座帐篷前。 她掀开门帘,举步进入,一抬眸就看见侍立在莫纤纤帐中的两个婢女。 天岚早就知道,莫纤纤让她当婢女,分明是要找机会整治她。 对此,她也只是冷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还怕一个莫纤纤么? “小姐。”天岚唤了一声,低垂着头,恭敬地站在一旁。 莫纤纤美眸一转,阴阳怪气地开口:“呦,这脸蛋可真漂亮,别说师兄,就是本小姐看了,都忍不住动心。” 天岚并不反驳,只是眉眼低垂,比小绵羊还要乖巧。 对于天岚的驯服,莫纤纤很是满意。 她几步走到天岚跟前,长指挑起天岚的下巴,轻蔑地睨向天岚:“你说,要是本小姐毁了你这狐媚的脸,你还拿什么去勾~引师兄?” 闻言,天岚垂眸,掩去目光中的讥诮。 她莫纤纤还没有这个本事。 对于莫纤纤的挑衅,天岚只是将头垂得更低,恭敬道:“奴婢知错,求小姐饶了奴婢。” 那一份逆来顺受的无助,被天岚演绎得淋漓尽致。 莫纤纤傲慢地笑着,手指威胁般地在天岚清纯的脸颊上划过,仿佛随时都可能下手,抓烂天岚的容颜。 “求饶么?那就让本小姐看看你的诚意。” 天岚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跳。 该死的诚意,怎么谁都要诚意? 顾千翎说的诚意是要她陪睡,那莫大小姐,您要的诚意又是什么? 莫纤纤高傲地笑了笑,转身找了张椅子坐下,趾高气扬地指使天岚:“你,去打水来给本小姐洗脚。” 天岚藏在狐裘下的小手紧了紧,澄澈的剪眸中,冷芒闪烁。 她无声的反抗,引来了莫纤纤的不满。 莫纤纤抓起桌上的茶壶,朝天岚脸上砸来。 茶壶里,是刚烧开的茶水,袅袅的白色水汽升腾着,温度滚烫得骇人。 天岚视线紧盯着朝她飞来的茶壶,一动不动,似乎被吓得怔住了。 一直侍立在一旁的两个婢女惊呼一声,紧紧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莫纤纤诡异地笑了,先不说这一砸会不会头破血流,就是被那滚烫的茶水浇到,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贱女人,这就是得罪她的下场! 茶壶中的水泼了出来,就在即将溅到天岚身上的时候。 那道娇~小的白色身影,蓦地动了。 天岚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到莫纤纤身后。 莫纤纤惊觉不对,想要退避,锋利的游丝已缠上她细长的脖颈。 “你……” 莫纤纤只说了一个字,天岚五指微收,锋利的游丝已陷入莫纤纤的皮肉,血线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滴下,妖娆得诡异。 两个侍女大惊失色,想要叫喊,天岚扬手,两只银针射出,没入侍女眉心。 侍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已然毙命。 因为疼痛和窒息,莫纤纤的脸色扭曲着,看上去很是痛苦,但好在天岚没下死手。 “若是不想你师兄出事,你最好别出声。”天岚压低了声音警告,清纯的容颜上,杀意凛冽。 莫纤纤艰难地点头。 五指一动,天岚收起游丝,笑意冷然。 这个侍女的身份,她还有用,所以,莫纤纤现在还不能死。 莫纤纤捂着脖颈,看着绕到她身前的天岚,低吼:“你最好放了我,不然我爹和师兄不会放过你的。” 那语气,完全是命令式的,莫纤纤哪怕是求饶,亦是趾高气扬,带着威胁的。 只可惜,演技不佳,那一双眼睛,已经完全泄露了她的恐惧。 “你爹和师兄,真是笑话,这个世上,谁敢和我们魔羽宫作对?” 天岚笑得猖狂,将罪名完全推到魔羽宫头上。 莫纤纤一双美眸,猛然睁到了极致:“你,你,你说你是……” 她发现自己有点结巴,魔羽宫,怎么会…… “你胡说,你若是魔羽宫的人,怎么会泄露自己的身份?”莫纤纤壮着胆子,反驳了一句。 天岚眉梢微挑,这莫大小姐,还没蠢到极点嘛。 “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天岚讥诮一笑,“莫小姐,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们青冥宗能留活口。” 天岚冰冷的嗓音,如寒风刮过莫纤纤心头,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们……伏龙殿和我们青冥宗同气连枝,你若动了我们,二公子不会放过你们。” 莫纤纤唇~瓣咬得发白,努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与天岚谈判。 “二公子?他被我们宫主重伤,已带着人撤退了,君羡羽已自顾不暇,还会管你们死活么?” 天岚脸上的讥诮加深,完全不将莫纤纤的威胁放在眼里。 莫纤纤惊惧不已,想要退后,却忘了自己是坐在椅子上。 这一退,直接连人带椅子倒在了地上,砰的一声响,却无人察觉到异样。 刚刚为了欺负天岚,莫纤纤支走了守卫,此时的情况,也只能说她自作自受。 莫纤纤狼狈的倒在地上,梨花带雨,彷徨无助。 连二公子都出事了,那他们青冥宗要怎么办? “你……你究竟想怎么样?”泪水模糊了莫纤纤的双眼,顺着脸颊滚落,打湿了她精致的妆容。 “这一点无需莫小姐过问,你要做的,只是听话,懂?” 也不知是不是和二公子呆久了,天岚话语间,有几分二公子式的霸气。 莫纤纤点头如小鸡啄米。 如莫纤纤这般的大小姐,典型的欺软怕硬,一旦有事,只会靠爹爹,找师兄,没人能靠就只会哭。 天岚看着她,心里默默祈祷,她将来要是有女儿,可千万别养成这幅德行。 慢着! 什么女儿?谁要帮某人生女儿? 她这两天睡眠不足,都开始出现幻觉了吧? 168.第168章 有些人就是欠教训2 天岚寻了张椅子坐下,余光瞥向帐篷外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 她牵唇,笑容有几分恶劣,故意对莫纤纤道:“莫小姐,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我不保证你师兄身上的毒不会突然发作。” 帐篷外,那道黑影明显僵了下。 天岚没有在说话,房间里,静默得只剩下莫纤纤的低泣声。 帐外的那道黑影,亦是悄然离去。 天岚唇畔噙着一抹讥诮的弧度,抬手,打了个响指。 门帘被风掀起,又悄然落下。 莫纤纤再看时,帐篷内已多了两个黑衣人,对着天岚单膝跪下。 她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暗卫,莫纤纤瞪了瞪眼,这女人身边一直有暗卫跟着,这一路来,她和师兄竟然没有发现。 “把尸体处理了。”天岚抬了抬眼眸,扫了旁边倒在地上的侍女一眼。 “是。” 暗卫领命,动手,如行云流水,眨眼又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原地少了两具尸体,莫纤纤差点以为她刚刚做梦了。 如果说先前她对天岚的话,只是将信将疑,那么此时就容不得她不信了。 这样厉害的暗卫,恐怕除了皇室,也就只有那一宫一殿能有了。 他们这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惹上魔羽宫? 最关键的是,开始的时候,还是他们自己装上去的。 莫纤纤真觉得他们当初蠢爆了。 天岚观察着莫纤纤的神色,黑亮的眸中,精光闪烁。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这事过去之后,天岚依旧安安分分地当她的婢女,端茶倒水什么的,伺候的比真正的婢女都周到。 莫纤纤看向天岚的眸光,一直是带着惊恐的。 “莫小姐,我是老虎么?你最好演得像一点,若是露出破绽,我可不保证你师兄的性命。”天岚翻了个白眼,提醒道。 莫纤纤都快哭了。 拜托,老虎哪有你可怕啊? “我,我知道了。”莫纤纤结结巴巴地说着。 天岚冷眸扫过去,莫纤纤立刻高傲地端起大小姐的架子。 天色渐渐地暗了,漫天星光。 寒冷的天气总是让人慵懒,天岚窝在自己的帐篷中,听着暗卫汇报各派的情况。 天岚有些神游,蓦地问了一句:“你们二公子什么时候到?” 对于天岚太过跳跃的问题,暗卫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微微呆愣了几秒。 天岚娴熟地对暗卫翻了个大白眼。 “咳,属下不知。”暗卫轻咳一声,想起要汇报另外一件事,“今日在莫纤纤帐篷外偷听的人,是顾千翎。” “嗯。”天岚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对这个问题并不关心。 她又问了一句:“你们二公子,不会真的被慕容冶收拾了吧?” 暗卫擦汗,夫人,这话也就您敢说。 还有,什么叫他们的二公子啊,分明是你的二公子。 不要说得二公子跟他们有一腿似的,好么? “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关于思念的诗句了。”天岚手托香腮,喃喃自语。 因为思念人的日子,真的很让人暴躁。 忙的时候不觉得,一闲下来,满脑子都是二公子的身影,他的音容笑貌,他的无耻腹黑,他的霸道强势…… 暗卫一头黑线,夫人,你们俩好像才分开几天吧? 再说了,二公子昨日不会还特地回来看过你么? 另一边,莫纤纤辗转反侧,完全没有睡意。 她起身,披了件狐裘,往外面走去。 星光灿烂,布满整个夜空,很是绚烂。 但此刻莫纤纤心中,却是阴云密布,不只是为爹爹和师兄的性命担忧。 其实,她最担心的是,如果那贱女人真是魔羽宫的人,那她还凭什么跟那贱女人去争师兄? “师兄。”莫纤纤低喃着,脑海中满满的都是回忆。 她从十岁那年,就喜欢师兄,到现在,整整七年。 现在突然要她将师兄拱手让人,莫纤纤咬唇,她真的做不到。 其实,莫纤纤这次是真的蠢了,如果说天岚的身份不平凡的话,那她相公又怎么会是普通人? 天岚又怎么会喜欢她的师兄呢? 不过,也不知是老天可怜她还是怎样,给她送来一个除情敌的帮手。 对,是朱雀。 朱雀白日里远远地瞥见天岚之后,一直想找机会教训天岚。 这不,晚上就过来青云宗这里打探情况了。 只瞥一眼,朱雀就认出了莫纤纤,她记得,白日里这位大小姐对那贱女人的态度,似乎不太好。 朱雀眉眼一厉,抬手点了莫纤纤的哑穴,就将她拖到暗处。 “想活命,就别出声。”朱雀又压低声音警告。 莫纤纤拼命想点头,却奈何,被人点了穴道,无能为力。 朱雀捏开莫纤纤的嘴,给她喂进一颗药丸,继而抬手,解开她的穴道。 药丸入口即化,莫纤纤想要吐出来,却已经来不及。 她不知道这药丸是什么,但她知道,一定没有什么好东西。 莫纤纤从小被莫宗主捧在手心,长这么大,从来都只有她威逼别人的份。 而今天,她却接连两个人逼迫威胁,还个个扬言要她的命,莫纤纤情绪几乎完全崩溃,不受控制地大哭起来。 然而,绑架威胁她的人还在旁边,她不敢哭出声,只是低低地啜泣。 “够了!”朱雀烦不胜烦,一声低喝,成功止住莫纤纤的哭泣。 “想活命的话,想办法让那贱女人吸入这东西,然后再给她找个男人。” 朱雀的话,说得隐晦,但莫纤纤却是听懂了这药的用途。 莫纤纤抬头看向对方,但对方一声夜行衣,又是黑巾蒙面,根本辨不清长相。 听这声音,能判断出是个女人。 只是,眼前这女人的心思,可真是狠毒,居然用这样的办法对付一个女子…… “贱女人?”莫纤纤抽噎着问,蓦地,她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 不会是…… “就是和你一起来的女人,我给你一天时间,明晚事成之后,会把解药给你,否则……” 后面的话,朱雀没有说,只是留下一声冷哼,扬长而去。 莫纤纤握紧了手中的瓶子,心中无限挣扎。 那贱女人杀人不眨眼,若是在她背后使阴招被发现…… 莫纤纤打了个哆嗦,只是,她没得选,不下毒她就要死,而且,说不定,可以趁机威胁那贱女人交出师兄他们的解药。 169.第169章 有些人就是欠教训3 第二日,二公子被魔羽宫宫主重伤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众势力闻言骇然,再加之这二公子和魔羽宫众人皆未到场,众人不由得怀疑起来。 也许,传言非虚? 而且,谁这么大胆,敢诅咒二公子,不想活了? 只是,若真的连伏龙殿都敌不过魔羽宫,那他们这群等着伏龙殿和魔羽宫两败俱伤之后捡好处的人,该怎么办? 百年的功力,谁得到估计就能称霸天下,要他们放弃,实在不甘心,可不放弃,又能怎么样? 这日,天岚依旧乖乖地去莫纤纤身边,扮演她的小婢女,暂时按兵不动。 “给本小姐把香点上。”莫纤纤拿出一盒香料,交给天岚。 天岚视线落在莫纤纤轻颤的手上,眉梢轻挑。 她抬眸看向莫纤纤,正好捕捉到她眼中的一抹慌乱。 莫纤纤被天岚盯得心虚,慌乱地别过脸去。 此情此景,天岚还有什么不明白? 天岚弯唇,唇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意,清丽的眉目间,冷意闪烁,抬手,接过莫纤纤手中的香料盒。 莫纤纤迅速缩回手,过快的缩手速度,将她的心虚,展露无遗。 天岚冷笑,将手中的香料放到鼻间嗅了嗅。 熟悉的味道,让她忍不住挑眉。 “莫小姐喜欢这种香料?”天岚抬眸,看向莫纤纤。 莫纤意识地避开天岚的目光,而后又觉得不该这般心虚,又迎上天岚的视线,微笑道:“嗯,清新宜人。” 天岚闻言,笑意不明,的确是清新宜人,只是,清新怡人的后果,她可是亲身体会过。 那日在承乾宫地道中,她和慕容冶,就是被二公子用这玩意儿算计的。 再后来,伏龙殿的刑狱内,她也是用这药对付玄护法的。 只是,二公子的东西,莫纤纤怎么会有? 天岚不动声色,只是将那“香料”缓缓加入香炉之中。 莫纤纤看着她的动作,有一瞬想要阻止的冲动,然而,她没有。 如莫纤纤所说,随着香料的加入,清新宜人的香味很快逸散开来,满室飘香。 二公子的药,一如前两次般好用,两秒钟之后,就有人倒了下去。 不过,不是天岚,而是莫纤纤。 地上的莫纤纤妖娆地低吟,神智已经完全被药性主宰,下面是无底的深渊,她如折翼的鸟儿,坠~落,再坠~落…… 天岚居高临下地睨了莫纤纤一眼,讥诮而冷冽。 莫纤纤不自觉地伸手,想要抓住天岚的脚腕。 天岚退了一步,鞋跟摩挲地面,耳畔是莫纤纤无助的低吟,她决然转身,信步往外面踱去。 “大小姐让你们进去伺候。”天岚勾唇,对着门口的两名侍卫吩咐一声。 这两名侍卫,看上去很是眼生,应该是莫纤纤刚调过来的,至于调过来做什么…… 天岚笑笑,答案不言而喻。 侍卫一愣,惊讶地看了天岚一眼,却不敢抗命。 天岚站在莫纤纤的帐门口,听着帐篷里面传来男人的粗吼声,女子的低泣声,肉~体拍打的yin靡声。 那迷~药天岚没有放多少,很快便耗尽了,天岚拉开门帘通风。 寒风驱散了迷香,也刺激得里面的人打了个哆嗦。 “滚开,你们给本小姐滚。”理智逐渐回笼,莫纤纤哭喊着推拒身上的两个男人。 可奈何体内的药性未除,她燥热难耐的身体,依然很诚实地朝那两个男人身上贴去。 莫纤纤地内心,完全崩溃,她无助地背后,涂着蔻丹的指甲,在男人身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明明…… 明明服用了解药…… “嗯啊……贱人,一定是你算计我……” “你们给本小姐滚开,信不信本小姐,嗯……让爹爹要了你们的狗命……啊……” “师兄,嗯……救我……” 凄厉的悲吼,舒爽的低吟,夹杂着肉~体的拍打声,远远地传开。 天岚只是淡淡地放下门帘,举目往外,看雪花纷纷,看云卷云舒,心湖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还之,对于要害她的人,她从来不会手软。 又是几道脚步声渐近,天岚闪身,退到暗处。 莫宗主和顾千翎被莫纤纤派人请来,说是商量事情,却远远地听到莫纤纤的悲吼,纷纷变了脸色。 天岚在暗处冷笑,如果不是她警惕,此刻被看见丑事的就是她了吧? 莫纤纤,呵…… 一进帐篷,便看见肢体交缠的三人,莫纤纤一边哭喊着,一边却抓着那两个侍卫不放,典型的欲拒还迎的姿态。 莫宗主脸色铁青,一怒之下,直接拔剑斩了那两个侍卫。 随着他长剑的拔出,鲜血如喷泉一般涌出,喷得莫纤纤满脸满身。 “啊——”莫纤纤惊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相比于莫宗主的怒不可遏,顾千翎就显得冷静多了,他四下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天岚的身影。 那一瞬间,顾千翎已经明白了一切。 “你们带回来的那女人呢?说话!”莫宗主怒吼,双目瞪着顾千翎,眼神很是不善,“这一切,都是那女人做的,是不是?” “师傅,是弟子的错,您要杀要罚,弟子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顾千翎一脸的伤痛,态度很是恳切。 莫宗主铁青着脸,一巴掌扇在顾千翎脸上。 啪! 一声脆响,听得外面的天岚挑了挑眉梢。 这顾渣男,还真是能屈能伸。 “师兄……”昏迷中的莫纤纤低喃着,神色很是痛苦。 莫宗主脸色变了变,看向顾千翎的眼神,很是复杂。 顾千翎连忙过去,将一身凌乱的莫纤纤抱在怀里,温柔地轻抚着莫纤纤的面颊:“师傅,将师妹许配给弟子吧。” 莫宗主双眼瞪得铜铃大,但不得不说,顾千翎一句话,真的是暖到他心里了。 女儿从小就喜欢她师兄,莫宗主是知道的,本来,莫宗主也是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 但是发生这样的事,莫宗主除了心痛焦急,更多的还是对女儿婚姻大事的担忧。 如今,他主动开口,是再好不过,莫宗主对顾千翎又高看了几分。 天岚在外面娴熟地翻白眼,感叹顾渣男的心机…… 170.第170章 杀了你又怎样?1 “师傅,为了师妹的名声,这事最好不要声张。”顾千翎冷静道,“那女人说她是魔羽宫的人,还给弟子和师妹下了药,我们带她回来,也是被逼无奈……” “魔羽宫?”莫宗主想起那些传言,神色有些危险,“他们对付完伏龙殿,开始朝我们下手了……” “那师傅,我们是不是应该联合六大宗门……”顾千翎话说一半,剩下的话,不言自明。 “慢着,这有可能是伏龙殿的诡计,若是我们和魔羽宫对上,那获利最多的……” 莫宗主冷静地分析着,顾千翎陡然一震。 外面的天岚不得不感叹一句,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先按兵不动,看看那女人究竟想做什么。”莫宗主沉声下令,“那女人,似乎没有内力。” 莫宗主拧着眉梢,沉吟了一句。 顾千翎抬头,眼中又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是,弟子遵命。”顾千翎垂首应着,眼底,精光闪烁。 帐外,天岚勾唇一笑,转身离开。 莫纤纤醒来之后,情绪一直不太稳定,顾千翎哄着她,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天岚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进门,差点再次将莫纤纤吓得崩溃。 因为,天岚这次是提着一柄剑进来的。 认识这么久,顾千翎和莫纤纤还是第一次看见天岚执剑。 顾千翎视线扫过天岚,目光有些复杂。 天岚晃了一圈,看都没看莫纤纤一眼,有直接出去了。 “师兄。”莫纤纤拉住正要离开的顾千翎,泫泫欲泣。 “乖,你先睡会儿,师兄有事要处理。”顾千翎揉了揉莫纤纤的秀发,安慰地笑了笑。 莫纤纤抬眸看了顾千翎一眼,听话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大小姐的脾气,也不敢多话。 以她现在的身子,她真的怕顾千翎会不要她。 顾千翎出来的时候,天岚正往青冥宗的营地外面走。 他猜到这女人是故意引他出来,只是,她想做什么…… 顾千翎略一思考,便举步跟了上去。 一来,他想去看看这女人要做什么,二来,如果能将女人收了,那他取冰晶雪莲会容易许多。 听着身后的动静,天岚脚步未停,只唇角微微勾起,弧度冷冽,有几分嗜血。 一路逆着风雪往上面攀登,天岚单薄的身子,似乎随时可能被风雪吹走。 然而,一步一步,她走得很是平稳。 顾千翎望着天岚走的方向,心中的惊疑越来越重,难道,真像师傅说的那样,这一切都是…… 站在伏龙殿的营地前,天岚驻足,抬手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有举步往里面走去。 “站住!”两个黑衣守卫将天岚拦下。 这里的侍卫,是玄武从就近的分殿拉过来充场面的,根本不认识天岚。 天岚微笑,招手,数十名暗卫从各个方向蹿出来,身影如黑色的闪电,眨眼已到跟前。 不止吓到了门口的守卫,躲在雪堆后面的顾千翎都被吓到了。 这女人身边带着这么多人,他竟没有一点察觉,此时想一想,他都觉得手心直冒冷汗。 凭这些黑衣人的实力,这女人若是想要他的命,岂不是轻而易举? “闯进去。”天岚挥手,冷声下令。 “是。”数十道声音齐齐响起,声音不算高,却足够将里面的玄武和朱雀逼出来。 天岚扬手,白色的粉末飞洒,那两个守卫还没来得及反抗,已经倒了下去。 “是你!”朱雀看见天岚,跟见鬼一样,忍不住惊呼出声。 众暗卫的手法和天岚如出一辙,也是用药将守卫们放倒,而后分出一半人,将玄武层层包围。 另外一半的人,迅速站到天岚身后。 伏龙殿本就受人关注,再加上又是最高处的两大阵营之一,这边这么大动静,下面的几个阵营几乎全在看热闹。 就连夏子奕也被吸引了出来,看着天岚和朱雀玄武相对,他立刻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天岚冷笑着迈步,一步步朝朱雀靠近。 她的身上,磅礴的杀气骤然大放,如嗜血的修罗,那气势,就是比上二公子,也不遑多让。 朱雀看着天岚,竟有一种面对着二公子的感觉,随着天岚的靠近,她心里竟生出后退的欲~望。 然而,她没有退,反而挺了挺脊背,站得更直了。 她没有错,凭什么要在这贱女人面前后退? 待到靠得近了,天岚才压低声音问道:“是你让莫纤纤来给我下药?” 朱雀面色变了变,不可置信地瞪着天岚。 她并没有在莫纤纤面前泄露身份,这贱女人怎么会知道…… 天岚观察着朱雀的神色,冷笑:“怪只怪,你不该用他的药来对付我。” 朱雀瞪了瞪眼。 天岚压低声音,接着道:“朱雀,这里除了玄武和暗卫,只有你有他的药,而且,也只有你有给我下药的理由。” 事情被揭穿,朱雀却仗着天岚没有证据,抵死不认。 “贱人!”她咬牙,抬手就想给天岚一个耳光,却发现手臂发麻,根本动弹不得。 朱雀漂亮的杏眼中露出惊骇的光芒:“你对本护法做了什么?” 短剑摩擦着剑鞘,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天岚握着宝剑,划上朱雀的脸颊,低声道:“没什么,只是试了试二公子的新药。” 锋利的短剑在朱雀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不深不浅,一道血线顺着脸庞流下,艳丽的红色,白皙的皮肤,组成一道刺目诡异的图画。 “住手!”玄武声嘶力竭的怒吼着,想要冲过来,却也是四肢麻木,动弹不得。 二公子的新药,连玄武和朱雀都没有见过,又是天岚和暗卫亲自下的药。 中招,在所难免。 天岚将短剑对准了朱雀的心口,冷冽一笑:“你猜,我要是杀了你,二公子会不会夸我聪明能干?” 一阵寒风刮过,朱雀不自觉打了个寒噤,她才发现,只不过片刻的功夫,她已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她却强撑着,没有露出半分破绽,甚至高傲地瞥着天岚,笑道:“你若杀了我,羡羽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对于朱雀的威胁,天岚仅仅是抬了抬眸子。 171.第171章 杀了你又怎样?2 “不要!”玄武双目暴睁,一声怒吼。 众暗卫却是眼观鼻鼻观心,对于天岚要杀朱雀这件事,完全无动于衷。 天岚冷笑,手腕一翻,手中的短剑直接朝朱雀的心脏推进。 暗红的血液,染红了朱雀身前的衣襟。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雪花的清新,被寒风送到在场所有人的鼻中,浓烈刺鼻。 “你……”朱雀唇角溢出一丝血迹,杏眸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天岚。 血线顺着短剑蜿蜒而下,如妖娆的红梅,梅花盛开在洁白的雪地上。 眼前的一幕,刺痛了玄武的双目,更灼痛了他的心。 朱雀,朱雀…… “噗——”玄武一口鲜血猛然喷出。 他身前的暗卫连忙闪身,避开漫天喷洒的鲜血。 滚烫的鲜血,融化了地面上的些许积雪,看上去有些恶心。 “伏龙殿又怎样,敢得罪我们魔羽宫,这就是下场!” 这句话,天岚故意提高了声音,除了营地上的几人,一路跟随过来的顾千翎,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正是天岚将他引来的目的。 顾千翎躲在雪堆后面,嘴~巴张得老大,久久无法合上。 这女人,竟然真的杀了伏龙殿的朱雀护法。 那可是身份仅次于二公子的人物,难道说,这女人,真是魔羽宫的人…… 天岚冷笑着抽回了宝剑,再次带出一串鲜血,淋淋漓漓地落在地面。 朱雀的身子,失去支撑,颓然地倒在雪地上,将蓬松的雪,压得陷下去一大块。 “你这个奸细!你不得好死!” 玄武怒吼着,身子一颤,猛地跪倒在地。 二公子,你可知道,你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女人,竟然是魔羽宫的奸细。 早知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应该再狠一点。 若是那时候他就杀了这女人,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事? 他好恨! 暗卫依旧面无表情地护着天岚。 “回去告诉二公子,识趣地就赶紧对我们魔羽宫俯首称臣,否则,我们宫主必将踏平伏龙殿。” 天岚看向无力地跪倒在地的玄武,说得嚣张,暗卫们唇角不着痕迹地抽搐一下。 夫人,这话要让二公子知道,你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会很精彩。 寒风呼啸,山下的众人听不清这边的对话,却可以清晰地看见天岚杀了朱雀。 他们已经石化,完全不知道要摆出怎样的表情。 天岚再次挥手,一众暗卫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得一干二净,顺便拎走了倒在地上的朱雀。 “该死,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玄武冲着暗卫怒吼,却根本不能阻止暗卫们动手。 他不懂,为什么连这些暗卫都叛变了,,帮着这女人,对朱雀动手。 难道…… 天岚转身,只给玄武留下一个单薄却坚韧的背影。 玄武五指大张,猛地握紧了地上的雪,不断地收紧,晶莹的雪水从他指缝间渗出来。 那药效很短,身上麻痹的感觉消失,他猛地握拳,一拳砸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待他再抬头时,杀意与恨意已布满眼眸。 杀!杀!杀! 这是玄武唯一剩下的念头,不论代价,不死不休! 没人有敢说话,伏龙殿的营地陷入死一般的静默,寒风呼啸,吹散了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却吹不散玄武心中的恨意。 不久之后,伏龙殿全部撤退,地上的血迹亦被飘然而下的雪花重新覆盖,洁白干净,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夫人,魔羽宫的人到了。”暗卫禀报着。 天岚抱着一杯热茶,继续窝在她暖暖帐篷里。 “二公子呢?”她淡声问着,眸光未抬。 “没有消息。” 天岚眸光微微暗了下,抿唇不语。 “夫人,玄武已带人撤出天山雪顶。”暗卫再次禀报,神色间,有几许犹豫。 “嗯。”天岚不冷不热地应着,倏然冷笑,“他应该又暗中潜回来了吧?” 暗卫惊讶于天岚的料事如神,天岚微笑,以玄武对朱雀的心思,不杀了她为朱雀报仇,他又岂会善罢甘休? 暗卫面上的犹豫更是明显:“我们要不要告诉玄武护法……” “不用。”天岚掀开杯盖,抿了一口茶水,“他若不来找我麻烦,反而会引起别人怀疑。” 暗卫发现,自己静无言以对。 “趁着魔羽宫和六大宗门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先送份大礼。” 天岚一笑,眸光中闪过慧黠的光芒。 魔羽宫,呵,游戏刚开始而已。 魔羽宫姗姗来迟,伏龙殿遭受重创,两件事在各门派中引起轩然大波。 然而,祸不单行,魔羽宫刚到不久,众势力就屡屡出事。 食物被人下毒,落单的弟子遭人偷袭,而且每次出事,凶手都是来无影去无踪,一看便知功力极高。 伏龙殿撤退,那就只剩下…… 虽然没有闹出人命,但几次下来,众门派皆是怨声载道。 离冰晶雪莲出世,只剩下三日的时间。 据说从今日开始,冰晶雪莲生长的地方,积雪会融化殆尽,露出巴掌大小的黑土。 只是,茫茫雪山,绵延数百里,又要去哪里找这巴掌大小的土地? 况且,就算找得到,也得守得住才行。 可在没有好办法的情况下,众人只能展开地毯式搜索。 天岚让暗卫且慢动手,避着人群在暗处看戏。 寒风凛冽,雪花如鹅毛纷纷而下,常年没有人迹的雪山,被踏出一片又一片凌乱的脚印,却又很快被大雪掩盖。 “夫人,冰晶雪莲出世只有三个时辰,一旦过时,便会自动消失,想要再找,就要五百年之后了。” 暗卫看着天岚优哉游哉的神情,忍不住出口提醒道。 “我们人手不够,等二公子来再说。”天岚明亮的黑眸,如星子般闪耀,眸光流转间,光华万丈。 她的视线停在了一处,那边,有魔羽宫的人。 暗卫顺着天岚的视线望去,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魔羽宫今日,简直是背到了极点,他们只要到一处,就绝对有人出来捣乱。 比如故意前面人故意在雪上浇水,使雪结冰,害得他们摔个狗吃屎。 再比如有人故意铲掉前面一大块雪,让人分不清那里到底是不是冰晶雪莲出世的地方…… 172.第172章 第一百七十二张 围攻妖女1 面对一拨又一拨骚扰者,地护法永远都是那张扑克脸,看不出喜怒。 那些骚扰者,皆以为地护法好欺负,前来寻衅的次数明显增多。 地护法一怒之下,手起刀落,直接斩杀了几名寻衅的者。 弯刀染血,地护法面无表情地用巾帕擦拭。这一幕,吓得那些寻衅者,屁滚尿流。 “这人未免太冲动了,他这样做,分明是在给魔羽宫拉仇恨。”暗卫看着地护法杀人,冷笑一声。 如果先前那些事,是他们嫁祸给魔羽宫的,他们不承认,谁都没有办法。 但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可是怎样也抵赖不掉的。 天岚摇了摇头,并不像暗卫这般乐观,她举目看向远处的地护法,总觉得不对劲。 以她当初跟玄护法交手的情况来看,地护法并不是无脑之辈,反而敏锐得很。 天岚眉宇间拧起小山:“你说,他这么做,获利最多的是谁?” 暗卫略一思索,答道:“我们和奕王。” 天岚抿唇不语,心中的担忧更深了一分。 是的,若是魔羽宫真和六大宗门大动干戈,得益的明显是二公子和夏子奕。 地护法这么做,究竟是为何? 天岚陷入沉思,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些许诡异。 两个巴掌大小的白色雪堆,迅速往天岚所在的方向移动。 其速度之快,犹如闪电,眨眼已到天岚身边。 “夫人小心!”随着暗卫焦急的喝声,那团白色的雪堆已经纵跃而起,径直往天岚身上扑来。 天岚下意识地想要闪避,只是,当她看清那团白色时,却骤然变了脸色:“别伤了它!” 暗卫一惊,正要收手,那团白色已经踩着暗卫的手臂,借力攀上了天岚的肩膀。 “驭风?你怎么回来的?”天岚伸手将它从肩上拽下来,忍不住捏了捏它软软的小身子,差点以为她是在做梦。 “啊?夫人你在问这只猫么?”暗卫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开始发挥他的逗比本质。 “呃……”天岚哑然,果然乐极会生悲,她居然直接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声。 她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我自言自语,你可以无视我。” 暗卫:“……” “疼!小丫头你抓疼我了。”驭风哀嚎,毛茸茸的小身子一抖,它头上背上的积雪立刻扑簌簌地往下掉。 “别废话,说,你怎么回来的。” 天岚在心中吼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却松了下来,并且改抓为抱,动作很是温柔。 “小爷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雪地里,然后又发现附近有你的气息,就一路寻过来了。” 驭风甩了甩小尾巴,换上一副委屈的神色,控诉道:“臭丫头,臭羡羽,你们居然趁小爷睡着,抛弃小爷。” “这件事,回去再跟你解释。”天岚一拍驭风的小脑袋,目光飘向远方,隐隐有几分担忧。 如果连驭风都回来了的话,那就只剩下二公子下落不明了。 只是,君羡羽,你到底在哪里? 事情后来的发展,确实不出天岚所料,慕容冶发威,重创六大宗门。 魔羽宫也损失了好些人,然,天岚对此的评价是,魔羽宫故意向他们示弱。 两大护法和慕容冶无一损伤,可以说根基未动,但他们这里却失了朱雀玄武。 说起来,若是比较两方的高手,天岚他们还是处于劣势。 外面风雪交加,天岚的帐篷里温暖如春。 驭风我在天岚身上,琥珀色的大眼睛眨巴着,蓦地提醒道:“我们被包围了。” 天岚如水的眸光闪烁了下,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意料之中。” 六大宗门被魔羽宫逼到绝境,狗急跳墙,想要拿她泄愤。 天岚拂了拂衣袖,抱着驭风缓步而出。 果如驭风所说,天岚一出门,便看见她住的帐篷被一群人团团包围,为首的便是青冥宗之人。 “妖女,乖乖束手就擒!” 人群中传出一声粗犷的喝声,天岚循声望去,应该是某个宗主。 她浅笑,眸光流转间,波光粼粼:“顾公子,你不是说要娶奴家,还要一辈子对奴家好么?” 闻言,墨纤纤面色骤然苍白,小手紧紧地抓住了顾千翎的衣角,满面委屈。 莫宗主见女儿情绪不对,一个厉眸扫向顾千翎,面色不善。 “师傅,这妖女的话岂能相信?”顾千翎一本正经地反驳,神色间看不出半分心虚。 天岚唇角的弧度愈发讥诮,冷冽的眸光落在顾千翎脸上,隐隐有几分杀气流露。 被天岚这般盯着,顾千翎只觉得一股冷气蹿上脊背,面上正经的表情有些绷不住。 “大家不要相信妖女,她是在挑拨离间。”顾千翎一声怒吼,掩饰自己的心虚,“杀了她!” “诛杀妖女!” “诛杀妖女!” “诛杀妖女!” 随着顾千翎的鼓动,人群中的喊杀声,此起彼伏。 驭风炸毛地盯着顾千翎,仿佛随时会冲过去,给他一爪子。 你才是妖女,你全家都是妖女! 天岚无所谓地耸耸肩,顾渣男其人,她从初次见面就看得很清楚,他如此反应,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你们不要伤害姐姐,姐姐不是坏人。”尹少扬并不雄伟的身躯,从人群中挤出来,挡在天岚身前。 “少扬,你不要被这妖女骗了,她是魔羽宫的奸细。”顾千翎皱眉规劝着。 尹少扬扁扁嘴,转过身来,纯真的眸子看向天岚:“姐姐,你不是坏人,是不是?” 天岚看着尹少扬稍显稚气的脸庞,不由得会心一笑。 她活了两世,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这个问题。 她不是坏人么? 这种可能性,真的有么? 天岚没有回答尹少扬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那你又是从哪里看出我是好人呢?” 尹少扬纯净的眸子眨巴了两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因为姐姐你很漂亮。” 他这话一出,全场静默,谁说长得漂亮的人就一定是好人的? 天岚看着尹少扬,眸光含了些许笑意:“姐姐告诉你,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是心狠手辣,所以以后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173.第173章 围攻妖女2 “不懂。”尹少扬无辜的摊摊手,看向天岚。 天岚默,众人也很是无语。 尹少扬纯净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慧黠之色,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以唇语对天岚道:“姐姐,你可以挟持我逃出去。” 他说着,又故意往天岚这边靠近了一步,方便天岚动手。 天岚看着他的唇型,眉梢高挑,忍不住多看了尹少扬一眼。 这少年,也不是完全没有心计嘛。 她倏然抬手,揪住了尹少扬的衣襟,尹少扬眨眨眼。 “少扬!”莫宗主大惊,厉声急呼。 顾千翎却是微微眯起双目,手腕一动,手中的暗器对准了尹少扬的心脏。 只要杀了小师弟,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还能那什么来威胁他们。 天岚眸光一转,在青冥宗主要几个人身上扫过,正瞥见顾千翎的小动作,冷冽的锋芒自她眼中闪过。 “小心你师兄。”天岚俯首,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在尹少扬耳边低低地嘱咐了一句。 尹少扬清澈的眸子睁大,讶异地看着天岚。 天岚没有多说,只是突然出手,一掌猛拍在尹少扬胸口。 她用的力气不小,尹少扬来不及反应,直接朝着莫宗主的方向倒飞了出去。 趁着莫宗主接住他的瞬间,天岚手腕一抖,手中的游丝朝着顾千翎飞射而出。 顾千翎心神一凛,下意识地闪避。 天岚唇角蓦地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手腕一翻,游丝转了个方向,缠上莫纤纤的手臂。 等到莫宗主和顾千翎反应过来,想要救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啊——”莫纤纤的尖叫声划破空气,刺痛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膜。 为了拯救自己的耳膜,也为了防止莫纤纤反抗,天岚扬手,直接点了莫纤纤的穴道。 顾千翎眸光危险地眯起,考虑着要不要重新实施刚刚的计划。 杀小师弟是杀,杀了莫纤纤也是杀,这里这么多人,谁知道是他动的手? “顾公子,别客气,对准你师妹的心口,然后射出你手中的暗器,这样我就没有什么能用来威胁你们的了。”天岚讥诮道,视线流转间,落在顾千翎身上。 顾千翎一震,心中骤然发虚,但眨眼间又被他掩饰过去,他收起暗器,站出来怒指天岚:“妖女,放开师妹,我可以求师傅留你一个全尸。” “求你师傅?你确定这里有你们青冥宗说话的份么?”天岚素手扣上莫纤纤的喉咙,讥诮扬唇。 留个全尸么? 这顾渣男还真是心善。 顾千翎眯眼,冷笑:“我青冥宗乃六大宗门之一,岂会连这点权利都没有?” “是么?那就让我看看你们青冥宗的实力。”天岚说着,扣在莫纤纤喉咙上的手指骤然收紧,“让他们退开,否则,我会让莫大小姐陪葬。” 莫宗主和顾千翎两张脸皆涨成猪肝色,这种事,他们确实说了不算。 莫宗主刚想说什么,却被顾千翎抢了先。 “妖女,只要你放开师妹,我愿意用我的性命交换。” 顾渣男说得情真意切,他的目光,落在莫纤纤脸上,深情,缱绻,带着无限的眷恋,仿佛是要将莫纤纤的容颜永远刻入脑海。 莫纤纤阖眸,眼眶中滚下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面颊流下。 “千翎不可。”莫宗主吼了一声,却阻止不了顾千翎朝前的脚步。 “英雄救美是么?行,先捅自己一刀,我就答应跟你交换。” 天岚牵唇一笑,如水剪眸中流转着讥诮的光芒。 若是顾渣男这一刀不捅,那他先前说用自己的命,换莫纤纤性命的话便会不攻自破。 若是他捅了,反正疼得也不是她,她不亏。 顾千翎怔忡,倒是没料到她会提出这种条件,她是料定他不会么? 按理来说,为了莫纤纤伤害自己,这种蠢事他顾千翎只会说说而已。 莫宗主沉默了,私心谁都有,更何况只是捅一刀,总好过让纤纤没命吧? “你先放人,我会遵守承诺。”顾千翎拔出腰间的短匕,指着天岚。 “我不信你。”天岚催了一声,扣在莫纤纤喉咙间的手指骤然收紧,“快点,我耐心有限。” 莫纤纤脸上涨成青紫色,明显的呼吸困难。 “纤纤!”莫宗主面色一变,厉声急呼。 顾千翎握紧了手中的短匕,手背上青筋暴突,看上去很是可怕。 “顾公子,你怎么说?”天岚微笑,与顾千翎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银亮锋利的匕首,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有些刺眼。 闻言,顾千翎缓缓阖眸,手腕猛然一翻,锋利的匕首刺入他的胸口。 鲜艳妖冶的血色,染红了他的外袍,似一朵血花妖娆绽放。 天岚的视线,从顾千翎身上转向莫宗主,便见莫宗主满是痛苦的脸上,多了几许歉疚和赞许。 她冷眉高挑了下,看来,她此举倒是帮顾渣男取得了莫宗主的完全信任。 真是讽刺。 “妖女,该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顾千翎脸色惨白如纸,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然而,他强撑着,只是为了等天岚兑现诺言。 天岚一笑:“不好意思,我的人生,似乎没有诚信两个字。” 莫宗主骤然握紧双拳,从天岚这个位置,可以清晰地天岚他骨骼作响的咯咯声。 六大宗门的其他人,也纷纷变了脸色。 “我看这妖女根本不打算放了莫小姐,大家拿下她,给顾公子我们死去的同门报仇。”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其他人纷纷附和。 “慢着。”天岚微笑,暖如三月阳光,“不过,看在顾公子如此深情的份上,倒是可以破例一次。” 她说着,在莫纤纤背后搡了一把。 莫纤纤身子失衡,踉跄着倒向受伤的顾千翎,被莫宗主眼疾手快地捞住。 突如其来的转变,震晕了一群人,这妖女,还真把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给扔了,他们该说她蠢呢? 还是说她蠢呢? “大家上,活捉妖女。”有人喊了一声,应和声瞬间此起彼伏。 有人提着雾气准备往前冲,胜利就在眼前。 天岚唇畔的笑意扩大,有几分阴险之色。 “一,二……”天岚竖起一根纤长的手指,神秘兮兮地开始计数。 174.第174章 围攻妖女3 众人面面相觑,总觉得这妖女是吓疯了。 只是不知道是真疯还是假疯。 “上,拿下再说。” 有人往闻言前冲,天岚笑得更加诡异了。 众人陡然一阵毛骨悚然,脚下却似被施了定身法,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三!”天岚竖起最后一根手指,笑容绽放到最大,纯美得胜过天地间一切颜色。 有些人已经看痴了,微微呆愣了几秒,却被一阵钻心地痛楚拉回现实。 “唔……”人群中传来闷哼声,人群如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 到最后,数百个人中,只剩下几十个竖着的。 而这些竖着的人,皆是很一致地迈步,站到了天岚身后,如同守护神一般,不可撼动。 这些人,正是易容成六大宗门弟子的暗卫。 众人痛苦的低吟声,低低地徘徊在雪地上空,凄厉,哀婉。 “妖女,你……你下毒?”莫宗主低吟着问了一句,沉怒的目光瞪着天岚。 如果不是全身无力,他一定会冲过来将天岚撕得粉碎。 天岚笑得波澜不惊:“现在才知道,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她话音刚落,立刻传来莫纤纤的无力的咒骂:“妖女,你不得好死。” 暗卫五指动了动,隔空给了莫纤纤一耳光。 清脆的响声,甚是悦耳。 尹少扬哆嗦着手,扯了扯莫纤纤的一脚:“师姐,你少说两句。” “滚!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以为你帮她说话,她就会饶了你么,别傻了,你先前那般护着她,她不是一样没放过你?” 莫纤纤咬牙低吼,很想给尹少扬一个耳光,这个不争气的师弟,要来何用? 尹少扬眸光黯了黯,心中有些委屈。 敌强我弱,才是生存之道,师姐,你怎么连这种道理都不记得了? 他是护着姐姐没错,但他同样不希望师姐出事,毕竟,从小到大,师姐很照顾他。 天岚没有理会莫纤纤的咒骂,只是瞥向同样倒地的尹少扬。 尹少扬额头上疼出了一层细密地汗珠,面色也是惨败得近乎透明。 他的目光与天岚对上的那一刻,天岚没有看到一丝恨意,他的眸光依旧清澈如水,甚至是含了些许笑意,他在用目光告诉她,他理解姐姐的苦心。 天岚撇开视线,心中有几分愧疚。 只是,她没有别的选择,他毕竟是青冥宗的人,如果她特地放过他,少扬会成为众矢之的。 别人会说,是他和妖女勾结,陷害了六大宗门,至于眼下的情况,顶多是他被妖女欺骗了,才会护着她,仅此而已。 天岚缓了缓情绪,居高临下地睨着六大宗门的众人:“聪明的,退出这次冰晶雪莲的争夺,否则,你们可以试试肠穿肚烂的滋味。” 一股不甘的情绪从众人心底升起,不断上升,很快充斥了整个大脑。 六大宗门加起来,跟魔羽宫和伏龙殿都有一拼的实力,如今却败在一个女人手中,这叫他们情何以堪? 只是,百年功力和性命,傻子都会选后者。 “我们无极宗退出。” “我们红枫宗退出。” “我们云岭宗也退出。” …… 随着一名中年男子开口,后面的声音接连响起,给人一种争先恐后的感觉。 五大宗纷纷宣布退出,只剩下一个青冥宗还僵持着。 “莫宗主,您的意见呢?”天岚笑着将目光投过去。 莫宗主梗着脖子,傲气地哼了一声:“妖女,你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暗卫听着莫宗主趾高气昂的语气,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脚。 他们倒没有动手,驭风冷哼一声,白色的闪电蹿到莫宗主脸上,一爪子拍在莫宗主脸上,疼得莫宗主差点叫娘。 该死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天岚招手将驭风换回来,牵唇一笑,对付别人或许还要费一番功夫。 至于莫宗主,他的弱点还需要找么? “算了,看在顾公子情深意重的份上,你们青冥宗,我就只要莫纤纤的性命便够了。” 天岚悠悠地叹了口气,一副姑娘很好说话的表情。 “哦,对了,莫宗主你正好可以欣赏宝贝女儿肠穿肚烂的死状。” 闻言,莫宗主的脸,再一次涨成猪肝色。 “姐姐,求求你,放过我师姐。”尹少扬凝视着天岚,清澈的眼神中,传递出满满的祈求。 天岚撇了撇嘴,语气温和了些:“这事得问你师傅,他说了算。” 尹少扬沉默了,他知道姐姐主意已定,除非师傅开口说退出,否则谁求情都没有用。 看着一脸挣扎的莫纤纤,莫宗主双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周围的痛呼他已无力去管,天地间静默得似乎只剩下他宝贝女儿的声音。 “我青冥宗……” 他话只说了一半,一阵掌声随风而来,送入每一个人耳中。 天岚微微凝昧眉,这掌声,怎么如此熟悉? 她骤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疑惑的又何止天岚一人? 众人仰头往上看去,只见灰暗的天空下,一袭紫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缓缓落下天岚和六大宗门之间。 随着他的到来,天岚只觉得一阵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全身的汗毛集体立正。 茫茫白雪中,那道紫色,成了天地间最显眼的眼色。 六大宗门中人大惊,魔羽宫宫主?他怎么来了? 难道他是来吩咐妖女对他们赶尽杀绝的? 只是,从来没听说魔羽宫四大护法中有女人,难道是宫主夫人? 只是,看这气氛,怎么不大对劲? 一阵刷刷地拔剑声之后,暗卫身移影动,迅速护在天岚身前,手中的长剑直指慕容冶。 慕容冶视线在他们身上转过,露出一抹不屑地神色。 “退下。”天岚淡淡的声音从暗卫背后飘出。 暗卫似乎没有听到天岚的吩咐,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警惕地盯着慕容冶。 其他的事,他们都会听命,唯独这件事不行。 二公子的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地保护夫人安全,哪怕是付出他们的性命。 “退下!”天岚的声音骤然拔高,有几分尖利,“不服从就给我滚!” 随便天岚说什么,暗卫依旧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175.第175章 将你的过去告诉她1 慕容冶毒蛇般的视线穿过暗卫,缠到天岚身上,笑意不明:“他在哪里?” 他? 是二公子吧? 天岚被他看得一身鸡皮疙瘩,她抖了抖,熟练地赏了慕容冶一个白眼:“你问我就告诉你,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众人一身冷汗,有疼的,也有被天岚吓得。 话说,这妖女的态度,未免太嚣张了,对方可是他们魔羽宫的宫主。 只是,看着眼前的情景,众人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 这妖女,真的是魔羽宫的人么? 慕容冶的视线扫过倒地不起的众人,又转回天岚身上,眼中有些复杂。 他原以为,像她这种花瓶,只会给君羡羽带来麻烦。 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君羡羽不在,这女人凭一己之力,便成功挑起了魔羽宫与六大宗门的冲突。 而且,她没费一兵一卒,六大宗门就已全军覆没,这谋略,这手段,着实令他刮目相看。 慕容冶阴冷的眸光如淬了毒,笑意阴森:“本座开始对你感兴趣了。” “咳咳……”天岚表示,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她平缓了一下,止住咳嗽,回了慕容冶一句,“敬谢不敏。” 被慕容冶感兴趣…… 天岚想说,她一定是倒了八百辈子血霉。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屁就滚蛋。”天岚现在心情很不爽,对慕容冶更加没什么好脸色,直接爆了粗口。 暗卫一头黑线,夫人,注意形象,形象啊。 众人额角再次滴下一滴冷汗,对于这妖女的嚣张,他们也只能叹服了。 除了天岚,没人知道,她的手心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此刻所有的平静,所有的嚣张,都不过是武装。 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阴谋诡计什么的都得靠边站。 二公子,你究竟在哪里? “三小姐,本座能给你的,绝对超过君羡羽百倍,三小姐可以考虑下,投入本座的怀抱。”慕容冶凤眸轻挑,笑看天岚。 他调查过这个女人,左相府的三小姐,倒是有意思…… “滚!”天岚冷冷地吐出一个单音。 慕容冶笑得更加妖娆,姿态万千,天岚又抖了一地鸡皮疙瘩。 真是…… 渗人! 慕容冶这句话一出,地上众人的脸色可精彩了,青红白紫黑,什么颜色都有。 他们总算明白,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被伏龙殿给耍了。 什么被魔羽宫偷袭,什么二公子重伤,全是君羡羽和这女人的阴谋。 只是,他们分明看见这女人亲手杀了朱雀,这究竟…… “三小姐,你帮君羡羽对付这些人,废了不少功夫吧?只可惜,你只是为本座做了嫁衣,君羡羽他什么都得不到。” 慕容冶视线在地上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青冥宗几人身上,血色红唇诡异地勾起。 用冰晶雪莲来换这位三小姐的性命,想必君羡羽会很乐意的。 “未必!你想拿我去威胁君羡羽,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天岚神色讥诮,看向慕容冶的目光中皆是自信,手心的汗水,却是更多了。 二公子,你再不来,恐怕真要在冰晶雪莲和她之间做出选择了。 “就凭你前面的这几个脓包,也想抵挡本座么?” 慕容冶说着,宽袖一扬,一道罡风自他袖中打出,带出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 天岚身前的两个暗卫运起内力,想要抵挡,却是直接被掀得倒飞了出去。 暗卫的身子,如断线的风筝砸落在地,口中的鲜血喷洒,在雪地上开出朵朵血色梅花。 “住手!你放了他们,我跟你走。”天岚平静的面色终于龟裂,有几分焦急。 慕容冶轻轻挑了挑眉,蓦地鼓掌:“这些暗卫的贱命也值得你紧张,三小姐,你的善良会让害死你。” 天岚冷笑不语。 暗卫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双目赤红,恨意灼灼:“夫人你先走,我们挡着他。” “你们谁都走不了,把命留下。” 慕容冶挥手,一群黑色的人影从天而降,将天岚他们团团围住,来人的身手不比天岚身边的暗卫弱,且在数量上占了绝对的优势。 来人应该是慕容冶的暗卫,天岚抿唇,眼下的情况,对他们很是不利。 两方的暗卫对上,刀剑相撞,擦除一片火花。 耳边的叮叮的声音不绝于耳,慕容冶微笑着朝天岚逼近。 天岚心跳几乎停止,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 六大宗门对天岚恨得咬牙切齿,几乎全都眼巴巴地等着天岚命丧慕容冶之手。 “君羡羽。”就在慕容冶准备动手的时候,天岚看向他身后,骤然惊喜地喊出声。 慕容冶动作一顿,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你以为我会信?” 天岚抿唇不语,慕容冶单手扣向天岚的肩部,却被身后一道掌风推开。 另一道掌风紧随而至,分开了缠斗的两方暗卫。 墨色的身影踏风而来,迎着阳光如神祗般降临,金色的阳光打在他银色的面具上,反射出冰冷的锋芒。 天岚眨眼,都说她是个诚实的宝宝了,怎么就没人相信她捏? “你终于肯现身了。”慕容冶狭长的眸子睨着那一袭黑影,阴冷一笑。 二公子朝慕容冶逼近一步,薄唇微勾,霸气,倨傲:“你有意见?” 这态度…… 众人默,二公子不愧是二公子。 “很好,本座还以为你现在只敢躲在女人背后。”慕容冶毫不客气地讽刺。 二公子没有回答,视线流转,含着笑意飘到天岚身上。 他的视线太过灼热,天岚被他看得有些脸红,下意识撇过脸去。 二公子黑眸中的笑意加深。 被无视的慕容冶脸色黑了黑,他朝前几步,靠近二公子和天岚。 “小羽儿,本座劝你放弃争夺冰晶雪莲,如果,你不想让她知道你从前是……” 二公子冷冽的眸光一扫,周围本就寒冷的温度瞬间又降了几十度。 天岚挑眉,二公子你过去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不能让她知道? 面对二公子的冷气,慕容冶笑得更加妖娆,细长的手指轻佻地划过二公子的胸口。 他话锋一转:“若是本座心情不好,可能会让全天下都知道,后果……” 176.第176章 将你的过去告诉她2 二公子银色的面具上覆了一层寒冰,讥诮扬唇:“说完了么?说完就滚。” 他满不在乎的态度,让慕容冶多看了他两眼:“希望你到时候还能这么镇静。” 二公子冷笑着扬手,一道罡风直接打向慕容冶。 慕容冶闪身避开,罡风卷起地上的雪花,旋转着飞向慕容冶身后的帐篷。 轰的一声,整座帐篷顷刻碎裂,瞬间被夷为平地。 慕容冶诡异地笑了。 君羡羽越是愤怒,他就越是高兴,并且乐此不疲。 “走。”随着慕容冶一声令下,他带来的暗卫纷纷退去,来去无踪。 慕容冶踏风而起,亦是准备离开,却倏然回头,朝着天岚露出妖娆的笑意:“三小姐,本座的怀抱随时为你敞开,别客气。” 话音未落,慕容冶的身影已然消失。 天岚只觉得一阵凉意滑过脊背,她不由得抖了一下,抬眸,果然看见二公子正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我是无辜的。”天岚立刻举手表忠心,清澈的眼神如小鹿般无害。 二公子飞给她一个等会跟你算账的眼神,转身朝六大宗门那边走去。 天岚:“……”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本尊听说你们青冥宗不肯放弃冰晶雪莲?”二公子冷声问着,居高临下地睨着莫宗主。 莫宗主张了张口,二公子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那就放弃你你们的命吧。” 二公子说得云淡风轻,众人听得心惊胆战。 他们可不敢忘记,四年前,二公子正是靠血洗人家满门一战成名的。 世人传说二公子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并不是空穴来风。 难道今日,青冥宗真要成为第二个在他手上成为历史的门派? 二公子广袖一扬,一道罡风飞出,还没人反应过来,青冥宗的两个弟子已经倒飞了出去,砸在地上。 那落地的姿势,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下面一个,就莫小姐吧。”二公子薄唇轻启,态度如谈论天气般随意。 只是,这话听在莫纤纤耳中,却如同催命魔音 “不要!”三道喝声同时响起,却独独少了一个顾千翎,因为他已经晕了过去。 “冰晶雪莲我们不要了,求二公子放过小女。”莫宗主哀求着,如果不是他此刻不能动弹,估计已经给二公子跪下了。 二公子恍若未闻,五指大张,扣向莫纤纤头顶。 这大小姐三番两次对他的女人下手,他不是不知道,若不是那女人机灵,估计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既然她不想活,那他不介意送她一程。 二公子下手的时候,天岚骤然出声:“等等。” 她这一声,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天岚几步上前,拉住二公子:“我答应过,只要他们放弃冰晶雪莲,就放过他们。” 众人惊讶于这妖女还会信守承诺,更讶异于这女人对二公子的态度,她居然敢干预二公子的决定,似乎八成大概…… 捧醋狂饮的二公子却注意到,天岚的视线,过多的停在了青冥宗一个少年身上,而那少年,也正一脸祈求的看着天岚。 二公子很不满,这女人,又给他在外面拈花惹草。 最最关键的是,她还当着他的面,护着那根野草,二公子很是不满。 周遭的空气中,瞬间酸意泛滥。 天岚轻咳一声,对于二公子随时掉进醋缸的行为,表示已经习以为常。 外加内牛满面…… 二公子再次甩了天岚一个你死定的眼神,继而扬手,扔给六大宗门一个小玉瓶。 再然后,在众人惊讶无比的视线中,二公子直接抓着天岚的柔夷,扬长而去,留给众人一个嚣张的背影。 众人的视线,落会二公子留下的小玉瓶上。 那瓶子只有那么一丁点大,也不知能救几个人,众人都怕晚了就没有自己的份,纷纷争前恐后的往瓶子那边涌。 “滚开,那是老子的!” “你胡说,是我先抢到了。” “你们都让开,这种东西,应该让本宗主先验验真假!” …… 事实证明,生死面前,人的爆发力是无穷的。 先前还疼得死去活来,动弹不得的众人,全都如饿狼一样扑向那个小玉瓶。 另一个事实证明,他们争到最后,那瓶子都打碎了,也没有任何人得到。 一阵恶臭传出,众人惊觉自己被耍了,然而,片刻之后他们又莫名其妙地发现疼痛消失了。 原来,这解药,只是并不是服用的,想想自己先前的行为,他们皆不自觉脸红。 这边人的反应如何,二公子懒得去管,,他甩开天岚的手,一语不发地走在最前面,留给天岚和暗卫一个生人勿近的背影。 天岚紧跟在他身后,忍不住扶额,对于二公子的脾气,她真的只能说,无语死宝宝了。 二公子脚步霎停,天岚没注意,鼻间正好撞在二公子背上。 酸楚的痛意,刺激得天岚几乎落泪。 丫丫的,二公子你是石头做的啊? 背上这么硬! 疼死她了。 二公子薄唇冷抿,冷冽地看着前面那道白色身影,面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最纯净的白色,几乎与满山的白雪融为一体,却又比白雪多了几分清冷出尘的味道。 天岚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小脑袋从二公子背后探出去。 呃……夏子奕,他来伏龙殿的营地做什么? “奕王爷,有事么?”二公子的态度不咸不淡,看不出喜怒。 “君羡羽,我们来赌一场吧。”夏子奕直接开门见山。 他回来的时候,正看见君羡羽从他舅舅手中救出天岚的那一幕。 这本来是件好事,他在上面看着君羡羽拉着天岚的手离开的那一幕,只觉得双目被刺痛。 心,更是在滴血。 他多么希望,能跟君羡羽调换一下角色,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不在乎。 只要,她能陪在他身边。 “没兴趣。”对于夏子奕口中的赌局,二公子一口回绝,还故意在夏子奕面前,握住了天岚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天岚:“……” 二公子,秀恩爱,分得快,这道理你懂不懂? 就在错身而过的一刹那,夏子奕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本王有找到冰晶雪莲的办法。” 177.第177章 君羡羽,我们赌一场1 天岚额角青筋跳了跳,她怎么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 似乎,那日在伏龙殿上,奕王就说他有冰晶雪莲的下落,搞到最后…… “我们走吧。”天岚撇嘴,她实在没空再应付一个无理取闹的夏子奕。 她的行为,无异于在夏子奕血淋淋心口又补了一刀,清冷的瞳眸中,划过一丝受伤。 然而,他却没有放弃,目光落在驭风身上,笑意清淡:“这只猫,应该不平凡吧?” 天岚愕然,二公子冷冽的眸中,划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他抬眸,对上夏子奕的视线,讥诮冷笑:“无痕告诉你的?” 天岚更是惊讶,原来,奕王才是跟天护法是一伙的么? 等等,她记得当日夏子奕看见无痕给她的信件时,表情很是怪异,似乎认得知道这个名字。 那有没有可能,天护法和无痕,其实是一个人? “君羡羽,这一次谁能拿到冰晶雪莲,谁就能得到天岚,你觉得如何?”奕王清冷的眸子凝视着天岚,隐隐有几分灼热。 天岚冷笑,一种不爽的感觉从心中升起,谁赢就能得到她? 当她是什么,货物么? “当然,为了公平起见,本王会告诉你找到冰晶雪莲的办法,之后的事,我们就各凭本事,如何?”夏子奕抛出一个糖衣炮弹。 二公子和天岚必须承认,这个条件,的确很诱人。 只是…… “本尊不同意。” 二公子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地吐出五个字,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这是怕输。”奕王一笑,清冷而淡然,“君羡羽,如果连冰晶雪莲都拿不到,你凭什么给她幸福?” 二公子冷嗤一声,激将法这种小儿科的招数,也亏得夏子奕好意思拿出来用。 “等等,我们跟你赌。”天岚骤然出声,抬眸看向夏子奕,“还望奕王殿下到时候能遵守承诺。” 夏子奕清冷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喜色。 二公子黑了脸,深邃的眸光沉静得可怕,似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我要追加一个条件。”天岚笑意慧黠,“魔羽宫来抢夺的时候,你必须帮我们对付你舅舅。” “凭什么?” “不需要!” 两道声音同时想起,同时落下,一致得出奇。 二公子和夏子奕对视一眼,四道目光在冰冷的空气中撞出火花,噼啪作响。 而后又齐齐地冷哼一声,扭过脸去。 天岚在旁边看得咋舌,呦呵,二位,你们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不答应算了,不过奕王殿下,你也不希望我们累死累活好几天,最后却给魔羽宫做了嫁衣吧?” 天岚眉梢挑了挑,环胸,凉凉地睨着夏子奕。 “等等,这件事可以商量,但二公子也必须保证不会在本王背后捅刀子。” 夏子奕回想起六大宗门被这二位耍得团团转的情景,心有余悸。 天岚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本姑娘像是那么阴损的人么?” 二公子和夏子奕又一次齐齐别过脸去,对于这个问题,他们很聪明地选择不予回答。 驭风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什么叫像哇?你非明就是好不好?” 天岚一个眼刀子飚过去,吓得驭风赶紧闭嘴。 “好吧,我保证二公子不会捅你刀子。”天岚似模似样地竖起三根手指,发四。 夏子奕戏谑地眸光扫向二公子,等着他的答案。 “本尊什么都没答应。”二公子傲娇地说着,扭过脸去。 他话音未落,却被天岚接了口:“不用管他,我们家本姑娘说了算。” 二公子恶狠狠地瞪她,靠,女人你造反啊你? 驭风心中给天岚竖起大拇指。 夏子奕却注意到天岚的用词,我们家…… 他清冷的脸色瞬间暗了几分,口中有些苦涩,难道他真的没有机会了么? 不,眼下,不就是机会么? “就这么说定了。”夏子奕已恢复了他独有的清冷淡然,“那只猫的血,会带我们找到冰晶雪莲的所在。” 天岚明亮的眸子眨了眨,忍不住偏头看向趴在她肩上的小猫,传声道:“你还有这种功能?” 驭风傲娇地一甩尾巴,用小屁屁鄙视天岚的无知。 天岚默。 这边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落入二公子耳中。 二公子抬手,宠溺地揉了揉天岚的秀发,安慰道:“放心,少爷不嫌弃你。” 他们肆无忌惮的亲密,再一次刺痛了夏子奕的双眸。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夏子奕留下一句话,衣袖一挥,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有几分落寞,更有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二公子大手揉着天岚的墨发,余光撇向夏子奕,墨玉般的某种,似有漩涡流转,深邃神秘,叫人猜不透。 “女人,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二公子阴测测的笑着,凑到天岚耳畔。 天岚赏了二公子一个鄙视的眼神:“都说本姑娘是好人了,怎么会打鬼主意?” 二公子阴了脸,大有你再不老实交代,就把你拖出去打一顿的架势。 天岚一看形式不对,连忙蹦哒一下,挂到二公子身上撒娇:“人家好累啊……” 驭风甩了甩尾巴,蹦到两个人中间,蹭着天岚胸口两团软软的小包子:“小爷也好累啊……” “滚!”二公子怒吼一声,揪着驭风的小尾巴把它丢出去。 驭风咕噜咕噜地滚了好几圈,最后四脚朝天地摊在雪地上,99次鄙视二公子的小气。 等他鄙视完爬起来准备找人的时候,原地出了雪花还是雪花,到处白茫茫一片,哪里还看得到半点人影? 驭风小爪子在雪地上拍出一个梅花印,低吼一声。 他可是能帮他们找到冰晶雪莲的大功臣,哼,求它帮忙也不知道客气点,小爷再一次鄙视他。 等它找到二公子和天岚的时候,发现某两位正在大眼瞪小眼。 呃……在比谁的眼睛大吗? 驭风看看天岚,再看看二公子,骤然发现,还是它的眼睛比较大嘛! 一阵强大的吸力袭来,驭风蹦哒着想躲,却没有躲开。 “喵呜——”一声哀怨的惨叫之后,驭风四只小短腿使劲地扑腾。 奈何后颈二公子抓着,它扑腾了两下,无济于事,小脑袋耷拉下来。 臭羡羽,又欺负它,它…… 它好可怜…… 178.第178章 君羡羽,我们赌一场2 “是驭风让我答应奕王的赌约的。”天岚抬手一指,很没义气地将事情都推给驭风,“我什么都不知道。” 驭风这会儿都懒得鄙视她了。 “这件事你们听小爷指挥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们管。” 驭风酷酷地一甩尾巴,从二公子手中挣脱出来,“当然,魔羽宫和奕王你们得自己对付,要是小丫头真被奕王抢了,小爷会鄙视你们一辈子,哼。” 话落,它傲娇地一甩头,直接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射了出去,眨眼已不见踪影。 二公子和天岚面面相觑,颇为无语,这小破猫,什么时候学会玩儿神秘了? 蹿出大帐,驭风便撒开四蹄,一路狂奔。 它琥珀色的眸中,隐隐有泪光闪烁,却一路被凛冽的寒风吹干。 它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却知道已经离开很远。 一想到只剩最后三天相处的时光,驭风干涩的眼眶似乎又要湿润。 小爪子猛地拍在雪地上,身形顿住,驭风仰着头,让即将夺眶而出的热泪流回眼底。 它告诉自己,不能哭,一定不能哭,还剩三天,它要用最快乐的心态面对。 否则,如果连它自己都骗不过,又如何骗过羡羽和小丫头? 没有任何人打扰,驭风就一直盯着茫茫雪山,一看就是半天,待它回过神,往回走的时候,已近黄昏。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踏着一地金色,驭风缓缓踱了回去。 等它靠近伏龙殿的营地时,天已经黑了,星子满天。驭 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挥开所有阴暗低落的情绪,却在靠近二公子的大帐时,听到一阵不和谐的声音。 正是二公子和天岚的低吼声,其中的内容,更是让驭风一头黑线。 天岚嚣张大吼:“你接着叫,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二公子,你就从了我吧。” 二公子的声音中透着无奈:“女人,你冷静点。” 驭风:“……” 小爪子掀开门帘,它正想说小丫头矜持点,眼前的一幕却再次让它目瞪口呆。 舒适的软塌上,叠罗汉一样叠着两道人影,姿势很是暧~昧。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天岚是下面那个。 只见她衣衫半退,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三千的青丝在床上凌乱地铺开,四肢都被上面的二公子紧紧地压制住。 两具年轻的身子紧贴着,密不透风。 天岚摆动着身子,拼命地挣扎反抗,却怎么挣不开二公子的钳制。 驭风:“……” 究竟是它听错了,还是它眼花了? 二位,你们的姿势真的不应该调换一下么? “女人,你冷静点!”二公子又是一声低吼。 结果换来天岚的一声ai昧的低吟和更加撩人的扭动。 驭风:“……” 小丫头,你怎么挑这个时候发情了? 而且还这么如狼似虎,看这架势,应该很激烈吧? 二公子骤然低头,用他精致的薄唇堵住了天岚喋喋不休的唇。 “呜呜……”整个帐营内,只剩下天岚的挣扎的声音。 驭风又瞧了两人一眼,小爪子可爱地点唇,终于还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ai昧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渐渐停歇,守在外面的驭风听不到动静,连忙蹿了进来。 天岚已经熟睡,二公子给她掖好被角,缓缓爬起身,借着并不明亮的灯火,驭风可以发现,二公子的薄唇明显红肿,还有一两处被咬破的痕迹。 看二公子这疲惫的状态,驭风又想说,真是激烈…… “小丫头怎么了?”驭风疑惑地问着,看了一眼熟睡的天岚。 “寒毒发作。”二公子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语声中透出几分疲惫。 可能因为上次那朵奇怪的花,现在发作的症状虽然依旧是通体冰寒,却不再如从前那般蚀骨的疼痛。 现在的症状,就跟中了烈性媚药差不多,却偏偏他现在不能要了她。 折腾了大半夜,终于安分了。 她倒好,一睡了之,却偏偏弄得他欲|火焚身,大冷天的,害他还要去冲冷水澡。 靠,女人,你给少爷记着,此仇不报,少爷以后每次被你压! 之后的三天,损失惨重的六大宗门陆续退出,剩下的三大势力,也没有再出去寻找冰晶雪莲了。 三大势力看似清闲,但每一方都似乎在谋划着什么,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只有驭风,这三天,每天都是掰着爪子过的。 它似乎过得比谁都开心,开心得它几乎要忘了三天后它就要…… 只有偶尔越夜人静的时候,他会偶尔坐在雪地里看星星看月亮,一看就是一整晚,小小的身影难掩落寞与伤感。 一到白天,它又是那只没心没肺的驭风。 三日的时光,眨眼而过,离冰晶雪莲出世,只剩下一个时辰。 两方人马会合,夏子奕说:“靠你们这只猫了,它的血,会带我们找到冰晶雪莲。” 驭风嘴唇紧抿,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 “等等。”天岚眉梢轻拧,警惕地看向夏子奕,“要多少血?” 不知为何,她今日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的预感素来很准,只怕这次也不会例外,取冰晶雪莲这件事,应该没那么容易。 “一滴。”夏子奕淡淡地回道。 “你确定?”天岚挑眉,再一次确认。 她的不信任,在夏子奕本就鲜血淋漓的心口,再次狠狠地补了一刀。 “本来就是一滴,小丫头,你以为多了小爷会给?”驭风再次毫不犹豫地鄙视天岚的无知。 天岚:“……” 好吧,她闭嘴。 驭风在小爪子上用力地划了一下,鲜红的血液迅速渗出。 但并不往地上滴落,反而是漂浮在空中,众人仔细看去,隐隐能看见那滴血的周围,又一圈淡淡的金光。 众人都不由得多看了它一眼,好神奇的猫。 嗖的一声,那滴鲜血飞速蹿了出去,快得让人眼花。 “快,跟上它。”驭风喊了一声,纵身一跃,跳到天岚肩上。 二公子抢先一步,拉着天岚追了上去,而且仗着轻功好,速度快,狠狠甩了夏子奕一大截。 夏子奕清冷一笑,不紧不慢地飞身跟上。 对于被二公子抢先一步,他似乎,并不怎么上心。 亦或是,他有什么把握。 179.第179章 君羡羽,我们赌一场3 两方的暗卫也纷纷跟上,速度却比前面三人差了些许。 夏子奕没飞多远,就看见二公子和天岚停在了前面的不远处。 难道是,他们找到冰晶雪莲了? 不可能! 那块地方他带人搜过,别说冰晶雪莲了,连根草都没有。 “怎么回事?”夏子奕远远地问了一句,却得不到任何回答。 他身形降下,看清了眼前的情景,也是一阵惊愕。 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两滴被金光环绕的鲜血,而且分别准备往两个方向而去。 这…… “一人选一条路,听天由命。”二公子低醇的声线响起,甚是悦耳。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地往右边那条路偏了偏。 他这一小动作,正好落在夏子奕眼中,清冷的眸光微微闪烁。 “等等,本王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们搞的鬼?”夏子奕淡然微笑,“为了公平起见,本王先选。” 他话音未落,也不管二公子的意见,身影一闪,已经朝左边那条路飞掠了出去。 二公子那般奸猾之人,又怎么故意在对手面前泄露自己的选择? 所以,君羡羽故意往右转,定是为了诈他。 二公子看着夏子奕离去的方向,诡异地勾起了唇角。 天岚抬眸间,正看见二公子的笑容,她不由得抖了抖。 咦,二公子你别笑得这么阴险,真是吓死宝宝了。 二公子修长的手臂环上天岚的腰际,墨色的衣袍划破空气,径直往右边而去。 暗卫们追随着自己的主子,一直消失在两条路的尽头。 带两方的人马都没了踪影,慕容冶带着人,出现在他们原来站立的地方。 “调查到什么了?”慕容冶眸光停留在右边那条路上,笑意阴寒。 “禀宫主,属下查到二公子和奕王殿下有一场赌约。”黄护法垂首禀告,低垂的瞳眸中,有一抹精光一闪而过,意味不明。 “哦?说说看。”慕容冶细眉高挑,明显来了兴趣。 “他们打赌,谁能得到冰晶雪莲,便能得到左相府的三小姐。”黄护法如实禀告。 慕容冶艳丽的红唇勾起,眸光如毒蛇:“这赌约,也算本座一份。” 得到冰晶雪莲就能得到那女人么? 这倒是很符合他的心意,征服君羡羽的女人,尤其是那般嚣张的女人,想必会成为他人生的一大乐事。 黄护法眼中的精光更盛,却没有被慕容冶发现。 他依旧低垂着头,恭敬地问道:“宫主,我们该走哪条路?” “右边。”慕容冶冷笑。 以君羡羽对那女人的在乎,定然不会将她拱手让人。 他那个傻侄子,恐怕被人耍了都还不知道。 随着慕容冶一声令下,魔羽宫众人浩浩荡荡…… 呃,不是,是鬼鬼祟祟的踏上了右边的道路,准备在最后关头,给予二公子致命一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说得应该就是眼前的情况吧? 二公子在右边那条路上行了不远,就拉着天岚闪到了一边。 他打了个手势,后面的暗卫也立刻隐去了身形。 天岚疑惑地瞥了二公子一眼,总觉得有阴谋。 “宫主,他们不见了。”黄护法提醒了一句。 慕容冶狭长的凤眸眯了眯,阴戾的视线警惕地打量过四周。 寒风怒号,周围的空气静默得可怕,慕容冶立刻反应过来:“中计了,快退!” 他反应得快,可二公子动手得更快。 魔羽宫众人来不及退出,便被一道阵法兜头罩在其中。 多出来的那滴血根本就是个障眼法,这边也根本你没什么冰晶雪莲。 二公子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将魔羽宫引入陷阱。 要不然,可能真的会出现他和夏子奕两败俱伤,被魔羽宫占了便宜的情景。 事实证明,慕容冶成了螳螂,他们倒是那黄雀了。 慕容冶面色阴沉,扬手一掌拍向困住他们的阵法。 阵法晃了晃,四周漾起一道道水波般的纹路。 再然后便立刻恢复平静,而且似乎比原来更结实了。 慕容冶面色铁青,他先前那一掌中的力量,几乎被阵法完全吸收。 二公子悠闲地从暗处踱了出来,笑意讥诮:“慕容冶,你好好享受这噬魂阵法,本尊不奉陪了。” 话落,二公子不顾慕容冶铁青的脸色,直接捞起天岚,迅速往左边那条道上折返。 天岚一头黑线:“二公子,你就不怕等你解决慕容冶往回赶的时候,夏子奕已经拿到了冰晶雪莲了?” 二公子面色一沉,恶狠狠地瞪着她,狞笑:“女人,你很想和他双宿双飞?” 天岚:“……” 她最无辜了,有木有? 耳边一道道风声呼啸而过,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阵阵生疼。 两人的墨发迎风飘舞,万千青丝缠绕连接,如两人的宿命,紧紧地连结,挣不开,逃不脱。 “到了,就是这里。” 随着驭风一声低呼,二公子踏着长风,轻巧落地。 “你终于到了。”清冷的嗓音被寒风送入二公子和天岚耳中,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茫茫大雪中缓缓走出,“开始吧。” 他话音未落,驭风已经嗖的一声,从天岚肩上跳了下去。 白色的小身子隐没在茫茫雪花中,完全寻不到踪迹。 一种隐隐的不安在天岚心头酝酿,发酵,不断升腾,直到充满整个心房。 “驭风!”天岚在心中呼唤了一声,却如石沉大海,听不到任何回应。 “驭风,听到回答我。”比上一次更焦急的呼唤。 回答她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天岚拧眉,朝身边的二公子投去一道求救的视线。 二公子薄唇冷抿,面色凝重,天岚的心脏几乎提到嗓子眼。 “分头去找。”二公子一声令下,众人颔首。 耳边的风声更加强烈,带着撕碎天地的气势,狂暴地撕扯着众人的身体。 砰砰几声,一道道雪墙在众人四周拔起,层层叠叠。 那雪墙,似被什么力量操控着,推倒了还会重新拔起,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片刻之后,又是两道龙卷风般的漩涡,人群中席卷扫荡。 那漩涡将人卷进去,几下将人转得七荤八素,扔出来,再次卷进去,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180.第180章 要雪莲还是要她2 天岚挑眉,弯腰,将它从地上拎起来:“你在搞什么鬼?” 驭风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几许犹豫,它抿了抿小嘴,终于还是决定说实话。 时至今日,也瞒不下去了。 只是,它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狂暴的掌风已朝他们这边拍过来,破空之声很是尖锐。 天岚一惊,连忙闪身,险险避开。 一道华贵的紫色影子在天岚头顶划过,在她身前轻巧地降落,天岚剪眸倏然等大,心头猛跳。 他,他不是被二公子困在阵法中了么? “三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慕容冶笑意阴冷,眸光中如住了两条毒蛇,爬上天岚的脖子。 那种湿冷阴暗的感觉,让天岚全身都不舒服。 随着慕容冶的到来,魔羽宫两位护法和暗卫也纷纷赶来。 甬道里面,二公子已接近出口,夏子奕也找到了迷宫的出路,气氛接近白热化的状态。 甬道外面,魔羽宫众人和天岚等人两相对峙,气氛绷紧,战斗也是一触即发。 天岚不知道慕容冶是怎么逃出二公子的噬魂阵的,但结果已然如此,他们只能面对。 “给本座将三小姐请过来。”慕容冶狞笑着退了一步,他想要拿天岚逼二公子交出冰晶雪莲的想法从未动摇。 甬道外的人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里面的人却对外面一无所知。 故而,二公子并不知道天岚和慕容冶对上了。 天岚看着围拢上来的魔羽宫众人,面色甚是凝重,心中的那份不安,愈发浓重。 没有人注意到,驭风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阴险诡异的光芒,稍纵即逝。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动之后,雪顶上的积雪大块大块的坍塌,铺天盖地的倾倒滚下来,扬起漫天雪尘。 “是雪崩!”慕容冶眸光眯了眯,略一思索,便当机立断:“撤” “你们先撤!”天岚冷声,同样是一声令下。 然而,她没有离开,身后的暗卫更是不动分毫,连奕王的暗卫也不愿离开。 二公子和奕王还在里面,他们又怎么能自己逃生? 慕容冶运起轻功,准备飞身离开,却倏然发现,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他的轻功竟然失效了。 身子似有千斤重,紧紧地黏在地面上,根本飞不起来。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情况。 在这种时候,驭风却露出一抹笑意,讥诮冷冽,甚是诡异。 紧接着,整个地面都开始摇晃,山上白茫茫的一片雪浪如洪水一样,咆哮着向这边盖下来。 这么大的动静,连里面的二公子和奕王都受到影响。 外面的众人只能靠着两条腿,拼命奔逃。 稍慢了一步,就被铺天盖地的大雪压在下面。 大雪继续肆无忌惮地蔓延,祸不单行,雪崩未停,地面上再次出现了一条裂缝,并呈放射状不断开裂。 裂缝两边的积雪自发自动的往两边闪开,露出黑褐色的裸土。 那裂缝迅速扩大,中间出现数丈宽的裂隙,缝隙中间,灼热的岩浆奔腾着,有少许飞溅出来,落在洁白的雪上,看上去很是渗人。 丫丫的,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天岚脚下跟开了马达一样,跑得更快了。 灼热而炽烈的气息,从裂缝中升腾上来,离裂缝稍近的积雪,全部融化成水,顺势流入裂缝中。 天岚一边跑一边惊讶地发现,那裂缝竟是冲着她来的! 因为靠得近,天岚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故意不定地改变方向,却无可奈何地发现,无论她怎么跑,那裂缝都执着地跟在她后面。 真是见鬼了。 其他人亦是注意到这种情况,原本想要冲过来的魔羽宫众人,此刻避她如蛇蝎。 却偏偏在这种时候,驭风从她肩上跳下来,冲着与天岚相反的方向,嗖一声射出去了。 “驭风!”天岚惊呼一声,伸手想要去捞,却慢了一步,手指擦着驭风尾巴上的皮毛而过。 天岚身后的裂缝傻傻地愣了一下,而后拐了弯,直奔驭风而去。 众人瞪了瞪眼,原来这裂缝的目标,是那只猫。 呃…… 慕容冶眼中精光闪烁,立刻猜到那只猫并非凡物,贪婪的念头如菟丝子一般疯狂生长,缠绕住他的整个心脏。 只是,他扫了一眼那裂缝中飞溅出的岩浆,宝物和性命,他还是选择后者的。 驭风速度,是在场大部分人都无法企及的,所以它只要只要看谁不顺眼,就撒开四蹄往谁身上扑。 反正它最后是逃不掉的,倒不如趁现在给羡羽和小丫头多解决几个,就算是它最后为他们做点事吧。 魔羽宫暗卫一语不发,但看着驭风的眼神,绝对是惊惧的。 轰隆隆的地面开裂声不绝于耳,驭风以日本鬼子进村的架势疯狂扫荡,不一会儿,魔羽宫就只剩下一个慕容冶还留在地面上。 如果不是此时情形不对,天岚他们真想为驭风拍手叫好。 慕容冶铁青着脸,看着自己的属下一个个消失,戒备而阴狠地盯着驭风,那目光,似要将驭风生吞活剥。 因为轻功不能用,他此刻的速度跟驭风完全无法相比。 驭风前爪在地上猛拍了一下,白色的身影直接扑向慕容冶,却正好被慕容冶躲开。 “去死!去死!去死!”慕容冶还没反应过来,驭风已经转了个圈,朝他扑了过来。 小爪子抓着慕容冶的衣角,任凭慕容冶怎样踢打,它都默默地承受着,只是死死地揪住,无论怎样都不松爪。 它口中一甜,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殷红的颜色染在它纯白的毛发上,触目惊心。 “驭风!”天岚惊呼一声,疯狂地往慕容冶身边冲。 “别……小丫头,别过来,小爷以后不能陪着你们了,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别老是跟羡羽吵架……” 驭风如交代遗言一般断断续续地说着,又猛然呕出一口血,染红了它颈项上的毛发,亦是染红了慕容冶的衣角。 妖娆的红色,愈发刺眼。 “你先回来,我们什么都听你的,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天岚脚步更快,传给驭风的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181.第181章 要雪莲还是要她3 眼看着那恐怖的裂缝几乎到了脚下,慕容冶狭长的凤眸中狠意大盛,内力凝聚,带着十成内力的一掌,朝驭风脑袋狠狠拍下。 “不要!”天岚声嘶力竭地怒吼了一句,人已经赶到慕容冶身后,猛扑了过去。 只是那道裂缝比她和慕容冶都要快,一路蔓延到慕容冶脚下,巨大的吸力,在慕容冶一张还未落下的时候,直接将慕容冶连带着驭风一起吸了进去。 达到了目的,那裂缝心满意足,优哉游哉地收缩,天岚扑了个空,粉拳砸在眼前依旧滚烫的土地上,白皙的手指上,鲜血淋漓。 “小丫头,再见。”驭风最后传给天岚的声音,是在这几分暖笑的。 天岚鼻头一酸,素来坚强的女子,在这一刻,几乎落泪。 她低垂着头,辨不清神色,单薄的身子上却笼罩着一层阴郁哀伤的情绪,整个人都失了生气。 暗卫看着天岚跪坐在地上,一语不发,心中同样压抑酸涩。 众暗卫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却只能大眼瞪小眼。 毕竟,他们不会安慰女人啊! 暗卫们将求救的视线投向二公子,却蓦地发现二公子已经从甬道中出来了。 在二公子身前,是一朵晶莹的莲花,透明的花瓣在绿叶的衬托下,徐徐地展开,如钻石一样,闪着晶莹夺目的光辉。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纯净美丽的花朵,只一眼,便惊艳了所有人。 另一边,夏子奕也走出了迷宫,正看到二公子和那朵即将盛放的冰晶雪莲。 他飞身而起,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却终究是比二公子慢了一步。 按照眼下的情景,二公子是必胜无疑了。 甬道之外。 玄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天岚背后,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可以说是凭空出现。 “妖女,去死吧!”玄武抬手,内力凝聚,在天岚身后猛推了一把,一双虎目中蹦射出强烈的恨意与杀意。 “夫人小心!”暗卫看到玄武,立刻出声提醒。 他们下意识地冲过来,但这距离,明显地来不及。 天岚沉浸在失去驭风的抑郁中,根本没注意到背后的玄武。 这一推之下,她单薄的身子翻滚了几圈,一直滚到那裂隙的边缘,亦是被强大的吸力吸了进去。 看着妖女被翻腾的岩浆吞噬,玄武骤然狂笑出声,只是笑着笑着,滚烫的泪水却夺眶而出。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给朱雀报了仇,朱雀,你可是安息了? 但他同样清楚,他杀了那个女人,二公子绝对不会原谅他,他们之间亦是再也回不到从前。 但是,他不后悔,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只要二公子能够不再被妖女迷惑,这个恶人,就让他来做吧,他会以死谢罪。 “朱雀,我来陪你。”玄武话落,缓缓阖上双目,又是一滴晶莹的泪珠眼角滚落。 玄武纵身,越入裂隙之中,扑通一声水响,滚烫的岩浆亦是吞没了玄武的身影。 二公子修长的手指几乎触到冰晶雪莲的花茎,心脏却猛地抽搐一下,强烈蚀骨的疼痛有走过四肢百骸,直冲大脑。 君羡羽,救我…… 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天岚的声音,那是从未有过的无助和哀伤。 平静的心跳,在一瞬间乱了…… 二公子立刻试着在心中呼唤驭风,却蓦地发现已经感应不到驭风的存在。 冰晶雪莲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只是摘取要费些时候。 连思考都不需要,二公子已经回转身,墨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星,飞速地往出口方向射去。 要冰晶雪莲还是要她,这是个不需要思考就能有答案的问题。 先前那一瞬的疼痛,真实得他想要忽略都不可能,女人,你千万不能有事。 若是失去了她,就算他拿到冰晶雪莲,又有什么意义呢? “君羡羽……”夏子奕清冷的眉宇微微拧起,不知道二公子究竟是在耍什么花招。 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只是尽快摘取了冰晶雪莲往外赶。 二公子一出甬道,便看到地面上有一道极宽的裂隙,岩浆滚滚,灼热恐怖。 他深邃的视线环扫一圈,却没有看见那道令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只有暗卫守在缓缓收缩的裂隙边,任凭点点的岩浆溅到身上。 呲呲的响声伴随着焦糊味,暗卫们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如雕塑一般地站着,气氛压抑低沉。 二公子心跳似漏了一拍。 他冷眸一扫,暗卫已齐刷刷地跪倒在他脚下:“属下该死!” 二公子眸光一沉,墨玉般的黑眸中,寒冰绵延,冷冽地胜过这满山的冰雪。 “启禀二公子,夫人她……她被玄武护法推入了岩浆。”为首的暗卫如实禀告。 二公子周身的气压顿沉,狂暴地内力完全失控,如水波一样蔓延扩散,铺天盖地的笼罩在在场的所有人头顶。 暗卫们顶不住这巨大的压力,体内一阵气血翻涌。 奕王的暗卫中,有几个直接被震得晕了过去。 “属下护主不利,愿以死谢罪!” 在暗卫整齐划一的请罪声中,二公子却是默然不语,颀长的身影站在裂缝边缘,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通红的岩浆,眸光随着岩浆一起翻涌。 “啊——”愤怒的咆哮声划破长空,穿透烈日,悲切凄凉,压抑着深沉的苦痛,却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满山的积雪顶不住这巨大的破坏力,轰然崩塌,一路翻滚咆哮着往下盖过来,其威力,更胜上一次的地面开裂。 裂隙中翻滚的岩浆似乎也抖了抖,地面的裂隙如逃命一般,迅速收缩合拢,似乎在畏惧什么。 二公子负手,迎风而立,三千墨发随风翻飞,扬起凛冽的弧度,高贵如神,冷暗如魔。 女人,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逃离我了么? 呵…… 二公子骤然一笑,唇畔那抹倾国倾城的弧度,足以颠倒众生,却又黑暗冷冽得让人心神震颤。 黑色的身影笔直地往岩浆中坠落,决绝的杀气,逼得那滚烫的岩浆一颤,凝滞了一秒之后,竟诡异地开始回流,似是在躲避什么。 182.第182章 要雪莲还是要她4 二公子看见岩浆回流,眸光危险地一眯,黑眸中杀意大盛。 扑通一声,墨色的身影完全被岩浆淹没,又是数十道扑通声,暗卫们紧随二公子身后。 他们是二公子的影子,无论生死,都必须追随主人,今生今世,不得背叛。 二公子一下去,那裂隙收缩得更快了,等夏子奕摘了冰晶雪莲出来的时候,裂缝已经窄得只剩下两尺宽。 “怎么回事?”他清冷的目光扫向自己的暗卫。 暗卫默然不语,眼见着二公子殉情,他们哪里还敢把真相告诉自家王爷? 情之一字,害苦了多少人? 夏子奕捕捉到暗卫视线中躲闪,眉心拧起,眸光撇过那灼热的裂隙,心神一凛。 不会…… 他疾步朝着裂隙那边奔去,没跑几步却被身后的暗卫死死抱住:“王爷,请三思!” “放手!”夏子奕一声怒喝,一掌拍向抱住他的暗卫。 暗卫结结实实地挨了夏子奕一掌,口中一甜,一缕血迹从唇角溢出。 纵使如此,他却依旧如驭风抓紧紧慕容冶一样,死死地抱着奕王不撒手。 “王爷,请三思,陛下还等着您手中冰晶雪莲救命,您不能义气用事。” 暗卫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话音未落,只听轰然一声,那裂隙已经再次紧闭,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开裂过的迹象。 暗卫松了一口气,连忙松手,退到夏子奕身后,恭敬跪下:“属下知罪,请王爷责罚。” 一切又恢复平静,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覆在那裂缝出现过的位置,积起一层淡淡的白色。 夏子奕看着那浅浅的一层积雪,本就清冷的目光更添了一份渺远。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冽的寒风从鼻腔灌入,那种干燥冰寒的感觉一直传到心底,冷得全身每一寸骨骼肌肉都在颤抖。 他得到了冰晶雪莲,这场赌约,他才是赢家…… 只是那又怎样? 她终究还是不属于他,哪怕是死她和君羡羽依旧是骨血相融,永不分离。 在感情这个堵住上,他才是输家,并且一败涂地。 多么可笑的结果…… “平身吧,我们回宫。” 夏子奕清清淡淡的声音被微风传入暗卫耳中,无喜无悲,冷漠无情,仿佛先前那个不顾一切要跟着跳下去的人,根本不是他。 “王爷……”暗卫犹豫着唤了一声,忍不住回头看。 夏子奕没有回,只是缓缓的转过身,不带任何留恋,笔直地往前,雪白的身影,几乎淹没在茫茫白雪之中。 噗通一声闷响,前方的白色身影蓦地倒在雪地中,任凭鹅毛大雪落得他满身,却一动不动。 紧接着,便是暗卫惊慌的喊声:“王爷……” 暗卫们背着昏迷的夏子奕步下雪山,满山的足迹很快便被大雪覆盖,天山雪顶重新恢复往日的安谧宁静。 只是,那些掉入岩浆的人,并没有如同他们预想的一样,被岩浆吞噬得渣都不剩。 天岚是被热醒的,她一睁眼,便发现自己躺在一条河流的旁边。 但诡异的是,这条河流中,并不是晶莹的流水,而是炽热滚烫的岩浆。 通红的岩浆一路奔腾着向前,一路冲刷着两岸。 隔着十几米远,天岚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阵阵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烘得她双颊通红。 这里的温度,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火山岩浆,但对于披着一件狐裘的她来说,没热死真的算她幸运。 但好在,那岩浆似乎被什么挡住了,一路咆哮着,却没有半点溅到岸上。 换句话说,他们这个位置,应该是安全的。 照理说,她现在应该是在地底,但不知是哪里透进来的光亮,将这个地方照得亮如白昼。 天岚扔了狐裘,背后却骤然响起一道阴冷的嗓音:“三小姐,你最好别动。” 天岚闻声,只觉得被冷血的蛇环住了脖子,抖了抖,一地鸡皮疙瘩。 慕容冶…… 该死的,她怎么会跟他落在了一起? 靠,真是阴魂不散! 等等,她好像记得驭风是跟着慕容冶一起掉下来的。 驭风…… 天岚急切地回首,只见慕容冶一袭华贵的紫衣,不疾不徐地走到天岚面前。 天岚目光上移,便见慕容冶手中掐着一直小白猫,是驭风! 驭风耷拉着脑袋,似乎是昏迷了。 它的身上,有几处干涸的血迹,甚是扎眼。 天岚清亮的眼眸中,有几许杀意,一闪而逝。 “三小姐,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否则,本座可不保证这只小猫的安全。” 天岚冷眉微拧,视线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可除了她和魔羽宫的一群,再没有看见其他人。 此时此刻,她几乎是陷入绝境。 也不知道二公子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会不会以为她死了,已经折回了? “带走。”慕容冶狞笑着,冷冷地下令。 天岚感觉到双方势力地差距,聪明地没做无谓的抵抗。 她乖乖地高举两手,如小鹿般无辜的眼神瞪着慕容冶,水漾的剪眸中,写满了清纯与无辜。 慕容冶冷冷一笑,完全不相信她眼中的无辜。 一个暗卫听令上前,抬手准备点天岚的穴道。 “等等……”就在暗卫的手指离她不足一公分的时候,天岚蓦地出声。 暗卫一顿,天岚可爱地眨了眨眼:“这种鬼地方,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危险,你们点了我的穴道,还要扛着我走,麻烦不说,还会拖慢你们的后腿,是吧?” 慕容冶眸光微沉,天岚乘胜追击,很贴心地道:“而且二公子不在,我一个弱女子,能翻出什么大风大浪,宫主,您说是吧?” 慕容冶阴冷地勾唇:“三小姐,你在本座心理,可以与卑鄙无耻,阴险狡诈这八个字划等号。” 天岚:“……” 看她这么清纯善良的长相,哪里看得出来卑鄙阴险了? 慕容冶,你眼睛长了出气的吗? “不过,三小姐说得似乎有也有道理。”慕容冶眸光一转,牵唇而笑。 天岚继续保持她小鹿般无辜的眼神:“放心,我会乖乖听话的。” 慕容冶唇角的弧度变得诡异,滴血般的红唇勾起:“来人,给本座绑起来。” 183.第183章 该死,被抓了1 天岚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慕容冶老奸巨猾的表情,心中将他祖宗十八代都诅咒了个遍。 “不用了,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找到出去的路,多个人多分力量嘛。”天岚打着哈哈,希望蒙混过去。 然而,她的话,并没有什么卵用。 地护法两个暗卫粗暴地拉下她的手臂,迅速反剪到她身后,另一个暗卫用一根极细的绳子将她的手腕捆住。 绳子虽细,却似乎很结实。 趁着暗卫动手的空隙,慕容冶再次狞笑着睨着天岚:“似三小姐这般奇女子,本座自然要厚礼相待,否则,难免有人会说本座怠慢了贵客。” 天岚心中冷嗤一声,一边暗暗感叹慕容冶的变态,一边冷静地分析情况,寻找最佳的逃生机会。 “带走!”慕容冶阴寒的视线,在天岚清纯的容颜上流转了一圈,带着赤luo的掠夺与征服,看得天岚一阵毛骨悚然。 地、黄二位护法亲自压着天岚,以防她耍花招。 天岚只想说,这慕容冶还真看得起她。 她趁着两位护法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挣扎了下,试图挣开绳子。 却不料,她刚动了一下,那绳子就骤然收紧,嵌入了她的皮肉之中,血线顺着绳子滑落。 天岚立刻停止了动作,放松手腕,清丽的柳眉微微拧起,这绳子…… 身后的黄护法瞥见了她的动作,冷笑着提醒道:“三小姐,别白费力气了,这是天蚕丝,你挣不开的。” 天岚心中爆了一句粗口,默默脑补着狠揍慕容冶的情景。 尤其是他那张比女人来漂亮的脸,天岚真想给他砍上几刀。 慕容冶鲜红的唇角勾起,转身朝天岚靠近。 他每走一步,天岚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一种阴冷的气息铺面而来,天岚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身后的两位护法压住。 慕容冶比女人还纤细的手指,ai昧地抚上天岚柔嫩的脸颊。 天岚狠狠地撇过脸去,眉间拧起小山,澄澈的剪眸中,写满了厌恶。 “三小姐,看起来,你对本座很是嫌弃。” 慕容冶纤细的手指掐着天岚的下颔,强硬地将她的脸转过来。 他下手的力气过大,天岚白皙的下颔上,很快浮现出一道通红的印痕。 天岚感觉下巴都被他卸掉了,剧痛钻心,她却没有任何表情,眼中除了厌恶,还是厌恶。 既然已经被戳穿,她连伪装都省了,直接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脏!” 连自己妹妹都好意思下手的男人,可不就是脏么? “你觉得本座脏?”慕容冶闻言,不怒反笑,“那君羡羽呢?他可比本座脏了千倍万倍,三小姐不是一样心甘情愿地躺在他身下,夜夜婉转承欢?” 君羡羽比他脏千万倍? 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岚维持着面上的冷笑,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慕容冶仔细地观察着天岚的表情,面上的冷笑跟家阴冷森然。 他缓缓凑近天岚,一字一顿:“三小姐可知道,他曾经……” 他话只说到一半,便被天岚的一声厉喝打断:“住口,慕容冶,你口中出来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慕容冶接下来要说内容,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事情涉及二公子,天岚若说不好奇,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是慕容冶说得话,可信度能有几分? 对于天岚话语中的嚣张挑衅,慕容冶的态度很是宽容。 他脸上的笑意扩大:“三小姐不信本座,大可以自己去问问他,本座猜想三小姐已经问过了,只是他不愿意说,抑或是说不出口。” “够了!”天岚冷喝,被束缚在背后的双手忍不住紧握成拳。 她这一动,刚刚松下来的天蚕丝再次收紧,嵌进皮肉中,血线滴落。 只是这一次,她似乎感觉不到疼,依旧在不停地扭动着手腕,急切地想要挣脱。 “三小姐,本座劝你别跟自己过不去,你在这么乱动下去,你两只手腕估计就要废了。” 慕容冶对于她激烈的反应,很是满意,所以很贴心地提醒了她一句。 天岚闻言,澄澈的眸光刹那深邃,闪过万千复杂的情绪。 她手上不动了,却朝着慕容冶冷然一笑:“我不在乎他的过去,我只要他的现在和将来。”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中总有些许怪异的不舒服,他曾经…… 究竟发生过什么? “三小姐若是不信本座,大可以试着从他背后抱住他,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天岚抬眸,努力克制住心中的不舒服,和慕容冶毒蛇般的目光,对视了几秒。 慕容冶这话说得这般自信,他似乎…… 很了解君羡羽。 “哦,本座忘了说,三小姐如今落在本座手上,恐怕就没有机会亲自验证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当然,本座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慕容冶冷冷地甩开天岚的下颔,f拂袖,嚣张而去。 天岚面色有几分铁青,杀意森森。 地护法完全没有任何表情,黄护法眼中精光闪烁,含着一抹笑意,却意味不明。 魔羽宫众人压着天岚一路向前,走得很是顺畅,天岚余光撇过慕容冶手中昏迷的驭风,有几分担忧,也有几分疑惑。 这次的事情,似乎是冲着它来的。 只是,为什么? 天岚发现,越是往前走,周围就越是平静。 甚至,平静得有些不太宁静,很有一种越是危险越是平静的感觉。 “让她探路。”慕容冶淡淡地挥手下令,听得天岚只想骂娘。 可是,无论她有多不愿意,小命掌握在别人手中,她也只能任由身后的人将她压到最前面。 “走!”地护法在她身后搡了她一把,木然地吐出一个字。 天岚暗骂,将视线转向慕容冶:“我说宫主,您好歹也将这该死的东西解开,不然万一前面有什么攻击,我不是只有等死的份?” 其实,她觉得,最主要的还是方便逃命。 “三小姐,你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慕容冶笑着,给天岚判了死刑。 天岚撇嘴:“也好,我要是死了,你就没什么能拿去威胁二公子了,结局倒也皆大欢喜。” 184.第184章 该死,被抓住了2 谁都知道,天岚这番话,分明是激将法。 可是同样没人能否认,她说的是事实。 “松绑。”慕容冶对暗卫摆手,继而冷笑:“三小姐,你最好老实一点,惹怒本座的后果,你承受不起。” 天岚动了动酸痛的的手腕,模样很是乖巧。 她垂眸,莹亮的眸中闪过讥诮。 惹不起么? 那她还偏偏要惹惹看。 天岚一个人走在前面,余光滴溜溜地乱瞟,既是在观察四周有木有危险,顺便看看有木有机会偷溜。 咔—— 一声细弱蚊蚋的脆响,在天岚脚底响起,天岚眉梢一挑,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 “怎么回事?”慕容冶察觉到那丁点的异响,阴森的视线紧锁着天岚的后背,目光似要吃人。 天岚余光却是撇向了四周略显变化的岩壁,眼底幽光闪烁。 “没事,踩到石子。”天岚淡淡地说着,脚下继续往前走,且步伐明显加快。 “站住!”慕容冶一声冷喝,却止不住天岚的步伐。 他眸光一厉,一掌对着天岚的背心拍下。 天岚心神一凛,连忙往旁边闪去。 她慢了一步,掌风擦过她的手臂,一阵火辣辣的痛楚。 天岚捂着手臂,水润的双唇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身后传来无数道破空之声,带着凛然的杀意,从两边夹击魔羽宫众人。 “后退。”意识到不对劲的慕容冶连忙下令,却已经来不及。 叮叮叮…… 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天岚转身,只见无数流火,风刃飚向慕容冶,那攻击的强度,密集度比之二公子在甬道内遇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慕容冶同样选择化内力为屏障,挡住这密集的攻击。 他内力高深,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后面那些人就不行了,一群人或多或少受了点伤,有几个暗卫内力稍弱,直接死于风刃和流火之下,死状凄惨。 天岚趁这个机会,手腕一翻,游丝飞射而出,缠上驭风小小地身体,而后嗖的一声,将它拉了回来。 “驭风……”天岚拍了拍它,驭风依旧昏迷着没有任何反应。 不知道它的情况怎么样,但天岚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再见,不是,再也不见。”天岚摆摆手,冷漠的视线扫过被困在攻击中的慕容冶,讥诮一笑,而后直接抱着驭风离开。 慕容冶妖娆的容颜气得铁青。 该死的,居然被一个臭丫头算计了。 对于慕容冶来说,这绝对是莫大的耻辱。 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天岚脚下生风,拼命往前狂奔。 就在她快要离开慕容冶的视线的时候,蓦地嗖嗖几声响。 天岚的身前,骤然出现无数的火柱,熊熊燃烧的烈火如监狱的栏杆一样,拦住了天岚的去路。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差点点着了她额前的刘海。 天岚面色一边,连忙闪身急退,却发现身后同样出现了无数跟燃烧的火柱。 一切的退路都被堵死,根本退无可退。 “该死!”低咒一声,试探着抬起手掌,往前摸去。 “咝……”手心的灼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被困在火柱中间,无计可施,魔羽宫那边遭受的攻击却明显慢了下来,渐渐消退。 慕容冶狭长的凤眸阴冷地眯起,举步朝被困的天岚而来。 天岚被两排火柱困在其中,旁边是滚滚的岩浆,面对迎面而来的慕容冶,她却退无可退。 但好在,慕容冶也进不来,这个认知,让天岚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天岚还没来得把这口气吐出来,心脏又一次提到嗓子眼 因为,她和慕容冶中间的那道火柱,骤然间消失殆尽,只剩下后面一排在熊熊燃烧。 似乎有什么东西,故意在帮着慕容冶一样。 “三小姐,本座好像警告过你要老实点。”慕容冶阴戾地笑着,故意放慢脚步,一步一步朝天岚靠近。 他每走一步,都如同踏在天岚的心尖上,一种阴冷的感觉,从她的足底一直攀到头顶,一阵头皮发麻。 天岚下意识地想往后退,背后骤然一阵灼烫。 慕容冶驻了足,招手吩咐身后的两位护法:“将她带过来。” 地护法沉静的眸中漾起圈圈波纹,只见他身形一闪,弯刀划破空气,眨眼已架在天岚颈间。 天岚眸光危险眯起,却没有反抗,被地护法带到慕容冶身边。 慕容冶扬手。 啪! 天岚白皙的脸颊上立刻通红一片,唇角溢出一抹血迹。 她咬牙,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牵唇,笑意讥诮。 这一耳光,姑娘记着了! 没有人注意到,地护法和黄护法眼神闪了闪,划过淡淡的杀意。 “看来三小姐对本座的招待不太满意。”他话音未落,紫色的影子如风闪过。 咔嚓! 一声骨节错位的脆响,听得人毛骨悚然。 天岚白皙的额头上,冷汗密布,她只是咬紧了下唇,将即将冲出唇瓣的惨叫重新吞回腹中。 她左手的手腕,无力地垂挂着,看上去很是凄惨。 但不幸中的万幸,只是脱臼,慕容冶还没给她剁了。 地护法面无表情,脚下却微微挪了半寸,似是要动手,被黄护法不着痕迹地制止。 “宫主可是满意了?若是不满意,可以继续,我陪你。” 天岚依旧在笑,扫向慕容冶的目光中,有隐忍的疼痛,却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带着讥诮。 似乎实在嘲笑慕容冶的手段太过小儿科了。 慕容冶阴戾的目光更是深沉了一分,手指动了动,似乎又要出手。 “宫主息怒。”黄护法蓦地出声,“我们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出路,这女人,带回去再教训也不迟。” 他的一番话,处处是在为慕容冶着想,但天岚总觉得,这位护法是在帮她。 是错觉么? 她装作不经意的模样,轻瞥了这两位护法一眼,视线又很快移开,未做半分停留。 慕容冶凤眸一转,五指一曲,吸过天岚怀里的驭风抓在手中。 “放开它!”天岚隐忍着疼痛,冷喝一声。 慕容冶却恍若未闻,只是冷冷地吩咐地护法:“看好她。” “是。”地护法缓缓垂眸,木然地应着。 185.第185章 第一百八十六张 该死,被抓住了3 天岚咬唇,握住自己无力垂挂的左手手腕。 又是咔嚓一声,她直接将自己的手腕推了回去。 一滴冷汗从她额角话落,砸在地上,碎成好几瓣,又蒸发成水汽。 苍白的下唇被天岚咬出了血,她却依旧不吭一声。 一众人炯炯有神地盯着天岚把错位的骨节推回去,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真想骂一句…… 特么的,她真的是女人么? 不只是狠,更重要的是,对她自己都这么狠! 慕容冶眉梢挑了挑,阴戾的风眸中,对她的兴味更浓了。 他很想看一看,这么冷狠的女子,拜倒在他脚下,哭泣求饶的表情。 那种征服的感觉,只要想想,就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不停地燃烧沸腾。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前面的那些火柱已经消失。 众人上路,慕容冶不敢再让天岚探路,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前行。 于是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风刃,流火纷然而至,魔羽宫众人应接不暇,内力剧烈消耗,死伤不断。 而跟在他们旁边的天岚,却是悠闲地令人发指。 她眨眨眼,再眨眨眼,难道这是传说中的人品问题? 这种白痴的答案,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天岚眸光流转,落在慕容冶手中的驭风身上。 好像,只要谁跟它在一起,就会莫名其妙地被攻击。 这…… 这个问题,她注意到了,慕容冶自然也发现了,他狭长的凤眸一眯,扬手将手中的驭风往滚烫的岩浆中扔去。 “不要!”天岚剪眸睁到极致,手中的游丝骤然打出,缠在驭风短短的小后腿上。 驭风的身子呈抛物线状往岩浆中飞去,却在即将坠入岩浆中的时刻,被天岚猛拉了回来。 雪白的皮毛划过滚烫的岩浆,天岚看得心惊肉跳,生怕它被烫熟了。 就算不烫熟,至少那一身毛要被烤焦了。 有一种惨不忍睹的节奏…… 天岚将它拉回来,却蓦地发现这家伙竟然完好无损。 雪白的皮毛柔顺光滑,连一丝岩浆都没有沾上。 天岚眼中的沉思加深,驭风这家伙,究竟…… “扔了它,它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命令式的语气,慕容冶盯着天岚,面色不善。 “这是我的事,似乎与宫主没什么关系。”天岚冷笑,抱着驭风转身就走。 慕容冶紫色的身影一闪,眨眼拦在天岚身前,凝聚着内力的一掌对着驭风的脑袋猛然拍下。 天岚想躲,却已经来不及。 砰! 一道人影猛地倒飞出去,砸在岩壁之上,发出轰然的撞击声。 天岚目瞪口呆地看着慕容冶被弹飞出去,大脑当机几秒。 怀中一阵白色的幽光闪烁,天岚傻愣愣地低头,看向自己驭风。 果然,那一阵白光,正是从它身上发出来的。 妈妈咪呀,这货,究竟是什么生物?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就是一波猛烈的攻击。 事实证明,他们的猜测没有错,任何人,只要跟驭风待在一起,就会莫名其妙地倒霉。 天岚没有内力,躲闪得很是狼狈,却依旧躲不开那密集的攻击。 她满身狼狈,出现无数擦伤烫伤,面容上满是鲜血焦黑,再也不见当初的清纯妍丽。 用一句通俗的话来形容,就是丑得惨不忍睹。 但她却依旧将驭风紧紧地护在怀中,用她单薄的身子替它挡住所有的攻击。 第一波的攻击结束,天岚已经奄奄一息,驭风却几乎毫发无损。 魔羽宫众人环胸,眼睁睁地在旁边看戏,没有任何帮忙的意思。 “三小姐,本座早就提醒过,你的心慈手软,你的善良,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慕容冶在一旁冷笑着讽刺,阴戾的视线在天岚惨不忍睹的脸上扫过。 他的目光中,征服欲丝毫不减,却再不见原先的兴味,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嫌恶。 看着她脸上的焦糊,慕容冶就觉得一阵恶心,别过就她,就是碰一碰她,他现在都嫌脏。 “与,与你无关……”天岚咬牙,一字一字,说得很是清晰。 “愚蠢!”慕容冶冷哼一声,态度更加不屑。 第二波攻击紧随而至,慕容冶依旧冷冷地看戏。 地护法握着弯刀的手紧了紧,却依旧没有行动。 天岚重伤的身体孱弱至极,已经无力反抗。 她浓密的睫毛有些烧焦的痕迹,如折翼的蝴蝶,轻轻颤动几下,便缓缓阖上。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骤然身子一轻。 软软的身子撞上如铁般的胸膛,牵动了身上的伤口。 “唔……”她染血的双唇间,溢出一声细弱蚊蚋的轻吟。 “女人,你究竟在搞什么鬼!”一声愤怒的低吼伴随着淡淡的竹叶清香,一齐传入天岚的耳中,鼻中。 天岚被他吼得抖了抖,染血的唇瓣却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 凌厉的攻击如雨点落下,二公子墨玉般的眸子里闪过杀意。 一道无形的屏障蓦地挡在他们身前。 “快走。”她伤痕累累的小手猛地推上二公子的胸膛,又补了一句:“离我远点。” 她的力气,对于二公子来说,还不够挠痒痒,根本没有任何实际的效果。 但她抗拒的态度,却让本就愤怒着急的二公子更加火冒三丈。 “再动老子掐死你!”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天岚抖了抖,她抿唇,一只小手抓紧了二公子的衣襟,另一只小手捧出肩上毛茸茸的一团白色。 “驭风,有麻烦……”天岚只来得及说出几个字,二公子的力量和第二波强烈的攻击便撞在一起,气浪的余波如涟漪般扩散。 虚弱的天岚承受不住,头一歪,晕倒在二公子怀中。 二公子根本没有听进他的话,沉冷的目光落在天岚伤痕累累的柔夷上,又转到天岚几乎辨不清原本面目的容颜上。 周围的空气压抑得可怕,沉冷的气压几乎让所有人窒息,二公子的眸光却越来越沉静,深邃到一种可怕的境地。 一种暗黑的气息在他周身如海浪般翻涌,所有人的视线都都停留在二公子身上,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音。 那一瞬,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众人皆是头皮发麻。 186.第186章 伤害她的,都该死1 暗黑的气息平缓地扩散,蔓延,如浓雾一样覆盖在滚滚的岩浆之上。 那奔流的岩浆似是颤了一下,气势一弱。 两种强大气势在空中对峙,碰撞。 二公子广袖一挥,一道墨色的气浪瞬间将伏龙殿的暗卫笼罩起来,送向远处,他自己却抱着昏迷的天岚,踏上滚滚的岩浆。 “凡人,吾与你无仇无怨,你何苦咄咄相逼?” 岩浆中,蓦地传出一道深幽渺远的女声,着实将众人都吓了一跳。 谁都听得出,她这话,有几分示弱,似是要与二公子和谈。 “伤害她的,都要死。” 二公子沉静的目光落在天岚脸上,语气平静而淡然。 “是她太贪心!”那道幽邈的女声骤然拔高,有几分尖锐,“凡人,你不是吾的对手,趁她还有救,吾劝你尽快带她离开,吾可以破例,为你们打开通往外面的道路。” 天岚有救,他们还能平安出走出这个鬼地方,而且没有任何条件…… 这似乎是个稳赚不赔的交易,众人都是一喜,等着二公子点头。 二公子只是牵唇,邪肆的弧度,倾国倾城,却冷冽得让人心颤:“本尊说过,伤她者,死!” 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敢说让对方死,众人都觉得二公子疯了。 这事的决定权在二公子手上,慕容冶眸光一转,想提醒一下二公子。 他们都是手掌大权的人,自然知道利益最大化的道理,为了一个女人,估计就算救活了也是个废人,的确没有必要…… 然而,他没来得及开口,二公子脚一跺,那股暗黑之气却骤然沉入岩浆。 “快退!”慕容冶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他的话音未落,已经率先远离了战圈。 轰! 通红的巨浪被暗黑的气浪笼罩着,掀起数丈之高,铺天盖地的朝众人盖过来。 剩下的人连忙飞身而起,往安全的地方退闪。 巨浪冲撞咆哮,魔羽宫有几个暗卫动作慢了,直接被汹涌的岩浆吞噬,连渣都没有剩下。 “凡人,这是你自找的。”那奔腾的岩浆亦是怒了,狂躁地朝二公子反扑过来。 二公子却眸光一沉,暗黑的气浪再次从咆哮沉入岩浆。 没有人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地面颤抖。 身边的岩壁上,出现闪电般的裂缝,并呈放射状不停地扩散。 山体都开始坍塌,无数碎石滚落,众人根本站立不稳。 “君羡羽,你疯了么!这么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慕容冶踏空而立,阴冷地睨着二公子,似乎随时准备在他背后动手。 “是又如何?”二公子不屑地冷笑。 看到这女人变成这个样子,他可不就是疯了么? 伤了他的女人,给点好处就想摆平,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要死是么? 那大家一起,客气什么? 砰砰砰! 力量相撞,巨大的爆炸声在二公子脚下炸响,厚实的岩壁都经不起这样的摧残。 山体开裂,开始垮塌。 头顶上不断有巨大岩石坠落,砸进岩浆之中,将岩浆砸起数丈高。 再这样下去,不出几分钟,所有人都会被活埋在这里面。 一道火红的光芒从岩浆中冲出,护住了即将垮塌的山体,众人暂时安全。 通红的岩浆气势陡盛,奔腾着吞噬那些暗黑的气浪。 形式逐渐出现一边倒的趋势,二公子明显落于下风。 暗卫被二公子困在结界中,急得团团转,却无可奈何。 慕容冶盯着岩浆上的墨色身影,阴戾的眸子,晦暗不明。 二公子面色有几分苍白,明显是消耗过度,已经撑到了极致。 “凡人,吾再给你一个机会,带着你的人离开。” 岩浆中,幽邈的女声再次传出,这已经是她最大的退步。 “君羡羽……”慕容冶第一次用这么正经的口吻和二公子说话,“妥协吧,要是你不想那小丫头陪你一起死的话。” 滚烫的岩浆更是逼近了几分,二公子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惨白了些许。 他却只是冷哼一声,身上的力量只增不减,明显地抵抗到底。 “找死!”幽邈的女声发出一声厉喝,铺天盖地的岩浆将二公子和天岚团团包围。 外面的人只能看着那包围圈缓慢地缩小,缩小,再缩小…… 众人看不清那岩浆中的情形,但分明可以看到,护着暗卫的那道墨色结界,正在不断地变得变薄变淡。 那道结界,跟二公子是一体的,若非二公子虚弱到极点,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二公子!”暗卫想出手打破结界冲出去,可又怕因此害得二公子遭到反噬,进退两难。 慕容冶纤细的手指紧了紧,神色不明。 岩浆的包围圈缩小的势头蓦地顿了顿,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中有什么力量在不断冲撞着,似要破壳而出。 暗卫一喜,慕容冶眸光亦是闪了闪。 “收!”带着怒火的女声再次从岩浆中传出。 咔嚓…… 墨色结界上陡然出现数条巨大的裂痕,不断崩裂,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结界已经完全碎裂,化为星星点点的光芒,逸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那岩浆也已经完全将二公子和天岚淹没,发出得意的咆哮。 暗卫赤红着双眼,数十道内力齐出,打向围困住二公子的岩浆。 慕容冶阴戾的眸光更是阴寒,掌心亦是凝聚起一道罡风。 倏然间,一阵耀目的金光如利剑一般,捅破了滚烫的岩浆。 轰! 剧烈的爆炸声再一次响起,金光大盛,强烈得让人睁不开眼。 岩浆抖了一下,迅速回流,倒退,再没有先前的气势。 “给本尊滚出来!”低沉醇厚的嗓音穿透层层金光,响彻整个空间。 此声一出,几家欢喜几家愁。 强烈光芒缓缓淡去,露出一道颀长的墨色身影,在点点金光的笼罩下,更衬得男子高贵宛若神祗。 只是,谁都不会忽略他身上那种暗黑幽冷的气息。 那种气息,使得高贵的神祗瞬间化身绝美撒旦,越是美丽,越是致命。 二公子手掌一翻,一道墨色的雾气裹挟着淡淡的金光,陡然打入岩浆中。 这是什么奇怪的力量? 187.第187章 伤害她的,都该死2 二公子陡然爆出的力量,已经完全超过了众人的认知,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阵茫然。 岩浆之中,传出一串惊天地泣鬼神的悲鸣,听得众人汗毛倒竖。 “发……发生什么事?”驭风被那道悲鸣惊醒。 它一睁眼便看见面目全非的天岚,依旧满身阴冷杀意的二公子,毛茸茸的身子抖了抖,小短腿有些发软。 它没站稳,咕噜噜从天岚身上滚了下去,落入不断后退的岩浆中。 “咝……”后面的暗卫吸了一口冷气,这要是掉进去,估计尸骨无存了。 二公子面色微变,准备伸手去捞。 驭风蹦哒了一下,已经稳稳地站在了滚滚岩浆上。 众人瞪眼,二公子眸光忽明忽暗,高深莫测。 驭风回头,对着二公子陪笑:“先别动手,可能只是一场误会。” 二公子勾起唇角,朝驭风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误会?” 驭风浑身毛发都警惕地竖了起来,总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她一个误会,就几乎要了我女人的小命,那本尊是不是也可以先将她打死打残了,然后说一句误会,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二公子阴冷一笑,对驭风也毫不客气。 驭风默,果然一涉及到小丫头的事,羡羽凶残的一面就露出来了。 “冷静点,小丫头的伤可以治,你别激动。”驭风接着陪笑。 “她是为了保护你,才变成这样。”对于驭风轻描淡写的态度,二公子仅是冷笑着补了一句,却分明地表达了对驭风站出来当和事老的不满。 闻言,驭风琥珀色的眸子瞪了瞪,它沉默了。 二公子冷哼着,传声给他:“让开,不然本尊连你一起打。” 驭风抿唇,却未动分毫,很是严肃:“这件事我来处理,我不会让你失望。” 二公子冷笑一声,倒是没有驳了驭风的面子。 众人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内容,却能看到这一人一猫丰富至极的表情,众人差点以为见鬼了。 驭风身子直起,两只小前爪叉腰,端出一副老爷的架势,威风凛凛地吼了一声:“臭鸟,你给小爷滚出来!” 除了二公子,其他人只听见它喵喵地叫了几声。 所有人都囧囧有神地盯着一只小白猫大发神威,竟没有感觉到半分违和感。 一声极具穿透性的凤鸣响彻整个空间,紧接着,一只凤凰冲破岩浆,火红的身影如燃烧的火焰,震慑人心。 凤凰如血的瞳仁转了转,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 二公子薄唇牵起,似讥非讥,似笑非笑,冷冽绝美,如同地狱的撒旦。 凤凰血色的眼瞳中,闪过几许忌惮。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男子身上,有一种让她畏惧的气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没有勇气与他对视,匆忙将视线转移到驭风身上。 “驭风,你怎可自甘堕落,与这些人类为伍?” 幽邈的女声似从远古传来,悦耳动听,却带着藐视苍生的霸气,高贵得让人不敢直视。 驭风环胸,轻哧了一声:“小爷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你伤了我家小丫头,这事你必须负责。” 又是一声尖锐的凤唳,刺得众人耳膜生疼。 “驭风,你去人间走了一趟,难道还没看清人类的险恶么?他们对你好,只是为了利用你,你不要被他们骗了。” 火凤瞪着驭风,声音尖锐愤怒,看起来,她对凡人很是不满。 “少废话,是你自己交出内丹,还是等本尊给你剖腹取丹,二选一。” 二公子的口气,一如既往地嚣张狂妄,不容置喙。 感受着怀中人越来越微弱的气息,本就不多的耐心更是消耗殆尽。 若不是驭风拦着,他早就动手了,哪里还等这只破鸟选择。 “你……”火凤气得浑身颤抖,支支吾吾地想要反驳,终究只是挤出一句,“你无耻!” 二公子闻言只是冷笑,驭风出来当和事老:“羡羽,息怒,息怒……” 它琥珀色的眼珠咕噜一转,劝着火凤:“我们只是借用一下,给小丫头疗完伤就还给你。” 火凤血色的眼眸被怒火淹没:“吾不相信虚伪的人类。” 二公子深邃的眸光流转,诡异一笑,笑得所有人毛骨悚然。 “谁说本尊要还给她,百年的内力值得天下人抢破头,这破鸟的内丹,相当于五百年的灵力,本尊傻了才不要。” 后面的那群人面面相觑。 五百年灵力? 虾米玩意儿?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驭风琥珀色的眸子,瞥过众人疑惑的神色,看着二公子,更加疑惑,在心中问了二公子一句:“羡羽,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二公子鄙视地睨了驭风一眼,传声道:“刚刚倏地就知道了。” 倏地就知道了…… 羡羽你要不要说得这么无辜? 驭风翻了个白眼,对火凤道:“别理他,人类的话不能相信。” 火凤:“……” 这好像是她的话吧? “你不相信他,难得连小爷都不相信么?臭鸟,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别让小爷鄙视你。” 驭风无辜地眨巴着他又大又亮的大眼睛,一脸小爷最诚实的表情,巴巴地望着火凤。 “你必定是中了他们的邪术,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 火凤愤怒地一声咆哮,尖锐刺耳的声音中掩藏了浓烈的伤痛。 “喂,臭鸟……”驭风嗫嚅着,察觉到了到朱雀的伤痛。 毕竟是那么多年的朋友,惺惺相惜,虽然它一直臭鸟,臭鸟地叫她,但火凤在它心中的地位几乎是与二公子和天岚不相上下。 它不知道这些年火凤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天山雪顶中。 但潜意识中,它还是希望,她能从过去的伤痛中走出来。 二公子冷眸在火凤和驭风之间扫过,墨玉般的眸子危险一眯,闪过令人骇然的冷冽。 “臭鸟……”驭风双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身后却骤然袭来一阵巨大的吸力。 它刚想挣扎,毛茸茸的小身子已经倒飞了出去,脖颈一紧,已经牢牢地被人扣在手中。 188.第188章 伤害她的,都该死3 “喵!”驭风虎着脸,很是不满地朝抓着它的二公子抗议一声。 二公子连余光都没有留给它,抬眸看着火凤,冷冽一笑:“交出你的内丹,否则本尊就剖了它的心。” 剖,剖心?!! 驭风小爪子捂着心口,很完全地脑补着那场面,忍不住毛骨悚然。 靠,还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 后面的魔羽宫众人,也是纷纷感叹二公子的冷血无情。 慕容冶狭长的凤眸闪了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你无耻!”火凤是个好孩子,几乎没什么骂人的技能,骂来骂去,就这一句话。 二公子讥诮冷笑,火凤急了,怒吼一声:“它可是一直帮着你!” 她就说,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那臭猫偏偏不信,现在出事了…… “帮着本尊?你觉得一只猫比得上五百年的灵力么?你们不是自诩重情重义么,那就给本尊看看,一颗内丹换它一条命,对你们来说,不亏。” 二公子唇角弧度加深,似是在嘲笑火凤的愚蠢。 魔羽宫众暗卫鄙视二公子,什么叫不亏,亏死了,一条贱命能和五百年的灵力相比么? 那可是五百年的灵力! 火凤微微犹豫了一下,很诚恳地道:“吾不相信你们人类,你先放了它,吾会遵照承诺,把内丹给你。” 她没有二公子那么多的花花肠子,故而,她答应过的事,一定会视线。 二公子自然也是深谙这一点,却没有应允,反而将人类不要脸的恶毒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没资格跟本尊讨价还价,快点,本尊耐心有限。” 二公子话音未落,扣在驭风颈间的手指猛然收紧。 驭风小短腿不断扑腾着,毛茸茸的小身子不停地痉挛,抽搐,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开始翻白。 火凤急得恨不得冲上来撕了二公子,驭风却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应该给它颁个最佳表演奖。 “你这是癫痫病的症状。” 就在驭风最得意的时候,二公子低醇如美酒的嗓音在它心底响起,如一桶冰水,对着满是热情的它,当头浇下。 驭风那个心啊,拔凉拔凉的。 不管了,癫痫就癫痫吧,戏还是要演下去的。 它继续扑腾,抽搐,翻白眼…… “别伤害它!”火凤急喝一声。 二公子冷冽地眸光扫过去,似笑非笑地睨着火凤,手上的力道却是没有半分放松。 一声尖锐的凤鸣划破空气,传入每一个人耳膜,火凤盘旋着,在众人头顶绕了一圈。 她的眉心,陡然射出数道血色的光芒,光芒愈发强盛。 紧接着,一个鸽子蛋大小的血色珠子从火凤眉心飞出,如小太阳一样,散发着耀目的光辉。 就在这一刻,数十道人影齐齐地动了。 “上!” 慕容冶和两位护法瞅准时机,飞身去抢火凤的内丹,那可是五百年的灵力,怎么能白白便宜了君羡羽? 二公子墨色的身影如风,划破空气,正挡在慕容冶和两位护法身前。 慕容冶阴戾的眸子一眯,五指成爪,扣向二公子的脖颈,两位护法亦是毫不客气地从两边夹攻二公子。 若是前些日子,面对这样三位高手的夹击,二公子能保得自己全身而退,已经不容易了。 但是此时,只见他邪肆一笑,墨色的广袖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三道金色的光芒裹挟着墨色的雾气,从他广袖中飞出。 嗖嗖嗖的三声,直接将慕容冶和两个护法全都打飞出去。 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 驭风瞅准时机,白影一闪,小爪子抓住了悬在半空中的内丹。 “你这力量是怎么得来的?”慕容冶眯眼,毒蛇般的视线缠上二公子。 他可以肯定,君羡羽这次使用的力量,绝对不是内力。 二公子抬眸,冷冽一笑:“与你何干?” 慕容冶一滞,视线扫过夺走内丹的驭风,阴冷一笑。 “小羽儿,你虽挡住了本座,却同样没有拿到内丹,本座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去救那小丫头。” 他话音未落,驭风已经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将爪子里的内丹交给了二公子。 这一动作,不知惊掉了多少眼珠子。 失去内丹的火凤,虚弱地伏在岩浆上,血色的瞳眸瞪着驭风。 她早就看看清了人类的贪得无厌,卑鄙无耻,却没有想到,她最信任的伙伴,竟会帮着人类一起算计她。 真是可悲! “乖,回去给你吃糖。”二公子接过内丹,拍了拍驭风的脑袋,邪笑着哄道。 众人:“……” 一颗糖换五百年的灵力,他们该说二公子太会做生意?还是说这只猫太蠢? “喵!”驭风不满地抗议一声。 呸呸呸!小爷才不吃糖! 另一边,慕容冶的暗卫想趁机去捉拿天岚,却被二公子这边的暗卫挡住,两相对峙。 二公子踏风而至,广袖一挥,直接将那群人一袖子扇飞。 其实,众暗卫很想吹口哨,夸一声二公子真帅。 但看看魔羽宫宫主铁青的脸,算了,他们还是不要太猖狂了。 二公子将手中血色的内丹,抵在天岚被烧得焦黑的眉心,旋即借着内丹的转化,将他诡异的力量汇入天岚体内。 天岚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黑的死皮脱落。 新生的皮肤也迅速长出,如剥了壳的鸡蛋般嫩滑,吹弹可破,水嫩得让人忍不住想掐一把。 蝶翼般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天岚睁开眼,直接对上二公子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 天岚微微怔忡了几秒,余光一扫,才发现周围围了一圈人。 正数十道视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两。 她有点尴尬,白皙的小脸上飞上两朵红云。 二公子薄唇轻启,正想说什么,天岚却骤然抬手,推开二公子。 二公子猝不及防,被她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后,众人就清晰地看见二公子的脸色变了,由多云转雷阵雨,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天岚清咳一声,迅速爬起来,而后瞥了一眼赖在地上的二公子。 她扶额,瞬间都是满满的无奈。 189.第189章 二公子,还要不要脸啦1 素白的小手伸出,递向二公子,天岚很好心地想搭把手,把赖地不起的二公子拉起来。 二公子银质面具上的冰霜不减,深邃的眸光流转,顿在面前那只小手上,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让她拉。 切,不要算了。 天岚想将递出去的手缩回来,却被二公子眼疾手快地握住。 天岚眨眨眼,骤然一阵强大的拉力袭来,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如同饿狼扑羊一样朝二公子扑了过去。 “女人,众目睽睽之下,你这么如狼似虎不太好吧?”低醇的嗓音洋溢着邪肆,萦绕在天岚耳畔。 天岚:“……” 二公子,你还要不要脸啦? 贼喊捉贼啊,有木有? “起来。”天岚趴在二公子身上,抬眸瞪了二公子一眼,素白的柔夷搡了搡二公子如钢铁般的胸膛,“大家都在看……” 二公子挑眉,冷冽地眸光往四周横扫,那眼神,分明是让他们识趣点。 一圈暗卫摸摸鼻子,默默地转过身去。 对于这二位秀恩爱的行为,暗卫们就不吐槽了,但是,居然连看戏都不给,求单身暗卫此时心理阴影的面积。 二公子扣在天岚腰际猛地收紧,软软的身子摩挲着钢铁般的胸膛。 天岚鼻间萦绕着他身上清淡的竹叶清香,耳蜗是他启唇是扑洒的淡淡热气,痒痒地,很是撩人。 天岚缩了缩脖子,耳根红得似要滴血。 慕容冶阴寒的视线穿过暗卫的包围圈,蛇一般缠在里面叠罗汉的两个人身上,面色铁青。 地护法和黄护法同样看着这边,眸光忽明忽暗,有几分复杂的情绪闪过。 “咳……”一声清咳响在二公子和天岚心底,打断了二人之间ai昧的气氛。 二公子似笑非笑地睨着驭风,阴测测地笑了。 破坏他的好事,想死还是不想活? 驭风被他看得小心脏扑通乱跳,小眼神心虚地四下乱瞟。 它支支吾吾道:“既然小丫头没事了,羡羽,把臭鸟的内丹还给她吧,她失去内丹会魂飞魄散的。” 二公子挑眉,凉凉地睨了一眼火凤,她正无力地伏在岩浆之上,血色的双瞳失了原有的色泽,看上去很是虚弱。 “她的死活,关本尊什么事?” 二公子冷嗤一声,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颗血色内丹,晶莹如玉的内丹上,闪着淡淡光芒,很是漂亮。 众人的视线全都聚集到二公子手上,准确地说,是聚集在他手中的内丹上。 火凤瞪着二公子,略显黯淡的血瞳中,盛满了愤恨。 “羡羽……”驭风又传了一声,看向愈加虚弱的火凤,有几分着急。 二公子邪肆地牵起唇角,对着天岚晃了晃手中的小珠子:“五百年的灵力,女人你要不要?” “小丫头,不可以……”驭风直起身子,几乎要扑过来抢 天岚眸光流转,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外带一猫一凤,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眉梢轻挑,素白的手接过二公子递来的血色内丹。 “五百年的灵力?是不是只要我得到了这东西,连二公子你都不是我的对手?听起来好像很不错啊!” 天岚用手肘捅了捅二公子,眸光流转,闪过几分惊喜的神色。 驭风看着她眼底的惊喜,暗叫不好。 “超过本少爷?女人,你想都不要想。”二公子撇嘴,很恶霸地瞪着天岚:“你命中注定是被欺压的那个,乖乖认命。” 天岚:“……” 二公子你要不要这么理直气壮? 天岚撇撇嘴,抬手扒开二公子扣在她腰间的铁臂。 她站起身,睨着驭风道:“是她先伤了我,这内丹,就当是她赔罪的礼物,本姑娘收下了。” “小丫头!”驭风几乎是怒吼的,“不要逼我跟你们动手。” 天岚切了一声,反手指向跟着爬起来的二公子:“你先打得过他再说。” “你……”驭风一滞,轰的一声,怒火直冲大脑。 它小身子如闪电般朝天岚扑过来,却被二公子拦下。 二公子对着驭风邪肆一笑。 “驭风,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只要她想要的东西,我都会夺过来送给她,识相的,乖乖站到一边。” “不可能,除非我死,否则谁都不能伤害那只臭鸟。”驭风琥珀色的眸子里,是从未有过的阴沉。 它冷声:“羡羽,我从没想过,你们会是这样的人。” 二公子抿唇,冷笑不语。 空气紧绷到极点,战意不断升腾,两股强大的杀气在空中碰撞,炸开。 “二公子,你拦住它,我去解决那只臭鸟,以绝后患。” 天岚话落,举步朝火凤走去。 驭风这边和二公子打得如火如荼,完全无视了旁边虎视眈眈的慕容冶。 “小丫头,不要让我恨你们!”驭风怒吼着,却被二公子缠住,脱不开身。 天岚在岸边站定,看着岩浆上面的火凤,讥诮而笑:“你要恨就恨吧,相比于五百年的灵力,被你恨着又算得了什么?” 驭风毛茸茸的小脸铁青,琥珀色的眸子闪过失望。 “无耻!”火凤咬牙,一字一顿,“吾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你以为我会给你做鬼的机会?” 天岚的声音冰冷无情话音未落,她却蓦地在火凤面前蹲了下来。 火凤微愣,只见天岚摊手,素白的掌心静静地躺着一颗血色的珠子。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大脑瞬间当机。 这……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你……”火凤语塞,不知道这个人类在搞什么鬼。 “不要么?不要我拿走了。”天岚眨眨眼,慧黠一笑,如阳光般和煦温暖。 “既然你们都不敢要,那本座就不客气了。” 慕容冶最先反应过来,紫色的身影一晃,飞身朝天岚逼来。 天岚眼前一花,只觉得两道疾风划过,等她再看时,就见慕容冶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早就防着你了,慕容冶,你最好给本尊老实点,否则本尊不介意大开杀戒。” 二公子牵唇冷笑,负手,颀长的身影凌空立于滚滚岩浆之上,霸气高贵,睥睨天下。 慕容冶面色铁青,狭长的凤眸眯起,神色晦暗不明。 190.第190章 二公子,要不要脸啦2 天岚微笑着将掌心中的内丹递给火凤。 火凤没接,戒备地盯着天岚:“你们又想耍什么花招?” 耍花招…… 天岚默了,她长得也不猥琐啊,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她不是有阴谋? “爱要不要。”天岚娴熟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和火凤废话,直接将手中的内丹扔给驭风。 驭风扁扁嘴,骤然有一种被耍了感觉。 靠! 二位要给你们直说不就完了,先前说得那么冷血无情,好玩是吧? “人类,吾不相信没有觊觎过这颗内丹,你们人类没一个好东西!” 火凤似乎受到刺激,声音很是尖锐,又夹杂着淡淡的痛苦与艰涩。 天岚冷嗤一声,本来不屑于多说,转身就想离开,但是瞥见驭风,她脚步霎停。 “是,我承认,五百年的灵力,诱惑力真的很大。”天岚转身,澄澈的眸子看向火凤,承认得很是坦然。 她话音未落,火凤就是一声冷哼,果然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要感谢驭风,它为了你,甚至要和我们拼命,我们怕了它了,所以就把内丹还给你了。”天岚牵唇一笑,半真半假地调笑道。 驭风吐了吐舌头,小爪子捂脸,有几分脸红。 它怎么会听不出来,小丫头是在给它说好话,可它刚刚还怀疑他们…… 火凤沉默不语。 驭风蹦哒了一下,跳到火凤背上:“喂,臭鸟,要内丹可以,拿宝贝出来换。” 火凤冷哼了一声,态度却好转了不少。 天岚听到有宝贝,双眼登时放亮,如同点了两盏明灯。 有宝贝,不顺手拎走怎么符合她的性格? 天岚递了个好样的眼神给驭风,叫它再接再厉。 收回内丹的火凤双翅一振,如火的身影在众人头顶上盘旋了一圈,嘹亮的凤鸣穿透耳膜。 火凤悬停在天岚身前,出声道:“宝贝是有,但必须你们自己去寻找,谁拿到就是谁的。” 火凤说着,血色的瞳眸似有似无飘向慕容冶等人。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他们也有份。 天岚还没来得及发话,驭风已经跺脚了。 它叉腰,威风凛凛地怒吼道:“臭鸟,蠢鸟,这话你可以偷偷告诉我们,干嘛当着敌人的面说……” 驭风还没吼完,火凤一眼瞪过去:“这是规则,据说只有命定的帝王,才能让这件宝物认主。” 命定的帝王…… 慕容冶的狭长的风眸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天岚看向二公子,询问二公子意见。 二公子倒是没被极大的利益冲昏头脑,问了另外一件事:“危险性有多大?” “找不到的一方,就会困死在这里。”火凤回答得很诚实。 众人的面色沉了,这哪里是在找宝贝,分明是在玩命。 “什么破宝贝,我们不要了。”驭风炸毛,叉腰狂吼。 什么命定的帝王,这分明是坑人好伐? “来不及了,除非拿到那宝贝,否则你们出不了这个地方。”火凤留下最后一句,咻地一声,火红的身影再次回到了岩浆之中。 “喂,臭鸟,你给小爷滚出来!” 驭风愤怒咆哮,回应它的,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算了,我们还是靠自己吧。”天岚对着驭风招手。 她说着,不经意地回头,才发现魔羽宫众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看来,慕容冶比他们快了一步。 不知什么时候,被二公子毁得差不多的空间,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而且完美得看不出半点动过手的痕迹,这情景,有些诡异。 长长地甬道中,只有众人的脚步声不停地在耳边回荡,或轻或重,空间内,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驭风,为什么那只破鸟能说人话,你却只能在心底与我们两个交流?” 回想起方才的情景,天岚骤然对驭风的身份很是好奇。 “小爷这是不走寻常路。”驭风傲娇地哼了一声,却分明是想隐藏什么。 天岚的八卦因子噌噌直冒。 她眨了眨眼,故意问道:“那只破鸟看上去很厉害啊,你们认识多久了?” 驭风闻言,很不屑地切了一声:“一百,一千……不知道,记不清了,反正肯定没有小爷厉害。” 天岚和二公子对视了一眼,记不清认识多久了…… 感情这小破猫是个万年老妖怪啊! 天岚伸出一根手指,戳戳驭风的小脑袋:“我说,你究竟是是猫妖还是猫神?” “你才猫妖呢,你全家都猫妖!”天岚话音未落,驭风满身白毛根根炸起,对于天岚的话,很是不屑。 二公子扭头,似笑非笑地扫了它一眼,阴测测地勾起唇角。 敢吼他的女人,这破猫,活得不耐烦了吧? 驭风接受到二公子的视线,一身白毛抖了抖,却还是很傲娇地甩了下尾巴,转身,将小屁屁对着二公子和天岚。 “小爷的身份,岂是那种东西能比的?”驭风闷闷地嘀咕一声,耷拉着小脑袋,看上去不大高兴。 在后面,任凭二公子和天岚如何旁敲侧击,威逼利诱,它就是一副打死也不肯说出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天岚逗弄了一阵,觉得没趣,干脆集中注意力干正事:“驭风,你知不知道那宝贝是个什么玩意儿?” 只有命定的帝王才能让所谓的宝贝认主,换句话来说,是不是能得到那宝贝的人,就能够得到天下? 什么宝贝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不知道。”驭风很无辜地摊手,“等羡羽找到,不就知道了么?” “你怎么知道他能找到?”天岚撇嘴,“说不定本姑娘才是那命定的帝王。” 众人:“……” 要是她是命定的帝王,那二公子是什么? 皇后,还是贵妃? 大家很有默契地将视线投向二公子,果然看见二公子脸色阴沉得很精彩。 二公子阴测测地笑了:“女人,别客气,本少爷正好尝试下将命定帝王压着在身下蹂|躏的滋味。” 众人:“……” 果然还是二公子您厉害! 天岚泪奔,凭什么受伤的总是她? “你们说,要是得到宝物的,是那个老妖怪,我们怎么办?” 驭风弱弱地举爪,成功地迎来四道阴森地目光。 191.第191章 命定帝王是慕容冶? “闭上你的乌鸦嘴!” 二公子和天岚默契地朝驭风一声狂吼。 驭风扁扁嘴,小模样有点委屈,它只是合理怀疑好不好? “二公子,要是慕容冶真是命定帝王怎么办?” 天岚晶莹的黑眸抬起,眨巴着看向二公子。 驭风:“……” 谁说要闭上乌鸦嘴的? 闻言,二公子抬手,宠溺地揉了揉天岚柔顺的黑发,神色温柔。 “若是如此,那本尊就逆了这天,改了这命。” 驭风猛翻白眼,鄙视二公子的前后不一。 凭什么说了同样一句话,只有它被吼啊? 众人顺着长长的甬道,一路向前。 嗖地一声,他们眼前骤然闪过一道人影。 二公子精致的面具上陡然覆上一层寒霜,面色同样冷沉得吓人。 “妖女,你果然还没死!” 一声咬牙切齿的吼声炸响在众人耳边,瞬间将这边欢乐的气氛打得灰飞烟灭。 天岚面色微冷,剪眸眯眼,看向来人,是玄武! “怎么,护法大人还想为朱雀报仇么?”天岚冷笑,若是她当时没看错的话,那个将她推下来的人,应该就是玄武。 玄武迎面而来,第一眼就看到面色阴沉的二公子,他微微惊讶之后,怒火骤然腾起:“二公子,这妖女是魔羽宫的奸细,她杀了朱雀。” 二公子墨玉的眸子骤然寒意凛冽,修长的手指紧握成拳,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众人被他身上散发的寒意所慑,大气都不敢出。 二公子牵唇,冷笑:“说完了么?说完就滚。” “二公子……”玄武痛心疾首“这妖女当日亲口承认了,您不信可以问暗卫,他们都听见了。” 暗卫神色有些焦急,有人上前了一步,嗫嚅着:“护法,其实……” 他话未说完,便被二公子打断:“玄武,让本尊告诉你,杀朱雀是本尊授意的,你想报仇冲本尊来,若是敢动了本尊的夫人,别怪本尊不顾多年的情意。” 玄武呆住了,不可置信地瞪着二公子,不只是他,就连天岚也是目瞪口呆。 他说是他授意的? 二公子,你何苦要为我背这么大的黑锅? 以四大护法之间的感情,他们会怨恨你的。 “本尊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二公子冷淡地说着,大手拉住天岚的柔夷,“女人,我们走。” 玄武面色苍白,虎躯因为强烈的愤怒不停地颤抖。 倏然,他拔出手中的长剑,抵在自己颈项间:“二公子,请您处置妖女,否则,属下就以死告慰朱雀在天之灵。” 二公子漆黑的眼眸沉了,冷冽的寒气不断往眼底蔓延。 看着他深邃的眼眸。 天岚骤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忍不住扯了扯二公子的袖子。 二公子抬手,拂开她的柔夷,举步朝玄武走去。 “学会以死相逼了?玄武,你是越发地出息了。”二公子冷笑着讥诮,“你当本尊真的不会对你动手么?” 玄武低垂着头,沉默不语,只是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一缕细小的血线顺着赫然出现在他脖颈上。 玄武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态度,不是天岚死,就是他亡。 “既然你想死,本尊就成全你。” 二公子周身森冷的杀意大放,掌心凝聚起一道劲气,反手拍向玄武心口。 “住手!”天岚清泉般的嗓音萦绕在众人耳畔。 她身影一晃,拦在二公子和玄武之间。 “妖女,本护法不需要你假好心!”玄武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说实话,对于这个三番两次差点害她没命的玄武,她实在懒得管他的死活。 但她看得出,二公子和四大护法之间的感情很是深厚, 一来,她不想因为她造成二公子和四大护法之间的嫌隙,二来,长老会,魔羽宫皆对二公子虎视眈眈,二公子需要四大护法的支持。 这也是她为何没杀朱雀的原因。 天岚环胸,凉凉地看向玄武“你很想死是吧?那动手吧,别客气,等你死了,本姑娘把朱雀送下去陪你。” 玄武闻言,先是大怒,又想骂天岚妖女。 但他还没来得及骂出口,骤然明白了什么,双目瞪得铜铃大。 这话的意思是…… “护法,那日夫人用的短剑,是属下特意准备的,能伸缩,会出血,是民间杂技的一种道具,你们见到的一切,都只是夫人为了嫁祸给魔羽宫,制造的障眼法。” 暗卫站出了来,将真相告知玄武。 玄武的身影晃了晃,无力地软倒在地,他,他都做了什么…… “玄武,你好自为之,本尊再说一句,谁都不准动本尊的女人,谁都一样。”二公子执起天岚的柔夷,神色淡淡,声线却是冷若冰霜。 天岚全程观察着二公子的表情,就没见他露出半点惊讶之色。 “二公子,别告诉我你早就知道了。”天岚翻了个白眼,真是一点都不好玩。 二公子回了天岚一个女人你很白痴的眼神。 天岚默,用膝盖想也知道这是谁告的密。 她扭头,给暗卫们甩了一个眼刀子:“全都拖出去斩了!” 暗卫泪奔:“夫人饶命啊……” 天岚哼了一声,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其实她真的挺想知道,要是她真杀了朱雀,二公子会是什么反应? 驭风看了半天的戏,一头黑线:“各位,我们还在寻找宝贝,你们能不能暂时把你们的儿女情长放一放?” 驭风话音刚落,甬道深处,便传来慕容冶一声厉吼,似痛苦,似愉悦,似哀鸣…… 众人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二公子薄唇冷抿,看不出喜怒,天岚心头一跳,不会真被慕容冶找到宝贝了吧? 靠! 这个玩笑起码是宇宙级别的! 嗖嗖嗖…… 数道身影划破空气,如箭一般射向声音的发源处。 希望还来得及…… 一道道血色的雷电划破长空,如巨大的触手,张牙舞爪地朝慕容冶抓下来。 雷电在空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骨节错位的卡蹦声,以及慕容冶惨绝人寰的嚎叫,听得赶来的天岚一阵毛骨悚然。 果然应了那句话,坏事做多了,会遭天打雷劈么? 192.第192章 命定帝王是慕容冶2 “糟了。”驭风毛茸茸的小脸皱了皱,神色有几分异样。 驭风话音未落,慕容冶毒蛇般的视线,已经缠上了天岚的脖颈。 天岚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群魔乱舞。 慕容冶踏着细碎的雷电,缓缓朝天岚这边走来,他周身阴戾的气息,此时更加深沉浓郁了几分,看上去深不可测。 感觉到一阵强大的威压袭来,天岚倔强地咬紧了下唇,水润的下唇被她咬得发白。 她能感觉到,慕容冶的实力,比之以前,至少是翻了个倍。 从前都那般厉害了,那现在…… 她思考着实力问题,又是一阵强大的威压袭来,天岚喉头一甜,口腔中隐隐有血腥味弥漫。 天岚黛眉拧起小山,却骤然感觉身上的威压一松。 她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颀长的墨色身影,他挺直的脊背巍峨如山,屹立不倒。 “慕容冶,你的对手,是本尊。”二公子低醇的嗓音如美酒,悦耳动听,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同样让人不敢忽视。 慕容冶红唇诡异地勾起,并未多话,紫色的身影一闪,欺身超儿工作逼来。 二公子怕波及到天岚,特意转移了战场,稍稍远离天岚他们。 他们的速度太快,快到众人已经辨不清他们的身影,只能看到紫色,黑色,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炫目迷离,令人眼花缭乱。 这两个人的力量,众人皆未见过,甚至都不曾听说过。 这究竟是什么能力…… “驭风,刚刚那几道雷电,是不是火凤说的宝物?”天岚轻拧眉心,传声给驭风,她合理怀疑,慕容冶的力量,就是被刚刚几道雷劈出来的。 如果真是,那是不是意味着,慕容冶就是传说中的命定帝王? 驭风盯着战圈中的两人,琥珀色的漂亮眸子一眨不眨。 它蓦地发现,先前完全被二公子压着打的慕容冶,此刻已经赶上了二公子。 甚至隐隐有超越的趋势! 然而,驭风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慕容冶现在得到的力量虽然强大,但还没到天下无敌的地步,若说靠这个就能坐拥天下,不大现实。” 驭风分析得有条有理,天岚听着听着,骤然仰头望着顶上的山壁。 那表情,有点像在等鸟屎。 驭风无意间瞥了她一眼,额角滴下一滴巨大的冷汗。 它抬爪擦了擦,有些无语的问天岚:“你在做什么?” 天岚:“老天啊,来道雷电劈死我吧——” 众人:“……” “你们先走!”二公子的声音从战圈中传了出来。 天岚将脑袋扳回正常的角度,眸光往二公子那边瞥了一眼,樱唇微抿,下令道:“我们走。” “可是小丫头,羡羽他……”驭风小嘴抿了抿,剩下的话,它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天岚。 天岚他们看不清战况,但是驭风看得很清楚。 其实,它想说,照这样的情况来看,羡羽输在那老妖怪手上的可能性,很大。 “以我们的实力,帮不上忙。”天岚冷声,说得很残忍,但同样,很现实。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他们先去找宝物,看看能借助宝物的力量,来解决慕容冶。 驭风沉默了,这丫头对羡羽的紧张程度,绝不会比任何人少。 别人紧张慌乱,会手足无措,这小丫头却越是紧张,越是冷静。 果然和和羡羽那个变~态一样可怕。 “跟小爷过来,小爷给你开后门。”驭风小爪子挥了挥,白色的身影,咻地蹿了出去。 天岚连忙带着众人追上去。 其实说实话,她真的想把驭风这家伙吊起来打一顿,它能找到宝藏就早说啊! 非得带着他们绕这么大一圈,还让慕容冶那老妖怪捡了个大便宜,真是够了…… 甬道曲折复杂,天岚跟着驭风绕得头晕,索性,前面那位小祖宗终于停下了。 众人面前,出现了一扇紧闭的大门,鎏金的门面,看上去奢华又大气。 “进去吧,就在里面。” 驭风小爪子指了指,天岚抬手抚上两扇鎏金的大门。 淡黄的光晕,从门口打入,地面上,映出众人的长长的影子。 大门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驭风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莹莹的光辉,看上去,很是骇人。 “小心点。”天岚提醒身后的暗卫,说话间,她已经举步往门里面走去,暗卫们紧随其后。 天岚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理说,她的视力在黑暗中应该是不受影响的,但是在这里,她也只能摸着黑往前走,眼前如同蒙了一块黑布,什么都看不见。 黑暗中,每个人的神经,都如同绷紧的弦,稍有异动,可能就会断掉。 轰! 巨大的撞击声刺激着众人的耳膜,如同撞在每个人心底,众人的心脏猛地一条,几乎提到嗓子眼。 此时,他们身后淡黄色的光晕已经完全被黑暗取代。 天岚不用回头,也知道他们进来的那扇大门,此时已经紧紧地闭起。 四周是茫茫无际的黑暗,根本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出路。 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会被困死在这里。 思绪流转间,天岚不得不怀疑,是有人故意将他们引到这里。 几个暗卫取出夜明珠,莹莹的光辉瞬间铺开,照亮了他们身边的空间。 “驭风,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岚在心中传声,举目环视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不清楚,我只是感应到这里有宝贝,就带你们过来了。” 驭风声线微冷,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警惕之色,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嗖! 利刃破空之声,在安静的环境内变得异常清晰。 天岚分明感觉到,那利刃的目标,正是自cj己水漾的剪眸一眯,划过几分杀意。 她脚下一动,身子几乎弯成不可思议的弧度。 一柄闪着寒光的弯刀,擦着她的身体而过。 几乎只差半厘米就被砍到了,好险。 地护法身影掠过众人头顶,又迅速折身,朝天岚发动第二道攻击。 天岚眯起眸子,审视着从暗处闪身而出的两位护法和魔羽宫众暗卫。 她当即明白,定然是中了魔羽宫的圈套。 193.第193章 女人,给点血1 中圈套不奇怪,奇怪的是,魔羽宫怎么知道他们会到这里来? 天岚心中快速地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就被她否决了。 她目光在驭风身上扫过,绝对不相信是驭风串通了魔羽宫来算计他们。 驭风眸光低垂,闪动着几许深邃,似乎在思考什么。 感觉到天岚的视线落在它身上,驭风抬眸,却对上天岚温暖含笑的眼眸。 小爪子挠挠头,有些不明所以。 它不经意地瞥过黄护法手中的小盒子,视线骤然顿住,再也移不开。 “小丫头,东西就在他手上。”驭风传声到天岚心底,有几分惊喜,又带着几分焦虑。 天岚顺着驭风的视线看过去,便在看见黄护法手中有一个小木盒。 盒子的缝隙中,有道道幽光透出,在黑暗的环境中,看起来很是明显。 她微微眯眼,或许魔羽宫这些人,是同他们一样来寻找宝藏的,只是宝藏到手,他们却被困在了里面。 那这么说,只有打开那扇门,他们才能出去喽? “杀了她。”随着黄护法一声令下,魔羽宫众人迅速将天岚他们团团包围。 按照眼下的形势来说,两方的暗卫应该是势均力敌的,但若让天岚一人对上魔羽宫两位护法,估计就会死得很难看了。 所以,不容乐观。 “三小姐,你们没有胜算,本护法劝你乖乖束手就擒,免得浪费大家的功夫。” 黄护法笑意寒峭,眸光中,是掩饰不住的精明。 天岚微笑,无辜地摊手:“护法大人,后面的门打不开,就算你杀了也出不去,倒不如我们合作,先开门再说。” 地护法冷然不语,黄护法眸光眯了眯:“怎么,三小姐有办法?” “没有。”天岚撇嘴,无奈地扔出两个字。 众人默,既然没有,你还废什么话? “杀!”地护法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一阵阵杀意席卷而来。 “但是它有办法。”天岚双手捧着驭风,举到身前。 驭风小爪子指着自己的脸,茫然地看向天岚:“小爷?” 它怎么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说能开门了? 众人看着那只神奇的猫,同样是不可置信。 “火凤偷偷把出去的办法告诉它了,不信你们自己问。”天岚说着,偷偷在驭风身上捏了一把。 驭风吃痛,小鸡啄米般点头。 众人希冀地看着它,心里惊讶得无以复加,这猫,也太神奇吧? 除了天岚,没人知道其实驭风内心是崩溃的,火凤那个闷骚的家伙,告诉它个鬼啊! “让它去开门。”黄护法眸光闪了闪,命令道。 “当然可以,不过护法大人,我们约法三章,作为回报,你要放我们离开。”天岚说道。 黄护法眸光闪烁两下,又瞬间恢复正常,他笑着吐出两个字:“可以。” 天岚没有错过黄护法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冷眉微微挑起。 她会相信他,才有鬼了。 驭风和天岚对视一眼,眼底是只有彼此才看得懂得深邃。 天岚作势放下驭风。 驭风却蓦地挣扎起来,死死地拽住天岚的衣袖不撒手,小爪子在空中挥舞着:“喵喵喵……” 众人看得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黄护法眉心微蹙,问道。 天岚的神色变得很犹豫,预言又止:“开门是可以啊,不过……” 她说着,半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慧黠。 “说!”地护法扑克脸上寒意料峭,有几分不耐烦的神色。 “需要借用下你们手中的宝物,才能开门。” 天岚说得很无辜,但跟随了她这么久的暗卫却是看出了端倪。 开门什么的都是借口,她想趁机得到宝物才是真相。 暗卫们在身后给天岚竖了个大拇指。 夫人,您这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太好了。 只是,那两位护法会蠢到将宝贝拱手相送么? “三小姐,你这是在鄙视本护法的智商?”黄护法不客气地讥笑出声,“你的诡计多端我们早就见识过了,你以为本护法会相信你?” 天岚默,都说了她单纯可爱又无辜了,肿么就木有人相信捏? “护法大人,你说二公子又不在,总不可能我是那个命定帝王吧?所以,你们就算把宝物给我,我也不能用,是不是?” 天岚的表情更加无辜了,分析得头头是道。 两位护法沉吟。 天岚见状,又补了一句:“既然你们不肯,那就算了,反正有两位护法在这儿陪我等死,我也不亏。” 这…… 两位护法对视一眼地护法身形一晃,一柄寒光闪闪的弯刀,已经架在天岚脖颈上。 天岚水漾的剪眸中,冷意闪烁。 然而,她没有躲闪,也没有还手,只是任由地护法扣着她单薄的肩膀,将她押到魔羽宫的阵营。 “夫人!”暗卫急切地唤了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天岚一个眼神制止。 暗卫会意,刚迈出去的步子又退了回去,警惕之色却丝毫不减。 黄护法扬手一抛,将手中的盒子扔给驭风,冷笑:“老实点,不然小心她的小命。” 他知道,这猫听得懂他的话。 驭风猛地弹起,两只前爪接住半空中的盒子,轻巧落地。 驭风小脑袋点了点,琥珀色的眸子看向黄护法,闪烁着与天岚如出一辙的无辜。 它抬爪,打开那盒子,骤然一阵强烈的白光射出,几乎亮瞎了众人的眼。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天岚的身上同样放出强烈的白光。 太过灼亮的光芒,刺痛了两位护法的眼,地护法下意识地放手。 天岚感觉到一阵强大的力量拽住了她的身体,她挣扎了几下,无果。 “小丫头,顺其自然,不会有事的。”驭风柔软的声音响在天岚心底,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天岚眉梢挑了挑,干脆直接放弃了抵抗,轻灵的身子飘起,悬停在半空。 光芒渐若,只剩淡淡地白光笼罩在她周身。 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白色珠子从盒中飞出,莹白如玉,又闪烁着牛奶般的光辉。 “咻”地一声,那珠子如流星般,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光芒,紧接着,便没入了天岚的眉心。 194.第194章 女人,给点血2 一阵清流挂过身体的没一个细胞,天岚双目微阖,如同沐浴在温泉中一般,暖暖的,很舒适。 每一寸毛孔都贪婪地吸收着那珠子带来的力量,心中似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让天岚忍不住想要欢呼。 不知何时,地护法已经出现在天岚身后,悄无声息。 天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样。 等驭风和暗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来不及。 地护法掌心凝聚起内力,一掌猛拍向天岚心口,又快,又狠,又准! “小丫头!” “夫人!” 数道声音同时炸开,天岚似被隔离了一般,根本接收不到外面的一切。 噗! 殷红的鲜血喷洒,星星点点地洒落在黑暗的地面,落地时,无声无息。 两道身影同时倒飞了出去,一道是天岚,几乎没有半点损伤。 另一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狠狠地砸落在地,扬起满天灰尘。 这个人,正是玄武! 最后关头,玄武突然冲出来,推开了天岚,替她挡下这一掌。 “护法大人……”暗卫疾步上前,扶着玄武坐起来。 玄武内伤不轻,再次呕出一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这一掌,就当……就当是我还给她的,帮我……告诉她,这次误会她的事,我很抱歉……” 玄武无力地靠在暗卫身上,断断续续地说着,他努力地偏过头,看向没有任何知觉与反应的天岚,眸光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的话似乎还未说完,倏地头一偏,无力地垂了下去。 暗卫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弥漫全身,下意识地抬手,摸上玄武的鼻息。 暗卫瞳眸暴睁了一下,沉默着没有再说一句话。 一股低气压在暗卫之中弥漫,多年来的默契,他们知道他的意思。 玄武护法,没了…… 砰! 一声轰响,那扇紧闭的门扉被人大力踹开,一道颀长的黑色身影,出现在门口。 外面的光线打在他身上,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二公子……”暗卫嗫嚅了一句,便噤了声,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不知道如何开口。 二公子伶俐的视线扫过全场,在天岚身上停留了几秒,之后便立刻移到玄武身上,视线顿住。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朝玄武这边走来,随着他的靠近,周围的气压不断降低。 等到他驻足的时候,众人只觉得胸口一阵压抑,几步不能呼吸。 “二公子……”扶着玄武的那名暗卫又唤了一声,踟蹰着。 君羡羽没有废话,直接从暗卫手中接过玄武渐凉的身体。 他不言不语,也不问是谁杀了玄武,只是周身不断泛着冷意,缓缓铺开,在他周围似乎凝成了一片寒冰。 这样的二公子,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颤抖。 在场的,没有人敢出声,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天岚蝶翼般的眼睫缓缓抖动,终于从那个境界中清醒了过来。 全身都盈满了力量,那种身心舒适的感觉,让天岚想要欢呼。 然而,还没等她把这一想法付诸行动,就感觉到周围的不对劲。 天岚睁眼,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凝在二公子和他怀里的玄武身上。 呃…… 二公子你这是要搞|基? 当然,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借着夜明珠的光晕,天岚可以看出,玄武的脸色苍白得很不正常,像是…… 尸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人,过来。”二公子注意到她醒了,冷冷地扔出四个字,寒意料峭,几乎能掉出冰渣子。 这语气,听得天岚差点以为二公子要将她碎尸万段。 她冷眉微拧,难道,玄武出事,与她有关? 她依言,从地上爬起来,缓步朝二公子那边走去。 在她离二公子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二公子蓦地抬手一甩。 乒乓一声,一把匕首落在天岚脚边,锋利的刀刃,在夜明珠的幽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天岚心头一跳,暗卫们也是纷纷变了脸色。 他们几乎以为,二公子下一句话就是…… 女人,你自刎谢罪吧…… 天岚弯身,拾起二公子丢到她脚下的匕首,握紧。 二公子薄唇轻启:“女人,给点血。” 天岚诧异抬眸,二公子解释道:“你吸收了宝物的力量,体内还有那宝物残余的灵气,所以,你的血,能救玄武。” 原来如此,天岚垂眸,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 莫非真应了那句话,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用她的命换玄武的命,很值是吧? “我知道了。”天岚淡淡地应着,捋起袖子,露出半截白玉般的藕臂。 她手起匕首落,对着自己纤细的手腕划下,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地弧度。 叮! 一声脆响,匕首落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二公子冷眸一扫,怒吼:“女人,你脑子有病啊!” 震耳欲聋的吼声,几乎将众人耳膜刺破,众人再次抖了抖。 天岚被他吼得一头雾水:“不是你说要我的血么?” “老子就叫你给一滴,你居然给老子剁手腕,你还敢不敢更蠢一点?” 二公子冷眸瞪她,直接爆了粗口,说实话,他真想把这女人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天岚:“……” 众人:“……” 只要一滴…… 二公子,你特么的早说啊!!! 一语不发地直接往她脚下扔刀子,正常人都会理解错的吧? 靠! 二公子没空跟她废话,大手一抬,直接抓过她的手指,划开。 “咝……”天岚故意倒吸了一口冷气,故意娇弱给二公子看。 叫他说她蠢,哼,他才蠢呢! 殷红的血迹在她指尖晕开,血液边缘,隐隐有淡淡的白光闪烁。 二公子抓着她的手指,按在玄武眉心。 一阵银光闪烁,天岚指尖的血液直接没入玄武的眉心。 玄武惨白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呼吸也开始恢复,虽然人还未醒,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二公子将玄武交给暗卫照料,而后拿出袖袋中的药膏,涂在她指尖的伤口处。 清清凉凉的感觉在她之间漫开,抚去了伤口的点点刺痛。 195.第195章 天岚有灵力了1 谁都没有说话,一时之间,沉默蔓延,连空气都有些凝滞。 二公子修长的手指,搭上天岚的脉搏,低醇的嗓音,拨动了几乎凝结的空气:“女人,你可以找人试试刚获得的灵力。” 天岚抬眸,盛满惊讶的剪眸对上二公子含笑的眼,她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素白的手心。 灵力?她么? 天岚闭眼,果然感觉到体内似乎多出了什么,丹田内,有一股力量,如温泉一般,流转着,冲散在四肢百骸。 “凝神静气,用心感受力量的流动,你可以尝试着操控他们。” 二公子薄唇轻启,天岚依言,用意念引导着力量,使其凝聚于指尖。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还是失败。 第三次,天岚葱白的指尖萦绕起淡淡的白雾,她刚一喜,那白雾瞬间消散,完全不见了踪影。 天岚如霜打的茄子,瞬间蔫了。 二公子黑眸如星子般闪烁了下,灿亮灼人,扬手,五指大张,猛地扣向天岚纤细的脖颈。 他出手的太过突然,天岚尚未反应过来,凌厉地劲风一扫过她的喉骨。 闪躲已经来不及,天岚下意识地扬手,一道乳白色的灵气打向二公子。 二公子侧身一闪,那道灵气擦着他的长袖而过。 呲啦…… 布帛碎裂的声音清晰地响在众人耳畔,一截墨色的广袖飘飘悠悠地地落在地上。 天岚抬眸朝二公子看去,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他那身精致的墨色锦袍上,缺了半只袖子,半截白色的里衣露在外面,配着一身深邃的黑色,看上去很是滑稽。 “女人!”二公子低吼,一记眼刀朝她飚过来。 天岚立刻肃起脸,一脸单纯又无辜的表情,水漾的剪眸中却是掩不住的笑意,驭风直接笑得满地打滚。 暗卫纷纷默契地转过脸去,天岚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却能清晰地看见他们微微抖动的肩膀,疑似狂笑中…… 天岚默,瞬间眸光一亮,她打中了二公子,她打中了二公子,她居然打中了二公子! 也就是说,她能成功运用灵力了? 而且,这灵力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天岚眸光扫过二公子另外一只衣袖,阴阴一笑,要不,她给二公子来个对称美? 她抬手,一道灵气打向二公子的另一只袖子。 二公子大手一抬,修长的手指握住飞射而来的灵气,凉薄的唇勾起一抹邪肆危险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握紧。 天岚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灵气在他手中湮没,消散于空气。 果然,就算得到了宝物,她和二公子之间的差距,果然还是不可逾越。 天岚泪奔,为毛为毛为毛…… “女人,你想做什么?”二公子笑意邪肆,有一抹阴险的味道,一步步向天岚逼近。 天岚脆弱的小心脏扑通直跳,她下意识地想退,纤瘦的身子却被人紧紧地箍住,退无可退。 “二公子,我错了,求放过……”天岚睁着一双小鹿般无辜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二公子。 那眼神,当真是我见犹怜。 二公子笑得不怀好意,精致的面具缓缓朝天岚逼近,淡淡的竹叶清香将天岚整个笼罩。 “等下!”天岚骤然惊呼一声,推开二公子,“那宝物被我得到了,难道我真的是传说中的命定帝王?” 似乎,好像,八成…… 众人用一种很诡异地目光看向二公子,传达着二公子您节哀的意思。 天岚托腮,思考着应该把二公子怎么办。 羡羽皇后?还是羡羽皇夫?这两个封号都不错哟…… 二公子阴阴地笑了,薄唇勾起,语气很是淡定:“女人,只要你敢,本少爷没意见。” 靠靠靠!二公子你这是什么表情? “谁说我不敢了。”天岚哼了一声,“本姑娘这是不屑,皇帝那种破位置,倒贴本姑娘都不要。” 暗卫们暗暗给天岚竖了个大拇指,夫人,您强。 您不屑要的那个位置,天下不知道多少人抢破了头。 这时,驭风弱弱地举爪:“小丫头,事实证明,你这件也不是那臭鸟说的宝物。” 呃…… 天岚萌萌地眨眼,看向驭风。 驭风同样很鄙视:“你连羡羽都打不过,还要坐拥天下,小丫头,你还是乖乖被羡羽坐拥吧。” 天岚:“……” 为什么被鄙视的总是她? 二公子眸光闪了闪,抿唇不语。 天岚思绪一转,这才想起魔羽宫那两位护法,她虽然不比二公子,但此时对付那两位护法已经绰绰有余了。 她回眸一看,这周围哪里还有两位护法的影子,此时此刻,就连魔羽宫那些暗卫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们回火凤那里。”二公子沉吟了一声,深邃的眸子光华流转,有几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待二公子他们走后,鎏金的大门轰然紧闭。 大门内侧,光影一闪,两道人影凭空出现,借着他们手中夜明珠淡淡地光辉,可以隐约看清他们的面容,这两人,正是地护法和黄护法。 两人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若有所思。 “无情,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挺合适的?”出声的是黄护法,语气中有几分叹息哀婉之感。 地护法木然地甩了他一记冷眼:“主上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他的话语,一直是那般简洁明了又一针见血。 “你说主上也真是的,好好的一对鸳鸯……”黄护法摆出一副伤春悲秋的姿态,眼底却是掩不住的精光。 “滚。”地护法剜了他一眼,“无痕,你少装好人。” 无痕,也就是黄护法,表情很无辜,什么装好人,他就是好人,好伐? 没人再说话,又是两道光芒一闪,空气一阵波动,无情无痕再次消失,悄无声息。 通红的岩浆翻涌着往前,汹涌咆哮,看得人心神震颤。 二公子他们到达的时候,慕容冶也带着人到了,无痕和无情也跟在慕容冶身后。 慕容冶蛇一样的目光,在二公子和天岚脸上一一划过,阴寒得如同淬了毒。 “小羽儿,本座才是命定的帝王,你若是趁早认输,说不定本座出去的时候,会好心带上你。”慕容冶笑得诡异,志在必得。 196.第196章 天岚有灵力了2 对于慕容冶的挑衅,二公子只是冷笑着不说话了。 驭风扑腾一下,跳到岩浆上,叉腰怒吼:“臭鸟,你给小爷滚出来!” 它吼着,小爪子一跺,数尺的岩浆如浪涛般腾起,驭风白色的小身子立于岩浆之上,别有一番其实。 一声嘹亮的凤鸣在众人在众人耳际划过,震慑人心。 “你们终于回来了,宝物就在这岩浆底下。” 幽渺的女声飘开,慕容冶妖娆的脸上,闪过明显的喜色。 “靠,臭鸟你个混蛋!宝物就在这儿,你却让我们跑这么大一圈去找,你知不知道小爷遭人暗算差点回不来啊啊啊!!” 驭风咆哮,火凤很鄙视地睨了它一眼:“你不是回来了么?” 驭风傲娇地哼了一声,看在小丫头得到灵力的份上,它不和这臭鸟计较。 天岚却是拧了拧眉梢:“在岩浆下面,那我们要怎么下去呢?” 她们可是血肉之躯,往里面跳不是找死么? “这就看你们自己的了。”火凤留下最后一句话,如火的羽翼拍打了下,众人眼前如放电影般,出现了岩浆下面的情况。 滚滚的岩浆之下,一柄黑色的长剑笔直地插在石壁之中,只露出一个黑色的剑柄,和一小节剑身。 那所谓的宝物,看上去其貌不扬,上面似覆了一层铁锈,看上去跟废铁没什么区别。 众人皆是一阵沉默,这东西,就是传说中能带他们冲出这地方,还能称霸天下的宝物? 特么的,臭鸟你逗我们玩儿呢? 火凤在众人头顶上盘旋了一圈,俯冲着落会岩浆之中,姿态优美而潇洒。 天岚抽风地想,要不就让火凤给他们拔出来好了。 但也仅是想想,据驭风说,火凤已经被困在这里很多年了,就是为了等传说中的命定帝王。 只有等到那人的出现,火凤才能离开,驭风说,这是对火凤当年做错事的惩罚。 慕容冶朝二公子和天岚阴戾一笑,下一秒,已经纵身跃入了岩浆之中。 天岚一边感叹被他抢了先机,另一边又阴暗地想,先进去又怎么样? 说不定里面有什么机关,让慕容冶先去探探路,要死也是他先死! 慕容冶凝起一道紫色的结界,将自己笼罩其中,身边的岩浆都顺着结界蜿蜒而去,伤不到他分毫。 他举步,走得有些艰难,却还是顺利地走到了那剑的边上。 他抬手,想要握住剑柄。 天岚透过小屏幕,看着,嘴里碎碎念:“被弹飞,被弹飞,被弹飞……” 众人一头黑线,那谁,你心里也太阴暗了吧? 知不知道祝福是一种美德? 就在慕容冶即将握住剑柄的那一刹那,那废铁一样的剑上,陡然爆出一阵清冽的金光,猛地将慕容冶弹飞了出去。 果然是个宝物! 魔羽宫众暗卫见鬼一样看着天岚,纷纷离她数十米之远。 这女人太可怕了。 天岚唇角抽搐两下,继续看慕容冶的戏。 慕容冶面色不答好看,手掌一翻,掌心凝聚起一道紫色的灵气,一掌拍向那把诡异的剑。 那剑颤了颤,却陡然似被什么力量控制住一样,乖乖地被慕容冶握在手中,失去了抵抗之力。 慕容冶知道二公子他们看得见,故意仰头,朝二公子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二公子唇角勾起,笑得波澜不惊。 天岚撇嘴,继续碎碎念:“宝物发飙,宝物发飙,宝物发飙……” 结果,好像没什么反应,那把剑,就如乖宝宝一样,被我在慕容冶手心,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天岚不管那么多,继续碎碎念。 驭风也加入碎碎念大军:“撞死老妖怪,撞死老妖怪……” 慕容冶手腕猛然用力,欲将那把剑抽出,结果那剑纹丝未动。 天岚挑眉,慕容冶不信邪,往将内力灵力悉数注入剑身中,又用力拉了一把,剑身被拉出来半截。 不是吧…… 天岚默,难道命定帝王真的是慕容冶那老妖怪? 她这个想法刚闪过头脑,那剑猛地颤动了一下,不出反入,旋转着往岩壁里面捅,连剑柄都几乎没入岩壁之中。 慕容冶猝不及防,妖异的容颜撞在岩壁上,好大一声响。 天岚心中那个爽,难以言喻。 众人看天岚的眼神更加诡异了,再次以实际行动表明…… 珍爱生命,远离天岚! 慕容冶放弃,从岩浆之中出来,妖异的脸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破皮。 他面色阴沉得很难看,阴冷的视线扫过天岚,似要将她活剥。 天岚自动无视他。 众人齐齐地将视线投向二公子,二公子却宠溺地笑着扫了天岚一眼,淡淡道:“你先去试试。” “我?”天岚瞪了瞪眼,旋即一阵惊讶,“二公子,我先前开开玩笑而已,你可以自动无视。” 她是命定帝王?怎么可能呢? 众人也觉得二公子此举是在浪费时间,一个女人,开什么玩笑。 二公子薄唇牵出一抹微笑,依旧坚持自己的意见:“听话。” 天岚撇嘴,点头:“好吧,我去试试,你可以不用对我抱希望了。” 驭风一拍脚下的岩浆,借力而起。 它在岩浆上站了这么久,身上却不曾沾上一滴,不可谓不神奇。 “小丫头,小爷陪你去。”驭风传声道,纵身一跃,跳到天岚肩上。 天岚有样学样,也抬手布了一道结界,纵身跳入岩浆。 一下去,她就明显感觉到一阵强大的压力,结界晃了晃,几乎破裂。 很快,天岚光洁的额头上,便布满了晶莹的汗珠。 驭风琥珀色的眸子闪了闪,却没有任何要帮忙的意思。 慕容冶看着天岚狼狈的模样,讥诮一笑:“小羽儿,你再这么纵容她胡闹,迟早有一天会毁在她手上。” “本尊的事,与你何干?”二公子冷然一笑。 他的女人,他宠着,谁敢置喙? 慕容冶同样回以冷笑,目光闪了闪,意味不明。 天岚咬紧了下唇,素手一翻,两道乳白色的灵气打入结界之中,结界,又颤了两下,终于稳定下来。 岩浆仍旧肆无忌惮地挤压着天岚的结界,似要将她连同结界狠狠撕碎。 197.第197章 两人只能活其一1(加更) 天岚一步步往前挪,虽然挪得很艰难,但至少是能往前的。 她素手抬起,准备抓住岩壁中那把剑,然而,她纤长的手指还没触到剑柄,整个人就被一道巨大的弹力弹飞出去。 天岚翻滚了好几圈,终于险险地稳住身形,没有逗留,直接踏着岩浆回到岸上。 天岚撇嘴,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我就说我肯定不行。” 二公子勾唇,抬手揉了揉她缎子般柔软的长发,笑得宠溺:“做得很好,剩下的交给我。” 天岚娴熟地翻了个白眼,做得很好? 她做什么了? 众人也是一头雾水。 二公子但笑不语,他本来也没指望她将宝物带出来,让她下去,只是想借着岩浆的冲击力,让她熟悉灵力的使用办法。 就照刚刚的情况看,她进去之后能坚持那么久,确实做得不错。 天岚樱唇撅起,朝二公子露出一个萌萌哒的表情。 二公子失笑,墨色的身影一闪,已经降到了岩浆底下。 众人目光盯紧了眼前的小屏幕,心都提到嗓子眼。 天岚眸光转了转,落到慕容冶身上,正巧慕容冶朝她看过来,四道目光剧烈地碰撞,厮杀。 其他人似乎看见这边空气中擦出了强烈的火花。 天岚讥诮弯唇,微笑:“宫主,你最好是祈祷二公子能得到宝物,不然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困死在这里,谁都逃不掉。” 慕容冶眸光阴了阴,面色铁青。 天岚视线在众人身上划过,发现在场的,就属魔羽宫的人表情最是精彩,天岚笑意更加讥诮。 她很清楚,作为死对头,魔羽宫那些人,绝对是不希望二公子得到宝物的。 只是,正如她刚刚所说,她和慕容冶皆已失败,除了二公子,他们已经没人能指望。 两害相权取其轻,一时间,大部分人的心都偏向了二公子。 天岚的视线不经意扫过魔羽宫两位护法,眸光一顿,水漾的剪眸中,划过一丝危险。 这种紧张的情况下,连慕容冶都变了脸色,那两位却很是淡定,淡定到让天岚有些不淡定。 除非,他们早就知道这件事的结果…… 天岚脊背有些发冷,一种深重的危机感在她心头腾起,弥漫,充斥了整颗心脏。 “命定帝王,真的是……” 此起彼伏的倒抽气声,响在天岚耳畔,天岚眉梢微拧了下,抬眸看向上面的小屏幕。 二公子修长的手指握住那柄黑色的宝剑,没有感受到任何抵抗,神色很是轻松。 天岚眉梢轻挑了下,慕容冶的面色更加铁青。 “三小姐,本座早就说过,要对付君羡羽,很容易。”他倏然诡异一笑,抬手,五指成爪扣向天岚的喉咙。 命定帝王又怎样? 打蛇打七寸,只要他抓住这女人,任凭君羡羽有翻天的本事,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慕容冶被雷劈之后,实力比现在的二公子还要高出些许。 天岚冷哼一声,心知不是他的对手,聪明地没有与他正面交锋,而是闪身急退。 慕容冶一击落空,正想再次动手,岩浆中却骤然飞出一道火红的灵气,打向慕容冶。 慕容冶面色大变,侧身,险险躲开。 “宝物未出世之前,谁都不准动手。” 一道幽渺的女声从岩浆之下传来,霸气凌厉,不容置喙。 天岚故意朝慕容冶做了个鬼脸,慕容冶妖娆的脸涨成猪肝色。 这破鸟,分明是在偏袒君羡羽和这臭丫头。 众人静了下来,视线全都集中到二公子身上。 此时,二公子已经开始动手拔剑,一下,没有动静,两下,还是没有动静。 第三下,二公子只觉得尖锐的痛楚从指尖传开,一直往手臂蔓延,强烈的痛楚,让整条手臂都麻痹了。 这样的情况,是不是说明,他也不是传说中的命定帝王? 所以这把宝剑才会攻击他? 二公子银色面具下的剑眉微微拧起。 “他也不过如此,三小姐,这就是你看中的男人?”慕容冶毫不客气讥笑出声,阴戾的目光中,写满鄙夷。 “说不定人家只是在交流感情,不像某些人,宝物没到手,反倒把自己撞成了猪头,宫主大人,请问您这是准备卖猪头肉么?” 天岚反击,句句夹枪带棒,不给慕容冶留半分余地。 慕容冶的脸色黑得不能再黑,这混账女人,果真有气死圣人的本事。 噗! 驭风毫不客气地喷笑出声,暗卫面色有几分涨红,疑似憋笑憋的。 二公子不知道上面天岚和慕容冶已经撕起来了,但很快他就发现,拔不出宝剑,还不是他面临的最糟糕的情况。 最糟糕的是,他的手如被强力胶黏在了黏在了剑柄之上,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进退无路,说得就是他眼下的状态吧? 情况开始变得诡异,二公子尝试着往剑柄中传送内力,按照慕容冶的经验来说,这把剑应该会很快就会将他推开。 只是,二公子失望了。 他输到宝剑中的力量,如石沉大海般,再没有半点回应。 手掌依旧牢牢地黏在剑柄上,没有半分松脱之意。 怎么会…… “小丫头,羡羽好像不对劲。” 驭风咕囔了一句,天岚同样察觉到异样。 她眸光闪了闪,视线瞥向魔羽宫的两位护法,竟在他们的眼神中,察觉到些许惊讶。 这样的情况,也出乎他们的意料了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透过那小屏幕,天岚清晰地看见,二公子周身的结界,猛地晃动了一下,摇摇欲坠。 她的心,也随之猛跳了下。 “我下去看看。”天岚留下一句,众人尚且来不及反应,她已飞身冲入岩浆之中。 “君羡羽。”天岚惊呼一声,停在二公子身侧,“你怎么样?” “别过来!”回应她的,是二公子一声冷喝,天岚微微怔了下,视线停留在二公子略显苍白的薄唇上。 天岚视线下移,看到丝丝缕缕的墨色雾气夹着点点金光,正顺着二公子的手臂,源源不断地传入岩壁中的宝剑之中。 难怪二公子会虚弱到连结界都支撑不住,原来是力量都被这柄大胃王吞了。 ——PS╭(╯3╰)╮ ——这个月苦逼军训,更新少了,偶的错。 但素,越子看到各位亲们一直都在背后默默支持。 越子谢谢各位的月票和推荐票,谢谢亲们的留言,也谢谢一直默默追文的亲们,木木哒。 军训即将结束,so,今晚加更送上。 198.第198章 两人只能活其一2 “回去!”二公子声线冷冽,不带一丝感情,却有一分挥之不去的虚弱。 他体内的力量发了疯一样地往那把剑中涌去,完全不受控制,体内的力量几乎被抽空,此时的他,完全是靠着意志在支撑。 天岚死死地咬住下唇,不出声,也不挪步,却倔强地表达自己的反抗。 “女人,听话。”二公子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祈求的味道。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他不希望她出事,更不希望她看着他出事,所以,女人,当我求求你,回去,可好? 天岚嘴唇咬得发白,意欲说什么,却被一道幽渺旷远的女声抢了先。 “果然是鹣鲽情深,情深得让人想狠狠地破坏。” 话音落,一只火焰色的凤凰已经悬停在二人身旁,血色的瞳眸中,有讥讽嘲讽和恨意。 “火凤,你要做什么?”在上面看到这一幕的驭风,浑身毛发都炸了起来,琥珀色的眸子里,写满了紧张与愤怒。 认识这么多年,这是驭风第一次严肃地喊她的名字,足可见,驭风对她的行为,愤怒到什么程度。 火凤血色的眸子,抬了抬,瞥了驭风一眼,却没有理会它。 “火凤,你究竟想要怎样?”天岚剪眸眯起,冰冷的眸光含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想不到,他们最后竟被火凤摆了一道,什么宝藏,陷阱才是吧? “人类,吾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一个?” 火凤并不回答天岚的问题,只是嚣张地笑了起来,笑得很是诡异。 二公子抿唇不语,天岚咬牙,握拳,恨不得一圈砸烂那该死的凤头。 火凤血色的瞳眸中,讥诮加深,她看向二公子:“人类,恭喜,你就是传说中的命定帝王,这是好消息。” 二公子牵唇,比火凤更加讥诮。 好消息? 的确是好消息,好到让他有一种杀人的欲望。 火凤瞥见二公子阴沉得脸色,笑得更加猖狂:“但你也该知道,一个优秀的帝王,不该被儿女私情牵绊,冷血无情,是你的必经的考验。” 火凤顿了顿,血红的眸子瞥向天岚:“只要你说一声,我便会替你杀了她,取了她的心头血,你就能得到这柄宝剑,这应该也不算坏消息。” 慕容冶眸光闪了闪,这的确不算是坏消息,若是他的话,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那个女人,只是君羡羽那个情种…… 有好戏瞧了。 驭风纵身而起,想要去痛揍火凤一顿。 不曾想,它刚落到岩浆上,一道红色的光芒闪过,驭风轻盈软软的小身板被弹了回去,咕噜咕噜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火凤,你给老子滚出来!”驭风爬起来,叉腰狂吼。 二公子嗤笑了声,银质的面具上,染满了不屑。 “怎么,舍不得么?那吾替她杀了你,效果也是一样的。”火凤咬牙,一字一顿,“牺牲你们其中一人,另一人便能坐拥天下,还能拯救这里所有人的性命,说来,你们不亏。” “这么说来,这是个你死我活的问题?”天岚微笑着问,笑意却不达眼底。 “可以这么说,你们自行选择。”火凤冷嗤一声,语气高傲。 天岚微笑更加完美:“不用选,我说的是,你死,我活。” 她话音未落,扬手,游丝裹挟着白色的灵气,凌厉地射向火凤血色的瞳眸。 岩浆咆哮得更加残暴了,火凤身影晃动,眨眼隐没在岩浆之中。 “人类,这岩浆之下,是吾的地盘,任你们有多大的本事,也翻不起波浪吧,乖乖选择吧,否则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幽渺的声音划破空气,穿透岩浆,一字不落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岩浆底下,气压低沉得诡异,二公子和天岚互瞪着,四道同样强势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炸开,谁都不让谁。 上面看戏的众人也是一阵诡异的沉默,为二公子和天岚脑补了两个结局。 第一种,二公子或者天岚哪一方心一狠,手一快,对方便命丧当场。 第二种,谁都舍不得对方死,最后以其中一个自刎收场,这应该是真爱了。 众人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毕竟人都是自私的,谁会为了另一个人牺牲自己的性命? 那就比谁下手快狠准了…… 分明是在滚烫的岩浆下,二公子和天岚周身的温度却几乎降到冰点。 倏地,二公子笑了,那邪肆而讥诮的弧度,美得颠倒众生:“女人,你相信天命么?” 天岚清纯漂亮的容颜上,同样绽放出一抹灿烂地笑意:“不信。” 她说着,素白的柔夷覆上二公子手背,手腕一动,一大一小两只手,同时握紧了那柄深陷入岩壁中的宝剑。 她手心淡淡地体温,温暖了他微凉的指尖,这种暖意,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二公子心底。 “若是上天注定我们只能活一个……”天岚微笑着启唇,半垂的眸子倏然抬起,刹那间光华万丈。 “那本尊便陪你逆了这天,改了这命,可好?” 二公子笑得宠溺,语声轻柔而淡然,仿佛只是在与她商量中午吃什么的话题。 “好。”天岚笑应,同样是最清淡的语气。 “人类,你们会付出代价的……”火凤笑得猖狂,带着咬牙切齿地嫉恨,从四面八方传来,飘飘渺渺,辨不出来源。 二公子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抬起,捉住天岚另外一只柔夷,十指交缠间,似乎连心都融在了一起。 轰! 一阵强烈而纯粹的金色光芒陡然从,岩浆中爆出,金光不断地往上,一下直接劈开了厚重的岩壁,直冲天际。 轰隆隆的倒塌坠落声不绝于耳,大石小石一起滚落,劈头盖脸地朝众人砸过去。 连地面也开始摇晃,众人东倒西歪地站立不稳,众人纷纷飞身而起,有些狼狈地躲闪着各种攻击。 一道红光划过,众人只觉得身上一轻,耳边有风声呼呼而过,双目却是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一阵寒风袭来,冰冷的感觉鞭入肌骨,众人被冻得打了个颤。 感觉双脚落了地,众人睁眼环顾四周,目力所及,净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这景象,很是熟悉。 ——PS:后面出了点问题,偶在处理 199.第199章 二公子,你做人很失败1 感觉双脚落了地,众人睁眼环顾四周,目力所及,净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这景象,很是熟悉。 好像是天山雪顶,他们出来了? 这个认知让众人欣喜,但它们很快又注意到另外一个问题。 二公子呢? 脚下的裂隙中,又是两道金光直冲云霄,众人顺势仰头,只看见二公子抱着天岚从天而降。 俊男,美女,一个高贵邪肆,一个清纯俏丽,在漫天雪花的衬托下,从天而降,如仙人从画中走出来,美不胜收。 看这情况,君羡羽应该是得到宝物了,慕容冶害怕二公子会借宝物的力量对付他。 故而,在二公子出现的那一刻,慕容冶便带人撤退了。 二公子瞥了一眼魔羽宫众人离去的方向,笑意寒峭,墨玉般的眸子里,泛着冷冽的杀气。 “人类,恭喜你们通过这场考验。”一声嘹亮的凤吟划破天际,穿透云霄。 如火的身影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轻巧地落在二公子和天岚身边。 血色的大眼中,含着几许笑意,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尖酸和咄咄逼人。 天岚眸光转了一圈,落在二公子手中那把生锈的剑上,唇角狠狠抽搐一下。 “火凤,这不会就是你说的宝物吧?”天岚漂亮的眸中,写满无语。 驭风也上下打量了那把剑一眼,小嘴一撇,颇为不屑:“还不如厨房里的菜刀。” 生锈的剑嗡鸣了一声,一道金光从剑身飞出,如闪电般射向驭风。 “靠!”驭风爆了一句粗口,闪身想逃,却悲催地发现那道金光比它还快。 所以,很不定,它被打了个正着,一道火光蹿过,轰的一声,小白猫直接被烤成了小黑猫。 驭风小嘴一张,一道黑烟从他口中飘出。 看着驭风的新造型,天岚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二公子也弯了弯唇,忍俊不禁。 那把剑又得意地嗡鸣了一声。 天岚眉梢轻挑,呦呵,比菜刀有用多了嘛。 “靠靠靠,死剑,你给小爷等着!”驭风暴跳而起,朝二公子手中的长剑猛扑过来。 被驭风的炸毛的气势吓到,那把剑抖了抖。 旋即一道金光闪过,二公子手中顿时空空如也,再没了那把剑的踪影。 驭风见状,连忙急刹车,却没刹住,小鼻子正撞在二公子胸口,疼得它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闹。”天岚一把揪过黑不溜秋的驭风,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驭风可怜巴巴地看着天岚,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水光闪烁,它吸了吸鼻子,小模样委屈至极。 天岚瞧了一眼它的爆炸头,忍不住再次笑了出来,赞道:“新发型挺不错的。” 驭风扁扁嘴,小脸一撇,不理天岚。 坏银,你们都是坏银,小爷要离家出走! 二公子掌心传来一阵灼烫,他摊手,白皙的掌心赫然印着一柄小剑,黑不溜秋,其貌不扬。 这…… 二公子和天岚对视一眼,同时挑了挑眉梢。 “此剑,名苍生。”火凤渺远的声线含着笑意,又有几分凝重。 众人纷纷将疑惑视线往火凤身上投去。 苍生? 这名字……他们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呢? 火凤血色的瞳眸凝视着二公子,继续道:“人类,你应该是它承认的命定帝王了,只是……” 火凤沉吟了一声,顿了顿。 “臭鸟,你有话直说会死啊?吞吞吐吐,跟个女人一样。”驭风心情很不美妙,所以,一找到机会,它就直接开炮。 火凤,天岚,二公子:“……” 驭风你这比喻…… 他们竟无言以对。 “它虽承认了你,却没有接受你,这就是你拔不出苍生剑的原因。”火凤说得神神叨叨地,跟打哑谜一样。 天岚默,承认你却不接受你?二公子,你做人很失败哇! “这么说,这把剑随时可能舍了他,另择新主?”天岚反手指着二公子,挑眉问道。 “应该是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能帮他拿到苍生,但可以肯定一点,你是他的贵人。” 火凤说着,视线在二公子和天岚之间流转过,血色的眸中,有祝福,有歆羡,也有抹不去的伤痛。 良人难觅,他们,比她幸运…… 贵人? 天岚翻了个白眼,能不能不要这么迷信? 驭风扯了扯唇角,对于火凤的说法很是不屑。 它好像记得,羡羽自从遇到这小丫头之后,就开始倒霉,给她放血,给她收拾烂摊子,给她寻找冰晶雪莲,最后差点被困死在这种鬼地方。 如果这种叫贵人,那什么是扫把星? 驭风翻了个白眼,不过,羡羽这家伙天生受虐,它才懒得管呢,虐虐更健康。 二公子牵唇一笑,箍在天岚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两人的身体贴得不留一丝缝隙。 “你们可以离开了。”火凤微笑,仰天一声长鸣,转身重新往那裂隙中而去。 “喂,臭鸟你不跟我们一起离开么?”驭风反射地喊了一声,琥珀色的眸子划过几丝不忍。 这臭鸟独自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应该很渴望自由吧? “不用了,这里很好。” 火凤苦笑一声,是啊,很好,至少没有欺骗,没有背叛,没有…… “臭鸟……”驭风嗫嚅,琥珀色的眸子暗了暗。 二公子和天岚的视线在驭风和火凤间流转,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出了兴味。 这二位,有奸-情哦…… “要不,你留下?”就在火凤的身影即将沉入裂隙之中的瞬间,她的身影顿了下,倏然转身,看向驭风。 天岚顺着她的视线,戏谑地看着驭风 “切!小爷才不要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驭风直起小身子,两只前爪环胸,小模样拽拽的。 火凤血色的眸子暗了暗,没在说什么,转身,一头扎进了滚烫的岩浆中。 驭风抿起双唇,凝视着火凤消失的地方,微微出神。 “舍不得就去追啊,追到手就是你的了。”天岚戏谑道,在驭风小屁屁上轻踹了一脚。 “哼,谁舍不得她,走走走,这个鬼地方,小爷一秒钟也不想多呆。”驭风傲娇地哼了一声,迈开小步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PS:提醒亲们,看书要收藏哦,不然很有可能出现今天这种搜索不到的情况。 200.第200章 二公子,你做人很失败2 驭风走得决绝,无论天岚在后面怎么喊,它都绝对不会回头看一眼。 天岚摊手,朝二公子露出一个它没救了的表情。 二公子大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将她一头柔顺的长发揉成鸡窝,鄙视道:“女人,你越来越像管家婆了。” 连驭风的感情都要管,她是不是太闲了? 天岚拍开二公子的狼爪,挽救下自己悲催地头发,大眸狠狠地瞪着二公子。 切,管家公,你也好意思说我? 天山雪顶上,该退的早已退尽,此时,已只剩下二公子一行人。 二公子让人收拾了帐营,说是天色不早了,今日先休息,明日再启程。 天岚剪眸-中闪烁着恶劣的光芒,贼贼地一笑。 是夜,各个营帐中,灯火尽灭,黑夜笼罩世界,只留下一地清冷的月光。 一道小小的影子,鬼鬼祟祟地蹿了出去,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两串梅花脚印。 裂心边缘,驭风两只前爪扒在上面,毛茸茸的小脑袋往下张望:“臭鸟,你给小爷滚出来!” 寒风过,驭风耳边尽是凛冽的风声,下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火凤似乎不想理它。 驭风有点失落,扁了扁嘴。 “找我有事?”身后,熟悉的嗓音如从远古传来,悠悠扬扬。 驭风惊喜扭头,对上一双熟悉的血色瞳眸,它忍不住更加喜悦了几分。 “大晚上的傻笑什么,脑子坏掉了?” 火凤毫不客气地刺了一句,心中却酸酸涩涩的,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发酵。 她的讥嘲,如一盆冷水,对着驭风当头浇下,刚刚看见她的喜悦,被这冷水冲去了大半。 驭风再次扁了扁嘴,切,你脑子才坏掉了。 它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喜形于色,轻咳一声,敛了表情:“臭鸟,你真的不考虑跟我们一起离开么?” 驭风一边问,一边观察着火凤的神色,希望能看看出她的想法。 “我不想和人类接触。”火凤眸色微冷,血瞳中划过一抹伤痛,“还是那句话,你若是舍不得我,可以留下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血色的眸子里,有几分希冀,她多希望,它会说一句我留下陪你。 说不定她一激动,就答应陪她出去了。 驭风微愣了下,旋即果断地摇头。 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它才不要被囿于这一方狭小的天地,上万年如一日,没有任何的激~情与精彩,它会崩溃的。 看着它摇头,火凤的眸光黯了黯:“既然如此,你走吧,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臭鸟……”驭风只来得及喊了一声,火凤已经化作一道流火,重新蹿入裂隙之中。 她走得,比他上一次更加决然。 驭风小脑袋耷拉下来,小爪子烦躁地扯了扯头上的毛发,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两个,各执己见,谁都不肯妥协,这次见面,注定得不到预期的结果。 驭风在雪地里坐了很久,火凤都没有再次出现的意思。 它爬起来往回走,感觉心头空荡荡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待那小小的一团白色完全淹没在雪地里,裂隙边,红光闪过,一位红发血眸的女子倏然出现。 女子黛眉凤眼,俏鼻樱唇,生得很是貌美,尤其是她那笼着一层伤痛的血色眸子,更让女子美得不似真人。 冰天雪地之中,女子只披了一件血色的薄纱,曼妙的身姿清晰可见。 女子远望着驭风离去的方向,抿唇,良久的沉默。 终于,她发出一声轻叹:“对不起,原谅我没有勇气陪你去,真的,对不起……” 她幽邈的声音被寒风吹散,湮灭于天地之间,除了她自己,谁都没有听到。 天,微微地亮了,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 蓦地,又是一道红光闪过,女子的身影消失,一只火红的凤凰冲上天际。 极具穿透力的凤鸣之声穿透晨曦,传入即将离开的一行人耳中。 众人仰头,却只看到层层云雾和一轮冉冉升起的红日。 “我们走。”驭风的声音闷闷的,所有的不满都写在了毛茸茸的脸上。 天岚戳戳它,挑眉,她是知道它半夜溜出去找火凤的,怎么,这二位吵架了? 她想说什么,驭风已经从她肩头跃下,闷头往出去的方向走。 驭风难得的沉默,天岚朝二公子耸耸肩,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感情这种事,还是让驭风和火凤自己去磨合,他们插不上手。 算了,顺其自然吧。 “咦,二公子,冰晶雪莲捏?”回去的时候,天岚蓦地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想说,既然二公子来得及赶过去救她,应该拿到冰晶雪莲了吧? 二公子启唇,赏她三个字:“不知道。” 天岚剪眸瞪了瞪,不知道? 这是什么回答? “二公子,你输给夏子奕了?”天岚反射性地问了一句。 靠,二公子你当初不是占了上风么? 难道奕王最后逆袭了? 二公子甩她一记眼刀,面色不善:“他赢了,你很高兴?” 他并不打算告诉她,他是为了赶过去救她,才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冰晶雪莲。 天岚默,好吧,男人要面子,她不该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天岚披着白色狐裘的身影骤然一闪,拦到二公子面前。 她抬手,倏地给了二公子一个大大的熊抱。 二公子微微怔忡了下,尚未回神,天岚已经放开他,素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沉痛。 “二公子,回去我就要按照赌约改嫁奕王了,你节哀顺便。”天岚长长地叹息了声,眸光中却却闪烁着笑意。 “改嫁?”二公子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两个字,颀长的身子一弯,捞起她扛在肩头。 大掌在她翘挺的小屁屁上拍了一巴掌,二公子牵唇冷笑:“女人你胆子不小啊!” 天岚惊呼一声,一头黑线,大庭广众之下,你能不能矜持点? 后面还有一群暗卫好伐? 还有…… 他到底有没有听懂她的暗示? 天岚微微抿唇,想要开口问,又觉得羞于启齿。 于是…… 她郁闷了。 二公子吹了一声口哨,远远的,一匹骏马疾驰而来,纯净的白色在快速靠近,如移动的雪峰,煞是好看。 201.第201章 改嫁!改嫁!改嫁!1 白色的马匹在他们身边停下,正是二公子的逐浪。 二公子抱着天岚翻身上马,逐浪驮着两人在雪原上疾驰。 寒风凛冽,如钢刀刮过人的脸颊,皮肤上一阵干燥的刺痛。 二公子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天岚裹上。 他的披风较为宽大,二公子索性就连她的手臂一起裹在里面了,扎紧。 天岚狂翻白眼。 二公子,你这是裹粽子么? “喂。”天岚用手肘捅捅二公子精瘦的腰际,“我刚刚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懂啊?” “什么话?” 二公子反问,疑惑的语气,薄唇却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就是改嫁!改嫁!改嫁!”天岚咬牙切齿地低吼。 二婚才叫改嫁,她一个没出嫁的黄花大闺女,哪来改嫁一说? 二公子,你这么高的智商,不至于非要让她说一句她答应嫁给他才明白吧? “嗯。”二公子淡淡的应了一声。 就这样?完了? 靠!这么淡定是怎样? 天岚抓狂,二公子你几个意思? 二公子长臂紧了紧,让两个人贴近了几分。 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暖暖的体温,天岚冷哼一声,腮帮子气得鼓鼓的,跟土拨鼠一样,煞是可爱。 可惜二公子看不到。 二公子眸光飘向远方,似喜似忧,闪烁着别人看不懂的深邃。 “女人,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想得这么完美,你会不会后悔答应嫁给我?” 二公子淡声问着,语气中听不出任何喜怒。 天岚微微愣了下,旋即娴熟地翻了个白眼。 靠,完美?二公子你确定这个字和你有半毛钱关系么? 照她看,他无耻,腹黑,恶霸,野蛮,阴险…… “不知道啊,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天岚撇撇嘴,回答得很诚实。 后不后悔,她不知道,但是她愿意,和他试一试。 二公子沉默了,深邃的眼波更是沉静如死海。 回去的时间明显比来时缩短了许多,二公子走得急,除了吃饭睡觉,他们这一路,几乎未做停留。 天岚看在眼里,却没有多问。 玄武在路上就已经苏醒,并没有什么大碍,同样,上次被天岚“一剑穿心”的朱雀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回到伏龙殿之后,二公子没做任何停歇,立刻召集三大护法议事,天岚也在。 朱雀看着天岚,阴冷的眼神如同淬了毒,恨不得把天岚碎尸万段。 天岚淡定地喝茶,半垂着眸子,掩去眸中一道冷光。 对于朱雀,她自认为已经够宽容的了,若是她再不识趣…… 呵…… 天岚心中冷笑一声,不语。 谁都感觉到了天岚和朱雀之间的不对劲,却同样,谁都没有开口。 白虎轻摇着骨扇,儒雅的俊颜上,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玄武欲言又止,神色复杂。 “半个月之后,本尊大婚。”二公子低醇的嗓音打破沉默。 天岚手中的茶杯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白虎一口茶水喷出,正喷得对面玄武一脸,玄武面色阴沉。 众人皆默,二公子你赶着去投胎啊? 半个月?来得及准备什么? 只有朱雀,脸色瞬间惨白,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新娘不是她。 二公子拍了拍手,立刻有侍女捧着托盘进来,托盘上,赫然就是几摞请帖,红艳艳的颜色,逼人眼球。 众人默,二公子,这东西你居然都准备好了? 半个月后成亲,是玩儿真的? 白虎手快,先取了一张,展开,儒雅的脸上,笑容刹那凝滞。 然而,也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的反应,没有逃过天岚的眼睛。 天岚微微眯起眸子,亦是从侍女手中取了一份请柬,展开。 这张请柬,正是邀请慕容冶的。 好吧,慕容冶毕竟是魔羽宫宫主,请他也没什么奇怪。 那么奇怪的来了。 这张鎏金的请柬上,新娘那一栏,是空着的。 也就是说,新娘…… 待定! “二公子,你确定这请柬上没有少什么东西?”白虎抓着手中的请柬晃了晃,眉梢轻挑。 “就这样,送出去。”二公子抿了抿茶水,一锤定音。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天岚,她神色淡淡,没有任何反应。 白虎看着上面两位,儒雅的脸上闪过戏谑。 他有预感,这场婚礼,会很精彩。 送请柬这件事,以交给白虎告一段落。 因为二公子还有事要处理,天岚就先回了离恨宫。 事实证明,二公子真的是行动派,天岚前脚刚踏入离恨宫,后脚嫁衣就送过来了。 只是…… 秋月视线扫过侍女手中的嫁衣,柔美的容颜刹那白了几分。 天岚眸光在那套粉色的嫁衣上停留了一秒,平静的眸光更添了一分深邃。 正红为妻,粉红为妾,这是这个世界的习惯,她略有耳闻。 “你们是不是用错了颜色?”秋月的柔美的容颜上,生出几分厉色。 “秋月姐姐,这是二公子吩咐的。”侍女的声音有几分哆嗦,“还有一套正红色的嫁衣,二公子吩咐给朱雀护法送去了。” 闻言,秋月的苍白的脸更是惨白了几分,她小心翼翼得观察着天岚的神色,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夫人她,是真的淡定,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东西放下,你们先下去吧。”天岚淡淡道,完全听不出喜怒。 “是。” 两个侍女一离开,秋月立刻抓起天岚的手,急切道:“夫人,二公子是真心喜欢您的,您要相信他。” 天岚没有答话,只是将平静的视线落在秋月抓着她的手上,抿唇不语。 说实话,她并不习惯和人有肢体接触。 哪怕对方是秋月,她也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秋月随着天岚的视线看过去,反射地松开手,扑通跪下,垂首。 “奴婢越矩了,可是夫人,这套嫁衣说不定只是别人的阴谋,故意想要离间您和二公子的感情。” 阴谋么?那她也只能说这个耍阴谋的人太蠢了。 这嫁衣送来离恨宫,就势必会被二公子看到,敢在这上面耍花招,不会找死么? 故而,天岚百分之一百肯定,这套嫁衣是二公子让人送来的。 他是什么意思? 202.第202章 改嫁!改嫁!改嫁!2 “夫人……”秋月踟蹰着又唤了一声。 天岚抬手,轻轻摩挲着那套嫁衣上晶莹的珍珠,浅浅一笑:“给我换上吧,既然是二公子指定的,不穿给他看看就可惜了。” “这……”秋月有几分犹豫,视线对上天岚沉冷如冰的双眸,她的心跳几乎都停止了。 “是。”秋月柔柔地应着,开始动手为天岚更衣。 离恨宫内,除了衣料摩挲的声音,便只剩下天岚和秋月淡淡的呼吸声。 空气似乎都因这份静默凝滞了。 晚膳时分,二公子终于回来。 天岚从内室出来,粉色的嫁衣,很是合身,一看就是按照她的尺寸做的。 嫁衣上,用银线绣着大朵的百合,清丽纯美,裙摆上,缀着珍珠,流苏,粉色的裙摆曳地,衬得女子娇美可人。 “二公子,好看么?”天岚原地转了一圈,微笑着看向二公子。 二公子深邃的眸中掠过一抹阴郁,精致的银色面具上,更是寒霜遍布。 “难看,以后别再穿了。”二公子声线微冷,明显不悦。 粉色纵然甜美,却显得太过柔~软,柔~软到没有棱角,并不适合她。 “我觉得挺好看的,这么好的衣裳,做了不穿,岂不是浪费?”天岚又转了一圈,撩起几乎曳地的袖摆,笑得温柔无害。 然而,又有谁注意到,她半阖和眸子里,有锋利的冷芒一闪而过。 二公子,你究竟在算计着什么? “听话,换了。”二公子语声软了几分,眸中的阴郁之色却是分毫不减。 回应他的,是天岚更加灿烂的微笑,灿烂得有些不真实。 其实二公子宁愿看见她暴怒发飙,也总比这样让人绝望的平静要好。 他知道,她在等他的解释,只是…… “女人,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这是二公子的承诺,他一字一顿,说得很是认真。 但他也仅给出这一句承诺,更多的,譬如解释,却是没有了。 和平温馨了好久的两人再一次争锋相对。 冷意弥漫间,谁都不肯低头。 天岚需要一个解释,二公子不是不想解释,只是,不能解释。 一句句地解释下去,真相就近了。。 而这个真相,至少在新婚夜之前,是万万不能让她知道的。 空气都开始凝结成冰渣子,离恨宫内的温度每分每秒都在降低。 “二公子……”正在两人对峙间,秋月从外面进来。 从秋月的声音中,天岚听出了她的犹豫。 秋月抬眸,看了天岚一眼,柔美的脸上,犹豫之色更浓:“二公子……” 天岚怎么会看不懂秋月的意思?她浅浅一笑,温和无害:“你们慢慢聊,我出去转转。” 她说着,旋身往外面走去。 “等等。”二公子眉心一拧,一想到她要穿着这身衣服到处乱晃,二公子就极度的不舒服,“把衣服换了再出去。” 天岚心头堵了一口气,她还以为他喊住她是不需要她回避,结果…… 呵…… 天岚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是微笑,她不语,也不动了,就等着秋月开口。 “有事直说,不需要任何人回避。”二公子凝视着天岚,话却是对秋月说的。 “是,二公子……”秋月嗫嚅着,又看了天岚一眼,“二公子,朱雀护法请您去陪她试嫁衣。” 二公子面色骤然沉冷,天岚呼吸也是一滞,周身亦是冷意蔓延。 天岚面无波澜,藏着袖中素手却是握紧,以二公子的性格,该是拒绝的吧? “你先用晚膳,不用等我了。”二公子平静地留下一句话,不管天岚的反应,转身离开。 天岚站在原地,沉默不语,他去陪朱雀,他丢下她一个人去陪朱雀…… 此时此刻,她想冷笑,想狂笑,却终究只是苦笑。 人家说,男人追女人的时候是一种表现,追到手是另外一种表现。 难道,真的是一语成戕? “夫人……”秋月小心翼翼地唤了声。 天岚转身,会内室换衣服,她想,她应该信任二公子的,是不是? 念羽阁,朱雀的住处。 念羽阁这个地方,本来不叫念羽阁,却在朱雀住进来之后,被她强行改成了这个名字。 这种名字,估计连傻子都看得存来她存的什么心思。 二公子进门之前,眸光一抬,扫过头顶雕刻着念羽阁三个字的匾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举步而入,迎面便看见一身朱红色嫁衣的朱雀。 她那身嫁衣上,金线绣着牡丹,更缀着各种华贵的宝石,高贵美丽,灼人眼球。 这件嫁衣,比起天岚的那件,不知道高级了多少倍。 二公子抿唇,静静地看着她,眸光中,冷意绵延。 朱雀俏丽的脸上满满的都是笑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羡羽哥哥……”朱雀垂眸,含羞带怯地唤了一声,娇羞无限。 二公子挥退了侍女,面色冷然地逼近朱雀,越来越近。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朱雀微微红了双颊:“羡羽哥哥,我穿这件好看么?” 二公子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记得,那女人先前和朱雀问了同一个问题。 不同的是,朱雀的是娇羞的,而那女人,明明是微笑的神色,却有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好看。”二公子回答着,勾起唇角。 朱雀羞涩的垂了眼,正好错过二公子眸中的冷冽。 二公子唇角勾起的弧度逐渐变得讥诮,他冷笑着补了一句,一字一顿:“好看,却刺眼。” 闻言,朱雀微微愣了一下,脊背一僵,原先的喜悦一扫而空。 “羡羽哥哥,你说什么?”朱雀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朱雀,你听到的就是真相,何苦自欺欺人?”二公子冷笑,眸光讥诮。 “羡羽哥哥……”朱雀咬唇,一脸委屈,泫然欲泣。 “朱雀,别摆出这么可怜的神色,大长老用冰晶雪莲威胁本尊娶你的事,别说你不知道。” 二公子说得毫不留情,一字一句,都如同钢刀刺进朱雀心中,朱雀握紧了双拳,指甲几乎刺进肉里。 “羡羽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朱雀咬唇,眼神有些躲闪。 203.第203章 她终究只是妾1 “本尊倒是想知道,冰晶雪莲为何会到了大长老手中。”二公子抬手,五指大张,倏然扣住了朱雀的脖颈。 “我不知道,羡羽哥哥,我真的不知道……” 朱雀开始挣扎,漂亮的眼睛里,泪光闪烁。 二公子打量着朱雀的表情,却找不到她有半分说谎的迹象。 光凭朱雀,的确不能从夏子奕手中拿到冰晶雪莲,更遑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送到远在白暮国的大长老手上了。 那么,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 让他娶朱雀,最直接的效果就是破坏他和天岚的感情,那人的目的…… 二公子冷冷地甩开朱雀,负手,冷血无情:“朱雀,本尊会遵照承诺娶你,但你记住,若是婚礼之前,她出了什么事,那么,婚礼取消。” 二公子公式化地说着,冷冽无情,所谓婚礼,不过是一场交易,除了利益,再无其他。 他的冷血,让朱雀浑身冰凉,她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反问:“如果那贱人被雷劈死了,也算我的责任么?” “第一,你死一百次她都不会被雷劈到,第二,本尊不问原因,她若少了一头发,婚礼取消。” 二公子的话,如一柄钢刀刺入朱雀心底,他只是冷冷地转身,拂袖而去。 二公子刚迈出念羽阁,身后就立刻传来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朱雀砸了房间内所有能砸的东西,娇俏的脸上,一片铁青,狰狞的狠意掩盖了原有的美丽,看起来很是渗人。 该死的贱人,她有什么可得意的? 羡羽哥哥再护她又怎样,她终究都只是个的妾,低贱下作,上不得台面。 等着,等她成了二公子夫人,要弄死一个贱人还不容易么? 朱雀想着想着,骤然狂笑出声,尖利的笑声在一片狼藉的房间内回旋飘荡,挥之不去,如疯狂的野兽,令人毛骨悚然。 黄昏之际,绚烂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暮色初临,头顶的天空变为深蓝,与天边大片的火烧云交相辉映,煞是美丽。 二公子步出念羽阁,深邃的眸光凝视着绚烂的黄昏景色,精致的唇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给这个漂亮的黄昏增添了一份冷然。 魔羽宫,大长老,夏子奕,无痕,天护法…… 这些人一个个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盯着这场婚礼,谁都有阴谋,谁都在算计,只有他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来吧,他倒要看看,这场阴谋的角逐,究竟鹿死谁手。 二公子刚走了几步,前面一抹熟悉的倩影飘过,二公子眼前一亮,唇畔的笑意变得阳光起来。 天岚换上一身海蓝色的长裙,清丽纯美,带着一种淡淡的冷,给这个独特的黄昏多添了一抹色彩。 她正在天人挣扎,完全没有注意到朝她靠近的男子。 其实,二公子进去多久,她就在外面徘徊了多久。 念羽阁…… 看着这三个字,天岚心中酸意化作阵阵轻烟,直往上冒。 在她心中,一只魔鬼小天岚和天使小天岚正打得难解难分。 魔鬼小天岚:“蠢女人,男人没什么好东西,你要是再不进去,说不定他们就滚床单了。” 天使小天岚:“天岚,你要相信他,他什么时候对不起你过?” 魔鬼小天岚:“男人都是当人一面,背人一面,谁知道他暗地里都多少朱雀,黄雀,麻雀?” 天使小天岚:“天岚,如果连你都不相信他,那这世上,还有谁会相信他?” 最后这句,算是说进天岚心坎了,如果这世上她都不信他,还有谁信他? 天使小天岚一脚踢飞魔鬼小天岚,天岚徘徊的脚步一顿,转身就想往回走。 她走得急,没注意到前方的情况,迎头撞上一堵人墙。 被撞的正是最脆弱的鼻尖,疼得她眼泪直冒。 天岚捂着鼻子,水汪汪的眸子一抬,正对上一双深邃黑暗的眸子,一眼就将她吸进去了。 天岚愣了两秒,回过神来,心中把二公子骂个狗血淋头。 你说这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正在她转身的时候出现在她背后。 丫丫的,她哪里得罪他了,他要这样报复她? 天岚脸色不太好,收回视线,转身潇洒地走人。 切,谁鸟他? 纤细的手腕被身后的人紧紧扣住,天岚挣扎了两下,却没有挣脱。 可她就是不转身看他,两个人僵持着,气氛再一次凝滞。 “女人,你在这里做什么?”二公子声线低醇,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喜怒。 “散步。”天岚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依旧没有转过身。 散步,会散到这儿来? 二公子绕到她眼前,剑眉轻挑:“既然来偷听,怎么不进去?” 他的声音中,有几分揶揄。 心思被戳穿,天岚心虚了一下,可她觉得她又没有错,何必心虚? 反倒是二公子,鬼鬼祟祟,前后矛盾,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偷听?妾身哪敢啊?”天岚掀唇,皮笑肉不笑,“您和夫人要滚床单,是你们夫妻间的乐趣,我管不了,也懒得管。” 二公子墨玉般的瞳眸,刷的沉了。 “反正你已经把我输给奕王了,等我什么时候和奕王商量下,择个良辰吉日,届时定会邀请二公子来参加婚礼。” 天岚无视他铁青的脸,每一次开口,都是夹枪带棒。 她说着,趁二公子不注意,冷冷地挣开二公子的钳制,冷哼一声。 “女人!你敢!” 二公子被她一句请他参加婚礼气得几乎失去理智,他怒吼了一句,大手掐着天岚的肩膀。 激动之下,二公子忘了注意自己的力道,肩头传来的痛意让天岚蹙了蹙黛眉。 “我不敢?我为什么不敢?你是我爹还是我娘?凭什么管我?” 天岚怒吼,丝毫不客气。 有侍女很倒霉地路过,正巧看见天岚吼二公子的这一幕,双膝一软,差点扑通一声跪下来。 “女人,你要是敢,我掐死你!”二公子咬牙切齿,扣在她肩膀上的手蠢蠢欲动,恨不得掐上她的脖子。 这回侍女是真吓到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声响惊动了那边争执的两个人,二公子眸光微眯,冷冽的眸光在侍女身上扫过,声音肃杀:“你听到什么了?” 204.第204章 她终究只是妾2 “二公子饶命,奴婢什么都没看到……”侍女如受惊的小鹿,手足无措,只能不住地叩头。 “滚!”二公子冷冷地对侍女吐出一个字。 结果侍女还没来得及动作,天岚已经转身走了。 侍女被天岚的大胆惊得目瞪口呆,二公子厉眸扫过去,侍女心脏一抖,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二公子长臂一伸,拉过尚未走远的天岚。 天岚驻足,蹙眉,却未挣扎,二公子揽过她不赢一握的纤腰,将她抱在怀里。 “女人,难道连你也不信我么?” 二公子沙哑着嗓音,问出了天岚刚刚一直在问自己的问题。 只是,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多了几分令人心酸的味道,似苦似涩,似悲似嘲。 天岚苦笑,她不信他么? 她若不信他,她刚刚就应该直接溜进去偷听。 哦,不,以她的性子,若她不信他,早在看见那件粉色嫁衣的时候,她就会直接远走高飞,哪里会跟他啰嗦这么多? 天岚冷冷地拂开二公子,压抑着声音中的异样,淡淡道:“回去再说吧。” 话落,她转身,径自往前走,她单薄的身影在深蓝色的天幕笼罩下,有几分脆弱的味道。 然而,她那挺直的脊背,又坚强得令人心酸。 二公子伫立在原地,看着那抹纤瘦的身影渐行渐远,拢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 那般的力度,似是要将自己的手指都握断了。 对不起三个字,似乎有些单薄,只是,此时此刻,或许只有这三个字,最能表达二公子的心境。 女人,等我半个月,半个月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包括…… 你身上的毒…… 一夜无话,时光在夜色中慢慢流逝,静寂无声。 天岚背对着二公子,躺在床上,睁眼到大半夜,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终于沉沉地睡去。 翌日清晨,等她醒来的时候,身旁的位置早已冰冷。 二公子似乎早就离开了。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安神香,清淡安谧,很是宜人。 “秋月。”天岚唤了一声,没人应声。 她眉梢拧了拧,翻身下床,偌大的离恨宫内,空无一人。 搞什么? 天岚换了衣服,看着铜镜中碰头散发的自己,实在没什么动手的欲望,干脆直接梳顺了,披在肩头,而后,梳子一扔。 了事。 天岚起身,准备出去看看,正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天岚抬眸看着进来的二公子,微微讶异。 他只着了一件墨色的浴袍,湿漉漉的墨发披散在肩头,精致的薄唇浅浅勾起,完美的弧度有几分暖意。 天岚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心,大早上跑出去沐浴,她怎么不知道二公子还有这种习惯? 天岚看着他,抿唇不语,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眼下的情况,她是不是应该怀疑他和朱雀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所以要洗去罪证才能来见她? 这个想法一出,就被天岚否定了,但二公子最近这种事事瞒着她的态度,总让她觉得不舒服。 “怎么不多睡会儿?”二公子笑问,随手关上房门,信步而入。 “我想出去走走。”天岚冷冷地说着,无视二公子,径直往外走。 身后,传来二公子揶揄的低笑:“女人,你要这样就出去么?” 天岚脚下顿了顿,抿唇不应。 二公子走到她身边,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长发,温声浅笑:“我为你绾发。” 相处这么久,二公子还是第一次这么说为她绾发。 他这般贴心,让天岚心头骤然腾起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用,我让秋月进来帮我。”天岚漠然地说。 “本少爷的技术,比她好。”二公子邪肆一笑,拉着她,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到梳妆镜前坐下。 天岚拧了拧眉,想要拒绝,二公子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二公子修长的手指执起梳妆台上的檀木梳,一下一下梳理着天岚柔顺的长发。 他的动作,细致而缓慢,似乎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只是,天岚总觉得他是在拖延时间,为了某些目的…… 趁着二公子给她绾发的功夫,天岚的思绪百转千回。 倏地,她垂下了眼眸,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玩阴谋是吧? 那就试试,她倒想看看,她和二公子究竟谁胜一筹。 时间在二公子的指尖下一分一秒地流逝,天岚等得有些不耐烦,却不动声色。 玉簪,珠钗,步摇,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 他修长的手指在这些东西上一一划过,却都不甚满意。 “女人,我们上次一起买的那两支桃木簪呢?”二公子问着,墨玉的眸子有光芒闪烁。 天岚抬眸,有些许的讶异。 她怎么觉得二公子话里有话? 她抿唇,抬手从袖袋中取出两支精致的桃木簪,一支是她的,另一支是他的。 天岚撇嘴,交给二公子。 二公子看着她特意将这两支簪子贴身携带,眼中闪过笑意。 天岚从铜镜中,看见二公子眼中的笑意,她微微挑眉。 气氛,一刹那变得很和谐。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天岚蓦地发现,二公子这技术,真的比天天做这事的秋月还要好。 只是,怎么会呢? 像二公子这种矜贵的统治者,十指不沾阳春水,给女人绾发这种事,怎么也不像是他会做的事吧? 而且还做得这么好,这就更奇怪了。 天岚越发觉得,二公子其人,就像一层迷雾,让人看不透。 等一切弄完,天岚一出门,就直奔浣衣房而去。 浣衣房内,入目的便是一排排洗好晾好的衣服,水声哗哗,有几个侍女正在浣衣。 天岚四下扫了一眼,上前,停在其中一个侍女面前,冷声吩咐:“叫你们这里的管事来见我。” 侍女并不认识天岚,却被她一身的气势所慑,竟不敢直视这女子的眼睛。 “是。”侍女低低地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没多久,便有一个嬷嬷一样的人物出现。 嬷嬷上下打量了天岚一眼,客气地问道:“敢问姑娘是……” 天岚眸光一转,笑道:“我是二公子身边的侍女,奉命来取今早送来浣洗的二公子的衣物。” 205.第205章 他想隐瞒什么?1 天岚今日穿的,正是当日二公子一时心血来潮,按照侍女的款式定做的裙衫,没想到,今日倒是派上用场了。 那嬷嬷再次打量了天岚一眼,疑惑地回道:“回姑娘,今日还未有二公子的衣物送来浣洗,姑娘是不是弄错了?” 天岚骤然呆愣,心中更是大惊。 沐浴更衣,却没有把衣服送过来清洗,那就只可能是销毁了。 君羡羽他,究竟是在隐藏什么? “姑娘。”那嬷嬷见天岚愣神,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天岚回神,讪笑道:“可能真是我搞错了,嬷嬷你忙,我就不打扰了。” 她说完,脚步匆匆地往大门而去,她急需要验证一件事…… 下山的路上,天岚还未走出几步,骤然两道人影落在她眼前。 天岚眸光一眯,细细打量,这两人应该是守门的侍卫。 “夫人,请留步。”其中一名侍卫挡在她身前。 另一名侍卫见状,捅捅他。 那侍卫幡然醒悟,连忙改口:“侧夫人,请留步。” 天岚冷冽的视线扫过侍卫,倒是没心思跟他计较称呼问题。 她冷冷道:“让开,我要下山。” 侍卫如门神一般岿然不动:“禀侧夫人,这几日没有二公子的手谕,任何人不得私自下山。” 果然! 天岚心中冷笑一声,二公子,你果然够狠。 若她所料不错,这条禁令,恐怕只是针对她一个人的。 将她软禁在伏龙殿,阻断她与外界的一切消息来源,就是二公子的目的。 他在防备她什么? 天岚抿了抿唇,一语不发。 她不死心,又悄悄去了一趟后山,果然,那边也是重兵包围,想要偷溜出去,几乎不可能。 但是…… 这种不可能里,不包括天岚。 有了灵力的她,自然也有了天护法那种来去无踪的本领,纵然避不过二公子的感知,但是,对付这几个侍卫,绰绰有余。 众侍卫只觉得眼前一阵清风划过,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天岚身影如风,未作停留,一路直奔青云城内而去。 天岚并不知道,她走后,立刻有暗卫去禀报:“二公子,夫人下山了。” 二公子握着狼毫的手顿了一下,一地红色的墨汁滴落在奏折上,晕开。 “暗中保护,随时报告她的行踪。”二公子淡淡地说道,对着消息没有丝毫的惊讶。 应该说,天岚就是他故意放走的。 “是。”暗卫应了一声,黑影一闪,已然不见。 二公子薄唇缓缓勾起,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抹令人心颤的算计。 女人,既然你想逃,那本少爷就成全你。 顺便也让你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欲擒故纵。 天岚来不及思考二公子的阴谋,进了城,一路直奔右相府。 她总觉得,二公子的反常,跟魔羽宫和青云国皇室脱不了干系,亦或许,跟没到手的冰晶雪莲和皇帝的血有关。 本来这事奕王应该比较了解,但天岚不愿与他纠缠不清,青云国其他人又靠不住,只能去右相那边看看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最近太倒霉了,今日难得顺一次。 她穿越过来,还是第一次走正门没有被人拦下。 天岚为自己默了一秒钟。 右相府内,龙腾大将军也在,书房内,气压很低。 “相爷,左相家的三小姐前来拜访。”身边的随从禀报道。 里面沉默了几秒,终于传来右相的声音:“进来吧。” 随从为天岚开了门,天岚礼貌地朝着里面的两人颔首:“右相,龙腾将军。” 右相还没开口,龙腾已经朝她走过来,有几分焦急,还有几分惊喜:“三小姐,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我……我们都很担心你。” 龙腾本来想说我很担心你,但想想不妥,又加了个们。 天岚汗,反射性地远离了他一步,才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跟着他们去了天山雪顶。” 她想说,大将军,你别这么热情好咩? 她的疏离,龙腾看在眼里,他心头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 “可是,各大门派不是早就回来了?天岚你……”右相凝眉,有几分疑惑。 “我不小心掉进了冰窟,被路过的好心人所救,在人家养了一段时间的伤。”天岚轻描淡写地把那些事全都揭过去。 她是觉得,火凤和宝藏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否则,恐怕天山雪顶就要被寻宝的人搅得永无宁日了。 “你有没有事?”龙腾闻言,连忙急切地问道。 天岚默,大将军,你也太关心我了吧? “没事。”天岚笑得疏淡而客气,蓦地话锋一转,落到正题上,“奕王殿下可是将冰晶雪莲带回来了?” 她这一问,右相和龙腾皆是双双变了脸色。 天岚从他们的神情中,看出了惊讶的神色,她心神一动,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三小姐,奕王说,冰晶雪莲被二公子夺走了。”龙腾沉声,音色有几分冷然。 天岚张了张嘴,愕然。 她没有看见冰晶雪莲究竟花落谁家,可有一点很清楚,二公子和奕王,必有一人在说谎。 潜意识里,她的心偏向了二公子。 难道正是因为这件事,二公子才会…… “我看二位大人脸色不大好,莫非正是因为此事?”天岚试探性地问道。 右相面色更加阴沉了些许,龙腾亦是拧起眉梢。 天岚挑眉,这二位的表情,有些怪异啊。 “三小姐,吏部尚书昨夜遭人暗杀身亡。”龙腾解释了,眸光中冷意弥漫。 天岚心头一跳,昨夜…… 昨晚她睡得很死,醒来就发现二公子不见了。 会不会,不是二公子起得早,而是昨晚就出去了? “那凶手找到了么?”天岚听到自己还算平静的声音。 “没有。”龙腾眉心拧得更紧了,“凶手的实力很高,吏部尚书和两个小妾死时,外面守夜的下人根本没有任何察觉,直到今晨尸体才被人发现。” 这么说,是来无影去无踪? 这实力…… 天岚脊背一凉,她不得不怀疑,二公子今晨特意沐浴了才去见她,是为了洗去身上的血腥味…… 杀了吏部尚书……他究竟,是想做什么? 206.第206章 他想隐瞒什么2 “对于凶手,二位大人可有眉目?”天岚问,眸光中闪过一道光芒。 右相沉吟不语,龙腾已经义愤填膺地哼了一声:“除了那两位,还有谁有这般的本事?还有谁有下手的动机?” 那两位……二公子和慕容冶? 天岚一笑,对此不予评论,说句实话,这天下能有这种实力的恐怕不止这两人。 但看二公子今日的表现,应该是他无疑了。 而且,以她对二公子的了解,他应该是故意留下蛛丝马迹让别人怀疑的。 他的目的…… 既然想了解的差不多已经了解到,天岚也未逗留,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 天岚抚着下巴,在大街上游荡,暂时不想回到二公子身边,有些事,她需要弄清楚。 奕王说,冰晶雪莲被二公子得到了,莫不是为了挑起朝廷和二公子之间的战争。 他想坐收渔人之利? 天岚有种去王府试探奕王的冲动,然而,她忍住了。 就怕纠~缠不清。 天岚找了个客栈住下,时近半夜,她却没有丝毫睡意,披衣而起,踏着一地清冷的月光,出门。 时已入秋,夜间的青云城,寒意袭人。 天岚忍不住拢了拢衣襟,这才想起,从她穿越到现在,似乎已经两个月多了。 上天给她的三个月期限已近,若是得不到冰晶雪莲和青云国皇帝的血,是不是,她就要永远离开了? 思及此,她的心中竟生出几分眷恋和不舍。 “君羡羽,我竟这般离不开你了么?”天岚自嘲地扯了扯唇角,这个世界上,能令她眷恋不舍的,除了他,还有谁? 她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徘徊着,眼前骤然有道紫色的人影一闪而逝,快到几乎让天岚以为是自己眼花。 慕容冶? 他半夜鬼鬼祟祟做什么去? 天岚眸光流转,灵力一运,悄悄地跟了上去。 她知道慕容冶实力强大,所以很小心地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还特意与他拉开很长的一段距离。 一路穿过好几条街道,一直到一座大宅子前,天岚才发现自己把慕容冶跟丢了。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匾额,不由得变了脸色。 右相府! 她又一种不妙的预感,纵身一跃,直接翻墙而入,天岚略微思考了一下,便直奔右相的卧室而去。 房门外,天岚听到慕容冶故意压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她脚步一顿,没有再往前。 “右相,本座劝你乖乖将兵符交出来,并且乖乖支持本座登上皇位。” 天岚没有听到右相的回答,但她也能猜测,右相的脸色,此时定然是铁青的。 要皇位? 慕容冶,你有一个魔羽宫还不够,小心贪心不足蛇吞象,别弄到最后一无所有。 只是,他恐怕还不知道,右相手中的兵符,早已被二公子还给奕王了。 天岚很阴暗地想着,里面妖冶的声音再次响起。 “右相,本座劝你别做无谓的挣扎,否则,吏部尚书就是你的榜样。” 紧接着,是一阵压低的猖狂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右相依旧没有出声,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点了穴道发不出声音 天岚身子震了震,剪眸倏然瞪大。 慕容冶这话的意思是,吏部尚书是他杀的,和二公子无关? 那二公子昨夜又是做什么去了? 只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保住右相的性命要紧。 只是,她又不是慕容冶的对手,这…… 天岚凝眉,沉思,骤然眸光一亮,捏着嗓子,学着官家的声音道:“相爷,奕王殿下将兵符送回来了,请您去取。” 慕容冶的目标是兵符,兵符不到手,他应该不会轻易地杀害右相。 果然,短暂的沉默之后,天岚听到了慕容冶的声音。 “右相,本座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你最好别耍花样,要是本座一个心情不好,很可能会拿皇帝和这右相府的所有人给你陪葬。” 他话落,一道紫色的光芒闪过,天岚便再也察觉不到慕容冶的气息。 她连忙推门而入,果然见到右相被扔点了穴道扔在椅子里。 “右相大人,您没事吧。”天岚问着,冲过去解开了右相的穴道。 “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右相疑惑地问了一句。 天岚张了张嘴,想找一个借口,右相却来不及等天岚回答,便对着外面扬声道,“来人,备车,本相要连夜进宫。” 外面的侍卫闻声冲进来,一眼便瞧见了天岚,微微错愕。 “右相大人,此事要从长计议,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不是魔羽宫的对手,况且,皇帝还在慕……宫主手上。” “本相正是要进宫探望陛下。”右相焦急地回了一声,对侍卫摆手:“快去备车。” “是。”侍卫不明所以,却也只能应声。 “慢着。”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已经被天岚喊住,“右相大人,您这样去会打草惊蛇,不如还是我替您潜进去看看吧。” “不行,丫头,你可知道私闯皇宫是死罪?你不能去冒这个险。”右相一口回绝天岚的提议。 天岚默,她又不是没闯过,而且假扮神医,顶撞贵妃,取皇帝的血,哪一个不是死罪? 而且,提到皇帝,天岚蓦地想起那座诡异的承乾宫。 她心中有些不踏实,不去看看,她不安心。 以她现在的实力,已经很少有人能凌驾于她之上了,小心点,应该不会有事。 “无碍。”天岚微笑。 右相正要反驳,天岚再次笑道:“再说出了事不是还有右相大人您么?难道大人会见死不救?可您要是出了事,我可没有本事保您。” 天岚说着,摊了摊手,作无奈状。 右相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又是一道白色的光芒一闪,天岚的身形已经消失不见。 加上先前的慕容冶,这已经是右相今晚第二次见到人凭空消失了。 见鬼…… 皇宫。 天岚停在宫门口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隐匿了身形。 因为,她看见慕容冶了。 一来,她实力不如慕容冶,不敢冒冒失失往前冲,而来,她也想看看这位魔羽宫宫主究竟想做什么。 紫色的身影一晃而逝,天岚从暗处出来,正想尾随而去。 昏暗的灯光下,另一道人影闪现,拦在天岚身前。 天岚脊背僵了僵。 207.第207章 人吓人吓死人1 来人一身夜行衣,将整个人都包裹其中,看不清脸。 但天岚不会认错他身上那略带清冷的气息。 是奕王。 真是冤家路窄,窄的不能更窄。 奕王久久地盯着天岚,凝视,他清淡的眼神中,有几分欣喜,又闪烁着几分复杂的光芒,叫人看不透。 天岚撇嘴,她怎么发现,最近这一个两个都这么神秘古怪? 谁能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岚想要离开,却被奕王扣着手腕,拖到了皇宫一个偏僻的角落。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看看他要做什么吧。 “天岚,这次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你一定要嫁给君羡羽。” 夏子奕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天岚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这一句,直接把天岚说懵了。 她瞪了瞪眼,等下,夏子奕不是应该阻止她嫁给二公子才对么? “奕王殿下,您太抬爱我了,二公子要娶的是朱雀护法,我现在只是他不要的弃妇。” 天岚自嘲地说着,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会?他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为了你连天下都可以不要么?”奕王微露诧异,继而义愤填膺地低咒了声,“这个人渣!” 天岚紧盯夏子奕,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不得不说,他的演技真的很好,连她都差点被他的演技骗过了。 只是,她没有错过夏子奕眼中一闪而逝的喜悦。 君羡羽不娶她,他很高兴? 而且,天山雪顶上,她掉入岩浆夏子奕应该是知道的,现在她居然活着出来…… 对此,夏子奕好像没有丝毫的惊讶。 怎么回事? “男人的承诺,有几句话能信的?而且,这件事,好像跟殿下没什么关系”天岚冷笑一声,态度有几分讥诮。 “天岚,你听本王说,不管是妾室,还是通房丫环,甚至没有名分,你都要留在他身边,一直到他和朱雀的婚礼结束。” 夏子奕目光灼灼地盯着天岚,一字一句,说得很是认真。 当然,他最希望君羡羽不要给她任何名分,因为只有这样,事后他要做的事,会容易很多。 “为什么?” 天岚凝眉问,她注意到夏子奕的神色间,有几分气愤和无奈,这一点更让她怀疑了。 “别问这么多,本王只能说,生死攸关,你没得选择。” 夏子奕抿唇,说话间,他塞给天岚一小包东西:“大婚夜放在他酒里。” 天岚垂眸,如水的剪眸中,划过一道冷光,她没有伸手去接。 这是…… 毒药? 夏子奕怒了:“他已经负了你,你何必还对他留情,别傻了,他不值得你爱。” 天岚依旧垂着眼眸,她手指动了动,有几分颤~抖地接过夏子奕手中的那小包东西,沉默不语。 “事后本王会去接你,天岚,跟本王走吧,本王会照顾你一辈子。”夏子奕说得情深意重。 天岚只是冷笑一声,拿着夏子奕递给她的东西,转身,直接运着灵力离开了。 夏子奕站在原地,看着天岚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眸子里,划过一道道深思。 君羡羽…… 呵! 天岚身影落了地,她戒备看着拦在她前面的人,游丝滑落掌心,神色间,闪过冷然的杀气。 刚摆脱了夏子奕,转眼就被慕容冶拦了路,不得不说,她真的很背。 “三小姐,别来无恙。”对面的慕容冶冷笑着,一步步向她逼近。 天岚有些紧张,握着游丝的手紧了紧。 慕容冶不比其他人,她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随着他的靠近,为何她隐隐有些熟悉的感觉? 似乎,对于他并不排斥? 对于她的这一情绪,天岚只觉得,肯定是昨晚没睡好,疯魔了。 “三小姐从右相府就一路跟着本座,怎么,这是喜欢上本座了?”慕容冶邪笑。 这话一出,天岚讶异了,原来他早就知道她跟着他。 他对右相所做的一切,难道都是为了做给她看的? 这个想法让天岚心跳漏了一拍,脊背发冷。 看着几乎欺到眼前的人,天岚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手腕一样,游丝飞射,直指慕容冶的眼眸。 不远处的人化作一道虚影,下一秒,天岚的手腕已经被人扣住。 她的心跳加速。 “女人,是我。” 眼前的“慕容冶”开口,却是二公子的语气,二公子的嗓音。 天岚漂亮的眼眸瞪到了极致。 丫丫的,大晚上的撞到鬼了! 墨色的雾气裹挟着金光闪过,天岚眼前再次一花,等她看清的时候,慕容冶已经变成了二公子。 天岚:“……” 难怪她会觉得熟悉,二公子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 这么说来,杀吏部尚书,威胁右相的人,其实还是二公子? 他把一切都嫁祸给慕容冶,这目的…… 天岚抿唇沉思,二公子直接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敢逃跑,女人,你胆子不小啊!” 不阴不阳的语气,听得天岚一阵毛骨悚然? 天岚撇嘴,她合理怀疑,从一开始,她的一切行动都在二公子的掌握之中。 她更加合理地怀疑,二公子是故意将她引到右相府和皇宫的。 靠! 搞了半天,她在二公子眼里,就一跳梁小丑? 不,等等,她至少还从夏子奕那边得到了点信息。 夏子奕为何一定要她留在二公子身边?莫不是要利用她对付二公子? 那……生死攸关又是怎么回事? “喂,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天岚语气不大好,直接将夏子奕给她的那包药粉交给二公子了。 二公子碰都没碰那包药粉,只凉凉地瞥了天岚一眼,薄唇轻启:“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是什么了。” 说话间,二公子阴测测地笑了。 天岚正好没错过他眼中冷冽的杀气。 她翻了个白眼,这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会自己事才怪了。 “二公子,你别告诉我刚刚我和奕王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二公子松开她的手腕,负手而立,抿唇不语。 看这表情,天岚知道,他肯定是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她唇角一抽,要是她真的脑子一抽按照夏子奕的话来做,会不会还没下手已经死无全尸? 208.第208章 人吓人吓死人2 “二公子,你娶朱雀,是不是为了冰晶雪莲?”天岚咬了咬下唇,问道。 “女人,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二公子一笑,邪气凛然。 天岚诧异抬眸看向二公子,不知他这话是何意。 “两个都说出来听听吧。”天岚拢在袖中的手指却是微微收紧。 “假话是,我为了得到冰晶雪莲娶朱雀。”二公子笑着说了一句话。 天岚面色一白,却被夜色掩映了,看不清楚。 “那真话呢?”她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心脏却是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竟生出一丝丝恐慌。 “真话?”二公子冷笑了一声,唇角的弧度扩大,愈发邪肆,“大长老答应为本尊打下青云国五座城池,来做朱雀的嫁妆,所以……女人,你应该懂的。” 天岚身体摇晃了两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惨白如纸。 她冷笑。 联姻,素来是帝王惯用的手段,娶一个朱雀,就能毫不费力地获得五座城池,这算盘打得真好。 二公子,你不愧是命顶帝王! 她是不是该这么夸他一句。 “那我呢?我是什么?”天岚冷笑,“是妾?还通房丫鬟?还是如奕王所说,二公子您根本没打算给我任何名分?” “如果我说是呢?”二公子勾唇一笑,缓步朝天岚逼近。 天岚惨白着脸,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地后退,她的身后,是一堵宫墙。 没退几步,就撞上身后冷硬粗糙的墙壁,退无可退。 二公子长臂一抬,将她困在双臂和宫墙之间,笑意邪肆而讥诮。 “女人,以你的脾气,你会在乎名分?妻妾都无所谓,关键是若是本少爷有第二个女人,你定会想方设法地从本少爷身边逃开,本少爷说得可对?” 天岚下唇咬得发白,但她不得不承认,二公子真的很了解她。 一生一世一双人,否则不管什么身份,不管她多爱他,她都只能说,再见! 不,是再也不见! “所以,本少爷会把这种假如扼杀在摇篮里,女人,死心吧,你逃不掉的,若你再有异动,本少爷不介意封了你的灵力。” 二公子说得冷冽无情,她一笑,放下双臂,转身离开。 天岚全身都是冰冷的,一阵冷风吹来,她打了个哆嗦。 那种冷,一直蔓延到她心底去了。 “女人,你不跟上来,是等本尊过去抱你么?”二公子低醇的嗓音被夜风吹来,天岚只觉得更冷了。 她尝试着迈步,才发现脚下跟灌了铅一样沉重,废了好大力气,她才走了一步。 驭风站在二公子肩上,唇线紧抿,看看二公子,又看看天岚,面色很是凝重。 它张了张嘴,犹豫一下,才传声道:“羡羽,你这样说,小丫头会相信的。” “她相信了不好么?”二公子笑意依旧邪肆,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苦涩。 驭风炸毛,对二公子狂吼:“她会误会你!” 二公子薄唇抿紧,误会么? 他不就是想让她误会么?误会了才好。 只是,为何他的心,会这般地疼痛? “驭风,我警告你,不准把真相告诉她,否则,我们绝交。” 二公子说得决绝,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可是……万一小丫头想不开,婚礼前就逃了怎么办?”驭风换了个婉转的说法。 “没有可是,我不会给她机会。”二公子顿了顿。 驭风沉默了。 二公子顿了顿,终于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告诉她真相,她只会躲得更远,所以,就让她误会吧” 驭风长叹,它又能说什么。 怪只怪天意弄人…… 怪只怪,羡羽对小丫头的爱,已深入骨髓…… 承乾宫,一如上次那般冰寒刺骨,整个宫殿温度都低得诡异。 二公子拉着天岚,悄无声息地进了内殿。 天岚有些心不在焉,二公子修长的手指一动,地道的入口咔嚓打开。 “跳下去。”二公子冷声吩咐。 跳下去? 天岚忍不住抬眸看了二公子一眼。 这地道里黑灯瞎火的,别说人迹了,估计鬼都没有。 他不会是打算把她囚禁在这种地方吧? 思及此,天岚面色白了几分,咬唇。 二公子身上的气息冷了几分,不由分说,将她拎了进去,天岚脸反抗都来不及。 地道内,阴暗潮湿,冷气阵阵,直往人骨头里钻,而且,还夹杂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天岚这体质,耐不住寒冷,她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真冷…… 下一秒,一件温暖的长袍罩在了她身上,带着二公子独有的竹叶清香。 天岚眸光抬了抬,看向身旁的人,他为何还是对她这么好? 感觉到她的注视,二公子扭头朝她看去。 两道目光交汇,之一秒,天岚已经率先移开了视线。 她垂眸,自嘲一笑,二公子对她一直都很好,只是,事实证明,在他心里,江山比她更重要罢了。 他这次能为了无座城池迎娶朱雀,那下次呢? 后宫佳丽三千,君羡羽你会不会也如此? 她是不是应该趁着还来得及,尽快抽身而退? “女人,停止你脑子里的废料,你若敢逃,本少爷不介意打断你的腿。” 二公子冷冽地威胁,天岚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二公子的冷血无情,手段狠辣,而且是对她。 “不劳二公子提醒,我有自知之明。” 此刻,天岚的心脏比这周围冰冷的空气更加寒冷,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冰冻。 二公子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不自觉抬手,握住她的柔夷。 她的指尖冰凉,之中凉意,从交握的手掌一直传到君羡羽心里。 他的心脏像被人一刀刀地凌迟,钝钝的痛意传遍四肢百骸。 他该怎么告诉她,那五座城池不过是个幌子。 别说五座城池,就算是整个天下,也比不上她一根头发。 他答应娶朱雀的真相是…… 不能说,不可说…… “你来这里做什么?”天岚隐藏起一切情绪,平静地问道。 “拿你最需要的东西。”二公子同样淡淡地回答。 天岚疑惑了,她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 209.第209章 还敢不敢更阴险一点1 越往里走,越是寒冷,如同冰窖一般。 什么鬼地方? 二公子蓦地驻足,尚在神游中的天岚没有反应过来,一头撞在他肩上。 她愣了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呃,一堵墙。 墙缝中,隐隐有冷气往外飘,刺入肌骨。 “女人,让开点。”二公子淡淡道,话音未落,他已经一掌拍向墙壁。 这一掌,他用了八成力,按理说,应该能震塌整个地道了。 然而,没有地动山摇,也没有天崩地裂,只能看见一道微弱的金光闪过,之后便如石沉大海一般悄无声息。 天岚在旁边看得讶异,那堵墙壁却轰的一声,打开了。 墙壁里面,上百颗夜明珠将里面照得亮如白昼。 是一个冰雪的世界,大片大片的冰块晶莹得夺人眼球,如童话一般,美得有些不真实。 没了墙壁的阻挡,冰冷的空气更加肆无忌惮地侵袭两人的身体。 入秋还没多久,两人穿得都不多,冷意如针一样,扎进人的骨头里。 天岚抬眸,看着只着了一件里衣的二公子,素手握紧了肩头的外袍,一秒钟之后,她解下来,还给他。 冷气阵阵,天岚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忍不住收缩,战栗。 二公子轻瞥了一眼她被冻得通红的柔夷,接过他的外袍,重新给她披上:“你先出去等我。” 天岚颔首,心中却在想着要不要一走了之,趁着二公子现在没工夫注意她。 她接受不了他后宫佳丽三千,哪怕是演戏。 二公子这个位置,要面对很多的无奈与牺牲,这一次,他可以为了五座城池娶朱雀,那后面呢? 他是不是也会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绵延子嗣,而…… 到时候,她再想抽身,就来不及了。 二公子注意到她的情绪,自然将她的小心思猜了个十之八九。 逃吧。 大不了再抓回来,女人,这辈子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天岚转身,没走几步,却看见另一道人影朝这边而来。 那人近了,天岚认出,是奕王。 他怎么也到这里来? 二公子正要进入那冰雪世界,感觉到来人,他脚步霎停,转身,看向来人。 “女人,过来。”二公子唇角勾起邪肆的弧度,他忽然改变了主意,不打算让她出去等了。 天岚的心,乱成一团,此时此刻,她没有搅和进他们的争斗当中。 “我想静静,你们自便。”她淡淡地拒绝,没有理会二公子和奕王,径自往外走。 夏子奕抬了抬手,想要拉住与他错身而过的天岚,却被她躲开。 夏子奕身子一僵。 “女人,过来。”二公子吐出四个字,声线已冷,有几分命令的意味。 天岚咬了咬唇,径自往外走。 眼前,人影攒动,下一秒,天岚只觉得手腕被人扣住。 天岚抬了抬眸,眼前是一张精致的银色面具,近在咫尺。 她挣扎了两下,无果。 渐渐地,她安分下来了,任由那只有力的手臂将她拽入怀中。 不挣扎,不是屈服,只是为了降低二公子的戒心,伺机逃跑罢了。 二公子的怀抱,一如既往地温暖,从来都不曾变过,只是,这种暖意,却不像以前那般,能传到她心底。 嗅着他身上的竹叶清香,天岚思绪流转。 她想起,刚认识二公子的时候,她也是这般想方设法地逃跑,一切似乎回到了原点。 “君羡羽,她不愿意,你放开她!”奕王下意识地低吼出声,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本尊怎么对自己的女人,似乎与奕王无关。”二公子笑了,笑得讥诮而凉薄。 奕王想要反驳,但想起什么,绕到唇边的话语,又被他吞了回去。 对于这两人的交锋,天岚只是抿唇不语,极力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二公子并不打算让她置身事外。 修长如玉的手指勾起天岚尖细的下颔,二公子笑意邪肆。 “既然奕王这么喜欢这女人,那本尊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他这话,是对着奕王说得,但那邪肆的视线,凝在天岚脸上,不曾移开半分。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天岚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心,渐渐地沉了,她总觉得,二公子说得话,一定没什么好事。 “夏子奕,你割一座城池给本尊,本尊将这个女人给你,如何?” 二公子薄唇轻启,一字一字,字正腔圆,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无情的话语。 天岚如坠冰窟,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意从足底蔓延到心里,就连寒毒发作的时候,也没有这般的锥心刺骨。 原来,她在他心里,还不如一座城池。 夏子奕拢在袖中的双拳握紧,松开,再握紧,再松开,清冷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戾气。 倏地,夏子奕冷笑起来:“君羡羽,她不过是你穿过的破鞋,别说拿一座城池交换,就是送给本王,本王都嫌脏。” 夏子奕说得比二公子更难听,天岚却几乎没有感觉。 其他人怎么看她,她不在乎,她只在乎二公子的看法。 可偏偏不知什么时候,二公子也没有再把她放在心里。 天岚抿唇,心中更坚定了要逃离的决心。 一阵低低的笑声在天岚头顶传开,带着几分戏谑。 二公子捏着天岚的下颔,笑意邪肆:“女人,你听见了吧,他嫌你脏。” 听到这话,天岚心头压抑的怒火忍不住喷薄而出,她讥诮:“君羡羽,如果你只是想羞辱我,那么恭喜你,你赢了。” 闻言,二公子笑了,笑得有点阴险:“女人,记住他今天的话,以后他若是再说要你当他的王妃,你知道该怎么做。” 天岚怔忡了,呆愣了,素来灵活的大脑有一瞬的当机。 靠,二公子,你还敢不敢更阴险一点? 天岚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问候二公子的祖宗十八代,这人,也太阴损了。 他知道夏子奕需要她留在他身边,所以故意拿她交换一座城池,逼夏子奕说出这番话。 且不论夏子奕这番话是否违心,天岚想说,谁要是和二公子当情敌,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冷不丁被算计下的滋味,一定销魂蚀骨。 210.第210章 还敢不敢更阴险一点2 夏子奕的脸色,已经不能更难看。 天岚视线在二公子和夏子奕之间流转,心中却是惊疑不定。 奕王他,究竟为何非要她留在二公子身边? 这个答案,二公子知道,夏子奕知道,却个个对她守口如瓶,究竟有什么是她不能知道的? 奕王那句生死攸关,又是什么意思? 二公子对着拉着天岚,当着夏子奕的面,很嚣张地扬长而去。 夏子奕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跳。 君羡羽! 四处都是冰块,晶莹剔透,寒气袭人,天岚冻得全身冰凉,忍不住哆嗦了几下。 下一秒,一股暖意从掌心传来,如温泉般游走过四肢百骸,驱散了身上的寒冷。 天岚知道,这是二公子在用内力给她取暖。 她忍不住抬了抬眸子,看向身边的人,从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二公子俊美无俦的侧颜。 明明说好了要离开他,可偏偏每次在她下定决心的时候,他又体贴得让她以为在做梦。 心头,忍不住酸涩。 “我没事,别耗费内力了,你自己会撑不下去。”天岚闷闷地说着,用力地挣扎了两下,却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效果。 “女人,你在关心我。”二公子弯唇,揶揄浅笑,十指相扣的手中,内力的传输却没有丝毫停止。 “切,谁关心你?我只是担心到时候某人得了伤寒会传染给我。”天岚不屑地嗤笑一声,放弃了挣扎。 二公子扭头,朝她看过了,天岚有点心虚地撇过脸去,不看二公子。 她怕再看一秒,会泄露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更怕她离开的念头会动摇。 天岚抿唇,垂眸,遮去眸中的复杂。 越往里走,越是寒冷,天岚却几乎感受不到冷意,双颊红扑扑的,像红富士,看得二公子忍不住想咬一口。 夏子奕跟在他们后面,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本就清冷眸子更是冷若冰霜。 君羡羽,希望你大婚之后,还有本事和本王嚣张。 “君羡羽,看那边。”天岚倏地惊呼一声,扯了扯二公子的手掌。 二公子和奕王顺着天岚的视线看去,入目的是一具棺材,完全用冰块雕成的棺材,晶莹剔透。 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漂亮夺目。 冰棺里面,似乎躺着什么人…… 天岚眉梢轻拧了下,照着这么看来,这个地方,应该是个墓室。 在皇帝寝宫底下建墓室…… 特么的,这是谁想出来的好主意? 三个人一齐往冰棺那边走去,待看清里面的人时,三人皆是一惊。 冰棺里,躺着一个中年男子,他的面容有些沧桑,但从五官可以看出,他年轻的时候,是个美男子。 最重要的是,这男子是身着龙袍的,而且,这男子的五官,与夏子奕有几分相似。 这人,是青云国皇帝! 二公子看着冰棺中的人,周身的气压骤降,浑身都流转着骇人的杀意。 他握着天岚的手,猛地收紧,力气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手骨。 天岚吃痛,低呼了一声,正是这一声,将二公子从几乎失控的状态下拉回来。 他手上的力道松了,眸光中的杀意却是丝毫不减。 天岚看着不大对劲的二公子,心头一跳。 这般灼烈的恨意,这青云国皇帝,究竟对君羡羽做过什么? “父皇!”夏子奕惊呼,下意识地去探皇帝的鼻息。 他已经不抱希望了,躺在这种鬼地方,能活下来才有鬼了。 然而,下一秒,夏子奕双目猛地睁了睁,他分明感觉到,他的父皇,还有呼吸。 虽然微弱至极,但确确实实是有的。 夏子奕想扶着皇帝起身,想将皇帝带出去。 然而,皇帝的身体刚刚一动,咔嚓一声,冰棺旁边的墙壁上骤然出现一道暗格。 一幅画从暗格里掉了出来,滑落,展开。 三个人的视线齐齐地投了过去,反应却天差地别。 那是一个女子的画像,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子,然而,天岚关注的却不是这一点。 她总觉得,这女子的容貌有些熟悉,有些亲切,似乎在哪里见过。 只是,她搜索了所有的记忆,都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子,奇怪了。 夏子奕清冷的表情完全龟裂,眷恋中带着苦涩,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二公子握拳,手背上青筋暴突,周身戾气大盛,仿佛随时可能毁天灭地。 二公子和夏子奕几乎是同时抬手,抓向那幅画。 二公子的速度很快,但架不住那画像就在夏子奕手边,两人几乎是同时拽住了画像的一头,拉紧。 “君羡羽,她不是你能玷污的,放手!”夏子奕的声音中,凝了一层寒冰。 “该拿开脏手的是你。”二公子咬牙,几乎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画像被人从两头拽紧,几乎要从中间撕裂。 这二位如狼似虎的架势,着实把天岚吓了一跳。 “二位,你们冷静一点,再扯下去就碎了。” 天岚劝道,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孩子抢玩具的情状,那画面,与现在非一般地相似。 她唇角抽搐了下,二位,你们几岁了? “你别管!”异口同声的回答,默契地让天岚膜拜。 天岚唇角抽搐了两下。 “放开!”二公子扬手,一道墨色的雾气打向夏子奕。 夏子奕面色惊变,侧身闪开,手上却依旧紧紧地拽着画像的另一端,不松半分。 呲啦…… 画像发出最后的悲鸣,已经裂了一个口子。 二公子和夏子奕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退让,大有他们得不到就毁掉的意思。 天岚唇角眉梢一齐抽搐,她仿佛能预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是被这二位这么血淋淋地撕成两半的。 想一想那场面,她身上的鸡皮疙瘩就开始群魔乱舞。 “冷静,冷静。”天岚站到两个人中间,伸手抓住画像,“既然你们争执不下,这幅画暂时交给我保管,没意见吧?” 另外两个人周身气势全开,一个清冷,一个邪肆,却是同样强势,同样的分毫不让。 天岚被夹在中间,只想说一句,宝宝心里苦。 她试着抽出画像,却没拉得动,这二位,还是谁都不肯放手。 ——加更一张,给各位点个赞。 话说,最近肿么木有人心疼二公子捏(卖萌脸) 211.第211章 遭人羞辱1 天岚忍不住瞥了一眼这画像上的女子,连她都忍不住要赞一句漂亮。 “我说,这到底是谁?”天岚扶额,声音中透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二公子抿唇不语,神色冷然。 “我姑姑。”夏子奕冷笑一声。 二公子银色的面具上,覆上一层肃杀之气。 天岚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姑姑? 瞧这二位跟抢老婆一样的架势,她还以为这女子是他们的心上人。 等等,二公子你抢人家姑姑的画像做什么? 不会是…… “你不配叫她姑姑。”二公子冷笑一声,一道墨色的灵气从他手心蜿蜒而出,顺着画像往夏子奕身上蔓延。 灵力所到之处,那画像被腐蚀个干净,连纸屑都没有剩下,夏子奕想抢救,却已经来不及。 得不到就毁掉,二公子把这个道理完美地践行了。 只是,这般决绝,不留一丝余地的二公子,天岚也是第一次见。 她可以肯定,这画像上的女子,对二公子来说,意义非凡。 光秃秃的画轴滚落在地,咕噜咕噜。 夏子奕愤怒地握紧双拳,也不顾实力的悬殊,一拳朝二公子的脸上猛揍过来:“你该死!” “她的东西,你们没资格玷污。”二公子冷笑。半空截住夏子奕拳头,一脚猛地朝夏子奕踹过去。 两个大男人毫无形象地滚在地上,揪头发,抓脸什么的招式全都用上了。 完全是一副泼妇打架的姿态,哪里还有半分矜贵绝伦的气质? 天岚:“……” 发的什么疯? 最终,夏子奕抬手抓向二公子的面具,二公子终于彻底发飙,一脚将夏子奕踹飞了出去。 二公子从地上站起来,墨发,衣襟皆是凌乱,下颔上,还有奇怪的抓痕。 天岚默,二公子一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冰棺前,二话不说,一道劲气甩过去,先给了昏迷的皇帝一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听得天岚心脏跳了跳,夏子更是奕瞠目欲裂。 “君羡羽,你找死!”夏子奕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想站起来,却被二公子一道掌风掀翻在地。 二公子云淡风轻地再次朝皇帝甩了一道风刃,打在皇帝手背上,黑色浓稠的鲜血淋漓而出。 一股诡异的腥臭味逸散在空气中,天岚微微凝眉。 二公子面色阴沉得可怕,扬手又给了皇帝一个耳光。 天岚默了,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夏子奕,交出冰晶雪莲。”二公子淡淡地说着,牵起天岚的手,“除非你希望这狗皇帝死。” 夏子奕脸色铁青:“君羡羽,别忘了这是青云国,你最好放尊重点。” 闻言,二公子一笑,很诚恳地道歉:“本尊说错了,不好意思。” 夏子奕脸色微微和缓了些。 天岚挑眉,二公子你还会道歉,我怎么不知道? 果然不出天岚所料,二公子蓦地弯唇,讥诮遍布,“骂他狗皇帝,简直是侮辱了狗。” 天岚:“……” 夏子奕的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能形容的了。 话落,二公子没给夏子奕说话的余地,直接拉着天岚走人。 天岚凝眉,沉思。 冰晶雪莲,果然在夏子奕手上么? 一晚,相安无事,也或者说,天岚和二公子进入一种诡异的冷战状态。 翌日清晨,天岚醒来的时候,二公子已经不在。 天岚抿唇,默然,似乎,自从回来以后,二公子一直就很忙。 至于是真的忙碌,还是纯粹的不想看见她,这就不得而知了。 八九点的太阳很是明媚,二公子不让她下山,天岚就很乖巧地坐在伏龙殿的花园内晒太阳,喝茶,百无聊赖。 她们身旁,不时地有侍女路过,都会恭恭敬敬地屈膝行礼,唤一声:“侧夫人安好。” 旁边陪着的秋月微微白了俏脸,小心翼翼地打量天岚。 天岚在神游,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周围的声音。 今时今日,她总算体会到后宫女子生活的无奈。 再美的花,天天赏着,也会审美疲劳,这种近乎高级囚犯的生活,着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起来。 生命最美好的年华,全都埋没在重重的宫墙中,天岚总觉得可悲。 她葱白的手指摩挲在茶杯,不知道自己何时开始伤春悲秋了。 也许,是她想逃离了吧。 “夫人,夫人……” 天岚出神得厉害,完全没有听到秋月焦急的呼唤,姿势似乎定格了。 朱雀忍不住扯了扯天岚的袖子,天岚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来人,给本护法掌嘴。” 朱雀那傲慢中带着得意的声音穿透空气,终于将天岚从神游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天岚微微抬了眼帘,淡淡地扫了一眼被数名侍女簇拥而来的朱雀。 朱雀傲慢地扬了扬下巴,催促身边的侍女:“还不动手?” “是。” 话音落,六名侍女上前,两两按住按住天岚和秋月的肩膀,另外两名侍女高扬起手掌,就要往天岚和她们脸上落。 天岚眸光眯了眯,划过一抹危险之色。 “慢着,给我个理由。”天岚淡淡道。 朱雀高傲地冷哼一声,斜睨着天岚,那眼神,写满了不屑。 “你。”朱雀随手指了身旁的一个侍女,“告诉这个贱人什么叫规矩。” “是。” 那侍女朝天岚靠近,盈盈一拜,礼数做了个十成十。 “一来,这位姑娘,你不过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妾室,自然配不上夫人这么尊贵的称呼,这丫头唤错了,自然该罚。” 那侍女顿了顿,又道:“二来,以你的身份,见到护法大人,只配称妾身……” “哦,奴婢都忘了,以你的身份,似乎连成为侍妾都没有资格,充其量不过是个通房丫鬟,应该跟我们一样,自称奴婢。” 那丫鬟自导自演,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 天岚嗤笑一声,用膝盖猜,她也能知道,她这番话,肯定是朱雀授意的。 朱雀这么大早来找她,可不就是来羞辱她的么? 秋月的脸色更加白了一分,她并不是担心自己挨罚,而是担心夫人这性子,万一她冲上去反抗朱雀护法…… 毕竟,现在的情况看来,她家夫人是妾,朱雀是妻,低人一等,这要动起手来,可是以下犯上的罪名。 ——PS:中秋快乐。 212.第212章 遭人羞辱2 只能说,秋月真的很了解天岚。 妻妾尊卑?那是什么? 天岚只知道人若犯我,百倍报之! 故而,她毫不客气地扬手,给了那嚣张的侍女一耳光。 啪! 那声脆响,听得所有人呆若木鸡。 侍女白皙漂亮的脸蛋上,立刻出现了四道鲜红的指印。 “夫人……”秋月挣开那两个侍女的钳制,扯了扯天岚的衣袖。 天岚很嫌弃地甩了甩手,教育秋月道:“以后记得打人别用自己的手,疼。” 秋月:“……” 夫人,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朱雀俏脸气得通红,靠近天岚,手掌高高扬起,一巴掌朝天岚脸上扇过来:“贱人,你敢还手!” “夫人……”秋月惊呼,她不敢跟朱雀动手,只能扑过来挡在天岚身前,双目惊惧地闭紧。 天岚脚下一错,化作一道虚影,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下一刻,准备落下的手僵在半空。 天岚扣住朱雀纤细的喉咙,五指猛地收紧。 窒息的感觉袭来,朱雀的面容开始扭曲,她试着反抗,才发现一切尝试都是徒劳无功。 此时的朱雀,就像玩偶一样,被天岚拿捏在手中,任她摆布。 “来人!有刺客!”旁边的侍女们一看不对,立刻惊呼出声。 侍卫们很快赶来,只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面面相觑。 呃…… 这二位打架,他们可以装作失明吗? 天岚环视一圈,讥诮勾唇:“朱雀,少惹我。” “你敢动本护法,羡羽哥哥不会放过你的。”朱雀涨红着脸,很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我要杀人,君羡羽也拦不住,不信,你可以试试。”天岚冷笑,扔垃圾一样将朱雀丢开。 朱雀拼命地咳嗽着,心中的恨意和惧意齐齐翻涌,她不知道,当初那个她一根手指就能压死的贱人,如今怎么会变得这般厉害。 但朱雀知道,这贱人定然不能留,否则,将来一定会成为她最大的障碍。 天岚甩手,潇洒离开,只留给众人一个清艳绝伦的背影。 什么叫嚣张,这才是嚣张! 想拿名分来压她? 她连君羡羽都不放在眼里,还在乎你一个狗屁名分? 可笑! 书房内,暗卫犹豫着禀报道:“二公子,朱雀护法去挑衅夫人了。” “嗯。”二公子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冰晶雪莲,淡淡地应了一声。 冰晶雪莲是早上夏子奕派人送来的,透明的花瓣晶莹清纯,在二公子修长如玉的手指中,更加美丽夺目。 暗卫默,二公子,你要不要这么淡定? “夫人说要杀朱雀护法。”暗卫继续禀报。 “嗯。”二公子还是很淡定,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们负责帮她埋尸。” 暗卫:“……” 二公子您能不能不要这么冷幽默? “二公子,既然冰晶雪莲已经到手,您和朱雀护法的婚事……”暗卫吞吞吐吐地说着。 其实暗卫想说,既然雪莲到手,婚礼是不是可以取消了,他看最近夫人的情绪不太正常,万一夫人想不开…… “婚礼继续。”二公子薄唇轻启,凉凉地吐出几个字。 暗卫欲言又止,二公子倏地问:“皇上到哪里了?” 话题转换得太快,暗卫愣了愣有点反应不过来。 “皇上的御驾三日前已经从白暮国启程,预计两日后便能到达这青云城。” “嗯。”又是一声淡淡地回应,之后便没了声响。 天岚回到离恨宫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几个侍女在窃窃私语。 她脚步一顿,停在了暗处,同时,她伸手拉住了秋月。 侍女甲:“当初看那女人这么受宠,我还以为跟着她能沾点光,没想到,到头来,也就是个妾。” 侍女乙:“都住进离恨宫了,还没本事抓住正妻的位置,这女人,也真够蠢的。” 侍女丙:“你们懂什么,其实二公子是喜欢这女人的,娶朱雀护法也是被逼无奈,谁让这女人无权无势?你们别忘了,朱雀护法背后,可有大长老撑腰。” 侍女甲很鄙视侍女丙:“说得你好像很懂似的。” 侍女丙一扬下巴:“这么多年来,二公子一直忌惮大长老,这是众所周知的,现在自然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跟大长老撕破脸。” 侍女乙:“哎,我听说朱雀护法很不待见这个女人,到时候不会连我们一起迁怒吧?” 侍女丙:“我们是离恨宫的侍女,跟她有什么关系,看着吧,那女人很快就会被扔出离恨宫。” …… “住口,主子的事情,岂容得你们在背后嚼舌根!”天岚没动静,秋月已经先听不下去了,站出来,对着那几个侍女一声厉喝。 天岚挑眉,看不出来,这小丫头,挺有气势的嘛? 没什么戏好看,天岚也从暗处出来,往门口依靠,环胸,似笑非笑地睨着里面几个侍女:“讲得不错,继续。” 几个侍女脸色刷的惨白,扑通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不敢再出半点声音。 天岚冷笑,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她身上扩散出去,弥漫了整个离恨宫。 那几个侍女几乎喘不过气,脸色更是白了几分:“侧夫人恕罪,奴婢知错了。” 正在此时,一群侍卫闯入离恨宫,浩浩荡荡的气势,明显地来者不善。 “侧夫人,二公子请您去一趟书房。”为首的一命侍卫公式化地说着,态度有点嚣张。 天岚挑眉,微笑,径自走到主位上,坐下喝茶,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被无视的侍卫脸色黑了黑:“侧夫人,您若执意抗命,别怪属下不客气。” 天岚执着杯盖,轻轻拨动着浮在水面上的几片茶叶,连余光都没有留给那个侍卫。 “来人,拿下!”那侍卫一张脸气成猪肝色,对身后的人一声厉喝。 天岚勾起唇角,淡定地继续喝茶。 这龙井,挺不错的。 一群侍卫蜂拥而上,天岚只是淡淡地唤了一声:“秋月。” ——附:越子Q:二,五,九,四,六,一,四,六,五,八,喜欢的亲们快到碗里来。 不定期有活动,有游戏,还有各种萌妹子,女汉子,表客气←_←,so,赶紧加,到时候看不到礼物表怪偶没提醒乃们。 213.第213章 所谓婚礼继续1 秋月挡在天岚身前,内力全开,那群侍卫纷纷被震了出去,无人能近前一步。 秋月凝眉,犹豫道:“夫人,您……” 天岚抬眸,扫了她一眼,秋月会意,闭嘴,神色间却满是担忧。 “二公子找我,所为何事?”天岚抿着茶水,淡淡地问道。 “侧夫人去了便知。”侍卫守口如瓶。 天岚讥诮一笑,还有什么事,不就是先前她动了朱雀的事么? 她不动如山,就这么静静地喝茶。 众人等了很久,她终于淡淡地放下了茶杯。 天岚扬声:“秋月,传午膳。” “侧夫人!”侍卫的声音中,已有警告。 天岚恍若未闻,慢条斯理地用她的午膳。 等她吃完,那侍卫几乎抓狂,天岚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飘进内殿,午睡。 那侍卫已经有让人闯宫的欲望了,奈何,这里是离恨宫。 而且,自从天岚去午睡之后,离恨宫内就倏地多出一排暗卫,守在内殿门口,大有谁敢擅闯就杀无赦的意思。 看着这群二公子的贴身暗卫,那侍卫欲哭无泪。 二公子,说要把人带过去的是您,让暗卫护着她的人也是您,您到底是想怎么样? 他们都要给跪了! 等到天岚醒来的时候,太阳几乎要落山,外面那群侍卫已经望眼欲穿。 从始至终,二公子那边就没派人过来催过,仿佛默许了天岚无礼的行为。 “秋月,传晚膳。”天岚一出内室,就是这句话。 呃…… “侧夫人,您行行好,跟属下走一趟。”那侍卫是真的给天岚跪下了,“不然,二公子那边,属下没法交代。” 天岚娴熟地翻了个白眼:“关我什么事?” 众暗卫默,这回答,真潇洒…… 天岚环视了在场的众人一眼,甩袖,往离恨宫外走去。 看着那裙角翩跹的弧度,侍卫们觉得这此生见过最美的风景。 终于请动这位小祖宗了…… 侍卫们心中早已内牛满面。 书房。 汉白玉的地面上,跪着几个侍女,梨花带雨,看样子已经哭了很久了。 朱雀坐在旁边,眼圈红红地抽噎着,白虎喝茶,看戏,一双凤眼中闪着戏谑的光芒。 二公子坐在上面,聚精会神地批奏折,偶尔抬头跟白虎商量婚礼的细节。 旁边一切的一切,都被他当做了背景布。 天岚进来的时候,除了二公子,其他人都抬了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这么整齐地注目礼…… 有那么一瞬,天岚以为自己是天王巨星。 天岚和二公子皆未开口,跪在地上的那侍女已经开始哭哭啼啼地控诉。 “二公子,侧夫人以下犯上,求您为护法大人和奴婢做主。” 二公子手中的狼毫一顿,终于从一堆奏折中抬起了头,平静地眸光看着天岚:“她说的,可是真的?” 天岚冷笑,二公子,你这是在质问我么? “是又如何?”天岚反问,态度甚是嚣张,“不是,又如何?” 这态度,二公子和白虎已经见怪不怪,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朱雀愤怒地握拳,嫉妒如魔鬼的触手一样,缠上她的心脏。 都说恃宠而骄,这贱人这么嚣张,不就是仗着羡羽哥哥的喜爱么? 贱人!贱人!贱人! 那几个侍女先是一愣,继而嗲着声音,告状:“您看她,她完全没有把您放在眼里。” 那发嗲的嗓音,不只是二公子和天岚听了不舒服,就连一旁的朱雀也是拧了拧眉梢。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只不过,暂时没人有这个闲工夫管她。 “你先回左相府住两天。”二公子对着天岚淡淡地说了一句,低头,继续批奏折。 心中的血液冰冷,天岚已经不想冷笑了,早上那群侍女说她要被赶出离恨宫,结果下午就一语成戕。 她该说那些人料事如神,还是该检讨自己挡了他和朱雀的好事? “谢二公子不杀之恩,妾身告退。” 天岚福了福身,笑得温顺无害,只是,熟悉她的人,谁会看不出其中的讥诮? 二公子危险地眯眼,握着狼毫的手指骤然收紧,薄唇抿成一条线。 白虎也是脊背一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从心头升起,似乎前些日子那个低眉顺眼到让所有人抓狂的天岚,又回来了。 连他都很想提醒二公子适可而止了。 天岚转身离开,决绝的背影,单薄得令人心疼。 咔擦一声,二公子手中的狼毫被人暴力捏断了。 清脆的声响,让众人的心脏都跟着跳了跳。 二公子换了支笔,继续批奏折,似乎天岚的离去,对他没什么影响。 众人看着他,一动不动。 砰的一声脆响,水晶砚台被人暴力摔在地上,碎了…… 众人惊惧地咽了咽口水。 二公子烦躁地冷喝一声:“滚!” 谁都不敢惹这只无故暴怒的大怪兽,刹那退得干干净净。 朱雀还想说什么,二公子一记冷冽的眼神扫过去。 朱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直到出了门,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还有些颤抖。 不是她胆小,实在是二公子刚刚的眼神太可怕,仿佛是从地狱爬上来的魔鬼,只一眼就让人如坠冰窟。 整个书房,温度都降到冰点。 另一边,天岚直接运着灵力到了山下,身后却有一道小小的影子追了上来。 “小丫头,羡羽让我把这个交给你。”驭风跳到天岚肩头,小爪子拿着一个小玉瓶,交给天岚。 天岚眸光一转,打量手中的瓶子:“什么东西?” “据说能解青云国皇帝的毒。”驭风小爪子摩挲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样,“他说,要先给那狗皇帝解毒才能取血,一定要记得。” 天岚闻言,眸光危险地眯起,他记得,君羡羽说过,皇帝跟她中的,是一样的毒,要解毒,只有…… “他拿到冰晶雪莲了。”这是个陈述句,天岚平静地诉说着一个事实。 驭风挑眉,这有什么问题咩? “那他的婚礼呢?”天岚再一次平静地问,心中却已经翻江倒海。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冀,希望驭风说,婚礼取消了…… 他的目的若是冰晶雪莲,那东西到手,婚礼也该取消了。 驭风翻了个白眼,撇嘴:“婚礼?婚礼照常啊,有什么不对么?” 214.第214章 所谓婚礼继续2 有什么不对?难得她应该说他做得很对么? 那一瞬,天岚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看着她的表情,驭风丢给天岚一个鄙视的小眼神:“婚礼难道不该照常么?再说了,羡羽是说婚礼继续,又没说新娘继续是朱雀……” 驭风想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丫头,你别说你还没听懂! 天岚眸光倏地投向它:“什么意思?” “啊!小爷不小心说漏嘴了,别告诉羡羽是小爷说的,小爷什么都不知道。”驭风小爪子捂嘴,语无伦次,神经兮兮地说道。 不小心说漏嘴了?她看它是故意说漏嘴了。 天岚掐着它的后颈,恶狠狠地吼道:“你知道什么?说!“ “小爷还有事,先走了。”驭风话音未落,白色的小影子已经蹿了出去。 天岚低咒一声,该死的驭风,话说一半,神经病! “小丫头,全天下都可以恨他,你不可以,全天下都可以背弃他,你不可以,因为羡羽他可能对不起全天下,却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天岚看不到驭风的身影,却可以听得它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淡淡的,却不难听出其中的沉重。 天岚抿唇,不语。 沉默在山脚下蔓延,一直到天岚离开,驭风才从一棵大树后。 它望着天岚离去的方向,琥珀色的眸子逐渐深邃。 小丫头,你并不知道,这场婚礼是羡羽特意给你准备的,怎么可能中途叫停? 你更加不知道,这场婚礼,对于羡羽来说,可能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婚礼之后,他也许再不是那个完美的二公子,众叛亲离,身败名裂…… 如果他失去一切,只剩下你,你会不会也离他而去? 这是一个几乎必输无疑的赌局,他却义无反顾地赌了相信你,他…… 这些话,驭风没说,天岚也不知道,她本打算趁这个机会开溜,倏地却改变了主意。 她若是跑了,岂不是给了君羡羽和朱雀甜蜜美好的机会? 那她多亏啊? 对,她留下来,就是为了破坏那对狗男女的好事,才不是因为她心中依旧信任君羡羽那混蛋。 不是,真不是,绝对不是! 真的不是咩? 天岚回到左相府的时候,太阳几乎已经落山,只留下满天灿烂的晚霞,绚烂美丽。 左相府的两个门房见到她,跟见到鬼一样,一秒钟消失得干干净净。 门口,秋风拂过,一片黄叶飘飘悠悠地落下,留下一地萧瑟。 天岚沉默了,风中凌乱了…… 靠!她有这么吓人吗? 她推门而入,每到一处,所以下人如鸟兽状散尽。 天岚随手扯了个侍女:“左相在哪里?” “三……三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从前不该欺负你,求你放过奴婢,别把奴婢送给你那强盗夫君,奴婢真的知错了。” 娇弱的侍女被吓破了胆,抖着嗓音,语无伦次地说着,已经有了哭腔。 天岚:“……” 强盗夫君……←_← 天岚额角挂下一滴硕大的冷汗,二公子,你就来了一次左相府就留下这样的美名,还真是…… 可喜可贺! “左相在哪里?”天岚用一种很是平静的语气问道。 “客厅,相爷和大小姐都在客厅。三小姐,求求您……放过奴婢。”侍女泣不成声,已经说不出话了。 天岚:“……” 从门口,一路走到丞相府的大厅,天岚已经从凌乱到无语,再到淡然了。 大厅内,楚青山和楚云衫危襟正坐,早就有人跟他们禀报三小姐回来了,一瞬间,这父女的脸色就难看了。 楚青山看着天岚,面色不虞,他依旧不待见天岚,甚至是厌恶她的,却再没有表现出曾经那般尖锐的敌意与杀气。 楚云衫见到天岚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她身后张望。 二公子没和她一起来,楚云杉骤然有中松了口气的感觉。 虽然上次的事情,过去了近一个月了,但每每回忆起君羡羽那比千年寒冰更冷冽十分的眼神,楚云杉依旧心有余悸。 “三妹此次回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楚云杉脸去眸中那道恨意,起身,亲切地招呼天岚,似乎她们从来都是好姐妹,她给天岚下药那件事,也从来没有发生过。 天岚往旁边闪了一步,避开楚云杉朝她伸过来的手。 姐妹情深? 省省吧,就那强盗夫君那传言,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做的好事。 ““我回来住两天,左相大人不会不欢迎吧?”天岚看着右相,那语气,根本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楚林,将梅院收拾一下。”楚青山吩咐管家,他面色依旧不虞,对天岚的态度却还算客气。 因为他很清楚,天岚背后的二公子,他惹不起。 楚云杉揪紧了手中的丝巾,嫉妒得几乎咬碎后槽牙。 梅院,那是整个左相府最好的院子之一,她求了好久,爹爹都不肯把那座院子给她,如今却便宜了这个贱种。 可恶! 收拾院子尚需一段时间,天色渐暗,天岚也无处可去,干脆坐在客厅里喝茶。 楚云杉更是殷勤地拉着天岚嘘寒问暖,热情至极。 天岚愿意理她就嗯一声,不愿理就干脆端出一副高冷的表情。 只是,这对话,似乎越来越尖锐了。 “三妹,二公子今日怎么没有陪你回来?”楚云杉试探性地问道。 其实她原话应该是,你该不会被二公子抛弃了吧? 但想了想,楚云衫换了一个比较委婉的问法。 天岚怎么会连她那点小心思都看不懂,只是,她懒得理会楚云衫,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此事,似乎与姐姐无关。” “姐姐听说,十日之后,你和二公子要大婚了?” 对于这个问题,天岚沉默了,一派高冷。 “这婚事怎么这么匆忙,家里都来不及给你准备嫁妆。”楚云衫的语气,似嗔怪,又似关心。 天岚挑眉,嫁妆,楚云衫,你会这么好心? “三妹,这都快成亲了,二公子的聘礼……”楚云衫欲言又止,似是说不出口。 但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在传达着二公子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的意思。 因为,一般来说,人家无论是娶妻还是纳妾,聘礼都是会有的,只不过是多少问题。 只有那种连妾都不如的通房丫鬟,才会连聘礼都没有,楚云衫不得不怀疑…… 215.第215章 因为是你,我愿意赌1 “天色不早了,我先去休息。”天岚和楚云杉聊这种没营养的话题,起身走人。 夜浓如墨,空中一轮圆盘般的银月,洒下满地清冷的光辉,几分萧索,几分寂寥。 天岚倚着窗棂上,手托香腮,雪亮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如同一座绝美的大理石雕塑。 平静的心湖被人投下一颗颗小石子,漾起阵阵涟漪,百味杂成。 君羡羽那混蛋,也不知是不是正沉醉在朱雀的温柔乡里,真是混蛋! 只是,驭风最后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全天下的人都可以怨他,唯独她不可以…… 他对不起天下人,却唯独没有对不起她…… 烦躁ing…… 另一边,君羡羽于伏龙殿的后崖负手而立,墨色的衣袍在山风中猎猎飞舞,身处黑夜,而他就是这黑夜中的帝王,矜贵优雅,灼耀尊华。 或许他能征服天下,却终究被某个女人征服。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值不值得,却因为是她,他愿意赌一场。 女人,此时此刻,你在做什么? 二公子纵身,从崖上跃下,黑色的身影融于夜色,消失不见。 翌日,天岚换了一身男装,神医再现。 她去找右相,说是找到冰晶雪莲了,请他带她进宫救皇帝。 路上,右相忍不住问了一句:“天岚,着冰晶雪莲不是在君羡羽手上么?你是怎么拿到的?” 呃……这个问题,她总不能说是君羡羽给她的。 “是奕王殿下夺回来的,他不愿居功,就让我带过来了。” 天岚随口一说,不经意间,却未奕王搏了个淡泊名利的美名。 右相对奕王的印象一下子又高了几分。 进宫,救皇帝,取血,一切都进行得挺顺利,没遇到什么阻挠。 上次没注意看,这次取血的时候,她的视线不经意落在皇帝的容颜上。 这一眼,直接让天岚顿住了。 她总觉得这皇帝的面相很是熟悉,头脑有些发胀,似乎有什么记忆要破壳而出。 血,黑色与红色的血交织在一起,粘稠,令人作呕……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阵尖锐的疼痛如电流般穿过脑海,大脑似乎要裂开。 天岚闷哼一声,捂住太阳穴,疼,好疼…… 幸而,那剧痛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便消失了,天岚额角疼出冷汗,她甩甩头,却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段记忆,应该是原来楚天岚的记忆,看这情况,原来的楚天岚似乎认识这个皇帝。 天岚管不了这么多,用衣袖拭去额角的冷汗,赶紧走人。 她脸色微微发白,可是被脸上的人皮面具遮住了,看不出来。 一群人围上来询问情况,天岚淡淡吐出一口气,满面平静,语气更是淡然:“皇上已经没事了。” “神医劳苦功高,本宫已在章台为神医备下酒宴,请神医移步。”贵妃速来胃炎的脸上堆出笑意,态度客气得有些诡异。 忆起上次酒宴被下药之后,她差点被玄护法玷污的事,天岚仍然心有余悸。 上次是幸运,但不是每次都能将这种幸运保持下去的。 对于贵妃准备的酒宴,天岚只能敬谢不敏。 “多谢娘娘好意,只是在下身子有些不舒服,恐要辜负娘娘美意,还望娘娘恕罪。”天岚摆出公式化的神情,拒绝。 她本以为还要多费些唇舌,没想到贵妃很爽快地放过了她。 天岚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脊背发凉,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管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然而,事情似乎永远不会那么顺利。 正在她要离开的时候,夏子奕站了出来:“母妃,儿臣送送神医。” “嗯。”贵妃高冷地应了一声,眼中划过一道锋芒。 “天岚,有兴趣一起用个午膳么?”清冷的男子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没兴趣。”天岚翻了个白眼,拒绝得干净利落,一点都不知道什么是委婉。 夏子奕清淡的眉宇间,有一抹失落一闪而逝。 继而,他笑了,笑得有点意味不明:“关于君羡羽,你会有兴趣的。” 天岚沉默了,她知道夏子奕的话不能信,可偏偏她从二公子那里挖不出有用的信息。 听听他怎么说,或许能寻到蛛丝马迹。 此时,正值午膳时间,悦来酒楼内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一楼大厅太过嘈杂,夏子奕就带天岚去了二楼的雅座。 二楼的情况比一楼好很多,但周围仍是免不了各种交谈的声音。 天岚记得,这悦来酒楼似乎是奕王的产业,她就不信,掌柜的没给他这个幕后大老板留一个安静的专属包间。 不过,天岚很快就知道了夏子奕带她来这里的原因。 酒楼这种地方,八八卦永远不少,所以很多人愿意来此打探消息。 而今日,似乎整个酒楼都在谈论着一个话题。 正是二公子的婚事,这场婚事的轰动效果,并不亚于皇帝迎娶皇后。 不过,这桩婚事几天前就传开了,今日,似乎多了些什么。 “听说,伏龙殿发的请柬上,没有新娘的名字,你们说,这神秘的二公子夫人会是谁?”旁边桌上,公子一号喝了口酒,开始和旁边的人聊天。 天岚默,果然,这世上,不是只有女人才八卦。 “本少爷听说,二公子最近被一个青。楼女子迷得神魂颠倒,那女人哪怕是要天上的月亮,二公子也会给她摘下来。”公子二号说道。 天岚闻言,唇角抽搐一下,这传说中的青。楼女子,不会说的就是她吧? 天岚扭曲地想,这位公子,你全家都神魂颠倒了,君羡羽那混蛋还好好地清醒着。 不然她也不会被赶回左相府好不好? “谁不知道二公子冷血无情,不近女色?你做梦呢吧你?”公子一号嗤笑一声。 公子二号摆出高深的神情:“前两日,二公子特意为那女子去天山雪顶争夺冰晶雪莲,还纵容那女子杀了朱雀护法,可不就是被迷得神魂颠倒么?” 公子一号诧异:“真有此事?” 公子二号挺了挺胸,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公子三号抢了先:“事实朱雀没事,而且她正是此次内定的二公子夫人。” ——附:谢谢肖哥哥打赏,今天加一更 216.第216章 因为是你,我愿意赌2 “你们可看到二公子给朱雀护法的聘礼?”公子三号得意地说,“那可是完全按照迎娶皇后的标准来的,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咔嚓! 天岚手中的茶杯应声裂开。 “天岚,你冷静点。”夏子奕眸光闪烁了下,劝道。 天岚放下茶杯,淡淡地甩了甩手上的茶水:“殿下为了让我离开君羡羽,还真是煞费苦心。” 她垂眸,掩去眸中一抹讥诮的光芒,夏子奕故意选雅座而不是包厢,应该就是为了让她听到这些传言吧? “天岚,你误会了。”夏子奕执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却依旧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误会?这些传言,应该也是殿下放出来的吧?”天岚讥诮地弯起唇角,“是,我知道君羡羽要娶朱雀了,用不着你们一遍遍提醒。” 只是,聘礼…… 君羡羽有没有给朱雀下聘礼她不知道,只是,她确实没有看见聘礼的影子。 混蛋! 阴谋被人识破,夏子奕不见任何心虚之态,反而笑得有些意味不明:“天岚,跟君羡羽在一起这么久,你还是清白之身,你就不奇怪他为何不碰你么?” “我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天岚冷冷地说着,脸色垮了下来。 这种事情,被别的男人摊在台面上说,任谁都不会有好脸色。 而且,夏子奕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若真的喜欢你,怎么可能不碰你?别跟本王说他是为了你的名声,你们孤男寡女住在一起这么久,早就没什么名声可言了。” “如果殿下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对不起,我没兴趣,先行告辞。” 话不投机半句多,说得就是此时的状态,天岚冷冷一笑,起身准备离开。 “天岚,新婚夜那天,无论如何都要让君羡羽留在你的那里,并且……”夏子奕顿了顿,面色阴郁,却还是道:“把你的清白之身献给他。” “奕王殿下,说他不喜欢我的是你,让我留在她身边的也是你,叫我把清白之身给他的还是你,你究竟想怎么样?” 天岚在笑,却笑得寒峭无比,似有寒冰绵延千里。 她真的感觉夏子奕脑子被门板夹过了。 蛇精病! “本王不会害你。”夏子奕抿唇,“新婚之后,本王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然后娶你过门,王妃的位置,本王一直给你留着。” “不需要!”天岚一喝,笑意森冷,“我这种别人穿过的破鞋,送给您您都嫌脏,天岚有自知之明,不敢污了王爷的眼。” 这话,本是那天夏子奕应付二公子的,如今却被天岚拿来反击他。 这种感觉,就跟吞了只苍蝇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天岚,本王不是这个意思,本王……” 夏子奕想解释,话没说完,便被天岚打断:“够了,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奕王殿下,我看不上你,明白?” 她说完,起身离开,却被夏子奕一把扣住手腕:“为什么?” 男子的声线黯哑,低涩,似是压抑着什么。 “本王哪里不如他?” “在我心里,你哪里都不如他。” 天岚一把甩开他,笑意凉薄而冷冽。 她走得决绝,没有看到夏子奕英俊的脸上,有痛苦和阴鸷一闪而过。 “王爷。” 旁边座位上的三个公子起身,站到夏子奕身后,恭敬地行礼。 这三个人,皆由夏子奕的暗卫扮演,这一出戏,无非是为了让天岚误会二公子。 可惜,被天岚识破了。 “滚!” 夏子奕一掌拍在面前的桌上,怒火翻涌,似要将整个悦来酒楼淹没。 这一掌,他用了八成的内力,咔嚓,梨木桌无力地悲鸣一声,碎了。 暗卫震惊,他们所认识的王爷,素来将自己真实的情绪隐藏那张清冷淡漠的面具下,动这么大的怒火,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 “王爷何需为了这点小事动怒?” 伴随着一道带着笑意的嗓音,空气微微扭曲了下,传来一丝细小的波动,黄护法的身影倏然出现在夏子奕眼前。 “小事?”夏子奕讥诮,“无痕,你可以试试将自己爱的女人推给别的男人,看看是不是小事。” 先前在天岚面前,他必须装得云淡风轻。 但是此时,只要想想她即将在君羡羽身下婉转承欢的情景,他就想杀人。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宣泄他心中的怒火。 “在外面殿下还是不要直呼在下的名字为好。”黄护法提醒着,笑了:“她和君羡羽只是一晚而已,王爷不是说不计较这些么?” 夏子奕抿唇不语。 是,为了天岚的性命,他是可以不计较那所谓的清白之身,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会不吃醋,不嫉妒。 况且,天岚那一句,在她眼里,他哪里都不如君羡羽,着实伤他至深。 “王爷,你没得选,这个世上只有君羡羽能救她。”黄护法笑意转冷,眼眸中精光闪烁,“而且你不是一直想扳倒君羡羽么?这次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夏子奕冷笑:“以命换命这种事,你们凭什么相信君羡羽会做,他可不是傻子。” “这件事,我们自会保证万无一失,殿下管好自己事就够了。” 黄护法轻笑,又是一阵诡异的空气波动。 来无影去无踪,这般诡异的实力…… 夏子奕眸光眯了眯,他知道无痕的身份不简单,他的目的,也定然不单纯。 只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目前的情况,他只能与他们合作,才有实力与君羡羽一争高下。 在她眼里,他什么都不如君羡羽么? 呵,天岚,新婚夜之后,恐怕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到那时,恐怕大街上随便拎一个人,都比君羡羽强无数倍了吧…… 这一天,满大街都是二公子即将迎娶朱雀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消息一出,有人欢喜有人忧,但这里面不包括天岚。 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二公子和夏子奕近日的反常。 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天岚心头一突,该不是,她会给君羡羽带来灾难? 那一瞬,她有种想要冲回去问问君羡羽或是夏子奕的冲动,然而,她没有实行,因为她可以肯定,他们什么都不会告诉她…… 217.第217章 缠着她不放1 听夏子奕的口气,似乎君羡羽大婚那晚,会出什么事,而且,是因为她。 思及此,天岚想逃跑的,等到大婚以后再回来,大不了被君羡羽修理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夏子奕其人,顶着一副淡漠出尘的纯良外表,实则腹黑深沉,他的心机手段,估计不在二公子之下。 天岚夏子奕是故意将这番话说给她听,说不定她一走,婚礼告吹,正中他下怀。 她无限纠结中…… 她换回女装,终于还是乖乖回到了左相府。 似乎连左相府也在飘着二公子要迎娶朱雀的消息。 丫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各自知道的消息,见到天岚,立刻惊恐如鸟兽散。 听说,三小姐那“强盗夫君”最喜欢在榻上虐待女人了,玩死玩残不计其数。 听说,那山寨中很缺女人,所以得到一个女子都是一大群人共同享用的。 听说,三小姐此次回来,就是因为受不了他们的摧残,回来找人顶替她的。 听说…… 总之,众人是将天岚当扫把星一样躲着,生怕被她看上了,将她们送给她的“强盗夫君”。 天岚倒是不在意这些人的态度,她们少来烦她,她还乐得清静。 其他人避着她,但不代表楚云杉也会避着她,尤其是在她知道天岚失势之后。 这不,她刚进门,就被楚云杉拦住了去路:“三妹,姐姐听说二公子要迎娶朱雀护法,怎么会这样?” 她这话,是以一种关心的语气说出来的,然而,她一双杏眸中,却暗藏着几分得意与幸灾乐祸。 天岚现在没心情理楚云杉,故而,连一个眼角都没给她,只冷冷道:“与你何干?让开!” 楚云杉听出天岚语气中的烦躁,她顿时大悦。 她就说,怎么没有聘礼,原来是二公子根本没打算娶这贱种,而且,恐怕这贱种此次是被二公子赶出来的吧? 真是报应! 楚云杉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天岚,但她眼中那抹阴毒,却是怎么都抹不去。 后面,左相府的传言就更离谱了。 据说,三小姐是被那群强盗玩腻了赶出来的。 据说,三小姐的身子,比之那些青~楼女子还要肮脏。 据说,三小姐身为准太子妃,这样不知检点,给皇家蒙了羞,会让整个左相府都受到牵连。 没有了那“强盗夫君”的庇护,众人谁还害怕一个弱女子,而且还是一个他们以前都欺负习惯了的废物? 再加上众人得知,他们可能因为天岚的“不检点”受到牵连,他们就更加变本加厉地对付天岚。 于是,天岚就发现,她的膳食,由原本的精致的四菜一汤,变成了馊水,她的被褥里,偶尔会有毒蛇出没。 估计若是一般女子,估计怎么也得吓掉半条命。 天岚就很淡定地抓起毒蛇,扔掉,睡觉。 结果第二天早上,侍女很不客气地说:“三小姐,这梅园不是你这种身份的人能住的,你的新院子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们来。” 于是天岚很“懦弱”地听话了。 杂草遍地,蜘蛛网满天,就是她的新院子的写照,而且连门都是歪斜的,天岚刚一碰,就轰地一声倒了下来。 说实话,天岚之所以不反抗,只是很私心地想看看,当二公子了得知她被欺负得这么惨时,会有什么反应。 也不知是不是分开得久了,天岚总觉得有点怀念某人,也怀念那种被某人保护的感觉。 站在满身灰尘的房间内,天岚云袖一挥,一道白色的灵气飞出,如旋风般刮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瞬间各种灰尘和蜘蛛网,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天岚环视这四面漏风的房间,总觉得这有点熟悉。 虽然东西都是破破烂烂的,比之下人的房间都不如,这房间的布置,透着一点女儿加的气息,似乎是…… 原来楚天岚的房间! 难怪她隐隐觉得熟悉。 她拍拍手,倏地觉得这房间比那华而不实的梅院亲切多了。 天岚收拾东西,入住。 “和平”地过了两天,天岚有一丢丢失望。 因为君羡羽从头到尾都跟蒸发一般,根本没出现过。 天岚不由得小心眼地想,他是不是忙着和他的朱雀护法你侬我侬,已经忘了她的存在了? “三小姐,老爷叫你去前厅一趟。”侍女进屋,没好气地对着天岚说着。 天岚挑眉,左相找她? 什么事? 前厅。 “左相找我,可是有事?”天岚进来,冷冷地问道。 “后日宫里有一场宴会,你们随为父进宫。”左相公式化的说着,视线在楚云衫和天岚身上扫过,最后凝在天岚身上。 “我没兴趣。”天岚摊手,撇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转身就想走。 这个时候举行宴会,估计是为了那皇帝病愈的事。 不知为何,自从上次看到皇帝的脸,她下意识地排斥看到他。 而且,她现在对那个皇宫很没好感,对宫中所谓的宴会更没好感。 所以,那什么宴会,还是能避则避。 “你必须去!”左相严肃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贵妃娘娘点名让你出席。” 天岚凝眉,贵妃点名让她去? 按理说,贵妃认识的她,应该只停留在神医的层面上,怎么会点名让左相府的三小姐过去呢? “不去。”天岚果断拒绝,往外就走,贵妃点名让她去她就去? 凭什么? “关于你和太子的婚约,你必须去。”左相拍桌,沉了声音。 天岚即将走出门槛的身影停住了,若不是左相提醒,她都快忘了她和太子还有个该死的婚姻。 真是够了! “后天的宫宴是吧?行,我去。”天岚笑着应道,笑意却不达眼底。 事实证明,一直到宫宴那天,二公子始终都未出现。 而这几天,丫环们对她的态度更加恶劣,指手画脚也就算了,后来甚至有婆子领着一群家丁丫环将她重重包围,扬起巴掌就要对天岚动手。 天岚心情本就不爽,偏偏还有人傻了吧唧地往枪口上撞,她干脆直接动手,抓着为首的那婆子暴打一顿。 完事,她拍了拍手,直接潇洒地走人。 ——附:说好了今天加更的,结果有点事耽搁了,最后一分钟终于补上了。 迟来的加更,亲╭(╯3╰)╮晚安。 218.第218章 缠着她不放2 事实证明,男人什么的果然靠不住,自己拳头硬才是最重要的。 等君羡羽来保护她,她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切,混蛋,这么久都不露面。 宫宴,一如既往地奢华,也一如既往地无聊,打扮得光鲜亮丽的这位公子小姐永远都是这种宴会上最抢眼的风景线。 这种宴会,来的都是青云国最显赫的王公贵族,若是他们有幸被哪个大人物一见钟情,就直接飞上枝头了。 谁都想成为全场最瞩目的焦点,一时间都是各种虚假的赞美声和对服装首饰的品评声。 于是,一袭简单的鹅黄色长裙的天岚就被所有人忽视到太平洋了。 天岚对此毫不在意,别人无视她,她索性就找了个最偏僻的位置坐下,静静喝茶,权且看看这场宴会的发展。 “三小姐,好久不见。” 天岚头顶,响起一道低哑的男声,温和的语气中暗藏着咬牙切齿的仇恨。 她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 抬眸,首先引入眼帘的一件明黄色的蟒袍。 呃,太子,这算不算冤家路窄? 她的视线上移,目光在太子的容颜上停留。 他的五官依旧英俊,却不见了当初的飞扬跋扈,反倒是多了一抹病态的苍白。 想来是上次被君羡羽重伤,尚未完全恢复的缘故。 “太子殿下。”天岚浅浅一笑,疏离而淡漠。 她不知道太子此刻找她所谓何事,但捕捉到他眼中那抹炽烈的恨意,她隐隐觉得不妙。 “此次父皇能逃过一劫,本宫的准太子妃可是居功至伟。”太子不阴不阳地笑了起来。 那一句准太子妃,让天岚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她怎么忘了,这该死的太子,是知道她神医的身份的。 因为太子的到来,天岚占据的这个鸟不拉屎的小角落,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无数目光在此处交汇,嫉妒的,羡慕的,看好戏的,应有尽有。 周围,鸦雀无声。 “太子过奖。”天岚微笑,四两拨千斤地反击回去。 其实她默默地觉得,君羡羽上次下手真的太轻了。 早知今日,当初应该一刀捅死这个混蛋太子,省了多少烦心事。 隔着一张矮桌,太子探身朝她靠近,天岚很想抓起桌上的酒壶,朝太子脑袋上砸去。 然而,冲动是魔鬼。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太子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脸颊。 天岚别开脸,面上的厌恶之色毫不掩饰。 她的厌恶让太子心头火气,眸光阴了阴。 然而,他怒极反笑,笑得狰狞:“准太子妃何苦如此拒本宫于千里之外?你迟早都是本宫的人,碰一下,应该不碍事吧?” 天岚更加厌恶,胃里泛酸,她想叹一句,幸好早餐没怎么吃,不然估计得全都呕出来。 这位太子,你长得恶心就算了,做人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天岚不做应答。 太子笑得肆意而嚣张,他眸光转了一圈,落在不远处的夏子奕身上:“还是本宫的太子妃早就心有所属?” 原谅这个无知的太子,上次在阵法中被人打得半死,直接晕了过去,根本没有看到对他下手的是二公子。 所以,他的认知,还停留在天岚和夏子奕走得很近的那个阶段,理所当然的,他也就认为天岚喜欢的是夏子奕。 天岚顺着太子的视线看过去,正看到夏子奕望着她凝眉的小动作,下一秒,四目相对,天岚眸光中划过一道危险。 然而,他们这行为,落在太子眼中,就成了深情凝视。 “太子妃,你今日最好给本宫安分点,否则若是落得个欺君罔上和不守妇道的罪名,不知道会不会牵连整个丞相府?” 太子压低声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威胁天岚。 他说罢,扬长而去。 天岚能猜到,欺君罔上,估计说的是她女扮男装假装神医的事。 至于不守妇道,她和奕王…… 太子殿下,你脑子瓦特了? 天岚凝视着太子太子的背影,眸光微微一凝,她看了夏子奕一眼,终于,起身走向了右相。 她不愿再求助于夏子奕,但眼下的情况,她需要找个有权有势的人帮忙,于是,右相成了最佳人选。 右相是一个人来的,并未带夫人和子女,其实不是不带,而是没有。 说来这右相还是个痴情种,夫人早亡,也未留下一子半女,说媒的人几乎踏破了右相府门槛,却都被他拒绝了。 这一守身,就是十几年。 “右相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天岚微笑,如三月阳光,温暖了人心。 右相深知太子和天岚不和,甚至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太子和天岚的那一幕,右相也看到了。 所以,对于天岚此时来找他的原因,右相能猜出一二,他的面色微微凝重,颔首。 太子的出现,让本不引人注意的天岚成了全场的焦点。 于是,她去找右相,更成了焦点中的焦点。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之后,整个宴会场流言碎语纷起。 虽然右相的年纪已经到了能给天岚当爹的程度,但是不排除有人就喜欢大叔的类型。 更何况右相是人中龙凤,且痴情,除去身份,右相比起荒淫无能的太子,确实要优秀太多。 只是,身为准太子妃,公然和右相…… 是不是未免太不将皇家放在眼里了? “右相大人,神医说,看在她救了皇上一命的份上,请您在皇上面前为她求个恩典。” 风景如画的御花园中,天岚目光凝在一株华贵的牡丹上,笑道。 “神医说?”右相微微眯起双眸,对天岚的口中的恩典,他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右相,也不禁被她接下来可能有的举动给震慑到了。 他沉吟一声,语重心长地劝道:“天岚,此事事关皇家尊严,你可得想清楚。” 天岚戏言:“了不起就是人头落地,江湖上不是有句话么?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右相摇头,被她回答弄得哭笑不得,但几次的共事,让他对天岚的性子也有了几分了解。 她决定的事,恐怕是没有转圈的余地。 219.第219章 君羡羽的脚你也敢踩? “天岚,这个机会本相可以给你争取,但记得看本相的脸色行事,适可而止。” 右相也只能尽量劝着,希望天岚莫要冲动。 天岚抿唇,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只是,她真的会适可而止么? “天岚,有些事或许本相没资格过问,只是……”右相沉吟一声,欲言又止。 “右相大人有话就直说吧。”天岚温和一笑。 说起来,比起楚青山那些名义上的亲人,右相待她真的算不错了。 这个伯伯一样的男子,一直都很关心她,也许不是没有私心,但至少是真心。 所以,对于右相,天岚是尊敬并且感激的。 “天岚,你喜欢的人,是不是奕王?”右相询问着,观察天岚的神色。 天岚笑着摇头。 “右相大人似乎很关心我的感情。”害怕右相会继续追问下去,天岚轻描淡写地转了个话题。 “本相以前有个女儿,若是她还在的话,如今也该像你这般大了,可惜……” 右相说着,仰头望向碧蓝的天际,如山般坚毅的男人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烁。 所以,他潜意识里,是将她当成女儿来疼爱吗? 天岚有些歉意:“右相大人,对不起……” “无碍……你先回去吧,本相想一个人走走。” 右相亲亲拍了拍天岚的肩膀,与她错身而过。 天岚忽然发现,人和人相处,真的是一门学问,就像她一句无心之失,却揭开了右相内心暗藏已久的伤疤。 血淋淋的伤口暴露在阳光下,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望着右相微微佝偻蹒跚的背影,天岚总觉得这个男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心头,有些许酸涩的愧疚。 然而,这些愧疚,在天岚猛然撞上一堵人墙之后,一下子不知被谁拐跑了。 修长有力的手臂环上她不赢一握的纤腰,将她单薄的身子揉进怀里。 淡淡地竹叶清香将她团团萦绕,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温暖。 “走个路都能撞到人,真是个小笨蛋。”二公子宠溺地说着,大手揉乱了她披散在身后的墨发。 你才是小笨蛋,你全家都是小笨蛋。 要不是他鬼魂一样地飘出来,她会一头撞上去么? 天岚划这两天的思念为愤怒,很不讲理地把一切罪过都怪在二公子头上。 “是,都是我的错。”二公子很配合地承认错误。 天岚倏然想起什么,毫不留情地一把将他推开。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她问着,小眼神有些心虚瞟了瞟,四下无人,幸好。 她记得二公子应该是白暮国的人吧? 青云,白暮二国不和是人尽皆知的事,谁都想吞并了对方称霸天下,而且,据二公子那日所说,他似乎有开战的意思。 二公子,你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敌国皇宫,不就等于告诉敌人你在他的地盘么? 你不怕青云国那群人擒贼先擒王? 而且,要是被人发现准太子妃在这里和敌国首脑人物搂搂抱抱,估计就真有好戏瞧了。 “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二公子反问。 那语气,好像在说,本尊就是出现了,你们能把本尊怎么滴? 对于这个狂妄到无法无天的男人,天岚表示很嫌弃:“要是有人来捉拿你,记得说我们不认识,懂?” 二公子墨玉般深邃的眸子闪了闪,长臂再次揽过她的纤腰。 天岚抬手,推拒着他的肩膀,皱眉:“你做什么?” “让你认识本少爷。”二公子邪气勾唇,话落,在她水润的唇上啄了一口。 天岚怒瞪二公子,二公子挑眉,回视。 他那眼神,似在说,亲过算不算认识了? 天岚:“……” 无耻! 天岚抬脚,一脚踩在二公子脚背上,使劲碾压,似乎要将这连日来的委屈和怒气,全都通过这一脚发泄出来。 她这一脚不清,二公子疼得面色扭曲地瞪她,天岚嘚瑟的回瞪。 这二位玩儿得不亦乐乎,旁边一道铁血的男音插了进来:“你们在做什么?” 听出是龙腾的嗓音,天岚倏然有一种偷人被抓包的慌乱和窘迫感,几乎是下意识地,她一把推开了二公子。 她就奇怪了,二公子你这么高深莫测的功力,怎么会连龙腾靠近都没有发现? 龙腾看着略显慌乱的天岚,又看着一旁似笑非笑的二公子,浓眉拧起小山。 “三小姐,你……你们……”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天岚,语气中,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天岚眉眼低垂,思考着如何应对。 她和君羡羽的关系,不能被人发现,至少,在她和太子解除婚约之前,不能被人发现。 否则,无论于她,亦或于他,都是一个麻烦。 而且,就怕青云国抓着她和太子的婚约说事,让二公子割地赔款。 看着她不回答,龙腾眉间的小山隆得更高了。 “三小姐,从来没有女人能逃出本尊的手掌心。”二公子邪狞一笑,倏然上前,大掌扣住天岚的肩膀,“当然,也包括你。” 天岚眸光眯了眯,审视着二公子。 四道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她倏然明白了二公子的意思,挣扎:“你放开我!混蛋!” 这姿势,与先前龙腾看到的那一幕极其相似,只是,对话内容却是完全换了个版本。 龙腾这个缺根筋的直汉子,很容易就在二公子编的狗血剧上,越走越远了。 而且,他潜意识里,也不愿相信她和他们青云国的敌人有什么关系。 天岚不停地挣扎,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挣得开武功高强的二公子? 龙腾心中一急,想要上来帮忙,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天岚这个“弱女子”,却倏然发威了。 只见她小脚一抬,如同先前一样,一脚踩在二公子鞋面上,不过,这一次,她很聪明地换了一只脚。 于是,龙腾看着二公子那双绣着血色曼珠沙华的黑靴上,出现了两只极不和谐的灰色脚印。 一只是这次留下的,另一只,似乎是先前留下的,龙腾表示,他已目瞪口呆。 好剽悍的三小姐! 君羡羽的脚你也敢踩?! 220.第220章 君羡羽的脚你也敢踩2 二公子的脸色阴沉了,扭曲了。 “君羡羽,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放开她!”龙腾心直口快地骂出声,一时也忘了顾忌双方实力悬殊,一拳就往君羡羽脸上揍去。 二公子抬手,轻描淡写地截住了龙腾一拳,甩开。 “龙腾大将军,你可以喊得更大声一点,最好将所有人都喊过来,到时候身败名裂的可不是本尊。” 二公子讥诮一笑,视线若有若无地在天岚脸上扫过。 龙腾闻言,一哽,不敢再动手,更不敢把事情弄大。 他虽然直,但他不蠢,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到时候君羡羽若是倒打一耙,说是天岚勾。引他的,到时候,死的一定是天岚。 龙腾护着天岚,所以,对于这件事,他的选择是烂在肚子里,忍气吞声。 殊不知,他这样做,正中二公子和天岚下怀。 “君羡羽,别再缠着她,否则,本将军不会放过你。”龙腾握拳,咬牙切齿地扯过天岚。 二公子目光落在龙腾抓着天岚手臂的手上,深邃的眸子窜上一串火焰,恨不得剁了他的狼爪。 “不放过本尊?本尊倒要看看,龙大将军凭什么不放过本尊”他嗤笑,神色很是嚣张。 感觉到二公子身上蹭蹭上涌的酸气,天岚抖了抖,挣开龙腾的手,淡淡道:“宴会要开始了,我们先回去吧。” 二公子邪气弯唇,给了天岚一个似笑非笑表情,尤其是他那绿油油泛狼光的眼神,可有深意了。 看得天岚总觉得自己没穿衣服,全身都毛骨悚然,她赶紧拉着龙腾走人。 走在路上,龙腾一直在想一件事。 传闻君羡羽手段毒辣,冷酷无情,他对君羡羽本来也没什么好印象。 今日才觉得,果然百闻不如一见,照他说,分明是恶棍,连强迫女人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简直是禽兽不如! “三小姐,你怎么招惹上这种人?”龙腾很不爽地问道。 天岚淡淡地答:“家门不幸。” 暗中跟在他们背后的二公子唇角抽搐一下。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离他远点。”龙腾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纵容天岚知道,龙腾是关心她,但他这么说二公子,天岚不爽了,她的男人,好与坏是她的事,凭什么轮到别人评头论足? “他是人,不是东西。”天岚淡淡地回了一句,直接跨进了宴会厅。 龙腾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暗处的二公子唇角又抽搐了下,从这丫头前面半句话,他能听出这丫头是在袒护他。 只是,这后半句,怎么越听越奇怪呢? 不是东西? 靠!女人,你死定了。 天岚进入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之后,才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就差皇帝和贵妃了。 头顶,有一抹阴冷的视线朝她扫来,天岚抬头,看到气成一脸猪肝色的太子。 她淡淡地移开视线,潇洒地无视他。 该死的贱人,未免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等着,以后的日子,他会让她哭得很有节奏。 “皇上驾到,贵妃娘娘到——” 伴随着太监奸细的嗓音,一袭明黄色龙袍的皇帝在贵妃的陪同下出现。 不过,天岚倒是发现,贵妃今日没有再穿那件正红色凤袍,而是换成了玫瑰红色,庄重华丽,却不曾过了本分,叫人无可指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山呼,下跪,谁都不敢抬头直视圣颜。 天岚躲在人群后面蹲了下来,说个实话,天岚现在对这个皇帝的容貌很有兴趣。 她不知道,为何上次只是看了一眼皇帝的样貌,她就大脑疼得几乎裂开。 她隐约知道,那段她不曾想起来的记忆,定然不会美妙,更甚至可能是一段恐怖的噩梦。 但她这人天生反骨,越是恐怖的回忆,她就越是想记起来。 毕竟,透过那段记忆,她至少能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敌人是谁。 这种完全被蒙在鼓里,随时可能被捅一刀的感觉,很令人抓狂。 “咳咳,众卿平身。” 入座的时候,天岚不着痕迹地瞥了皇帝一眼。 又是一种被十万伏特电流击中的疼痛穿过大脑,痛得她整个大脑都抽搐,灵魂都哭泣。 又是一阵浓稠的黑红的血,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臭。 她似乎还看到,有一个人掐着一个少女的脖子,给她灌了什么东西,少女的手腕,有一道极深的伤口,正不断往外涌着血。 眼 殷红的颜色,浸染了她身下大片的地面。 她努力想看清那两个人样子,大脑倏然又是一阵抽搐般的剧痛,脑海中的一切景象都消失了,无影无踪。 天岚睁开眼,如打了一场大仗一般疲惫。 身后,有侍女走过,带出一阵冷风,天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她这才发现,原来她的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天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宴会的开场,无非就是为皇帝大病初愈而感谢上天的一些祝祷词,接下来便大臣的祝愿之类云云,很是无聊。 天岚也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下。 蓦地,太子的嗓音穿透整个大殿,打破了这份无聊,也打破了天岚难得的安静。 “父皇此次大病初愈,在场有一位可谓是居功至伟。” “奕儿此次特意冒险为朕寻找冰晶雪莲的事,朕也有所耳闻。”皇帝接过太子的话,视线投向夏子奕,“九死一生,也真是难为你了。” 这话一出,太子本来明媚的脸瞬间变成了菜色。 他愤怒地握紧了拳,他的父皇,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偏心,无论他做多少,父皇都看不到。 父皇的眼里心里,永远都只有他的奕儿。 “父皇过奖了,这是儿臣身为人子,应该做的。”夏子奕回答得很谦虚,完全不居功。 太子暗啐一口,虚伪! “父皇,皇弟此次却是功不可没,但还有一位,可谓是居功至伟,父皇可不能厚此薄彼,让天下百姓看了我皇家的笑话。” 太子说得冠冕堂皇,唇畔却掠过一抹阴狠的光芒,他低垂着头,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221.第221章 她要退婚1 天岚瞬间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太子这么一提,朕倒是想起来了。”皇帝视线在全场众人身上扫过,不怒自威,“神医可曾到来?” 下面无人应声,一片诡异的静默在全场传递。 天岚垂眸,葱白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茶杯,不动声色。 “启奏陛下,神医说自己样貌不佳,恐惊了圣驾,不敢前来面圣。”右相大人站了出来,义正辞严的禀告道,“恳请皇上恕神医的样貌无罪。” 太子眉心拧了拧,其余众人皆是一头黑线,这是什么鬼理由? 以他们所见,神医怎么说也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又不是什么山魈魔怪,怎么可能吓人呢? 皇帝也是哭笑不得:“朕恕他无罪便是,请他现身吧。” “宣神医觐见——”太监的声音一重重传到了章台之外,远远地扩散开。 众人的目光齐齐会聚在入口处,希望见识下传说中长得能吓死人的神医。 然后,宴会场中最角落的地方,有一个女子款款走出。 掩去一声凌厉的气势,眼前的女子看起来清纯无害,带着一种明媚的气息,她抬眸时,那双星空般璀璨的双瞳,有一种夺人心魄的美。 “臣女参见陛下。”天岚浅浅一笑,不卑不亢。 众人疑惑地看着天岚,面面相觑,她此时站出来,不知所为何事? 太子眸光愈发阴鸷,有几分不怀好意的光芒。 “大胆!”龙座旁的太监骤然尖喝起来,“见到皇上为何不跪?” 太监这话说得并不对,天岚她哪里是没跪?简直就是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其实,天岚也满无语的,一来,她确实不想跪,二来,她的身体似乎被一股力量控制,就算她想屈膝,也只能说一句臣妾做不到啊! 她能猜到是二公子动的手脚,有他在身边,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底气也足了几分。 不然,她还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皇帝,人家一个不爽直接将她拖出去斩了。 皇帝的视线在天岚身上停了一下,并不计较她的无礼,语声威严中似有几分和煦:“楚三小姐可是知道神医在何处?” 皇帝这一句无奇的话,却天岚起了疑。她眉心几不可见地一拧。 她并未坐在左相身边,这皇帝是如何认得她就是左相府的三小姐? 而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皇帝每次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有点说不上来的阴森,令她十分不舒服。 “父皇,三小姐就是那位居功至伟的神医。” 太子的一句话,几乎惊掉了全场的眼珠子,尤其是那件见过神医舌战两位太医和贵妃的大臣们,更是久久地目瞪口呆。 这令他们几乎所有人叹服的神医,居然是个女子! 难怪右相会提出方才会提出那般奇怪的请求了…… 全场都鸦雀无声。 “准太子妃巾帼不让须眉,这可真是皇室的幸事,青云的幸事。”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贵妃,她故意咬重准太子妃几个字,听得天岚异常不舒服。 “准太子妃?”皇帝疑惑地问道。 “瞧臣妾这记性,这等喜事,都忘了告知陛下。”贵妃美眸撇过天岚,暗藏几分阴狠。 这小贱人联合右相,摆了众人一道,皇帝都说不计较她的身份了,他们也不好抓着她女扮男装的事不放,只是她和太子的婚约…… 哼!贵妃心中一声冷哼。 “太子也到了适婚的年纪,臣妾听闻三小姐才貌兼备,贤良淑德,便擅自做主,将三小姐许配给太子,陛下看……” 知子莫若母,看着夏子奕的视线时时在天岚身上流连,她怎么会看不出自己儿子的心思? 只是,这贱人处处帮着奕儿与她作对,她又岂会让他们如愿。 皇帝面上闪过几分不虞之色,凝眉道:“既然贵妃已经定下了,便尽快择个良辰吉日,让两个人完婚。” 其实皇帝更加属意将天岚和奕王凑成一对,但既然贵妃已经做了主,他也不好公然驳了贵妃的面子,也罢…… 皇帝这话一出,天岚,奕王,右相的脸色同时都不太好看。 楚云杉眼中闪过阴毒的光芒,计上心来。 “儿臣谢过父皇。”太子率先行礼,他唇角划过一抹冷笑。 太子妃? 太抬举这个贱人了,对他来说,她不过只是一个玩偶,奴隶,这些日子以来,她和奕王加注在他身上的痛苦,屈辱,他会悉数还给这个贱人。 不,他要她百倍偿还,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三小姐,还不快谢主隆恩。”旁边的太监提醒道。 天岚眸光闪了闪,忽而低垂眉眼:“臣女罪该万死,请皇上治罪。” 似乎这种时候,她应该跪下来磕个头才更真实,然而,暗处的某人不肯,天岚也便作罢。 似乎,二公子很不待见青云国这位帝王。 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众人看得一头雾水,右相和夏子奕却是紧张起来。 有些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三小姐这是做什么?你此次立下大功,朕赏你还来不及,又何来治罪一说呢?”皇帝似是关切,又似是心疼地说道。 “臣女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太子殿下,请皇上恩准,取消臣女和太子殿下的婚事。” 这话一出,整个殿内的气氛都瞬间冷凝。 这三小姐,也太大胆了,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要求与太子取消婚约。这不是相当于将皇家的脸面放在脚下踩吗? 对于皇家来说,颜面大于天,她有几个脑袋能用来砍? 皇帝和太子的脸色顿时沉了,贵妃阴冷地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色。 右相有点担心。 “三小姐,你若是收回这句话,朕可以当做今日什么都不曾发生。” 皇帝冷冷地开口,语气中,已有警告。 右相见势不妙,赶紧给天岚使了个眼色,让她适可而止。 此事可以从长计议,若是赔上性命,就不值得了。 天岚低垂着眉眼,倔强地站在殿中央,不肯作半分退让。 她这神色,看得右相眼角一抽,这丫头倔起来跟牛一样。 他就知道指望她适可而止,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堵车,晕车,已累成狗,还有一更稍微晚点。 222.第222章 她要退婚2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是不是该谢主隆恩? 真是可笑,她的婚姻,凭什么让一个陌生人来指手画脚? “请皇上取消婚约。”天岚坚定地说着,岿然不动。 “三小姐,你未免太不将本宫和父皇放在眼里了!”太子厉喝,脸色气成猪肝色,“来人,拿下!” 虽说在他眼里,这贱人的确配不上成为她的太子妃,但什么时候轮到这个贱人来退婚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殿外,大批的御林军匆匆而入,如临大敌。 暗处的二公子眸光眯了眯,修长的手指握紧,却是忍住了要现身的冲动。 这场游戏,是她的舞台,他只需看戏即可。 “朕还在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发号施令?”皇帝利眸扫向太子,不悦。 皇帝不待见太子,这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的事实。 太子握拳,心中恨意与妒意翻涌,却依旧恭敬地应了声:“儿臣之错,请父皇恕罪。” 皇帝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转而扫视天岚:“三小姐,你真的不愿意嫁给太子?” “皇上,三小姐并非故意冲撞,请皇上念在三小姐此次劳苦功高,也念在她年幼无知的份上,饶恕她这一回。” 龙腾站了出来,为天岚求情。 他说着,也暗中给天岚递了眼神,让她先应下这桩婚事。 “大将军,功是功,过是过,二者又岂能混为一谈?她一个卑微的庶女,嫁给太子就是对她最大的赏赐,她竟然不识好歹,若是轻饶了她,传出去,皇上和太子颜面何存?” 贵妃添油加醋地说着,天岚冷笑,强买强卖她见到过不少,这种强行赏赐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皇家的不要脸,果然令人是大开眼界。 楚云杉看着这边的好戏,得意地笑了。 “三小姐,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皇帝面色冷肃,不善地看着天岚。 “请皇上取消婚约。”天岚挺了挺脊背,说得坚定无比。 龙腾浓眉拧紧,这丫头,怎么这么死心眼? 形似比人强,怎么就不知道低头? “给朕拿下,杀无赦!”皇帝挥袖,冷酷无情。 天岚闻言,只剩下冷笑,就这几次接触,她真不得不说,这青云国皇室的人,还真非一般地相似,动不动就拖出去,杀无赦。 这要说他们不是一家人,恐怕都没人相信吧? 什么救命恩人,在他们这些眼中,永远都只有利益,一旦你危害到他们的利益,管你是谁,一律杀无赦。 一阵甲胄摩擦的声音响起,身后,有两个御林军钳制住天岚的双臂,反剪到身后。 天岚只是冷笑,并未做任何反抗。 “慢着!”右相拦住那些要将天岚拖下去的御林军。 他扬手,手中已多了一枚明晃晃的金牌:“请皇上网开一面。” 众人望着右相手中的金牌,有些失态地瞪了瞪眼,这…… 免死金牌! 天岚也被右相的动作惊了一下,她知道右相帮她,却不知道他竟会护她到这种程度。 免死金牌,她知道这东西珍贵,恐怕放眼朝廷,能拥有的这东西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相爷,不可!”龙腾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这金牌……” 他话音未落,就被右相一个眼神制止了。 天岚知道免死金牌难得,却不知道这东西只能用一次。 右相性子刚毅不屈,得罪了不少人,从前他无数次被人陷害,无数次走到生死关头,都不曾用过这金牌。 如今却为了救天岚一命,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他是真的将天岚当做他的亲生女儿疼爱,只是,这些事,他并不想让天岚知晓。 贵妃,太子,楚云杉皆是气歪了脸,她何德何能,值得这么多人的守护? 甚至让右相连免死金牌都拿出来了,他们自欺欺人地想着,指不定就是这这贱人用她肮脏的身子迷惑了右相。 “右相!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皇帝冷喝,磅礴的怒气汹涌而出。 “臣很清楚。”右相一字一字地扔出来,铿锵有力。 天岚扶额,众人也默。 谁说这位三小姐犟得跟牛一样的? 这里还有一个更犟的,看见没? 真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不清不白的血缘关系。 “好!很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即刻拉出去,充军!”皇帝气得不轻,冲着扣住天岚的连个御林军怒吼。 他的身体尚未大好,这一下急火攻心,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 两个御林军见状,立刻扣着天岚往外走,天岚却倏然开始挣扎起来。 一时间,两个御林军竟发现他们拿这个弱女子没办法。 正在几人僵持间,一张白色的宣纸,从天岚广袖中飘飘悠悠地落下,展开。 休书两个墨黑的大字,以一种强势不可阻挡的姿势,闯入众人的眼帘。 众人骇然! 这楚三小姐尚未出阁,身上怎么会有男子的休书? 难道…… 其实,这封休书,是方才在御花园中,两人打闹的时候,二公子塞给她的。 她回来,展开,一眼看到休书两个字,当时就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真正的透心凉,一直冷到骨子里去了。 只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一来,她还没嫁给二公子,何来休书一说? 二来,那张纸上的字迹,根本不像二公子的,几乎是一瞬间,她便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天岚“下意识”地想要捡起那封休书,却慢了一步,被她身边的御林军抢了先,呈给了皇帝。 右相和龙腾对视一眼,以他们的经验来说,这一定是天岚的阴谋…… 夏子奕清冷的眉梢微挑,同样好奇她在搞什么鬼? 至于夏子奕他们三人,就得意了,这贱人居然成过亲,还遭人休弃。 他们只想说,这贱人死定了! 刷拉! 皇帝忽然愤怒地将手中的休书甩在太子眼前,勃然大怒:“你给朕解释下,这是什么?” 太子得意的神情僵在脸上,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父皇他,怎么就忽然把怒火转移到他身上了? 他疑惑地拾起那张休书,一张还算英俊的脸,瞬间变成菜色。 223.第223章 如何抉择1 这……为何这封休书,会是他的笔迹? 最离谱的是,这上面所谓休妻的原因,竟是三年不孕? 靠!胡扯!要真是他写,他一定会写成红杏出墙。 不孕?这不等于告诉天下,是他为了休妻随便找的借口么? 太子的心有一瞬的迷茫,有一瞬的惊慌,接踵而至的,是滔天的怒火。 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他,一定是这样! “贱人,说!究竟是谁指使你陷害本太子的?” 太子一把将手中的休书扯碎,泄愤般地砸在天岚身上。 纷纷扬扬的纸屑如折翼的蝶般坠落,黑墨,白纸,留下一地鲜明的对比。 天岚不反驳,更不反抗,只是低低地垂下头,肩膀微微抽动着,隐隐有抽噎声传出。 她不言,却已胜过万千言语。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看得在场一干人瞠目结舌。 “孽障!你这是要毁尸灭迹么?”皇帝一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上,震得上面的杯盘抖了几抖。 太子的心,也跟着抖了几抖。 “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帝视线扫过天岚和太子,怒火透过威严的声音,完美地传递。 “是这个贱人,是她想陷害我,请父皇明察。” 太子极力想辩驳,那封休书上的自己,玺印分明都是他的,事情来得太突然,他又没有证据证明这休书是伪造的,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这贱人,究竟怎么办到的? “皇兄,你左一句贱人,右一句贱人,这就是你身为皇太子的教养么?” 天岚尚未回应,夏子奕先行已经站了出来,语气难得的有些尖锐。 皇帝冷眸扫向太子,后者噤若寒蝉。 “皇上,不关太子的事,是天岚大逆不道地想要退婚,求皇上赐死天岚,放爹爹和姐姐一条生路。” 天岚低垂眉眼,她语气中的哀戚,听得众人心头酸涩。 放爹和姐姐一条生路,什么意思? “不关他的事?那你怎么解释这封休书?”皇帝怒喝。 天岚抬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太子,却被太子一记冷眼瞪得瑟缩。 她咬紧了下唇,重新垂下头,弱弱地说:“是……是天岚模仿太子的笔迹……” 她和太子的表情,被众人尽收眼底,素来精明的大臣,不由得开始无尽脑补了。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是她被太子威胁了。 “你模仿的?那你又为何要模仿?”皇帝显然不放过她。 “我……”天岚似是语噎,找不到解释的理由。 其实么,理由还不简单么? 当然是为了取消这场该死的婚约,天岚在在心中不屑地撇嘴。 不过她现在得装得委屈一点,无辜一点,这才是王道。 天岚不肯说,这封休书似乎成了不解之谜,但实际上,很多人都偏向了天岚。 他们觉得,或许三小姐会提出解除婚约,是被太子以某种方式胁迫,而不得已。 这样的效果,对于天岚来说,已经够了。 “父皇……” 太子只说了一个字,便被皇帝打断:“你住口,这件事谁都不许再提,至于婚事……” 皇帝冷哼:“作罢!” 太子一张英俊的脸完全气歪了,但他不敢多言,她不知道这贱人背后有多少帮手,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阴谋。 这,似乎是最好的结局,只是便宜了那贱人。 一场闹剧,似乎就这么结束,众人各回各位,丝竹歌舞的和平,掩盖了先前的剑拔弩张。 皇帝的目光时不时在天岚身上扫过,天岚被她看得毛骨悚然,却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希望这场该死的宴会快点结束。 酒过三巡,夏子奕站了出来,这场伪装出的和平,再次被打破。 “父皇,儿臣想请父皇赐婚。” 夏子奕这话一出,下面众人面面相觑,今天这是怎么了? 好好的一场宴会,怎么变成赐婚宴? “哦?”皇帝挑眉,似乎先前的那场闹剧不曾发生,“皇儿看上哪家小姐了?” 天岚眉头挑了挑,端着酒杯的手一抖,少许晶莹的酒液撒了出来,顺着她的手指蜿蜒而下。 她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小姐,楚天岚。” 六个字,如在平静的海面上投下数颗炸弹,激起万丈浪花。 众人分明能感觉到,整个宴会场中的温度,骤降…… 皇帝不动声色地坐着,看不出喜怒,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询问道:“楚三小姐,你的意思如何?” 天岚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垂眸,遮去眸中一抹冷光。 这次神医一事,她逼不得已,锋芒太露,恐怕皇家已经惦记上她了。 一般来说,皇帝对于人才是怎么处理的? 要么得到,要么毁掉,总之不能落在敌人手上,是这样吧? 她若不答应这桩婚事,恐怕有些人不会让她活着走出这皇宫大门。 真是可笑,她好不容易才从一场婚约的束缚中跳出来,会傻到再次陷入另一场婚约的漩涡中么? “我……” 天岚刚要开口,殿外,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本座也有意迎娶三小姐,不知三小姐意下如何?”慕容冶独有的妖异声音飘进殿内。 话音未落,一抹华丽的紫色人影凌空飘进殿内。 他毒蛇一般的视线缠在天岚身上,天岚抖了抖,一身鸡皮疙瘩耀武扬威。 她今天是不是又出门没看黄历? “参见宫主。”众臣恭敬地下跪行礼,这态度,对待皇帝也不过如此。 就算是极不待见慕容冶的奕王和右相,也不得不把表面礼数做足了。 全场除了慕容冶和皇帝,只剩一个天岚没有下跪。 而且,魔羽宫宫主到来,连皇帝都是站起来迎接的,唯有天岚八风不动地坐着,淡漠至极,一副天大地大姑娘最大的表情。 于是,她再次成为全场的焦点,亦或是…… 众矢之的。 没有人知道,这短短的片刻,天岚在心底,已经将暗中对她动手的二公子痛揍了千万遍。 面对着慕容冶和皇帝凌厉的目光,天岚内牛满面。 宝宝心里苦,且她不能说。 “平身。”慕容冶淡淡道,随即将眸光移向天岚,狞笑:“三小姐不做声,本座就当你答应了。” 224.第224章 如何抉择2 皇帝的面色有些难看,皇家和魔羽宫看似和睦,实际上暗流涌动,这样一个人才让给魔羽宫,绝非他所愿。 只是,若是慕容冶不比别人,皇权压不住他,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取消那场婚约。 “三小姐,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可要仔细斟酌。”皇帝的话语,已暗含警告。 “谢宫主厚爱,但天岚身份低微,配不上宫主,恐怕要辜负宫主一片心意。” 天岚微笑,她又不蠢,怎么会做出羊入虎口的选择呢? 一众名门闺秀在心中暗骂天岚,宫主肯娶她,那绝对是天上掉下的大馅饼,她居然直接给扔了,真是不识抬举。 皇帝的脸色总算和缓了些。 慕容冶阴寒的眸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天岚脸上:“那三小姐觉得以你低微的身份,配得上谁?” 这话,有几分羞辱的意味,天岚面色沉了沉,抿唇不语。 她不悦,慕容冶正与她相反,他唇线一勾,并未打算就这样放过天岚:“难道三小姐看上的是君……” 他话未说完,天岚心头一跳,她打定主意,不管慕容冶怎么说,她抵死不认就是了。 “诸位,好兴致啊。”低醇穿透了整个大殿,如美酒醉人,带着致命的蛊惑,“不介意给本尊加一个位置吧?” 半讥半嘲的语气,裹挟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气。 大殿门口,出现一道颀长俊挺的人影,墨衣黑发,无风自动,烈烈飞舞,那半张银质的面具,衬得他高贵宛若神祗降临。 随着他的出现,全场的气氛都紧绷起来,众大臣如临大敌。 慕容冶笑得阴险,有几分阴谋得逞的意味,天岚皱眉,这家伙,没想过贸然现身的后果么? “怎么,不欢迎本尊?”二公子冷冽的视线扫过全场,视线所过之处,一片肃杀。 “参见二公子。”又是一阵行礼的声音。 纵然是别国的首脑人物,毕竟君臣有别,这该有的礼数还是必须做到,免得给敌国留下什么把柄。 “三小姐,不考虑一下嫁给本尊么?”二公子无视众人,邪肆勾唇,似笑非笑的视线定格在天岚身上。 他这话一出,天岚几乎感觉自己要被身后那些吃人的视线碎尸万段了。 她扶额,心中狂奔过一群草泥马。 二公子,这情况已经够乱了,你能别跟着凑热闹了么? 众小姐咬牙切齿地瞪着天岚。 天下最优秀的三个男人,都瞎了眼不成?怎么会看上这个身份低微的小庶女?还有没有天理? 饶是她们这么良好的教养,都忍不住想要爆粗口。 这小婊砸,踩到的狗~屎都是黄金做的! 从二公子出现,夏子奕就紧张地握紧了双拳。 纵然明知道结果,他心底还是忍不住冒出一丝希冀,她会不会拒绝君羡羽? 倏然,他自嘲一笑,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喜欢自欺欺人。 “我拒绝。”天岚看着君羡羽,冷冷地扔出三个字,态度很是嚣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二公子邪肆的笑意僵在脸上,墨玉般的眸子狠狠地瞪了天岚一眼。 夏子奕松了口气,看到两个人的互动,他还是忍不住苦笑。 慕容冶阴寒的笑声低低地响在每个人耳畔,其中的阴冷,听得人毛骨悚然,半真半假的笑道:“三小姐,做得好。” 他的语气,带着得意,似乎连先前天岚拒绝他的事,都不介意了。 众小姐咬牙切齿,恨不得离魂出窍附到天岚身上,享受这些大人物的求婚。 丫的,这小婊砸,太不识抬举了。 天岚默,她现在若是答应了君羡羽,不是摆明着昭告天下她和他有一腿么? 开玩笑! 一场求婚的闹剧,以二公子的被拒而终结,二公子和慕容冶都不计较,这件事自然不了了之。 二公子表示,目的已达到,对此结果,还算满意,当然,若是这女人不拒绝他,他更满意。 总管太监很机灵,见这两人到来,连忙在皇帝身边多加了两个席位。 本来做在皇帝身边的贵妃,直接被赶到下首的位置上去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这边四个人身上,没有人注意到,自从君羡羽出现后,皇帝的表情就一直很精彩。 那是一种近乎狂喜的呆滞,还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孩子,是你回来了么?” 皇帝试探地问着,那般的小心翼翼,是所有人都未见过的。 众人用一种见鬼的表情,看着失态的皇帝。 二公子冷冷地勾唇,似笑非笑,似讥非讥。 他冷嗤一声,走到天岚身边,长腿勾了旁边一张椅子,环胸,嚣张地靠着椅背,鸟都没有鸟皇帝一眼。 天岚看着这二位,心中冒出一个念头,水漾的剪眸几乎瞪到极致。 听皇帝这语气,君羡羽,你不会是皇帝的私生子吧? 慕容冶诡异地笑笑,挥手,也命人搬了一张椅子,在天岚另一边坐下。 天岚这个偏僻的小角落,又一次变成所有的目光的灰机地。 她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任人观赏。 都是这两个BT的错! 二公子和慕容冶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上,刹那电闪雷鸣,火花四溅。 天岚赶脚,自己就是那无辜的炮灰…… 身为慕容冶那个BT的情敌,她容易么她? 太监无奈,只能在天岚旁边添了两副碗筷,这么诡异的情景,他也是醉了。 皇帝见二公子不搭理他,浑浊的眼中,闪过几许失望。 这时候,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清咳一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只是那灼热的视线,却从来没从二公子身上移开过。 天岚下意识地看向皇帝,刚触及到他的容貌,脑海里又是一阵尖锐的痛,她咬紧了唇,低头掩饰自己的异样。 “怎么了?”君羡羽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送到天岚的小碟子里,趁这个机会,关切地问了一句。 天岚来不及回答,另外一边,又是一块糖醋排骨送到天岚碟子里。 二公子和天岚齐刷刷地将视线转过去,对上慕容冶笑得很欠抽的脸。 二公子眸光瞬间阴了,扬手就是一道风刃打过去。 觊觎他的女人,找死! 慕容冶侧身,很轻易地躲过,他阴冷的视线扫视着二公子,笑得更加欠抽。 225.第225章 君羡羽,带我走1 凌厉的风刃擦着慕容冶的身际而过,将旁边一张楠木椅子削成两半。 哗啦一声,整张椅子都碎成木屑,看的旁边那位大臣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 天岚内牛满面,想说,大叔你慢点跑,捎上我啊喂…… 夹在这两个BT中间,她几乎可以预见自己被撕成两半的画面,好血腥…… 慕容冶回来,笑得意味不明,二公子面色阴沉如风雨欲来。 一场宴席吃得硝烟弥漫,天岚接受着四面八方或嫉妒或鄙夷的视线,水漾的眸子愈发深邃危险。 她得出一个结论,今日她旁边的两位很嚣张。 与其说这两位是在争夺她,还不如说是二公子想挑战皇帝的底线,慕容冶为了某种目的而配合他。 天岚不信邪地再次看了一眼皇帝,头疼欲裂,她连忙偏开视线。 然而,仅仅是刚才那一瞥,她分明看见皇帝的神色间有纵容,疼爱,思念……各种情绪皆在一瞬爆发,因为君羡羽而爆发。 “别看那混蛋。”二公子勾唇,朝着慕容冶举杯,却在酒杯靠近唇畔的瞬间,低声提醒着天岚。 他似乎是看出皇帝和天岚间的端倪,却不愿多说什么。 亦或是,他们都知道,却不愿告知她。 这一点,这让天岚隐隐有些不舒服。 “小羽儿,你口中那混蛋,可是你的……”慕容冶一笑,话说一半,意味深长地瞥了天岚一眼,住了口。 二公子脸色更加阴沉,如果目光能杀人,慕容冶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天岚眸光转了转,微笑不改,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美酒佳肴阵阵飘香,引得人食指大动,天岚却没什么胃口,宴会进行到一半,她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她不知道,她前脚刚离开,楚云衫后脚也悄悄离场。 二公子英挺的眉梢轻轻拧起,本不打算放在心上,以那女人的实力,一个手指就能捏死楚云衫。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有些不放心,他亦跟着起身,拂袖而去。 天岚踱步,不知不觉就来到一座莲花池畔,莲花已谢,只剩满池的残枝败叶孤零零地漂着。 正值午后,旁边没什么人经过,有几分萧索与凄清。 从池塘上吹来的微风带着阵阵水汽,天岚迎风而立,秀眉微微拧起。 二公子和皇帝之间不简单,而她这身子,似乎也和皇帝有什么渊源。 皇帝…… 她正沉思,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天岚听着那人沉重的步子,能听出那人没有武功。 天岚眉梢轻挑,转身,看见一袭白色长裙的楚云衫,女子一举一动尽显娇弱,如开在山巅的白莲花,惹人怜爱。 “三妹当真是好本事。”柔柔弱弱的女声有几分嫉恨的意味,听得人很不舒服。 “有事么?”天岚无视她的嫉恨,眉心微拧,淡淡地问道,语气,神色,尽显疏离。 “瞧三妹这话说的,难道姐姐有事才能找你么?”楚云衫娇弱地笑着,莲步轻移,款款靠近。 天岚凝视着楚云衫,剪眸中划过一抹淡得看不见的杀气。 她几乎可以肯定,楚云衫是一路尾随她而来,只是,为何被人跟踪她却没有半点察觉? 何况还是半点武功都没有的楚云衫? “三妹,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楚云衫在离天岚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倏地狞笑,娇弱不在,多了几分歇斯底里的狰狞,看得人很不舒服。 “楚天岚,凭什么天下优秀的男人都看上你?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被你遇上?你不过是一个妾室所生的贱种,你不配!” 天岚凝视了她两秒,并未看出她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她暗忖着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楚云杉,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对不起,我没兴趣。”天岚淡淡道。绕过楚云杉欲走。 楚云杉眸光一转,发现四下无人,她的视线转到天岚身上,倏地多出几缕阴毒和狠辣。 贱人,去死吧! 楚云杉在心中暗暗咒了一句,猛地朝天岚扑过去。 前方正是莲池,池水很深。 楚雨衫只知道当初的楚天岚不会游泳,所以她这一下,是抱着弄死天岚的心思的。 反正没人看见,到时候顶多是个失足坠湖,意外身亡罢了。 察觉到背后的动静,天岚眉梢挑了挑,脚步一错,侧身闪开。 楚云杉美眸倏然瞪大,赶紧刹车,已经来不及。 因为惯性的缘故,她直接从低矮的栏杆上翻了下去。 扑通! 好大一声水响,溅起的水花至少也有数尺高。 “救命……我不会游泳……救命……”楚雨衫在水中挣扎着,时浮时沉,看上去很是痛苦。 天岚勾唇冷笑,环胸,在岸上看戏,没有半点要出手相救的意思。 她又不是圣母玛利亚。 身后,风移影动。 天岚的神色冷了,唇畔的冷笑却是扩大。 青天白日,皇宫里居然出现了刺客,最可笑的事,这些刺客还是冲她来的。 除非一早知道她会出席这场宴会,要不谁会蠢到在皇宫里埋伏? 只是,会是谁指使的呢? 黑衣,劲装,天岚转过身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四个人。 肃杀之气在莲花池上不停地蔓延,翻涌,没有人顾及莲池中扑腾的楚云杉,只任由她自生自灭。 “杀!”一个冰冷的字眼扔下,四道黑影如风而动。 天岚静静地站着,观察着这四人的身手。 她此时的实力,几乎与当初的慕容冶和二公子不相伯仲,对付这几个黑衣人,绰绰有余。 天岚握着游丝,正准备出手,心脏却骤然一缩,彻骨的痛意传遍全身,冰寒刺骨,冻得人几乎不能呼吸。 该死的寒毒,不是说没事了么? 怎么会这个时候突然发作? 天岚面色苍白如纸,她咬唇,强忍着疼痛,手中的游丝迎上黑衣人的长剑,乳白色的灵力爆开,将那名黑衣人震飞了出去,如断线的风筝砸在地上。 噗! 天岚吐出一口血,虎口一阵麻痹的痛意。 冷,极致的冷,蔓延全身,几乎要将她全身的血液都冰冻起来。 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另外三名黑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举剑,从三个方向夹击而来。 ——谢谢今日打赏的童鞋,木木扎,今天在外面喝喜酒,加更明天送上。 226.第226章 君羡羽,带我走2 三道剑气逼至眼前,天岚身影一晃,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个黑衣人大骇,正准备去找,却看见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从他们眼前飞过,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坠入湖中。 黑衣人目瞪口呆。 初秋的池水并不算冰冷,但对于寒毒发作的天岚来说,却已足够刺骨难耐。 她打了个寒噤,眼前一片黑暗,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下沉,下沉,几乎沉到湖底。 半浮半沉间,她眼前出现了一副画面。 一个单薄瘦弱的女孩,四肢被人用粗大的铁链扣着,吊在一个华丽的房间内,少女的面容被蓬乱垂落的黑发遮住,看不清容颜。 只是,天岚隐隐觉得熟悉。 女孩的身下,都是粘稠艳红的血液,还不断有鲜血从少女纤细的手腕滴落,落在地板上。 滴答,滴答,如生命脆弱的悲鸣。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少女如受惊小兽,无助地哭泣,求饶。 那悲怆无助的声音,让天岚心颤,手腕竟隐隐战栗,那种被人放血的痛楚,似乎发生在自己身上。 很快,便有人走了过来,那身熟悉的明黄色龙袍…… 天岚剪眸瞪大,是青云国的皇帝。 皇帝弯身,将一只玉碗放手腕下面的地上,血线蜿蜒,准确地落入玉碗中。 皇帝满意地笑了,笑得有几分狰狞。 倏地,少女剧烈地挣扎起来,铁链被她扯得哗哗作响,她手腕的伤口也随着她的挣扎,裂开,血流如注,却偏离了方向,全都洒在地上。 皇帝一个耳光朝少女扫过去,扫得少女唇角溢出了鲜血。 黑发散开,露出少女清秀纯净的容颜,天岚双目睁到极致,惊讶遍布每一个角落。 这少女,竟然是她,不,应该说,是原来的楚天岚。 “楚天岚,想想左相府所有人的性命,你知道怎么做。”皇帝阴戾的声音响起,很是骇人。 少女单薄的身子猛地紧绷僵硬,挣扎的动作也逐渐地停止,如同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玩偶,任由鲜血顺着手腕滑下,滴答滴答。 天岚闭了闭眼,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这个傻姑娘,明知左相从来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却依旧用自己所有的鲜血,换取左相府的平安。 那份亲情,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在乎,也只有她一个人守护,她却义无反顾,乐此不疲。 这姑娘,真是傻透了。 眼前明黄色的身影动了下,皇帝抓起另一只碗,将一碗黑乎乎的,散发着阵阵恶臭的血,从少女口腔灌入。 浓稠的黑色顺着少女的下颔一直滑到脖颈伸深处,黑与白的对比,鲜明而恶心。 天岚记得,那日在冰室中,二公子划破皇帝的手腕,流出来的就是这样的血。 只是,皇帝为什么要让楚天岚喝他的血呢? 天岚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画面却猛然一晃,直接切到了天牢,再来,就是她穿越而来的景象。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该死的女人,你再不醒老子掐死你!”低醇的嗓音咬牙切齿地在她耳畔炸响,醉人如酒,但其中的怒气却让人胆战心惊。 天岚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按在自己的胸腔,她吐出了一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努力想要睁开眼,才发现眼皮上如挂了几个大秤砣,重逾千斤。 迷迷糊糊间,她看到一张精致的银色面具,还有君羡羽那暴怒中夹杂着焦急的容颜。 那粘稠的鲜血似无穷无尽般,在她脑海中如电影重播般一遍遍地闪过,与眼前君羡羽那张精致妖孽的脸,重合了。 那一瞬,她如在黑暗与冰冷中走了七天七夜的人,陡然抓住了温暖的阳光,无数的委屈和苦痛在这一瞬爆发,素来坚强的人濒临奔溃。 她纤细的手臂环上君羡羽的脖颈,无助地倚在她怀中,素来坚强的女子,难得的显出几分脆弱。 “女人,这是怎么回事?”君羡羽放柔了声线,看着如此脆弱的她,他有再多的火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算烧死了自己也不能再刺激到她。 他有些怀疑,掉个池塘,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真的只是掉进池塘而已么? 天岚沉默,埋在他肩窝的小脑袋缓缓摇了摇。 其实,她并不很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道又快又凌厉地力量打中了自己的腹部,她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的见,就被打入这片池塘中。 如果非要她形容对方的实力的话,天岚只能说,比之现在的二公子和慕容冶,对方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突然涌入脑海的景象,更需要时间好好思考接下来的事。 二公子看着怀中小鸟依人的少女,眉峰拧紧。 天岚后知后觉得察觉到空气中弥漫这的血腥气,她不经意地抬眸,入目的便是一地的鲜血。 她现在对鲜血很是敏感,她不愿再看,视线移开,却对上皇帝那沉静无波的瞳眸,天岚几乎是反射性地瑟缩了下。 君羡羽感受到天岚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当皇帝的身影映入他眼帘的那一刻,杀意在他墨玉般的眸子里爆发。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皇帝,有几分嗜血的危险。 接受到他的视线,皇帝的目光更添了几分受伤。 “君羡羽,带我走,带我离开这个地方……”天岚扯了扯二公子的衣袖,清泉般的声音有些沙哑,也隐隐有些轻颤。 周围围了一群人,却只能听到几声微弱的呻~吟。 君羡羽出来后,慕容冶和皇帝紧随其后,然后,众臣面面相觑,几乎所有人都跟来了。 等他们到的时候,就看到周围多了四具尸体,不,并不算尸体,是即将成为尸体的人。 每一个都是被人一剑腰斩的,肠子混着鲜血流了一地,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视觉,非一般地恶心。 那些人还没死,估计他们此时宁愿一死了之,总好过现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尼们无论评论,投票,阅读,打赏,伦家都稀饭,提要求也稀饭,so,亲一个╭(╯3╰)╮。 但素,尼们打赏了伦家还素要加更滴,这次有点多,一次性来不及,后面一个星期每天都加一更,就素这样,木木哒。 227.第227章 皇帝要见她 总算亲眼见到传说中二公子的辣手无情,几个胆小姑娘的已经被眼前的情景吓晕过去了,其他人脸色也有些发白。 而始作俑者却还八风不动在旁边,抱着他刚从水里救出来的女人,似乎周围的血腥都与他无关。 “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回家。”二公子柔声哄着怀中的天岚。 回家,仅仅是两个字,却戳中了天岚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无论多坚强,她终究也只是个女孩,痛苦了也会希望有一个温暖的肩膀给她依靠,她握住君羡羽衣袖的手,紧了紧。 二公子眯眼,含着杀意的目光,冷冷地扫过皇帝。 他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般脆弱的天岚令他心如刀割,若是天岚出了什么事,他绝对不会放过皇帝。 “羽儿,朕……”皇帝翕动着唇,正欲解释,二公子已经抱着天岚扬长而去。 墨色的衣袂划过天际,留下一抹深邃的抛物线。 慕容冶一笑,意味不明,紫色身影一晃,消失不见,夏子奕苦涩一笑,几分失落,又有几分势在必得。 全场唯有右相和龙腾表情最是诡异,愤怒,失望,担忧…… 百味杂呈。 他们宁愿相信天岚是被君羡羽蒙骗,也不愿承认,这个他们护着的丫头,从头到尾都是敌人的卧底。 其实,这一场闹剧,并没有划上圆满的句号,没有人看到皇帝的眸光渐渐幽深了,唇角划过一抹冷笑。 终究,君羡羽还是带着她回了左相府,因为某些原因,也为了某种目的。 一个如帝王般矜贵优雅的男子抱着落汤鸡一样的天岚,大摇大摆地在左相府中晃过,这绝对是非一般的视觉冲击力。 而且,那男子眼中淡淡的心疼和宠溺,他们绝对不会看错。 “这就是三小姐的那位强盗夫君么?好帅气啊!”丫鬟甲一脸花痴地说道。 “这强盗还缺压寨夫人么?我愿意牺牲自己来拯救天下女子。”丫鬟乙一边花痴一边说得大义凛然。 前方的二公子脚下微微一个踉跄,强盗夫君…… 女人你究竟在背后给少爷说了多少“好”话? 二公子回首,冷眸一扫,无尽的寒意自他周身扩散。 后面那群花痴丫鬟惊恐地抖了抖,如鸟兽状散尽。 “你住哪儿?”二公子虎着脸,咬牙切齿地问着怀中的小女人。 天岚有些出神,漫不经心地抬手指了个方向。 二公子看了一眼那杂草丛生的小路,似乎越往里,就越是荒僻,似乎常年都没有人迹。 那种地方,真的能住人? 他薄唇微抿,神色间闪过一丝冷意,却未说什么,举步顺着小道而入。 他们离开之后,人群再次聚拢过来。 “银色的面具……他好像是二公子。”后面,一个丫鬟后知后觉地说道。 周围先是集体静默了几秒钟,紧接着,便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二公子?可是他不是要和朱雀护法成亲了么?” “男人嘛,那个不是三妻四妾?何况二公子这样尊贵的大人物,只是我不懂,他怎么就看上三小姐了呢?明明大小姐每一方面都比三小姐强百倍。” 这边各种议论声,怒骂声不绝于耳,另一边,二公子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小院,眸光似着了火。 乍一看这种地方,他还以为这女人迷迷糊糊指错了路,把他带到冷宫来了。 丫丫的呸,他都被她气糊涂了,一个小小的左相府,哪来的冷宫? “女人,你住这里?”二公子几乎已经听到自己的磨牙声,偏偏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天岚没有半分察觉,本能地点了点头。 “好,很好!”二公子磨牙,他到要看看,这院子能破成什么样! 朽木的院门半掩着,二公子嫌弃地看了一眼那腐烂不堪,角落处已经长了蘑菇的大门,实在不愿动手开门,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咔嚓一声,大门被踹碎,二公子还没来得及嫌弃,头顶一块匾额被震得坠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君羡羽眼角抽了抽,他没有进去,只是从外面往里面张望了一眼。 里面的房子,缺砖少瓦,墙壁倒了半面,剩下的半面破损不堪,而且连个门都没有,八面透风。 二公子凝眉,什么鬼地方,给猪住猪都不愿意吧? “很嫌弃是吧?君羡羽,你知不知道,楚天岚在这里住了八年,整整八年,左相都没有管过她的死活。 楚雨衫和楚云杉欺负她,不让她踏出这小院半步,那些丫鬟,婆子也欺负她,整整八年,楚天岚都没吃过一顿新鲜的饭菜。 下人给她送来的食物,馊得连猫都嫌弃,但是她没办法,不吃就会饿死。 一边吃一边恶心得吐,吐了再捡起来接着吃,八年来,她一直努力地活着,努力地想见左相一面,她偷跑过,却没有做到,被下人抓回来打得半死。 其实,她只是想问左相一句,爹爹,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天岚偏头望着院子里的景象,目光似乎凝结了,她用一种很淡漠的语气诉说着,似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 其实,确实是别人的故事,只是,当那些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时,悲哀,痛苦,绝望…… 作为占用了楚天岚身体的她,楚天岚的每一种情感,她都感同身受。 “女人,你还有我,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君羡羽的声线有些沙哑,听着她平静地语气,他心如刀绞,铁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子嵌入骨血中。 天岚扯了扯唇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后来有一天,左相终于派人来,将她带了出去。 那是她记忆中第一次有热水沐浴,第一次穿上漂亮舒适的新衣服,第一次吃上一顿丰盛的美食,突如其来的喜悦,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将她淹没。 只是,那傻丫头并不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那最丰盛的一顿,正是她最后的晚餐,她吃着吃着,眼皮越来越重,之后便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被人锁在一座华丽的寝宫内,就是先前她在池塘里看见的那一幕景象。 228.第228章 皇帝要见她2 被灌下那碗黑色的血之后,楚天岚便晕了过去。 之后的事情,楚天岚的记忆中没有,她是在一阵严刑拷打中痛醒过来的,她只听到有人一边叫着她奸细,一边让她供认什么。 当时的她,极度虚弱,已经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有人抓着她的手按了个手印,又把她丢回了牢房。 失血过多加上严刑拷打,楚天岚终于还是没有挨过那一晚,这个一生短暂而苦难的姑娘,在冰冷阴暗的天牢内香消玉殒。 再后来,她的身体就被穿越而来的天岚占据。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天岚醒来会发现自己在天牢,还被人当做奸细的原因。 只是,仍然有一件事很怪异。 天岚记得,当初自己身上,鞭伤,针伤,烙伤几乎都有,唯独没有被割腕的迹象。 这件事她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当初她被送到太子府的时候,一身是伤急需处理,可她又不能光明正大地说出来,这才故意划伤了手腕换得伤药。 那么,皇帝给楚天岚放血时,在她手腕上留下的伤口,哪里去了? ——打赏加更,木木扎,今天还有一更,童鞋们先睡吧,明天起来就可以看到了。 天岚出神得厉害,连被人从左相府抱到了客栈都不知道。 倏地,她身上一重,似乎有什么东西压了上来,白皙的脸颊被人搓面团一样揉着,似乎玩上了瘾。 “别闹。”天岚反射性地一巴掌挥过去,却在半空中被人截住,温暖的大掌包裹住她微凉的小手,按到她身侧。 二公子眸光一转,索性连她的四肢一起压制住。 被人骚扰道这种程度,天岚终于回过神来,看到两个人的姿势,她终于华丽丽地翻了个白眼。 被人抱来客栈没察觉就算了,被人按到榻上她都没反应过来,这也太…… 幸好二公子没有趁机对她动手,她会不会失了身才后知后觉? 靠!她的警觉性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还是她太信任某人了? “女人,你无视本少爷整整一盏茶加五个呼吸,胆子不小,嗯?”二公子修长的手指勾着她的下颔,很恶霸地威胁着。 天岚:“……二公子,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后面那句话,她本来只是在心中想想,结果嘴比脑子快,一时没刹住车。 说完之后,天岚想扇自己一巴掌。 她敢用二公子的无耻打赌,为了这句没来得及刹车的话,她一定会死得很惨。 “本少爷无礼取闹?还有更无理取闹的,不如,见识下。” 二公子不阴不阳地笑了声,那绿油油的目光,看得天岚毛骨悚然。 “别闹,我没心情。” 天岚撇嘴,挣扎了下,奈何男人和女人相比,体力上有天生的优势,再加上她四肢都被人压制住。 所以,挣扎无效,乖乖等死。 二公子修长的手指缓缓下移,抚上天岚的腰带,喀一声,的暗扣被人拨开,连那条可怜的腰带也被人无情扔到了一边。 “等……等下,住手,你想做什么?” 衣襟有些凌乱,敞开,一股恐惧从天岚心底腾起,她紧张得舌~头有点打结。 自从夏子奕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择手段地把清白之身交给君羡羽之后,她就对这事很抵触。 天岚一度怀疑自己身上被什么人植入了病毒,一旦和君羡羽在一起,病毒就会传播到他身上。 只是,这是古代,哪里来的病毒? “做什么?本少爷不介意将洞房花烛提前。” 二公子牵唇,邪肆一笑,如即将扑羊的恶狼,危险十足。 “住手,不要……” 天岚瞥见他微微发红的眸光,立刻知道,君羡羽这句话,并不是开玩笑。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开始挣扎,并不像方才开玩笑般的反抗下,这一次,她甚至动用了灵力。 白色的雾气在二人眼前划过,天岚灵活的身子如游鱼一样在从二公子身下滑出。 她从软榻上跳下,顾不得穿鞋,白皙的脚丫子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夺路而逃。 二公子单手支头,侧躺在软榻上,精致的薄唇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优雅而邪肆。 他分明可以直接制住天岚,却偏偏故意放过她,如猎豹一样将猎物玩弄于鼓掌之中,直到他欣赏够她的惊慌失措。 天岚抬手,想打开房门,她试了好几次,那顽固的大门岿然不动,天岚气急,直接想要动手砸门。 然而,身后的二公子比她更快,天岚身子一轻,几乎没有反抗的机会,轻盈的身子落会床榻,重新被一道颀长的身影压倒。 “女人,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么?”二公子捏着她的下巴,笑意冷冽。 “不,不是,只是……”天岚自然是知道他口中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她尝试着解释,但对上二公子那双无尽深邃的眸子,她不敢也不想说真话。 她知道,在婚礼这件事上,君羡羽有事瞒着她,而且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事。 第一次,她有些不信任君羡羽,或者说,是不敢信任。 “我月事来了,现在不方便。”天岚随口扯了个谎,为了熬过这一关,这是最实用的谎言。 然而,她低估了二公子的BT和无耻程度。 “哦?月事来了?没关系,本少爷帮你看看。” 二公子冷冷地笑着,抬手扯向天岚的裤子。 “别,我没事……”天岚连忙开口阻止,欲哭无泪。 君羡羽,连女人的例假你都要检查,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 “女人,我给你一个机会,老实交代,否则,我不介意做一次强迫女人的事。” 二公子开口,越来越变~态,越来越无耻。 然而,天岚注意到,他这一句话,很认真地用了我,而不是如前一般用调~戏般的口吻,说着本少爷。 她知道,这是他在给她下最后通牒。 只是,她仍旧只能揣着明白当糊涂:“交代什么?” 她很无辜地翻了个白眼,眸光却不敢直视君羡羽的眼睛,他的眼神太过犀利,总让她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 亦或者,并非错觉。 “需要我提醒你么?女人,你在怀疑什么,也可以说成,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打赏加更,木木扎,还有一更偶会补上,亲们早点睡吧,明天早上起来就可以看到了。 229.第229章 皇帝要见她3 君羡羽强硬地搬过天岚的下颌,深邃凌厉的目光探入她盈盈剪眸,似要将她看穿。 天岚手心紧张得出了汗,有些心虚地别开视线。 只是,在那一瞬间,她脑海骤然划过一道亮光,双眸也骤然明亮,似点了两盏明灯。 君羡羽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她。 “二公子,你觉得我应该怀疑什么?又或者,别人又应该告诉我什么?” 她咬牙,一字一顿地反问着,气势汹汹地揪住了二公子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 二公子凝眉,天岚身子猛地一扭,两个人的位置瞬间颠倒,她跨坐在他精瘦的腰际,冷笑。 情形,骤然反转。 二公子抿唇,深邃黑亮的眸子凝视着她,这一次,天岚终于理直气壮的瞪回去。 一秒,两秒,三秒…… 周围的空气几乎都要凝结,令人窒息。 “女人,难到在你心里,你宁愿听信别人的谎言,都不愿相信我么?” 倏地,君羡羽苦笑一声,几分心酸,几分失落,又糅杂着淡淡的苦涩。 “呵……”干涩的笑声自他喉间溢出,笑得人脊背发凉,有种被人抛弃的绝望,如刀一样,割在天岚心头。 她几乎忍不住要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什么都不再计较,什么也都不过问。 只是,君羡羽,偶尔无耻有益健康,无耻得这么频繁小心天打雷劈啊! 硬的不行来软的,外加悲情狗血路线,真当她会吃这一套是吧? 好吧,她真的会吃这一套。 “我可以不过问,也可以答应你成亲,但是我们不同房。”天岚撇嘴道,算是主动退了一步。 她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夏子奕那个要求特别诡异。 “不准!”二公子霸道地一口否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死女人,竟然敢说不同房。 靠! 他倒是觉得可以不举行婚礼,直接同房,扑倒,吃掉,多爽! “那没门儿,除非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天岚同样执着而强势。 “女人,你知道少爷憋了多久么?新婚夜,不止要同房,你还得把本少爷多日来的损失,连本带利地还回来!后面七天你都别想下榻!” 二公子低吼,吼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你不是还有一个新娘子么?憋不住了找她去啊,人家朱雀肯定很乐意服侍二公子。” 天岚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语气中飘出的酸意,几乎能熏死人。 “女人,你再胡扯你信不信老子掐死你!”被气急了,二公子爆了一句粗口。 瞧她说的,还有一个新娘子,他哪里来的第二个新娘? 真是够了! 他修长的五指猛地收紧,又放松,再收紧,再放松,骨节咯咯作响的声音不绝于耳,听得天岚一身汗毛都立正了。 “女人,服侍本少爷是你职责所在,责无旁贷,懂?” 二公子邪气地说着,手搭在她的腰上,死死地按住,他怕在往上他真的会一个冲动掐死她。 敢把他推给朱雀,女人你活腻了是吧? “滚!”天岚怒吼,去他妹的责无旁贷,她什么时候有这个职责所在了。 等等,他们的话题什么时候纠结到她和朱雀谁服侍他的问题上了? 靠,差点被这只狐狸拐偏了。 “君羡羽,你少给我转移话题,新婚夜到底有什么秘密?”天岚揪着他的衣领怒吼。 “洞房花烛,还能有什么秘密,还是,你希望本少爷先跟你将洞房花烛的内容和细节演练一遍?” 二公子云淡风轻地回,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翻身,将天岚压倒在下面,反客为主。 天岚怒,粉拳一握,一拳打向二公子的眼眶,这一拳要是打实了,估计这个时间就要多一只大熊猫了。 二公子型大熊猫,霸气与可爱并存,觉对很不错,天岚思忖着。 只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她实力不如人,这个愿望注定落空。 只是,这两位都不会轻易罢休就是了。 软榻上,你来我往,凌厉的拳风交织,偶尔能击中肉体,发出几声闷响,然后还有男子压抑低沉的闷哼。 软榻有些承受不住这二位的粗暴,发出吱吱嘎嘎地求饶声。 隔壁房间里,似乎也有床脚吱嘎摇晃的声响传来,似乎比他们这边还要剧烈,而且还有男子的粗喘和女子的哭泣求饶传来。 看得出来,对方似乎是真在办事,不过刚开始动静不大,被天岚和二公子一刺激,瞬间加大了马力,似乎非要跟二公子他们争个高下。 这边二公子和天岚的动作默契地急刹车,面面相觑。 这二位都忘了这里不是离恨宫,也不是他们那座小院。 貌似,目测,这客栈的隔音效果不怎么好…… 只是,隔壁办事的那对,这种事情也要比? 你们是不是太无聊了? 他们正一阵无语中,另一个隔壁传来一声爆吼:“靠!隔壁的,欺负老子没女人是吧?” 然后是一拳打在墙壁上的闷响,因为墙壁是相连的,所以这一声闷响,听在二公子和天岚耳中,格外清晰。 天岚很野蛮地瞪二公子,都是你的错。 二公子无辜地耸肩。 好在他们还算警觉,声音压得低,两个隔壁间都只隐约听到什么洞房花烛,服侍本少爷之类的字眼,之后便是软榻剧烈摇晃的吱嘎声。 原谅两个隔壁房间的都想歪了,尤其是那个气急了大吼一声的汉子,那叫一个心痛欲裂。 他刚错失心爱的人,跑来借酒消愁竟遇到别人秀恩爱…… 这节奏,是要虐死单身狗啊! 他诅咒这杀千刀的新婚夫妻,秀恩爱,死的快! 天岚眨眨眼,这吼声有点熟悉,好像是…… 龙腾! “喂,我有点事,你先回避下。”天岚扯了扯二公子的袖子,语气不算好。 “女人,你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本少爷知道?”二公子激光枪一样的目光扫射过天岚。 还是那句话,如果目光能杀人,此刻天岚已经千疮百孔。 “二公子,你不是也有秘密没告诉我?所以,我们扯平了,门在那边,慢走不送。”天岚公式化地笑着,指了指门,对某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230.第230章 皇帝要见她4 二公子眸光眯了眯,他知道她要去见龙腾,心中略有不悦。 只是,他了解天岚,她若是逼得紧了,反弹会更大,这种节骨眼上,不宜节外生枝。 更何况,他留下来,她必追问洞房的事,他不能说,也不会说,闹下去,怕又会冷战。 “不准乱跑,一个时辰之后,我来找你。” 权衡利弊,二公子留下这句话,离开。 其实,如果君羡羽能未卜先知,预见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一定宁愿冷战,也不愿离去。 天岚有些疲惫地靠在墙壁上,似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 倏地,她自嘲一笑,洞房花烛,本该是她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刻,也该是相恋的两个人最珍贵的回忆。 如今,却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一触碰,就是锥心刺骨的痛意。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理好凌乱的衣裙,朝隔壁的房间而去。 扣扣…… 天岚敲门,回应她的是什么东西砸在门上的闷响,坠落,发出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天岚眉梢微拧,沉思片刻,直接推门而入。 房门被人打开,龙腾下意识地抬头,盛满痛苦的眼眸撞上一张清纯妍丽的容颜,他呆滞了。 “龙……” 天岚刚说了一个字,一个茶杯猛地朝她扔过来。 她凝眉,却没有躲避,茶杯砸在她胸口,在她胸口晕开一片水渍。 龙腾看着那片水渍,再次怔忡了下,回过神,便是一声怒喝:“滚!” 天岚一笑:“龙腾将军好像很不欢迎我。” “欢迎你?欢迎你再次和君羡羽联手将我们耍得团团转么?”龙腾冷笑,“三小姐,你可真是好本事。” 此时龙腾的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先前在御花园中她被君羡羽抱在怀中的情景。 当初他怎么会傻傻地相信她是被君羡羽强迫的?以她的脾气,她不愿意的事谁能强迫? 现在想来,还真是讽刺。 天岚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龙腾对她这般厌憎,右相也是一样吧。 纵然明知道她和君羡羽的关系曝光后,会是这样的后果,但真的发生,她心底还是忍不住升起几许苦涩与悲哀。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是君羡羽的敌人,终究,也是她的敌人。 “其实你说得很对,我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你和右相,对不起,如果可以,也帮我跟右相说一声对不起。” 她苦涩一笑,语气中透出淡淡的悲哀与疲惫。 咔嚓,龙腾手中的酒杯被他暴力捏碎,锋利的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掌,粘稠的血顺着他的指缝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为什么,天下好男儿这么多,你为何偏偏喜欢他?天岚,你可知道,他是我青云国最大的敌人?” 龙腾歇斯底里的怒吼着,握着碎片的手收得更紧,锋利的碎片扎得更深,他却似感觉不到痛。 “喜欢就是喜欢,哪来这么多为什么,龙腾,我今天来只是想提醒你,小心皇帝,他……” “住口,胆敢诋毁陛下,你真以为本将军不会把你怎么样么?”龙腾有些粗暴地打断天岚的话,“收起你的挑拨离间,三小姐,从今日起,你说的话,本将军半个字都不会信。” 天岚摇头,苦笑,原来在龙腾眼里,她已成了那个放羊的孩子,果然,谎言说多了,连真话都没有人会相信了。 “天岚,你醒醒吧,你在君羡羽眼里,只是一枚利用完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他只是想利用你对付青云国,你知不知道,他要成亲了,新娘是当初和他指腹为婚的朱雀!” 龙腾气急,说话也没什么遮拦,只是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说错了。 君羡羽要娶朱雀,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恐怕就只有她一个人被傻傻地蒙在鼓里。 天岚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够了,龙腾,我言尽于此,信与不信,随便你,至于婚事,这是我和他的事,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天岚这最后话,如同掉进火药桶的一点火星,直接将龙腾的暴脾气点着了。 “老子不想再看到你,滚,滚!”龙腾怒吼,一拳砸在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天岚杵着不动,龙腾直接起身,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房门震了震,连带着整个客栈都震了震。 楼梯被龙腾踩得砰砰作响,怒气冲冲的步子渐行渐远,却又有一道脚步声在天岚身后,渐行渐近。 天岚警觉地转身,看见一个全身都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人,黑巾覆面,宽大的帽檐更是将他完全笼罩。 然而,当撞上那双唯一露在外面的阴冷眼眸时,天岚如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全身都僵硬如石,只有心脏重重一跳,几乎要从嗓子里飞出。 是他…… 就在她微微愣神间,一股诡异的香气飘进她的鼻官,天岚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被人接住。 斗篷中的人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如地狱爬上来的魔鬼,令人脊背发凉。 小二听到摔门声赶来查看情况,却只看到眼前似有什么东西闪过,等他定睛细看时,周围却空无一人。 小二还以为自己撞到鬼了,吓得屁滚尿流。 天岚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都酸软无力,两条手臂疼得几乎都要废了,后背也被尖利粗糙的东西顶着,磨得生疼。 脚下的感觉,很虚,似乎怎么都踩不到地面。 她睁眼,入目的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峰峦,山风吹拂着她凌乱的头发,天岚终于惊觉,自己是被人吊在了山崖上。 脚下是万丈神韵,天岚抬头往上看了一眼,隐约可以看见崖顶,而她纤细的手臂被铁链拴着,拉过了头顶。 铁链,似乎是从悬崖顶上拉下来的。 思绪流转间,天岚想起了昏迷前自己看到的那双眼睛,是青云国皇帝的眼睛,她不会看错。 那蛇精病的皇帝,给她下药,又把她挂在这儿,究竟是想做什么? 天岚双眸危险地眯起,尝试着运转体内的灵力。 不幸中的万幸,这个还能用。 淡淡的白雾从她指尖溢出,缠上扣在她手腕的铁链上。 231.第231章 你娶朱雀,好不好1 叮! 铁链断开,天岚的身子急剧的下坠。 手臂被铁链绑了许久,麻木得近乎没有知觉,她身子僵硬得不能动弹,差点摔个粉身碎骨。 幸好在半崖上崖壁上伸出来的一棵矮树挂住,才幸免于难。 一直等到阳光驱散了雾气,手臂上的麻痹感也渐渐消失,她才飞身上了悬崖。 崖顶之上,山风凛冽,一片肃杀。 又是黑衣劲装,这些人似乎早就在上面等着她。 天岚手握游丝,表情冷得几乎凝结成冰。 她不懂,皇帝明明有机会趁她昏迷直接结果了她,却偏偏大费周章地玩这么多花样。 他的目的,是什么? “杀!”为首的黑衣人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山崖上,人影攒动。 白色的雾气缭绕间,鲜血飞溅,天岚如死神一样收割着人命。 眨眼,已是满地尸体。 山风拂过,却吹不散浓郁的血腥之气。 “出来吧。”天岚冷笑,踏着一地血色,手腕一抖,游丝上的鲜血滑落,重新缠回手腕。 “楚天岚,朕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离开他。”岩壁后面,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皇帝披着一身黑斗篷,出现在天岚面前,他鹰隼般锐利地目光从黑斗篷下射出,直扫天岚:“像你这般低微的身份,配不上羽儿。” 因为当初被放血的记忆,天岚这具身体对于皇帝,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只有她自己知道,皇帝出现的那一刹那,她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努力压下那份恐惧,冷笑:“羽儿?叫得可真亲热,陛下,容许小女子问一句,你们究竟什么关系?”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皇帝和君羡羽有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 丫丫的靠,君羡羽,你这招惹的究竟都是什么人啊,先是慕容冶,再是这个目中无人的皇帝,怎么一个比一个变~态? “这些事,你没资格知道,离开他,否则你的下场,就和这些人一样。” 皇帝斜睨着天岚,倨傲,不屑,高高在上的气息彰显无遗。 对于皇帝的威胁,天岚只是冷笑:“凭什么?” 她话音未落,一阵彻骨的痛意传遍全身,裹挟着一股寒凉如冰的气息,冷得五脏六腑都颤~抖起来。 寒毒,又发作了。 距离上一次发作还不足一天,这两次发作,似乎每次都和皇帝脱离不了干系…… 心头,莫名地升起一股恐慌。 “楚天岚,寒毒发作的滋味,如何?” 皇帝的身影一闪,绕到天岚身后,抬腿,一脚踹在天岚腿弯处。 天岚躲闪不及,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地面上,锋利的碎石几乎刺穿她的膝盖,在地面上晕开一片血渍。 强烈的痛楚之下,这点外伤带来的痛意,她已感受不到。 天岚百分百肯定,她身上的寒毒,和皇帝脱不了干系。 咕咕咕…… 天空中,一只白鸽扑棱着双翅,停在皇帝肩头。 皇帝取下白鸽脚上的信笺,展开。 天岚明显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骤然沉冷,怒气翻涌。 然而,她没有等到皇帝的怒火,却听到皇帝诡异的笑声:“三小姐,羽儿已经到山脚下了,他赶来救你,是不是很高兴?” “疯子!”天岚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鲜血染红了她皓白的牙齿,顺着唇角滴落。 皇帝冷笑,趁着她没有力气还手,泄愤般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天岚的脸被打歪到一边,白皙的脸颊高高肿起,浮现出四道鲜明的指印。 特么的! 天岚吐出一口血,心中大骂,这青云国统治者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怎么一个个都喜欢让人下跪甩耳光? 慕容冶是,皇帝也是,还是说君羡羽就是会招惹这种疯子? “楚天岚,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执意嫁给他,你们的新婚夜,会成为羽儿的死期?” 皇帝阴冷地说着:“这种寒毒无解,中毒之人却有一个极好的保命之法,比如,在你们洞房的时候,寒毒会转移到羽儿身上。” 那一瞬,天岚如遭雷击,一种彻骨的冰冷传遍全身,比寒毒发作时更加冰冷。 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要相信皇帝的话,只是,若是不相信,她又该如何解释君羡羽多日来的反常? 君羡羽,你个混蛋! “寒毒发作,很痛苦吧?你可知,寒毒转移的时候,羽儿会比你现在痛上百倍千倍?你可以在新婚夜,欣赏到他肠穿肚烂而死的景象,你觉得如何?。” 皇帝一字一顿地说着,尤其是肠穿肚烂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天岚脑海中,不自禁地浮现出某些情景,她打了个寒噤,不敢再往下想。 这就是夏子奕不停地怂恿她把第一次交给君羡羽的目的,也是二公子这连日来反常表现的解释? 她不得不说,事实,真的很残忍。 “可惜,朕不会让任何人危害到他,所以,楚天岚,你必须死!” 皇帝咬牙,冷冷地说着,掌心凝聚起紫黑的雾气,反手,一掌拍向天岚的头顶。 那一瞬,天岚忘了躲开,也忘了反抗,也或者说,她不想反抗。 如果只能用君羡羽的性命换得她的生存的话,她宁愿就这么死在皇帝的手中。 上天,真的很作弄人,总是在人最绝望的时候,给人以希望,却又在一切都进行得很美好的时候,狠狠地将你所有的希望击碎。 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天岚这回算是尝到滋味了。 预期的疼痛没有传来,两道掌风一齐划过天岚的头顶。 当她抬头时,皇帝已不见了踪影,只有一张熟悉的银色面具已映入眼帘。 “别过来。”望着那越来越近的人,天岚冷声一喝,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 寒毒的痛楚似乎消失,受伤的膝盖却支撑不了她的体重。 天岚本就在崖边,此刻,单薄的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女人,听话,过来。” 看着她再一次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二公子又气又心疼,他想吼,想骂,却又不敢刺激到她,只能温声哄着。 该死的狗皇帝,究竟和她说了什么? 最该死的是,这女人,居然傻到相信敌人。 “君羡羽,婚礼取消,好不好?”天岚飘渺的声音被山风带过来,有几分祈求的意味。 232.第232章 你娶朱雀好不好2 “不好!”二公子一口否决。 他准备了这么久,什么都谋划好了,就等时间一道,把她拐到手。 取消? 门都没有,不是,连窗户都没有! “那你娶朱雀,好不好?” 听到二公子的拒绝,天岚无喜无怒,面部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她的语气,一如她的表情一样平静。 只是,谁又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痛得无法呼吸,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将这短短的几个字说完整。 君羡羽只觉得心脏处如被人捅了一刀,鲜血淋漓。 娶朱雀? 呵,女人,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他试着朝她靠近,脚下,却骤然出现一道诡异的阵法,一道屏障横亘在两人中间。 对于君羡羽来说,破解这阵法并不是问题,问题是,这种阵法的阵眼很是隐秘。 就算是他,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找到。 该死的皇帝! “过来!”冷冽得没有一丝感情声音,完全不容置喙的口气。 “君羡羽,你还要瞒我多久?新婚夜……洞房花烛……呵……”天岚苦笑,笑得眼中盈满泪花。 她仰着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山风凛冽,狂躁地从她身边刮过,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子带下悬崖。 天岚又往后退了一步,才发现退无可退,脚下,是万丈深渊,摔下去,必然粉身碎骨。 君羡羽瞳孔骤缩了下,心跳猛地加速:“站住,女人,你若敢跳,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越是着急,越是慌乱,就越找不到阵眼的位置,他干脆放弃了,用最原始最暴力的办法,强行冲击着四周的屏障。 纵使,这种方法,极损经脉。 屏障几乎到达承受的极限,晃动着,已经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 “君羡羽,三月之期,只剩半个月,如果半个月之后,我还活着,就回来找你,如果我回不来……” 天岚苦笑,一只脚已经跨出悬崖,脚下,有碎石从崖壁上滚落,骨碌碌地落下深渊。 “女人,你会为你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君羡羽狠绝地说着,眸光赤红,谁都不会怀疑他此时想将天岚碎尸万段的心情。 一种极致的痛从心头蔓延向四肢百骸,疼得身体都麻木,灵魂都颤抖。她却只是灿然一笑:“如果我回不来,君羡羽,忘了我吧。” 鹅黄色的身影如折翼的蝴蝶,笔直地从崖顶上坠落,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淹没在满山的云雾中。 轰! 崖顶上,传来炸雷一般的巨响。 天岚瞳孔皱缩,下一秒,轻盈的身子撞入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她抬眸,撞上一双冰寒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眸子,嗜血,无情,天岚抖了一下。 逃! 这是她脑海中剩下的唯一一个念头。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周身的灵力已被人封印。 “女人,你很想死是不是,我陪你。” 君羡羽阴测测地笑着,笑得天岚全身的血液都冰冷到极致。 “君……”她刚说了一个字,两人的身子陡然拔高,穿过层层云雾,明明已经可以踏上悬崖,君羡羽却依旧拉着她不停地往上。 天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两个人的身子在空中顿了一下,接着便已自由落体的速度急速地下坠。 她想用稳住两个人的身体,奈何灵力已被人封印。 那一瞬,天岚似乎看到两个人掉下去,摔得血肉模糊的画面,到处都是断肢,残骸,脑浆混着鲜血流得满地。 一种恶心感从小腹升起,让她几乎作呕。 她死无所谓,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只是她不想看着他陪她一起死,她做不到。 他还有很美好的人生,不该陪着她葬身于此。 “君羡羽,不要!”天岚慌了,小手扯着君羡羽的袖子求饶。 “不要?由不得你。”君羡羽严酷地说着,语声凉薄,仿佛真的想与天岚同归于尽,任由两人的身体急速下坠。 只是,在即将落地的时候,君羡羽又猛然拉着她升起,升到某种高度,再下坠。 这种感觉,比蹦极更加惊险千百倍,毕竟蹦极还有安全保障,而现在,她不知道身边这个疯子什么时候会拉着她,一头扎下去。 天岚一遍遍地求饶,君羡羽表情冷得如雕塑一般,似乎什么都没听见,只是拉着她不断地尝试这种濒临死亡的恐惧。 这样的君羡羽,黑暗,疯狂,不计一切,令人从心底开始战栗。 上升,坠落,上升,坠落,死亡的阴影总是在濒死前不断地放大,压得人喘不过气…… 几十遍下来,中间完全不给人半分喘息的机会,任凭心理素质多好的人,都会疯掉,更何况是重重打击下,本就濒临崩溃的天岚? 天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他拎回悬崖上的,她只知道,脚一沾地,她就推开君羡羽吐得天昏地暗。 空气中,依旧是浓烈得散不去的血腥味,刺激得天岚更加反胃。 二公子冷冷地看着她,心头弥漫着心疼与不忍,却只是负手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 白虎率人赶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诡异一幕,目瞪口呆。 “女人,你可以再往下跳试试。”二公子一笑,冷冽无情。 天岚几乎把苦胆都吐出来了,再跳一次? 跳下去再被某人拎上来虐一遍?原谅她,她是真的没有再来一次的勇气。 只是,寒毒…… 她该怎么办? 君羡羽伸手,在天岚身后轻抚了下,天岚身子立刻软了下来,差点一头扎进悬崖。 幸好二公子眼明手快地捞住。 “嫂子的状态不太好,婚礼……是否延期?”白虎收起了那层玩世不恭的伪装,神情间,难得的露出一丝凝重。 “她没事,婚礼照常。”二公子冷冷地留下一句,踏空而起,墨色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这件事情的真相,君羡羽连白虎都没有告诉,一来怕引起恐慌,二来,就是怕传到这女人耳中。 纸总是包不住火,终究,还是穿帮了。 可那又怎样,这场婚礼,谁都不能阻止,谁都不能…… 233.第233章 冰山美男1 伏龙殿内,张灯结彩,目力所及,到处都是一片耀眼的红。 那颜色,映在天岚眼中,像极了血,君羡羽的血,将她紧紧包裹,冰冷得让她窒息。 想从醒来的那一刻,她就一直在计划着逃跑,只是…… 别说逃跑了,她现在连离恨宫都出不去。 她试着站起来,两条腿却不住地颤抖,全身虚软得没有半点力气,没等她站稳,就一个踉跄往前面栽下去。 “夫人,小心!”秋月眼明手快地扶着她重新坐了回去。 是,没错,君羡羽那混蛋不止封了她的灵力,还给她下药,她现在,何止手无傅鸡之力?根本就是连一个茶杯都拿不稳。 只要她能接触到的地方,所以尖利的东西全都被收起来了,这还不止,八位侍女寸步不离地看着她,看犯人也没有这样的。 君羡羽,你够狠! “让他来见我,立刻!”天岚怒吼,声音却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威慑力。 “夫人,二公子忙完了就会过来。”秋月头疼不已,却只能恭敬地应到。 啪! 桌上的茶杯被人扫了下去,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碎了一地。 最瓷片这种东西,天岚是绝对没有机会接触到的,秋月摆手,让人进来收拾,之后,又有一套新的茶具摆上来。 这些茶具,都是白虎收藏的珍品,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二公子为了给天岚泄愤,一次性洗劫了白虎的收藏室。 白虎肉疼得想要冲过去咬他。 靠,二公子,你要安慰女人凭什么他出血啊啊啊…… 他的青花瓷…… 然后,又是一段没营养的对话,然后接着摔,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短短半天,天岚摔碎的茶具,至少值几十万两。 真应了那句话,有钱,任性。 “秋月,距离婚礼还有几天?”终于,天岚住了手,她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 “回夫人,两天。” “我想见朱雀。” 天岚冷冷道,整个伏龙殿,估计就朱雀最不想让她留下,若是能借朱雀的手逃出去,也不失为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秋月开口,上来不及说什么,一道阴沉的声音已经插了进来:“她不想见你。” 二公子虎着脸飘过来:“女人,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要闹到什么时候?君羡羽,究竟是谁在无理取闹?”天岚讥诮一笑,分外寒峭。 秋月看两人间的气氛不对劲,不敢逗留,连忙带人下去了。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句话是真理。 二公子摇头,轻柔地将她从软椅上捞起来,抱在怀中。 “君羡羽,我会恨你。”天岚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却没人能忽略她话中的狠意。 七个字,每一个字都如尖刀一样扎进君羡羽的心里,一颗心脏,鲜血淋漓。 他却只是嗤笑:“天下恨我的人那么多,不多你一个。” 天岚气急,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她的力气软绵绵的,跟挠痒痒差不多。 这一巴掌下去,她以为君羡羽会怒了。 若是平时,二公子的确会怒,只是,此时,他却是偏了偏头,把右脸也伸过来,嬉笑:“要不要这边也来下?” 君羡羽,你怎么可以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天岚一滞,扬起的手停在半空,怎么也挥不下去。 从头到尾,君羡羽他,又有什么错呢? 给她放血,哄她开心,为她得罪朱雀和大长老,该做的,不该做的,君羡羽都给她做尽了。 其实,该死的一直就是她,如果当初第一次毒发的时候,她就死了,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天岚反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不响,却用尽了她能用的所有力气。 “女人,你做什么!”见她还要打,君羡羽扣着她的手腕,怒吼。 天岚不言不语,只是笑,笑得凄凉而苦涩,笑得君羡羽心都碎了。 他将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轻柔地给她脱鞋。 天岚却揪着床单,收脚并用地爬到角落,将头全部埋进膝盖里,单薄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如重伤的幼兽,仿佛一碰就会死掉。 “女人……”二公子开口,声线是连他自己都诧异的沙哑。 他坐在她身边,抬臂想要揽住她。 只是,君羡羽没想到,他一碰到她,天岚就开始颤抖,越是抱得紧,她就越是颤抖得厉害。 二公子身子一僵,如遭雷击。 天岚瑟缩着,抖如筛糠。 她的防备,刺痛了君羡羽的眼,更刺痛了他的心。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抬手点了她的睡穴,扶她躺下,给她掖好被角。 她睡得极不安稳,短短一会儿,光洁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薄唇在她额上印下轻柔一吻,他捏了捏她柔嫩的小脸,笑了。 若是可以,他也不希望用这种方法给她解毒,可偏偏,上天没有给他第二种选择。 那么,所有的痛苦都由他来承受,所有的罪孽都有他来承担,从小到大,那么多黑暗他都熬过来了,不在乎再多这点。 女人,安心睡吧,等醒过来之后,你的世界,依旧会春暖花开。 二公子起身,挥袖离开。 没有人知道,在他离开之后,离恨宫内,又多了一个人。 他一出现,整个离恨宫内都是寒气蔓延。 男子望着君羡羽离去的方向,冰封的神色有一瞬的波动。 他抬手,将床榻上的天岚拉进怀里,然后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惊动一个人。 直到晚膳时分,秋月进来唤天岚用膳,才发现离恨宫内空无一人。 秋月一张俏脸血色褪尽,连忙跑去通知君羡羽,整个伏龙殿,人仰马翻。 温暖的篝火映红了人脸,就在一片暖意融融中,天岚可悲地发现,自己是被冻醒的。 因为,旁边有个万年大冰块。 身下,是冷硬的地面,天岚眨眨眼,看见漫天璀璨的星子,星空很美,这是她第一个反应。 等等…… 星空…… 她不是在离恨宫里么?哪里来的星空? 她睡了多久了?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她下意识地打量四周,竹林幽幽,溪水淙淙,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 然而,当她看到旁边的人时,她愣住了,呆滞了…… 234.第234章 冰山美男2 好英俊的男子。 这是眼前的男子给天岚留下的第一印象,然而,真正让她呆愣的却不是这个,而是,这男子的长相,好熟悉…… 像极了当日冰室中画像上那个女子,那个让二公子和夏子奕大打出手的女子。 就凭这两张脸,说他和那女子没关系,傻子都不信。 她记得当初夏子奕唤那个女子姑姑,那眼前这男子呢? 跟夏子奕什么关系? 他将她抓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许是天岚的眼神太过炽热,那男子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 四道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天岚抖了下,妹的,这眼神也太冷了,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请问,阁下是……” 天岚怯生生地问,神情清纯又无害,心中却是暗暗对这男子生出警惕感。 她不认为他一醒来就见到这个男子是个巧合,而且,光凭这男子和青云国皇室不清不白的关系,就让她没有好印象。 皇帝,贵妃,太子,奕王……那一家老老少少都是变~态,丫的! 那男子不语,冰冷地扫了天岚一眼,在天岚快要冻成冰块的时候,终于抬手,给天岚扔了什么。 天岚接过一看,一个又冷又硬的白馒头。 天岚默了,看他这一身非富既贵的,怎么也该请她吃个熊心豹胆什么的,一个白馒头…… 大哥,这么抠门不招女孩子喜欢,你造么? “公子,小女子还有事,先行告辞。” 天岚弱弱地说着,抬手试了下灵力,还没恢复,但她身上的软骨散应该是解了。 她虽不知道这男子是谁,但他能解君羡羽的药,必然不是普通人。 这种时候,她是极不愿招惹这种人的,所以,还是能有多远躲多远。 只是,她还没走几步,背后,一道掌风袭来。 天岚敏捷地闪开,凝眉,她能感觉到,这男子实力很强,只是不知道,他和君羡羽谁更厉害? “公子,还有什么事么?”天岚回身,笑得无害至极。 可惜,她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答,整个天地间,似乎只剩下篝火爆响的噼啪声,以及泉水的泠泠之音。 对方连眼角都没给她一个,尽显冰山本色。 天岚默,思考着自己是应该走呢?还是应该走呢? 就在天岚准备跑路的时候,她听到一道冰冷的声音“你和君羡羽什么关系?” 天岚黑线,她说了这么多,这冰山终于开口了。 只是,一开口就是君羡羽,帅哥,你几个意思? “君羡羽?这个名字好生耳熟。”天岚抚着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的表情,“究竟是谁呢?” 冰山美男眸光一眯,赏了天岚一个冷酷的眼神。 天岚再次被冻到了,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话说回来,她不是在离恨宫的么? 这男子,是怎么将她带出来的? “公子,这荒郊野岭的,我们男女授受不亲,小女子是不是可以先走了?” 天岚很无辜,很诚恳地问着。 “……” 对于这大冰山时时冷场的效果,天岚算是领教到了。 只是,好不容易从君羡羽手中逃了出来,她现在赶紧有多远躲多远才是王道,至于眼前这个一看就不简单的冰山美男,她惹不起,躲得起。 天岚转身想走,才刚跨出一步。 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已经横在了她的脖颈上,她抬头,对上一双冷酷无情的眼眸,再次被冻到了。 这荒郊野岭的,大哥你究竟是要劫财还是劫色,给个准话行不行? “安分点。”冷冰冰的三个字从美男口中出来。 天岚发现自己已经有抗寒的能力了,实力不如人,她小鸡啄米般乖乖点头。 安分点就安分点,她不会等他半夜睡着了再跑么? 智商! 荒郊野外的,也没有个帐篷神马的,这边两个人就靠在树根上安寝了。 时近半夜,天岚终于听到冰山美男均匀的呼吸声。 她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屏住呼吸,鬼鬼祟祟地随便找了个方向就跑。 天岚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是并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人跟来,终于放心地靠在了一颗树干上,喘息。 她环顾四周,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原谅天岚童鞋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没到处走走,所以,她跟本不认得这个地方,也不知道往那个方向走才能尽快出去。 正烦躁间,嗖的一道利刃破空之声。 天岚心神一凛,迅速闪身避开。 待她稳住身形,才发现,她原来靠得那棵大树上,此刻已经插了一柄宝剑,横贯树干而出。 那一瞬,天岚心头拔凉拔凉的,幸好自己躲得快,不然身上就多个窟窿了。 旁边,人影一闪,冰山美男在她身边负手而立,声音冷冽:“你去哪儿?” 天岚赔笑:“太冷了,出来跑跑步,热身。” 最后,她是被人点了穴道拎回去的。 天岚再一次将君羡羽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要不是某人封了她的灵力,她至于这般受制于人么? 至于么? “阿嚏……” 凉风习习,天岚有些不雅地打了个喷嚏,事实证明,她这被寒毒肆虐的身体真的不耐寒。 冰山美男看了她一眼,冷冷地凝眉。 天岚默默地撇过脸去。 一件长袍扔在了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清淡宜人。 天岚惊讶地抬眸,看见美男已经走到篝火旁,挑了挑柴火,又往里面添了些柴。 本来已经快要熄灭的篝火瞬间又旺了起来。 天岚挑眉,这冰山美男,还挺暖心的昂。 泉水泠泠,陪着夜色飞速流逝,逃跑无望,天岚终于还是闭上了眼。 冰山美男冷然的眸子凝在天岚身上,冰冷中,多了几分探究。 从这几个时辰的相处,他对这个女子的评价是,大胆,狡猾,至于长相,确实挺出众。 只是,君羡羽是会被美色迷惑的人么? 以他对君羡羽的了解,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么,眼前这女子,又有什么值得君羡羽那般对她呢? 后半夜,冰山美男几乎是盯着天岚过的。 眼前的男子是敌是友尚且不清楚,天岚怎么敢真的睡过去,他盯了她一夜,天岚是知道的。 但她没有声张,想看看这男子究竟有什么目的。 结果证明,这男子的目的,不好猜。 235.第235章 冰山美男3 晨曦初露之时,两个人都醒了。 人是铁饭是钢,从昨晚就没吃什么东西的两个人早已饥肠辘辘。 眼前这个冰山美男,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对象,所以,做饭这种大事,就落在天岚头上了。 只是,她做出来的东西,人和狗都很嫌弃。 也就只有这种情况下,这二位才意识到君羡羽的重要性。 多么痛的领悟。 好在,树林中有野果,两个人还不至于饿死。 冰山美男带着天岚在树林中晃了一天,漫无目的,似乎纯粹出来秋游的。 天岚跑了几次,只是,无论她怎么跑,每次都被他准确地抓回来,这让天岚有种她身上被装了追踪器的错觉。 一天,过得很快,晚上的时候,冰山美男离开了会儿,反正跑不掉,天岚也懒得逃了。 明天,就是君羡羽的婚礼,这一晚,天岚彻夜未眠,心头,酸酸涩涩的,几乎窒息。 翌日清晨的时候,冰山美男眸光闪了闪,两只并拢,正准备往天岚背后的穴道上点去。 天岚却倏地闷哼了一声,一张清纯的容颜刷的惨白。 她咬紧了下唇,瑟瑟发抖。 冰山美男看着她的神情,手上的动作一顿,骤然抬手,扣上天岚的脉搏。 “寒毒?”美男诧声,这是天岚第一次看见他变色,她分明从他的神色间看出了愤怒,焦急。 很快,所有的情绪都转化为狠绝的杀意。 宝剑出鞘,指向天岚的喉咙。 天岚心脏猛跳地同时,更多的是惊讶。 这男子也会医术? 只是,为何他知道她身中寒毒之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对不起。”冰山美男的语气虽然依旧寒冷,但其中夹杂的歉意,天岚听得出来。 她缓缓闭上双眸,死在他手上,也好,至少,再不用连累君羡羽…… 叮! 一声脆响之后,天岚反射性地睁眼,冰山美男手中的宝剑脱手而出,剑尖插~入地面,摇晃了几下。 “不知本尊的妻子如何得罪了皇上,让皇上下此毒手?” 低醇如美酒的嗓音传入两人的耳中,话音未落,一大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正落在天岚和那冰山美男中间,将两人隔开。 皇……皇上?!! 天岚咬着这两个字,重新抬眸打量眼前的冰山美男,青云国的皇帝她已经见过,那眼前这位,应该就是白暮国的帝王? 白暮国的帝王拉着她来住小树林? 什么鬼? “让开!”冰山美男冷喝,五指大张,被弹飞的宝剑重新被她吸回手中,剑尖直指被二公子护在身后的天岚。 “若是皇上执意要动手,本尊不介意奉陪到底。”二公子勾唇,笑得邪肆而猖狂,“只要陛下觉得自己是本尊的对手。” 冰山美男身上的气息更加冰冷,凌厉的气势如旋风一样扫向二公子,两道同样强大的气势在空中碰撞,谁都不退半分。 这…… 容许天岚说句公道话,这位皇帝陛下,你有木有觉得,你比君羡羽矮了很多? 君羡羽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而眼前这皇帝。 怎么看,也就一米七吧? 好吧,这种情况下,她不该研究人家的身高,她的错。 她视线一转,移到皇帝握着宝剑的手指上,咦,手指很细…… 好吧,她真的不该关注这种东西。 只是,其他的事,好像轮不到她来决定。 “皇上。”一群护卫赶来,单膝跪下,“二公子。” 冰山美男眸光寒峭,二公子唇畔带笑。 终于,美男袍袖一挥,吩咐护卫:“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去。 终究,只留下天岚一个人面对君羡羽,脊背上蹿上一阵寒意。 兜兜转转,一切似乎又回到原点。 天岚很没骨气地想要转身就跑。 只是,她似乎没有机会。 君羡羽抬手,修长的手指歇着天岚的下颔:“女人,玩够了没?” 他的嗓音,邪肆中带着温柔,温柔得令她觉得毛骨悚然。 她竟然觉得,这种时刻,二公子应该像昨日在悬崖上那般吼她,虐她才正常。 反而是这般的温柔,让天岚觉得很危险。 她从来没见过君羡羽穿黑色以外的衣服,今日他一身正红,上面更是用金线勾勒出龙纹,张牙舞爪的金龙,带着欲冲九天的气势,看得天岚有点不习惯。 如果说一袭墨袍的君羡羽是邪肆深邃的,那这红衣墨发的他,则有了一种张扬的霸气,仿佛天地之间唯我独尊,谁人能敌? 面对越来越近的银色面具,天岚下意识地点头,又连忙摇头,倏地又觉得两种反应都不对。 第一次,不知所措。 “玩儿够了,就回家吧。”君羡羽轻抚着她的墨发,语声更是温柔得能溺死人。 天岚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二公子修长的手指下移,抚上天岚的衣襟,天岚抖了抖。 呲啦…… 果然,下一秒,她身上那件海蓝色长裙就掉了一个肩膀。 荒郊野外,衣衫尽碎…… 天岚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抬手,按住君羡羽的手:“住手。” 女子的秋水般的剪眸中,写满了慌乱,她拼命地摇着头,却躲不开他的钳制。 君羡羽邪气一笑,大手一扬。 又是呲啦一声,整件长裙都破碎,滑落,掉在天岚脚边。 晨风微寒,天岚抓住仅剩的一件里衣,不住地退后。 后腰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揽住,单薄的身子被人猛地扯进怀里,撞上钢铁般的胸膛。 她推拒着,衣襟却被人拉开,香肩半露,很是引人遐想。 “君羡羽,你个疯子!”天岚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声。 “是,本少爷就是疯子,你到今天才发现么?”君羡羽手上的动作一顿,阴测测地笑了。 这个时候跟某个疯子犟嘴,是在不是什么美好的选择,天岚选择了沉默。 她抿唇,二公子抬手,天岚以为他又要扯她的衣服,谁想,他只是打了个响指。 “乖乖配合,我们今天只拜堂。”二公子凑近她耳畔,低声说道。 天岚拧眉,抿唇,明显的不相信。 “还是你希望我们之间发生什么?”二公子暧昧地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扑散在她耳窝。 236.第236章 有必要骗你么?1 天岚瑟缩着躲闪。 君羡羽邪气一笑,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她柔软的发丝:“你觉得这种情况下,我有必要骗你么?” 天岚:“……” 她知道她现在是砧板上的肉,只是二公子,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微凉的风,送来阵阵花香,一阵花雨飘飘扬扬地铺了满地,美得让人如痴如醉。 紧接着,便是两排侍女,所有的侍女今日皆是一身粉色,很是喜庆。 天岚看着侍女手中的凤冠,华服,以及各种化妆,沐浴用具,她默了。 靠!有备而来啊! “女人,你若再有什么小动作,我不介意跳过前面所有的步骤,直接……” 他薄唇微勾,修长的手指暧。昧划过她的锁骨,这其中,暗示意味十足。 话落,还不等天岚反应,直接把天岚推给侍女,任由他们摆弄。 当天岚看见那件嫁衣时,呆滞了。 正红的嫁衣上,同样用金线勾勒出欲冲苍穹的凤凰,栩栩如生,夺人眼球。 凤袍? 天岚疑惑地抬眸看向二公子,这才注意到某人亦是一身龙袍。 君羡羽,你想做什么? 君羡羽无视她投过来的视线,干脆转过身去,留给她一个冷傲地背影。 天岚撇嘴,拽什么拽。 另一边,冰山美男上了伏龙殿,冷冷地扫了正迎宾的白虎一眼,转身,往后山走去。 白虎会意,知会了玄武一声,跟上冰山美男。 “他在搞什么鬼?”冰山美男站在崖边,拧眉,冷冷地问。 这一块的视野很是开阔,可以将整个青云城尽收眼底。 “二公子连皇上都瞒着,我们又怎么知道他搞什么鬼。”白虎回答着,倏地戏谑一笑,“相处一天,皇上对我们二公子夫人的印象如何?” 两人的口气很是熟稔,不像是皇帝和臣子,倒像是伙伴,很亲密的伙伴。 对那女子印象…… 冰山美男暗忖着,他倒是挺喜欢那女子的性格的,不矫揉,不造作,带点腹黑。 只是,她身上的寒毒…… 思及此,冰山美男眉宇间的褶皱更深了。 “皇上这么多年从不干涉二公子的事,今日是怎么了?” 白虎将冰山美男皱眉的动作收入眼底,眸光闪了闪。 如果皇上对嫂子没有好印象,他只能说,二公子你有的头疼了。 只是,按理说,嫂子那脾气,这两个人应该挺合拍啊…… “朕不能干涉他的事?”冰山美男酷酷地反问,回头扫了白虎一眼,刹那间,寒意凛冽。 “不不不,这世上皇上您最有资格干涉二公子的事。”白虎被他的眼神冻到了,从善如流地陪笑。 两人说话间,正看见二公子抱着天岚从下面的树林中飞身上来。 从前天晚上到今天,其实冰山美男一直就拉着天岚在下面的林子里转悠。 他完全是受人所托,带心情郁结的准新娘出去散心,要真带远了,他怕某人找他拼命。 只是,眼下的情况,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应该直接把那女子送走,亦或是,一剑杀了她,以绝后患? 君羡羽抱着天岚在停在两个人面前。 四个人凑到一起,气氛明显多了一份诡谲之气。 冰山美男看着他们那亲密的姿态,心中生出一股烦躁。 这场婚事,究竟该不该进行下去? 白虎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两人,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笑道:“嫂子,你穿这凤袍真好看。” 天岚:“……” 两道凉嗖嗖的目光射向他,白虎顺着目光看过去,撞上一双阴测测的眸子,他连忙补了一句:“二公子,这件龙袍最适合你了。” 二公子冷哼一声。 天岚悄悄地瞥了冰山美男一眼,默了。 白虎童鞋,人皇帝还在这儿呢,你这么大声嚷嚷,怕人家不知道你家二公子要谋朝篡位是吧? 冰山美男拧眉,二公子又是一声冷哼,之后,便拉着还在愣神的天岚走人,这态度,不要太嚣张。 崖边,又只剩下冰山美男和白虎。 想起刚才君羡羽临走时那个警告的眼神,美男的眸光沉了。 “怎么这么任性?”冰山美男拧眉,低声抱怨了句。 白虎默,二公子这么任性,还不是皇上您宠出来的? 怪谁? 今天这场婚礼,该来的几乎都来了。 魔羽宫是慕容冶亲自出席,夏子奕代表青云国皇室出席,白暮国的帝王,也就是刚才那位冰山美男还在后山,六大宗门也各自派了人来。 比如青冥宗,派来的正是顾千翎和莫纤纤。 这二位听说二公子要娶朱雀,那个幸灾乐祸,几乎忍不住想当面指着天岚的鼻子嘲笑她。 在场众人皆是半斤八两,各怀鬼胎,至于究竟什么心思,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于是乎,史上最诡异的一场婚礼诞生了。 从山脚到山顶,一路吹吹打打,红绸漫天,确实很有成亲的喜庆。 只是,成亲的日子,按理说新郎应该去接新娘吧? 可这吉时都快到了,他们连新郎的影子都没见到。 而且,新娘的花轿捏? 众人不由得怀疑,所谓成亲不过是个幌子,把他们骗过来一网打尽才是君羡羽的目的。 下面的人群开始恐慌,躁动。 “请各位宾客稍待,新人即刻就到。”白虎站出来,笑得很和煦。 冰山美男是全场除了新郎和新娘外,来得最迟的。 来得迟就算了,偏偏他还很不客气地坐在了大殿中央最高的位置上。 这明显是挑衅啊。 全场哗然。 只是,当一身正红色龙袍的二公子出现时,喧闹的大殿内,众人又齐齐地静默了。 早就听说二公子和白暮国帝王不和,今日才知,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原来这二位已经到了这般势同水火的地步了。 有脑子的都知道今日这场婚礼不简单,众人皆默默看戏。 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他们两败俱伤,好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鲜花开道,漫天的花瓣纷飞,如下了一场花瓣雨,美不胜收。 新娘在喜娘的搀扶下,款款朝二公子而来。 视线被喜帕挡住,但天岚能明显地感觉到,当她出现的的时候,全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237.第237章 有必要骗你么2 如果说,除了那两位之间的纷争,全场,最具话题性质的,应该就是这个神秘的新娘了吧。 传说,新娘是伏龙殿四大护法之一的朱雀,众人环顾四周,目测,今日确实没有见到朱雀现身。 只是这一身凤袍…… 从大殿门口到君羡羽身边,不过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天岚却感觉走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若要问此时她是什么心情,她也说不上来。 喜悦,期待么?也许曾经有,但是现在…… 几乎只剩下紧张,愤怒和担忧,今晚,她能否逃过一劫? 不是,是君羡羽能否逃过一劫? 如果让她选择,她一定选择逃跑,可惜君羡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两条腿绵软无力,每走一步,都如同踏在棉花上,如果不是身边喜娘的搀扶,她一定是软到在地上的。 软骨散……该死的,君羡羽你究竟想做什么? 天岚握着红绸的手紧了紧,手心全是冷汗。 红绸的另一端,被侍女交到了二公子的手中。 “一拜天地——” 天岚听到司仪愉快的声音,侍女扶着她转身,不着痕迹地按着她跪拜。 “慢着。”妖娆的嗓音不疾不徐地想起,天岚听出是慕容冶的声音,“不知是何等的美人,竟能让本座的小羽儿如此神魂颠倒?” 他一口一个本座的小羽儿,听得在场的所有人汗毛倒竖。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魔羽宫宫主,就是来闹场的。 “来人,送客。”君羡羽冷声下令,一点都没有跟慕容冶客气。 白虎一脸笑容地对慕容冶做了个请的动作,只是,又有多少人能看得出他笑容下的冷冽? 慕容冶慵懒而妖娆倚在软椅上,没有任何要滚蛋的意思。 气氛有些僵硬。 破天荒的,二公子选择了退让,只是冷冷地吩咐司仪:“继续。” “一拜天地——” “慢着!” 又是一声慢着,从门外传入,听得天岚和二公子齐齐皱眉。 是朱雀的声音。 众人的视线纷纷往大殿入口处飘去。 朱雀一身凤冠霞帔,在侍女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路大殿。 众人齐齐瞪眼,两个新娘? “羡羽哥哥,我才是你的新娘,你不要被妖女迷惑了。” 朱雀的声音,似怨似怒,但更多的是一份楚楚可怜,听得人心都化了。 在场,有多少铁汉化为绕指柔,想将她抱进怀里好生安慰? 只可惜,这里面不包括君羡羽。 “谁准许你出现在这里的?”二公子看着朱雀,眸光凉薄,隐隐有杀气萦绕。 君羡羽身边的新娘竟然不是朱雀,众人看好戏的心思更浓了。 其实,新娘是谁,当初去过天山雪顶的人都有数。 当初凭一己之力解决了六大宗门的女子,着实令人难忘。 这些时日以来,很多人都在想,这样的厉害女子,被君羡羽得到,对他们来说,怕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看来,倒不尽然,这样一个女子,若是能让二公子和朱雀以及长老会反目成仇,他们倒是喜闻乐见。 只是,君羡羽会做这么蠢的事么? “可是羡羽哥哥,你答应会娶我的。”朱雀盈盈的眸光中,有泪光闪烁。 她没有盖盖头,透过几道珠帘,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 “要哭滚回去哭,别脏了本尊的喜宴。”冷冽的声音,如刀子一般,直插朱雀的心脏。 怜香惜玉是什么,君羡羽的字典里,有这两个字么? 就算有,也只留给一个人,其他人,休想分得半分。 “羡羽哥哥,这么多年,你一直是我生命的全部,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朱雀说着说着,真的哭了。 泪水打湿了精致的妆容,滚落。 她朝前一步,漂亮的柔夷抓住了君羡羽的袖子。 “那你去死吧。”二公子冷声,毫不留情地甩开她。 众人都默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是女人的拿手好戏,多少男人输在最后一关,可是为什么摆到君羡羽这儿就木有用捏? 那一刻,朱雀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心口处,鲜血淋漓,她的身子摇晃了下,有些站立不稳,幸好身边的侍女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才不至于出洋相。 “朱雀!”玄武大步过来,抓住朱雀的手臂,“别闹了,我带你回去。” 他说着,暗中看了一眼君羡羽越来越不对劲的脸色,心急如焚。 二公子为了那女人有多疯狂他见过,朱雀这么闹下去,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不要你管。”朱雀愤然甩开玄武。 盛怒之下,她一时没有控制住力气,自己倒是踉跄着退了几步。 二公子眸光寒峭,冷酷无情:“带下去,打入刑狱。” 刑狱…… 玄武心头一跳:“二公子,朱雀不懂事,求您饶恕她一回。” 二公子冷眸扫过玄武,朱雀却倏然大笑出声。 那笑声,愤怒,绝望,讥诮,狂肆…… 似疯似颠,听得人毛骨悚然。 很多时候,女人的恨意是很可怕的,尤其是因爱而生的恨。 “别过来!谁敢过来,我就毁了它!” 朱雀双目带着一种疯狂地赤红,警惕地盯着四周的人。 而她的手上,赫然就是众人梦寐以求的冰晶雪莲,透明的花瓣中,隐隐有七彩的雾气萦绕,纯净无暇,胜过世间任何一种花朵。 在场的,没有几个人眼中不是放着狼光。 “朱雀!你太过分了!”君羡羽厉喝,那声音中的杀意,似有实质,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我过分?呵,君羡羽,这样就过分了么?”朱雀癫狂地笑了起来,面色狰狞,哪里还有半分惹人怜爱的样子。 “杀了这个贱人,否则我就毁了冰晶雪莲。”朱雀愤恨地说着,一字一顿,尽是灼烈的恨意。 君羡羽眸光眯起,银质的面具上,覆上一层寒冰。 极度安静的情况下,众人几乎能听到君羡羽握拳时,骨骼作响的咯咯声。 身后,玄武朝朱雀扑了过去,想抢下她手中的冰晶雪莲。 可惜,被朱雀躲开了。 “玄武,连你也跟我作对,连你也跟我作对!!”朱雀一边吼,一边狂笑,继而扭头看向众人,“谁能杀了那个贱人,我就把冰晶雪莲给他!” 238.第238章 杀了她1 众人看着朱雀手中的冰晶雪莲,眼中冒出贪婪,当这种贪婪的目光落在天岚身上的时候,就成了杀意。 只是,想法谁都有,君羡羽守护神一样杵在旁边,又有几个人敢真正动手? 他们又不是朱雀,疯起来不要命。 “交出来!”君羡羽沉声,飞身而起。 众人只觉得眼前红影一闪,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下一秒,他已扣住了朱雀的喉咙。 而冰晶雪莲,已经完好无损地回到了他手中。 这个决定,若让其他人来做,估计只能二者择其一,而且肯定会放弃那女人,可君羡羽…… 这就是实力,强大到让众人只能仰望的实力。 “朱雀,本尊真是纵容你太久了。”二公子阴测测地说着,丢垃圾一样将朱雀丢开。 “打入刑狱,谁若求情,给本尊先剁了朱雀的四肢。” 他冰冷的说着,玄武本想求情,但听到最后一句话,他又噤声了。 他倒希望二公子说,谁若求情,与朱雀同罪,那他还可以去刑狱陪陪朱雀,可偏偏,二公子踩中了他的软肋。 他就是这么傻傻的爱着,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哪怕从头到尾,朱雀从来都不曾正眼看他一次。 只是,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在场实力高到令人仰望的人,不止二公子一个,比如,还有慕容冶。 趁着二公子去抢冰晶雪莲的那几秒钟,慕容冶飞身而起,一掌拍飞了天岚身边地侍女,扣住了天岚。 全盛时期的天岚尚且不是慕容冶的对手,更何况现在这种状态? 此时的天岚,完全没有半点反抗之力,只能任人捏扁搓圆。 正应了那句话,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二公子抓住了玄武的软肋,而慕容冶就是拿住了君羡羽的软肋。 二公子给天岚下软骨散,本来只是为了防止她逃跑,不知道现在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事态的发展,真可谓一波三折。 这一来二去间,红色的盖头滑落,露出一张清丽逼人的容颜,只是略施脂粉,却以美得动人心魄。 今日的天岚,比他们当日在天山雪顶所见的更多了一份惊艳。 众人不由得感叹,难怪君羡羽要弃了朱雀了,果然是红颜祸水。 大殿内的气压越来越低,几乎让人窒息,众人很有一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小羽儿,强迫女人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当真令本座膜拜。” 慕容冶不阴不阳地笑着,松开了扣在天岚肩上的手。 天岚全身软绵绵地,根本支撑不住自己的体重,慕容冶一放手,她就软软地往地上倒。 慕容冶再次扣住天岚喉咙,将她拉起来。 这样一幕,若是众人还看不出不对劲,那眼睛真是白长了。 感情传说中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二公子夫人是被下药强迫的。 人家根本不想嫁给他。 靠!二公子你做人太失败了吧。 众人看着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的朱雀,好好一个姑娘被逼得疯狂,真是可怜。 难道说,真的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本尊和她的事,轮不到你来管,滚!” “小羽儿,你最好听话点,否则……”慕容冶说着,扣在天岚喉间的手猛地收紧。 众人几乎可以看到天岚喉间暴起的青筋,不由得惋惜,这样的美人,若就这么香消玉殒了,岂不可惜? “你要怎样?”二公子甩袖,眸光冷冽似要吃人。 “不怎样,只是想给三小姐一个公平选择的机会。” 君羡羽的怒气与紧张,很容易地挑动了那根慕容冶愉快的神经,他笑地愈发妖娆阴戾。 “三小姐,你若想离开他,本座立刻就能满足你。” 问题,踢皮球一般被抛到天岚手中。 天岚双唇翕动了下,只是,她该说什么? 她很清楚跟慕容冶离开,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留在君羡羽身边,她怕是会害死他。 天岚下意识地抬眸,却对上君羡羽的视线,她即将出口的话语哽在了喉中。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似笑非笑,似讥非讥,尤其是其中那种寒凉的残酷,一直刺到天岚心底去了。 天岚避开他的视线,暗中握了握拳。 机会只有一次…… 她启唇,却瞬间慌乱。 为什么,为什么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君羡羽,你究竟在我身上做了多少手脚? 二公子唇畔的弧度更加讥诮了。 “玩儿够了么?”君羡羽冷笑,讥诮地眸光扫向慕容冶,“宫主,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能力带她走么?” 他话音未落,慕容冶就觉得体内的气息有一瞬的紊乱,扣在天岚喉间的手,更是一阵针扎般的痛意。 君羡羽是用毒高手,这一点,慕容冶知道,只是他没想到,君羡羽竟会将毒下在他心爱的女人身上。 难怪这种群狼环饲的时候,君羡羽敢扔下她去对付朱雀。 这个全身都是剧毒的女人,除了君羡羽和事先服过解药的几人,其余的,谁敢碰她,无异于找死。 趁着慕容冶松手那一刻,君羡羽捞过天岚不赢一握的纤腰,将她带到身边。 慕容冶看着掌心那一片黑色,面色铁青,拂袖离开。 这毒还不至于能毒死他,他也不指望君羡羽会给他解药,君羡羽没有趁机捅他一刀,他就该偷笑了。 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慕容冶别有深意地瞥了天岚一眼,笑得诡异:“小羽儿,别太得意了,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今晚,本座会过来找你的……”紫色的身影从大殿中消失,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如魔音穿耳,在大殿内久久地回荡。 闻声,天岚抖了抖,月黑风高的,两个屹立于世界顶端的大男人,芙蓉帐暖,天雷勾地火…… 天岚冷汗,这种时候,她都佩服自己还有心思想这些。 大殿内的凌乱很快被收拾好,司仪,新郎新娘重新就位。 司仪弱弱地扫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背后凉嗖嗖地。 他怎么觉得,每次他开口之后,就会出意外? 应该,八成,大概…… 不会有什么事了吧? “一拜天地——”司仪战战兢兢地开口。 “慢着!” 239.第239章 杀了她2 又是慢着…… 二公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很想抓起旁边的花瓶抡过去。 靠!还能不能好好拜堂了? 上面最高的位置上,冰山美男起身,冷冷地朝君羡羽逼近。 “朕要她。”冰山美男指着天岚吐出三个字,冰冷干脆,整个大殿都因他这句话降了几十度。 凉嗖嗖的气氛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二公子。 二公子眸光中凝了一层寒霜,冷冽得似要吃人。 “可以。”半晌,君羡羽掀唇,凉凉地吐出两字。 可以?!! 众人瞪大了眼,震惊了,呆滞了,刚才不是还抢得要生要死的么? 现在怎么又这么大方了? “请皇上拿皇位来换。”君羡羽轻描淡写地说着,薄唇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一个女人换一个皇位,傻子才跟你换。 空气已由寒冷转为肃杀,美男身后,一排侍卫刀剑出窍的刷刷声更是听得人汗毛倒竖。 二公子和冰山美男对视着,两股强大的气势在空气中不断冲撞,摩擦,火红四溅。 众人一边感慨于新娘子的抢手,一边好奇这两虎相争,新娘究竟花落谁家。 众人发誓,这婚礼真的是他们这辈子参加的最奇葩,也是最惊心动魄的婚礼。 天岚手心出了汗,她不在乎君羡羽拿她交换皇位的事了,她的全副心思,都在这一场赌注上。 这辈子,她没求过上天,但若是老天有灵的话,她希望冰山美男获胜,只要别让这场婚事进行下去,怎样都好。 冰山美男眸光眯了眯,正欲开口。 “姑姑……”一声清冷悦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淡淡的惊讶,打破了场中的紧绷。 夏子奕站在门口,紧盯着冰山美男,呆滞了。 他一直以为新娘是朱雀,便打算趁着君羡羽和朱雀拜堂的时候,悄悄地去找天岚。 他找遍了伏龙殿也没看到她的人,正着急就听说朱雀大闹了婚礼,他心下一紧,连忙赶过来,结果,却看到这样的一幕。 那男子的容貌,他乍一看,还以为姑姑还活着,他甚至以为是姑姑回来了。 冰山美男扫了夏子奕一眼,覆着冰霜的眉宇几不可见地拧起。 二公子也是拧眉,眸光中带着不悦。 “奕王,你认错人了。” 二公子冷冷地道,冰山美男亦是招手,让身后的人退下。 双方的箭,已经搭在弦上,却因为夏子奕的出现又重新收了回去。 在没人看见的角度,冰山美男悄然给二公子传递了一个眼神,若是细看,会发现其中有几分担忧。 二公子抿唇,微微摇头,示意他放心。 早在邀请夏子奕来参加这场婚礼的时候,君羡羽就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该来的终究会来,有些事,他也没想瞒一辈子。 现在的君羡羽,早不是当初任人拿捏的少年,想要动他,也该掂量掂量有没有这个实力。 众人各回各位,礼乐声起,婚礼继续。 司仪擦了擦汗,她总觉得这一句一拜天地就是被诅咒的,不知道这次喊完之后,是谁站出来搞破坏? 司仪再次扬声:“一拜……” 众人又开始期待那声熟悉的慢着,左右环顾,不知道这次会是哪位大人物。 “不拜了!”冷冽的声音中带着烦躁,在寂静的大殿内炸响。 众人看着发飙的新郎,目瞪口呆。 不拜了? 这是几个意思? “二公子……”司仪弱弱地出声。 “本尊说跳过,聋了?” 二公子又冷,又酷,又强硬地扫了司仪一眼,司仪弱弱地缩了缩脖子。 君羡羽素来不信命,但是此时此刻,他是真觉得一拜天地这四个字,跟他八字不合,命中犯冲。 靠! 什么鬼! 司仪很想说于理不合,但是,谁让人家是老大呢? 而且按照一拜天地四字一出,后面一定会跟着慢着的惯例,司仪默了。 “二拜高堂……” 全场静默了两秒,却没有听到那令众人期待慢着。 只是…… 问题来了,木有高堂…… “跳过!”二公子薄唇一掀,酷酷地扔出两个字。 全场又默。 “夫妻对拜……”司仪的声音是带着哭腔的,他想说,二公子,不能再跳过了,再跳过就不用拜了啊啊啊! 君羡羽薄唇微抿,片刻,放松,冷凝地眸光亦是软化了几分。 靠得近的几个人似乎能在他唇畔看到几许笑意,非冷,非讥,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微笑,似乎还有些阳光的味道。 侍女扶着新娘缓缓跪下,二公子神经紧绷了一秒,亦是屈膝,跪下。 众人还是第一次看见二公子下跪的姿态,可哪怕是跪着,他身上那种高贵优雅的气势也让众人只能仰望。 新人弯身叩首,额头轻轻撞击身下的软垫,用最虔诚的姿态,许下一生一世最珍贵的承诺。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这是君羡羽心底最美好的愿望,其实,他也会想,如果此时此刻,这女人不是被强迫的,这场婚礼,是不是就没有遗憾了? 其实,也不算强迫吧,若不是那该死的寒毒,他们应该很幸福。 寒毒…… “送入洞房……”司仪喊完这最后一句话,整个人都送了口气。 主持一场婚礼跟打了一场大战一样,这一个一个,太可怕了。 离恨宫内。 到处都是一片耀目的红,红色的床单,红色的纱幔,红色的枕头…… 坐在婚床上,天岚只觉得被一片红色的海洋包围,也许是神经太过紧绷敏感,她总觉得这颜色像极了血。 她极不喜欢这种感觉,想要挣脱,可越是挣扎,却越是被包裹得更紧,挣不开,逃不脱,似乎连呼吸都要在这种包围中停止。 挡住她视线的喜帕被挑开,露出一双黑亮澄澈的眸子,可君羡羽分明从那秋水般的黑眸中,看出了惊恐与慌乱。 “女人,我们是夫妻,又不是仇人,怎么这样看着我?” 君羡羽失笑,如往常一般抬手,想要揉揉她缎子般柔软的长发。 动手,才发现多了一顶很碍事的凤冠。 纯金的凤冠精致,华丽,但那份沉重,绝对是与华丽成正比的,天岚顶了一天,脖子都快断了。 240.第240章 别挑错对象1 他邪气地勾唇,温柔地拆下那折磨了天岚一整天的凤冠。 但是天岚现在只求他快点走。 天岚很想提醒他,身为新郎官,他现在应该在外面敬酒,可奈何发不出声音,只能瞪他,狠狠地瞪他。 三千青丝流下,柔顺地披散在她身后。 君羡羽一笑,大手一抬,将她的脑袋揉成鸡窝。 天岚绵软无力的手推拒着他的胸膛,那力气,还不如猫咪。 君羡羽起身,修长的手指端过桌上的两杯合卺酒,将其中一杯交到天岚手中。 天岚手指一抖,差点洒了,其实她是真的有洒了这酒的冲动,只是,喜娘说过,不吉利。 君羡羽扶着她的手,阴测测地笑了:“女人,你要是不想喝,我们可以做些有益身心的运动。” 这话一出,天岚乖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乖。 合卺酒,浓烈呛人,酒液刮过喉咙,如火烧一般的感觉。 天岚咳嗽着,眼前一黑,手中的酒杯滚落在,人也软在君羡羽怀里。 烈酒,天岚不是没喝过,相反,她的酒量很好,甚至可以说千杯不醉。 很明显,这杯酒里,被下了药。 君羡羽抬手,拨过滑到她脸颊上的一绺碎发,将她拦腰抱起。 旁边的侍女们看得面红耳赤,正欲告退,二公子却替天岚掖好了被角。 临走,他扫了秋月一眼:“照顾好夫人。” “是。” 天岚说得没错,身为新郎,君羡羽这个时候,的确是应该去给宾客敬酒。 只是,君羡羽敬的酒,又岂是这么好喝的? 众人满头冷汗地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全身无力。 早就说过这场婚礼不简单,可谁又知道,他们只喝了一杯酒,而且使用银杯所盛。 银杯没有变色,证明这酒没有问题。 那…… 二公子沉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口吐白沫的人,笑意凉薄:“杀!” 冷冷的一个字,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有匍匐求饶的,也有骂君羡羽你不得好死的,也有端着架子,冷眼怒瞪的。 一时间,丑态毕现。 “这么做怕是会引起众怒,二公子……”白虎收起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很中肯地建议。 君羡羽冷眼扫过在场众人的神色,冷冷地牵唇:“一个不留。” 没有人知道他今日是怎么了,可这样的君羡羽,较之平时,更让人从心底恐惧。 以前的君羡羽,虽然冷血无情了些,但好歹不会滥杀无辜。 血洗自己的婚宴,他疯了么? “见血对新娘不好。”寒凉如冰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 冰山美男站在门口,环胸,只一句话,却已足够戳中君羡羽的死穴。 二公子眸光危险地眯了眯,冷扫众人启唇:“压下去。” 白虎指挥着人动手,暗自松了一口气,朝冰山美男投去感激的目光,他就说,这世上除了嫂子,也就只有这一位能镇住疯狂的二公子。 全面清场,除了满殿的凌乱,只剩下君羡羽和冰山美男两人。 君羡羽拂袖想走,冰山美男却幽幽地开口:“羡羽,值得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只有二公子听得懂。 “我相信她。” 短短地四个字,足以说明他的决心。 冰山美男满面冰封,看不出喜怒,但那眸光中,却隐隐透出几分无奈。 “二公子,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了,是否能放了我爹爹?” 一道带着几分恨意与不甘的女声插进来,原本应该身在刑狱的朱雀,此刻却出现在二公子和冰山美男身后。 第一次,朱雀不唤他羡羽哥哥。 同样是第一次,她用这样冷硬的声音与他说话。 冰山美男寒凉的眸光扫过这两人,若有所思。 二公子转身,语气和缓了几分。 “朱雀,你记住,抓了大长老威胁你的人是本尊,利用你,让你在今日的婚宴上颜面尽失的人,也是本尊,那女人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谁又能想到,今日朱雀带来的那场惊心动魄的争夺战,不过是二公子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 宾客们中毒的祸根,也是在那时朱雀拿出冰晶雪莲时种下的。 冰晶雪莲本声又清香,无毒,但这香味,若是配上二公子动过手脚的酒水,便成了世间罕见的奇毒。 “她无辜?那我呢?二公子,我也是无辜的!”朱雀歇斯底里地大吼,热泪夺眶而出,止不住地流淌。 被自己心爱的人威胁,跟个疯婆子一样大吵大闹,在各大势力面前颜面尽失,又有谁来体谅她的无辜? 他和爹爹敌对那么多年,爹爹让她帮忙对付他,她却一直护着他,她知道不少机密,却一件都没告诉爹爹。 可到头来,她只得到她的无情和威胁,多么可悲。 她只是爱他,真的仅仅是爱他,难道这样也有错么? “是,你们都无辜,从头到尾,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阴狠毒辣的,只有本尊一个人。”君羡羽冷笑,一步步地朝朱雀逼近。 他身上的气息,太过冷酷狠绝,如同地狱中爬上来的撒旦,吓得朱雀不自禁地后退。 君羡羽仍旧不断逼近,朱雀被身后散落的酒壶一绊,狼狈地摔倒在地。 被动过手脚的酒水,洒了朱雀一身,酒气刺鼻。 也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药物的刺激。 那一刻,朱雀崩溃大哭,一双杏眼中,却是迸出彻骨的恨意。 “都是她,都是那个贱人,如果没有她,一切都不会变,你不会这样对我,都是她的错!” 她吼得有点语无伦次,却清楚地传达了一个意思。 她不会放过天岚,她要天岚不得好死。 君羡羽蹲身,修长的手指拾起旁边一块碎瓷片,在指尖摩挲。 “朱雀,你若要报今日之仇,冲着本尊来,别挑错了对象。” “是那个贱人……” 朱雀刚说了几个字,锋利的碎瓷已划过她的脸颊,白皙的容颜上,立时多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蜿蜒而出,染红了朱雀的脸颊,触目惊心。 “朱雀,你若伤她一分,本座便要大长老一根手指,你若捅她一刀,本尊便要大长老断手断脚,本尊能擒大长老一次,就能擒他两次,不要挑战本尊的底线,懂?” 241.第241章 别挑错对象2 人,一旦有了弱点,就很容易受制于人,而大长老,就是朱雀的弱点。 论起玩弄人心,君羡羽是个中高手,朱雀又岂是对手? “朱雀,本尊让人送你回去,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 君羡羽冷笑,屈指一弹,手中染血的碎瓷片飞出,正打入对面一张楠木桌内。 砰! 一声巨响之后,原本完好的楠木桌霎时四分五裂,桌上的杯盘碗碟噼里啪啦地摔了一地,菜汁四溅。 又是一声冷笑,君羡羽起身,扬长而去。 朱雀狼狈地瘫坐在地上,纤手抓起地面上一块锋利的碎瓷片,攥紧。 一刹那,鲜血淋漓,十指连心,她却攥得更紧,手中有多痛,心中就有多很。 当爱只剩下伤害,朱雀选择了恨,恨天岚,也恨君羡羽。 今日她所承受的痛,她发誓,要让君羡羽血债血偿。 冰山美男看着朱雀,只是摇头,物是人非,这样的结果,只能怪天意弄人。 夜,浓如泼墨,大片的乌云从四周缓缓聚拢,遮蔽了雪亮的月光。 轰! 张牙舞爪的雷电如巨大的触手,撕破夜空,朝地面抓来,大雨骤降,如瓢泼。 偌大的离恨宫内,只有天岚一个人。 亦只剩一对快要燃尽的龙凤烛,闪烁着微弱昏黄的光芒。 天岚躺在柔~软的床榻上,青丝在软枕上铺开,有几分凌乱,发根处,已被冷汗浸湿。 空气中,传来一丝细微的波动,一个男子蓦地出现,没有惊动任何人。 男子周身,冰寒的气息不断蔓延,带着几许神秘之气,翻涌。 借着淡淡的烛光,可以看清男子的长相。刀削斧凿般深刻的五官,完美到无可挑剔,英挺的鼻梁,斜飞的剑眉,还有那双冰封的黑眸,似乎永远都带着一股高深莫测的冷硬,无人可以打破。 这男子冷,比之冰山美男有过之而无不及,真正的冷到了极致,似乎连人心都能冰冻。 男子伸手,修长的手指缓缓描绘着天岚的容颜,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他的眸光依旧一片冰封,没有半分化开的痕迹,手中的动作却无比轻柔,带着怜爱和疼宠。 男子手臂一动,本想直接抱走天岚,谁知…… “君羡羽!”天岚喊了一句,猛地坐起。 早在天岚睁眼的前一刻,男子已经消失,如先前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天岚的状态不大对,根本没有察觉到房间内的异样。 她喘息着,胸口剧烈地起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手的冷汗。 天岚做噩梦了,梦见君羡羽满身是血,他在挣扎,他好痛苦,她要去找他…… 天岚连忙爬起身。 咝……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起得太急,牵扯到了下面的伤口,两腿一软,她又重新跌坐在柔~软的床榻上。 腿心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此时的她,已由女孩蜕变成了真正的女人。 君羡羽那个混蛋,居然趁她昏迷的时候,对她下手,无耻,禽~兽! 只是,那禽~兽现在又在哪里? 天岚不经意地抬眸,借着淡淡的烛光,正好可以看见枕边那绺被红线绑着的长发。 有她的,也有他的。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君羡羽,你个笨蛋!笨蛋!笨蛋!”天岚咆哮,鼻头却有些酸涩。 轰! 闪电伴随着雷声,划破长空,巨大的声响让天岚心头一跳。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拔腿就往外冲。 离恨宫内外,空无一人,死寂伴随着雷雨之声,让天岚有种进了鬼屋的阴森之感。 滂沱的大雨,迷离了人的视线,天岚跑得太急,没有注意到脚下,被什么东西猛地一绊,差点摔倒。 她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朝那东西看去。 是个人,不是,是个死人。 这尸体,原来是朱雀身边的侍女,天岚有印象,当初朱雀来挑衅的时候,就是这个侍女要动手扇她耳光。 只是,她怎么会死在这里? 而且,双目暴睁,瞳孔放大,面部表情很是狰狞,看这死状,应该是被吓死的。 一定是出事了,否则君羡羽不会在新婚夜将她一个人丢下,更不可能这么这么大一具尸体摆在这里,没人处理。 天岚没空管她,转身冲了出去,一种浓烈的不安拽住了她的心脏,狠狠地撕扯。 “天岚,本王带你离开这里。” 夏子奕寻到这边,正看到大雨中狂奔的天岚,连忙过来拉住她。 “放手!”天岚冷喝,挣扎。 暗处,似有人影一闪而逝。 夏子奕察觉到暗处的动静,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天岚,这次的任务,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事交给本王,你先撤退。” 天岚眸光危险地眯起,任务? 这话听起来…… 她刚想开口,倏地,一柄闪着寒光的宝剑横在了她脖颈上。 “你们,走得了么?”冰冷的音色在大雨中完美传输,更添了几分寒气,“伤羡羽者,死!” 天岚看着一身杀意的冰山美男,心头咯噔一下。 难怪夏子奕会那么说,这冰山美男,一定是误会了。 只是,没等天岚解释,夏子奕看着冰山美男,倏地扣住他的手腕,冷声:“你究竟是谁,跟我姑姑是什么关系?” 又是姑姑…… “夏子奕,你没资格叫她姑姑。”冰山美男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寒意绵延,“她跟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又是这句话,天岚记得,当初在冰室看到那女子的画像时,君羡羽也说过同样的话。 “够了!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带我去见君羡羽。”天岚冷冷地打断了另外两个人的对峙,怒吼。 她的焦急,紧张,彷徨,全都写在了脸上。 冰山美男紧紧地盯着她看了几分钟,想看出她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有一瞬的静默,天地间,只剩下雷声雨声。 “他不想见你。”倏地,冰山美男冷哼,“你已经害得他寒毒缠身,还不够么?难道非要害死他你才甘心?” 寒毒缠身…… 天岚瞳孔骤缩,那种锥心刺骨的寒冷和痛楚,只要尝过一次,这辈子都忘不掉,君羡羽…… ——PS:猜猜冰山美男和二公子什么关系,有答案到书评区留言,前五个留言且答对的童鞋越子送一个月包月VIP,加油,木木扎。 其实前天就想说了,我这记性。 242.第242章 如果他不再是他1 倏地,天岚眸光一亮。 这冰山美男的话,看似冷酷仇恨,实际上,说他是拐弯抹角地给她泄露信息,也未尝不可。 这整个伏龙殿,能压制寒毒的,也就只有那个地方,君羡羽一定在那里。 “谢谢。”她匆匆朝冰山美男说了一声,转身就往外冲。 “天岚,别去。” 夏子奕想要拽住她,天岚烦躁地给了他一掌。 她只是想推开他,可谁知这一掌下去,直接打得夏子奕吐血。 天岚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灵力恢复了? 另外两个人更加惊讶,她,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本事了? 天岚抿唇,灵力一运,倏然消失,只留下两个人另外两个人满腹惊疑。 夏子奕想追,却被冰山美男拦下。 夏子奕细致地观察着冰山美男,凝眉。 眼前男子的长相,与他姑姑年轻时像了七八分,若不是年龄差距太多,他差点以为是姑姑回来了。 可眼前这男子,大概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 “表哥……” 夏子奕试探地唤了一声,他是听说姑姑留下一双儿女,这男子和姑姑那般相像,他不由怀疑…… “朕不是你表哥。”冰山美男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声音寒峭。 话落,扬长而去。 一道气流划过,天岚的身影出现在温泉旁。 她抬眸,便是一道屏风,和屏风上挂着的那件礼服,红色的礼服上,金色的祥带着欲冲九天的霸气。 这是君羡羽今日穿的那件,不会错。 天岚一喜,跨过屏风,温泉中,却是空无一人。 空气中,尚且残留着君羡羽的气息,天岚知道,他尚未走远。 她更加知道,君羡羽他,是故意躲着她。 为什么? 天岚苦笑,却不死心,一路追踪着君羡羽的气息一路而去。 是好是坏,至少,给她一个结果。 只是,以他们两的实力差距,君羡羽若是故意躲着她,她又能如何? 大雨滂沱,将两人都浇得浑身湿透。 “君羡羽,我知道你就在旁边,出来!”天岚怒吼,脚步霎停,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她能感觉到君羡羽的气息一直在她周围徘徊,他在暗处看她,却也仅仅只是在暗处看她。 “女人,回去吧。”狂风裹挟着一道缥缈的嗓音,悠悠地传来。 他的声音,无喜无怒,很是平静。 但你若是细听,定能察觉到其中的虚弱与痛楚,压抑得令人心碎。 “你出来,我们一起回去。” 豆大的雨点,打在人脸颊上,有些刺痛,天岚却不知道究竟是身上痛,还是自己的心在痛。 天岚觉得,此时此刻,她是猎人,而君羡羽是被她看中的小鹿。 她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到最柔最软,小心翼翼,生怕动静一大就会吓走这只脆弱惊恐的小鹿。 然而,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连带着身边那道熟悉的气息也消失了。 她想寻,却无处可寻。 “君羡羽……” 她嗫嚅,声音中透出几分疲惫。 谁能告诉她,好好的一场婚礼,好好的洞房花烛之夜,怎么会变成这样? 今天,难道不该是她生命最幸福的日子么? 只是,她又得到了什么? 被人逼婚,被人按着拜堂,甚至在不省人事的情况下,被人夺去了宝贵的第一次。 这一切,她都不计较,难道还不够么? 她只是想知道他的情况,至少,出来见她一面,好不好? “三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一道阴鸷冷厉的嗓音从她背后传来,让这个本就混乱的雨夜,更加危机四伏。 天岚猛地转身,对上慕容冶似笑非笑的眼神,手心中,沁出冷汗。 明明是暴雨,慕容冶也未撑伞,可他身上,就是干干净净的,连一滴水珠都没有。 “三小姐,此次你可是帮了本座一个大忙,你说,本座该怎么感谢你?” 慕容冶冷笑着逼近。 “脑子有病。”天岚毫不客气地讥诮,心脏却几乎跳到嗓子口。 她不是慕容冶的对手,这一点毋庸置疑。 若是平时,她还有个万能的护花使者,可现在…… 君羡羽此时的情况,若不是糟糕到极点,恐怕也不会连出来见她一面都不敢。 或许慕容冶说得对,她的确是帮了他一个大忙,君羡羽娶她,绝对是一件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明明深知寒毒的厉害,还义无反顾地对她下手,真是,活这么大,就没见过比君羡羽更蠢的。 她倏地一笑,飞身往后崖掠去。 慕容冶以为她是要找君羡羽求救,便没有阻拦。 只是,她没想到,这对夫妻,一个比一个蠢。 谁都想替对方挡下灾难,谁都希望对方平安,天岚往后崖跑,只是希望借助后崖险峻的地形,挡下慕容冶。 就算是付出性命,她也要重伤慕容冶,让他没有机会去对付君羡羽。 后崖的情况,比天岚想象得更加糟糕,被大雨冲刷过得崖壁湿滑异常,莫说打架,恐怕就是走路,也有失足坠崖的危险。 这,但这种情况,才是天岚需要的,不确定因素多了,她这个弱者,才有机会咸鱼翻身。 到天岚停下脚步,慕容冶都没见到君羡羽的身影。 他冷笑:“三小姐,你可知你在找死?” 天岚神色凝重了几分,抿唇不语。 慕容冶冷哼一声,阴戾逼人,他五指大张,倏地扣向天岚的喉咙。 天岚手腕一翻,游丝射出,直插慕容冶的眼球。 一时间,大雨滂沱中,只能看见紫黑与纯白的雾气交缠,飞舞着炸开。 天岚毕竟不是慕容冶的对手,错身的那一刻,慕容冶猛地扣住天岚的肩膀,按着她单薄的身子,狠狠地撞向崖壁。 砰,一声,碎石滚落,天岚脊背一阵剧痛,感觉骨架都要被他撞散了。 慕容冶却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握拳,带着几分内力的一拳砸在天岚小腹上,疼得她五脏六腑都扭曲了。 她咬牙,却仍有一声闷哼从唇间溢出。 慕容冶似乎很享受天岚的痛苦,又是几拳接连落下,又重又猛。 ——附:其实偶也希望君羡羽和那谁是好基友,可素…… 亲们可以继续猜,到偶公布答案之前猜对都算。提示:1君羡羽是二公子2如果答案辣么正常,偶会让你们猜么? 243.第243章 如果他不再是他2 天岚喷出一口鲜血,耷拉着脑袋,奄奄一息。 慕容冶露出笑意,收了手,想要扣住她的喉咙。 天岚却倏地睁眼,黑色的瞳眸璀璨如星子,素手一翻,一掌狠狠地拍向慕容冶胸口,白色的灵气翻涌。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慕容冶也未料到她还有力气动手,猝不及防。 天岚这一掌,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用尽所有力量,两个人离崖边很近,这一掌下去,慕容冶脚下一滑,坠下悬崖。 可他这人,偏偏就是死都不安稳,临了,他抓住了天岚的肩膀,将她也拖了下去。 趁他病,要他命,这是天岚一直信奉的真理。 游丝飞射,朝慕容冶下身的重点部位打去,慕容冶一惊,连忙抬手去挡。 “去死吧!”天岚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几根淬了毒的银针趁机从背后刺入慕容冶背后的某个穴道。 一股麻痹的感觉传遍全身,那一瞬,灵力内力尽失。 下坠,急速地下坠,人在临死的时候总会迸出无比强烈的求生欲望,他死死地天岚的手臂,任凭天岚怎样挣扎都挣不脱。 “带本座上去,否则,你会给本座陪葬。” 他的力量不能用,就只能指望天岚,他的态度摆明了,她要上去,必须带着他。 他不相信,这种情况下,她不会选择。 “那你就陪我去死吧!”天岚阴森森地笑了,干脆抱住慕容冶,杀意决绝。 她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他就没人会威胁君羡羽的安危。 “疯子!”慕容冶怒骂。 天岚冷笑,可笑意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僵在唇角。 一道风刃扫下来,打在慕容冶抓着天岚的手上,鲜血淋漓。 慕容冶惨叫一声,手上的力度一松。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拽住天岚急剧下坠的身子,拉进怀中。 某人似乎嫌自由落体的速度不够快,趁机又给了慕容冶一脚,紫色的身影坠落得更急了。 熟悉的竹叶清香,熟悉的温暖气息,天岚拥着来人反射性抬眸,却看到二公子待着斗笠。 灰色的面纱束着,将他脖子以上的部位全部严严实实地遮住。 天岚听到自己的心脏咯噔一下。 “女人,你真是找死!”二公子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 从中,天岚听出某人要将她扒皮的狠意。 她无暇顾及,全副心思都停在他的容颜上。 “你的脸……” 重新落回悬崖的那一刻,天岚问了一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哆嗦。 君羡羽听出她声音中的颤意,抿唇,藏在斗笠下的眸光暗了暗。 又是一道气流划过,慕容冶再次出现在天岚他们身边,他是被另一个人救上来的。 正是先前出现在离恨宫的男子,随着他的出现,似乎整个后崖都被冰封,寒意刺骨。 妹的,这个世界都被冰山占据了么? 怎么一个比一个冷? 而且,为毛这些冰山都长得这么好看?那种冷硬中透出诡秘莫测的美感,真可谓天下无双。 只是,天岚却总觉得这人笼在一层迷雾中,叫人看不透,摸不到。 美则美矣,却只可远观,不可近玩,当然,有超强抗寒能力的除外。 “天,杀了她。”慕容冶阴戾的眸光扫过天岚,冷声下令。 天? 传说中的天护法? 至于为什么说是传说中的,因为从上面几次交手的经历来看,这位天护法绝对比慕容冶更可怕,更难对付。 该死,又是一个劲敌。 二公子将天岚拉到身后,戒备地看着天护法。 “宫主的伤势要紧。”天护法冷硬地说着,态度并不见多恭敬。 慕容冶抿唇不语,天护法撑起一道结界,慢悠悠地给慕容冶疗伤。 天岚正犹豫着要不要趁机给他们一刀,君羡羽拉住她:“没用的,他的结界,你打不破。” 天岚沉默,君羡羽倏地拥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女人,无论今天发生什么,都要坚强地活下去。” 天岚惊讶地抬眸看向他,心跳,微微凌乱。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冰山美男和夏子奕也赶到了。 冰山美男站在二公子这边,毋庸置疑。 夏子奕犹豫,按理说,他应该趁着君羡羽实力大损,和舅舅连手解决了他。 只是,他看了冰山美男一眼,不愿与他动手,也不愿与天岚动手。 “天……”夏子奕只说了一个字,便被君羡羽打断。 “带她走!”君羡羽冷冽地说着,将天岚推给夏子奕。 这话一出,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怔忡了,还以为自己幻听。 “不可能!”天岚冷喝,语气坚定而执着,“要走一起走。” “带她走。”君羡羽只是再次对着夏子奕重复同一句话,“保护好她。” 君羡羽要走,很容易,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伏龙殿的人,来不及撤离,他若走了,他们怎么办? 慕容冶是冲他来的,这老妖怪的脾气,他再了解不过。 若是他一走了之,慕容冶必定会对其他的人大开杀戒。 一个人享受着多大的权利,就该承担多大的责任,伏龙殿,便是他的责任。 事实证明,只要事情不涉及天岚,二公子都是很理智,很顾全大局的。 夏子奕清冷的眸光闪了闪,他自然深知这份道理。 他抬手,想要拉住天岚,却被她推开。 “凭什么?君羡羽,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天岚冷笑,“让我走?你给我下药强逼我拜堂的时候怎么没让我走?” 君羡羽沉默,天岚倏地讥诮一笑,素手扯过他的衣襟,怒吼:“你刚才上了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让我走?嗯?” 这话一出,成功地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雷了个外焦里嫩。 做女人,剽悍到天岚这个程度,真的是世所罕见。 不,简直是惊世骇俗。 这种事,也只有她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吼出来…… “吃干抹净才想赶我走,特么的君羡羽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天岚继续吼,似乎要将今日婚礼以来所受的委屈,以及对君羡羽这个笨蛋的心疼全部吼出来。 君羡羽,你真的够了! 244.第244章 如果他不再是他3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天岚,君羡羽已不再是从前的君羡羽,现在的他,只会给你带来灾难。” 夏子奕拉住她,努力跟她解释其中的厉害关系,眼下的情况,聪明的就赶紧走,等到舅舅恢复过来,一切都来不及了。 天岚抬眸,瞥了君羡羽一眼,淡淡地问了句:“是么?” “天岚……”夏子奕开口,被天岚一声怒吼打断,“让他自己说!说想听他说。” 让失败者当着敌人的面承认自己失败,这样子,真的很伤人,更何况是素来高高在上的二公子? 君羡羽握拳,手背上青筋暴,他冷笑着吐出一个字:“是。” 他话音未落,天岚已经挣开夏子奕的手,一步步朝二公子逼近。 “君羡羽,你觉得我喜欢你什么?权利?地位?还是强悍到天下无敌的实力?如果只是这些,我只能说,你们活得真可悲。” 君羡羽,你一定不知道,上辈子你还是君越的时候,我第一次对你动心的时候,你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那一年,她八岁,他十岁,两个刚被送入特工训练营的孩子,弱小,无助,被大一点的孩子打骂,欺负是家常便饭。 那时,三天没吃饭的她,再一次被人抢了晚饭,她试着反抗,却只换来一阵拳打脚踢。 他比她好一点,他还有一个馒头,纵然被人踩了几脚,但至少,能救命。 他永远都记得,那脏兮兮地半个馒头,他和她一人一半,他告诉她,没实力,就要学会隐忍,等有能力了,可以百倍奉还。 君羡羽,高位上坐久了,你是否已经忘记了当初的心情? 上辈子,我们可以从最弱小爬到最强大,这辈子,我们同样可以。 你若不离,我便不弃,就算你要放开我的手,我也觉不允许。 “给我看看你的脸,君羡羽,你答应过,新婚夜会给我看的。” 天岚缓缓抬手,想要摘掉他的斗笠,黑夜中,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她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恐惧,可是她究竟在恐惧什么? 倏地,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的皓腕,天岚听到君羡羽沙哑的声音:“别。” 如果不是她太早知道真相,或许在洞房的时候,她已经看到了,只是…… 他现在这种鬼样子,自己都嫌弃,又怎么会希望她看到? “女人,离恨宫外有一句尸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她是被我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死的。” 君羡羽的嗓音中,有一种淡淡的凄凉。 他知道洞房之后,会有什么后果,所以一开始,他就支走了离恨宫的所有人。 他出来的时候,还是撞见了那个侍女。 仍然记得,那侍女在背后唤了他一声二公子,含羞带怯,温柔如水。 可当他顶着那副尊容转身的那一刻,那侍女却直接被他吓得断了气。 瞧啊,人性,就是这么虚伪而脆弱。 一旦他不是二公子,一旦他没了那只手遮天的实力,又有几个人,会留在他身边? “女人,趁还来得及,离开吧。”君羡羽放开她,淡淡道。 天岚咬紧了唇,口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开。 “你们谁都走不了。”妖异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阴冷如蛇。 众人回身,君羡羽反射性地将天岚拉到身后。 慕容冶瞥见他的动作,唇角划过一丝诡异的笑:“小羽儿,你紧张什么?本座又不会吃了她。” 君羡羽冷笑。 “小羽儿,本座给你一个机会。”慕容冶眸光一转,蓦地笑了,“你陪本座睡一晚,本座放过这里一个人,如何?” 周遭的温度,倏地降了,似乎天上落下来的,不再是雨,而是寒冰,冷彻心扉。 谁都能感觉到君羡羽周身的杀气,慕容冶却笑得猖狂至极:“怎么?不愿意?以前,不是做得很好么?” 闻言,众人呆滞了,全场的视线都集中在君羡羽的身上,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其实,慕容冶没有说谎,那段岁月,确实存在过,只是被他尘封了。 除了他自己和仇人,没有人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 而那些仇人,该杀的他已经杀得差不多,本来慕容冶和青云皇室便是他的下一个目标,这也是他此次来青云国的目的。 然而,这件事,却因为给天岚解毒,一直被搁置着。 “小羽儿,本座可是一直怀念你的……” “够了!”一声冷喝,冷厉,狂躁,如暴怒的野兽,濒临疯狂的边缘。 君羡羽修长的手指紧了紧,众人能听见他骨骼咯吱作响的声音。 谁都以为他会和慕容冶动手,谁知,他只是冷嗤了一声,抬手,揭下头顶的斗笠。 “慕容冶,你觉得这张脸如何?” 讥诮的声音之后,看到那张脸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浮肿的脸部如猪头一般,几乎连五官都辨不清,再不见当初的英俊精致。 可若只是如此,还不至于吓死人。 关键是他脸上出现了一个个大毒疮,都破了,黑黄黑黄的脓血流出。 随着他面部表情的变化,那些脓疮一颤一颤的,脓血顺着脸颊蜿蜒而下,粘稠而恶心。 众人看着,胃中都是一阵翻涌,泛酸,有一种呕吐的欲望。 君羡羽看着慕容冶扭曲的脸,心头冷笑。 他表现得很镇静,可他不敢去看天岚的脸色,生怕从她脸上看到与别人一样的厌恶。 天下人怎么看他,他不在乎,可他却不能不在乎她的看法。 彷徨,不安,小心翼翼,生怕她会有一丝的不满。 纵使早在他选择摘下斗笠的那一刻,就做过心理准备,可那迫不得已,事到临头,他发现,他还是不够勇气。 恶心到慕容冶,他连忙将斗笠重新戴上,半途,却被一只手截住。 君羡羽尚未反应过来,两片水润的樱唇已经贴上了他肿得跟香肠一样的唇。 她的唇,微凉,如春天的甘露,正缓解了他唇上灼烫的痛楚。 君羡羽全身都僵硬,麻木,很想抱着她揉进怀里,可又怕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美梦,梦醒无痕。 245.第245章 冰山美男,竟然是……1 她整整矮了他一个头,要勾着他的脖子,努力地踮起脚尖才能吻上他的唇。 君羡羽脸上黑黄的脓血蹭在天岚的鼻尖,有点腥咸的臭味,并不好闻,她却朝他贴得更紧了。 倏地,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天岚的脸颊滚落,落在两人紧贴的唇上,化开,淡淡的苦涩中糅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甜蜜。 如人饮水,各种滋味,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君羡羽搁在她腰间的手臂终于收紧,紧紧地,要将她揉进骨血中。 大雨,不知何时停了,雪亮的月光拨开乌云,洒在一对璧人身上。 这两个人,似乎已经忘了旁边还有四个观众。 别说这二位了,就连旁边的四人心中也是千百滋味。 天护法深邃神秘的眸光闪了闪,有别人看不懂的光芒。 慕容冶眸光愈加阴鸷了,戾气大盛,一掌拍向了天岚的后心。 “小心!”夏子奕惊呼了一声,飞身冲了过去。 君羡羽已经敏捷了将天岚拉到身后,同时出手。 两掌对上,磅礴的灵力撞击在一起,弥漫,炸开。 若是平时,这一掌自然不在话下,只是这一次…… 一阵气血翻涌,君羡羽唇角溢出血迹,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无声无息。 “君羡羽!”天岚惊呼,素手按在他脊背上,将灵力输给他,一个人不行,她就不信,;两个人还敌不过一个慕容冶。 “不堪一击。”慕容冶毫不客气地讥诮,体内的灵力汹涌而出,撞击,炸开。 二对一,才勉强打个平手。 “天,你还在看什么?”慕容冶眸光一转,冷声吩咐旁边的天护法。 天护法眸光不着痕迹地扫了天岚一眼,冰封的眼底有一瞬的波动,却不曾被任何人察觉。 随着天护法的加入,冰山美男也在背后给天岚和二公子搭了把手,可是,不够…… 他的实力,明显就比慕容冶还要厉害几分,二公子这边,明显落了下风。 夏子奕缄默,握拳,根本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这边,天岚只感觉体内的灵力似要被抽空,另外两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君羡羽眸光抬了抬,望向天际,肿成猪头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拧眉的痕迹。 慕容冶露出一丝冷狠的笑容:“小羽儿,本座会让你知道,跟本座为敌的下场。” 话音未落,一道嘹亮的凤鸣划破天际,穿透众人的耳膜。 “快点!快点!再快点!”驭风站在火凤背上跳脚,一叠声地催促。 火凤冷汗,这不是到了么? 巨大的羽翼一划,如一道燃烧的火线,急速俯冲而下。 驭风从两只小前爪一拍,从火凤的背上跳下来,朝君羡羽和天岚扑过来。 只是,抬头一看,吓得它差点从半空中掉下去。 吓! 这个猪头男是谁? 你还敢不敢更丑一点? 咦,羡羽呢? 本来吧,这话他自己想想也就算了,结果这傻帽非得吼出来。 天岚想要提醒它住嘴,可驭风童鞋一开口一串都出来了,她一时没拦得住。 驭风话音刚落,就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咦,降温了? 它琥珀色的眸子一抬,对上一艘要把它冷冽得要似将他从悬崖上丢出去的视线。 驭风抖了抖,奇怪,这眼神怎么样羡羽那个家伙? 不会吧?!! 随着驭风和火凤的到来,形势明显好转,双方再次回到平手的状态。 开始僵持! 双方明显都撑到了极致,再这样下去,没被打死估计也得虚耗而死。 天岚唇色都开始发白。 天护法再次不着痕迹地瞥了天岚一眼,冷硬的心脏划过一丝不忍。 罢了,再纵容她一回。 他暗中收了大半的灵力。 轰! 巨大的力量炸开,整个悬崖都开始摇晃,断裂,一时间都是山石滚落的声音。 慕容冶被强大的力量推了出去,身后正是悬崖,呈抛物线一般坠落。 众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天护法和冰山美男也双双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连气息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无处追踪。 “该死!”君羡羽低咒一声,眸光凝重,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那天护法,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天岚不懂,天护法抓冰山美男做什么? 难道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他要白暮国的天下。 “驭风,快找!一定尽快要将他们找出来!” 君羡羽催促,声音急切,语气比声音更急切。 若不是刚刚的冲击让他经脉受损,暂时用不了灵力和内力,估计此时他已经冲出去了。 他料到了一切,甚至让驭风去请了火凤过来,唯独没有料到,天护法会来这么一招。 最好不是他想的那样,否则他定要那混蛋付出代价。 驭风和天岚皆是一怔,君羡羽,你反应未免太大了吧? 靠! 天岚想说,她被人抓走的时候,也没见他这般变色。 老实交代,你和那冰山美男是什么关系? 其实,君羡羽这么紧张,真的不是没有原因的…… 另外一边,两个冰山落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之中。 两股强大的冷气场在空中撞击,他们身体力行地诠释了什么叫没有最冷,只有更冷。 可明明才刚入秋,哪里来得这般冰天雪地? 冰山美男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这位天护法搞的鬼,他冷眸一扫,很想一掌拍死天护法。 只是,刚刚那一场强烈的撞击,所有人都是经脉受损,一时间,什么内力灵力全都成了摆设。 天护法看着眼前的冰山美男,总觉得他太矮…… 好吧,比起他一米九的身高,一米七的确太矮,两个人站在一起,似乎形成了传说中的最萌身高差。 冰美男知道眼前这位不好惹,可惹不起,躲得起。 他转身想离开,却被天护法拦住。 没有人开口说一个字,将沉默是金这个准则发挥到极致, 又是两道冷气团的碰撞,霎时间,两道人影交缠,内力灵力用不了,就赤手空拳,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 比力气,冰山美男落了下风,因为某些天生的差别,没办法的事。 倏地,冰山美男脚下一滑,没站稳,天护法一拳打在冰山美男胸口。 这一下,两个人都震惊了。 天护法只觉得触手一片柔~软,这种柔~软的胸部,根本不是男子应该有的…… ——PS:这下有木有猜到他们两个的关系,我快公布答案了呦,抓紧时间把答案留下。 246.第246章 冰山美男,竟然是……2 天护法冰寒的眸光沉了沉,打量着对面女扮男装的少女。 若不是这一场意外,连他都看不出这位白暮国的少年帝王,居然是个女子。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触手柔软,的确很像女子,可她眉宇间,有一股像极了男子的英气,按她处事的习惯来看,这位少年帝王手腕铁血,行事冷酷,根本没有女子的感觉。 “君冰舞?” 天护法沉声,他调查过,君羡羽的确是有个双胞胎姐姐,可据说姐姐在数年前的异常浩劫中不幸罹难。 谁知,她非但没死,还成了…… “找死!”君冰舞冷酷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五指大张,扣向天护法的喉咙。 她的性别,是她最大的机密,除了君羡羽和四大护法,这世上没人知道。 因为,知道的都死了,眼前这位天护法,也不例外。 君冰舞下手,招招狠辣,招招致命,完全是一副就算同归于尽也要弄死他的心思。 天护法眉梢拧得更紧了,就算知道她是女人,也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心思,握拳,猛地揍向君冰舞的小腹。 君冰舞没有躲,而是趁两个人贴得近,抬腿,踢向天护法的小弟弟。 别看这姑娘一脸冰冷,好像没什么心机,可实际上,其实内心也是十分记仇并且邪~恶的。 刚才胸口被揍的仇,她还没忘,不让他尝尝痛不欲生,不能人道的滋味,她怎么想都不甘心。 天护法手腕一转,扣住她的膝盖,反手,翻转,作势要拧断她的腿。 君冰舞面色微变,身子一转,肩膀猛地撞向天护法。 软软的胸口再次擦过男子冷硬的胸膛,天护法身子有一瞬的紧绷,僵硬,他微微失神。 君冰舞发现他身体的变化,分外唾弃,别看这男子一脸冰封,生人勿近的表情。 可仅是某个部位不经意的触碰,都能让他失神。 伪君子!无耻的色~狼! 丫的,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她抬腿,趁机扫向天护法的下盘,正中! 天护法的身子一歪,仰面往下倒,可就算是倒下的时候,他也没忘了拽住君冰舞。 这一下,两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往雪地中摔去。 砰! 一声闷响,身下的积雪瞬间塌下去,几乎将两人掩埋。 两人的身体再一次剧烈地碰撞,摩~擦。 靠! 君冰舞暗咒了声。 天护法冰封的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的光芒,消逝得太快,没有让她捕捉到。 君冰舞爬起来,跨坐在天护法腰际,挥拳,朝他那张冷硬却英俊得人神共愤的脸揍去。 也许是男人演惯了,此时的君冰舞,并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姿势,有多么不雅。 天护法看着两人的姿势,冰封的眼中却是燃起一簇火花。 他偏头,君冰舞一拳打空,落在厚厚的积雪之上,噗地闷响。 她想挥第二拳,天护法大手一抬,扣住她的手腕,腰身一拧,两人的姿势瞬间颠倒,男上女下。 然而,还没来得及等他做什么,两个人的姿势再次颠倒。 之后,便是一路翻滚,谁都比肯让谁…… 这一阵力搏下来,两人的气息都有些凌乱,连衣衫也凌乱。 可比耐力,比力气,明显是天护法更胜一筹。 君冰舞深知,两个人这样打下去,对她很是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她想起身,却没料到,因为这一顿纠~缠,她的发丝缠在了他的纽扣上。 猛地起来,扯得头皮都是一阵痛楚,她惊呼一声,脸颊猛地摔在他胸口。 天护法大手一抬,拍在她身上的某个穴位上。 君冰舞瞬间悲剧了,因为…… 她动不了了! 面对一只不怀好意地狼,她这样的状态,很危险。 果然,天护法翻身,将她压在雪地上,略带粗暴地扯开了她的衣襟,连里衣一起扯开。 “混蛋!”君冰舞怒骂,冰冷的表情龟裂,似羞,似怒,似辱。 对方则是冷冷地将沉默是金发挥到极致。 她的一对小白兔,被裹胸紧紧地缠住,方才隔着衣料看过去,前面平坦得一览无余,比飞机场还要飞机场。 然而…… 天护法蓦地抬手扯掉那层缠得紧紧的裹胸,她的一对小白兔立刻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哆嗦,羞怒交加,如果她现在有一把刀,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捅死他。 只可惜,她现在没有刀,而且,最可悲的事,她还不能动。 天护法手一抬,握住其中一只小白兔。 那小白兔不算太大,正好在他一握的范围内,软软的触感,很舒服。 他揉面团一般地揉着,冰封的眸底却是一片清明,视线定定的,似乎陷入沉思。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电流窜过君冰舞的脊背,整个身体都紧绷,战栗。 她毕竟只是个女人,女人身体该有的自然反应,她都有。 其实,这么多年女扮男装,渐渐地,她都快忘了自己是女子。 多么可悲…… “舞儿,从今往后,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是女儿身,一定要记住,一定……” 这是母亲临死前,留下的遗言。 当时的她,尚且年幼,并不懂其中的厉害但有一次…… 仍记得当年,她沐浴的时候,不小心被侍女看到身体,师父知道这件事后,第一时间诛杀那侍女,防止消息传出。 师傅说:“冰舞,别让别人知道你是女孩,不然你会害死他们。” 一条人命,无辜的人命,就此陨落。 当时的她,怨恨师傅的冷酷无情,可是,连羡羽都说…… “姐,你的身份不能暴露,至少,这几年不能……” 从那之后,她就开始用冰冷的面具将自己层层包裹,伪装,除了家人,她不与任何人亲近,更是避免任何肢体接触。 冷硬的面具带久了,她连心都跟着冰冷,却忘了自己也曾渴望被爱,渴望有一个温柔的男子给她依靠。 然而,这些愿望都还没实现,第一次肌肤之亲,居然是被敌人夺走,更可悲的是,她的身体,竟该死地起了反应。 她咬紧了唇,仍有一丝破碎的低吟从唇边溢出。 可偏偏对方没有任何反应,还以一种我很冷酷,我在沉思,我很认真的神圣不可侵犯的表情,玩着她的小白兔。 仿佛那只是一件普通的物什,用来帮助思考的工具…… 这让她羞愤得想一头撞死,不是,是把他一头撞死。 247.第247章 本尊要有姐夫了?1 “混蛋,别落在朕手上,否则朕必然诛你九族。”君冰舞咬牙,一字一字,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 一般来说,这位冰美人发怒,都是用眼神冻死你,第一次有这么明显的火气。 天护法也许是被她这一声怒吼拉回了神,也可能是沉思结束。 他冰封的眼底,闪过淡得近似于无的笑意。 诛他九族? 恐怕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的会是君羡羽。 “墨煌。”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 她露出一丝讶异。 “我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子,冷意渗人。 好在他对面也是个冰山,抗寒的能力估计好很多。 墨煌? 从未听说过。 名字还算顺耳,可做人怎么能混蛋到这个程度? 她还没来得及评论,一记手刀劈在她后颈,眼前一黑,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等君冰舞醒来的时候,似乎感觉到旁边有人的气息,她以为是墨煌那混蛋,反射性地一拳挥出去。 纤细的手腕被人扣住,耳畔是一道低醇悦耳,却带着不满的声音。 “姐。” 身下,软绵绵,暖融融,不再是寒冷坚硬的雪地,君冰舞猛地睁开眼,目光有一瞬的空洞,很快又聚焦。 眼前,是一张精致的银色面具,面具下,精致的薄唇,弧度完美到不可思议的下颔。 她坐起身,微微惊讶:“你的脸……什么时候恢复了?” “你离开的这两天。”君羡羽轻描淡写地回了句,眸光微眯,似笑非笑地视线落在君冰舞胸口,“皇上,你的小白兔出来了。” 君羡羽很少唤她姐姐,怕隔墙有耳,也怕叫顺口了在人前也不经意地唤出来。 君冰舞顺着二公子的视线,看向自己胸口,才发现睡衣之下,那一对小白兔若隐若现,绝对的风景线。 “去你的,再乱看朕叫人剜了你眼睛。” 褪下在外人面前的冰冷,君冰舞很有女王气势地吼了一句,抓起身后地枕头朝二公子的俊脸砸去。 她这弟弟,自己都是有夫人的人了,还往自己姐姐胸口看,要不要脸啦? 她砸到一半,倏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谁给朕换的衣服?” 虽然贵为皇帝,但因为她身体的特殊,这么多年以来,衣来伸手并没有她的份,这种事情,她一直都是自己做的。 可是这两天她昏迷…… “本尊……”二公子薄唇一掀,凉凉地吐出两个字。 听得君冰舞再次将手上的枕头砸过去:“臭小子,找揍是不是?” 二公子没有躲开,软绵绵的枕头正中他的俊脸,落下。 “咳……”门口,传来一声轻咳,“皇上,你的衣服是我换的。” 天岚端着一杯甜粥进来,端给君冰舞,还不忘狠狠地瞪了君羡羽一眼。 二公子默,他本来想说本尊的女人换的,是她自己反应太快,没让他说完好伐? 从天岚进来,他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天岚脖颈间。 那个位置,还有新婚夜那晚,他将她吃干抹净时,留下的罪证。 点点暗红色的梅花在她脖颈上盛开,遮都遮不住,落在君羡羽眼中,就成了全世界最美的风景。 只是,也正因为那晚上他强迫她的事,这女人已经两天不让他碰她了。 他一个已婚的男人,夫妻生活过得还不如成亲之前,这和尚般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好吧,这不是重点。 二公子目光落在君冰舞脖颈上那些青紫的痕迹上,总觉得这痕迹跟他女人身上的非一般的相似。 “皇上,本尊是不是要有个姐夫了?”二公子邪气一笑,墨玉般的眸中,却闪过一抹寒光。 周围的气压降低了几分。 “咳咳……” 君冰舞正喝粥,被他这一句话吓得呛到了。 她很想将手中的粥碗扣到二公子脑袋上,但想了想,发现脏的还是自己的床,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冷冷地赏了他一个字:“滚!” 天岚抓起旁边的枕头往他脸上砸,很鄙视他:“说人话。” 君冰舞给天岚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这弟妹,深得朕心。 说实话,当她知道君羡羽要给天岚解寒毒,她就一直不喜欢天岚,甚至一度怀疑她是敌人整垮君羡羽的。 可那日后崖上,她看到天岚对君羡羽不离不弃,君冰舞就打心眼里接受了这个弟妹。 也许,这个女孩,真的值得他疼爱。 二公子虎着脸,用一副少爷对你很不满的眼神瞪着天岚。 他就说,家里一个女人已经够他烦的了,现在倒好,两个女人联起手来欺负他一个人。 他在这个家中的地位,怎一个可怜了得? “你跟那个混蛋……”二公子危险地眯眼,眸光中冷意更甚。 “打了一架,你要不要也来试试?”君冰舞活动了下手腕,挑衅地问。 至于中间那些不和谐的部分,她直接略过。 墨煌! 混蛋! 君羡羽眸光沉了沉,以他对自己老姐的了解,他可以肯定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你身上的寒毒怎么样了?”君冰舞又喝了一口甜粥,状似无意地转移话题。 “过几天就没事了。”君羡羽淡淡地回答。 君冰舞总觉得不放心,正想接着问,屏风外,飘过一道人影。 “二公子,属下办事不利,朱雀被人带走了。” 玄武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几分着急与怒意。 天岚挑眉,朱雀不是在刑狱么? 怎么又跟玄武扯上关系了? 二公子和君冰舞对视一眼,神色间有几分凝重。 当日喜筵之后,他确实让玄武送朱雀回白暮国,而且为了防止她耍花招,他还特意封了她的内力,给她为了软骨散。 这种情况,没人帮忙,是跑不了的吧? “怎么回事?” “她被一个很厉害的人带走了。” 玄武凝重地说,他只能用很厉害来形容那个男子的实力,至少他加上大半的暗卫,都不是那男子的对手。 那男子的实力,必然不在他们二公子和魔羽宫宫主之下。 只是,那人故意放过了他们,这一点同样很奇怪。 “可看清那人的特征?” “是一很英俊,气场很冷的男子。” 248.第248章 本尊要有姐夫了?2 君冰舞纤手紧了紧,垂眸,若有所思。 墨煌! 又是他! 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接下来的日子,所有人都过得很悠闲,尤其是二公子。 一句新婚燕尔要和夫人好好培养感情,就将所有的事推给了君冰舞。 二公子的世界,似乎只剩下一件事,粘着天岚,调戏天岚,欺负天岚…… 从天山雪顶回来之后,天岚就没看到这样轻松的二公子。 不是,是从没有见过这般的君羡羽。 她才知道,原来,抛开一切的责任与烦恼,他也可以可爱得像个大男孩。 只是,太过美好,总让人觉得不真实,如同镜花水月,再美也终究是虚幻。 有那么偶然的几次,天岚似乎从二公子墨玉般的眸子里,看到几分烦躁与哀戚。 可还没等她看清,又被一片笑意取代。 她想,也许是她看错了。 某天晚上,二公子压着刚刚沐浴的天岚,笑得邪肆无限:“娘子,为夫饿了。” 天岚愣了一下,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终于明白他的意思。 天岚展颜一笑,如敛尽三春的芳华,伸手,拍了拍他的俊脸:“现在扫黄,你身为二公子应该以身作则。” “我们是夫妻!”某狼咬牙切齿地低吼。 切,谁让他新婚夜吃干抹净走得辣么潇洒,此仇不报,她跟他姓! 二公子俯首,靠近她耳畔:“娘子,娘子……” 他一遍遍地唤着,声如魔吟,温热的气息扑散在她耳蜗。 天岚身子有些紧绷,白皙的肌肤上,泛起淡淡的粉色,落在某人眼里,格外的漂亮。 她挑眉,莞尔:“我说,二公子,你真得忍得很辛苦?” 二公子在她耳垂上轻咬一口,表示真的很辛苦。 天岚笑了,盈盈剪眸,灿若星子,带着几分黠,几分慧,几分恶劣:“把软骨散给我,我考虑考虑。” 二公子表情僵了一下,以她对这丫头的了解,他大概知道了她的心思。 “女人,你胆子越发地大了,嗯?”君羡羽邪气一笑,修长的手指勾起她尖细的下巴,“信不信少爷强了你?” 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做过,再做一次又何妨? 天岚不言不语,似笑非笑地勾唇,用一种你敢再来一次试试的眼神睨着他。 真当她逆来顺受么? 二公子挑眉回瞪。 比眼睛大是不是,那就试试啊! 只是……怎么好像是她的比较大…… 最终,一向霸气的二公子怂了。 他打赌,今日他若是不答应,以后每次这种时候,这女人一定都会拿当初的事来压他。 早死晚死都得死,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二公子扔给她一个瓶子,天岚接住,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得很不怀好意:“二公子,是你自己吃,还是等我喂你?” “不如,用你的嘴喂?”他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笑得邪气而暧~昧。 天岚翻了个白眼,那岂不是连她自己也会中招? 当她蠢么? 天岚切了一声,强硬地给他灌下。 药性很快,不到半分钟二公子已经无力的倒在软榻上。 颀长精瘦的身子大字型地摊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天岚莞尔:“二公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生活就像强~奸,既然拒绝不了,还不如好好享受。” 靠! 哪里来的狗屁理论? 二公子眸光迷迷蒙蒙,如覆上一层雾气,若盛了三月春水,看得天岚心神一漾。 她跨坐在精瘦的腰际,纤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身上燎火,时重时轻,时快时慢。 二公子身子绵软无力,某个部位却开始生机勃勃,呼吸也是越发地急促。 “女人,快点……”薄唇轻启,断断续续地几个字伴随着飘忽的喘息,流泻而出。 天岚看着他难耐的表情,却倏地住了手,视线停留在他脸上那张精致的银色面具上。 她之所以对他下药,不止是为了某些事。 其实,她更想看看他面具下的容颜。 自从二公子的脸恢复正常以后,某人又把这该死的面具戴上了。 从头到尾,她也只见过上次那张猪头一样的脸而已。 任凭她磨破了嘴皮,他也不肯再将这张面具摘下来一次。 至少,有她在,就不会摘。 她有点担心。 寒毒的厉害,她深有体会,虽然他一直说过几天就没事了,可这话真的能信么? 他的脸…… 纤手轻轻划过他的脸庞,抚上那张精致的银色面具。 不经意地抬眸,她分明瞥见了君羡羽微微拧起的剑眉。 她抿唇,眸光益发坚定了几分。 眼看着就要掀开那张面具,却骤然一阵天旋地转。 天岚剪眸瞪大,不是说好中药的么? 不是说好了任她采撷的么? 靠! 百毒不侵啊? “女人,你不知道,这世上有种东西叫解药么?”二公子笑得风华万千,将她的四肢完全压制住。 形势,瞬间换人来掌控。 “先把面具摘了!” “先灭火!” 两个人僵持了一阵,结果以二公子装可怜,天岚妥协落幕。 红烛摇曳,人影交叠,偌大的离恨宫内,一片旖旎。 天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她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偏偏某人食髓知味,就是不放过她。 这件事上,她对二公子的评价就两个字。 野兽! 午夜梦回,天岚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身旁的位置,余温尚在,原本该在那里的人却以不见了踪影。 透过纱幔,朦胧间,她似乎看见半开的窗棂边,有一道颀长的人影。 他没有掌灯,漫漫黑暗笼罩着他,似要将他吞噬,只剩下沉沦,无休止的沉沦。 有一种酸涩的心疼在天岚的心底漫开,终于明白,原来,白日里的轻松愉悦,不过只是伪装。 夜深人静之时,有些伤痛,终究无所遁形。 她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不知是不是他太过出神,竟没有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 纤长的手臂从背后环上他的腰际,天岚温暖的脸颊贴上他寒凉的脊背,冷意往她心底蔓延。 似乎从那日寒毒转移到他身上开始,他的体温就低得吓人。 每次天岚问他怎么回事,他都只会淡淡地回一句,没事,过几天就好。 ——更新晚了,还有一更。 249.第249章 本尊要有姐夫了?2 感受身后有人贴上来,君羡羽的第一反应不是反手拥紧她,而是反手掐死她。 好在理智比动作快了一步,手掌在半路顿住,他的身体却是紧绷如石,内力翻涌得厉害,一时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天岚面色一变,连忙松开他后退了几步。 这样的君羡羽,太过可怕,如刚地狱中上来撒旦,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决绝。 当日在天山雪顶,慕容冶说过的一句话划过她的脑海。 她记得,慕容冶说君羡羽脏,她记得慕容冶说,若她不信,可以试着从背后抱住君羡羽,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只是,这么强烈的反应,又说明了什么? 君羡羽这种反应,应该是在某种强烈的恐惧下,下意识地自我保护。 很明显,他曾经在这种事上受过伤害。 君羡羽的心理素质,大家都有目共睹,绝对是属于那种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类型。 这种近似于刻入骨子里的恐惧和反抗,究竟是在怎样的伤害之下,才产生的? 而且,慕容冶为何会这么了解他? “下次,别站在我后面,危险。” 良久,君羡羽收起了一身戾气,转过身,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如被砂纸打磨过。 她听得出其中的隐痛,却不知究竟是何原因。 “君羡羽……”她有点想问,可又怕揭开他的伤疤,踟蹰着终究还是沉默。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仍凭时光流逝,只留岁月静好。 “早点睡吧,你今天累得不轻。” 二公子开口,声音中多出几分揶揄,仿佛先前那份令人心碎的哀戚,只是天岚的错觉。 天岚娴熟地翻了个白眼。 这野兽,也好意思说,她累成这样,究竟是哪个混蛋造成的? 第二天,天岚醒来的时候,君羡羽已经离开了。 “秋月。”天岚唤了一声。 “夫人。”秋月从外间进来,眉眼之间尽是柔美的笑意。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天岚脖颈间那些暧~昧的痕迹,有些羞涩地垂下头。 这种事,她没经历过,但也知道那些痕迹是怎么回事,秋月面色微红。 “二公子呢?”天岚问了句,注意到秋月的视线,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 只是,遮不住…… 她又拉了拉头发,还是遮不住。 丫的,还能不能出去见人了? “奴婢不知。”秋月摇头,语声含笑。 天岚秀眉微微拧起,这几天来,还是第一天早上起床时,见不到那张笑得让她很想打一拳的脸。 不习惯…… 用早膳的时候,君冰舞来了。 “皇上。”秋月行礼。 “皇上。”天岚微笑着打招呼,继而吩咐秋月,“秋月,再去添一副碗筷。” 事实证明,这两女的是真的臭味相投,呃……不是,脾性相投。 短短几天,就打得一片火热,看得二公子觉得这两个女人有一腿。 什么叫乱吃飞醋? 请看二公子笑意扭曲的脸。 她也随着二公子唤君冰舞皇上,因为,二公子叮嘱过,不能喊她姐,千万不能。 “是。”秋月应着,柔美的脸上闪过几分担忧。 秋月不知君冰舞的真实身份,见天岚和眼前这个冰山美男走得近,有些紧张。 毕竟男女有别,这二位走这么近,她都替天岚担心,万一二公子误会…… 又是一副碗筷上来,秋月退了下去。 君冰舞话不多,但天岚找的话题基本上也能聊上几句,至少不会冷场。 倏地,天岚问:“皇上,你知不知为什么君羡羽背后不能抱?” 君冰舞手一抖,银筷掉落在在桌面上。 她以一种看外星人的眼光看着天岚,诧声道:“你抱了?” 呃,皇上,你这反应有点夸张吧? “凡是靠近他背后三步之内的都死了,当初白虎开玩笑,故意站在他背后,结果被揍得一个月下不了床。” 君冰舞喝了口甜粥,淡定地说道:“至于你这种从背后抱住他还能活着的情况,应该能算是奇迹。” 天岚闻言,眉眼沉了,有一股冷冽的杀气在酝酿,还夹杂着点点的心痛。 君羡羽…… 她没有再问,君羡羽踌躇了一下,终是微微叹息了一声。 “八岁到十三岁,是羡羽最艰难,却也是最坚强的几年,具体发生了什么,朕也不知道,只是听说他疯过一段时间,也许有一天,他会愿意告诉你吧。” 疯过…… 两个字,如针一般扎在天岚心脏上,鲜血淋漓,一阵剧痛。 看着现在这个邪肆霸气地君羡羽,谁能想象,他曾经,也有一段极度不堪的过去。 沉默,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用完早膳之后,神使鬼差地,她想去后崖一趟。 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她,他就在那里,一定在那里…… 当那一抹墨色的颀长身影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有点感慨,心有灵犀,也许是真的存在的。 君羡羽站在崖边,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墨发,广袖在山风中猎猎飞舞。 天岚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他的脚下,是青云国的锦绣河山,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尽收眼底。 远远地望着他挺直的背影,天岚心神一动,心中的酸涩漫开,连口腔中也是酸涩。 山下的人仰头看这个位置的君羡羽,理所当然地觉得他高高在上,不可企及。 只若是站在他身后,也许就能发现,他挺拔的脊背下,隐藏的凄凉与伤痛。 他脚下的地方,只要踏错一步,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高处不胜寒,这个道理,也许真的只有站在这个位置的人,才会懂得。 “来了。”君羡羽没有转身,只凭那份熟悉的气息,他就知道来人是谁。 低沉的声音被山风送过来,淡淡地,无悲无喜。 “嗯。”天岚闷闷地应了一声,举步走到他身边。 她的目光亦是投向了脚下的锦绣河山,问道:“在想什么?” 山风划过脸颊,有些干燥,有些锐利,并不舒服。 “在想如果我有一天从这里掉下去,你会不会把我捞上来。”君羡羽视线转向天岚,微笑,半真半假地说道。 250.第250章 你会不会捞我1 “你本事比我高多了,还需要我捞?”天岚噗嗤一笑,袖中的手却是微微收紧。 她能感觉心脏提起,几乎要跳出来。 这话……几个意思? “如果有一天,需要呢?” 君羡羽的口气依旧是淡淡的,目光却是灼灼地落在她脸上,如照相机般,似要捕捉她的每一个表情。 天岚回眸,正对上君羡羽灼灼的视线,微微怔愣了几秒,很快,她笑了。 “那还不简单,等你不行了,我就趁机占了你的位置,把你打入冷宫,到时候,姑娘想收多少男宠就收多少,二公子,你说是吧?” 若是以前,天岚敢说这种话,某人一定会捧醋狂饮,管她是不是开玩笑,一定抓着她就地正法了再说。 可现在,他只是勾唇一笑:“女人,你永远都是这么口是心非。” “切。” 天岚嗤笑,或许真的有这么一天,将来的事,谁知道呢?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晚上的时候,君羡羽说是去沐浴,却很久都没有回来。 天岚不放心,悄悄地过去查看情况。 “咳咳……咳咳……” 天岚刚靠近温泉,便听见一阵剧烈的咳嗽,撕心裂肺。 她心脏似乎猛地战栗了一下,瞳眸微微瞪大。 他不是说,不会有事的么? 天岚催动灵力,身形一晃,从原地消失。 倏地,出现在君羡羽身后。 天岚分明看见,他匆忙将手中的浴巾按入水中,那一瞬的惊惶,似是要隐瞒什么。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碰一下,就会烟消云散。 “女人,来陪少爷洗鸳鸯浴么?”君羡羽有些无力地靠在温泉边缘,薄唇勾出一抹邪肆的弧度,却是怎么也掩不住的苍白。 “够了!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 天岚想用怒吼来掩饰心中的惊慌,可那伸出去的手,却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君羡羽微笑,乖乖抬起手,表示自己手中什么都没有。 “君羡羽,你究竟要逞强到什么时候?”她怒吼,匆匆转身往回走,“我去找大夫……” “没用的。”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 这种冰凉,连温泉都掩盖不住,一直传到天岚心底,似要将她的心脏都冻伤。 “女人,你忘了么?我就是大夫,如果连我自己都治不好,这天下,恐怕谁都无能为力。” 君羡羽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那语气,好像只是在说,你看,天气真好。 “也许,过几天就没事了。” 鼻尖一酸,晶莹的泪水,在天岚眼眶中打转,她仰头,希望泪水能回流。 她是坚强的天岚,不哭,不能哭…… 这男人,永远都是这样,打落牙齿和血吞,他的伤口只留在黑夜慢慢****,永远不会暴露在阳光下给别人看见。 “也许,那另一种也许呢?” 她蓦地蹲身,纤长的手臂圈住他的脖颈,同样是一片冰凉。 他抿唇,不语。 “君羡羽……” 低哑的声音萦绕在他耳畔,一滴滚烫的液体顺着他脖颈间话落,灼烫了他冰寒的心。 她哭了,相遇这么久,他一共看见她哭过两次,第一次是因为他毁容,这是第二次。 似乎,她这辈子所有的脆弱,全都给了他。 可他却只能让她担心。 “真的没事,我体内的血能克制寒毒,最多……”他转身,轻柔地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痕,“最多也只是功力全失。” 他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君羡羽猛地推开天岚,几滴殷红的血从他唇畔滑下,落入温泉中,化开。 天岚双目赤红,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痛,看着他吐血,除了默默地陪伴,她什么都做不了。 有时候,天岚在想,她真的很没用,真的…… 天岚退去衣衫,下水,紧紧地抱住他的身躯。 如果连温泉都不能温暖他的身体,那就将她的体温分他一半,哪怕效果只是微乎其微。 君羡羽,你不是问我,如果你掉下去,我会不会捞你么? 那我告诉你,会,一定会,若是我捞不起你,那我就陪你一起沉沦,陪你一起死。 这辈子,我再不会放开你的手。 黑夜总是漫长,可再漫长,也终会被黎明取代。 阳光普照,暖意融融。 可是,事情似乎开始变得棘手起来。 因为君羡羽发现,他只要一运功,寒毒就会发作。而且是内力催动得越多,就会发作得越厉害。 这件事,除了他和天岚,没人知道。 他是伏龙殿的支柱,只要他竖着,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就不敢进犯。 所以,无论真实情况怎样,表面上,他绝对不能倒。 可偏偏君羡羽这人天生反骨,寒毒越是发作,他就越是催动内力。 一次次地吐血,他却始终不肯罢休。 天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知道,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从此变成一个废人,除了吃饭睡觉什么都不能做。 可她只能装作不知道,屁颠屁颠地送上门去逗他开心。 君羡羽吼她,欺负他,她就扁扁嘴装委屈,装完了继续送上门让他吼,让他撒气,乐此不疲。 上辈子,如果有人告诉她,她会为一个男人收起所有的脾气,她一定会一枪崩了他。 只是,今时今日,她在发现,这种感觉,也还不错。 他高兴就好。 只是,哪怕是这样简单平淡的日子,终究也会被人打破。 不知是谁放出的消息,说二公子身中剧毒,时日无多,伏龙殿即将易主。 一时间,天下沸腾。 青云国朝廷,魔羽宫,六大宗门,还有各种大小帮派,几乎全都朝伏龙殿这边涌来。 朝廷和魔羽宫的人很快就到达山脚下,近万人马,将伏龙殿围得水泄不通,却不急着进攻,只是在山脚下安营扎寨,似乎在等待什么。 “二公子,这次朝廷的主帅是奕王,魔羽宫是慕容冶亲自坐镇。”白虎禀告着,笑得风华万千,那黑眸中却不时地闪过杀气与凌厉, 天岚暗忖,前几日掉崖都没摔死慕容冶那混蛋,真是祸害活千年。 251.第251章 你会不会捞我2 二公子修长的手指在桌案上一下下地敲打着,极富节奏感。 “静观其变。”他音色淡淡,眸光淡淡,不见半分兵临城下的紧迫感。 若是平时,他这般的反应没什么奇怪,只是现在…… “二公子,有人说你身中剧毒,功力散尽,命不久矣,可要属下尽早准备着替你收尸?” 白虎手中的骨扇摇了摇,风~流多情,唯有凤眸中浮上几分淡得辨不清的担忧。 二公子和天岚尚未开口,玄武怒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话音未落,一只狼毫如闪电射出,锋芒毕露,笔直地指向白虎的小弟弟。 纵使白虎早有准备,但是二公子,这个角度,你心肠也忒毒了,万一打中,他后半生的性福,谁来保证? 白虎侧身一避,险险闪开。 狼毫顺势往下,射穿了他脚旁的一块汉白玉地砖。 嘭的一声,整块地砖四分五裂。 这么大的声响,惊了门口的侍卫。 他们匆忙进来查看情况,就看见了地上一个窟窿,面色阴沉的二公子,以及笑得欠抽的白虎护法。 侍卫默,这种情况,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们白虎护法的嘴,从来都是这么欠抽,可四大护法中,就属他和二公子最默契,也是怪哉。 二公子拉着天岚,潇洒地拂袖而去。 只有天岚知道,他的手掌,一片冰凉,刚刚运功的时候,寒毒又发了。 玄武目光扫过地上那块支离破碎的地砖,明显松了口气,嗤笑:“我都说了传言有误,二公子怎么可能会中毒,更何谈功力尽失?真是笑话。” “是么?”白虎笑笑,目光同样扫过那块砖,眉目间的担忧更深了几分。 若真的没事,又何必刻意证明呢? 只是,此事不可声张罢了。 两天后,六大宗门和各大小帮派的人,也来得差不多了,打着要求君羡羽释放婚礼当天被囚禁的同门的旗号。 实则是来打探虚实,趁他病,要他命,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意外的,暗卫来报说,右相在南郊茶棚等她。 天岚乍听这个消息,微微怔忡了几秒。 右相,他应该是怨她,甚至是恨她的吧? 毕竟,他真心实意待她,她却为了自己的私利接近他,欺骗他…… “不准去。”二公子冷哼,霸道地揽她入怀。 右相这种时候找她,为了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必过去自找不快? 天岚看着暗卫在二公子的yin威下,讪讪退出,她亦是柔顺地倚在她怀里,竹香淡淡,清新怡人,她抿唇,沉默不语。 一个时辰后,天岚的身影出现在南郊茶棚,不要怀疑,她就是偷跑的。 当日被他们毁得七零八落的茶棚,不知何时已经重新修缮,装修简朴,但给人一种很顺眼的感觉。 天岚看见茶棚中喝茶的人,一壶茶已经见底,看来已经等了很久了。 “右相大人。”她举步走过去,“有点事耽搁了,抱歉让您久等。” 她这语气,明显的疏离而客气。 以他们现在的身份,似乎也只有这种语气适合。 右相只是自顾自地斟着茶水,连眸光都未抬。 两人的关系弄到这种程度,天岚心中滑过一分异样的酸涩。 只是,对于当初做过的一切,她并不后悔,只是,有点感慨罢了。 “坐。” 良久,右相淡淡地说了一句。 当他抬眸时,看到对面的天岚,今日的她,依旧是那一身的清新的海蓝色长裙,简洁大方,她长得本就清纯,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未及笄的小姐。 只是,谁都不会错看她那独属于少妇的望仙髻,及那种清纯之中,多出些许似有似无地阮媚,每一样,都昭示着她已为人妇的事实。 “他……待你好么?” 终于,右相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他执着茶杯的手,有些颤。 天岚许是没料到他会问这种问题,微微怔忡了下,随即挂起标准的微笑。 “很好。” 右相的手顿了下,似喜似忧。 潜意识中,他是真心希望她幸福的,只是,他却不希望那个人是君羡羽。 天岚执起另一只茶杯,往杯中添了些茶,茶烟袅袅,清香扑鼻,她笑意更加明媚,敛尽万千风华:“是奕王请您来劝我离开君羡羽的?” 她倒真想说一句,这夏子奕,还真是会人尽其用。 右相微微诧异,她是如何得知的? 看着天岚那双笑意明媚的眸,有些话,明明早就准备好,却堵在喉间,怎么都说不出口。 何况,说出来又如何,她会听么? 双方都沉默了,茶棚内,只剩下香茶灌入茶杯的声音,随着白色的烟雾一起升腾。 “右相大人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天岚放下茶杯,她有些受不了目前这种紧绷的气氛,想要快点离开。 况且,她担心君羡羽。 那家伙一定发现她不见了,回去,又是一番水深火热。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 “丫头……”右相低低地唤了一声,抬手交给她一块金灿灿,明晃晃的金牌。 是兵符! 这…… “拿着吧,就当是报答当初你在这里救本相一命的恩情。”右相将兵符塞到天岚手中,“再相见,我们就是敌人,本相不会再手下留情,你好自为之。” 话落,他起身,给天岚留下一道决绝而去的背影。 天岚看着手中的兵符,微微怔忡,剪眸中,流动着秋水般的深邃。 右相,把兵符给了她…… 她并不知道,夏子奕就在茶棚外的不远处。 “王爷。”右相微微拱手,“老臣不明白,您既然有意相助,为何不亲自将兵符送给那丫头?” 顺便还可以在那丫头心中刷刷好感,说不定能让她看到奕王的好,回心转意。 只是,后面这句话,右相没有说。 而且,今时今日,说什么都已是枉然。 天岚已嫁做人妇,她和奕王之间,也再没可能。 “她不希望欠本王恩情。”夏子奕清冷的声音被风吹散,有几分凄凉和自嘲。 右相叹息,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痴人…… 上期活动获奖名单:朵妈,肖哥哥,凉情,江南古巷,请尚未领奖的小伙伴加偶Q2594614658,发糖喽 252.第252章 他抱住了朱雀1 然而,右相和奕王同样不知道,他们刚离开,天岚就被人迷晕了。 墨煌接住她软倒下来的身子,冰冷的声音中有几分辨不清的低涩:“哥哥终于找到你了。” 昏迷的天岚没有听到这句话,不然,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茶棚外,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墨煌收起眸光中那点点柔软,寒意自他周身蔓延,如冰原的寒风过境,冷得让人心脏都瑟缩。 “天护法,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 朱雀娇俏的声音带着几分威胁,人也随之出现在茶棚内。 “孤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墨煌抬眸,冷硬地目光扫过她,如寒风过境。 这男人的目光中,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冷酷与威压,宛若高高在上的王者,让人不自觉地心生臣服之意。 这种气势,丝毫不逊于君羡羽。 朱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咬唇,怨毒的目光扫过墨煌臂弯里的天岚,忍不住道:“天护法,你明明答应过要给我报仇的。” 墨煌手掌一翻,丝丝缕缕月白色的雾气在他掌心飞旋萦绕,霎时好看。 只是,待这些雾气落到朱雀身上时,她却倏地变作了天岚的模样,容貌,神韵,举手投足,无一不像。 朱雀抬手抚过自己的脸,鬓发,又低头看了身上的服饰,眸光中盛满惊讶和惊恐。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太过神奇,也太过可怕…… 她的心头,忽地涌起浓浓的悲哀,难道只有利用这种方式,她才能将羡羽哥哥留在身边么? “孤提醒你,少开尊口。” 墨煌说着,将一柄漆黑的匕首丢到她脚下,叮的一声,听得人汗毛倒竖。 匕首外壳上,雕刻着一些,神秘的纹路,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朱雀弯身捡起,锋利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她一颤,但想起什么,手指又猛地收紧。 墨煌一声冷笑,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经消失,连天岚也一齐消失不见。 朱雀顶着天岚的模样,回到伏龙殿,路上遇见的侍女都会恭敬地福身,道一声:“夫人安好。” 这四个字,如同利刃一样,刺入朱雀的心脏,这个本该属于她的身份,如今却成了她心中最大的痛。 “夫人。”离恨宫门口,秋月迎了上来,神色间染着几分焦急:“你终于回来了,二公子在里面……” 连天岚的贴身侍女都没有发现她的异样,朱雀明显更放心了几分,有点不耐烦的打断了秋月:“知道了,你先下去。” 秋月欲言又止,朱雀已经举步走进了离恨宫。 朱雀进入内室,四下扫视一圈,却没看见君羡羽的身影,她微愕。 空气中,飘散着一丝冷冽的气息,安静得有点诡异,朱雀神经绷紧,小心翼翼往里面走。 砰! 房门被人猛力摔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朱雀瞳孔骤缩,反射性地回身,就看见二公子双臂环胸,懒懒地倚在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的眸光,冷冽无情,深邃得让她怎么都看不透。 朱雀听到自己心脏猛跳的声音,被他发现了?他真的已经神到这种程度了么? 她该怎么办? “终于舍得回来了?嗯?”二公子不阴不阳地冷哼着,最后一个音,故意拔高了语调,语气幽怨,酸气直冒。 乍闻此言,朱雀愣了愣,很快,她大概明白了。 他果然也将她当做那个贱人了吧? 她缓过来,微垂眼眸,作出一副乖巧的模样,不敢多话。 就怕说多错多。 “过来!”君羡羽启唇,冷冷地命令。 朱雀不敢有违,以龟速朝他那边挪动。 她还没走几步,君羡羽长臂一伸,箍住她的腰身,将她揉进怀中。 那般地用力,似要将她嵌入身体中。 当得知她离开的那一瞬,他真的有一种她会一去不回的恐慌,生怕她被右相游说。 即使他知道这种可能性为负数,即使他知道他应该相信她,但那种恐慌却是久久萦绕在心头。 也许是他心眼太小,可是,若不是太过在乎,又怎么会患得患失? 被他抱入怀中的那一刹那,朱雀身子猛地一僵。 她的小动作,传递给君羡羽时已无限放大,察觉到她僵硬,他眸光眯了眯。 鼻间,萦绕着天岚的气息,独属于她的气息,他眉心微拧,只当是自己太过多心。 但是,为什么? 明明这女人已经在他怀中,他心底的那份恐慌依旧挥之不去? “女人,你该死!”君羡羽低吼着,似要发泄心中的恐慌。 他习惯性地将下巴搭在她的肩头,温热的气息扑散在朱雀脖颈中,一阵酥酥麻麻。 朱雀心头,忽地涌起一种浓重的悲戚。 这种霸道中又带着点别扭的宠溺,她从来没从他身上看到过,他的温柔,从来都是独属于那个女人的,从来都是…… 他将那女人如珍宝般捧在手心,却将她如垃圾一般踩在脚下,她恨这样的不公平,真的好恨。 只是,她又忍不住眷恋这种温柔,她甚至会想,若是能这样待在他怀中,她不介意一直顶着这张令她厌恶的容颜。 朱雀咬唇,犹豫不决,纤手却忍不住从君羡羽的衣襟伸进去,轻柔地拂过他的胸膛,挑~逗他的小红豆。 君羡羽身子僵了僵,是的,只有僵硬,全无半点旖旎的心动。 若是平时,她这般挑~逗他,他估计早就将她扑倒,吃干抹净了吧? 却又是为何? “羡羽……”朱雀见他没有反应,不满地扭动下身子。 她本来习惯性地唤羡羽哥哥,好在半路刹了车。 君羡羽眸光一紧,在他的印象中,那女人对他,永远只有两种称呼。 开玩笑的时候,她喜欢唤他二公子,严肃的时候,她总会连名带姓地叫他君羡羽。 羡羽…… 似乎从来不曾有过。 他倏地扣住朱雀的手腕,将她作乱的手从他衣襟中拉出来。 朱雀惊讶地抬眸,却对上他暗沉深邃的目光。 君羡羽眯眼,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的容颜,良久地默然不语,似乎连姿势都定格了。 253.第253章 他抱住了朱雀2 朱雀被他盯得心虚,手心都微微沁出冷汗,眸光中却是一片坦荡,看不出半点问题。 君羡羽盯得他看了几秒,倏地,却是笑了,丝丝邪肆自他唇畔蔓延,颠倒众生:“女人,本少爷不喜欢这个称呼,换一个。” “换……换什么?”朱雀说话有些打结,迅速思考自己冲口而出的一句羡羽是不是哪里露了破绽。 那贱女人是怎么唤他的? 二公子? 君羡羽? 她刚想开口,君羡羽修长的手指已挑起了她尖细的下巴:“唤我羡羽哥哥。”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蛊惑,深邃的眼眸波光粼粼,有似乎蒙着一层雾气,无法探究其中深意。 朱雀再次惊讶,一时猜不透他的心思,这究竟是看出了她的身份,还是纯粹喜欢她这么唤他? “羡羽哥哥……”经过一翻思量之后,朱雀还是选择了顺从他的意思。 她微微垂眸,几分小女儿的羞涩。 二公子唇畔的笑意倏地泛冷,几许寒意漫开。 按照那女人的脾气,若是他让她唤他羡羽哥哥,会怎样? 他用下半生性福打赌,那女人一定会一巴掌扇过来,而后扬长而去,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那眼前之人,应该是朱雀无疑了。 君羡羽不动声色,修长的手指抚过朱雀的脸颊,一直摸到耳根处。 那般温柔的触碰,让朱雀以为他是信任她了,心中一喜。 殊不知,君羡羽心中,却有另一番考虑。 她脸上,没有人皮面具的痕迹,而且这一身相似到差点连他都骗过的气质,非一般的易容术能做到。 是幻化! 这世上有能力,有动机的,也只有两个人,慕容冶和天护法。 君羡羽眸光眯了眯,手指下移,五指大张,倏地扣住了朱雀的喉咙。 “朱雀!”他冷笑,眸光阴戾,“她在哪里?” 一瞬天堂,一瞬地狱,说的大概就是朱雀此时的心情。 她的冷酷,如一盆冷水浇下,浇灭了她一切美好的幻想,却引燃了那股炽烈的仇恨。 “羡羽哥哥,你若杀了我,她也活不了。” 朱雀笑得甜美,手腕一抖,锋利的匕首滑落掌心,抵着君羡羽的小腹。 二公子扣在她喉间的手指蓦地收紧,朱雀呼吸困难,面色涨红,手中的匕首却是朝前送了几分,划破了君羡羽的衣衫。 “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羡羽哥哥,你求人是不是应该有个求人的态度?” 朱雀反问着,冷哼,目光落在架掐着她喉咙的那只手上。 君羡羽五指更是收紧几分,有种就这么掐死她的冲动,然而,想到生死不明的天岚,他选择了松手。 “你想怎样?” 依旧是冷冷地四个字。 朱雀却倏然大笑起来,癫狂得吓人:“不想怎样,只是当日婚礼上的羞辱,想让你还回来罢了。” 她收了笑容,水蛇般的手臂环上君羡羽的后颈,另一只手中的匕首更是往前了几分,锋利的尖刃已刺破他的皮肤。 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自伤口处漫开。 这匕首上,被人涂了麻沸散。 麻沸散,顾名思义,效果跟现代的麻醉药差不多。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麻沸散?若想杀他,淬毒不是更快么? “羡羽哥哥,你亲我一下,或者陪我……”她的目光飘向内室那张软榻,意思再明显不过,“只要你陪我,我可以考虑放了她哦。” “你不在乎大长老的安危?”君羡羽眼眸中浮上怒意,毫不掩饰的怒。 “羡羽哥哥,你觉得是你杀我爹爹快,还是我杀了那贱人快?” 只要那贱人在她手中一天,他君羡羽就不敢对她爹爹下手。 那贱人,还真是一张王牌! 看着君羡羽眼中的愤怒,朱雀再次放声大笑。 怒吧,他越是愤怒,她越是开心。 此时此刻,她对他已无半点感情,她要的,不过就是羞辱他。 想救那女人,就得先对不起她! 君羡羽,你逼我在就爹爹和放弃婚礼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可有想过有一天你自己也会面临这种进退两难的抉择? 她当日所经历的痛,她要他一一承受,以解她心头之恨! 只是,她心中那不是浮上的苦涩与悲哀是怎么回事? “朱雀!”君羡羽怒喝,他能从她眼底看出恨,也能看出悲哀,眸光微微复杂。 “少废话,我没那么多耐心,你再不选择,就等着给她收尸吧!”朱雀连那份甜美的笑意都省了,狰狞冷喝,嚣张至极。 君羡羽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松开,又握紧,又松开。 他倏地抬手,揽住她的后腰,手臂微微用力,将她的身体带向自己。 朱雀笑得愈发得意与狰狞,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全然僵住,一双美眸中,全是惊恐。 血,浓稠而滚烫的血喷涌而出,顺着匕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如同地府催命的令符。 “朱雀,本尊给你的补偿,你可满意?” 耳畔,是君羡羽虚弱得近乎飘渺的嗓音,朱雀惊恐抬眸,看见一张惨白得近乎透明的半张容颜,吓得她连忙后退。 一瞬间,方寸大乱。 朱雀万万没想到,他会握着她的手,强硬地将那把匕首捅入自己的小腹。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她跟本没有时间反应,更别说阻止了。 她的手上,都是粘稠殷红的血,是君羡羽的血,滚烫的温度,灼痛了她的心脏。 不是说好要报仇么? 可为什么心愿达成,她却没有半分喜悦? 心痛,难以言喻的心痛漫上心头,朱雀忍不住一遍遍地问自己,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么? 当初亲如兄妹的两个人,究竟为什么会走到这种地步? 君羡羽颀长的身影摇晃了下,眼前一阵阵发黑,脚步不稳,摇摇欲坠。 “羡羽哥哥……”朱雀紧张地低呼一声,连忙过去,用那双染血的手扶住他。 “朱雀……那天……威胁你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君羡羽断断续续地道歉。 朱雀怎么都没想到他会道歉,怔在原地,呆若木鸡。 君羡羽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意:“其实,她不在你手上吧,她的生死,你说了也不算。” 254.第254章 他抱住了朱雀3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种名叫惊慌的东西爬满了朱雀俏丽的脸庞。 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用怒吼来掩饰内心不断上涌的恐惧和愧疚:“你早知道她不在我手上,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只是想将上次欠你的还给你。”他的语气很淡,唇角甚至带着一抹笑意,却因为失血过多说得异常艰难。 浓烈的血腥味在鼻间萦绕不去,朱雀捂着他的伤口,滚烫的血顺着她的指缝不停地渗下。 “我去找人来救你。” 朱雀慌忙想要往外走,却被君羡羽拉住:“她在哪里?” “又是她,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你的眼里心里还是只有她?”朱雀歇斯底里地怒吼。 羡羽哥哥,她在你心里,已经重要到让你可以连性命都不顾了么? “先告诉我她在哪里。”君羡羽紧紧地拉着朱雀,坚定,执着,不可置喙。 他的伤,不在要害,却很严重,再不处理,很有可能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这一计,绝对的苦肉计,他在赌,赌他和朱雀这么多年的感情。 他认识的朱雀,纵然刁蛮任性,却很重情意。 就如同当年他们当年外出历练时,遭到顶级杀手的围杀,朱雀明明可以自己逃开,却扑过来替他挡了一剑,那一次,若不是她,可能就没有今日的君羡羽。 又像朱雀明知道君冰舞的秘密,却从来不曾向长老会透露…… “君羡羽……” 还不待朱雀开口,室内,一道气流划过。 海蓝色的裙裾飞扬,天岚一掌拍开朱雀,伸手接住虚弱的君羡羽。 朱雀面色骤变,不可思议看着倏然出现的天岚:“你……你……” 你了半天,朱雀愣是未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找御医!快!” 方才朱雀进来的时候,支走了所有人,就是为了寻找机会刺杀君羡羽。 天岚这一声急喝,夹着灵力传开,惊动了守在离恨宫外的暗卫,一时间,人影攒动,离恨宫的大门被人破开,数人冲了进来。 众暗卫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天岚,呆住了。 伏龙殿有专用的御医,秋月已经去喊了,到来尚需些许时间。 君羡羽紧紧地抓住了天岚的手,苍白的唇角露出一抹微笑,玩笑道:“女人,你回来得太快了,都不给本少爷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这笑话,一定是天岚这辈子听过最冷的。 “混蛋!”她怒骂,若不是她回来得快,估计回来就该给他收尸了。 空气中,血腥味愈加浓郁,腥甜刺鼻,天岚扶着君羡羽,鲜血染红了她大片的裙摆,触目惊心。 御医,御医,怎么还没到…… 看着这样的君羡羽,天岚心中的怒火疯狂上涌,如火燎原,将她的理智燃烧殆尽。 “拿下她!”天岚冷声下令,嗜血的眸光倏地扫向朱雀,目光赤红得可怕,“你该死!” 情况危急,暗卫顾不得心中的疑问,提剑上前,扭着朱雀的手腕反剪到她身后,长剑抵住她的喉咙。 朱雀没有反抗,只是疯狂地大笑。 天岚的出现,再次点燃了朱雀心中将近熄灭的恨意。 “我该死,楚天岚,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要是你不出现,羡羽哥哥不会一见面就对我喊打喊杀,他不会悔婚,不会拿爹爹威胁我,我们不会到这种地步,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都是你的错!” 天岚将二公子交给暗卫扶着,冷笑着朝朱雀靠近。 朱雀看着她,眸光中迸射出强烈的恨意。 啪! 天岚扬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朱雀的脸颊上,打得朱雀唇角溢出血迹。 “他对你喊打喊杀?朱雀,他若真要杀你,你觉得你能活到今天?天山雪顶那一次,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放过你?” 也许是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朱雀的脸色开始变得很难看,狰狞中带着强烈痛苦。 她不答,天岚替她答:“因为他不想让你死。” 朱雀脸色白了几分。 天岚冷笑:“至于这一场婚礼,他利用你或许是他不对,但是,你搞清楚,是你那位好爹爹用军情机密威胁他娶你,差点让白暮国失去边关五城,他气急才会对大长老动手。” 这件事,是后来君冰舞告诉她的。 她也是那时才知,她回了左相府之后,君羡羽就赶去了边关,日夜兼程,三天三夜几乎未合眼。 一回来,他就去皇宫找她,助她取消婚约,但从始至终,这笨蛋一个字都没告诉她,更加没有告知朱雀。 一直以来,他都将自己当成神,无论发生什么,都习惯性地自己扛下。 可他忘了,没有人是万能的,无论多强大,他也只是血肉之躯,会痛,会累,会倒下,会无能为力…… 就像弓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 那一瞬,朱雀的脸色似比君羡羽更加苍白,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摇摇欲坠。 谁说君羡羽冷血无情? 只是他的情,藏得比一般人深罢了。 御医到了,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是被眼前的情景惊到了,他战战兢兢地上前:“将二公子身体放平,让老臣诊治。” 众人不敢有违,连忙将君羡羽扶到软榻上躺好。 君羡羽已经陷入昏迷,御医给他探脉,眉头逐渐拧成川字,额上逐渐渗出冷汗,看得在场所有人心都悬了起来。 “怎么样?”天岚冷声问,仅剩的一点耐心都耗尽,眸光冷冽,杀意蔓延。 御医起身:“禀……夫人,二……二公子他……” “说!” “二公子……驾崩……” 御医战战兢兢地说着,被天岚周身陡然爆发的威压和杀气所震,笔直地跪倒在地,双腿与地板撞击发出闷响。 那一瞬,天岚像是被人按到冰泉里了,寒冷,窒息,全身的血液都凝固。 怎么可能,刚刚没脸没皮地跟她开玩笑的人,现在告诉她回天乏术…… 怎么可能?那一刀分明不曾伤及要害…… 她几乎是扑过去抓住他的手,他的掌心微凉,根本不似活人该有的温度。 天岚小心翼翼地探上他的鼻息,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一瞬,她的脑海里闪过万千的念头。 255.第255章 死?生?1 君冰舞的宫殿就在离恨宫旁边,听到这边的动静,匆匆敢来,却只听到一句君二公子驾崩。 她怔在门口,呆若木鸡。 怎么可能…… “羡羽哥哥……”朱雀趁暗卫不注意,挣开暗卫的钳制,猛扑过来,却被天岚扣住。 天岚扯着她的衣襟将她摔在地上,冷冽的眸光扫过她的脸:“你现在满意了?这不就是你要的结果么?” “不是……不是这样……”朱雀喃喃自语,狼狈地坐在地上,拼命摇头,一滴晶莹的顺着她眼角滚落。 看着天岚抓着跟另一个自己往地上摔,这画面,非一般的诡异。 “出去,全都给我出去……”天岚神色木然,讷讷地重复这几个字,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众人杵着不动,天岚云袖一挥,一道灵力打出,将近身的几人全部掀翻在地,不管对方是谁。 君冰舞过来,她也照打不误,被君冰舞挡下,嗜血的眸光落在君冰舞冷漠地落在脸上,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人是谁。 离恨宫内,只剩下天岚,君冰舞和朱雀三人。 君冰舞沉痛,愤怒,朱雀坐在地上,一双漂亮的眸子已失去了焦距。 “你杀了他?”君冰舞五指一张,扣着朱雀的咽喉,将她从地上提起来。 冰冷的俊颜上,嗜血的光芒闪烁,最疼爱的弟弟被刺杀,她的疯狂和杀意,丝毫不逊于天岚半分。 她五指猛地收紧,朱雀呼吸困难,面色都开始涨紫,朱雀却始终都没有半分挣扎。 她甚至露出一抹笑意,是不是死了就可以见到羡羽哥哥? 天岚只是木然地站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隐隐觉得不对劲,一定是不小心忽略了什么,君羡羽不会这么容易就挂了,他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完成,怎么会允许自己这么容易就挂了? 冷静,冷静…… 倏地,她抬手,再次抚上他的脸庞,触手一片冰冷,她的心底却生出一份喜悦和希冀。 按照常理,人死之后,身体的冰冷和僵硬都需要时间,从君羡羽昏迷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分钟,不可能冷到这种程度。 况且…… 天岚试着动了动他的手腕,根本没有僵硬的迹象。 唯一的可能是…… 寒毒发作了。 “他还活着……” 天岚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惊了动手旁边的两个人,动作齐齐地顿了…… “出来!我知道你在。”天岚对着空气扬声,压住心中即将溢出的喜悦和紧张,声线冷冽平静,仔细听却能听出微微的颤抖。 有人在? 君冰舞冷眸微微眯起。 没有任何回答,却有一阵微风划过,本就冷气弥漫的房间内,温度更是降得厉害,冷若严冬。 墨煌扬手,一道灵气打在打在君冰舞手背上。 君冰舞吃痛,松手。 朱雀的身子如沙包一般软倒在地,剧烈地咳嗽。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君冰舞冰冷地扫着他,想动手,却又不敢惊了生死不明的君羡羽。 四道冰冷的视线在空中撞击,寒气蔓延,将整个离恨宫都冰封。 “寒毒加重伤,这样都不死。”墨煌倏地一声冷笑,似讥似嘲。 君冰舞眸光更冷,一语不发。 “救他,我答应你的条件。”天岚看着墨煌,冷冷地开口。 先前她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位天护法。 他说,他能救君羡羽的性命,但是必须给他自由出入伏龙殿的权利。 他说,给她三天时间考虑,想好了随时给他答复。 允便允了吧,以天护法的实力,就算她不同意,他想潜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相比于敌明我暗,还不如将敌人也拉到阳光下。 更何况,能救君羡羽…… “元灵丹。”墨煌冰冷地扔出三个字。 朱雀身子一震。 天岚凝眉,不明所以:“元灵丹?这是什么东西?” “元灵丹是一位隐世神医耗尽毕生心血所制,世间仅有一枚,相传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君冰舞解释。 起死回生? 天岚一怔,这世上真有如此神奇之物? “那它现在何处?” 君冰舞摇头:“朕只知道,那元灵丹三十年前被神算子所得,神算子担心因此惹来杀身之祸,便带着元灵丹消失了。似乎十年前他曾出现过一次,之后便再无音讯。” “元灵丹在你手上?” “不在。”墨煌冷冰冰地赏了天岚两个字。 什么叫给人以失望又让你绝望? 这就是。 人海茫茫,去哪里找一个只在十年前出现过的人? 更何况,就算找到了人又怎样?也许,神算子自己早就用了那枚丹药,也许那东西被人抢了。 天岚眸子微微眯起,幽幽的黑色从那到细缝中透出,锐利得似能将人洞穿。 他相信这天护法不会这么无聊,他既提起元灵丹,必然是有了下落。 “问她。”墨煌冷眸扫过朱雀,手掌扬起,一道月白色的雾气打出,将朱雀层层包围。 待那层雾气散去的时候,朱雀露出了本来的样貌。 被点到名的朱雀面色惊变,身子再次震了震。 见她这反应,天岚和君冰舞立刻便明白了,元灵丹十有八九就在朱雀手上。 就算不在,她也肯定知道元灵丹的下落。 杀人取丹,严刑逼供…… 各种招数一一闪过天岚的脑海,似乎每个都不错。 只是,她最终还是把每一个都放弃了。 为了君羡羽,天岚不介意不择手段,可朱雀现在这种精神状态,若是逼得太紧,指不定就将她逼疯逼死了。 为今之计,除非她自己愿意交出来,无其他方法。 天岚没有猜错,朱雀手中确实有那枚元灵丹。 可是,她也需要元灵丹来保命,一旦失去…… 神算子当年欠过她爹爹一个人情,为报恩,才破例给她算了一卦。 神算子说,她这辈子,又一场生死大劫,一旦遇上,必死无疑,只有元灵丹能救她一命。 算命的话,怎么能相信? 她也想这么认为,然而神算子之所以为神算子,是因为他这辈子,只算过三卦。 第一卦,给一位王爷算的,他说那王爷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那王爷不信,结果三个月之后,死于皇帝的猜疑。 第二卦,给夏子奕的姑姑算的,他说她有贵妃命,有一双儿女,却活不过三十五岁,结果,又如他所言…… 256.第256章 死,生2 朱雀那一卦是神算子的最后一卦,那场未知的生死大劫…… 她该怎么办? 朱雀的犹豫,落在另外三人眼中,墨煌冷漠,君冰舞紧张,天岚沉静。 一时间,没有人多一句话,君羡羽伤口处的鲜血开始凝固,空气中依旧是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之气。 朱雀握拳,从地上爬起来,冷笑着走到君羡羽的软榻边。 “救他,不是不可以。”朱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昏迷的君羡羽,蓦地抬眸看向天岚,讥诮嚣张:“你死,我就救他。” 墨煌冷眸扫过朱雀的背影,眼底飘过一丝杀气。 君冰舞抿唇,这种事…… 天岚的表情甚是平静,连眸光都波澜不惊,她看着朱雀,微笑着问:“若是我死了,你食言又当如何?不如,先将东西拿出来看看。” 另外两个人暗叹天岚的腹黑。 “呵,楚天岚,你当我蠢么?拿出来,我还有活命的机会?”朱雀讥笑,“放心,我怎么会让他陪你去死呢?” 天岚面上依旧是沉静,微微眯起眼眸,那其中,似有冷光闪过。 “天岚,直接拿下她,严刑逼供。”君冰舞冷冷地说着,飞身而起,扣向朱雀的咽喉。 她动的那一瞬间,墨煌也动了,不是帮她制服朱雀,而是助朱雀拦住她。 墨煌扣住君冰舞的手腕,君冰舞挣扎,可他的手如同手铐一般紧紧地铐着她的手腕,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内力也被他压制,根本无法使用。 “放手!”君冰舞愤怒抬头,却对上一双被寒冰封锁的眸子,她看不透那寒冰下,究竟隐藏着什么。 “他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墨煌冷眸扫过君羡羽,冷漠地说着结论。 也就是说,严刑逼供,根本来不及。 “楚天岚,你可想好了,是你死,还是他亡。” 朱雀大笑,笑得愈发地猖狂。 天岚的眸光扫过君羡羽,又落到君冰舞身上。 君冰舞别开视线,若让她说,天岚你别管他,这种虚伪的话,她说不出来,作为姐姐,她的确是自私地希望君羡羽活着。 只是让她说,天岚,你替他去死吧,她同样没有这样厚颜无耻,而且,羡羽他定然也不希望如此。 抉择,有时候就是这么艰难。 “救他。”天岚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这个答案在另外三个人的意料之中,却也在意料之外。 一命换一命,这么蠢的事,她还真傻了吧唧地做了,难道真的已经爱到这种程度了么? 天岚只是微笑,凝聚了灵力的一掌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朱雀,你还记得当年你坠入冰湖,是怎么回来的么?”君冰舞倏地问了一句,似打哑谜一般。 朱雀眸光闪了闪,倏地一喝:“慢着!” 君冰舞松了口气,她终于想通了。 天岚的动作猛地顿住,手掌离心口只剩一公分。 然而,朱雀笑了,笑得阴狠毒辣:“本小姐改变主意了,你若是死了,岂不是让他挂念你一辈子?你想都别想!” 她说着,扬手,一个棕色的小瓶破空,飞向天岚。 天岚抬手接住,小瓶里面,似有药丸撞击着瓷瓶内壁,发出铃铃的声响。 “这里面是五毒丹,不会致命,却会让人全身溃烂,发脓,并且无药可解。”朱雀阴狠地笑了,“想救他,就吃下去。” 这主意,真是非一般的恶毒。 天岚拨开瓶塞,倒转瓶身,一颗红色的药丸滚出,落在她白皙细腻掌心。 “楚天岚,本小姐倒要看看,你若是没有了那张狐媚的脸蛋,还拿什么去勾引羡羽哥哥。到时候,别说碰你,估计他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吧?” 看着掌心那枚红色的药丸,天岚眉心微微拧起。”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被心爱的男人抛弃是什么滋味,那种撕心裂肺,痛苦,你可要好好享受。” 朱雀张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离恨宫内回荡,伴着阵阵血腥之气,非一般的诡异。 “天岚,不要”君冰舞摇头。 届时,就算羡羽不在乎,恐怕她连自己心里那关都过不了。 就像当初的羡羽,毁了容,明知她不会嫌弃他,不是一样自卑地躲着,不肯见她? 她可以想象,那种全身都溃烂的感觉,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点都不夸张。 无药可解!该死的无药可解! “皇上,君羡羽会死的。”天岚微笑着,平静地提醒她一件事。 “朱雀,你太过分了!”君冰舞握拳,眸光冷得能冻死人。 从头到尾,墨煌只是护着朱雀,不发一言,冷眼旁观。 仿佛朱雀威胁的不是他的亲生妹妹,而是一个无关的陌生人。 天岚微笑着,将那粒红色的药丸吞下。 墨煌眼眸眯了眯,眸光晦暗不明。 药丸入口即化,浓重的苦味在口中漫开,让她几欲呕吐。 “元灵丹!”天岚强忍着那令她想骂娘的苦味,注意力全在君羡羽的生死上。 朱雀扬手,拔下发间的珠花,甩手扔给天岚。 倏地,她笑了,疯狂地大笑。 可是笑着笑着,晶莹的泪,从她眼角滚落,似被人抽空的全身的力气,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泪流满面。 “交出解药!”君冰舞倏地扣住朱雀的喉咙,冷声厉喝。 “没有,没有解药……”朱雀苦笑,不停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君冰舞刚要怒,朱雀倏然又苦笑道:“根本就不是毒药,哪里来的解药?”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 君冰舞愣住了,连朱雀的身子从她手上滑落都没察觉到。 天岚也是震惊了。 不是毒药…… 呃…… “珠花上最大的那颗珍珠,里面元灵丹。”朱雀苦笑,满面泪痕,明明可以趁机报复那个女人,明明可以一雪前耻,明明可以…… 终究,她还是不愿意让他痛苦,不愿意让他痛苦。 傻不傻啊她…… 墨煌的冰封的目光甚是沉冷,复杂,眸光闪烁间,隐藏了万千情绪,除了震惊,这样的结果,仿佛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天岚来不及顾及那么多,催动内力,小心翼翼地将一层层的削掉。 里面,又是一颗赤红色的药丸。 257.第257章 死,生3 “准备工具,别让人其他人进来,另外给他输灵力,护住他的心脉。”墨煌扫了天岚一眼,冷声下令,身影一闪,已经握住了君羡羽依旧留在君羡羽腹间的匕首。 众人还是头一次听墨煌说这么长的话,呃,他也会医术? 天岚眸光一眯,这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若她所料不错,朱雀刺杀君羡羽,应该是他指使的吧? 先杀人,再救人,只是为了换得自由出入伏龙殿的权利? 真的只有这么简单? “不想他死,就照做。”墨煌冷冷地开口。 “我拔刀,你按住他。”天岚略一思索,沉声道。 将这种事交给一个敌我不明的人,她不放心。 况且这种事她有经验,上辈子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处理这种外伤不是什么大问题。 墨煌眯眼看了天岚一眼,没有反驳,换了个位置,按住君羡羽的肩膀,月白色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君羡羽的身体。 将元灵丹给君羡羽喂下,天岚握住那把匕首,深呼吸。 手起手落,殷红的血喷洒,溅了天岚一脸一身,墨煌指挥着天岚给他止血,缝合伤口…… 他不准其他人进来,君冰舞和朱雀就亲自去端早就准备好的热水。 一盆盆清澈的开水进来,又是一盆盆冒着热气的血水送出去,看得人心惊胆战,不知里面究竟怎么样了。 忙了整个小时,所有人额上都沁出细密的汗珠,好在,手上的动作却是有条不紊。 全程,君羡羽动都没动一下,就连拔刀都没有任何反应,几乎可以说是跟死人没什么分别。 面对天岚审视的目光,墨煌冷冷地给出三个字:“麻沸散。” 麻沸散? 这药发作需要一段时间,从他出现到现在,应该来不及下药才是? 难道…… 天岚猜到,麻沸散应该是淬在了刀刃上,这么说,这人一开始就料到了这件事的结果? 步步为营,一步步将她们逼到这种结果…… 天岚打了个寒战,好可怕的人。 白色的雾气划过,墨煌已经失去了踪影。 然而,他最后看向君冰舞的那一眼,意味深长,很是复杂。 天岚眉梢高挑了下,呦呵,有奸情? 她记得,君冰舞和这一位一起消失过几天是吧? 人一旦放松下来,就会注意到某些一度被忽略的细节问题。 比如…… 自从服下朱雀给她的药丸,她口中就一直弥漫着一股苦味,十分浓重,且久久不散。 她冷眸扫向朱雀,朱雀很嚣张地仰首:“持续三天而已,无药可解。” 话落,直接甩手,扬长而去。 靠! 三天! 天岚想爆粗口,好吧,她心中已经爆了。 君冰舞冰冷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抹揶揄的笑意,一闪即逝。 她不语,亦是悄悄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离恨宫内,只剩下天岚和君羡羽两个人。 君羡羽睡得很安详,麻沸散的效果还能持续一段时间,暂时他还感觉不到疼痛。 天岚抬手抚上他精致完美的脸颊,触手一片温暖,看来寒毒已退。 她的心思本来特别纯洁,真的只是看看寒毒。 可抚上去才发现,君羡羽的皮肤真的很好,白皙细滑,比女人的皮肤还好。 她纤细的手指忍不住在他脸颊上流连,指尖不时地调皮地戳一戳,结果摸上了瘾,就不愿意撒手了。 而且…… 难得某人没有反抗之力,天岚抬手抚上君羡羽那张银质的面具,偷偷地瞥了某人一眼,再三确定他不会醒之后,一把掀开了他的面具。 剑眉飞扬,鼻梁英挺,薄唇因为手上染上一层苍白,精致的五官如同刀劈斧削一般,有一种魅惑众生的魅力。 唯有…… 左侧两颊上,留下婴儿巴掌大一块狰狞的疤痕,疤痕很新,应该是刚刚才有的。 天岚看着,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麻木的痛楚丝丝缕缕地传开,苦涩蔓延整个心脏,比嘴里的苦味更甚百倍。 果然,是上次寒毒的后遗症,难怪他明明一直说没事了却不让她看他的容貌。 君羡羽,你真的够了…… 天岚眸光凝在那块疤痕上,定定的,似是在思考什么。 良久,她终于低头,樱唇蜻蜓点水般落在那块狰狞的伤疤上,一点点地吻遍那块疤痕的每一个角落,带着心疼,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弥散开。 温馨的气息似乎冲淡了房间内的血腥之气,一种属于阳光的暖暖的味道在离恨宫里蔓延开来。 白昼被黑夜取代,天岚一直坐在君羡羽的身边陪他,除了用膳和沐浴没有离开过一步。 她握着他的手,等他醒来,唇畔微微露出笑意,仿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就是人间最幸福最美好的事。 夜渐渐地深了,不知何时,天岚已靠在君羡羽的手臂上睡着了。 夜半的时候,麻沸散的药性也差不多散去,君羡羽是被强烈的疼痛从睡眠中拉回来的。 睫羽如蝶翼办轻轻扇动,他睁眼,墨玉般的眸子有一瞬的空洞和迷茫,却又很快恢复。 白日里的记忆一一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君羡羽眸光微微眯了眯,划过一丝危险之色。 深邃的眼波流转间,他看见了半倚在他身边的天岚。 哪怕是睡着,她清丽纯美的容颜上,还是有些许抹不去的疲惫,她睡得不安稳,柳眉微微拧紧。 今日,她累坏了吧? 君羡羽心疼地抬手,修长的手指在她的眉间抚过,想要将她眉间的褶皱一一抚平。 天岚本就浅眠,他一动,她就醒了。 小脑袋动了动,视线直接撞入君羡羽含笑的眼眸。 天岚却从中看出了担忧和歉疚。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御医,想吃什么,我让人准备,不对你现在的情况,估计只能喝粥,我去准备……” 喜悦的潮水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淹没,她语无伦次地说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她心中的那些担忧与紧张。 君羡羽受伤,腰腹不能用力,他长臂一伸,勾住天岚的脖颈,将她拉向自己。 天岚惊呼一声,下一秒,她的喋喋不休的嘴已经被两片精致的薄唇堵住。 ——突发状况,还有一个加更章节我尽量,可能今天来不及就明天加,亲们别等了,啵。 258.第258章 天岚和朱雀的比试1 天岚想要推拒他,却又因他的伤势而放弃了,只能主动迎合着,不让他费力。 双方的呼吸都逐渐沉重,待到天岚几乎无法呼吸,君羡羽才放过他。 结果,二公子蹙眉,开口第一句就是:“女人,你嘴里什么味道?” 他那表情,非一般地嫌弃。 什么味道? 苦味呗,那种浓重的苦涩,比黄连更加苦了千倍万倍,她忍了这么久没呕吐,真的很奇迹。 该死的朱雀! 天岚表情很淡定,一本正经地看着君羡羽:“明明是你自己嘴里的味道,你怎么好意思害到我身上?” 君羡羽:“……吻我。” 霸道强势的命令,一如既往的恶霸作风。 天岚很鄙夷地看着他,刚刚是谁一脸嫌弃的表情? 啊? 她不动,二公子作势要挣扎着起身。 天岚面色大变,连忙按住了他的肩部,不让他乱动。 她气急怒吼:“君羡羽,你找死是不是?” 二公子只是挑眉。 那表情,分明再说,女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天岚真是服了这个混蛋了,俯身,送上自己的唇。 两分钟之后,二公子很淡定地下结论:“女人,下次别乱吃药。” 天岚:“……” 她究竟是为了谁? “女人,我饿了。” 天岚:“……” 她敢打赌,他这句话,想歪的一定不止她一个。 时近半夜,该睡的早都睡了,天岚不愿半夜把别人挖起来,于是大义凛然地决定,她来下厨。 对此,二公子深表担忧。 他是不是应该叫人准备救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天岚还没回来。 二公子眉心拧起,唤来暗卫询问情况。 暗卫表情很诡异地说:“夫人已经回来了。” 话音未落,天岚进门,手中的托盘里,还有一只碗。 看着碗里勉强能算是粥的东西,二公子挑了挑眉,看向天岚,她的额头上,还留着几道在灶膛中蹭来的煤灰。 黑乎乎的几道,将她清纯的小脸,装点成了小花猫。 他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被什么集中,暖暖的,洋洋的,很是舒服。 这女人,一个人下厨,没把厨房烧了已是不容易,这碗卖相极差的粥,对她来说,可能已是奇迹。 君羡羽抬手,擦掉她脸上那几道黑不溜秋的痕迹,眸光幽深,浮上几分溺爱和怜惜。 只一口,二公子就嫌弃地蹙眉,不为别的,而是这碗粥实在太甜了。 他重伤,不能吃刺激的食物,天岚怕没味道,只能往里面加糖。 只是,她又没经验,不知道该加多少,只能自己尝尝看。 可她忘了,她这口腔里是苦的,等她尝到甜味,这碗粥有多甜,已经可想而知了。 二公子本来就不喜甜食,更何况是甜到这种地步…… 天岚扁扁嘴,瞪他,狠狠地瞪他。 二公子表情就很丰富了,不吃吧,看她辛苦了这么久,他又不忍心让她失望。 可是吃吧,实在是食难下咽。 二公子小媳妇一样咬着被子,纠结ing…… 又是一匙粥送到他面前。 二公子瞬间收起所有的表情,淡淡道:“烫了,不信你尝尝看。” 天岚挑眉,喝了一口。 哪里烫了? 然而,这个问题她还没纠结出结果,手腕骤然一紧,轻盈地身子被人拉过去,双唇被人攫住,口中的甜粥被人汲去,连呼吸都被剥夺。 “继续。”二公子很大爷地靠着,明显是找到了解决粥太甜的办法,就是这样,味道不错,甚合朕心。 丫的! 天岚看着二公子,想起一句话。 英雄不看出处,流~氓不问时候。 她已经无言以对了。 一碗甜过头的粥,二公子倒是喝得挺开心。 只是,一碗粥没喝完,暗卫来报,六大宗门和朝廷收到二公子重伤的消息,连夜袭击,大部队已经到了半山腰。 魔羽宫派出的是地护法和黄护法,黄护法精通五行八卦,专门来破坏阵法,若是任由那些人这样下去,他们撑不了多久。 这里毕竟只是伏龙殿的一个分部,能调派的人手只有几百,而攻来的人至少也是上万,黑压压的将整个伏龙殿都包围了。 好在他们这边个人实力比六大宗门高出许多,若是真的对上,估计他们也讨不了好处。 只是,这种方法无异于同归于尽,不到最后一步绝对不能硬碰硬地对上。 更何况,后面还有个魔羽宫在虎视眈眈,总不能让某些人坐收渔翁之利。 考虑到君羡羽的身体,天岚此事坚决不允许他管,她自己连夜过去和三大护法开会,准备对付六大宗门。 天岚说:“白虎,地护法交给你,玄武,你是黄护法,朝廷的兵马我来。” 她话音未落,朱雀讥诮:“人家可是八千兵马,就你?还不够人家塞牙缝。” 非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她本身看天岚不爽,纵然不再如从前那般敌视,但任何能抓住来讥讽天岚的机会,她还是绝不会放过的。 “呦呵,朱雀护法也会担心我?”天岚环胸,凉凉地反击:“我死了你不是最高兴么?” “谁担心你?”朱雀音调拔高,涨红的俏脸下隐藏着几分被戳穿的窘迫,却故作无情地哼道,“本护法只是不希望到时候羡羽哥哥将你的死算在我头上。” 天岚冷笑。 朱雀懒得与她争辩这件事,但是素来高傲的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输给天岚:“六大宗门的那群废物交给本护法,谁都不准插手。” 玄武在下面弱弱地戳了戳白虎的手臂:“她们什么情况?” 白虎抓起桌上一个卖相极好的红富士,塞进玄武口中,靠近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泼妇吵架,不想死就别说话。” 他话刚出口,就感觉背后凉飕飕地,四道放着狼光的视线停在他脊背上,阴冷阴冷的,冻得白虎一哆嗦。 不用看也知道这目光从何处而来。 他说什么来的。 泼妇吵架,不想死千万别插嘴,忍不住插嘴记得别下评论,下评论千万别说真话。 白虎举白旗投降。 君冰舞漂亮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适时地给白虎解围:“朕做什么?” 259.第259章 天岚和朱雀的比试2 “皇上,我有必要提醒您一句,您的任务是最艰巨,最危险,最无可奈何,最令人抓狂的。”天岚清咳一声,面色严肃。 君冰舞冷眉高挑了下,其余的人也是挑眉。 天岚又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照顾二公子,以及他矜贵的胃。” 众人:“……” 真是好艰巨的任务…… 君冰舞扣着桌面的手指微微顿了下,点头:“嗯,朕会将你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他的。” 朱雀和白虎幸灾乐祸地笑了。 天岚娴熟地翻了个白眼。 众人默默发现,三个女人一台戏,古人诚不欺我。 谁都知道,君冰舞不能出手,她名义上毕竟是青云国皇帝,一旦连她都出手,更会让别人觉得二公子不行了,伏龙殿已经沦落到需要依靠外人的地步,反而会助长敌人的士气。 玄武举手,弱弱地建议道:“兵临城下,你们能不能严肃点?” 天岚故作深沉的叹息一声:“兵临城下才要多笑笑,不然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众人:“……” 能不能不要这么冷幽默? “喂,敢不敢赌一场?”朱雀仰着下巴看向天岚,神色倨傲。 两位泼妇又掐上了,这一次,白虎和玄武都学乖了,闭嘴! “赌什么?”天岚抬了抬眼帘,讥诮而笑,仿佛没有将朱雀放在眼里。 “就赌谁先击退敌方的人马。输的人,给对方当三天的侍女,任劳任怨。”朱雀大小姐一般地哼着,“敢不敢?” 玄武扯了扯朱雀,暗示她适可而止。 连他都知道,这种赌局,若是朱雀输了,等于送上门去给虐,若是朱雀赢了,也不可能真让二公子夫人伺候她,所以,别往枪口上撞为好。 可是朱雀坚持。 天岚摊手:“没兴趣。” 朱雀美眸眯了眯,审视天岚:“你要如何?” “对于天护法,你知道多少,将这两天你了解到的全部信息全部交代出来。”天岚仰着身子,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如何?” 朱雀微讶,那个男人…… 君冰舞瞳眸微微一缩,很快又恢复平静冷肃的表情。 想到墨煌临走时瞥向君冰舞的一眼,天岚问这话的时候,就一直注意着君冰舞的表情,她这一瞬间的变化,自然没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天岚轻轻挑了挑眉梢。 “没问题。”朱雀道,她也学乖了一次,补充道:“若是你输了,不准利用身份特权耍赖。” “放心,不会。”天岚勾起唇角,看向朱雀,同样的倨傲,嚣张,“因为我不会输。” 朱雀冷哼了一声,并未多争辩,只是倨傲地拂袖离开。 天岚同样起身离开。 君冰舞问白虎:“这两个人,你怎么看?” 白虎手中的骨扇微微摇动了几下,很中肯地下评论:“其实他们有时候挺像的。” 君冰舞冷冷地抿唇,沉思:“那为什么羡羽没有爱上朱雀?” 白虎学着天岚翻白眼:“皇上,这么深奥的问题,你还是去问你的宝贝羡羽吧。” 君冰舞打赌,要是问君羡羽,他一定会很酷,很帅,很理直气壮地问:“本尊怎么知道?” 话分两头,朱雀出门之后,直奔地牢,那里关押着当初前来参加婚礼的人,大部分,都是六大宗门之人。 腐败的臭味伴着血腥气充斥着整个地牢,刺鼻至极,让人几乎要将隔夜饭都吐出来。 那些人,被关压在最里面的牢房内,他们没受什么刑罚,却因为中了毒,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待在里面,这些人身上也是脏乱不堪,早没了当日那一派掌舵人的尊贵之气。 “带走!”朱雀一声令下。 有这些人做筹码,不担心制不住六大宗门的人。 朱雀以为必胜无疑,但她并不知道,天岚手上有右相的兵符,可以调动朝廷的兵马。 她开了挂,天岚同样,这场赌局,谁胜谁负,尚且是个未知数。 她们动手的时候,东方的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晨曦微露,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露水的清香。 天岚本来以为只要随便易容成某个大将军的模样,再用兵符调动朝廷的人马制造混乱。 只是…… 人生总是这样,会在你觉得一切都会顺利的时候,给你制造点障碍,亦或是,失败。 天岚还没来得及动手,就遇到了对方的主帅——夏子奕。 夏子奕负手站在天岚的必经之路上,白衣胜雪,清冷的背影在晨曦中,兀的显出几分凄清冷落之感。 天岚看着前方的人,微微抿唇,他是特意在等她? 她考虑着要不要直接将他打昏,冲过去。 “天岚……”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夏子奕已经敏捷地回身,当看到身后的人时,清冷的眉宇倏地涌上几分喜悦,又很快消散。 “有事?”天岚冷冷地问道,语气淡漠疏离。 “自然。”夏子奕目光凝在她清纯靓丽的容颜,“本王想知道,白暮国帝王和君羡羽是什么关系。” 天岚眯眼,眼中掠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冷笑:“我怎么知道?” 她似乎记得,他们新婚夜那次,夏子奕叫君冰舞表哥。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应该不是表哥,而是表姐。 看君冰舞和夏子奕姑姑那张脸,说没奸情傻子都不信,更何况,君冰舞和二公子在提到那位姑姑时,那过于激烈的反应,更让她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这么说,夏子奕真正的表哥是…… 天岚被自己心中的猜测惊了下,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天岚,本王可能没有告诉你,除非有本王的手谕,否则光凭你手中的兵符,根本不能调动这八千兵马。” 夏子奕轻轻一笑,朝天岚靠近。 天岚笑意浅淡,波澜不惊。 他这是在威胁她? 不好意思,她这人天生反骨,最不吃的就是威胁这套。 “奕王殿下,你想要知道答案,直接找君羡羽问,我是真的不知道,至于手谕……” 天岚莞尔,绽开的微笑明丽无双,如清纯的百合花,纯洁无害。 然而,她做的事,却是与无害沾不上边。 天岚身影一晃,手中的游丝飞射,银光闪烁,电光火石之间,已缠上夏子奕的咽喉。 ——还有一更。 260.第260章 天岚和朱雀的赌注3 “把手谕交出来!”天岚闪身绕到夏子奕身后,手中的游丝收紧。 夏子奕自知不是天岚的对手,并不反抗,只是心中有些可悲,似乎从天山雪顶回来之后,他就只能仰望她的背影。 他一直努力着,希望她能回头,却发现最终只剩下望尘莫及。 可哪怕是被人勒住脖子,夏子奕也依旧带着一种高洁清华的气质,他微笑:“你不会杀我,天岚,你也不想加剧朝廷和伏龙殿的矛盾。” 天岚嗤笑:“奕王殿下,别跟我讲什么大局为重,我只知道任何会威胁到他的事情,我都会扼杀,若是失去了主帅,那八千兵马应该会溃不成军吧?” 他威胁她,她同样会反击回来,只是,夏子奕似乎也不吃她这一套。 “天岚,他们可能是本王的亲人,我们一家人失散了近十年,如今好不容易相见,却因为当年的误会反目成仇,你真的忍心看到君羡羽因为错杀亲人而悔恨一辈子么?” 是么? 亲人么? 天岚冷笑,若是那青云国皇帝心中尚念及半点亲情,他若是年纪君羡羽是他侄子,又怎么会趁君羡羽最虚弱的时候,联合六大宗门和魔羽宫,来对付君羡羽? 她和夏子奕僵持着,朱雀那边的事,却是进行得如火如荼。 朱雀押着从地牢中提出来的人,和六大宗门的人迎面对上。 气氛,在一瞬间剑拔弩张。 那些人,看到朱雀,差点气得吐血。 特么的谁说朱雀护法和二公子不和? 谁说朱雀朱雀差点捅死二公子? 别说两人的实力天差地别,若是她真的侥幸暗算了君羡羽,她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 众人不由得开始怀疑那些消息的真实性。 那些被押过来人也很郁闷,他们明明看见朱雀打闹婚礼。 搞了半天,原来都是在做戏,靠,该死的君羡羽,真是太不要脸了。 他们心中骂归骂,奈何自己掌门人的性命被人拿在手中,一时皆不敢轻举妄动。 照这样的情况看来,让他们投降撤退,不过是早晚的事。 然而,莫宗主紧张的视线在被俘的众人之间扫了一遍,却只找到了顾千翎一人,纤纤分明是和千翎一起来的。 纤纤,他的纤纤,不会…… 一种恐惧漫上莫宗主的心头。 另外一边,天岚和夏子奕仍在僵持。 就现在的情况看,天岚若是再搞不定夏子奕,估计就真的要给朱雀当三天的侍女了…… “奕王殿下,你若是真想知道答案,怎么不亲自上去问问他?趁着他受伤虚弱的时候带人来攻击就是你所谓的亲情?那我只能说,你们家的亲情真可怕。” 她看着夏子奕,冷笑。 其实她很清楚,右相同意将兵符给她,应该是征得了夏子奕的首肯,夏子奕可能并不支持这场战争。 但是,很明显,他一个人,并不能代表整个青云国皇室,正如同他无法阻止朝廷对伏龙殿出兵一样。 这么多年,君羡羽连姐姐都不敢相认,不能相认,她又怎么能泄露他们的秘密? “当年的事,太过复杂,非一句话所能解释,天岚……” 夏子奕解释,天岚却倏地收了游丝,手谕而已,她有办法了…… 她刚想离开,倏地,一群黑衣蒙面人从天而降,将她和夏子奕团团包围。 倏地,三道身影破空而来,其中有一个身影是明黄色的。 天岚眯眼,待到那几人近了,天岚终于看清那一袭明黄色,只是蟒袍,而不是龙袍。 正是那位草包太子。 另外两位,是此次领兵的两位将军。 太子那张枯黄得如同纵欲过度一般脸,在看到天岚的那一瞬间,瞬间变得阴狠毒辣,甚至还有几分yin糜的感觉。 自从那次,皇宫一别,太子就再没有见过天岚,如今再见,他不得不承认。 这该死的贱人,确实令他眼前一亮。 依旧是那张清纯无害的脸,依旧是那种无论何时都不会摘下的微笑面具,依旧是那张璀璨得如同盛了银河的明眸。 唯一不同的是,在经历人事之后,她眉宇间不经意就透出来的妩媚与成熟,清纯中,有几分妖娆动人,看得太子下身一紧,瞬间有了反应。 这贱人,被君羡羽滋润得真好。 太子心中低咒,真想将她按在身下狠狠地蹂~躏,践踏,抽打,羞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心中的恨意和欲~望。 该死的,真是便宜了君羡羽,这两个混蛋,竟敢联手骗他,该死! “好啊!皇弟,你竟敢在此私会妖女!”太子似乎抓到夏子奕什么把柄,冷声怒喝,但他脸上那种得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夏子奕袍袖一挥,如雪的广袖翩跹,划出一道冷漠的弧度。 “本王做什么,好像轮不到皇兄来管吧?皇兄别忘了,本王才是这次的主帅。” 最后几个字,他微微咬重了最后几个字,清冷中自有一种逼人的气势,分分钟就将太子秒杀。 这兄弟两个,简直是云泥之别。 被扣上私会妖女的罪名,太子以为夏子奕会惊慌,不料,他会以一句他才是主帅来堵他。 太子对他恨得咬牙切齿。 “两位将军,你们看见了么?咱们眼前这妖女,可是君羡羽的心肝宝贝,只要拿下她,不怕君羡羽不乖乖束手就擒。” 太子阴毒地盯着天岚,咬牙切齿道。 两位将军看着天岚,一丝不可置信在他们脸上闪过。 这…… 果然是左相府的三小姐。 那日的宫宴上,天岚退了太子的婚约,可谓是大出风头,所有参加过那场宫宴大臣,无一不认识天岚。 今日见到她之前,这两位将军,也只是听见传闻,却不愿相信她嫁给了君羡羽,毕竟是两个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两个人。 更何况,青云国和伏龙殿是死敌,而她毕竟是左相府的三小姐,怎么可以……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他们不信,这妖女,果然叛变了。 两位将军脸色气得铁青。 “来人,给本宫将这妖女拿下。”太子手一挥,冷声下令。 261.第261章 谁输谁赢1 天岚眉梢掠过寒意,视线在外围的那群黑衣人身上转了一圈,这些人,她认得,是慕容冶的贴身暗卫。 太子和魔羽宫,为了抓她还真是下了血本。 可她总觉得此事不如表面那般简单,慕容冶不会不知道,光凭这些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那他真正的目的…… “慢着。”夏子奕笑意很淡,不尖锐,却疏离,“皇兄今日气色不太好,还是回府将养着,这些琐事,本王自会处理好,就不劳皇兄费心了。” 太子重伤期间,手中的权利被剥夺得七七八八,他现在最讨厌别人跟他说将养两个字。 他眼下要的,是立功,还有将夏子奕扳倒。 “两位大人,皇弟已被这妖女迷惑,连兵符都给她了,若是你们再纵容他这么下去,恐怕我青云国的大好江山,都要毁在这妖女手中。” “什么!兵符?”两位将军大骇,震惊地看向夏子奕,“王爷,太子殿下所言,是否属实?” 夏子奕清冷的眼眸骤然闪过一分杀气,他负手,冷淡一笑,威仪天成:“两位大人若是再随着皇兄无理取闹,别怪本王不客气。” 天岚看着这几人,眸光闪了闪。 她总觉得太子在讨好那两个将军,为何? 其中一位将军冷哼一声,举起了手中的东西。 那东西被一块明黄的绸布包裹着,从外形上看,应该是一把剑。 天岚眉心闪过一抹厉色。 那将军扬手掀开绸布,露出一柄金光闪闪的宝剑,剑鞘上,雕刻着极致腾飞的五爪金龙,只看一眼便能感受到那龙身上欲冲九天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尚方宝剑! “尚方宝剑在此,见此剑如见圣上。”那将军冷扫全场,双手捧着那把剑举到身前。 四围的众人齐刷刷地跪下,高呼吾皇万岁。 夏子奕脸色清冷中多了一分阴沉,袍袖中的手指渐渐收紧,终究,还是缓缓跪下。 全场,除了那位将军,就天岚一人笔直地站着,那将军铁血冷厉的眸光扫过天岚,神色不善。 “平身。”那将军环扫一圈,威严十足。 天岚凉凉地环胸,似笑非笑地睨着那将军。 尚方宝剑都请出来了,还真是看得起她。 “王爷,若您想证明自身的清白,就请您拿下这个通敌叛国的妖女,听候陛下处理。” 这话是对着夏子奕说得,那将军的目光却是停在天岚身上,带着厌憎。 见此,太子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夏子奕看了那将军和太子一眼,眸光一转,落到天岚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天岚发现,他的眼眸,太过深沉,她完全看不透。 但她知道,眼前的情况,夏子奕只有两个选择,要不助太子拿下她这个妖女,要不就被扣上同流合污,私放妖女的罪名。 太子应该更希望夏子奕放了她吧,这样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扳倒夏子奕,多爽? 可惜,夏子奕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天岚,束手就擒吧,本王保你性命无碍。”夏子奕拔出了手中的佩剑,剑尖直指天岚的咽喉。 那一刻,天岚笑了,她在想,要不要趁现在将这些人全解决了,以绝后患?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里闪过,便被天岚否决了。 若是青云国一下子失去两个继承人,必然会不死不休,君羡羽现在的情况,也没这么多精力应付,况且,青云国皇室和君羡羽,估计是血亲…… “束手就擒?就凭这几个草包么?”天岚冷笑,目光扫过周围一群人,态度显得很是倨傲嚣张。 太子和两位将军面色铁青。 “来人,给本宫拿下。” 黑衣人涌上,天岚冷笑,手中的游丝弯绕成诡异的弧度,嗖一声穿过人群,直取那将军手中的尚方宝剑。 那游丝上,缠绕着一层灵气,有几个黑衣人碰上,被震得气血翻涌,倒退数步。 一时间,再无人敢靠近,更无人敢阻拦。 那将军明显是没想到天岚会有这样诡异的本事,待他反应过来想躲时,尚方宝剑已经被游丝缠上,扯了过去。 天岚单手接住飞来的剑,吊儿郎当地在指尖转动了一圈,蓦地抬头,看着那位脸色铁青的将军。 “这位将军,你娘没教过你么?有好东西不要拿出来显摆,不然很可能被有心之人觊觎。” 她这语气,非一般地语重心长,气得那位将军眼睛,鼻子,嘴巴都歪了。 “妖女!你……”他颤抖地指着天岚,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若是生个女儿生成这幅德行,早就将她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天岚抽出尚方宝剑,五指大张,扣向离她最近夏子奕,黄金的剑刃抵上他的脖颈,锋利的冷意蔓延。 咣当! 夏子奕手中的宝剑落地,在地上跳了几跳,便没了动静。 夏子奕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还不忘小心翼翼地配合着天岚,似乎生怕天岚一刀结果了他。 “这位将军,你要是不想看到奕王血溅三尺的话,最好找我的话去做。” 天岚微笑,依旧清纯明媚,如邻家小女孩般无害。 “别相信她,他们是一伙的,来人啊,给本宫拿下,死活不论。”太子指着天岚和夏子奕,厉声尖喝。 天岚冷笑,手腕一动,黄金的剑尖在夏子奕白皙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 一抹鲜血蜿蜒而下,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住手!住手!”另一位将军瞳孔一缩,连声阻止天岚,“你想要如何?” “退兵。”天岚启唇,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两位将军瞳孔骤缩了下,神色很是为难,犹豫不决。 天岚本来不介意和他们耗下去,却倏地想起自己还在和朱雀打赌。 丫的! 她在这里耗了这么久,死定了…… 难道真要送上门去给虐? 那两个将军还在犹豫,天岚却没了耐心,冷冷道:“我给你们两个时辰考虑,若是两个时辰看不见朝廷退兵,你们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天岚说完,还不等那两个将军反应,扬手点了夏子奕的穴道,将他拖走。 而且直接是运用灵力离开的,那些人想追踪都无迹可寻。 262.第262章 谁输谁赢2 朱雀这边,本来进行得挺顺利的,六大宗门已有却步之意。 然而,俗话说得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山上有一个侍女下来,行色匆匆。 本来也没人在意,可谁知,她一出现,就开始出问题了。 “启禀朱雀护法,二公子不行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那侍女语声急切,恭敬地跪着,将头埋得很低,从众人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头顶。 君羡羽不行了,这是真的么? 若是真的,那眼下可是覆灭伏龙殿的大好时机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眼下他们最机密的就是君羡羽受伤的消息,偏偏这是女一出现就说二公子不行了。 别说君羡羽伤势恢复得挺好,就是真的不行了,也不可能在敌人面前嚷出来。 这人,一看就是别有用心。 朱雀大怒,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将那侍女打得跪都跪不稳,跌坐在一边。 “敢诅咒二公子,来人,拖出去乱棍打死。”朱雀挥袖,无情地下命令。 那侍女捂着被打肿的半边脸,对着六大宗门的人扬起脸。 当莫宗主看见那侍女的容貌时,面色惊变,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纤纤,竟然是他的纤纤! 说来也巧,自从上次在天山雪顶,莫纤纤被天岚算计之后,她就一直怀恨在心。 那天拜堂的时候,天岚是被下了软骨散强按着拜的,这本来没什么,但莫纤纤却觉得是个报仇的大好时机。 而且,婚礼的日子,人多事杂,再加上各种状况不断,一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她这个不入流的小人物。 莫纤纤趁机敲晕了一个侍女,换了侍女的衣服,想要混进离恨宫对天岚下手。 后来,她虽没成功,但也因为错过喜宴逃过一劫。 打工行\ 自从那日之后,伏龙殿防守极严,任何人进出都必须经过严格的排查。 再加上顾千翎身陷囹圄,莫纤纤也不愿一个人逃命,于是就留下来找机会解救师兄。 她听说顾千翎中毒了,就扮成侍女侍奉在御医那边,希望寻找到解毒的办法。 昨日离恨宫传唤太医,她也跟着去了,进门就看见君羡羽倒在血泊之中。 要不是形势不利于她,她当时已经狂笑出声了。 明明连御医都说君羡羽没救了,没想到却被那几个人鼓捣活了。 可那又怎样,这一久不能改变他重伤的事实,更何况,救活了也只是听他们说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为了稳住人心而扯的谎? 她就是要看着伏龙殿覆灭,看着君羡羽和那贱女人死。 朱雀身后,有两个人上前,想要将莫纤纤拿下。 莫宗主倏地拍出一掌,将那两人拍开,他飞身,冲向莫纤纤,想要将她带回身边。 他出手的同时,朱雀也出手了。 两掌相对,倒还是朱雀略胜一筹,莫宗主被逼退两步。 朱雀扣住莫纤纤,仔细在莫纤纤脸上端详了两秒,倏地脑海中划过一道灵光。 难怪她一直熟悉,这不是当日帮她下毒害天岚的那个莫大小姐吗? 朱雀冷笑,顺手拔下莫纤纤发间的一根银簪,抵在莫纤纤的脸颊上。 “爹,救我!”莫纤纤厉声急呼,她头发散下来,半边脸颊高肿着,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莫宗主欲冲过来,朱雀道:“莫宗主,您最好冷静点,您要是不小心往前再走一步,本护法可能也会不小心在你宝贝女儿脸上留下点痕迹。” 论起威胁人什么的,朱雀最拿手了。 莫宗主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 “莫宗主,让你的人下山,并保证永不侵犯,本护法就放了莫大小姐。” 莫宗主握拳。 另一边,天岚正带着夏子奕往朱雀这边赶,这种时候,一贯清冷的男子竟开始出言调侃她。 “天岚,本王刚才的表现不错吧,有没有奖励?” 天岚:“……有。” 奖励你两巴掌。 “天岚,能不能先解开本王的穴道?”夏子奕和煦地微笑,“本王不会逃跑的。” 天岚面无表情:“不行。” …… 不知为何,夏子奕今天很罗嗦,啰嗦得天岚头顶冒烟,很想将他当人肉沙包打。 “天岚,你和君羡羽什么关系?”夏子奕笑眯眯地问。 “夫妻。”天岚冷冷地答。 “你和我什么关系?”夏子奕又问。 “没关系。”天岚答。 夏子奕英俊的容颜上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却又很快被他掩饰下去。 他接着问,问题似乎变得尖锐起来:“朱雀和君羡羽什么关系?” “朋友。” “你跟朱雀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 就这样问了近十个问题,夏子奕一问,天岚立刻就毫不犹豫地答,很迅速。 倏地,夏子奕问道:“君羡羽和君冰舞是什么关系?” 姐弟…… 这个差点脱口而出的答案,在天岚的唇畔绕了一圈,又被她吞了回去。 这才是他今日这么多废话的目的吧? 果然,看似清冷的公子实际上也是个狡猾的主。 “君冰舞是谁?”天岚反问,语气神色皆是疑问,不露分毫破绽。 夏子奕眸光微眯,冷然地打量天岚的神色,却什么都看不出。 他故意道:“君冰舞便是白暮国帝王。” 天岚嗤笑:“奕王殿下,你别开玩笑了,这一听就是个女人的名字。” 天岚虽不知道君冰舞用的什么名字出现在人前,但她相信,不是本名,因为,破绽太明显了。 “也许那位白暮国的帝王本来就是女人。”夏子奕诡异的笑了笑,“本王查过了,那位白暮国的皇帝已是弱冠之年,却不曾有一个妃嫔,子嗣,甚至连皇后都没有,天岚你觉得这是何故?” 对于这个问题,天岚就笑笑,这不是废话么? “也许人家心系江山,不愿沉迷于儿女私情。”天岚道。 “身为皇帝,若是心系江山,就更应该绵延子嗣,以保社稷安稳。”夏子奕反驳。 天岚扶额,真的有一拳揍过去的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如果我没记错,再过几个月,殿下也到了弱冠之年,请问殿下,您的王妃和子嗣又在哪里?” 263.第263章 君羡羽出现了?1 提到这件事,夏子奕抿唇不语。 他的王妃…… 他的王妃本来就在眼前,如今,她却成了别人的妻子。 一路无话。 等天岚和夏子奕赶到的时候,便看到朱雀挟持着一个侍女,高傲地看着六大宗门的人,不,准确地说,是看着莫宗主。 天岚眉梢微微挑了下,那侍女,似乎是莫纤纤。 他们没有现身,只是藏在暗处,先看看情况再说。 朱雀没耐心陪他耗,手中的簪子紧了紧,划破了莫纤纤娇嫩的皮肤。 莫宗主瞳眸皱缩,额角的青筋都暴突,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放了纤纤和千翎,我青冥宗……” 他话音未落,人质中,倏地有两人吐血,砰砰两声,身体与地板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血顺着那两人的唇角,滑落到地面上,漆黑的颜色,呲呲地冒着恶心的泡沫,腥臭之气飘散开,令人反胃。 凡是沾到他们血液的人,很快也就倒下,生死不明…… 人群之中,开始发生骚动,恐慌蔓延在每一个人心底,奈何他们中了软骨散,逃无可逃,退无可退,连挪动身子的力气都没有。 “掌门!” “帮主!” …… 惊呼之声炸开。 “大家冲过去,拿下君羡羽,给我们的掌门报仇!” 六大宗门中,不知是谁吆喝了一句,那边的人全都动了,一片混乱。 有人是为了营救自己的同门,有人完全是为了趁乱打劫,君羡羽重伤的,这等好机会,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若是错过了,他们可能会抱憾终身。 在利益和生死面前,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形势,一度失控。 按照天岚他们几个商量好的意思,本来不愿把矛盾激化,也没打算真的伤人。 只是,这种情况下,你不伤人,别人就会杀你,更何况,六大宗门的人此刻已经红了眼,有人为了抢先进入伏龙殿,取君羡羽的首级,甚至连身边一起来的人都照砍不误。 朱雀这边,已经有几个侍卫倒下了。 “擅闯者,格杀勿论!”朱雀当机立断。 她手上也是没闲着,软剑每一次斩下,就是一串殷红的鲜血飙飞。 暗处的天岚眸光眯了眯,他们这是被人嫁祸了? 究竟是谁想激化他们跟六大宗门矛盾? 魔羽宫?青云国? 皆有可能。 天岚冰冷的视线扫向夏子奕,有几分嗜血,后者微微摇头,神色同样凝重。 鲜血和杀伐充斥着这方小小的天地,扑鼻的血腥之气比酒更浓烈。 打斗之中,莫纤纤兀的扯出诡异的笑容,手腕一转,两只银针从她手指间射出,没入两个人质体内。 又是黑色的血喷出,两个人质的身子猛地颤动了下,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一片混乱之中,她以为自己做得很完美,却不知,她的一切小动作,都落入了离她最近的朱雀眼中。 “该死的,竟然是你!”朱雀咬牙,美目中闪过嗜血的杀意。 手中的软剑翻转,冰冷的剑光闪烁,直指莫纤纤的心口。 莫纤纤闪身想躲,却不知为何,身子骤然动弹不得了,她的得意僵在脸上,迅速转变为惊恐。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她头顶,挥之不去。 朱雀这一剑,是存了杀意的,然而,出乎意料的,她最终得到的,不是莫纤纤的尸体,而是死无全尸。 砰! 朱雀一剑下去,莫纤纤的身子如气球一般膨胀,涨到一种极限,就猛地炸开了,四分五裂。 强大的爆炸效果,硬是将朱雀和旁边的几个人都震得倒飞出去。 所有人的动作都齐齐地顿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鲜血夹着肉末洒下,掉的人满头满身,此情此景,非一般地残忍和恶心。 天岚一直关注着那边的情况,她可以肯定,这结果,不是朱雀造成的。 又是陷害,该死的,暗处到底还藏着多少敌人? 血肉之中,还有一支变了形的金簪从半空中落下。 “纤纤!”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从莫宗主口中传出,他认得那只金簪,那是他的纤纤生前所佩戴的。 他的纤纤,他的宝贝女儿。 莫宗主赤红的双目盯着朱雀,阴狠嗜血,痛苦和恨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将他的神智完全淹没。 “妖女,拿命来!” 莫宗主一声暴喝,纵身跃起,蓄满力量的一掌朝朱雀猛地拍过来,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架势。 朱雀被刚刚爆炸的气浪推开,连退数步,身后有人正看准了时机,举剑对着她的后心刺来。 身后强烈的杀气让朱雀一惊,她刚想躲开,莫宗主又从前面攻来。 前后夹击,旁边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 情况对她很是不利。 该死! 朱雀腰身一拧,灵活地避开了身后的一剑,却已经来不及躲开前面的莫宗主。 另一边,天岚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掌风凌厉,如刀子刮过朱雀的面门,她以为在劫难逃,旁边,一道风刃袭来,打在莫宗主的手背上。 刹那间,鲜血淋漓。 莫宗主的吃痛,闷哼一声,攻势一顿。 一袭黑影从天而降,揽住朱雀的肩膀,踏空而起,墨色的衣袍在无风自动,猎猎飞舞。 有一种人,就是这样,只要往那儿一站,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让人忍不住心生臣服之意。 众人看着来人,齐齐露出惊悚的表情。 君羡羽! 他不是不行了么? 就连朱雀也目瞪口呆地盯着旁边的人,忍不住低呼:“羡羽哥哥,你……” 君羡羽面容冷肃,并不应声,只是冷冷地挥袖,星星点点的白色光芒散开,罡风乍起,如狂风骤雨势不可挡。 离得近的几人直接被掀飞了出去,后面的也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倒了一大片。 六大宗门的人皆是大骇。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众人头顶,君羡羽的实力如此强悍,根本就不像受伤的样子,就凭他们,又岂是他的对手? 君羡羽一出手,最惊讶的就是朱雀,他有没有受伤,伤势多重,朱雀最清楚不过。 这……这不可能! 264.第264章 君羡羽到了?1 君羡羽带着朱雀落地,冷眸扫过在场众人,似笑非笑:“各位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明知故问。 众人腹诽,他们自然是来解救同门的,顺便趁你病,要你命。 后面那一半,他们自然不会傻到说出来。 “君羡羽,我六大宗门本是诚心前来贺你新婚大喜,你却将大家扣押毒害,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遭到报应么?” 人质中,有一个怒吼出声。 啪! 那人话音未落,已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耳光。 “放心,等你你下地狱了,本尊的报应还没来。” 六大宗门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至于诚心?”君羡羽讥诮冷笑,“你们来参加婚礼之前收到的那些消息,以及你们与魔羽宫的协议,需要本尊提醒你们?” 那人脸色有一瞬的苍白。 “你今日毒害众人,纵容手下杀我女儿,你又如何解释?”莫宗主怒斥。 “君羡羽,你别以为你武功高强就可以胡作非为,今日之事,本宗主会禀报长老会,请长老会以滥杀无辜的罪名制裁你!” 朱雀俏脸微白,有几分担忧。 伏龙殿的大权,在君羡羽接任大位前,已旁落长老会多年。 结果,君羡羽一上任,就开始收权,作风凌厉,手段铁血,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短短几年已夺回大半权利。 长老会对他恨之入骨,就等着抓住他的小辫子让他下台,若是滥杀无辜的罪名成立,估计…… 而且,君羡羽伤势那么重,她担心他是在强撑,拖久了,怕是会被看出破绽,而且,他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了。 没有人发现,君羡羽眸光微微闪烁了下,有几分慧黠之色。 “滥杀无辜?毒害?你们有证据么?”君羡羽冷笑,放开朱雀,举步朝六大宗门逼近。 他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如同踏在那些人的心尖上,六大宗门步步后退。 这气势上,他们输得就不是一点半点。 “众目睽睽之下,你休得……”莫宗主强撑着冷静谈判,却被君羡羽一声冷笑打断。 “莫宗主这意思,是提醒本尊将你们都留下,免得有人会给本尊惹麻烦么?” 他故意咬重留下两个字,在场的人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这两个字什么意思? 一种危机感顿时在人群中升起。 他们之所以敢叫嚣,不过是仗着君羡羽重伤,现在人家笔直地站在面前,而且一副你敢让本尊不满意,本尊就让你全家都不自在的表情,谁敢往枪口上撞? 众人下意识地摇头。 “本尊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死,二,滚。” 几乎是毫无悬念的,众人选二。 然而,莫宗主又回来了:“诸位,你们看看脚下的尸体,难道我们的人就白死了么?” 不然他们能怎样? 冲上去够君羡羽一个指头捏死么? “莫宗主这话倒是提醒了本尊。”君羡羽目光瞥过那几个手上的侍卫,牵起唇角,绝代风华,“你们伤了本尊的人,这么就走岂不是太容易?” 众人脸色更加难看。 二公子扬手,丢给朱雀一个药瓶:“这是噬心丹,服下它,你们就可以走了。” 噬心丹是一种剧毒,顾名思义,每次毒发的时候,都会如万虫噬心,痛不欲生,且每半年都会发做一次。 此毒不致死,却会让人生不如死,且无药可解,只能靠药物压制。 “君羡羽,你莫要欺人太甚!” 人群中,某个方向飚处一声怒吼,另外一个方向,有两枚暗镖飞出,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绿光,一看就是淬了毒。 二公子身形未动,连手指都没抬下,只是冷冷地抬了抬眼眸,紧接着便是两声杀猪般的嚎叫。 两个方向皆有人倒飞了出去,如断线的风筝,砸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 震慑! 绝对的震慑! 有抱着人多势众的侥幸心理,准备一拥而上,亦或是准备找机会暗算君羡羽的人,全都收了心思,乖巧如猫。 正巧,这个时候,有探子来跟君羡羽禀报,朝廷退兵了。 这更是让六大宗门如霜打的茄子。 他们倒好,捅了篓子一走了之,凭什么他们这么倒霉,要留在这里被威胁啊? 朱雀眉梢挑了挑,朝廷退兵? 那她这算是输了? 只是,她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还有谁有意见?”他冷眸扫过全场,霸气倨傲,高高在上的王者气势彰显无遗。 谁敢有意见? 朱雀冷笑,将手中的药瓶递给手下人,让他们交给六大宗门。 “二公子,以后我无极宗愿对伏龙殿马首是瞻,绝不会再有任何不敬。” “我们都愿对您马首是瞻。” …… 众人心中千万个不愿,可不想死也只能顺从服下,纷纷屈膝拜倒在地,将头垂到最低,恭敬臣服。 君羡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薄唇勾起讥诮的弧度:“若是本尊心情好,解药自会按时送到你们手中。” 话落,墨色的身影踏风而起,转瞬便消失在崇山密林之中。 众人口中发苦,若是本尊心情好…… 他姥姥的龟孙子,他心情不好关他们什么事? 凭什么这也要算在他们头上。 朱雀冷笑,一纵一跃之间,也消失在众人的实现之中,只留下六大宗门一行人叫苦不迭。 赔了夫人又折兵,说的就是他们目前的情况吧? 莫宗主本来打算死也要抗争到底,但是想想莫纤纤的死,他又觉得不甘,怎么也要留着这条命给宝贝女儿报仇。 于是,低头,忍气吞声,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他跪着,抬头时,却倏地露出一抹阴狠诡异的笑容。 没有人知道他在计划什么,但是,这个计划,几乎成为天岚和君羡羽的噩梦。 六大宗门的人渐渐退去,尸体也被各势力认领回去,经过一场混乱的山林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空气中,依旧飘散着淡血腥之气,久久不散。 不过,若是让六大宗门的人知道,君羡羽的确重伤卧床,不能动弹,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对,刚刚那个的确不是真正的君羡羽,而是…… 265.第265章 朱雀追随着“君羡羽”的脚步,到了离恨宫,却看到两个君羡羽,一个负手而立,气质卓然。 一个侧靠在塌,似笑非笑。 呃…… “女人,本少爷的容貌是不是特别帅气?”二公子冷哼了声,勾了勾手指,“过来。” 天岚:“……” 二公子,做人不能自恋到这种程度! 朱雀微惊,看着身边的“君羡羽”,片刻又恢复镇静,墨煌都能将她变作天岚的模样了,她变成君羡羽又有什么稀奇。 可稀奇的是,这究竟是什么本领? 天岚眉梢轻挑,眸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到君羡羽身边坐下,手臂勾着他的脖颈,凑过去,就要吻住他的薄唇。 二公子一脸嫌弃,向后避了避。 吻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真的是,需要需要很强大的心里承受能力。 天岚扁了扁嘴,一副你敢嫌弃我,我哭给你看得表情。 本来这表情没什么,但是她顶着二公子那张精致妖孽又冷冽无双的容颜,露出这么委屈的表情,就非一般地喜感了。 可惜天岚看不到,不过她估计应该很可爱。 二公子面色阴沉,瞪着天岚,鄙视。 靠! 表情太蠢,不忍直视。 他的一世英名…… “变回去。”二公子很少爷地冷哼。 “你嫌弃我。” 天岚的控诉,银色的面具下,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颇有几分掩袖工馋的味道。 这表情,让二公子想起了某种男人…… 比如,那些生得比女子更加精致漂亮,被某些贵族豢养在府内用以取乐的男子,俗称…… 男宠。 思及此,二公子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一张俊脸刷的阴了,大有一把掐死天岚的冲动。 难得君羡羽有如此精彩的表情,朱雀在一旁看得想笑,可为什么心口处,却是万箭穿心一般的痛苦? 会不会,痛到麻木,就不再痛了? 窗外,一抹白色的影子飘过,带来几许如同雪花般清冷高洁的气息,二公子眉梢一动,倏地揽过天岚,用力地吻了上去。 天岚剪眸瞪大,身子僵硬,特么的,对着自己的脸都下得去手,君羡羽,你果然非我族类。 “幼稚。”淡漠清冷的二字评价从门外飘进来,随之飘进来的,还有一袭胜雪的白衣。 天岚对此评价深表赞同。 “外面的人做什么吃的,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本尊宫里放?” 二公子放开天岚,瞥了进门的夏子奕一眼,神色阴郁,出口的话语夹枪带棒。 夏子奕神色淡淡,恍若未闻,好像被说的人不是他。 天岚想说,二公子你是不是应该积点口德? 她这话还没问出口,二公子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以后别把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往家里带。” 夏子奕淡漠的表情终于有一瞬的僵硬。 天岚收回刚刚的想法,等他积口德? 下辈子吧。 “朝廷不肯退兵,我只能把他们主帅抓回来,而且,人家说是你亲戚。” 二公子抬手,又给了她一个爆栗,没好气地冷哼:“他说是亲戚你就信?女人,你还敢不敢更蠢一点?” 天岚无辜地摊手,其实,她也觉得君羡羽和夏子奕有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只是君羡羽一直在抵触,逃避这层关系。 只是,逃避,能逃一辈子么? 那日在青云国皇宫,皇帝明显是认出了他。那皇帝会放任他逃避么? 而且,不知为何,她不喜欢那个皇帝,或者可以说是厌恶那皇帝,也许是因为他当初对楚天岚做的事,也许是因为他设计过她,也可能是他身上的气息太过阴郁。 那皇帝当初明明是要阻止她和君羡羽的婚事的,可成亲到现在,他都没有任何动静。 这让天岚有点不安。 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越是沉静的敌人,反而越是可怕。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眉心拧紧,不言不语。 “来人,将他扔进地牢。”二公子大手一挥,直接下令。 亲戚? 他的亲戚只有姐姐,其他人,与他何干? 外面进来两个侍卫,上前要拿下夏子奕。 夏子奕未反抗,只是淡淡地唤了声:“表哥。” 那一刻,二公子抓着天岚肩膀的手,猛地收紧了。 天岚拧眉,对侍卫摆手:“没事,你们先下去。” 侍卫表示压力山大,两个主子两个说法,他们到底该听谁的? 天岚冷眸往侍卫那边一扫,极具压迫力的视线让侍卫几乎跪下。 两侍卫小心翼翼地瞥了二公子一眼,见他没有反驳,才讪讪退下。 他们发现,好像他们英明神武的二公子,越来越有往妻奴发展的趋势了。 待侍卫走了,君羡羽才不满地哼道:“人质就该有人质的待遇,女人,你太仁慈了。” 天岚:“……” 她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他吵。 “表哥……” 又是一声淡淡地呼唤,似乎不带半分感情,却又好像有万千复杂的情绪。 二公子面上的不满转变为讥诮的冷笑:“奕王若是要认亲戚,这天下多的是人愿意,何必缠着本尊不放?你们家的亲戚,本尊高攀不起。” “当年的事,是一场意外,父皇他不是故意害死姑姑,他……” “够了!” 夏子奕话说到一半,就被一声暴躁的咆哮打断,狂暴的怒火汹涌而来,几乎要将整个离恨宫都燃烧殆尽。 “他是不是故意的,干本尊何事?”君羡羽冷厉的眸光扫向夏子奕,眸光赤红,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红:“不想死,就给本尊滚。” 夏子奕淡淡地面色下,掩藏着震惊,就连天岚和朱雀也是惊了惊。 君羡羽其人,哪怕是生气,很多时候也是带着讥诮地笑着,用尽各种变态手段,做尽各种变态之事,虽然这种笑容令人毛骨悚然,但至少他是理智的。 像这次这般近乎疯狂的怒火,真的很少,只有那么一两次,在他神志不清的时候,被天岚碰巧撞见。 天岚总说,清醒的君羡羽,活得太压抑。 可唯有这一次,他在清醒的状态下,将所有的愤怒与疯狂都表现出来,淋漓尽致。 众人不难猜测,这件事,跟天岚一样,是他的逆鳞,碰不得,动不得,否则会有什么后果,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266.第266章 不想死,给本尊滚2 天岚抬手,握住了君羡羽手掌,紧紧地,似要将她的力量都传递给他。 他的伤口还未愈合,不能动怒,天岚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再把伤口崩裂。 带夏子奕回来,是她考虑不周,可谁又想到,夏子奕一句话会将他刺激成这样? 纵然君羡羽嘴上不承认,但从他的反应,夏子奕也能猜到,他就是他的表哥。 只是,君羡羽不愿意认他罢了。 至于原因,他们都心知肚明。 “你先出去。”天岚冷冷地瞥了夏子奕一眼,淡淡道。 夏子奕的视线钉子般的落在二公子身上,灼灼的,一步也不愿挪动。 天岚眉眼一寒:“朱雀,带他出去。” 这一次,朱雀倒是没有计较天岚命令她的问题,她仰头:“奕王,请。” 夏子奕不动,朱雀冷笑,纤手在腰间拂过,手中顿时多了一把软剑。 “父皇他,很想你。”夏子奕轻叹,转身离开,如雪的衣袍在空中划出几分失落的弧度。 他的话,换来一声冷笑:“夏子奕,替本尊转告你父皇母妃,他们的性命,本尊会亲自去取。” 夏子奕回头的时候,就看见君羡羽讥诮的笑意,又是那般唯我独尊的气势,仿佛先前那个暴躁得发疯的人不是他。 这变脸的速度,真的比翻书还快。 夏子奕愕然,很快又恢复到那副淡漠出尘的模样:“本王什么都不会说,至少,你伤好之前不会,表哥……” 白影划过,只剩下最后两个字在空气中一圈圈地环绕,似乎还带了一分揶揄的笑意。 二公子黑脸,直接抓过旁边的软枕砸在地上。 切,不说,谁稀罕他不说? 天岚默,二公子,你变脸快就算了,这么别扭是为哪般? “二公子,朝廷退兵了。”门外,暗卫平静无波的声音传进来。 朱雀微惊,退兵?不是先前就退了了么? 抬眸间,她在天岚眼中捕捉到一抹狡诈,脑海中,灵光一闪。 恐怕,她和六大宗门都被这狡诈的女人骗了。 可若是这么来说的话,那这场赌局,应该是她赢了? “喂,愿赌服输。”朱雀朝天岚扬了扬下巴,得意洋洋。 天岚连眼眸都未抬,云淡风轻地回了句:“你往自己脑袋上拍一掌,我就认输。” 呸,亏她说得出口,往脑袋拍一掌,那还有命在吗? “朱雀护法,你觉得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还有命让我认输么?”天岚环胸,嚣张地笑了,“这么说,你觉得又该是谁认输呢?” 她这么说,的确是没错,只是…… 朱雀咬牙,傲娇地哼了一声,拂袖离开。 被这几个人这么一闹,前面怒气冲天的气氛一扫而空,天岚笑嘻嘻地朝君羡羽凑过去:“二公子,我发现你的脸还蛮好用的。” 可不是,若不靠这张脸镇住六大宗门的那些人,事情那有这么好解决? 君羡羽嫌弃地冷嗤:“换回来,别用少爷的脸摆出这么蠢的表情,丢人。” 天岚笑嘻嘻地歪过去,靠在君羡羽的床头:“其实吧,君羡羽,我发现我的实力还是不错的。” 虽说这其中有这张脸的震慑作用,但她露的那几手,还是把那群人唬得一愣一愣的不是? “自恋。” 二公子笑骂,一个爆栗敲在她脑袋上,深邃的眼眸中,却浮上一丝凝重。 按照一般人的标准来说,她现在的确是很厉害,毕竟连当初排名第一夏子奕都已经不是她的对手。 只是,他们需要面对的敌人,却远远不是这么简单,所以…… “你最后怎么打发那群乌合之众的?”二公子有些好奇,以他对她的了解,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放过那群人吧? “噬心丹啊。”天岚很无辜地说。 二公子挑眉:“我怎么不记得我给过你那种东西?” 天岚翻了个白眼,表情很无辜:“出门的时候顺手带了点糖丸,就免费送给他们了,我说是噬心丹你们就信,二公子,你什么时候和他们一样蠢了?” 二公子:“……” 不知道六大宗门的人知道真相会不会想一头撞死。 “对了,君羡羽,莫纤纤你还记得么?”天岚坐直了身子,收起笑意,颇为严肃地问道。 “怎么了?”君羡羽眸光眯了眯。 天岚事无巨细地将经过讲了一遍,肯定地下结论:“她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否则以莫纤纤那点本事,不可能拥有那种毒药。 而且,她的死,的确是诡异了些,天岚可以肯定,应该是指使她的人下的手。 连她都没发现下手之人,其他人更不用说了,且她后来特意留意了靠得进的几个人,皆没发现那些人有什么异样。 只能说明,那幕后之人人的实力太强大了。 君羡羽修长的手指抚着天岚缎子般柔软的长发,抿唇不语,深邃的眸光更加深邃几分。 夏子奕从伏龙殿出去,见到那两位将军。 那两位将军见他毫发无伤,连发丝都不曾凌乱一分,忍不住心生怀疑。 刚想开口询问,被夏子奕先发制人,他抬手,扬了扬手中金色的宝剑:“二位将军,你们可还识得此物?” 那两位将军脸色倏地一变,这是方才被那妖女抢去的尚方宝剑啊…… “二位不打探清楚对方的实力,就私自请出尚方宝剑,差点导致宝剑被夺,该当何罪?” 夏子奕清冷的神色间多出几分威严,气势锐不可当。 两位将军面色惨白,当下,他们也顾不得心中的疑虑了,连忙跪下,不住地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念在两位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此次本王就不计较了,也不会禀明父皇,但若有下一次……” 后面的话,夏子奕未说,只是冷冷地甩袖。 衣袂破空之声在两位将军耳边想起,却如炸雷一般炸在他们心中。 “多谢王爷。”两位将军对夏子奕感激涕零,五体投地,完全忘了自己是来问罪的。 所以说,眼前这位淡漠出尘的奕王爷,也是很腹黑的。 说来也是,跟君羡羽有血缘关系的,有几个是纯良无害的品种? 267.第267章 她或许真该出去1 不知是惹了哪路大神,二公子发现,这两日总会有些不速之客在他眼前晃荡。 比如说,此时。 两种气场在离恨宫内剧烈撞击,一种冰冷,一种邪肆,却同样的霸气,同样的凌厉,霎时间,天岚似乎看见火花四溅。 大早上的,要不要这么激烈啊。 其实不怪二公子这么大反应,换做任何一个人,大早上调~戏老婆的时候,房间里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多出一个人,还是个敌人,估计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二公子很冷静地没有一掌拍过去已经算客气了。 “有事?”二公子冷哼。 “他伤势恢复如何?”墨煌不理二公子,而是将目光转向坐在床榻边的天岚,冷冰冰地询问道。 天岚挑眉,他这是来关心的,还是来补刀的? “很好,不劳烦阁下操心。”二公子冷哼,对于墨煌落在天岚身上的视线感觉很不满。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啊? “闭嘴!”墨煌冷眸在二公子俊颜上扫过,冷酷地命令。 二公子炸毛,靠,敢命令他,活得不耐烦了? 天岚默,谁说她大胆来着,一看就没见过世面。 看见没,眼前这位才叫大胆。 “天护法来此,有何贵干?”天岚起身,挡在墨煌和二公子之间,神色戒备。 “你先出去。”墨煌负手,扫了天岚一眼,音色已经缓和了许多。 注意到他这细微的变化,二公子眸光微眯,有一抹杀意一闪即逝。 觊觎他的女人,找死! 天岚杵着不动,依旧警惕,墨煌冷冷地道:“我若真要对他做什么,你挡不住。” 这话有点伤人,但不可否认,这是事实,墨煌这等实力,天岚确实挡不住,唯一挡得住的人还躺在那里任人宰割。 天岚不懂,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给他拆线,你去准备工具。”墨煌终于还是换了个委婉地说法。 天岚默,这货,什么时候成了二公子的专用医师? “不会太快了么?”天岚问。 以她从前受伤的经验来说,拆线大概要一周吧,可二公子从受伤到现在,还没到两天,会不会太早了? 提起这个,墨煌冷峻神秘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快的阴鸷,他冷哼:“你没发现他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么? 天岚愕然,这件事,她也是给军心阿玉检查伤势才知道的。 这人,好像很了解二公子的身体? 天岚仰起头想要看清墨煌眼中的神色,却只在他捕捉到一片神秘与深邃,她眼眸微微眯了眯:“我们有御医,这种事,就不用劳烦天护法费心了。” “若是你觉得他的恢复速度不会把御医吓死的话。”墨煌冷冷地哼道,“你们应该知道,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多,越是危险。” 天岚抿唇,二公子亦是不语。 其实,这种事,被他一个敌人知道,才更加危险吧? 他们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杀人灭口? 只是,这敌人未免太奇怪了点…… 双方僵持一阵,墨煌漠然地等着答复,二公子面色黑得很精彩,天岚踟蹰着,终于妥协。 但她坚持全程在旁边看着,绝不肯退让半步。 “女人……”阴测测的声音飘过来,天岚看见二公子唇角露出了扭曲的笑意。 咦,二公子,你要不要笑得这么渗人? 她耸耸肩膀:“我打不过他。” 那回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离恨宫内的气氛,倏地变得异常诡异,秋月送医药箱进来的时候,发现房间内多了一个人,却聪明地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迅速退了出去。 天岚退开了些,墨煌站在床榻边,居高临下地在二公子身上扫了一眼,冷冰冰的,几乎能将人冻成块。 二公子面色阴沉,搁在床榻上的手紧握成拳。 倏地,墨煌动了,骨节分明的手指粗暴地扯开二公子的睡袍。 天岚捂眼,这画面,怎么这么令人遐想呢? 是她太邪~恶了? 睡袍一敞,露出他精瘦却不失健美的上半身,他皮肤白皙如玉,每一块肌肉骨骼都似上帝精雕细琢而成,堪称完美。 墨煌扫了一眼,不带任何感情地评价:“真不怎么样。” 二公子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天岚默,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墨煌视线下移,落在二公子小腹间那道长达三厘米的伤口,伤口已经结了红黑色的血痂,在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显眼,触目惊心。 许是知道此时的自己不是墨煌的对手,从头到尾,二公子都很识时务地任他摆弄,任他欣赏。 天岚想说,二公子,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当下面那个?不反抗下?不怕毁了你的一世英名? 她视线上移,正好捕捉到二公子唇畔那抹扭曲的笑意,不由得抖了抖。 那谁,你自求多福。 墨煌修长如玉的手指在二公子完美的肌理上游走,几乎拂过他上身的每一寸肌肤。 天岚,二公子默,拆个线,真的至于这样么? 墨煌的手指落在二公子小腹间的伤口上,又要往下,天岚眼角一个抽搐,道:“别脱他裤子,再脱就没有了。” 墨煌:“……” 二公子:“……” 天岚真的觉得或许她应该出去。 她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男人被别的男人摸个遍,真的好么,好么? “元灵丹压制了他体内的寒毒,若是不出意外,三五年之内不会发作。” 墨煌冷冰冰地说道,天岚眼角眉梢都涌上喜色。 看着她的喜悦,墨煌的神色却更是冷硬几分,他扯了扯唇角:“别高兴太早,若是出了意外,你会见识到什么叫废人。” 这话,绝对够冷够狠,如利刃一样直刺她的心脏,她脸色有些苍白:“什么叫出意外?” “有很多诱因,比如中毒,比如重伤,甚至情绪起伏过大,都有可能导致毒发……” 天岚面色更加惨白了几分,二公子却始终神色淡淡,甚至有几分讥诮,似乎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没有办法彻底解毒么?”天岚问,声音有几分颤抖,也有几分希冀,小心翼翼。 看着她澄静璀璨的明眸,墨煌素来冷硬的心有几分软化,有些话哽在他喉间,不忍心说出口。 事实,真的太过伤人。 268.第268章 或许她真该出去1 她是他的亲妹妹,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墨煌自是希望她幸福,只是…… 命运弄人。 没人再说话了,气氛显得有些沉重,后面拆线什么的进行得很顺利。 事后,墨煌要留下来常住,据说是为了便于观察二公子的伤势。 天岚眉梢高挑,二公子笑得阴险。 没有谁反对,即使反对也无效,天岚默默地觉得,这位天护法,不会是对二公子有意思吧? 她该有危机感么? 墨煌挥袖,往外面走,却在即将出门的时候,脚步霎停。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天岚一眼,冷冷道:“伤口愈合之前,严禁剧烈运动,否则……” “滚!” 他话未说完,就被二公子一声咆哮打断。 墨煌唇角几不可见地勾出一丝弧度,转身大步离去,只留给他们一个冷酷而潇洒的背影。 天岚捂脸,她就说大早上的不要耍流~氓,瞧,被人看见了吧。 伏龙殿后面的花园里,有两排枫树,秋色正好,枫叶红艳似火,却又比火多了些盎然的生机。 秋风拂过,满地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舒适而宁静。 墨煌从离恨宫回到他下榻的宫殿,势必要经过这片花园。 漫天的的红叶飞扬之中,他看到一抹朱红色的背影,那般地熟悉,是她。 从那挺直的脊背中,他似乎读出了什么,傲然,倔强,冰冷…… 他忍不住一步步朝那抹身影靠近。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君冰舞带着一抹笑意转身,那笑意,落在墨煌眼中,明艳无双,风华绝代,那满天满眼的红枫,都成了她的陪衬。 然而,就是那抹明媚的笑意,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猛地凝住,眨眼转变为彻骨的冰冷,似乎前面的笑意,不过是他晃神间的错觉。 墨煌被抬起的心脏猛地下坠,重新冰封,刚刚那是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君冰舞冷漠地扫了他一眼,有几分警告的意味。 墨煌竟觉得有些好笑,她在警告他什么? 别伤害她的宝贝弟弟,还是别泄露她是女儿身? 他若是想做什么,她拦得住么? 两大冰山相撞,本来阳光明媚的花园中登时雪花飘飘,寒风凛冽。 君冰舞收回视线,冷漠地与他擦肩而过。 那一刻,他们只隔了一只手的距离,他若要拉住她,轻而易举,只是,他没有。 他有什么理由拉住她呢? 后面那几天,墨煌总是习惯性地往那片花园里走,似乎是在等谁。 秋风阵阵,送来几缕草木的清香,他脑海中倏然浮现一个名为艳~遇的词,心绪,如这漫天的红叶一样纷乱,复杂。 只可惜,后面那几天,女主角一次都没出现。 墨煌也察觉到这种他这种行为有点脑残,他冰冷一笑,红叶,跟他有什么关系? 转身往回走,却在不远处撞见天岚。 天岚笑得很明媚,如三月的阳关,照进他心里。 “天护法,巧啊,你也来看枫叶?” 墨煌冷眉微拧,她这个称呼很是反感。 他举步,朝她走过去,冷硬的声线揉着几分霸道,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软:“唤我煌哥哥。” 其实,他更想听她唤一声哥哥。 然而,还不是时候…… 煌哥哥? 天岚黑线,他们有熟到这个程度么? 不过,既然他懒得客套,她也直接开门见山:“天护法,容许我问一句,你为什么要救君羡羽?” “唤我煌哥哥。”墨煌冷冷地说,对于称呼这件事,很强硬,很执着。 天岚默,她不唤他,他就不说是吧? 可偏偏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不改口,不知道她最讨厌威胁么? 她撇撇嘴,墨煌却伸手抚上她瀑布般顺滑柔~软的秀发。 他的手,很大,很亲切,很舒适,被他这样扶着,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从心底升起,她鼻间一酸,竟有一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却很眷恋他手心的温度。 是天气太温暖太美好了么?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他们,应该是敌人吧? 墨煌没有告诉她,这种感觉,叫血浓于水。 为什么救君羡羽,还不是为了你么? “傻丫头……” 这种近似于溺爱的语调,波动了天岚心中的某根弦。 “煌哥哥……” 这一声,忍不住脱口而出。 四周忽地飚出一股强劲的冷风,如雪山的寒风过境,将这种温暖又令人心酸的氛围扫得一丝不剩。 倒是有另外一种酸味弥漫了整个天地,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 没错,是醋缸被人砸碎的味道。 二公子阴着一张俊脸,粗暴地将天岚从墨煌手中抢过去的,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天岚的肩膀。 天岚皱了皱眉,心中暗叫糟糕…… 丫的,该死的情不自禁,这货肯定又捧醋狂饮了。 这事也只怪二公子来得不巧,正好就看见墨煌爱怜地抚着天岚秀发的一幕。 她傻愣着不反抗已经让二公子在心中掀桌了。 而她那一声煌哥哥,就如同最关键的那颗火星,掉进二公子这桶炸药中。 砰的一声,脑海里只剩下火花,理智什么的都被炸得一干二净。 “放手!”墨煌冷冷地盯着君羡羽捏住天岚肩膀的手,仿佛下一秒就会剁了他的爪子,“你弄疼她了。” 二公子瞥到天岚皱眉的动作,也惊觉力道过大,连忙松手。却霸道地将天岚揽住天岚另一边的肩膀,宣誓主权。 墨煌不带一丝感情地瞥他一眼,送他两个字:“幼稚。” 天岚表示深有同感,她戳戳二公子的腰际:“你什么时候能下床的?” 二公子冷冷地横了她一眼,很大度地扔给她两个字:“前天。” 天岚想一巴掌抽死他。 昨天是谁一副半死不活地样子躺在榻上,又是求抚慰,又是求安慰的? 装,你接着装…… 只是,距离他收拾才七天吧? 天岚早上看见他几乎愈合的伤口,已经惊悚过一次了,这种伤势,一般来说,怎么也要躺上几个月,他却几天就痊愈了。 难怪墨煌说会吓死人了。 此时的情况,这好像不是重点。 269.第269章 身高不合适1 以她以往的经验来看,天岚觉得二公子应该会化身愤怒大怪兽。 墨煌冷眉微挑,似是在等着君羡羽出手。 谁知,二公子只是勾唇一笑,邪肆丝丝缕缕地蔓延:“天护法,你在本尊这儿呆这么久,不怕你们宫主怀疑?” 这意思,分明是在下逐客令。 “不劳二公子挂心。”墨煌冷哼,很是淡定,也不知他有把握慕容冶不会怀疑他,还是根本没把慕容冶放在眼里。 “收起你的诡计,本尊不会让你得逞。”二公子笑意讥诮,周身的霸气和凌厉翻涌着压向墨煌,气势迫人。 墨煌冷冷地横了他一眼,一股同样强势的气息涌出,两股气息在空中相遇,强烈地撞击。 天岚默,为毛这两个人在一起总能擦出火花? 她几乎可以想象,若是这两人天天相对,这生活,硝烟味估计很浓啊。 墨煌眸光流转,灼灼地看向天岚:“日后他若是负你,告诉煌哥哥,煌哥哥帮你先阉后杀。” 天岚:“……” 这是传说中的冷笑话么? 话说,原来大冰山也会开玩笑啊…… “本尊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天岚没开口,二公子冷哼,“滚,别在老子的地盘碍眼。” 墨煌扬长而去,天岚看着他的背影,倏然觉得亲切,她微微出神。 “女人……”头顶上,传来某人的磨牙声,“煌哥哥,叫得还真是亲切……” 酸味冲天,几乎将整个枫林都染成了醋味。 天岚一个激灵,其他什么心思都抛脑后。 她反身抱住二公子的腰身,小脑袋很狗腿地在他肩窝处磨蹭:“放心,我跟他不合适,真的。” 二公子斜睨着她,很大爷地问:“哪里不合适?” 天岚眸光潋滟,水光盈盈,闪过几许狡黠之色:“身高啊,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耶,跟他站一起我压力山大好吗?” 天岚一米六五的身高,而墨煌怎么看也有一米九,真的很有最萌身高差的即视感。 的确是不合适,而且以二公子的观点来看,他们两个哪里只是身高不合适啊,那是性格,背景,年龄,乃至于全身的每一处骨骼,肌肉,毛孔都不合适。 对,连性别都不合适! 二公子先是默默地赞同了下天岚的话,继而想起什么,他又分分钟炸毛了。 “女人,你敢鄙视本少爷的身高,活得不耐烦了!” 二公子咆哮,天岚连忙捂住耳朵,护住自己饱受摧残的耳膜。 “二公子,我不嫌弃你,真的。”天岚将脑袋埋在他肩窝,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比他矮几厘米不是你的错,不肯承认就是你的不对了。” 二公子头顶似有白烟升起,而且有愈烧愈旺的的趋势。 男人长那么高,小心下雨天被雷劈啊! 二公子很傲娇地表示,他对自己一米八五的身高还是很满意的。 倏地,白烟消散,二公子薄唇邪气地勾起:“男人的本事,可不是靠身高来证明的……” “那靠什么?” “很多,比如……”他的大手在她挺翘的小屁屁上用力地按了一下,“在榻上让你欲生欲死,哭泣求饶的本事……” “滚!”天岚笑骂,面色却微微酡红。 光天化日,这男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下一刻,天岚身子一轻,被人打横抱起。 她低呼一声,又不敢挣扎,怕增加他的负担:“放我下来,你的伤……” “痊愈了。”二公子不肯撒手,踏着一地软绵绵落叶,他抱着她往回走。 天岚靠在他臂弯中,定定的凝视着他俊美无俦的侧颜,倏然问戏谑地道:“二公子,你真不怕我被他勾走了?” 她不得不承认,刚刚那一幕情景,真的很让人遐想。 按照狗血宫廷剧的情节,男主角应该一巴掌朝她扇过来,骂一句贱人,然后直接甩手走人吧? 然而,他没有,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有,这样的信任,她说没有一点感动,是不可能的。 瞧,这是她男人,多么令人骄傲。 二公子阴沉着俊脸,鄙视她:“算了吧,人家看不上你。” “咦?你怎么知道?”天岚勾着他的脖子,好奇地朝他靠近,一直到鼻尖贴着他的俊脸才停下。 她温热的呼吸都扑在他脸颊上,痒痒的,弄得二公子有点心猿意马:“男人的直觉。” 是的,他注意到,墨煌看她的眼神,略显少了一分冰冷,多了一分温暖,却明显没有男人看女人的那种情~欲,跟他看她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二公子看天岚的眼神,永远都只有四个:扑倒,吃掉。 天岚鄙视地翻了个白眼,是下半身动物的直觉吧? 踏着一地软绵绵的枫叶,二公子抱着她徜徉于这条小径中,他倏然问道:“你为什么忽然那么叫他?” 语气中,几分不满,几分醋意,煌哥哥,叫这么恶心…… 切! 这个问题问得好,为什么那么叫他,其实天岚也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他掌心的触感太过亲切,太过温暖,像…… 哥哥。 这两个字涌入脑海的一刹那,她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随即自嘲一笑,怎么可能呢? 二公子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薄唇冷抿:“以后离那混蛋远一点。”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混蛋没安好心,他甚至怀疑,是那混蛋在她身上用了什么邪术,才让她失了心神。 混蛋! 两人回到离恨宫,不待进房间二公子就往她唇上贴。 受伤这么多天,温香软玉每天抱满怀,却能看不能吃,二公子忍那叫一个憋屈。 “别,有人。”天岚被他吻得天昏地暗,推着他的胸膛,面色微红。 离恨宫内的侍女见状,纷纷识趣地退下,只剩秋月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夫,夫人,朱雀护法她……” 她话音未落,门外飘进来一抹嫩绿色的影子。 少女一身嫩绿色罗裙,梳着简单的垂挂髻,一副标准的小侍女装扮,眉宇间却是掩不住的傲然之色。 呃……是朱雀! 天岚愣了两秒,这大小姐今天又是抽的什么风? 270.第270章 身高不合适1 天岚搡了二公子一把,示意他放她下来,若是以前,她一定很乐意秀恩爱气死朱雀,现在嘛…… 还是收敛一点好。 二公子抿唇,神色略有几分不虞,任凭谁好事被打断都会不虞,他看了朱雀一眼,将天岚抱得更紧了。 并非是他秀恩爱,而是事实就是事实,纵使残忍,却无可逃避。 “喂看在上次你救了本小姐一命的份上,本小姐认输。”朱雀昂首冷哼,“本小姐来履行当日的赌约?” 天岚不雅地翻了个白眼,看这大小姐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过来当大爷的。 天岚刚想开口刺她两句,一道黑影飘入暗卫公式化的声音响起:“启禀二公子,天护法已经离开了。” 二公子危险地眯了下眼眸:“他离开之前去了哪里?” “皇上的寝宫。” 天岚和朱雀挑了下眉梢,二公子面色骤然多云转阴,山雨欲来。 天岚今日之所以去那片枫林找墨煌,就是因为听暗卫说这两日墨煌经常往那边去。 而且据说他是在那条路上偶遇君冰舞之后,才喜欢往那边走的。 她似乎,嗅到了奸~情的味道。 朱雀倏然道:“本小姐当日听到那个男人自称孤。” 二公子和天岚对视一眼,眼中皆出现凝重之色。 一个皇帝,而且实力超群,却甘居于慕容冶之下,任人差遣,说没有目的,三岁小孩都不信。 “羡羽哥哥。”朱雀一笑,潇洒明艳,“别太激烈,小心伤口裂开。” 看着朱雀离去的背影,二公子很想将她一脚踹出去,天岚低笑,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其实她很想大笑出声,但是她怕二公子一会儿报复,还是收敛点为妙。 二公子大手抓着她挺翘的小屁屁扭了一把,引得天岚低呼,脑袋如驼鸟一般埋在他臂弯中。 二公子抱着她进内室,直接扔在软绵绵的大床上,她小巧的身子在中间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软坑。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道颀长的身影已经倾身压上,炽热的吻落下来,封住了她的唇,热烈的几乎剥夺了她的所有的呼吸。 难道这样就直接吃干抹净了? 天岚说,NO! 她身子一拧,骤然一阵天旋地转,两人的位置骤然颠倒,天岚手脚并用地将二公子压到下面。 二公子顺从地没动,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梢:“你要做什么?” “翻身做主人。”天岚莞尔,如万千洁白的百合盛放,清丽纯美。 她低头,咬上他的喉结,轻轻地啃了下,就引来二公子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天岚抓住二公子的衣襟,粗暴地扯开。 平日里被他野兽得多了,难得有机会,她偶尔也要尝试下野兽的滋味。 二公子呼吸急~促,身体的某个部位也明显地起了变化,生机勃勃。 只是…… 她接下来的动作还没来得及进行,内室雕花楠木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拍在两边的墙壁上,好大一声响。 两扇门颤了颤,似乎被摧残的不轻。 这里面两个人都专注于人生大事,一时没注意外面有人靠近,而且也不曾有人通传,突如其来的撞击声惊得二公子差点泄了。 白虎风~流倜傥地摇着手中的骨扇,以一种自以为最风度翩翩的姿态进来,还没走几步,半空中忽然飞来一个枕头。 其速度之急,势头之猛,角度之刁钻,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白虎避之不及,拿枕头正中他儒雅英俊的容颜,落下,半空中,还有两根从枕芯中飞出来的羽绒,飘飘悠悠地落下。 透过墨色的素帷,白虎隐约能看见软榻上有两道人影交叠,耳畔,萦绕着暧~昧而粗重的喘息声。 白虎瞬间明白了什么,脑海里已经迅速拟好了一会儿的紧急逃生路线。 擦,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滚!”素帷内,传来二公子欲求不满的咆哮,白虎小心肝都抖了抖。 “二公子,青云国皇帝请您和皇上今晚去参加皇宫的晚宴。”白虎长话短说,“据说是为这次出兵冒犯而道歉。” “不去!”简短的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出了兵才道歉,若是什么都能用道歉来解决,那还要法律做什么? “传信的人说,如果您想见云柔公主的话,最好……” 白虎很想跑,但是该传的话必须传完,若不是这件事太重要,他也不必亲自跑一趟,更不用因为撞破这二位的好事,在这里受苦受难。 白虎话音未落,周遭的气压骤然降下,阴冷阴冷的,令人汗毛倒竖。 天岚看着气息陡变的二公子,眉间拧起小山。 云柔公主? “知道了,出去。”二公子冷冷地道。 白虎跑得飞快,临走前,还不忘提醒一句:“二公子,稍微节制一点,小心精尽人亡。” 白虎本来只是说个笑话,想缓解下紧绷的气氛,只是,却没人笑得出来。 二公子僵硬地躺在床上,明显没有了做某事的兴致。 只是,他下面的小兄弟依旧斗志昂扬,胯间那顶小帐篷一时半刻还歇不下去。 听说,这种事,憋多了,对男人的身体不好。 天岚心生不忍,不由轻叹一声,解开他的腰带,一如成亲前那样给他解决,让他在她手上释放。 “云柔公主是谁?”天岚一边动手一边淡淡地问。 死寂伴随着沉默一起蔓延。 大约五分钟之后,二公子才回了一句:“我娘。” 他语调平静,听不出喜怒,天岚手上的动作一顿:“你娘……不是过世了么?” “是我们的娘。”二公子一本正经地纠正,对这个称呼很是执着。 “是,我们的娘,她老人家不是早就过世了么?”天岚继续手中的动作,顺着他,耐心地问道。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二公子才道:“娘的遗体,这些年一直没找到,我怀疑,在他手中。” 闻言,天岚有些疑惑,这么多年过去了,估计只剩下白骨了吧? 青云国那皇帝守着一具白骨做什么? 专门拿来威胁二公子? 脑子有毛病吧? 离恨宫内,静默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271.第271章 她的名分不作数1 完事之后,天岚刚准备去洗手,倏地腰身一紧,被人拽过去。 小脸蛋撞上钢铁般的胸膛,天岚微怔,箍在她腰间的铁臂更是收紧。 二公子沉闷中带着阴鸷的嗓音从她头顶上传来:“娘的东西,我一件都不会留给他,一件都不会!” 天岚不语,青云国那位皇帝,应该是他舅舅吧?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对自己的亲人都如此冷硬决绝? 而且,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宴会这种事,是当天才派人来送请柬的。 夜空中,没有月亮,没有星子,只有漫天乌云,被浓墨一样的黑色渲染得化不开。 青云国皇宫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将金碧辉煌的宫殿装点得更加炫目,只是,缘何多了一份诡秘? 宴会开始,一直等到皇帝都入席好久了,二公子才拉着天岚姗姗来迟,白虎,朱雀两位护法紧随其后。 这种时候,两国的关系最是敏感,领导人的一举一动落在对方眼中都会被无限放大,无限猜测。 二公子这种行为,落在青云国众臣眼中,就成了在给他们下马威,引得群臣不满。 只是,无论多不满,他们暂时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不止如此,还得恭恭敬敬地对二公子行三拜九叩的大礼。 二公子从鼻间哼出一道冷气:“没看见本尊的夫人么?” 成亲之后,这还是天岚第一次在出现在青云众臣面前,也是第一次,以二公子夫人的身份,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众人终于将视线投向二公子身侧的女子。 她未施粉黛,却纯美得胜过万千颜色,泼墨般的秀发用一根桃木簪随意地在脑后绾了个发髻,其余的发丝垂下,披散在海蓝色的衣裙上,清纯妍丽,气质斐然。 美则美矣,但这穿着未免太过随意,众臣再次拧眉,若是不看她那身斐然的气质,众人还以为她只是跟随君羡羽而来的侍女。 看看在场的女眷,莫说那些妃嫔,就是那些夫人小姐,哪个不是盛装而来。 这种大场合,盛装出席,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 实际上,先前天岚也问二公子,他们要不要换身正装,二公子闻言,只是冷笑一声,说了句,他不配。 是的,让他尊重,青云国那位皇帝不配。 众大臣在发愣,二公子寒凉的视线环扫全场:“没听见本尊的话么?” “夫人千岁千岁千千岁。”众臣忍了一肚子怨气,也只能妥协。 “羽儿,怎么不见舞儿随你一起?”最高处的位置上,皇帝笑眯眯地问。 这态度,这称呼,很是轻切,像是一个慈祥的父亲在询问自己的儿子。 群臣皆惊,这两个人…… “你有什么资格直呼本尊名讳?”二公子抬眸,勾唇,讥诮而嚣张,“至于她……你不配提她。” 这话一出,群臣激愤,他未免太不客气了! 亦或者说,太不将他们青云国放在眼中了。 只是,他们聪明地没有站出来找死。 不管他们究竟是何关系,于公,君羡羽毕竟是伏龙殿的主人,白暮国的第二位统治者,论地位,绝不低于他们皇帝。 他们陛下这么唤他,的确是冒犯。 “放肆!”太子跳出来,指责,“君羡羽,你欺人太甚!” 二公子眸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冷笑。 他的眸光深邃凌厉,只一眼,就让太子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白虎从君羡羽身后站出来,“第一,是贵国帝王有失在先,二公子只是实话实说,第二,太子殿下,你又是以什么身份直呼我们二公子名讳?放肆?究竟是谁放肆?贵国莫不是欺我二公子年轻?” 骨扇轻摇,风流天成,纵然是微笑,却丝毫不损他凌厉的气势。 天岚眸光闪烁了下,有几分凝重,她记得青云国邀请的明明是君羡羽和白暮帝王,但他方才问的却是舞儿,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太子脸色涨成猪肝色,求助于皇帝:“父皇。” “你给朕退下!”皇帝冷声呵斥,继而转向旁边的大内总管,“还不请二公子和两位护法入席。” 他这话,说得特别有水准,二公子和两位护法都请到了,唯独,忽略了天岚…… 这皇帝,明显是在针对她。 二公子正要发作,天岚抓住了他的手,宴无好宴是必然的,既然人家针对她,那何不看看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天岚和二公子同坐,白虎和朱雀却未入席,而是一左一右,守护神一般地站在二公子和天岚身后。 本来挺和谐的宴会,这四位一到场,瞬间有了剑拔弩张的感觉。 丝竹声起,下面的舞台上,数名衣着鲜艳的舞女,正卖力地扭动着水蛇腰,体态婀娜,媚眼如丝。 那眼神流转间,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二公子身上。 二公子冷笑,天岚微笑。 一舞毕,贵妃蓦地笑道:“早听闻楚三小姐舞艺绝伦,堪称我青云国第一,不知今日本宫是否有幸一见?” 她一句楚三小姐,不知让多少人变了脸色,二公子眸光阴沉,下面的众人更是表情各异,如同表演一场默剧,精彩极了。 “贵妃娘娘,这位是我们的二公子夫人,请您放尊重点。”朱雀眼眸一眯,不卑不亢地提醒。 “护法说笑了,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须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至于私定终身,是做不得数的。”贵妃同样回以一笑,话语却是咄咄逼人。 这倒是提醒了众人,全场的视线都集中在天岚和二公子身上,大多是等着看天岚的好戏。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只是一般人家的婚事,像二公子和天岚这场婚事,可以算作是两国联姻。 故而,这场婚事,势必要两国的帝王点头,就算是楚青山同意,也是没用的。 贵妃一句话,将天岚变成了众矢之的。 什么二公子夫人? 那场婚事根本不算数。 她不但没名没分,而且还变成了恬不知耻,与男子苟合的荡~妇。 一时之间,朱雀有些语塞。 贵妃眼中闪过得意阴狠的光芒。 272.第272章 她的身份不作数2 众目睽睽之下,天岚执着银筷,目光在眼前十几道精致的菜肴上流转,似乎是在考虑吃哪个? 也许是感受到众人灼热的视线,天岚的手顿了下,很淡定地抬眸,往下扫了一眼,然后更淡定地收回视线:“你们继续,不用在意我。” 众人:“……” 天岚眸光又在桌上转了一圈,终于看上一只水晶虾,夹了扔给二公子。 众人默,不知道虾要去壳么? 身为女子,连服侍自己相公都不会,二公子看上她,他图什么啊? 天岚可爱地朝二公子努努嘴。 接下来,众人就看见了更加诡异的一幕。 二公子失笑,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众人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柔软的表情,不由心呼见鬼。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执起银碟中的水晶虾,耐心地去壳,送到她碗中。 全场都呆住了,连瞳孔都跟着放大。 二公子伺候一个女人…… 他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也许是下面的视线太过炽烈,二公子终于不耐烦,冷冽的眸光往下一扫,瞬间寒冰绵延,整个宫殿都冰冻了。 果然,二公子还是二公子,只是不同的人,不同待遇罢了。 皇帝看着二公子和天岚的互动,面色铁青,他开口道:“这连年来,两国边境摩擦不断,生灵涂炭,朕于心不忍,意欲止息干戈,不知二公子意下如何?” 众臣纷纷从座位上起身,跪拜:“吾皇英名。” 二公子冷笑:“如何止息?” 天岚挑眉,一般来说,帝王止息干戈的方法有两种,一种,其中一国将另一国灭掉,这办法最彻底。 第二种嘛…… 这个想法刚在天岚脑海中闪过,皇帝就帮她说了出来。 “联姻。” 这并不能算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却是最是最让人满意的方法,送一个女子过去,就能换得一时的安宁,多便宜的事? 朱雀以一种看好戏的眼光看着这场闹剧,事关两国邦交,她倒要看看这女人有没有实力坐稳二公子夫人的位置。 白虎凤眸潋滟,同样是戏谑的神色。 什么方法不好,偏偏是联姻,这不是往枪口上撞么? 天岚在心中冷笑,二公子则是直接冷笑出声:“本尊已经有妻子了。” 皇帝不悦:“贵妃说得没错,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和她的婚事,根本不作数。” 二公子再次拎起一只水晶虾,耐心地给天岚去壳,直接当他是空气。 这件事,他摆明是不打算管,全权交给天岚处理。 白虎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吃,饿死鬼投胎啊? 贵妃可懒得管什么两国邦交,她现在只知道,只要那贱蹄子倒霉,她就高兴。 全场诡异的视线下,天岚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眸,语气淡然:“陛下,您怎么知道我们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这个问题,问得全场的人都是一愣。 难道,有吗? “左相,可有此事?”皇帝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冷冷地横了楚青山一眼。 左相起身,走到大厅正中央,战战兢兢地叩首道:“老臣也是近日才听说此事,至于所谓的父母之命,更是子虚乌有的事。” 上方,倏地传来一声冷哼,楚青山听得出,那是君羡羽的声音,他连忙将头埋得更低。 但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是宁愿得罪君羡羽也不愿得罪自家皇帝的,况且,他说得,本来就是实话。 “请问左相大人,我的婚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天岚一笑,明丽无双,“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放肆!”太子拍桌而起,“楚三小姐,左相大人毕竟是你爹,你怎么能如此无礼?” 君羡羽冷冷地睨了太子一眼,想分分钟碎了他,然而,不是现在。 天岚冷笑,皇帝,贵妃,太子,个个针对她,这青云国皇室还真是和她犯冲。 她下意识地望向夏子奕所在的位置,从头到尾,他都在独自灌酒,好像在场的人、事和他都没有关系。 她是不是该庆幸这家还有个正常人? 二公子见她盯着夏子奕出神,不满地在她腿上拧了一把。 天岚差点惊呼出声,收回视线,不满地瞪了身边的醋坛子一眼,注意力也回到正事上。 “又是放肆,太子殿下,难道你只会说这两个字?”天岚微笑不减。 白虎偷偷给她天岚竖拇指。 还是嫂子强,兵不血刃,骂人不带脏,他膜拜她。 太子面色黑了黑,正欲开口,天岚又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爹?” “你……”太子指着天岚,手指不住地颤抖,却半个字都说不出。 天岚面上的微笑转冷,看向楚青山:“左相大人,我们是不是父女,您应该最清楚,若是连您也不知道,我们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来一次滴血认亲,你意下如何?” 左相低垂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连身躯都能看得出明显的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左相大人,你意下如何?”天岚乘胜追击。 左相的脸几乎都贴到地面,没有一句反驳,也没有要证明的意思。 他这样的反应,又有谁看不出真相究竟为何? 除了早知真相的三个人,全场惊愕,她不是左相的亲生女儿,这…… 夏子奕死寂的眸光终于闪了闪,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天岚转向皇帝:“青云陛下,我并不是你们青云国的人,请问,我的婚事,有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怎么知道,又有什么权利干涉?” 又是一场精彩的表情默剧,天岚环扫全场,默默地觉得,这些人的表情,若是收集回去,可以做一组表情包了。 若是他们识趣,这件事,应该就这么结束。 可是,偏偏有的人很不识趣。 “成亲了也无碍,这天下,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以你的身份,就算是为妾,也是她们的荣幸。” 皇帝收敛了面上的不悦,镇定地说道,总之,是打算将联姻进行到底了。 二公子这边,所有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真的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273.第273章 早说过你会被抛弃1 二公子这边,没人说话,皇帝见状,乘胜追击:“纳几房妾室,她们会侍奉你,而不像某些人一样,等你侍奉。” 这句话,是不是关心二公子,没人知道,但是,正从二公子手上咬过虾仁的天岚,却是听懂了一件事。 这位皇帝,你好像对本姑娘很不满啊? 她优雅地着咀嚼口中的虾仁,理所当然地享受二公子递过来的食物,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非她想要炫耀什么,而是来之前,二公子很有先见之明地说,若是皇帝给他安排女人,全权由她解决。 天岚好奇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二公子怒吼,因为本少爷的情敌也是自己解决的! 天岚当时就只剩一头黑线,觉得墨煌说得很对,这货有时候,就是…… 幼稚! 既然在其位,她就谋其政,悍妇就悍妇,她若不强悍一点,以他的身份,以后不知道会有多少女人塞给他。 朱雀给天岚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相公都快被人抢了,还有心思吃,真是…… 服了她了。 只可惜,皇帝没有女儿,不然可以直接让公主联姻,眼下的情况,皇帝笑着看向二公子。 “今日在场的大家闺秀,皆是美貌与贤德并重,你且挑选几个。” 众位小姐用一种含情脉脉,欲语还休的眼神,看着二公子。 二公子回她们一个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神。 众小姐抖了抖,好冷。 贵妃也附和道:“这么坐着怎么看呢?皇上,臣妾建议,让众位小姐各自拿出自己最擅长的本事,看看谁能入了二公子的眼。” 皇帝点头:“如此甚好。” 二公子笑了,有几分诡谲,几分阴森:“本尊也正有此意。” 天岚挑眉,行啊,君羡羽,你越来越厉害了,晚上还想不想上她的床了? 她似乎忘了件很重要的事,一直以来,明明都是她躺在二公子的床上。 后面两位护法看好戏的神色更浓了。 二公子开口说好,下面众位小姐被冻到的小心脏一瞬都温暖起来。 什么冷血无情,在他们看来,二公子对自己的妻子,体贴又温柔,标准的好丈夫。 她们只求,他对她们有对那女人的一半好,就知足了。 这话若是让天岚听到,她一定会严重鄙视这群人。 体贴又温柔?君羡羽? 你脑子瓦特了? 很快,一众小姐就各自准备好,临上台,还不忘含情脉脉地给二公子扔去一个媚眼。 二公子直接无视。 等她们登台之后,连天岚都觉得皇帝所言非虚,这些人,真的是才貌兼备,百里挑一的大家闺秀。 那舞姿,翩若惊鸿,那琴音,余音绕梁,那歌喉,撩人心弦…… 二公子却一直是一副兴致缺缺的表情。 天岚一边喝茶,一边戳戳二公子的手臂,压低声音调笑道:“都是极品啊,心动就拎几个回去呗。” 朱雀和玄武额角挂下一滴冷汗,姑娘,你还敢不敢更大方一点? 他们都能预料到二公子此刻的心情,一定恨不得掐死她。 二公子扭头看着她,倏地勾唇,不阴不阳地笑起来:“既然你都同意了,那本少爷就不客气了。” 呃…… 天岚的脸黑了,预料中的情节不是这样的。 丫丫的,君羡羽,你不会就是在等我这句吧? 靠! 又是一道曼妙的舞姿,这一回,二公子看得很认真,眸光中有些迷醉,有些出神。 天岚想,如果桌上有一盘猪脑,她一定抓起来扣他脸上…… 一舞毕,二公子扭头,忽然对天岚道:“真是温柔贤淑,夫人,你看看人家。”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全场的人都能听见。 全场鸦雀无声。 天岚挑眉,冷哼道:“二公子这是嫌弃妾身了?” 二公子长臂揽过她的后腰,勾唇邪笑:“本尊就喜欢夫人这样的。” 众人一头黑线,有温柔的不要,要野蛮的,真是…… 犯贱! 舞台上,那女子也是微微一惊。 可她不愿就这么放弃,屈膝,拜倒在地,给自己做最后一次争取:“二公子,可否容许小女子跟您说几句话?” 她的嗓音,如出谷黄莺,听得人心都酥了,也引得二公子多看了她两眼。 他深邃的眼波流转,落在下面跪拜的女子身上,深邃的眸光更加沉静几分,邪肆一笑:“到本尊跟前来。” 天岚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缓缓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她的小手从桌上滑下去,抓住二公子侧腰上的一小块肉,用力地旋转一百八十度。 白虎在后面看着,都替二公子觉得疼,偏偏二公子笑得波澜不惊,连唇角的弧度都没有变一下。 那小姐莲步轻迈,一步步上来,盈盈一拜:“二公子。” “小姐想说什么?”二公子淡淡地问。 那女子看了一眼在旁边微笑的天岚,粉色唇咬得发白,似是在挣扎着什么。 天岚:“……” 不会是想求她让她进门吧? 然而,她想错了。 这位小姐只是曾经听下人说过,有些男人有受虐倾向,尤其是某些位高权重的男人,她看君羡羽和天岚的相处方式,觉得他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这种男人,就喜欢悍妇。 就这么被刷下去,她不甘心,她想搏一搏。 这绝对是一种丧心病狂的方式,若是赌赢了,那没问题,她厉害,可若是输……半分钟之后,那位小姐似乎下定了决心,她扬起一只玉手。 这边靠得最近的四个人,明显能看到她的手在发抖。 众人微微发愣,那小姐却一巴掌朝二公子的俊脸扇过来,那掌风,又猛又急,这一巴掌下去…… 啧啧。 全场观众更是惊讶得瞳孔都放大。 白虎眼明手快地扣住她的手,微笑着反手,翻转,几乎要拧断她的手腕。 那女子惊呼。 “放开她。”二公子淡淡地吩咐,语气听不出喜怒。 白虎眸光眯了眯,闪过不知名的光芒,冷冷地甩手。 二公子扫了那女子一眼,道:“留下吧。” 朱雀弯身,凑到天岚耳畔,有些得意道:“本小姐早就说过,终有一天,你也会尝到被抛弃的滋味。” 274.第274章 早说过你会被抛弃2 朱雀这话,听上去很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天岚淡淡挑眉,同样低声问:“那以朱雀护法之见,我应该怎么办?跪下来求他宠幸?” 朱雀眨眼:“什么呀,你越是低声下气地讨好他,他越是瞧不起你,男人就是犯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天岚再次挑眉:“你的经验之谈?” 这边两女一唱一和,成功得罪了旁边两个男人,四道利刃一样的目光朝她们射过来。 幸好她声音低,只有自己人听到,不然估计要将全场男人都得罪了。 朱雀拍了拍心口,又对天岚道:“晚上别让他上你的床。” 不得不说,她这想法,还真是和天岚不谋而合。 只是…… “朱雀护法,你确定你不是想趁虚而入?”天岚微笑。 朱雀似笑非笑地睨了旁边那位小姐一眼:“这种货色都看得上,本小姐开始怀疑他的眼光。” 那小姐靠的近,自是听见了天岚和朱雀的对话,脸色白了几分,求助地看向二公子。 二公子面上无动于衷,心中却是早拟好了一千种方法把这两个女人拆开,凑一起实在太可怕。 天岚唉声叹息:“人家今晚有床了,倒是我可能被赶出来,朱雀护法,不介意你的床分我一半吧?” 朱雀想说好,二公子冷冽的视线朝她横扫过来,朱雀轻咳一声:“本小姐考虑下。” 下面的人,只看见朱雀和天岚咬耳朵,比先前更觉得惊悚,不是说,这位新夫人和朱雀护法不和的么? 现在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的故事,就很有趣了,后面的各位小姐吸取前面的经验,尽显剽悍本色,有一些对这场联姻没兴趣的,依旧中规中矩地表演,然后被回绝,退下,意料之中。 白虎帮二公子挡耳光已经挡成了条件反射。 对于这些女子,二公子面无表情地一一收下。 前面那些中规中矩的小姐气得暗自跺脚,可又能如何? 似乎玩儿得大了,天岚脸色不太好,再次跟朱雀提出晚上跟她睡,朱雀同样对二公子今晚的表现很不满,无视二公子的冷眼,很豪气地拍着天岚的肩,说一句,好。 表演结束,二公子几乎收下了在场的近半数大家闺秀,这回轮到青云国的众人操心了。 这未免……太多了。 二公子扫了旁边的一排女子一眼,神色忽冷,转头问天岚:“女人,你还缺粗使婢女么?” 天岚眸光眯了眯,旋即微笑着摇头。 朱雀居高临下地扫了那群女子一眼,不客气地笑道:“羡羽哥哥,你这不是说笑么?这些女人这么凶悍,谁敢让她们伺候啊,哪天睡着了被人杀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是么?”二公子阴阴地勾起唇角,“那你说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朱雀笑得更明媚:“羡羽哥哥,我听说最近浣洗房人手不够,可以派几个过去,厨房劈柴的那几个好像也回家探亲了……” 朱雀每说一句,那些女子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她们这些大小姐,哪个不是娇生惯养,细皮嫩肉,这些事,怎么可能做得来呢? 她们惊得心脏直跳,连忙跪下求饶:“二公子饶命……” 二公子不语,朱雀又笑:“至于剩下的,边关将士连年征战辛苦,也不知这辈子有没有见过这等美人,不如送过去慰问将士吧。” 闻言,有一两个心脏承受能力不佳的已经被吓晕过去了,剩下的亦是梨花带雨,哭喊着求二公子饶命,陛下救命…… 天岚暗暗给朱雀竖个大拇指,姑娘,你强! 在场众人再一次见识到君羡羽的冷血无情,慰问将士,那是美其名曰。 说句实话,其实就是讲这些大小姐贬为奴籍,送进军营里当军妓。 边境那地方,苦寒荒凉,可以说是另一种监狱,将士们长年连女人都见不到,别说美女了,只要是个女人都能让他们如狼似虎,这些娇滴滴的大小姐被送过去,几次摧残下来,估计就没命了。 形式出现了大反转,终于轮到那些落选的小姐得意了。 众位大人不可能眼看着女儿被君羡羽这么糟蹋,谈判破裂,联姻失败,这是众所周知的结果。 贵妃霍地起身,冷喝道:“二公子,你可莫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二公子冷冷地抬眸,扫了她一眼,笑得讥诮。 “这么凶悍的大家闺秀,也算让本尊长了见识,人,是你们让本尊收下的,本尊已经遂了你们的意,至于怎么用,那是本尊的事,何况,打人有力气,为何做其他事就不行?” “你!”贵妃气得面色涨紫,连指着君羡羽的手都是颤抖的。 一场好好的联姻,似乎被这一行四人拐成了闹剧。 亦或许,这本来就是一场闹剧,只是君羡羽用这种方式将这场美好面纱下的本质拉出来而已。 本来事情发展到这里,二公子拂袖而去,似乎一切都该结束了。 然而,事情却远不会这么简单。 皇帝看了一眼各位梨花带雨的佳丽,眸光阴郁,忽而又笑了,看向君羡羽:“羽儿,你高兴就好。” 全场惊愕,这皇帝,对君羡羽有一种近乎变~态的纵容,似乎就算君羡羽将整个青云国败了,他也会说一句你高兴就好。 二公子冷嗤。 “皇上!”右相惊呼,慌忙站出来,“请皇上收回成命,否则老臣便在此长跪不起。” “请皇上收回成命,否则臣等便在此长跪不起。”群臣效仿,连贵妃和太子都跪下了。 皇帝这种行为,分明是犯了众怒,然而,最犯众怒的,还是君羡羽的残忍。 一时之间,整个宴会厅内一片静默,只剩下众位小姐的哭泣求饶声。 皇帝无动于衷,二公子更加无动于衷。 天岚叹息一声,纤手抓住君羡羽的大手,温声劝道:“算了,她们也是年幼无知,并非有意冒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闻言,众人对天岚已经降到负数的好感刷刷直线上升。 “夫人英明!”群臣异口同声。 “凭什么?”二公子冷冷地掀唇,俯视群臣。 275.第275章 是的,凭什么,给他一个放了那些人的理由。 众人希冀地望着天岚,当日在朝堂上,他们见识过这姑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的本事。 况且看君羡羽这么宠她,只要她肯开口,让他放人不是难事。 可他们错了,天岚没有讲一堆驳论来显示她的巧舌如簧,更没有找一筐大道理来显示她的贤良淑德,只是缓缓抱住了二公子的手臂。 她笑了,俏皮,活泼,如仙境的精灵落到人间,亦如暖阳一样照进每个人心房。 她说:“因为我们家二公子并不希望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全场都静了,愣了,呆滞了,连那片哭声也一起湮灭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滚。”二公子脸色黑了一圈,推开她。 眼见二公子即将发怒,众人都抖了抖,生怕她自作聪明,弄巧成拙。 不希望无辜的人受伤害? 她当君羡羽那冷血无情的名声是空穴来风么? 天岚很厚脸皮地再一次往二公子贴过去,紧紧地圈住他的手臂。 因为靠的近,她依稀可以看见他黑脸下隐藏得那一层窘迫,那是一种属于小秘密被人发现的窘迫,她觉得很可爱。 天岚笑容扩大:“其实某人也只是傲娇了一点,别扭了一点,明明不想滥杀无辜,却偏偏故作冷血,只是想让我当好人,让我在天下人面前博个好名声……” 这是确实是二公子的计谋,一些人比如右相和夏子奕大概已看出些端倪。 可这话,从天岚口中出来,总是多了几分坦荡的意味,不由得又让人对她……和他都高看了几分。 “闭嘴!”二公子冷喝,疑似恼羞成怒,“今晚回去面壁思过。” 只是,为什么心中有种暖暖的像要融化的感觉? 或许,这世上,只有她最懂他,他也只需要她懂他,其他人的看法,关他何事? 朱雀面色淡然,心中却是百味杂呈,她想,或许她懂得了为什么会爱上这个女人的原因。 不需要解释,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不需要,她就是懂他,只是懂他…… 天岚扬着明媚的笑意,心中却是极度地鄙视二公子。 回去面壁思过? 切,人前她给他点面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至于回去之后…… 她说了算。 二公子哼了一声,别扭地别过脸去,天岚冷扫旁边那群瑟瑟发抖的女子:“没看见二公子不计较了么?还愣着等他反悔么?” “是,是,谢二公子,谢夫人。”众女连连叩首谢恩。 “谁说本尊不计较了?” 二公子冷哼,极具压迫性的视线在众女头顶飘过,吓得那些女的刚爬起来又扑通一声跪了回去,冷汗淋漓。 “我说的。”天岚笑得很狗腿,二公子冷眸扫过来,天岚抱着他的手臂摇晃,“二公子,众目睽睽之下,给我个面子呗。” 二公子又是一声冷哼,天岚收了笑意,看向那群女子:“下去,赶紧。” 夫人发话,众女连忙远离君羡羽这个头号危险人物,回眸处,她们看到上方傲娇的二公子和笑得很狗腿的天岚。 她们倏然明白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么愚蠢,也明白了二公子将夫人捧在手心的原因。 因为她值得啊。 爱一个人其实有很多方式,第一种便是如皇帝对二公子这样,在你打算做坏事的时候,我在背后无条件支持。 其实,这不是爱,只是以爱的名义让君羡羽走上绝路,在鲜血和杀~戮中无法回头。 第二种,便是如天岚对二公子这样,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只是在你可能走错的时候,把你拉回来。 其实天岚想说,二公子你今晚不会是被朱雀附身了吧? 怎么这么傲娇? 一时间,众人都忘了注意皇帝,自然没发现他看着天岚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阴鸷。 这个女人,是他亲手送到君羡羽身边的,却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二公子和夫人还真是鹣鲽情深,羡煞旁人。”一道阴冷的声音带着肃杀之气传入殿内。 四道人影破空而来,轻巧地落在大殿中央,是慕容冶和三大护法。 “小羽儿,你待她这么好,本座可是要吃醋了。”慕容冶笑得恣意,眸光阴寒如毒蛇。 随着他们的到来,紧绷的气氛开始蔓延,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明显的来者不善。 “皇上,臣妾有些乏了,想先回宫休息了。”贵妃适时开口,盈盈欠身,在宫女的搀扶下,款款离去。 众臣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是变相地在下逐客令? 群臣纷纷寻了借口告退,谁都知道,今晚不会这么平静。 这双方的争斗,已不是他们能说了算的。 该离开的已经离开,只剩皇帝,夏子奕,右相和龙腾依旧守在这里。 天岚看着慕容冶等人,面色肃然,若只是一个慕容冶,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若加上墨煌和另外两位护法…… 墨煌…… “朕想和羽儿单独谈一谈,可否请宫主暂时回避?”皇帝开口,态度很是客气。 “既然皇上开口,本座岂有不从之理?况且……”慕容冶血色的唇勾起,阴阴地睨了君羡羽一眼:“况且本座理解皇上思念儿子的心情……” 慕容冶的话如一记炸雷,在平静的湖面激起万丈水花。 除了魔羽宫众人和皇帝,其他人都变了脸色。 不知情的,惊讶于皇帝和二公子竟是父子,难怪皇帝对他这般纵容。 知情的则更加惊讶,皇帝他……不是君羡羽的舅舅么? “一派胡言!” 二公子面色骤然沉冷,如覆了一层冰霜,他拂手,桌上的杯盘碗碟裹挟着一层墨色的光芒,旋转着打像慕容冶。 慕容冶身形一晃,躲开那波攻击,杯盘打在地面上,和地板一起碎裂。 “下手真狠!”慕容冶看着呈放射性裂开的地面,狂肆地笑起来,“别这么激动,小羽儿,你若是不信,可以亲口问问你的父皇……哈哈哈……” 二公子面色更加冷冽,紧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276.第276章 可以亲自问问你父皇2 慕容冶则嚣张地笑着,扬长而出。 墨煌深深地看了天岚和二公子一眼,冰冷神秘的眼中看不出情绪,两秒钟之后,他亦是带着另外两位护法退了出去。 很快,只剩二公子,皇帝,天岚和夏子奕,皇帝看了夏子奕一眼,用一种命令的语气道:“奕儿,你先退下。” “父皇……” “退下!” 天岚踟蹰着看了二公子和皇帝一眼,他们的关系…… 她倏然有一种很可怕的念头,心头有一瞬的慌乱。 略一思索,也跟着退下,却被二公子扣住手腕:“留下陪我。” 天岚抿唇不语。 皇帝瞥了天岚一眼,眼眸深处,有一抹狠厉在蔓延,可他却笑了:“答应联姻吧,羽儿,朕不想与你为敌。” 二公子讥诮冷笑:“联姻若是能解决问题,二十年前两国就已经和平了,又怎么会发展到今日的局面?” 二十年前,他母亲就是作为和亲公主被送到白暮国,可结果呢,干戈未歇,反而差点演变到同归于尽的地步。 “这不一样,羽儿,朕是你的父皇,只要你听话,朕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 皇帝的声音很温柔,有些许迷惑人心的味道。 “住口!谁是你儿子?”二公子沉喝,他扣着天岚的手猛地收紧,天岚吃痛,皱眉,却没有做声。 他指尖上微凉的温度,一直传到天岚天岚心底,她抬眸看向他漆黑深邃的眼眸。 君羡羽,你在害怕么? 如果皇帝说的是真的,那君羡羽和君冰舞就是母亲和亲舅舅结合所生。 也就是传说中的禁忌之子。 这种孩子,本来就不被准许出生,就算出生,也会一辈子都会被别人戳着脊梁骨抬不起头,永远只能躲在黑暗的角落,被别人鄙夷,唾弃。 君羡羽…… 天岚不语,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淡淡地温暖从她手心传开,这一个动作,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二公子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皇帝危险地眯起眼,阴鸷地看了天岚一眼,冷笑着拿起桌上一个杯子和一把匕首,从龙座上走过来:“羽儿,若是你不信,朕可以跟你滴血认亲。” 皇帝将杯盏放在桌上,杯中有水,清澈见底。 不待君羡羽说什么,皇帝已经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滴答。 一滴血液落入水中,淡淡的红色晕开。 君羡羽冷冷地站着,没有动,只是更加握紧了天岚的手,如同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不愿做这个滴血认亲,他不想知道最后的结果,或者说,他害怕知道最后的结果。 他在想,如果不知道结果,他是不是可以就这样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他想要逃避,不代表别人会准许他逃避。 空气中,似有一股淡淡的苦味逸散开,天岚心头一突,还来不及做什么,君羡羽体温骤降,冷得彻骨,痛得撕心裂肺。 强烈的刺激下,寒毒…… 发作了! 刚刚那道苦涩的气味,便是诱因,这药性很快很烈,只要吸入一点就会立时发作,根本不会让你有反应的时间。 若是平时,这种程度的毒药根本难不倒二公子,可人一旦被某件事吸引了心神,对其他事的反应就会慢下来。 而皇帝,正是利用的这一点,趁机对君羡羽下手。 诱发寒毒,是此刻对付君羡羽最好的方法。 一缕血线从君羡羽唇角溢出,滑下,滴入他面前的那杯水中。 三人都下意识地往杯中看,两滴血缓缓地靠近,融合…… 是父子! 皇帝冷笑,二公子盯着那杯水,看了足足有几十秒,而后,倏然抬手,以一种绝对蛮力的方式拍向那只杯子。 啪! 很清脆的一声,瓷杯崩裂,锋利的碎瓷扎入他的掌心,鲜血淋漓。 “夏云烈,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血很脏?”二公子咬牙,一字一字皆是恨意,“就跟你的人一样,让本尊觉得无比的恶心……” 皇帝依旧是冷笑。 天岚抿唇,蓦地扬手,凌厉的手刀对着君羡羽的后颈劈下。 此刻的君羡羽,不能再受刺激,她这么做,是最好的选择。 君羡羽根本没有防备她,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被天岚抱进怀中。 里面这么大动静,自然是惊动了守在外面的人。 砰一声,大门被人破开,数道人影闯入殿内。 外面,更是一片通明,伴随着甲胄摩擦的哗哗声,天岚知道,他们被人团团包围了。 赶来的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到了,怎么会…… “你果然不该留在他身边。”皇帝阴冷地看着天岚,“给朕拿下她,格杀勿论!” 朱雀,玄武迅速靠拢到天岚和君羡羽身边,暗处守护的暗卫也纷纷现身。 只是,纵使如此,她们还是完全处于劣势,对方有慕容冶,墨煌,夏子奕,加上两大护法,还有皇帝和一众御林军…… 天岚这边还少了君羡羽这个主力,几乎完全是被动挨打的局面。 慕容冶等人步步紧逼,天岚步步后退,可这宴会厅就这么大,她又能往哪里退? 这才是他们的目的吧? 所谓联姻不过是个幌子,他们想利用君羡羽的身世将他一举击垮,才是真相。 慕容冶狞笑着飞身而起,五指大张,扣向天岚的咽喉。 慕容冶的实力,本就比天岚高,再加上她要护着君羡羽,形势则更加不利。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无形的灵气穿透空气,闪电般地打向慕容冶的后心。 那灵气所过之处,皆是风声鹤唳。 慕容冶面色一变,连忙旋身躲开,却还是被擦到了手臂,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袖。 墨煌身影闪动,眨眼间,已护在天岚和君羡羽身前。 慕容冶捂着伤口,阴毒地视线扫向墨煌,狭长的眼眸眯起:“你背叛本座?” “从来都不曾臣服,何来背叛?”墨煌冷冷地反问,冷硬英俊的眉眼间,全都是冰霜。 一句话,霸气傲然,在一瞬间彰显无遗,绝代风华,摄人心魄。 另外两位护法扶住踉跄着后退的慕容冶,目光流转间,在空中与墨煌交汇,传达着只有他们三人懂得的信息。 277.第277章 天岚,别怪哥哥1 “天,你忘了你体内的噬心之毒了?”慕容冶狞笑着看向墨煌,森然阴冷,威胁之意十足。 正如二公子当初所说,慕容冶此人阴狠警惕,不会信任任何人,每一个进魔羽宫的人,都会被他要求服用传说中的噬心丹。 此毒无解,唯有每个月服药压制,一旦停药,轻则痛不欲生,重则全身溃烂而亡。 这也是为什么墨煌如此强大,慕容冶还放心让他在身边,只是他没想到…… 天岚眸光眯了眯,看向身前的墨煌,想看清他的情绪。 可哪怕是这种情况,墨煌寒冰一样的面孔上依旧是看不出任何情绪。 噬心丹,呵…… “走。”墨煌冷冷地对天岚吐出一个字,飞身逼近慕容冶。 地护法和黄护法上前,似要拿下天岚,却被夏子奕和龙腾拦住。 “逆子!”皇帝指着夏子奕,冷喝。 “带他走。”夏子奕不曾回头看他父皇阴冷的脸色,只是看着天岚道,清清淡淡的语气,扫向君羡羽的目光中却有几分担忧与关心。 形势,再一次出现戏剧化的反转。 “谢谢。”天岚朝夏子奕颔首,礼貌而客气,揽着君羡羽飞身而出。 御林军手中的弓弦已搭上箭矢。 “放箭!”待天岚他们现身,那统领一声冷喝。 霎时间,成千上万的箭矢从四面八方破空疾射而来,如暴雨倾盆,一眼望去,只剩下漫天箭矢。 “走!”天岚回首喊了一声,朱雀,白虎和一众暗卫扫开身边的箭雨,飞身朝皇宫外掠去。 众人像合作过无数次一般,默契异常。 天岚断后,她一手揽着昏迷的君羡羽,另一手调起灵力,她云袖挥舞处,罡风如漩涡般卷起所有的箭矢,再一转,箭矢已经调转了方向,飞向地上那群御林军。 御林军抬起盾牌防御,却依旧防不胜防,一时间惨叫迭起。 等他们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已见不到半个人影。 回到离恨宫,君羡羽的情况却很不好,寒毒间歇性发作,冷热交替,他布满汗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像走火入魔一般,看起来很吓人。 他昏迷着,神色却很是挣扎,似是陷入梦魇,他嗫嚅着,声音细弱蚊蚋,天岚凑近了,隐约能听见他说得是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 墨煌说过,若是寒毒再发,可能就是君羡羽的死期,至少也会变成废人。 眼下的情况,不容乐观。 天岚思忖着,心脏都揪紧了,如同有人拿针,一下一下地戳在上面,锐痛…… 御医束手无策。 她知道,为今之计只能去找墨煌,他是最后的希望。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出门,君羡羽突然霍地翻身而起,原本黑曜石般明亮的双目此刻只剩空洞无神,以及野兽般嗜血的赤红。 御医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君羡羽完全是六亲不认的状态,朱雀,白虎,都被他扔了出去,连君冰舞和天岚都挡不住。 任何人,只要在他的攻击范围内,他都照打不误,且他疯狂时的功力,较之平日,更是上涨了近十倍。 天岚担心这样虚耗下去,他的身体会吃不消。 君羡羽一拳砸在君冰舞肩膀上,将她打飞出去,天岚绕到他身后,扬手意欲劈晕他,君羡羽却骤然旋身,扣住天岚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骼错位声伴随着天岚的一声闷哼,她的手腕被他拧到脱臼,他却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 “天岚!” 墨煌赶到,就看见这混乱的一幕,他他冰封的容颜上露出一丝紧张,五指大张,掌心凝聚起灵力。 这一道灵力射出,本来直指君羡羽的心脏,然而,他看了天岚一眼,眸光微闪,手中的灵力转了个方向,打向了君羡羽的肩膀。 君羡羽闪躲不及,鲜血无声地染透了他肩部的衣袍。 他吃痛,似有更加狂躁的趋势。 天岚咬牙,倏地扬手,一巴掌扇向君羡羽的脸颊。 这一巴掌,快狠猛,打得君羡羽脸上的面具都掉落,唇角亦是溢出鲜血。 “君羡羽,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天岚歇斯底里地怒吼,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此刻,她真正体会到了打在他身,痛在她心的滋味。 也许是这一巴掌拉回了他心中仅存的理智,亦或是他这一声痛苦的嘶吼撩拨了他心中那根柔软的弦。 君羡羽空洞的眸紧紧地锁着他,怔楞了几十秒,倏然双眼一翻白,直挺挺倒了下去。 天岚下意识地想要接着他,可她脱臼的手腕刚一动,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她眉梢微拧,而后面无表情地将脱臼的手腕重新推了回去。 又是喀的一声,听得人毛骨悚然,可她却一脸漠然,似乎感觉不到痛意。 可众人分明看见她额头上因为疼痛而渗出的冷汗。 墨煌看着她,心疼伴随着愤怒一起涌上心头,心疼她的痴傻,愤怒她的不懂得爱惜自己。 “救救他。”天岚抱着君羡羽,抬眸看向墨煌,清澈明亮的眼眸中写满了祈求。 墨煌神色冷酷,双唇紧抿,冷冷地看着她,心口,却有一团怒火越烧越旺。 他不懂,天下好男儿这么多,为何他这宝贝妹妹偏偏看上君羡羽? 逃不开的宿命,解不开的纠缠,究竟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一口气哽在喉中,上不去,下不来,墨煌终是抵不过她眼中的期盼,冷然道:“你留下,其他人全都出去。” 众人看了墨煌一眼,又迟疑这看了天岚一眼,天岚颔首。 临走,君冰舞扔给墨煌一个冰冷的眼神,警告他别耍花招,她总觉得,这男子每次出现的太巧合,也太及时,总觉得不对劲。 她甚至怀疑,君羡羽忽然出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对于她的眼神,墨煌选择性无视。 众人都退出之后,墨煌倏地扬手,一道无形的灵气没入天岚的眉心。 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冰冷英俊的男子长叹一声,弯身抱起她轻得过分的身子,当他的眼眸扫过君羡羽时,闪过一抹戾气,很快有消散,转变为你无奈。 278.第278章 第二百七十八张 天岚,别怪哥哥2 墨煌将天岚放在床榻之上,凝视着她并不恬静的睡颜,抬手,替她将几道凌乱披散的发丝拢到耳后。 天岚并不知道,君羡羽寒毒发作,看似是皇帝和慕容冶联手造成的。 但实际上,墨煌才是罪魁祸首。 身为君羡羽一直以来的主治医师,墨煌对他的身体最是了解。 什么样的刺激会导致寒毒发作,却不致死,他操控起来轻而易举。 连皇帝和慕容冶自己都不知道,今晚,他们被人当刀使了。 但是,天岚,别怪哥哥。 这寒毒毒性极烈,看似压下了,可拖得越久,毒发之时就越是危险。 与其等将来演变到必死无疑的地步,倒不如现在赌一把,趁他还能控制,铤而走险。 君羡羽体内,有那个东西,若是能激发出其中的力量,解毒不成问题,这也是当初君羡羽的血能压制寒毒的原因。 可若是失败…… 特么的,君羡羽你若脓包到连自己的过去都不敢面对,凭什么娶他的宝贝妹妹! 想到自己还没点头,宝贝妹妹就被人吃干抹净了,墨煌冷冷地看着倒在地面上的君羡羽,很有一脚朝他俊脸上踹过去的冲动。 握拳! 他忍! 墨煌过去,给君羡羽喂了一颗药丸,起身,甩手,一道灵气托起着君羡羽的身体扔到床榻内侧。 这就是妹妹和妹夫的差别待遇,妹妹是用抱的,妹夫嘛…… 用摔的。 不知道君羡羽若是知道这事,清醒了会不会找他干架? 当然,能醒过来再说吧。 当然,今夜,不平静的事可不止这一件。 墨煌出门,只冷着脸留下一句:“他暂时没事,其余的明日再说。” 众人松了口气,想进去看看,又怕打扰他们休息,便也作罢。 朱雀回到自己的宫殿,临进门时,下意识地抬眸,看见头顶匾额上那三个鎏金的大字。 念羽阁。 她定定地看了几十秒,倏然抬手,一道罡风从袖中打出,飞向那道匾额。 啪! 匾额落地,在一声闷响中裂成两截。 从今日起,她要为自己而活,傲娇,潇洒,恣意,才是真正的朱雀。 那声响太大,以致宫殿内很多侍女都跑出来查看情况。 “没事,都下去。”朱雀拍拍手,傲然地走进宫殿内。 朱雀沐浴出来,倏然听到窗外有鸟类拍打翅膀的声音,那声音,强劲,有力,一般鸟雀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道。 而且,这声音很熟悉。 朱雀心头一突,一种不好的预感弥漫心头。 她开窗,果然看见一只灰褐色的老鹰停落在窗棂上。 这只老鹰,一直以来都是她和大长老通讯专用,她熟练地打开老鹰腿上绑着的小信筒,取出其中的信笺。 展开,借着淡淡的灯光,她看清了信笺上的内容,那一刻,她瞳孔骤缩,似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无力地倚在窗棂上。 大长老说,找个机会杀了天岚,他有办法让君羡羽忘了天岚,喜欢上她,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变心。 朱雀冷笑,好大的诱惑力。 心口处,传来麻木的痛意,痛的她几乎窒息,朱雀才知道,她还是喜欢君羡羽,牌匾易碎,可她没那么潇洒…… 而且,据信上说爹爹派了人来协助她,至于是谁,不详…… 一边是爹爹,一边是羡羽哥哥和他最爱的女人,她该怎么办? 朱雀身子滑落下去,她将头埋进双膝,抱着膝盖在冰冷的墙角坐了一夜。 夜色,在阴云的笼罩下,愈发地浓郁,一如她此刻的心。 翌日清晨,第一缕晨曦照进房间,天岚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眉心,怎么会睡着了? 君羡羽呢?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她蓦地一惊,所有的瞌睡虫在几秒钟之内纷纷消退。 天岚扭头,就看见君羡羽恬静的睡颜,她试着摸了摸他的脸颊,是温热的,还好。 她蹑手蹑脚地下床,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吵醒了他。 大殿内,有有两座冰山在对峙,目光交汇处,寒冰蔓延,将整个大殿都冰封。 天岚进门的时候,就感觉一片冷气扑面而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天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白虎和玄武正坐在旁边喝茶,喝得可认真了。 不过,如果他们的视线不是这么聚集,估计会更加逼真。 白虎告诉玄武,这个世界上,有两件事情,绝对不要多嘴,一种是,泼妇吵架,这一点他们已深有体会。 另一种,是男女撕逼,而且疑似是疑似情侣的男女撕逼,这一点,他们正在体会。 君冰舞冷冷地看着墨煌,抬手一指:“你究竟是谁?” 墨煌冷冷地瞧了她一眼,道:“墨煌。” 君冰舞唇角抽搐一下,这是冷笑话么? 他明知道,她问的不是这个。 白虎和玄武对视一眼,原来叫墨煌,名字不错,可惜并没有什么卵用…… “不肯说就滚,这里不欢迎你。”君冰舞冷冰冰道,抬手一指门口。 天岚想说,皇上,你矜持点啊,你宝贝弟弟的性命还在人家手上呢。 只是,看着两人之间隐隐流动的一丝不太寻常的气氛,天岚挑眉,闭嘴。 “魔羽宫在追杀我,我无处可去。”墨煌耸肩,似有几分无奈,唇角却牵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有几分狡猾。 天岚坐下,陪白虎玄武看戏,一边喝茶,一边帮君冰舞:“天护法,以你的实力,可以一人横扫整个魔羽宫,他们不敢惹你的。” 君冰舞赞许地看了天岚一眼,墨煌则冷冷地瞪了她,想抓起桌上的茶杯砸过去。 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没良心的小混蛋,有这么拆哥哥台的么? 天岚若是知道他内心所想,一定会大呼冤枉,这位童鞋,你也没说你是我哥啊! 君冰舞眸光转了一圈,倏地涌上几分戏谑的笑意:“要留下也不是不行,正好朕还缺几个男宠,你这姿色,勉强能入眼,朕可以委屈一下……” 天岚,白虎,玄武:“……” 皇上,还是你牛,他们膜拜她!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到了墨煌身上。 279.第279章 君羡羽,我给你讲个故事1 砰! 墨煌手中的茶杯瞬间碎成粉末,淋漓的茶水浇了他一手,连唇角那抹弧度都冰封。 他不发一言,大手一扬,手上的水珠全往君冰舞脸上飞。 君冰舞抬起广袖挡住,墨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脾气挺大,鉴定完毕。 “皇上,你把他气走了,君羡羽怎么办?”天岚举手,很好奇地问。 他话音未落,一道冷气从门口刮进来,眼前一晃,墨煌高大英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君冰舞面前。 长眼睛的都看得见墨煌头顶大片的乌云,雷雨欲来。 众人:“……” 他们有点为君冰舞吊心了。 砰! 墨煌一掌拍在君冰舞旁边的茶几上,震得茶杯茶壶都跳了几跳,众人的心也跟着跳了几跳。 君冰舞漂亮的大眼睛亦是直直地盯着他,全身紧绷戒备,逃生路线已经拟好。 “男宠而已,没!问!题!”墨煌骨节分明的大手挑起君冰舞尖细的下颔,一字一字都带着冰渣子,更加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特么的,这哪里是男宠啊? 整一个冷厉霸道的帝王有木有? 君冰舞冷冷地拂开他的手指,女王脾气上来,环胸,冷冷地吼:“朕后悔了,滚!” 特的么,不就是一个男宠么,谁给他的勇气调~戏她? 看着眼前这一幕,众人分分钟觉得以后的日子精彩了。 众人想过墨煌的无数反应,却没想到,他会直接吐出一口血。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呆在原地。 墨煌痛苦捂着胸口,整张脸煞白,英俊五官都因为疼痛扭曲起来。 白虎回过神,很懂行地评价:“噬心丹发作的症状。” 天岚默,这药性,未免发作得太及时了,正好在君冰舞赶人的时候。 她眸光危险地眯起,还不待他们说什么,墨煌脚一软,似是要倒。 他双手下意识勾住君冰舞的脖颈,高大英挺的身躯软软地挂到君冰舞身上。 众人:“……” 这倒的方向真好! 君冰舞眸光乍冷,试着扒开他的双臂,却没扒得动。 她怒。 墨煌却好像晕过去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君冰舞很想一张拍死他,可是二公子还等着他救命,而且,人家也是为了他们背叛魔羽宫,才会引起噬心丹发作。 但也总不能让他就这么挂在她身上吧吧吧? 噬心丹无解,所有人都知道,但好在,这东西只要按时服药压制,对人不会有多大影响。 君冰舞想了想:“天岚,你看看羡羽那儿有没有压制噬心丹的药。” 慕容冶的毒,二公子那儿几乎都有解药,但没人知道为什么。 而且,慕容冶对二公子的一切,似乎也了如指掌。 天岚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笑得高深莫测:“不用了,他武功高强,身体底子极好,皇上扶他回寝宫睡一觉就无碍了。” 君冰舞心全在挂在她身上的男人身上,一时忘了深究天岚话中的含义。 等等,回寝宫?回谁的寝宫? 这是个问题,而且,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纡尊降贵地扶一个男人。 君羡羽自动无视,弟弟这种生物,在她眼里不算男人。 她觉得,遇上墨煌这种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待两座冰山双双离开,玄武很后知后觉地问:“为什么不需要压制的药?” 白虎鄙视地丢给他一个白眼:“因为根本不是噬心丹发作。” “啊?”玄武惊讶地张大嘴,“不是你说是噬心丹发作的症状么?” 白虎再次甩他一个白眼:“症状可以伪装,这一点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可是我看他的神色,那种痛苦,不似作假。”玄武继续怀疑。 白虎都不忍心朝他翻白眼了,天岚接过话头:“他应该是刚才出去嗑了某种药物。” 正是君冰舞提成让他当男宠,他拂袖而出的时候,就是为了营造逼真的效果。 这男人,还真是个狠角色,而且,她合理怀疑,所谓噬心丹,根本对他构不成威胁。 墨煌那种人,一看就是心高气傲的主,君冰舞故意提出让他当男宠来羞辱他,他却应承下来。 能屈能伸又深不可测的男人,最可怕了。 “白虎,让人全天盯着他,一旦有什么情况,别轻举妄动,先过来汇报。”天岚手指极有规律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明白。”白虎了然,狭长的凤眸闪了闪。 天岚本想回离恨宫看君羡羽,却发现宫殿内空无一人。 天岚心神一动,直奔后崖。 果然,在这里看见那抹熟悉的人影,似乎他每次心情不好,都会往这里跑。 唯一不同的是,他这一次是坐着的,那般洁癖的君羡羽,就这么直接坐在满是泥土灰尘的悬崖边,他一动不动,仿佛凝成了一座雕像。 他的背影有些脆弱,让人总觉得一阵山风就能把他掀下去。 天岚心脏微微揪紧,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君羡羽知道她来了,却不理她,依旧定定地眺望着下面的某处。 天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青云国皇宫的方向。 她叹息。 君羡羽终于将视线转向她,他眼波深邃沉静,若一汪死水,了无生息。 天岚不愿看见他这样的眼神,扭头,看向山下的世界。 “君羡羽,给你讲个故事怎么样?”天岚问,两条细长的小腿挂到崖下,晃荡着。 君羡羽沉默。 天岚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不算笑意的笑意。 天岚说,从前有个小女孩,她母亲是酒吧的陪酒女,父亲是个赌徒,且酗酒。 每次父亲喝醉了,都会抓着那女孩和她的母亲暴打,从女儿记事起,她的身上,就没有一天是完好的。 终于有一天,母亲受不了了,跟着其他男人远走高飞,只留她一个人面对恶鬼一样的父亲。 面对这样的情况,父亲做的,不是反省,而是将母亲出走的怨愤全都发泄在她身上,以前只是拳打脚踢,到后来,用蜡烛烫,用钉子扎,什么手段都用。 而且因为母亲逃跑的事,父亲就愈加对她严加看守,他每次外出的时候,都会拿一根又长又粗的狗链将她拴在床柱上。 280.第280章 君羡羽,给你讲个故事2 如果问,人一生做得最多的事是什么,那肯定是呼吸,然而,在她心中,比呼吸更多的,是挨打。 那一夜,父亲又喝多了,兽性大发,对五岁的她下手,意欲强~暴她。挣扎中,她摸到了在枕头下藏了很久的水果刀,用尽所有的力气,捅进了父亲的心脏。 血溅了她一身,她永远忘不了,那扑鼻的腥味,那滚烫的温度,她全身颤抖,小脸惨白得近乎透明。 那一瞬,她的全世界都被血染红了。 后来,她被判为正当防卫,送到了孤儿院,她很孤僻,不爱说话,旁边都是同龄的孩子,只有她没有任何伙伴。 因为她不合群。 再后来,她被人收养,带走,可她不知道,那些带走她的人,不是要给她一个家,而是准备将她培养成杀手。 在那里,她遇见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是在那里,成长为令人闻风丧胆的死神杀手,再也没有人可以打她,欺负她…… “那后来呢?”君羡羽听着,扭头看向她,神使鬼差地问了一句。 “后来,后来……”天岚一笑,“后来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君羡羽,你听懂我的意思没?” 二公子凝视着她的脸,眸光定了几十秒,他倏地嗤笑一声:“女人,这么俗套的故事,你哪里听来的?” 他说着,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青云国皇宫,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身下的碎石,不知他有没有听懂。 可能他听懂了,但他不想承认。 天岚又是一笑,是啊,很俗套的故事,可故事中那个小女孩的名字叫天岚。 “君羡羽,我只是想告诉你,人的出生是无法选择的,但是我们可以让自己变得强大,凌驾于敌人之上,没有人再能欺负你。” 天岚扣住他的肩膀,强硬地扳过来,灼灼地目光凝视着他:“后面那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所以,何必因为别人一句话而困扰呢?” 二公子揽着她的肩膀,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寻求母亲的保护。 “女人……”他声线沙哑,如被砂纸打磨过,“我觉得自己好脏,骨骼,血液,肌肤,每一寸都好脏……” 曾经那将近六年的时光,两千多个日夜,他无数次想过死亡,却每一次都坚持下来了。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活着,要比死艰难多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造成这一切的,竟是他的身生父亲? 父皇? 别可笑了,他君羡羽这辈子,只有母亲而已…… 倏地,他苦笑起来,那笑声,声声泣血。 天岚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她粉拳锤在君羡羽胸口,戏谑道:“他们怎么欺负你的,你就怎么欺负回去呗,二公子,拿出你的的恶霸气势来。” 君羡羽摊开手,一道墨色的灵气在他掌心凝聚,却又顷刻消散,湮没无踪。 天岚瞳孔微微放大,诧声问:“怎么会这样?” “连内力都没有了。”君羡羽苦笑,“果然,还是没逃过这一劫。” 失去力量的君羡羽,就像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一旦敌人来袭,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谈何保护她? “女人……” 君羡羽嗫嚅着开口,却被天岚强硬打断:“别再说什么让我离开你,否则我翻脸了。” 如果不是他将她身上的寒毒转移到自己身上,他依旧会是当初那个二公子,高高在上,俯视苍生。 成亲前他没有让她走,现在…… 门都没有,不对,连窗户都没有。 “可是……” “没有可是!” “可是,你……” “君羡羽,你信不信我把你推下去!” “我只是想说,你身上很臭。”君羡羽终于能把这句话完整地说出来。 天岚一拳揍过去:“靠,君羡羽,你不想活了!” 她不就是昨晚一晚没洗澡么? 君羡羽没反抗,任她一拳揍在肩头,天岚也没敢用力,君羡羽现在的身体,禁不起摧残。 “你身上有那个臭男人的味道。”二公子依旧埋在她颈窝,闷闷地说道。 天岚眨眨眼,她怎么没闻到? 丫丫的,二公子,你属狗的么? “你不觉得,那混蛋每次出现都太及时了么?” 对于这一点,二公子深表怀疑。 天岚眉心微微拧起,眼波流转间,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她在犹豫,要不要将今早墨煌和君冰舞之间的事告诉君羡羽。 “我要是来得不及时,她昨天就死在你手里了。” 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天岚身子一僵。 果然,背后说别人坏话,会有报应的。 天岚扭头,果然对上一张黑沉沉的冰块脸。 咦,墨煌童鞋,你大姨父失调么? 脸色好差的说…… “嗨,煌哥哥,早上好。”天岚绽放出360度无死角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一点都没有背后嚼舌根被人抓到的窘迫。 另外两个人抬头看了看已经到头顶的太阳,姑娘,不早了,真的。 二公子觉得,他坐着,墨煌站着,气势上差人好大一截…… 二公子拉着天岚起身,挑眉看向他:“有事?” 墨煌沉冷的眸光落在天岚身上:“我来提醒你们,寒毒无解……” 天岚面色微微白了几分,揪着君羡羽衣袖的手指也不自觉收紧。 墨煌看着她的反应,心中一声冷哼,小没良心的,早上哥哥吐血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紧张? 亏他当时演得那般逼真…… 见色忘兄的小混蛋! “但是……他例外……” 墨煌很不善地睨了二公子一眼,考虑着要不要趁他现在没有还手之力,直接把他从山崖上推下去。 看他还敢抢他妹妹。 二公子眯眼,天岚心头涌起一股喜悦,连那双澄静的眼眸都绽放出华丽的光彩。 墨煌更加郁闷了。 “办法是有,看他愿不愿意了。”墨煌冷冷地地掀起唇角,“二公子,往生镜你应该听说过吧?” 二公子眸光骤然一厉,周身的气息都跟着冷沉而阴森。 天岚诧异,往生镜? 什么东西值得君羡羽这么大反应? “能让他回到过去的东西,君羡羽,八岁到十三岁的那段经历,你可敢再来一遍?” 281.第281章 谁比较欠揍1 墨煌这话,可算是踩到君羡羽的痛脚了,再来一遍…… 君羡羽沉默。 墨煌冷冷地看着君羡羽,若是君羡羽敢说一句不愿意,那么他立刻拎着妹妹走人。 还是那句话,无论曾经多么痛苦和黑暗,一个连自己的过去都不敢正视的人,配不上他的妹妹。 天岚握住君羡羽的手掌,君羡羽扭头看她,天岚绽放出一抹笑意,明媚无双,绝代风华:“我陪你。” 君羡羽眼底闪动着深邃的光芒,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抚了抚她缎子般的黑发。 这女人一定不知道,在遇到她之前,那段黑暗的记忆,几乎每夜都会在他的梦境中重演,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 再来一次又何妨?大不了当做了一场噩梦。 可是用往生镜的话,那他在里面所经历的一切,外面的人都会看到。 如果可以,他希望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君羡羽曾经是…… “为什么用往生镜?”君羡羽冷静地问,据他所知,往生镜并没有解毒的功能。 墨煌沉沉地看了天岚一眼,漆黑神秘的眼眸晦暗不明:“那段记忆中,你遗失了一个人,一个小混蛋,往生镜能助你找回那段记忆。” 遗失了一个小混蛋? 天岚唇角抽搐一下,可是,墨煌童鞋,你看着我是几个意思? 二公子也顺着墨煌的视线看向天岚,陡然身子一震。 不会吧…… 墨煌冷哼一声,寒意凛冽。 二公子眼神同样很冷,且带着探究,他记忆中少了一个人自己都不知道,这混蛋是怎么知道的? 这混蛋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天岚弱弱地举手,打破两人之间的冰封:“请问往生镜在何处?” 听起来,这东西挺神奇的,该不会,也和冰晶雪莲一样,藏在哪个深山老林的犄角旮旯里吧? 二公子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天岚心头一突,更是让她肯定了心中的猜想,她问:“很难找?” 二公子沉默,墨煌冷眉微挑:“不难找。” 天岚抬眸,那…… “就在青冥宗。”墨煌声线依旧冰冷,但天岚似乎从中听到了几分戏谑。 天岚终于知道为什么二公子会是这个表情了,他们和青冥宗本就不和,再加上莫纤纤在此殒命,且是死无全尸。 那位莫宗主肯将往生镜借给他们才怪了。 天岚抿了抿唇,眉眼间染上几分凝重:“以我们的实力,若是强抢的话,应该……” 二公子摇头:“女人,你想得太简单了,青冥宗的实力,位于六大宗门之末,甚至一些强大的帮派就可以超越他们,可他们的位置却一直位列六大宗门之首,你可知道为何?” 天岚面色更加凝重。 二公子接着道:“青冥宗守护着往生镜,同样,往生镜也在守护这他们,一旦有人进宫青冥宗,往生镜就会防御和反击,世上想要往生镜的人无数,可是去盗宝的人,皆是有去无回。” 那其中,不乏名震天下武功高手,可却从未有一个人能成功,所以说,强抢的成功率,约等于零。 可约等于零不代表没有希望,哪怕有一丝希望,天岚都不会放弃。 这时,墨煌开口了,他的话,无疑是一盆冰水,对着天岚当头浇下,浇熄了她所有的热情。 墨煌说:“我去闯过,结果……” 他微微摇头。 若是以墨煌的实力都失败的话,那么,他们的确只能另谋他法。 该死! 为何偏偏是青冥宗? 借用往生镜的事情,已经不是君羡羽同不同意再经历一次的问题了。 事情,似乎陷入一种几乎无法挽回的死胡同。 他们正伤神,忽听得破空之声,一道黑影划破空气。 暗卫现身,这是君冰舞的暗卫。 “见过二公子,夫人。”暗卫朝二公子和天岚颔首,继而转向墨煌,“墨公子,皇上宣您侍寝。” 暗卫话还没说完,骤然两道冷风袭来,身前和背后都是阴森森的冷意。 可怜的暗卫被夹在墨煌和二公子中间,欲哭无泪。 他一直想说,皇上您喜欢男人就算了,可为什么偏偏看上实力这么强大的? 您压制的住么? 还是说,强大的男人上起来比较有感觉? 暗卫为自己的想法汗了一把,可还是忍不住脑补他们皇上和这位墨公子的攻受问题。 可怎么看都感觉…… 他们家皇上才是受啊啊啊! 风中凌乱的暗卫一时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二公子pia飞了。 二公子几乎是扑过去揪住墨煌的衣襟。 墨煌微微眯起眼眸,脸颊上已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唇角都青了,还有一点血迹。 二公子怒吼:“你对她做了什么?” 在二公子的世界里,两个女人最重要,他绝对不准许有人将歪脑筋动到他姐姐头上。 二公子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墨煌这货勾搭他姐姐,肯定动机不纯。 墨煌视线扫过呆立一旁的天岚,冰冷的眼底染上几分阴鸷,反手也是一拳朝君羡羽揍过去。 妹妹都被这混蛋拐过去吃干抹净了,怎么看也该是让他先揍吧? 那个被pia飞的暗卫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去请君冰舞来救场,什么叫一山不容二虎,他总算是见识到了。 一个一个太可怕。 两个大男人已经扭打到地上去了,衣衫头发都凌乱不堪,整一个泼妇打架。 天岚:“……皇上来了。” 话音未落,只听咻咻两声,地上两个男人迅速分开,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他们一直在欣赏美好的大好河山。 天岚眼角抽搐一下,不得不感叹他们的训练有素。 君冰舞到来的时候,因为方向问题,她一眼就看见墨煌唇角的乌青,还有二公子凌乱的背影。 她冷眉微拧,很快又松开,环胸,挑眉问墨煌:“你脸上怎么回事?” 墨煌一脸冰冷:“狗抓的。” 君冰舞:“……” 她眉梢又挑了下,绕到二公子身前:“你呢?你又是怎么回事?” 二公子面无表情:“猪踢的。” 天岚,君冰舞:“……” 他们竟无言以对…… 282.第282章 谁比较欠揍2 二公子和墨煌打架一事,在天岚和君冰舞的无奈之中不了了之。 君冰舞说想和墨煌那混蛋玩玩儿,二公子没说什么,但他总觉得不靠谱,这种事,万一假戏真做,擦枪走火,吃亏的还是他老姐。 墨混蛋! 往生镜在青冥宗,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借,总得先过去看看,若实在不行,也只能试试强抢。 墨煌和君冰舞留守伏龙殿,三大护法陪同他们去青冥宗。 临行前,玄武看着魂不守舍的朱雀,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被点到名的朱雀微微一怔,旋即笑了:“没事。” 君羡羽看着她,眼眸微微眯起,淡淡道:“你留在家里休息吧。” 朱雀又是一笑,摇头:“不用了,我真的没事。” 君羡羽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又很快消逝。 墨煌单独找了天岚,给了她一瓶药,他说,若是路上寒毒再次发作,这药可以暂时压制。 天岚抬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不明白,眼前这个男子,究竟是真心帮助他们,还是别有企图。 墨煌这样的人,明显是属于那种别人死在他面前,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说是他发善心来帮助他们,她死都不信。 有目的是肯定的,只希望不是阴谋。 潜意识里,天岚不希望与他为敌。 半晌,天岚才伸手接过他递来的药瓶,微微颔首。 就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墨煌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臂,天岚微微一怔。 墨煌扯着她的手臂一用力,将她带到怀里,紧紧地拥住。 天岚动了动手臂,她是应该推开他的,她想。 可是为什么,到最后一刻,她又犹豫了? 这男子的怀抱,跟君羡羽的不一样,却给她一种很完全很温馨的感觉,同样的,也令她心酸,天岚心底,竟莫名地生出一种眷恋与不舍。 她这是,怎么了? “你究竟是谁?”天岚被他按在怀中,低声嗫嚅着,话出口,她才发现她的声线有些低沉,有些哽咽。 墨煌唇线冷抿,没有回答,只是轻抚着她瀑布般流泻在身后的长发:“他的过去……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天岚身子僵了僵,他特意提醒她这一点,难道…… “你们,你们……” 旁边,倏然插入一道软软糯糯的嗓音,听起来很激动。 驭风愤然地指着面前的两人,小爪子一抖一抖的:“你们这是通奸!小爷要去告诉羡羽!” 天岚推开墨煌,很淡定地轻咳一声,很淡定地送它一个字:“滚。” 驭风跺脚,它不就是去送了一趟火凤么? 谁能告诉它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个男人会抱着他们家小丫头? 为什么小丫头不推开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墨煌冷冷地睨了驭风一眼,冰寒的眼眸中似有一道道霜刃射出,直逼驭风。 好可怕的眼神。 驭风小身子抖了抖,这男人应该听不到它的话吧? 墨煌收回视线,附到天岚耳畔,轻声提醒:“还有,小心朱雀……” 天岚眼眸微微放大了下,漂亮的大眼睛审视着墨煌,墨煌却不在逗留,径自而去。 驭风小身子直立起,前爪环胸,昂着小脑袋,一副快来求我饶了你的表情:“小爷要跟羡羽打小报告。” 天岚一拳挥在它后脑勺:“小破猫,不懂别说话。” 驭风抱着脑袋哼哼,天岚抓着它的后颈将它拎起来,赶去和众人会合:“你家羡羽还在等我们,快走。” 驭风接着哼哼。 很快,众人集合,因为考虑到君羡羽的身体,他们特意准备了马车,也正是因为如此,原本到青冥宗只要十来天的路程,现在硬生生要走大半个月。 马车窗户上的帘子被一只小爪子撩起,驭风小脑袋探出去,很快又缩回来,气呼呼的一屁屁坐下。 它哼道:“为什么那个坏女人也跟我们一起?” 天岚挑眉往外面看了一眼,入目的便是朱雀的背影。 驭风这些日子不在,错过了很多事,它对朱雀的记忆,还停留在朱雀恶毒又娇蛮的位置上。 天岚拍拍驭风的脑袋:“她不是坏女人,在这么说,你家羡羽会不高兴了。” 说着,她抬眸看了二公子一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墨煌的那句话。 墨煌说,小心朱雀……是什么意思? 驭风嘴张成O型,小爪子颤抖地指着二公子,控诉道:“羡羽,你……你居然也脚踏两条船!” 二公子:“滚!” 天岚:“请把也去掉,谢谢。” 二公子虎着脸瞪天岚:“为什么你身上又有那个臭男人的味道?老子不是让你离他远点的么?” 对于二公子这百分之一万属狗的鼻子,天岚摊手表示无奈。 她起身,坐到君羡羽腿上,命令式的语气:“喂,抱抱我。” 二公子继续虎着脸,作势要推开她,这女人,敢命令他,不想活了? 天岚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身子也跟着倚了过去,二公子意欲推开她的手一顿,改为环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用力地揉向自己,似要将她嵌进他的身体。 淡淡地竹叶清香萦绕鼻间,天岚眼眸中浮上一抹璀璨的光芒,如烟火绽放,美不胜收。 果然,这两个怀抱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至于哪里不一样,她说不清楚。 她抬手,戳戳二公子的心口:“墨煌叫我小心朱雀。” 二公子扣在她腰间的手猛地用力,沉静的黑眸陡然深谙了下去。 果然,不是他一个人有这种感觉么? 今日的朱雀,怪怪的…… 只是,墨煌那混蛋怎么知道? 或者说,那混蛋还知道些什么? 这大半个月的路程,走得很平静,一直到青冥宗,都不曾发生什么事。 只是偶尔,朱雀看向马车时,眼中有痛苦一闪而逝,再转眼,又是一片潇洒,仿佛那些痛苦从来没有出现过。 唯有跟在她身后的玄武,将她所有的神色尽收眼底,玄武心头涌起苦涩。 朱雀啊朱雀,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头看看,其实你身后,有一个傻子,一直在默默地喜欢你。 他不奢望你喜欢他,只是希望你能真正开心起来。 因为,你开心,他就开心,仅此而已…… ——:今天还有 283.第283章 一命换一命1 一行数人到达青冥宗所在的往生城,这里,已经属于白暮国的国境。 这还是天岚第一次到君羡羽和君冰舞统治的国家,却是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令人唏嘘。 说实话,一座城池取这种名字,的确是有点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但同时也可见,往生镜在当地人心中的地位。 路上的时候,君羡羽身上的寒毒发做过一次,天岚对墨煌不大放心,他给的药,她也是事先给二公子检查过,才敢让他服用。 可自从那之后,一天十二个时辰,君羡羽有将近十个时辰都在沉睡。 天岚怀疑是那药的问题,可君羡羽偶尔醒来却说没事,只是养精蓄锐。 天岚将信将疑。 他们没有冒冒失失去闯青冥宗,而是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先住下,将情况调查清楚再做打算。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城,势必会引人注目,为了不打草惊蛇,天岚采用化整为零的方式。 他们夫妻外带三大护法同行,另外的暗卫都各自去找客栈住下,分批轮班守卫。 是夜,月黑风高,漆黑的天幕中,没有半颗星子,三大护法守卫再次陷入沉睡的君羡羽,天岚带着驭风去夜探青冥宗。 白虎不放心天岚一个人去青冥宗,儒雅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嫂子,让朱雀陪你去吧,两个人有个照应。” “无碍,有皇上和墨煌拦着慕容冶,一般人我能对付。” 天岚淡淡地说,再者她习惯了一个人动手,再加一个人,尤其是不熟悉的人,可能反而会碍手碍脚。 她和朱雀,应该算不得熟悉吧? “嫂子,你确定那个墨煌能相信么?”白虎蹙眉,表示怀疑。 “不一定能相信,但肯定不希望我们现在死,” 否则的话,早在伏龙殿的时候,他就可以趁着君羡羽失去功力,而治他们于死地,但是他没有。 “喂,你很嫌弃本小姐?”朱雀环胸,趾高气昂地问。 驭风扬了扬小脑袋,琥珀色的大眼睛瞪着朱雀:“坏女人谁给你的胆子凶小爷家的小丫头?” 天岚抬眸看了她一眼,本想再次拒绝,脑海中,却再次划过墨煌和君羡羽的话。 小心朱雀! 天岚略一思忖,决定还是带着她。 毕竟君羡羽现在毫无攻击和防御的能力,白虎和玄武又不会对她太防备朱雀要暗算他们,轻而易举。 还是带在她身边安全些。 几人商量好,白虎和玄武留守,天岚,朱雀和驭风去青冥宗。 秋夜的风沁凉,吹起两女的黑发,在夜空中烈烈飞舞。 朱雀看着天岚的背影,眸光微微闪烁。 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封信,爹爹说,找机会杀了这个女人,他有办法让君羡羽死心塌地地爱上她。 朱雀纤手抚上腰间的软剑,握紧,即将抽出的那一刻,她又蓦地松开。 她对着天岚的背影扬起笑意,恣意嚣张:“喂,有没有人告诉你,本小姐不喜欢你?” 天岚脚步微顿,继而回头看了朱雀一眼,她耸耸肩,不甚在意道:“你现在已经告诉我了。” 朱雀不喜欢她,天岚从来都懂,毕竟,谁会喜欢一个抢了自己未婚夫的人? 这几日来,朱雀之所以会护着她,恐怕也只是看在君羡羽的面子上。 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连他喜欢的人也一起守护,这份喜欢能无私到这种地步,需要怎样的勇气,只有朱雀自己知道。 天岚都不得不咂舌,说实话,若换成是她,恐怕她做不到朱雀这个地步。 之后便是一路无话,天岚和朱雀顺利到了青冥宗的领地。 从半空中看下去,可以看到青冥宗内连绵起伏的建筑,近千亩的占地,先不论其他,就这占地面积,早不知道甩了城主府几条大街,青冥宗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天岚和朱雀绕着青冥宗的上空飞了一圈,却并不曾见到什么异常。 时近半夜,大门口守着几个门卫,东倒西歪地倚在墙壁上,正打瞌睡。 看起来,防守很松懈。 可这也只是看起来。 朱雀提议:“下去看看。” 天岚点头,两人来没来得及动作,下面阴影处,有一道黑影蹿过。 天岚拉住正欲下去的朱雀:“等等,有好戏看。” 那黑影停在围墙外,鬼鬼祟祟地往瞄了瞄,似乎准备翻墙。 看着这人的动作,天岚眉梢挑了挑,小偷啊…… 偷到青冥宗来了。 看那人的身手,似乎还算可以,送上门来的测试品,不用白不用。 那人见四周没人,似乎放了心,纵身一跃,准备跳进去。 然而,就在此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围墙上方,火光四射,紧接着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声。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全身一阵剧烈地抽搐,然后砰的一声落地。 昏黄的灯火下,可以看见那人发型都换成爆炸式,浑身都在冒着黑烟,衣衫破碎,看上去很可怜。 这一招,有点像现代的电网,只是,电压似乎不怎么高,因为那人还没死。 驭风很客观地说:“是往生镜留了他一命。” 天岚冷冷地看着,却没有去救的意思,偷东西之前,连情况都不了解好,只能说他…… 太蠢! 可是,若是青冥宗外围都布满雷电,要怎么进去呢? 天岚思忖着,若是能用灵力打散这层雷电防护,应该就没问题了。 可问题是,以墨煌的实力,都没能成功,她们又怎么可能呢? 门口打瞌睡的两个护卫被方才的声响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过来查看情况。 “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看见倒在地上的黑衣人,那护卫抬脚,踢死狗一样往那人身上踢了几脚。 那人似乎昏过去了,没什么动静。 另一个护卫熟练地抽出腰间的阔面长刀,捅进那人的心口:“敢来青冥宗撒野,找死。” 鲜血喷洒,那人的身体又猛地抽搐下,就再没了动静,血腥之气瞬间弥散开来。 天岚和朱雀双双蹙眉,什么都不问直接一刀把人捅死,这未免太凶残也太蛮不讲理了。 284.第284章 一命换一命2 “他奶奶的,打扰老子睡觉!”那人没好气地又在尸体身上踢了一脚。 旁边那人甩了甩长刀上的血迹,看了眼天色,哼道:“换班了,交给他们来处理。” 说着,他打着哈欠走进府内,另一人也连忙跟着进去。 另一两人从里面出来,骂骂咧咧地将尸体抬走处理了。 天岚在上面看着上面的一幕,眸光微微闪亮了下,她戳戳驭风:“为什么他们能自由地出入?” “凡是青冥宗的人,都会在往生镜上滴一滴血,往生镜吸收了他们的血液,能辨认他们的气息,自然不会随便攻击。” 驭风琥珀色的眼珠转动着,调出脑海里所有的记忆,话说到一半,脑袋上就挨了天岚一个爆栗。 驭风愤怒地瞪她。 天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你知道这么多怎么不早说?” 驭风无辜地摊爪:“小丫头,你也没早问啊!” 天岚又是一记爆栗落在它头上:“哪儿那么多废话,怎么进去,老实交代。” “别打小爷的脑袋,会打傻的!”驭风忍无可忍地怒吼。 天岚手扬起,作势又要打,驭风连忙捂着脑袋道:“要么里面掌事的人同意你们进去,要么你们想办法把大家的血滴在往生镜上,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天岚灵动的眼眸转了转,手一张,轻抚着驭风毛茸茸的脑袋,陷入沉思。 他们和莫宗主之间隔着一条人命,这第一种方法肯定是行不通了,那就第二种。 倏地,一道灵光在她脑海中划过,可以想个办法混进青冥宗…… 朱雀看着天岚和驭风的互动,眸光微微闪烁,却不曾多说什么。 天岚说:“今晚先回去,这件事要从长计议。” 朱雀颔首,一纵一跃间,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提到混进青冥宗,天岚倒是响起电视电影里常用的一种方法——卖身葬父。 只是,这个时间点太过敏感,青冥宗会不会发这个善心还是后话,万一打草惊蛇,被他们看出什么端倪,他们再想进去,就更难了。 强闯不行,想办法混进去的希望也不大,事情,似乎开始变得很棘手。 也许是应了那句天无绝人之路,第三天,白虎带回来一个消息。 据说青冥宗要选往生镜的守护使者,据说被选上的能够受到往生镜的庇护,福寿绵延,且有益于祖孙后代。 但有条件很严格,第一那人必须是女子,第二,得是处子。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必须得到往生镜的承认。 天岚听着这些条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只是,想混进青冥宗,这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女子他们这里有两个,符合第二个条件的却只有朱雀一个。 可据驭风所说,青冥宗内,外来人的内力是受到限制的,更可能,会完全无法使用内力。 若是无法使用内力,朱雀一个人过去几乎等于羊入虎口,找别人代劳他们又不放心。 往生镜会压制外人的内力,但对灵力却没有多大的影响,所以,这件事,还是只能交给天岚。 只是…… 天岚葱白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一下一下,极有规律,她倏然道:“我亲自去。” 三人一猫八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皆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她……确定? 天岚眉梢微挑:“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白虎陪笑:“嫂子,据说青冥宗手中有一种寻香虫,能嗅到少女身上的处子之香,你……” 驭风跳到天岚肩头,小脑袋凑到她颈窝里,用力地吸了几下:“小爷觉得挺香的呀。” 天岚一巴掌pia过去,死色猫,你够了。 驭风敏捷地跳开,嗷呜嗷呜地嚎叫着抗议。 天岚唇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事情商量好之后,天岚便回房间陪君羡羽。 这几日来,君羡羽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甚至有时候一整天都是沉睡过去的。 他偶尔醒来,对此事也只字不提,不想给她增加压力。 纵使如此,天岚也知道,必须在他彻底沉睡之前,将他送入往生镜,否则,恐怕连神仙都救不了他了。 她掐指算着时间,最多……也就只有三四天了吧。 天岚褪去外衫,明知道他不会被惊醒,她还是特意放轻了动作,纤细的身子钻进他温暖的被窝。 天岚躺在他身侧,白皙纤细的手指在他精致的薄唇上轻轻摩挲。 他没有任何反应,她的动作间却满是依恋与不舍。 “君羡羽,我要离开几天,明天就走了。” 天岚艰难地扯出一抹类似笑意的东西,明知道他听不见,却还是忍不住想将心里话都告诉他。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三天就回来,乖乖在这里等我,若是……若是我不小心被绊住,耽搁了一两天,你不准先挂掉。” “我们家二公子生命力比小强还要顽强,怎么会连这两天都撑不过去,是不是?” “你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可不能骗我一个单纯的小女孩,你要是食言,我就追到地府去找你算账,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再理你……” 天岚抱着他的精瘦的腰际,絮絮叨叨地说着,从白天一直说到黑夜,又从黑夜说到白天。 另外三人也识趣地没有打扰他们,朱雀将晚餐放在外面的桌上,又悄然退了出去。 天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要告诉他。 却终于,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君羡羽,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翌日清晨,天岚起身时候,二公子依旧在沉睡,天岚在他薄唇上印下轻柔一吻。 “等我回来……”天岚转身离开。 她没有回头,自然也没有看见,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君羡羽的眼角滚落,没入他漆黑的鬓发中,消失无踪。 这是一场未知结果的赌注,谁输谁赢,全看各人本事,亦或许,还有…… 运气。 等到了青冥宗,天岚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被挤没了。 这人流,真的是……很可怕。 285.第285章 第二百八十五张 一命换一命3 数万人,将青冥宗前门挤得水泄不通,不只是前来参选的少女,还有送选的,陪选的,看热闹的,各种人和马车排了好几条大街。 这大概也算一人得道,全家升天的事情了吧。 天岚做事之前,习惯于先查探熟悉情况。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十对护卫手中各捧着一个锦盒,在青冥宗门口一字排开,每个锦盒中,都有一条养得白白胖胖的虫子。 待选少女每十人一组,上前接受那些虫子的检验,哪个少女面前的虫子直了身子,她就会被发到一个牌子,然后自会有人领着他们到府门口。 虽然说,青冥宗提出的要求是只要处子就可以,但是据天岚观察,才发现其中大有猫腻。 就目前的情况看,那些红包塞得越大的,进去的几率越大,当然…… 前提是,你有足够的美貌。 一批护卫收红包收到手软,再换下一批,源源不绝。 都是走个过场的事情,故而进行得很快,日近黄昏,参选的几千少女中,最后只有一百个获得了进门的资格,且不准任何人跟随。 失败的,垂头丧气,歆羡又嫉妒地看着被选上的人,成功的,喜上眉梢,站在青冥宗门口,如女王俯视苍生。 不过是随便选个使者通过了,都值得这些人高傲成这样,也难怪莫纤纤那位会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天岚在人群之后摇头,暗叹世人愚昧,这种遴选规则,一听就是有猫腻,偏偏这些人为了所谓的荣誉和福泽往前冲,恐怕…… 她忽的一笑,其实,她也是要往前冲的那一类,只是她和她们的目的不一样。 因为青冥宗那些人都认得她,故而,天岚换了一张脸,不算倾国倾城,但美貌这关,一定过关。 至于钱,目测这是她最不缺的东西了。 唯一剩下的,就是那只寻香虫。 寻香虫耷拉着脑袋,懒洋洋地睨了天岚一眼。 估计天岚是它今天见过的,唯一一个不是处子的参选者了。 没人敢那这一点开玩笑,若是因此得罪了青冥宗,那结果,绝对不是她们承受得起的。 护卫的手指在盒子上轻敲了两下,示意寻香虫这个女子可以承认,然而寻香虫却依旧懒洋洋地趴在盒子里。 护卫怔愣了十几秒,骤然回神,大概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怒瞪着天岚:“贱人,你已不是清白之身,竟敢来这里欺骗神圣的往生镜!” 旁边的一大票观众全都愣住了,一片鸦雀无声,所有的视线探测灯在天岚和那护卫之间扫射。 这些目光中,看好戏和幸灾乐祸地居多。 那护卫扬手,对着身后人的招了招:“来人啊,拿下这个贱人,交给宗主处置。” 八名护卫一拥而上,天岚默,不带这么鄙视已婚少妇的…… 她藏在袖中手指微微一动,一道淡淡的灵气散开,不着痕迹地进入那虫子的身体。 既然正面的不行,那她就只能开挂喽。 下一秒,那虫子打鸡血一样直起身子。 天岚指着它,微微一笑,如春风醉人:“这位大哥,你看,寻香虫已经承认了小女子。” 那侍卫惊讶得张大嘴,人群中也是一片哗然。 天岚唇角的弧度都没有变一下,随手又塞给那护卫一张银票:“也许它刚刚只是累了,这位大哥,你可不能冤枉小女子。” 那护卫看着手中的寻香虫和银票,思忖了好一会,才对天岚道:“你进去吧。” “那小女子就多谢大哥了。”天岚礼貌地福了福身子,整一个完美的大家闺秀。 天岚是最后一个被选上的,可是已经一百零一个了。 领头的护卫为难地蹙了蹙眉,随手指了一个姿色稍差的女子:“你,出局,下次再来。” 那女子如遭雷击,骤然怔住,等她回过神来,连忙梨花带雨的拉着那护卫的袖子哀求,侍卫冷冷地拂开她。 那少女跺脚,看着天岚的目光如淬了毒,却也无可奈何。 这少女若是知道被选中的后果,估计会跪下来叩谢天岚把她替换掉的大恩大德。 当然,这是后话。 其他少女看天岚的目光也全是不善,竞争这么激烈,谁知道下一个被她替换掉的会不会是自己? 天岚不甚在意地耸耸肩。 有人将她们领到她们下榻的房间。 房间狭小,布置简陋,再加上五个少女一个房间的分配,就更显拥挤。 且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什么事都得自己动手,这让这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怎么受得了? 先前得胜的喜悦被眼前的状况冲刷得一干二净,人总是这样,经历了拼搏和期待,再是得到的喜悦,到真正拥有过,才发现现实并不如期望中那般美好。 就在几个人准备抗议的时候,管事的面无表情地出现了。 “你们无需抱怨,待明天接受过往生镜的遴选,还能留下来的人,会得到你们想要的一切,至于其余人,全部淘汰。” 管事的抛出一个巨大的糖衣炮弹,再次挑起了众女的斗志,一时间,她们全部噤声。 过了一会儿,有人问:“那……有多少能留下来?” “一半。” 管事留下两个字,扬长而去。 经历了方才那少女被替换的事,众人对天岚一致的没有好感,发誓要将天岚踢出去。 面对她们如狼似虎的眼神,天岚只是淡然一笑。 对于结果,她完全没有兴趣,她的目标,就是靠近往生镜,将她带来的几滴血液滴进去,这就够了。 连眼神都没有给那群少女一个,转身就走,只留给众女一个潇洒至极的背影。 她们却只觉得她嚣张,对她恨得牙痒痒的。 天岚小心地避开府内护卫的耳目,来到青冥宗的一道通往外界的围墙处。 她躲在一颗雪松后面,手指一动,一道灵气打出,飞向围墙外面。 噼啪! 围墙上,刷的蹿过一道电流,将她的灵气吞噬,火光四射。 天岚危险地眯起眼眸,她预料得果然不错,进了青冥宗,恐怕就出不去了。 除非,她达到目标…… 286.第286章 第二百八十六张 一命换一命4 一只雪白的小球从天岚衣襟里钻出来,舒展开身子趴在天岚肩上。 “往生镜在禁地,没有他们的带领你进不去,强行闯入会遭到往生镜反击。”驭风懒懒地甩了甩漂亮的尾巴,“所以,还是等明天吧,不差这一晚。” 天岚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自然是希望越快越好,但是…… 等等吧。 她不能在人前露面,干脆直接运着灵力回去,驭风身子小,团成一团钻进天岚衣襟中,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当日在天山雪顶,青冥宗的人见过驭风,虽然一只猫应该不会引人注意,但还是小心为妙。 天岚刚一进门,就是一床被子朝她劈头盖脸地飞过来。 天岚本能得想扬手将被子甩飞,然而,动作却在一半顿住,此时此刻,手腕一转,抓住迎面飞来的妹子,甩开。 同房间的四个少女也全都怔在原地。 她们本来也只是想扔了天岚的东西撒气,顺便给她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一下,正中。 天岚眉梢高挑了下,对面的四个少女也反应过来,在为首一人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朝天岚逼近。 那少女逼近,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巴掌朝着天岚的脸颊猛挥过来。 天岚眼眸中闪过一道凛冽的寒意,在距离她脸颊还有两厘米的时候,截住了少女的手腕。 少女挣扎了几下,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也难怪,天岚的力气,岂是她一个养在温室里的小姐挣得开的? “放开!”少女一声娇喝,“本小姐的手,岂是你这等贱民能碰的?你可知道我是谁?” 天岚再次挑了下眉梢。 那少女孔雀开屏一样扬起头:“听好了,我可是城主的女儿,识趣的,乖乖跪下求饶,并保证不会跟本小姐争,否则,本小姐叫爹爹诛你九族。” “敢跟我们陆大小姐争,活得不耐烦了?” “是啊,是啊……” “敢对冉冉小姐不敬,找死!” 旁边的众女也跟着附和,奉承。 那小姐将脑袋昂得更孔雀了。 驭风我在天岚衣襟中,对于这大小姐的话嗤之以鼻,恨不得跳出来给她一爪子。 天岚看着眼前这个杏眼桃腮的美少女,只觉得可笑,又是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 有什么事,只会把爹爹搬出来撑场面,这大小姐,你是不是莫纤纤有什么不清不白的血缘关系啊? 城主么? 她记住了。 要诛她九族,恐怕这位城主还没有这个本事。 这大小姐,一开口就要诛别人九族,恐怕多亏那位爹爹做的好榜样。 “小女子心有所属,此次前来,只是父命难为,来走个过场,小姐大可不必将我放在心上。” 面对这位耀武扬威的大小姐,天岚不惧,不怒,只是微笑这放开了她的手。 一来,枪打出头鸟,二来,现在确实不宜太过张扬,为了一时之气坏了大事,就得不偿失了。 陆冉偏着头,绕着天岚转了一圈,以一种打量商品的目光将天岚打量个遍,她高傲道:“谅你也不敢跟我抢。” 天岚依旧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陆冉绕到天岚身前,寇丹红的指甲挑起了天岚的下巴,蔑视地扫了她一眼:“这姿色还真不错,连本小姐看了都要动心了,可惜,贱民就是贱民,姿色再好,也改变不了你低贱的身份。” 天岚看似恭顺地垂下眼眸,实则是为了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寒。 陆冉看着天岚的谦卑,满意地一笑,本欲走人,可想想还是嫉妒她那张脸,扬手又是一巴掌朝天岚挥来。 天岚很想直接动手结果了她,然而,现在不是时候。 “陆小姐,人多眼杂,你也不想再明日遴选前流出什么闲言碎语吧?”天岚扣住她的手腕,似笑非笑的目光在旁边三个看戏的人身上扫过。 另外四人皆是一愣。 陆冉警惕地打量了另外三个人一眼,正欲收手,却听见外面传来众女子的惊叫声:“顾千翎公子来了……” 天岚眸光危险地眯起,另外四个人却是喜出望外。 陆冉连忙甩开天岚的钳制,迅速整理着装,还不迭地问旁边人:“怎么样,我发型乱不乱,衣衫呢?” “都好,陆小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漂亮的。”另外三人敷衍地应着,亦是忙着整理自己的衣衫。 说话间,一袭白衣的顾千翎已经到了天岚他们面前,他摇着手中的折扇,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天岚怎么看怎么觉得,同样是一袭胜雪白衣,他和夏子奕穿起来,绝对是狗~屎和白云的差距。 顾渣男,你别玷污了这一袭白衣行不行? 天岚不着痕迹地扫了四周一眼,迅速收起眼底的厌恶,似模似样地整理着衣衫,学着旁边的人对着顾渣男发花痴。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与环境一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顾渣男停在陆冉面前,温柔地问:“这位可是陆冉陆小姐?” 陆冉一反先前的嚣张之态,朝着顾千翎盈盈欠身:“顾公子。” 不卑不亢的姿态,标准的大家闺秀之态。 “青冥宗后园的金桂飘香,在下想请小姐一起游赏,不知小姐意下如何?”顾千翎风度翩翩地问。 “却之不恭。”陆冉笑得大方得体。 众女都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看着她,咬碎了一口银牙。 顾千翎带着陆冉离开的时候,正好和天岚擦肩而过。 他的目光,在天岚身上停留了片刻,眸光微微凝滞,眉心微微拧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旁边众女看天岚的眸光如同冒了火,陆冉恶毒地看着她。 天岚心神一凛,暗忖着这顾渣男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 她娇羞无限地低下头,一步步往后退,却故意踩到了裙角,身子猛地仰倒,死角朝天地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旁边爆发出一阵哄笑。 天岚晶莹的眼睛里,晶莹的泪水珍珠般大颗大颗地滚落,委屈至极。 顾千翎眸光依旧停留在天岚身上,他神色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岚垂下头,纤手紧紧地抓住了身下的衣裙。 287.第287章 一命换一命5 片刻之后,顾千翎收回目光,笑意温和地领着那位大小姐离开。 众女又毫不客气对着狼狈倒地的天岚一顿哄笑。 “真是丢死人了。” “在顾公子面前出这种洋相,我要是她啊,一定找个粪坑溺死去。” …… 待众人散尽之后,天岚从地上爬起来,淡定地拍了拍手,目光投向顾千翎离去的方向,樱花色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莫纤纤刚刚离世,顾渣男就开始拈花惹草。 虽然她很清楚顾渣男对莫纤纤没什么感情,但以顾渣男的心机,不会不知道,这种时候,他应该摆出悲痛欲绝,万念俱灰的神色,来博取莫宗主的好感。 天岚眸光一眯,她似乎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也许,这场所谓的遴选,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五个人挤一张通铺,再加上又是在敌人的地盘,天岚能睡着才是遇了鬼了。 然而,她们这里是四个人,因为,陆冉陪顾千翎赏花,赏到半夜还没回来。 又过了一个半时辰,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银色的月光从门缝洒进来。 一道人影裹挟着凉风从门外蹿进来,听脚步声,天岚便知道,是陆冉。 陆冉和衣在天岚身侧的空位上躺下,她的身上,飘来阵阵玫瑰花瓣和皂角的清香,明显是沐浴过才回来的。 天岚微微睁开眼,不受黑暗影响的眼睛可以清晰地看见陆冉眉间透出的一股阮媚。 在加上她激动而娇羞的神色,天岚这个过来人,怎么会不明白这大小姐和顾千翎之间发生了什么。 原来,必须要处子,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这是真相,可真相就仅仅如此么? 陆冉一夜未睡,天岚亦是,只不过,陆冉是兴奋的,天岚是警戒的,也是担忧的。 成败,就看明天的了…… 第二天,果然如那位管事所言,有人领着她们去后山的禁地,天岚微微勾起唇角。 陆冉走在人群最前面,孔雀般昂着头,那得意之色,想掩饰都掩饰不掉。 众女一到禁地,众人便看见一道绚烂耀眼的紫金色光芒,这光芒横贯东西,阻住了众女的去路。 众女都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奇观,目瞪口呆中又充满了神往之色。 天岚猜测着,这应该就是往生镜的守护结界了,因这结界上空无法飞行,故而,想过去,只能用钥匙打开结界。 她眸光一转,便看见莫宗主和顾千翎,这二位肃着脸,一派威严的神色。 莫宗主手一挥,那紫金色的结界上立刻漾起圈圈波纹,波纹晃动间,结界已经消散。 “进去吧。”他冷扫着在场的少女,威严地说道。 众女心中欣喜的同时,又有些紧张,今日会淘汰掉一半的人,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是那留下来的幸运儿。 天岚混在人群中,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件事情不会这么容易。 待众人全进来,嗖一声,外围的结界又嗖一声出现,切断了所有人的退路。 偏偏这些少女还陷在紧张与期待中,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全然不知。 莫宗主倏地诡异一笑,结界内四面八方地飘起阵阵白烟,那烟雾中,有一种诡异的甜香,让人身体发软。 幸好,冰晶雪莲解百毒,上次用剩下的部分,被二公子保存起来了,这次出门的时候,天岚带了两片花瓣出来。 早在进来时,就服用了一瓣,没有二公子这个神医在身边,她只能自己小心。 在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的情况下,天岚也随着那群少女,软软地倒在地上。 白烟散去,莫宗主扶手而立,长叹一声,对顾千翎道:“千翎,挑你喜欢的吧,为了让纤纤起死回生,只能委屈你了。” 天岚听得心头猛跳,人死还能复生? 看这情况,是要利用这些少女,这…… 这么看怎么像传说中采阴补阳,修炼邪宫的方式啊! 驭风仿佛是听见了天岚心底的声音,很鄙视地瞥了天岚的没常识。 它撇嘴,在心底传声:“人死怎么可能复生,估计要修炼邪功才是真的。” 天岚没有回话,驭风又道:“一般来说,这些邪功都是速成,强大,但对身体也有不小的副作用,至于副作用是什么,根据每个修炼者的情况而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女孩儿会很惨,至少……” 驭风顿了顿,抿唇:“至少这辈子都不能生育了。” 天岚心头又是一阵猛跳,以顾渣男野心,他极有可能是想要借此称霸天下,那二公子就是他必须铲除的劲敌之一。 她忽然又有点庆幸,幸而发现得早,若是等他邪功练成,恐怕事情就棘手了。 你不杀人,别人却不会放过你,这就是现实。 天岚心中冷笑,她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既然如此,等事情结束,这两个人也就不用留了。 顾千翎在众女之间转了几圈,选了一些人。 天岚思忖着,眼下应该是最好的时机了,一旦顾渣男挑完,没被看上的,估计会被扔出去,而挑上的,应该会被轮流用来采阴补阳。 哪一种,都不是天岚期望的。 “驭风,能不能感应到往生镜的具体位置?”天岚问。 “就在你身后的池塘里,你把血滴进去,往生镜就能吸收了。” 天岚嗯了一声,顾渣男也挑到了天岚面前,他微微挑眉,是昨日那个女子。 顾渣男抬脚,欲用鞋尖挑起天岚侧在地上的脸颊,细细打量她的姿色。 倏地,他眼前一晃,一道白色的雾气划过,他瞳眸骤缩,尚未反应过来,喉咙已经被一只纤细的手扣住。 “别动!”清灵的嗓音如泉水叮咚,但其中蕴含的冷酷的杀意,却足以震慑人心,“要是我不小心手一抖,可不保证他能活命。” 一句话,成功阻止了莫宗主欲上前救人的动作。 顾渣男眼眸闪了闪,听话地举起了双手,一动不动。 天岚抓着顾渣男,纵身跃到池塘边,摊开手,一道风刃划过她葱白的之间,殷红的血滴进了池塘中。 然而,她等到的,不是往生镜的承认,而是一道如闪电般打出的紫金色光芒,正朝她的面门而来。 288.第288章 君羡羽和朱雀1 天岚拎着顾渣男闪避,前后皆有数道紫金色的光芒急速射来,而且道道是朝她的要害和抓着顾千翎的那只手臂打来。 带着一个时不时捣乱的顾渣男,天岚的速度要慢上许多。 要么放人闪避,要么没命,摆在天岚眼前的只有这两条路。 千钧一发之际,天岚咬咬牙,果断选择第二条,直接丢垃圾一样将顾渣男扔出去。 她力道大了,顾渣男一时挣扎不过来,以一种狗吃屎的姿势趴在地上。 莫宗主看得面色铁青,连忙过去将顾渣男扶起来,天岚踏着风,自半空徐徐降落。 “妖女,你究竟用的什么妖法?” 莫宗主惊讶怒吼,这妖法,竟可以不受往生镜的压制,让他不由得心生惧意。 他明明记得,当日在天山雪顶他给她把脉时,她还不会半点内力,也未曾查探出其他力量,短短数日,竟然…… 难道这就是冰晶雪莲的力量么? 这君羡羽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这么珍贵的冰晶雪莲,居然给一个女人用? 莫宗主并不知道岩洞中的真相,他的认知,还停留在冰晶雪莲能让人增长百年功力的传言上。 事实证明,它也只是能解百毒而已。 面对莫宗主的质问,天岚只是冷笑,毫不客气地反击:“既然我都是妖女了,那我用的妖法又岂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知道的?” “妖女,你!”莫宗主颤抖着指着天岚,似要训斥,却半天没组织出一句话。 “你终于肯现身了,尊贵的二公子夫人。”顾渣男狞笑着,故意咬重了最后几个字,讽刺意味十足。 天岚眉梢微挑,顾渣男…… 不赖啊! 听他这口气,似乎早就知道她混了进来,只是一时没有分得清究竟是谁。 那么,他们进城事,一定也没有瞒得过他的耳目,甚至,君羡羽急需往生镜救命的事,他也是知道的。 只是,以顾渣男的势力,不可能在他们没察觉的情况下,将他们调查得一清二楚,除非,有人帮他,而且,这个人,深不可测。 慕容冶嫌疑最大,大长老和青云国皇帝其次,还有…… 墨煌。 而且,也只有墨煌最熟悉二公子的病情。 “只是不知道,如果君羡羽死了,你这二公子夫人的位置还坐不坐得下去。” 顾千翎冷笑,他的反应,充分说明了他知道君羡羽危在旦夕的事实。 天岚唇角抿起,弧度冷冽。 顾渣男笑得更狰狞了:“只要你死了,他也活不成,既然你那么喜欢他。我就成全你,让你们去天上做一对苦命鸳鸯。” 天岚神色愈发冰冷了几分。 “瞧我都忘了,君羡羽手上染了这么多人的血,天上哪里会要他,他这种人,只能下地狱,也只配下地狱,那你们就只有去地狱团聚了。” 顾渣男又故作无奈地摇头,语气间满是嚣张,天岚握拳,松开,又握拳,再松开。 顾渣男抱拳,对着池塘的方向拜了一拜:“伟大的往生镜,请您仲裁这个擅自闯入的妖女,还我青冥宗一片祥和安定。” 他话音刚落,背后的池塘立刻响起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如开水滚沸,在极度安静地环境中,听得人一阵毛骨悚然。 禁地内的一小方天空中,风起云涌,电闪雷鸣。 乌云中,一道紫金色的雷电劈下,有婴儿手臂那么粗,如野兽的利爪一样朝天岚的头顶抓过来。 天岚判断着那道雷电中蕴含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得出结论。 若是硬接,她只能会被劈成焦炭。 一般来说,打不过就跑,是天岚信奉的真理,而她此刻,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然而,背后那该死的雷电实在追的太急,一道道细小的雷电劈在天岚脚下,差一点点,每次都差一点点。 可天岚毕竟是人,这么穷追猛打,她肯定会累,越躲闪,就越是狼狈。 她的速度刚慢了半分,身后的雷电就打在她衣裙上了,火焰从裙摆处开始往上蹿。 天岚面色微变,手腕游丝一出,锋利的游丝直接将裙摆全部切下。 幸好她动作快,有惊无险。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后面那道最大的雷电已经追上来了,就对着天岚当头劈下,她想躲开,却已经来不及。 眼看着天岚就要被着道张牙舞爪的雷电劈成炭,她的衣襟内,骤然射出一道白色的影子,速度比闪电更快。 驭风小爪子一抬,稳稳地接住拿到雷电。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心脏都是一顿。 就算知道结果,天岚还是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就驭风那小身板,还没有雷电的一道分支大,一看就是一眼会被吞噬得灰都不剩的那种。 另外两个人也很紧张,不过他们绝对是希望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被收拾掉。 然而,他们失望了。 驭风身上,陡然爆出一阵强烈的白光,强烈的光芒,绝对比闪光弹还要厉害百倍,照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天地奇宝了不起么?小爷也是天地奇宝!哼!” 一道愤怒地吼声,穿透耀目的白光,响彻天岚的心房,带着驭风独有的傲娇与自信。 待白光散去之时,那些乌云和雷电也消失了,只剩驭风小小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降落,稳稳地落在了天岚肩头。 天岚立刻将它抓下来,查看它有没有受伤。 “哈哈……住手,小丫头,你给小爷住手,好痒,别摸小爷那里,哈哈……” 驭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四条小短腿并用,踢着天岚的作乱的魔爪。 天岚却不放过它,等她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连尾巴上的白毛都检查一边之后,才肯放过它。 驭风在她手臂上借力一跃,远远地躲开天岚这个比雷电更危险百倍的生物。 小家伙撅着屁屁,趴在池塘边,跟里面的往生镜谈判。 旁边的人,根本听不到它们的谈话,但从驭风尾巴的摇摆程度上,可以判断出它的心情。 “破镜子!破镜子!破镜子!”驭风倏然一跺脚,喉间发出阵阵低吼,不只是天岚,连顾千翎他们都看出了它的愤怒。 289.第289章 君羡羽和朱雀2 一道白色的影子划过,驭风扑到天岚的怀中撒骄打滚,撅着屁屁拱啊拱,求虎摸,求安慰。 她泪眼汪汪地扬起小脸:“小丫头,那臭镜子欺负小爷。” 得,这称呼,已经晋升为臭镜子了。 天岚屈指在它脑袋上弹了一下:“说人话。” 驭风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捂着小脑袋:“那破镜子说,要我们把羡羽带过来,它看得上就救人。” 这脾气,还真是…… 天岚抬眸,扫了对面的两人一眼,又问:“能不能下次来的时候,让它将外面这层防御结界撤掉?” 只要往生镜不阻拦,他们进青冥宗几乎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提到这个,驭风一身顺滑的白毛都炸起来了:“呸,那个又臭又硬的破镜子,非要让我们自己想办法,说什么连这点考验都过不了,凭什么让它救人,呸呸呸,要不是小爷实力没恢复,谁求它?” 天岚一个爆栗敲在它脑门上:“你就吹吧你。” 驭风抱着小脑袋,委屈地撅起嘴,谁吹了,它说的是事实。 天岚轻抚着驭风顺滑的毛发,璀璨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凝重。 去把君羡羽带过来倒是容易,问题是,她的身份已经暴露,再想混进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她想过让驭风尝试暴力制服往生镜,只是,毕竟要靠它来救君羡羽,万一到时候它暗中下黑手,那君羡羽…… 顾千翎再蠢也看出了天岚的为难,这种时候,他的心中一惊只剩下幸灾乐祸和得意两种情绪了。 “天岚,早在第一次见面我就说过,你那相公根本就是个没用的窝囊废,他是君羡羽又怎样?现在还不是半死不活地躺在那里等你一个女人去救?”顾渣男得意地说着。 那嘚瑟得毫不掩饰的脸,看得驭风真想一爪子过去挠死他。 呸,你才是窝囊废! “靠女人救怎么了?至少君羡羽出事有女人愿意救他,对他死心塌地,不像某些人,想睡几个女人还要利用往生镜的名义来骗,啧啧,做男人失败到你这种地步,我要是你,干脆找个粪坑溺死算了。” 天岚环胸,眸光在倒地的众女身上抓了一圈,最后落到顾渣男身上,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冰冷的讥诮恣意蔓延。 “你!你不要脸!”顾渣男一张还算英俊的脸涨成猪肝色,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 论毒舌,顾渣男又岂是天岚的对手? 他就不懂了,一个女子,怎么能说出这般粗俗的话语? 驭风小爪子拍拍心口,传声提醒天岚:“小丫头,矜持,矜持,注意文明……” 天岚莞尔,拍了拍它的脑袋,故意扬声,说给顾渣男听:“乖,对付他这种不要脸的人,不需要矜持。” 驭风:“……” 顾渣男怒火中烧,头顶都冒起白烟,且有转化成黑烟的趋势。 他怒极,反笑了起来:“天岚,你很想救他是不是?我给你这个机会,将朱雀交给我们处置,我就将往生镜借给你。” 顾渣男本来是打算一个不留,哪料到天岚身边有一只这么厉害的小猫,他拿不她。 但好在君羡羽的性命还掌握在他手中,想要将她捏扁搓圆,还不是任他喜欢? 天岚眼眸一眯:“凭什么?” “就凭她杀了纤纤。”顾渣男嚣张冷笑:“一命换一命,你们不亏,况且,朱雀觊觎君羡羽天下皆知,我这么做,不正好给你提供了一个除去情敌的机会?你该感谢我才是。” 天岚眉心紧蹙。 顾渣男又道:“别急,我给你时间考虑,你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只是,恐怕君羡羽等不了多久了……” 顾渣男大笑出声,狂妄,得意。 天岚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却默默不语的莫宗主,不禁怀疑,莫非这青冥宗已经由顾渣男做主了? 顾渣男扬手,漫天都是一片纷纷扬扬的白色粉末。 天岚以为又是毒药,瞳孔微缩了下。 脚下,却响起少女们细弱蚊蚋的低吟,待粉末散去,少女们揉着微微涨疼的额头爬起来,迷茫的目光打量着四周:“这是哪里,我们这是怎么了?” 顾渣男笑得温和:“各位姑娘,往生镜的遴选结果已经出来了,下面便由在下来公布结果。” 众女姿态各异,但一样的是他们充满紧张与期待的心。 天岚面上微笑,心中冷笑,什么往生镜遴选出来的,分明是他自己选美有了结果。 顾渣男似模似样地跳了一部分出来,天岚自然是属于被刷下来,即将被送出青冥宗的那一批。 可当他再次走到天岚面前时,成功地让天岚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这位姑娘,在下见你骨骼清奇,是个不错的苗子,打算破例将你留下,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他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四面八方各种咬牙切齿的眼神朝天岚射来。 好一个破例,怎么她们就没得到这种破例? “多谢公子好意,只是……小女子觉得自己能力有限,还是更适合回家相夫教子。”天岚摆出淡然完美的微笑,“总好过跟一只畜生在一起,什么时候被吃了都不知道。” 顾千翎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至极。 众女似乎看出些端倪,一时都噤了声,但那神色,分明是等着看好戏。 这可是青冥宗的地盘,敢这么侮辱顾公子,不是找死么? 然而,结果总是出人意料。 顾千翎并没有发怒,反而笑着凑近天岚耳畔。 他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你若是不愿交出朱雀也可以,只要你今晚过来,将本少爷伺候舒服了,本少爷说不定也会答应救他,也许……等你试过本少爷的功夫,就打消了救他的念头,毕竟,本少爷能给你的快感,是十个君羡羽都比不上的。” 天岚眸光一转,看见陆冉眼中对顾千翎满满的迷恋,她知道顾渣男说得是实话。 但是,她也只是笑笑,吸毒的时候也很有快感,请问她会脑子瓦特了去吸毒么? 而且,这完事的后果,恐怕不会比吸毒好多少吧? 290.第290章 君羡羽和朱雀3 顾千翎手一抬,轻佻地欲钳住天岚尖细的下巴。 天岚偏头,让他摸了个空。 顾千翎甩手,衣袂破空之声在寂静的环境内很是明显,清晰地显示了他的愤怒:“你会回来求本少爷的。” 天岚回以波澜不惊的微笑:“顾公子,你别玷污了本少爷三个字。” 话落,她不顾在场众人或惊讶或愤怒的神色,径自拂袖而去。 顾千翎紧锁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目光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天岚出门,并未受到什么阻拦。 “小丫头,你打算怎么办?”驭风问,语气凝重。 怎么办…… 一时半会儿,天岚也没有主意,但顾渣男的两个条件,她说什么都不会同意。 虽然当初朱雀一剑刺入了莫纤纤胸口,但是按照莫纤纤那种全身炸裂的死状,天岚总觉得,朱雀很可能给别人背了黑锅。 就算退一万步讲,是朱雀杀了莫纤纤,她也不可能将朱雀交出去,莫纤纤是自己找死,那种情况系啊,朱雀根本没得选择。 天岚本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他们,可谁料,当她回到客栈的时候,白虎他们已经收到了顾千翎的信件。 上面轻轻楚楚地写着,让他们拿朱雀去交换君羡羽活命的机会。 天岚暗暗感叹顾渣男动作的迅速,这也更加让她肯定了他背后有人操控的猜测。 而且,这个人就在往生城内,很可能一直盯着他们。 三大护法都看着天岚,连空气都因为他们之间的静默而凝滞了。 天岚取过白虎手上的那张信纸,微笑着扫了一眼,而后云淡风轻的地撕掉:“恶作剧而已,理他做什么。” 另外三个人明显不信。 天岚微笑:“我已经找到救你们二公子的办法了,明天就启程去青冥宗,乖,今天好好休息。” 说着,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副现在就只想睡觉的表情。 另外三个人将信将疑地看着她,驭风却是心头猛跳,小爪子连忙扯住了天岚的衣领:“喂,小丫头,你不会是想要答应那渣男的第二个条件吧?” 天岚云淡风轻地将它扒拉下来,抱着手中,不言不语。 驭风又急切地吼道:“小丫头,不可以,羡羽若是知道,会被气死的,而且,你也要为自己的身体想一想,那个渣男会把你吸干,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天岚没有理会驭风,而是看了三位护法一眼:“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去补一觉,其他事明天再说。” 临走,天岚的视线在后窗那边停了下。 就在那个位置,有一个黑衣人刚悄然离去。 驭风也注意到那边的异常,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下,天岚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秋水剪眸中,暗光闪烁,狡黠灵动。 回到房间,天岚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她腿一伸,将旁边的椅子勾过来,天岚坐下,单手托着腮帮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软榻上熟睡的君羡羽。 她的计划成功与否,就全看他的了。 二公子,拜托你给点面子,今晚一定要醒过来。 一定要! 驭风坐在床榻边,同样是小爪子支着脑袋的姿势,同样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岚,小丫头,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 千万不能。 这一人一猫,无论动作,姿势,思维,此刻都是神同步。 其实,就驭风而言,若是非要在君羡羽,天岚和朱雀之间选一个出局的话,它一定选朱雀。 它承认它自私,但是人有亲疏,交情不一样,没办法。 天岚等了好久,一直等到夜幕降临,二公子都没有任何要醒的迹象。 她心头难免有些烦躁,吩咐了驭风一句他醒了叫我,起身,想出去走走。 驭风天黑了,正是那啥啥的好时候,它怕她做傻事,说什么都要跟着她。 天岚横了它一眼:“白虎他们不在,你要是不怕你家羡羽被人暗杀的话,就跟过来。” 驭风没话说了,小脑袋都耷拉下去。 天岚除了房间,想去外面吹吹风,却在二楼看见朱雀拎着两坛酒出门。 朱雀走到门口,警惕地回头,天岚连忙躲到一根柱子后面。 上上下下地环扫一圈,确定没有人跟着,朱雀加快了步伐,匆忙离去。 柱子后的天岚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不禁拧眉。 这么晚了,她去哪里? 而且,鬼鬼祟祟的…… 天岚运着灵力,悄悄地跟在她身后。 结果,让天岚大跌眼镜。 朱雀哪里都没去,只是飞身上了客栈的房顶,开坛,直接开灌,晶莹的酒液,顺着下颔,全灌进了她的衣领中。 天岚默,姑娘,你大晚上的喝酒就算了,一定要上房顶么? 上房顶就算了,你一定要跟做贼一样么? 做贼就算了,你也别灌得这么生猛啊,用驭风的话来说,女孩子要矜持。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火辣辣的滋味,如刀割,如火烧,呛得得朱雀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其实……她想哭很久了。 但朱雀是骄傲的孩子,平时的她,是怎么都不会将脆弱的一面表现出来的,也就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借着酒力发泄出来。 “既然来了,不陪本小姐喝一杯么?”朱雀忽然说道,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天岚长叹一声,一道白色的光芒划过,她已经坐在了朱雀身边。 朱雀没有理会她,依旧抱着酒瓶猛灌,雪亮的月光下,少女微醺,白皙的脸颊上,泛着醉酒后的晕红。 也只有这种情况下,她身上才有几分少女该有的可爱和天真。 天岚看了两秒,倏地扣住了朱雀的手腕,淡淡地提醒道:“酒喝多了伤身。” 朱雀怔住了,杏眸缓缓地眨巴了两下,像是慢镜头,她有些可爱地噘嘴,然后不由分说地将手中的酒坛塞给天岚:“那你喝。” 喝多了伤身,所以给她喝,大小姐,你想害人能不能先掩饰一下目的? 天岚失笑,她忽然觉得,这姑娘,醉酒后呆萌得可爱啊。 也可能,这才是她的本性。 天岚笑了笑,抱着那酒坛也灌了一口,很烈的酒,她不太喜欢。 291.第291章 最后的抉择1 朱雀又扒拉着把酒坛抢了回去,猛灌一口,开口赶人:“既然喝过了,你可以走了,本小姐不想看见你。” 天岚微笑,将另一坛酒刮过来,刚开封,又被朱雀抢过去:“你抢我的羡羽哥哥就算了,现在连酒都要和我抢,我讨厌你,楚天岚,我讨厌你。” 天岚唇角抽搐一下,切,一坛酒,大小姐你至于这么小气么? 她没腹诽完,朱雀蓦地抱住了天岚的纤腰,眼泪鼻涕全擦在天岚的身上了。 天岚握拳,小宇宙熊熊燃烧。 靠,朱雀童鞋,姑娘我很嫌弃你啊啊啊! “我知道,根本不是你抢我的,因为从来都不是我的,羡羽哥哥不是,这两坛酒也不是,一直都是我自己自作多情……” 朱雀喝醉了,神智已经开始不太清醒,酒精的刺激下,那些深埋在她心里的话,被她倒豆子一样倒出来。 “其实……”天岚开口,刚说了两个字,又被朱雀刁蛮地打断:“你别说话!” 天岚摆出跟地护法一样的扑克脸,小幽默地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 行,她闭嘴,大小姐,你说,行了吧? “爹爹防着我,羡羽哥哥也防着我,这些我都知道,他们说我刁蛮任性,不懂事,是,说得很对,可是他们不知道,夹在最亲近的两个人之间,我若太聪明,太懂事,恐怕早就被羡羽哥哥除之而后快了。” 早年的黑暗经历,让君羡羽很难相信身边的人,四大护法寸步不离地跟他呆在一起三年,才让他接受了他们。 可就算接受了,因为朱雀的特殊身份,他还是不准许她接触核心机密。 那一次,四大护法不小心发现了君冰舞的女子身份,他们去认错的时候,她分明发现,只有在看着她时,羡羽哥哥的眼中,是有杀意闪过的。 她这辈子,宁愿在刁蛮任性的路上一路走到黑,因为若是不这样,她就死了…… 气氛陡地有些悲伤,这种时候,天岚选择了沉默与倾听。 “小时候,我问娘,我是哪里来的,娘笑着说,我是垃圾堆里捡来的,当时我不信,现在我却信了,我只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呵呵……” 朱雀说着说着,抬起了一直低垂着的头,醺红的脸蛋上,挂着苦涩的傻笑,笑着笑着,两滴清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落进衣衫之中,消失无踪。 谁说含着金汤匙出声的大小姐就幸福,她们光鲜亮丽的表面下也可能隐藏着许多痛苦,且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不能说。 天岚忽然觉得,刁蛮任性如朱雀,其实也只是一个渴望被爱的小女孩罢了。 “其实,也许不是没有人要你,而是你的注意力一直在前面,偶尔回头看看,说不定会发现有个傻瓜一直在等着你。”天岚拍了拍朱雀的肩,微笑道,“比如现在。” “咦?”朱雀傻傻地回头。 在这座客栈的后院中,有一片竹林,就在她回头的那一刹那,竹影明显了晃动了下,竹叶的沙沙声明显也重了几分。 很明显,有人躲在那片竹林中。 酒醉的朱雀傻笑了下,似乎什么都没看见,眼中一片朦胧的醉态,只是转过来更加凶猛地灌酒。 很快,两个酒坛都空了,朱雀要要晃晃地想要起身,却绊到了脚下的酒坛,一个身子不稳,就踉跄着栽了下去。 天岚微微牵起唇角,起身,云淡风轻地站着,根本没有去救的意思。 酒坛落地,哐当一声粉碎。 嗖!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竹林中,飞快地蹿出一道人影,接住了朱雀即将落在那对碎片中的身子。 玄武仰头,深深地看了天岚一眼,而后抱着在他臂弯中熟睡的朱雀,大步离去。 天岚唇角的弧度更明显了,英雄救美的机会都给他了,可要好好利用才是。 玄武抱着朱雀回房,房门刚关上,玄武就觉得后颈一痛,朱雀敏捷地从他怀中跳出来。 “朱雀,你……”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眼前一黑,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朱雀接住他软到的身子,美目中,一片清明,根本不见半分醉意。 她将玄武抱到房间内的床上躺下。 “玄武,对不起。”留下一句歉意的低喃,朱雀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去。 是的,醉酒只是一场假象,只是为了掩盖她真正的目的。 刚刚那些话,她不曾说给任何人听,包括爹爹和羡羽哥哥,是不愿意说,也是不能说。 然而,今日她却告诉了曾经的情敌,也许因为她们都是女人,也许因为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玄武喜欢她,她一直都知道,可她却不能给他任何回应。 她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君羡羽。 爱了五年,等了五年,也痛苦了五年,明明说好了要忘记,可是真正爱上一个人,又岂是说忘就能忘的? 说好了要忘记,偏偏又想起,说的就是她现在的状态吧。 可这份爱,坦坦荡荡,她不会再为了自己的私欲去破坏他们,既然说过放手,那就放手,不可以食言,她的骄傲也不允许她食言。 所以当爹爹说可以让她取代天岚时,她也只是心痛,却没有心动,勉强过来的感情,哪里会幸福啊? 羡羽哥哥…… 所以终究也只是哥哥而已。 羡羽哥哥和那女人成双成对,无论少了哪一个,留给另外一个的,都是无尽的痛苦。 而她,只是没人要的孩子,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为她伤心。 思及此,朱雀露出一抹微笑,可那微笑得面具下,却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好在,过了今晚,一切都结束了。 朱雀一路驾着轻功,到了青冥宗的围墙外。 天空中,有一轮圆盘一样漂亮的月亮,雪亮的光辉洒满地面,也撒得她满身,夜风吹来,一阵凉意,朱雀仰头才发现,原来今天是月圆了啊。 “羡羽哥哥,一定要幸福啊。”朱雀呆呆地望着月亮低喃,兀的绽放出一抹灿烂地笑容,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玄武你这个笨蛋也是……” 都要狠狠地幸福,才不枉费她的牺牲…… ——ps:弱弱地问一句,朱雀和君羡羽,你们希望留哪一个? 292.第292章 最后的抉择2 朱雀想着,鼻间一酸,眼角又是两滴泪水,滚入发间。 谁说仰起头眼泪就不会落下? 果然,都是骗人的。 朱雀擦干眼角的泪水,从暗处走了出来,还没走几步,一道影子在她眼前晃过,快得她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她本能地摆出防备的姿势,等她看清那东西时,愣住了。 天岚慵懒地斜倚在青冥宗的外围墙上,环胸,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幸福?朱雀,你觉得一个活在愧疚中的人,能幸福么?” 朱雀抿唇不语,眸光微冷。 “你若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君羡羽记住你一辈子,连我都不得不夸你聪明,这一计用得不错。”天岚讥诮地勾起唇角,冷笑。 “我没有!”朱雀低吼,面色微微涨红。 “没有就回去。”天岚同样冷下脸,“朱雀,我比你了解顾千翎那个渣男,他的目的绝对不止帮莫纤纤报仇那般简单,就算你死了,他也不会放过君羡羽。” 天岚观察着朱雀的神色,顿了顿,放软了语调:“我相信,君羡羽也不希望他的活命是用你的性命换来的。” 君羡羽不希望身边的人为他牺牲,这一点,她从来都懂。 朱雀咬了咬唇,粉拳紧握,白皙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分外明显。 “那你呢?你又是来做什么的?”朱雀反问,抬眸看向天岚,眸光倏地凌厉起来。 她甩手,一张叠好的纸张飞刀一样飚向天岚。 天岚抬起两指,稳稳地接住,在指间转了一圈,并不见什么异常。 只是有些墨迹从纸背上透出来,她挑眉看了朱雀一眼,后者面色有些难看。 天岚拆开信纸,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她瞳孔皱缩了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这哪里来的?”天岚挑眉问。 “有人用飞镖射到我房间里的,想必跟给白虎他们送信的是同一个人,你可别告诉本小姐,那姓顾的没跟你提过这个条件。” 她当时就奇怪,为什么白虎他们收到的信上,只有让朱雀偿命一个交换条件。 现在看来,第二个条件不是没有送到,而是只送到朱雀手上。 好歹毒的心思。 一般来说,朱雀受到这封信后,会有两种反应,第一种,是为了取代天岚,想方设法地帮助他们将天岚送到顾渣男手上。 第二种,是朱雀会为了不让天岚做傻事,瞒着众人主动过来送死。 很明显,朱雀选了第二种。 不过,此时天岚的确是多虑了。 在顾渣男眼中,朱雀就是个为了让君羡羽娶她,不择手段地想要害死天岚的疯子,他送这封信,就是为了让朱雀帮忙将天岚送到他床上,根本就不曾想过会有第二种可能。 毕竟,天岚对她的吸引力,远非朱雀可比,既是因为他要报当日在天山雪顶的羞辱之仇,更是因为他想得到天岚身上那神奇的灵力。 “你说羡羽哥哥不希望我为他牺牲性命,难道他就希望你为了他陪别的男人睡觉么?”朱雀气急,说话也有些口无遮拦,“楚天岚,我们半斤八两,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天岚樱唇翕动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道男音插进来:“什么陪睡觉?” 低醇悦耳的男音因为长时间的沉睡,显得有些低哑,如风过竹林的沙沙声,有几分魅惑,几分动人。 天岚眼角眉梢都染上喜色。 白虎带着二公子踏风而来,天岚看见二公子面上扭曲的微笑,瞬间感觉心头拔凉拔凉的。 她眸光一转,看见坐在二公子肩上长牙五爪的驭风,天岚狠狠地磨牙,这个叛徒! 二公子似笑非笑地睨着在场的两女,两女默契地缩了缩脖子。 朱雀退了一步,躲到天岚身后,很没义气的地将天岚推出去当替死鬼。 天岚往后看了一眼,心中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鄙视她。 二公子冷冷一哼:“女人,你做了什么好事?” “小丫头她……”驭风开口,天岚瞪了它一眼,“闭嘴,我来说。” 驭风默,闭嘴就闭嘴,反正它该报告的早就报告过了。 天岚视线从驭风身上转到二公子脸上的同时,脸上恶狠狠地表情也换成了谄媚的笑:“我只是答应了顾渣男伺候他一晚。” 周遭的气压瞬间降了,那一瞬,冷风嗖嗖,雪花漫天。 隔着几道强,那边青冥宗大门口的守卫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天气,怎么说冷就冷? “伺候他一晚?”二公子朝天岚逼近,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像要吃人。 天岚下意识想要后退,看二公子脸色不对,她连忙改口,笑得更谄媚了:“不不不,二公子你误会了,只是陪睡一晚。” 二公子脸色更加阴冷得吓人。 驭风翻了个白眼,鄙视她。 朱雀戳戳天岚的后腰,好心地提醒道:“你最好还是别解释了。” 越描越黑,越解释越有问题,说得大概就是天岚现在的情况。 “女人,你很好!”二公子咬牙切齿地低吼,作势欲掐她脖子。 天岚娴熟地翻白眼:“我自然是很好,反正是你去又不是我去。” 周围,有片刻的静默,众人眼角眉梢齐齐抽搐。 几秒钟之后,白虎很不客气地笑了,幸灾乐祸。 驭风和朱雀捂脸,这答案,真是…… 二公子脸色阴沉如暴风雨之前,伸向她脖子的手一转,一巴掌盖在她后脑勺:“想死还是不想活?” 天岚可怜兮兮地捂着后脑勺,做出比驭风更委屈的表情。 所有人一起鄙视她。 “二公子,你可以变成我的样子,直接进去,然后想办法摆脱那些人,让驭风带你去禁地,禁地内有结界,若是能得到往生镜的保护,青冥宗那群人不能把你怎么样。” 天岚扯着二公子的袖子,小奶狗一样的摇晃着,卖萌。 这个办法,最大的不足就是,只有二公子和驭风能进去。 以二公子仙子功力全失的状态,确实很危险,若不是万不得已,天岚也不会铤而走险。 她只能说,二公子,保护好你的菊花,可别还没到禁地就被顾渣男…… 293.第293章 最后的抉择3 二公子的眸光陡地深谙了下去,神色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岚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能清醒几个时辰?” 二公子抿唇:“最多两个时辰。” 所有人都沉默了,从他清醒到现在,估计已经快半个时辰,进去之后,驭风破解往生镜的结界也要半个时辰。 中间只剩一个时辰,君羡羽进门之后,会有人领着他去见顾千翎,他必须在中途想办法将那人带到没人的地方做掉,需要相当一段时间。 再加上顾渣男的住处和禁地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方向,绕回去还得花上好些时间,最后还得留足够的时间和往生镜谈判。 两个时辰已经不够用了,何况他们还不能保证中间会不会出意外,也不能保证君羡羽能不能撑到两个时辰。 若是他陷入沉睡之前没有进入禁地,几乎可以说是死定了。 所以,让他一个人去,天岚是一千一万个不放心。 可是除非有其他办法…… “小心点。”天岚叮嘱着,正准备将二公子变成她的模样,旁边,又有一道声音传来。 “姐姐,到这边来。” 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单纯,几分稚嫩,这声音听来有些耳熟,天岚挑眉。 是他! 尹少扬。 天岚错愕了几秒,当日在天山雪顶上,她被六大宗门包围,正是这个少年傻傻地跑出来,让她挟持他闯出去。 围墙的拐角处,探出一个脑袋,对着天岚挥挥手:“姐姐,这边,我带你们进去。” 君羡羽沉默,当初在天山雪顶上匆匆瞥了一眼,他对这个少年也有点印象。 他还记得,当初正是为了这个少年,那女人才让他放青冥宗一马。 他看向天岚,用眼神询问情况。 天岚眉心拧了拧,脑海中划过许多猜测,最终,都化作一抹微笑凝在唇角,她举步朝他走过去。 “少扬,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天岚笑着问。 “我今天早上偷听到你跟师兄的谈话,所以一直在这里等你们。”尹少扬扬起笑脸,露出两排洁白的虎牙。 “你当时也在禁地?”天岚眸光眯了眯,暗暗审视着少年的神色,可除了那抹善意的笑,她什么都没发现。 他……不像是顾渣男派来的。 “姐姐,快走吧,晚了被师兄发现就糟了。” 尹少扬没有回答天岚的问题,而是露出担忧之色,不由分说地拽住天岚的衣袖,将她往某个方向拖。 “等等。”天岚拉住他,尹少扬疑惑地扭过头来,天岚说:“少扬,你帮我们,让你师兄知道,他不会放过你的。” 这句话,是试探,也是提醒。 “没事的,师兄不舍得把我怎么样的。”尹少扬道。 天岚双唇抿唇一条线,这个心思单纯的少年,恐怕还不曾看出他那位师兄的真面目。 天岚招手,示意二公子过来,既然有机会能一起进去,她是不会让君羡羽一个人过去冒险的。 就算里面是陷阱,有她跟着总好过让他一个人进去。 二公子眼眸眯起,同样审视着尹少扬,功力虽然暂时不能用了,但是,判断力至少还是有的。 就目前看,这个少年的威胁性,为零。 尹少扬看了朱雀和白虎一眼,说道:“大家都进来吧,这位大哥哥后面可能会需要你们帮忙。” 众人挑眉,二公子默。 青冥宗外围的结界上有一个漏洞,极其隐蔽,连顾千翎和莫宗主都不知道。 这个洞是前些日子刚刚被人强行打开的,洞口很小,每次只容许一个人通过。 不用怀疑,这个人,自然是那位告诉天岚,连他都没闯得进青冥宗的墨煌同学。 以墨煌的性格,怎么可能真的放心将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交给天岚面对? 没有路进去?那他就亲手给妹妹打出一条路。 不过,墨煌没有说谎,他确实没有进得了青冥宗,主要是因为打出的这个洞…… 实在太像狗洞了。 对于他的打洞技术,墨煌自己都觉得不忍直视,所以……钻狗洞这种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伟大的二公子来完成吧。 他认输! 从进门开始,二公子的脸色就非一般地精彩。 天岚他们一路都在念清心寡欲咒,不能笑,不能笑,嗯,做人要厚道。 可是真的要憋出内伤了啊。 墨煌打洞的时候,也特意选了地点,从这边过去,的确是离最靠近禁地,再加上有尹少扬带路,众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打开结界,众人以为还要跟往生镜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一次,往生镜却是出奇的好说话。 有求必应到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连驭风都侧目,忍不住多看了那镜子两眼。 天空中,倏地又是一道闪电劈下,正对着二公子头顶。 天岚面色一变,正欲过去救人,却被驭风和尹少扬拉住:“不会有事的。” 话音未落,那道雷电已经完全没入君羡羽的身体。 二公子最后深深地看着天岚,有千万种不知名的的情愫,说不清,道不明,一眼万年。 天岚一个箭步过去,接住君羡羽倒下的身体。 “姐姐……”尹少扬唤了一声,,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问:“我的师姐,是不是你们杀的?” 天岚看着他紧握的双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可以算是。”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看见尹少扬身影明显晃了晃,有些站立不稳。 “为什么?”尹少扬问,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当时莫纤纤受人指使,对六大宗门的人下杀手,然后嫁祸给他们。 天岚眸光闪了闪,随即扯出一抹艰涩的笑意:“那不重要了。” 是的,不重要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们杀了他师姐,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是有位大哥哥告诉我,其实对师姐下杀手的,另有其人。”尹少扬咬了咬唇。 天岚和朱雀同时一怔,这一点,她们确实怀疑过,只是…… “是谁告诉你的?”天岚问。 “我答应过他不会说。”尹少扬顿了顿,又道,“姐姐,能不能看在这次我救了这位哥哥的份上,放我师傅和师兄一条生路。” 294.第294章 君羡羽不为人知的痛1 能不能放过他们…… 天岚看了他一眼,她从来不曾主动去害过谁,从相识开始,一直都是顾千翎揪着他们不放。 就像他这次修炼邪功,不就是为了对付君羡羽么? 还有那些女孩,她们毕竟是君冰舞和君羡羽的子民,他们是为君者,就该担起为君者的责任,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子民被害而无动于衷。 谁知道顾渣男会不会把魔爪伸向全天下? 至少,她要废了顾渣男。 “现在谈论这个问题未免未时尚早,这件事,还是到时候再说吧。”天岚微笑,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揭过去,不置可否。 尹少扬看着天岚,黑葡萄般的眸子黯了黯,他还想再说什么,水平如镜的池塘中,却是泛起阵阵浪花,漩涡狂卷,如沸腾了般,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眸光中满是诧异。 很快,湖面平静下来,如液晶电视一样,映出了一幕幕画面。 画面,首先出现在一片战场上,这种地方永远不会缺德三样东西,厮杀,鲜血,尸体…… 一场大战结束,胜利的欢呼雀跃,失败的狼狈窜走,只留下一片触目惊心。 天岚看见了两军的战旗,一青旗,上面绘着祥云,一白旗,上面绣着瑞兽,很明显,是青云和白暮两国。 看这场面,也知道是青云国败了, “这应该与羡羽的身世有关。”驭风说。 天岚眸光闪了闪,接着往下看。 接着,池塘中的画面便切到了青云国的朝堂之上,不出天岚所料,皇帝和群臣商议的结果,便是用联姻换取修养生息。 当时皇帝膝下有两位到了及笄的年龄,却未出阁的公主,一个战败国的公主,被送到敌国,会过上什么日子,皇帝心知肚明。 他不忍心三女儿受苦,就挑选了不受宠的四公主,也就是君羡羽的母亲,云柔公主。 后面便是烂梗的狗血剧情,云柔公主心有所属,她爱上了九岁那年出宫看花灯时遇到的一个少年。 她仍记得,当年分别时,那少年执着她的手,一字一顿地告诉她,过几年,他会回来娶她。 可是公主出游,按惯例都是用的假名,假身份,那少年留下承诺和信物,就因为急事匆匆离开了。 她想解释,却已经来不及。 可天岚的注意力不在这件事上,他盯着那少年的容颜,瞳孔骤然紧缩,这人…… 长得好像君羡羽! 至少像了七分。 她身子一绷,几乎怀疑这才是君羡羽的父亲。 且不管真相怎样,故事还在继续。 云柔公主明知道那少年不可能找到她,云柔公主还是傻傻地等着,一等就是七年,可是等来的,却是一道联姻的圣旨,晴天霹雳。 云柔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那个少年,伤心欲绝的公主选择了妥协。 白暮国为了显示修好的诚意,特意派了当初的伏龙殿殿主来迎亲。 当年的伏龙殿殿主,是白暮国帝王的亲弟弟,他来迎接他的皇嫂。 老天爷就是这么爱跟你开玩笑,云柔公主做梦也没想到,这位前来迎亲的殿主,竟然是她心心念念了多年的恋人。 她认出了那位殿主,殿主也认出了,七年前最纯净美好的爱恋,整整七年绵绵无尽的相思,在这一刻,却化作了相见却不能相认的苦涩。 她是未来的皇妃,是他的准皇嫂,兄弟妻不可欺,成了他们之间最大的诅咒,再多的泪水,都只能往肚子里咽。 他们一路谨守着叔嫂的本分,也准备就这一直就这么下去。 可是,这一切的平静,却被当年送亲的青云国太子打破了,这位太子,就是现在的青云国帝王。 云柔被册封为柔妃,可册封第二天,她就被当年的白暮国帝王冷落了,且一冷落就是四五天。 谁都知道,这是他给青云国的下马威。 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位太子一直暗恋着自己的亲妹妹,看到这种结果,他心里是什么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 临行前日,云柔公主去送他,可她没想到,这一送,就出事了。 身边的贴身婢女都被放倒,连她自己都被亲哥哥下药。 哥哥抱着神志不清的她回房,撕碎了她的衣衫,却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被那位伏龙殿殿主所救。 云柔被下了药,神智不清地往殿主大人身上贴,不停地磨蹭,可哪怕是这样,他也一直守着他们之间的叔嫂本分。 这件事,被殿主大人压下来了,除了他们三个,没人知道。 再后来,白暮国皇帝和云柔相处得久了,也喜欢上了这位温柔善良,又略带俏皮的女子,夫妻之事,云雨之欢,再正常不过。 可是君王心中,最重要的永远是天下,云柔是敌国公主,就凭这一点,他就不能让她怀上他的孩子,若是女儿还好,若是儿子,他怕青云国会利用这个孩子来控制白暮国。 每次事后,他都会让云柔喝下避孕药,下肚的是苦涩的药汁,鲜血淋漓的,是云柔的跳动的心脏。 唯独那一次,他酒醉,事后忘了,可偏偏那么巧,就是那一次,让云柔怀孕了。 一边是亲生骨肉,一边是白暮国的江山社稷,他在留与不留中挣扎,终于,他选择了对孩子,下手,可偏偏,这孩子特别顽强,一大碗藏红花下去,孩子却安然无恙。 他后来也动过手脚,可这孩子就像认准了一样,就是不肯流掉,终究是自己的孩子,皇帝也认了。 也许是个女儿,皇帝安慰自己。 孩子出生,却证明是一对龙凤胎,正是君冰舞和君羡羽。 天岚心脏又是猛地一跳,搞了半天,人家二公子还是自己父皇所生。 只是长得像小叔叔而已。 那当日那场刺激得君羡羽毒发的滴血认亲…… 天岚瞬间明白,那碗水,定然是被动了手脚,才造成了血液相融的结果。 他那位舅舅,果然是够狠的。 因为君羡羽的特殊身份,从出娘胎开始,君羡羽就不受自己父皇待见,然而,真正让皇帝彻底厌憎这个儿子,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295.第295章 君羡羽不为人知的痛2 再过些日子,等君羡羽长开了,所有人都发现,这位小皇子,不像爹,不像娘,却像极了他的小叔叔,也就是那位伏龙殿殿主。 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一时之间,宫中流言蜚语纷起。 皇帝刚开始还愿意相信云柔,可是他这种身份的人,一般都有一种通病,就是疑心重,耳根子软。 三人成虎,就算是留言蜚语,说得人多了,也成了真相,至少他认为是真相。 那位殿主为了保护云柔,索性丢下一切,远走他乡,断了和大家的一切联系。 可是,他没料想到,他的远离,换来的不是他们和好,而是云柔和两个孩子受了欺负都不会有人再帮忙。 渐渐地,皇帝开始疏远云柔。 在皇宫这种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地方,一个举目无亲,没后台又失了宠的妃子,地位可想而知。 云柔从一开始就没对皇帝报什么希望,演变成这种情况,她对皇帝更是彻底绝望,死水一样的心湖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云柔都是如此下场,更别说从一出生就不受父皇待见的君羡羽了。 身为父亲,那位皇帝连名字都没留给两个孩子,就这样让他们自生自灭。 她的宫殿,也从原来的辉煌热闹,到后来的萧条破败,到最后的直接变成冷宫,那一年,君羡羽和君冰舞四岁。 冷宫的待遇,就是冷饭,馊菜,食难下咽,云柔是公主,虽然不太受宠,可好歹也是在锦衣玉食中长大的,一瞬间从天堂落入地狱,那般滋味,只有她自己懂。 可两个孩子正长身体,怎么受得了? 而且,夏天便罢,严寒的冬日里,母子三人的份例,还不够一个人的。 他们分到的棉花,是最低等的宫女和太监都挑剩下,顺被拿去扔掉的,可就是这种棉花,还是没有多少。 做棉衣,缝棉被,棉花不够,云柔公主就将自己那份省下来给两个孩子,寒冷的冬夜,宫里分到的炭火根本点不燃,晚上太冷,母子三人只能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用各自的体温取暖。 皇帝根本不管他们,宫女太监们也都是攀高踩低,没办法,身处皇宫这种吃人的地方,这是他们生存的方式。 他们不落井下石,云柔就该偷笑了。 后来还是宫中一位好心的老嬷嬷看不下去,偶尔偷偷给他们塞点生活必需品,母子三人的生活才渐渐好转。 天岚他们看着湖中映出来的景象,心中都是酸酸涨涨的难受。 驭风小爪子抹着眼睛,躺在天岚怀中抽噎着,整个禁地都是它抽噎的声音。 众人齐齐朝它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这家伙,至于么? “小爷也没有父亲,最知道这种受了欺负都木有人保护的感觉,真的好可怜啊!” 驭风抽抽嗒嗒地说着,却一下子敲进了众人的心房。 像君羡羽的那位父亲,有了真的还不如没有。 只是天岚不明白,君羡羽后来又为什么变成二公子?又为什么,是君冰舞继承皇位? 湖面上,开始漾起圈圈波纹,画面也开始模糊,等再次清晰的时候,故事已经快进了一大段,君羡羽和君冰舞已经八岁。 好景不长,那位曾经帮助过他们的老嬷嬷一年前就去世了,他们母子三人的生活又被打回原形。 两个孩子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发育得很差。 尤其是君羡羽,明明八岁,可一眼看过去,还不如五六岁的孩子个头高,面黄肌瘦,小身板薄得跟纸片一样,仿佛风一吹就能飘走。 这中间还有一段心酸的故事。 因为不受父皇疼爱,幼年的君羡羽和君冰舞倍受欺凌。 听说他们是野种,那些得势的皇子公主特别喜欢欺负他们,打骂是家常便饭。 两个孩子那会儿小,不能还手,所以每次遇见那群恶霸一样的兄弟姐妹,他们都绕道走。 有一次,那些人不知哪里弄来一只斗鸡,将它和君羡羽关在大铁笼里,君冰舞正好不在,侥幸逃过一劫。 那斗鸡长得极其凶猛,而且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那种。 却并没有想象中的人鸡大战,那会儿的君羡羽胆子可小了,一看见这么威猛的家伙,他就吓得腿软,拼命拍打着笼子让他们放他出去,那群孩子却只是在外面狂笑。 君羡羽四处奔逃,可笼子就这么大,他能逃到哪里去? 仓皇之中,他摔了一跤,以一种狗吃屎的姿势,极其狼狈地摔在地上。 旁边的孩子拍着手,笑得更欢了。 他想爬起来接着跑,那斗鸡却已经追上来,一眼相中了君羡羽的小屁屁,它一阵猛啄。 君羡羽惨叫一声,连忙抬手去挡,那鸡又啄在他小手上,尖锐的喙刺破了他的皮肤,小手上鲜血淋漓。 那群孩子嚣张地笑着,打开笼子,带着他们胜利的小将军扬长而去。 君羡羽从笼子里爬出来,眼泪银豆子一般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不知道,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他? 天岚看着,心脏骤然一痛,脑海中倏然涌现出当日君冰舞的一段话。 君冰舞说,八岁到十三岁,是君羡羽最痛苦也是最坚强的几年。 更据说,那段时间内,他疯过。 池塘中的画面继续往前,前些年的苦难让云柔落下了病根,旧病复发,她连日高烧,烧得神智不清。 两个孩子又急又怕,不得已,君冰舞留下照顾母亲,君羡羽去求御医救命。 当他跪下磕头,求那位御医救救他母亲时,那御医一脸鄙夷地笑说了句:“死就死了呗,反正那种不守妇道的贱女人,活着也是给皇上丢脸。” 那御医的嘴脸,恐怕君羡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素来怯弱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嗜血的冷冽。 他更不会忘记,当时的他,是被小太监拿着扫帚赶瘟神一样赶出来的。 仇恨的种子在他小小的心灵上,生根,发芽…… 那一刻,他就发誓,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成为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大夫。 这样娘亲就可以不被病痛折磨,也不用因为求人而被骂成贱女人…… 296.第296章 君羡羽不为人知的痛3 没有大夫,没有药材,两个孩子就烧了水,一个给娘亲喂水,一个用被子捂着让娘亲出汗。 奄奄一息的云柔就这么让他们捂得活过来。 等云柔病情稳定了些,两个孩子就寻思着想给娘亲补补。 皇帝喜欢锦鲤,御花园的碧波池中,就养着很多,可宫里有规定,这些锦鲤不准任何人捕捞。 为了娘亲的身体,两个孩子决定偷偷捞一条回来…… 那天晚上,月色很好,君羡羽和君冰舞拎着小网兜,趁着没人到碧波池边捞鱼。 这个时候,君羡羽还不知道,他的苦难,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鱼捞到了,君羡羽欣喜地抱着被网住的锦鲤,准备往回走。 可是池边太湿,他脚下一滑,一只脚都踩进了池塘中,幸好君冰舞及时拉住了他,有惊无险。 “谁?”旁边一声厉喝,骤然一道明黄色的影子略过,吓到了两个孩子。 紧接着,便是一阵甲胄摩擦的哗哗声,数十名御林军将君羡羽和君冰舞团团围住。 皇帝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两个穿着破烂,身形瘦削的孩子,看到君冰舞的长相,微微一怔,眼底划过一抹温软。 不为别的,就为君冰舞的容貌像云柔。 皇帝微笑,刚想开口,视线落到君羡羽身上时,他唇畔那抹还未来得及展开的笑容彻底凝固,气氛刹那冰封。 君羡羽抱着锦鲤,局促不安地站着,脚步挪了挪,似乎想躲到君冰舞身后。 他第一次知道爹爹这个词,是在娘亲给他和姐姐讲的睡前故事里。 从故事里,他知道爹爹是一个很伟大很温暖的存在,是每个孩子避风的港湾。 他下意识问了一句:“那娘亲,我爹爹呢?” 他到现在都记得,娘亲当时就沉默了,她轻轻抚了抚他和姐姐的额头的脑袋,柔声说了句:“时候不早了,睡吧。” 他阖上眼,却在母亲转身过去的时候,又悄悄睁开了。 那一刻,他分明发现,母亲在擦眼泪。 从那时起,他忽然觉得爹爹不是个好东西,因为他让娘亲哭了。 到再大点的时候,他听别人说,他的爹爹是天下最尊贵最伟大的男人。 每个孩子都会为自己有一个厉害的父亲而骄傲,他也不例外。 从那时起,他就瞒着娘亲,天天到爹爹的必经之路上等着,躲在暗处,怯生生地偷看他的爹爹。 那一抹被无数宫女太监簇拥着的明黄色身影,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眼球。 爹爹,你的伟大我看到了,可是你的温暖呢? 为什么我感受不到? 他当时就在想,若是爹爹看见他,会不会就喜欢他了呢?是不是就会让他们母子三人搬出那个荒凉的地方? 可他也只是想想,却从来不敢实践。 这一次偷锦鲤,算是他懂事以来,第一次意义上的父子见面。 人家说,孩子是最纯洁,最敏感的生物,所以,他自然没有错过父皇看他的眼神中那一份浓烈的厌恶。 他低垂着头,抱着锦鲤地手臂紧了紧,另一只手暗暗地攥住了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破衣裳。 他想说,爹爹,我哪里做的不好,我改还不行么? 只求求你,去看看娘亲吧,她病得很重。 他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皇帝手一扬,直接赏了他一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不止响在两个孩子耳畔,也响在了他们心里。 他下手太重,君羡羽站立不稳,直接被他掀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手中的网兜飞了出去,锦鲤也从网里掉了出来,在草地上蹦哒了两下,就跟他一样,不过是垂死挣扎。 “孽种,谁准许你来偷朕的锦鲤?”那一声厉喝,吓得君羡羽抖了抖。 他好想告诉他爹爹,他不叫孽种,他有名字,娘亲给他取的,叫君羡羽。 “来人,将这个孽种带下去,按宫规处置。” 皇帝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不知吓到了君羡羽和君冰舞,连旁边的御林军也被下了一跳。 按宫规处置,那可是五十大板啊,别说是一个孩子,就是一个大汉恐怕也受不了吧。 只是,看着皇帝冷峻的神色,不敢多言,只得应一句:“是。” 君冰舞挡在弟弟身前,急得眼泪都出来,抱着弟弟连声求饶:“皇上饶命,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请您罚我,放了弟弟。” 眼前的男人,在她眼里,只是一个要伤害他弟弟的混蛋,所以她唤的是皇上,而不是父皇。 可是这个混蛋好强大,她打不过他,只能哀求。 行刑的工具很快搬过来,皇帝大手一挥:“来人,将公主拉开!” 四个御林军上前,分工合作很明确,一个拉开君冰舞,一个将君羡羽按趴在地上,另外两个行刑。 板子拍打肉体的啪啪声,似一种独有的刑罚,在这个寂静得过分的夜里回荡。 那板子每落一下,都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痛得神经都麻木,灵魂都颤抖。 汗水湿了他本就凌乱的发,他却只是紧紧地咬住了唇,不要自己发出一声惨叫。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不想让眼前这个男人看见自己的脆弱,一点都不想。 他忽然知道,原来,他在这个男人眼里,还不如一条鱼。 真的,比不过一条鱼…… 可那一声声痛苦的闷哼,还是会从他已经咬出血的双唇间溢出。 华美的琉璃宫灯将这一片照得亮如白昼,君冰舞清楚地看到弟弟被打得地方血红一片,触目惊心。 她急得在那侍卫手背上猛地咬了一口,趁那侍卫痛得松手的瞬间,扑过去,为弟弟挡住那即将再次落到他屁~股上的一板子。 “啊——”只一下,君冰舞就忍不住痛哭出声,剧烈的疼痛刺激着她全身每一根神经,可她仍然是紧紧地护着身下的弟弟,死都不肯让开。 因为她知道,她一让,君羡羽必死无疑。 “住手!” 不知是不是君冰舞的哭声刺激到皇帝,他忽地喝了一声。 可君冰舞还没来得及高兴,皇帝又是一声令下:“来人,将这个贱种打入天牢。” 297.第297章 君羡羽不为人知的痛4 谁都没想到,这一次,鱼没捞到,君羡羽反而把自己赔了进去。 看着浑身浴血的君羡羽被人拖下去,心跳都快停止的,又何止君冰舞。 天岚光是在外面看着,整个心脏都揪起来了,恨不得替他挨板子,代他受痛。 君冰舞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凭她肯定救不了君羡羽,所以连忙去找云柔帮忙。 云柔一听,吓得魂飞魄散,无论君羡羽在别人眼里是什么,对于她来说,那都是她的骨肉,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她什么都顾不得了,连夜就拖着病重的身子去找皇帝。 可是太监说皇帝歇息了,说什么都不肯让她见皇帝。 云柔和君冰舞在外面跪着,她的病本就未痊愈,在冷风中受了冻,又复发了,可她一直咬牙忍着,说什么都要先见到皇帝。 可谁知,这一等,就是一晚,第二天好不容易见到皇帝,后者却是一脸不耐烦。 万般无奈之下,云柔只能提出滴血验亲。 她很清楚,这才是皇帝心中最大的结。 可这傻姑娘不知道,滴血验亲这种事,是可以作假的。 验血之后,皇帝大怒,下令直接将君羡羽打入死牢。 云柔悲痛欲绝加上气急攻心,即刻晕死过去。 死牢那种地方,中年不见阳光,腐臭潮湿,空气中还永远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君羡羽本就有伤,还没来得及医治,在这种情况下,很快就发炎,高烧,昏迷。 迷迷糊糊的他偶尔有些意识,随手一抓,就能在自己身旁抓到那种又肥又脏的大黑老鼠,吓得他魂飞魄散,瞬间都清醒了。 屁~股上有伤,他就只能趴在那一堆凌乱的枯草上,任凭那些大老鼠撕咬他的衣服,长而尖利的牙齿在他脸上磨蹭,腥臭扑鼻。 他想呕吐,可是长时间没进食的他只能呕出一滩酸水。 往生镜中显现出来的画面触目惊心,心痛得无法呼吸,天岚抓紧了胸口的衣衫,恨不能代他受苦。 尹少扬毕竟年纪轻,且从小在师傅师姐的守护中长大,哪里见过这样的景象。 他惊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这就看不下去了么?” 众人头顶上,忽然想起一道浑厚的声音,讥诮在他冰冷的语气中蔓延。 “谁?”天岚警惕地喝了一声。 驭风扯了扯她的袖子:“是那臭镜子。” 天岚抿唇,沉默。 “这才是开始而已。”那道浑厚的声音笑了,诡异至极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驭风炸毛,怒吼:“臭镜子,你不是有改变过去的能力么?喂,借来用用啊。” 那道浑厚的声音笑得更狂肆了:“我有什么好处?” 后面,便是一片沉默,驭风挥舞着爪子,不知道和那面镜子达成了什么协议。 总之,往生镜是答应给他们一个改写历史的机会,驭风恹恹地伏在天岚肩上,将那臭镜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 不过,貌似…… 往生镜没有祖宗十八代。 “找到他的有缘人,也许能帮到他。”往生镜道,“我能感应到他的有缘人就是这两个女人之一,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天岚和朱雀身上,目光灼灼。 朱雀扯了扯唇角,自嘲一笑:“肯定不是我。” 所有的视线全都集中到天岚身上,天岚被他们看得汗毛倒竖:“我该做什么?” “去找他。”往生镜道,“不过因为各种不确定因素,你进去后会有什么后果暂时还说不准,你进去后是什么年代也说不准,你能不能找到他还是说不准……” “够了!”驭风炸毛,“你特么到底有什么是说得准的?” 往生镜沉默了下,略一思考:“哦,还真有件事,你进去之后,必须在七天之内回来,否则会永远留在里面,这个绝对是准的。” 七天!!? 靠! 七天能做什么?逗他们开心呢? 驭风弱弱地举爪:“外面七天,往生镜内有七个月,抓紧时间,应该来得及,关键是,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 往生镜冷冷地送他们一个字:“等。” 故事继续往前推进,皇帝本欲杀了君羡羽,然而,却被伏龙殿的大长老劝阻了,这位大长老,正是朱雀的爹爹。 大长老趁着那位殿主不在的几年,趁机掌控了伏龙殿的大权,并迅速壮大,让伏龙殿在白暮国中占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他自己,几乎就是和皇帝平起平坐。 皇帝接受了大长老的建议,派人治好了君羡羽的伤,却将他贬为奴籍,而且是专供一些变~态之人玩乐的那种。 用皇帝的话来讲,就是那个贱种只配遭人羞辱。 小君羡羽被送到奴隶市场拍卖,最后被一个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贵族买走调教。 这个买他的人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专门喜欢虐待幼童,仅仅两年内,被他玩死玩残的孩子就多达二十五六个,平均每个月就能玩死一个。 在那个时代,奴隶的性命就和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主人想杀就杀,根本不用背负任何罪责。 玩死了,就再去奴隶市场找一个,从来没什么大不了。 而且,这贵族为了玩儿得尽兴,专门让人给他建了间隔音的密室,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根本不用担心孩子的尖叫打扰到别人。 这间密室里,有皮鞭,铁链,烙铁,夹棍…… 各种刑讯的工具皆是一应俱全,丝毫不逊于刑部的审讯室。 君羡羽身上的一副被人扒光,一根粗大的铁链锁着他的手腕将他吊在密室之中,双脚悬空,两个脚踝处,被人那疯子各挂了一个十公斤的秤砣。 一个八岁大的孩子,哪承受得了这样的重量? 骨骼连接处,嘎吱作响,韧带悲鸣着几欲崩溃,密室内回荡着小君羡羽稚嫩却惨绝人寰的叫喊,久久不歇。 天岚听着他的哭喊声,眸光一片赤红,闪烁着嗜血的锋芒,如暴怒的野兽,近乎失控。 这时,半空中飘来往生镜平缓得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你可以过去了。” 298.第298章 有她就有希望1 小君羡羽叫得越是凄惨,那疯子就越是兴奋。 那疯子诡异地笑了一下,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好几抖,他抽出刑架上的一根鞭子,漆黑的鞭身上,全是细小的倒刺,在火光下闪烁着锋利的光芒。 他挥手,皮鞭擦破空气,发出蛇吐信一样的嘶嘶声,令人浑身汗毛倒竖。 啪! 一鞭挥下,小君羡羽身子抽搐了下,猛地咬紧了唇瓣,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叫啊!你接着叫啊!”那疯子挥了几鞭,就累得不行,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朝小君羡羽怒吼。 小君羡羽就是倔强地不出声。 “老子叫你叫你听到没有?”那疯子绕到君羡羽身前,对着他的小腹就是一拳。 这家伙的拳头,又大又肥,打得君羡羽被吊在半空中的身子荡起来,疼得枯瘦的小脸都扭曲。 小君羡羽试着反抗了几次,可越是反抗就越是换来更加凶猛地暴打。 渐渐地,他学会了隐忍,妥协。 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美好的愿望,就是等他长大了,他要变成一个很强大的人。 这样,他就可以买好多好多衣服,棉被……这样娘亲和姐姐就不用再忍受寒冷之苦。 他要学会做菜,这样他们就也不用挨饿。 对了,他还要学武功,这样他就可以保护自己的亲人…… 哪怕是苟且偷生,哪怕是遍体鳞伤,他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因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活着,才有希望。 那个又胖又丑的疯子其实不举,但他每次都会从背后抱住被扒光的小君羡羽,用他那又软又丑的东西在君羡羽身上磨蹭,可是怎样都硬不起来。 每次这种时候,他就会将一切的怨恨发泄在君羡羽身上,更加疯狂地虐待他。 也正是这段记忆,给君羡羽留下了阴影,所以,他一直不准别人靠近他身后。 后来,那疯子不在满足于这样简单的游戏,他开始给君羡羽喂食五石散之类的致幻类药物,就跟吸毒一样。 毒发的时候痛苦得想死,清醒的时候又想坚强地活下去,在极度的痛苦与欲~望之中沉沦,他开始用伤害自己来缓解这种痛苦…… 天岚只觉得身子飘了起来,耳边似有风声呼呼而过,刮在脸上生疼,可眼前却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空间,倏然一阵剧烈的扭曲,天旋地转。她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制的下坠,紧接着背部便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撞击,脊椎都快被撞断了。 四周,人声鼎沸。 天岚闷哼一声,睁开眼,环顾一圈,她才发现自己落在了热闹的大街上。 而且…… 她看着自己这短胳膊短腿的,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的身子,居然缩小了!缩回了五六岁的模样。 靠! 玩儿名侦探柯南啊! 天岚低咒了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 驭风毛茸茸的小身子在她怀里拱了拱,看到天岚的模样,呆滞了。 也许,这就是往生镜所说的进来的后果。 天岚现在却管不了这些,她屈指在它脑门上弹了下:“能不能感应到小君羡羽的位置?” 驭风抿唇,沉默着摇摇头。 天岚的心也随着它摇头的动作一点点沉了。 只是,冷静,此时此刻,最重要的便是冷静…… 她环顾四周,发现她对这个地方有印象,那个疯子将君羡羽从拍卖场带回去的时候,曾经路过这个地方。 她可以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那家伙的宅院,想办法把君羡羽救出了。 她临走前,反射性地回头朝身后最热闹的地方看了一眼。 那里围了好多人,里三圈,外三圈,密不透风。 “小贱种,我看你还敢跑,给我打!” 人群中间,传来中年女子的怒骂呵斥声,鞭子破空的呼呼声,男孩儿沙哑而撕心裂肺的惨叫,外面人群的议论声,连成一片。 天岚脚下蓦地顿了一下,忽然有一种扒开人群去看看的冲动。 “小丫头,你怎么了?。”驭风开口问。 它的声音,如同当头棒喝,拉回了天岚的神智。 天岚摇摇头,苦笑一声,眼下她哪里有时间去管别人的闲事? 君羡羽还在那个疯子手中……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奔去。 天岚不知道,她走之后不久,围观的人群散开了。 一个中年女子带着一个家丁一样的大汉,从人群中走出来。 那大汉手上拎着的,正是蜷缩成一团,奄奄一息的君羡羽。 他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得破破烂烂,看上去比在那疯子手中时,更瘦弱了些。 若是天岚能未卜先知,她一定不会就这么离开,若是她管了这次闲事,可能后面很多事,都不会发生了。 可惜…… 当天岚和驭风循着记忆找到那疯子的地盘时,才发现那边已是一片废墟。 她找人一人,整个人都如坠冰窖。 原来,她跑错了时空,她到的这个时间已是两年之后,君羡羽已经十岁了。 君冰舞口中那最黑暗的五年,他已过了两年。 当初带走君羡羽的那个疯子,早在一年前就遭受变故,家道中落了。 而他府中那些下人,也被充了公,不知被卖到哪里去了,包括君羡羽。 天岚愤怒地一拳打在身边的墙壁上,没想到一拳下去,痛得她直接跳脚。 好疼! 想起了什么,她微微一怔,不信邪的又抬手试了试,才发现半点灵力都没有。 该死的! 又是进往生镜的后遗症。 天岚揉了揉酸痛的眉心,粉嫩可爱的小脸上一片冷冽肃杀。 这个动作和表情,由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娃来演绎,的确是怪了点,旁边的过路人不由得朝她投去惊疑的目光。 脑海里,刚刚那个小男孩的哭声一直挥之不去,心口,兀的传来尖锐的痛意。 痛得呼吸都几乎停止了,她紧紧地揪住了心口的衣衫。 “小丫头……”驭风看着她因痛苦而扭曲的小脸,轻唤了句。 “我们回去,快!” 天岚留下这一句,拔腿就往回跑。 该死的,为什么没有灵力,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再执着这些已没什么用处,天岚只能拼了命地往回跑,快点,再快点。 一定要来得及…… 299.第299章 有她就有希望2 等她匆匆赶回方才的地点时,才发现她想找的人已经不在。 连那群看热闹的人都散去了。 “刚刚在这里的那群人呢?” 天岚下意识地抓住旁边的人寻问情况,可悲的是,她发现,她这小身板,还不到人家的腰。 这一抓之下竟正好扯下了路人的裤腰带,下一秒,那男人的裤子一条条地全落下来。 吓得那男子赶紧一手捂着关键部位,这男子长得斯斯文文,一身书卷气,一看就是那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生。 “你你你……”他哆嗦地指着替天岚,愣是没说出什么,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天岚,驭风:“……” 这身子,实在太…… 驭风赶紧扯了扯天岚的袖子,传声道:“小丫头,你冷静点。” 旁边的人开始对天岚指指点点,所有人脸上都是鄙夷之色。 天岚深吸了一口气,从袖袋中掏出一锭银子,拍在旁边的小摊上:“刚才在这里打人的那些人去哪里了?” 她现在真该庆幸,至少身上的东西都还在。 不然她没权没势没灵力,若是连钱都没有,不知该到哪里哭去。 那摊主看着银子,跟饿狼见到肥肉一样,眼睛都放光了。 “说!”天岚稚嫩的声音里都是威严。 “那是琼花楼的老鸨和龟奴。”老板谄媚地回答道。 “那个被打的小男孩呢?”天岚又问,脑海中又是那小男孩撕心裂肺惨呼,心脏又是一阵揪紧的痛。 “这……”摊主看着天岚,一脸为难。 天岚不耐烦地又从袖袋中掏出一锭银子,扔给老板。 摊主一张脸立刻笑成了菊花:“那是琼花楼里逃出来的小倌。” 老板朝天岚投去一个你懂得的眼神,惜字如金。 她当然得惜字如金,因为这样才能让这小女孩多出点血。 谁料,当天岚知道这个消息时,面色骤然沉冷,眼眸中那份着急也变成冷冽嗜血。 她垂眸,遮去眼中一切情绪,转身就走。 她身后,两个长相还算端正的男子对视一眼,瞬间消失在人群中。 天岚抚着下巴,一边沉思一边走路。 驭风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小丫头,我们后面长尾巴了,是甩掉,还是……” 后面的话,驭风没有说,但从它身上透出的杀气,天岚能明白它的意思。 天岚抿了抿唇,四下瞥了一眼,闪身进了一条暗道。 身后两个男子一看不对,连忙跟了上去。 天岚抱着驭风,一路往前狂奔,身后那两个男子就跟在他们后面拼命地追。 天岚跑着跑着,进了一条死胡同,三面都是墙,唯一一条出路还被两个男子挡住了。 她转身,警惕地瞪着两个男子。 “小女娃,聪明地,就乖乖将身上的银子都掏出来,我们只求财。” 两个男子亮出匕首,锋利的匕首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冷意。 天岚知道,定然是刚刚出手太土豪,引人觊觎了。 “真……真的么?”天岚眼中闪过一抹不知名的光芒,可惜那两个男子没看见。 “自然。”其中一个男子晃了晃手中的明晃晃的刀子,“小女娃,有没有教过你不要一个人出门么?” “没有。”天岚无辜地摇摇头。 “那有没有告诉你财不外露的道理?” “没有。”天岚再一次无辜地摇摇头。 那男子还想说什么,旁边那个男子看着天岚,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忍不住踢了同伴一脚:“你跟她啰嗦什么,快动手!” 其实,他说得,正是天岚想说的。 你说你一个抢劫的,哪来那么多废话,抄家伙上才是重点吧? 那两个男子冲过来,天岚和驭风对视一眼,各自唇畔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两个男子知觉眼前一花,面前那个小女孩就不见了踪影。 他们看得心脏蓦地漏了一拍,足底升起一股凉意。 一男子惨叫一声,来不及还手,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砸在不远处的围墙上,滚落在地,嗷嗷直叫。 驭风拍了拍爪子,搞定。 岚也是一脚踹在另一男子后背,却没有那么惊天动地的效果,那男子只是踉跄的下,骤然反身,手中的刀子也朝天岚挥下来。 “丫头,小心。” 驭风惊呼一声,天岚已灵巧地躲开,灵秀的眉头却是皱了皱,这具小身子的力气,果然弱得令人发指。 本来她这一脚,怎么也能踢飞得那男子直不起腰,现在却是不痛不痒。 “该死!” 一句不雅的咒骂从她唇间溢出,那男子愣了下,他是在看不出,这么精致漂亮的小女孩,竟然会……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几道游丝缠上了他的匕首,他想挣开,下一秒,手中的匕首却被那游丝切成两截。 叮! 刀尖坠落,男子惊得目瞪口呆,旁边的驭风飞起一脚,一同样的姿势将他踹飞出去。 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天岚眉心再次拧了拧,对于自己现在的实力,还真是不敢恭维。 “姑奶奶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请您饶过小的一回吧。”两个男子嗷嗷叫唤着求饶。 天岚闻声,冷眉高挑,牵唇问道:“想活命?” 另外两个人连忙点头。 天岚走了几步,冷笑着在其中一人脑袋旁蹲下,扬了扬手中的银票:“帮我做几件事,这一百两就是你们的,如何?” 一百两! 十两银子已经是一个普通三口之家一年的花销,而这小女孩,一出手就是一百两…… “好好好,姑奶奶您要小的卖身都可以。”那男子眼里都放光了。 “放心,不要你们卖身,是要你们帮我卖身。”天岚站起身,眸光一眯,水漾的眼眸中精光闪烁。 “当然可……”那男子下意识地应下,可当他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时,两人一猫都怔住了,呆滞了,风中凌乱了。 她……她要卖身? 脑子被驴踢了? 天岚轻抚着自己精致可爱得如同洋娃娃一样的小脸蛋,作苦恼状:“难道是我长得太丑,卖不出去?” 两人一猫先是下意识地点头,又连忙摇头,到最后他们都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了。 姑奶奶,你有好日子不过,跑去卖什么身啊? 不作死就不会死你造么? 300.第300章 君羡羽,等我1 天岚有继续扶着自己精致的小脸蛋问道,唉声叹气:“你们觉得,就我这姿色,卖给琼花楼,他们要不要?” 驭风琥珀色的眼睛闪了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其中一男子很白痴地接了她的话,奉承道:“要要要,至少也值个几十两。” 一般漂亮小女孩卖过去,也就只有五两银子,顶了天十几两。 能卖出几十两的,可以说是天价,这么多年几乎不曾有过。 天岚闻言,却瞬间怒了,冲那男子咆哮:“你特么的才只值几十两!” 那男子可无辜了,他发现他就不该说话。 片刻静默之后,天岚忽然肃了脸色:“我不管你们卖多少,总之,想办法把我卖入琼花楼,卖到的银子都归你们,如果失败……” 她冷哼一声,那寒峭的语气,颇有几分冷面杀神的风范,怎么看都与那精致得如同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联系不到一起。 两个男子抖得如同秋风落叶一般,哪里敢反抗? 琼花楼。 两个长相普通的男子领着一个瓷娃娃一样精致的女孩从后门进入,女孩手中,还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猫咪,温顺又可爱。 老鸨听说有好货送到,连忙赶了过来。 当她看到两个男子身后的小女孩时,五官都明亮了起来。 小女孩从男子身后弹出半个脑袋,黑葡萄一样的眼神怯怯地打量着四周,看到老鸨时,又立刻缩回男子身后,如同受惊的小白兔。 “叔叔,你说过带我来找娘亲的,我娘亲在哪里?”天岚扯了扯其中一个男子的袖子,软软糯糯的声音有些颤抖,听得人心都化了。 她说着,扬起精致的小脸,看向那男子,黑亮的大眼睛里,覆上一层水雾,神色委屈至极,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 这表情,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哄一哄吧? 那两个男子却是冷汗涔涔,谁能告诉他们,这到底是哪里跑出来的小恶魔? 真是…… 他们已经找不出词语来形容她了。 “坏叔叔,你骗人。”天岚控诉,挣开那个男子就想跑,“我要去找我娘亲。” 老鸨朝旁边龟奴使了个眼色,那龟奴立刻将往外跑的天岚拦下。 “坏人!你放开我,坏人!”天岚小手拍打着那龟奴的手臂,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两个男子和驭风看着她卖力地演出,用四个字来形容…… 丧心病狂。 老鸨也不管天岚,到一边个那两个男子商量价格,一阵讨价还价之后,天岚耳尖地听到他们最后的成交价格是五十两。 她默了下。 原来她就值五十两…… 天岚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只剩下一阵阵地抽噎声。 那两个男子拿了钱立刻闪身走人。 “小姑娘,你娘亲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将你交给我照顾,从今天开始,你就叫我妈妈吧。”老鸨连骗带哄。 天岚抽噎着,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真……真的么?” “当然。”老鸨点头,“这些日子,你就住在这里吧,走,妈妈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天岚点头,任由老鸨牵着她的手,带她到房间休息。 老鸨让她好好休息,临走时,说了句,她可以在这后院随便活动,唯独后面的禁地不准去,否则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天岚乖巧地点头,一一称好,垂眸时,眸中却是一片寒光闪烁。 不准去? 她偏偏要去。 若是当时见到的小男孩真的是君羡羽,那他应该在琼花楼无疑了。 所以,哪怕是龙潭虎穴,她也要去闯一闯。 也许是因为她特别乖巧,老鸨也没有特地让人看守她,只是派了个小丫头伺候她,顺便也盯着她。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或许,这也算天岚这具小身体给她带来的好处。 入夜,天岚早早地睡下,小丫头也退了出去。 夜,渐渐地深了,本该沉睡中的天岚却倏地睁开了眼,利落地跳下床。 夜晚,正是琼花楼最热闹的,也是生意最好的时候,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这时,本该沉睡的天岚却刷地一下睁开眼,敏捷地穿好衣服下床,准备去那座禁地探探。 天岚的房间三楼,可她没有走正门,因为正门人多眼杂,万一有心人看见。 她打开后窗,游丝射出,打入墙壁,天岚借着游丝从三楼荡下去,小小的身影很快淹没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琼花楼的禁地,和那疯子的密室一样,同样是隔音设计。 但设计得再好,只要靠得近,还是会听到里面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惨叫传出,听得人心都颤抖。 这也是为什么禁地这边重重守卫,不准任何人靠近的原因。 天岚借着夜色的掩映,悄悄地溜到了禁地外围,借着一片低矮的灌木隐藏身形。 禁地内,三面都是厚实的墙壁,唯一能进出的这一面,也用一道沉重的大铁门与外界隔绝,铁门外,是数十个配着刀斧的彪形大汉在巡逻守护,一只苍蝇都不让飞进去。 里面的情景看不清。 凄厉的惨叫和哀嚎穿透铁门,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并不怎么清晰,天岚听着,只觉得心都碎了。 她紧紧地攥住了身前的灌木,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救人。 可是她知道,越是心痛,越是着急,就越是要冷静。 她打听过,琼花楼是白暮国第一大青~楼,论规模,论价格,甩了其他青~楼好几条街。 这种地方,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能经营起来的,琼花楼有后台,而且肯定不小。 若是只是这些大汉,她和驭风解决起来不是问题,可既然这禁地这么重要,难保不会有高手在暗处守卫,且她对于铁门里面的情形一窍不通,机关什么的,防不胜防。 贸然闯进去,可能君羡羽没救出来,倒是将自己搭了进去。 再则,谁都不知道君羡羽是不是一定被关在这里,若是打草惊蛇,反而得不偿失。 再等等,再给她一天时间,君羡羽,你一定要撑住。 就当是为了她,也一定要勇敢地活下去…… 301.第301章 君羡羽,等我2 倏然,一道白色的影子飞速掠来,天岚眸光乍亮,连忙抬手接住。 “怎么样?”天岚问。 “里面有机关,我看他们走过一遍,想要规避应该没问题。”驭风拧眉沉思了下,答道。 天岚盯着那道紧闭的铁门,眉头深锁。 机关可以规避,眼下最关键的是,他们要怎么进去呢? 这座密室三面都是墙壁,正面也就只有那道铁门可以进入。 可外面有人守卫,从铁门进必然会惊动那些大汉。 若是一两个守卫她还可以悄无声息地将人做掉,可是杀掉二三十个人,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旦有异动,便会惊动里面的人,逼急了,他们可能会杀人灭口。 倒是可以用药将他们放倒,可是那道铁门是升降门,开门的机关在里面,外面的人想进去,必须先经过身份验证,里面的同意了才能进去。 这密室的设计,几乎可以说是固若金汤,难道真的没办法偷偷潜入么? 天岚愈发地烦躁,指甲都几乎刺破掌心。 她到底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要是有灵力就好了。 她忍不住尝试。 可是始终都不行。 夜色,在天岚紧张的心跳中,一点点地流逝,弯月西沉,东方的天空微微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她没有时间了…… 到了交班的时间,等外面的守卫交接好,那道沉重的铁门才缓缓升起,八个大汉从里面出来,外面才有八个大汉进去,有条不紊。 想趁交班的时间蹿入的希望也不大。 轰隆一声,铁门重新落地,这一声,惊雷一样砸在天岚脑海里,似乎有一道光芒划过。 “那你是怎么进去的?”天岚又问,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上面有一个小通风口。”驭风爪子一指密室的顶上,撇嘴,“你不要想了,那通风口很小,成人……” 驭风话说到一半,忽然愣住了。 天岚的眉宇舒展开,唇畔勾起一抹微笑。 成人钻不进去,可她现在的身子不是成人…… 这密室的设计的确不催,可惜,他们千防万防,忘了防备某些神奇的小孩子。 天岚第二次感谢自己变小了。 进去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守卫的问题了,从刚刚换班的情况来看,里面应该是八个守卫。 本来可以立刻动手,可是天快亮了,她若现身,目标太明显,只能等到今晚再行动。 白天过得很宁静,那老鸨觉得来日方长,也没打算将她逼得太紧,这两天,都是让天岚先休息,适应环境。 入夜,天岚再次潜入禁地。 咔嚓一声,一截枯木断裂的声音从灌木丛中传出,清晰地传入守卫的耳中。 “谁?” 黑暗中,守卫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一听到动静,所有的视线立刻机警地看过去。 “出来!” 一名守卫厉喝,小心翼翼地过去查探情况,手中的大刀高高举起,随时准备攻击。 “喵~~”灌木丛中传出一声猫叫,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蹿出来,左右打量了一眼,又蹿进了灌木中,消失不见。 那守卫松了口气,对着身后的人摆手:“没事,只是一只野猫而已。” 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却没有看见,他们背后,有一道黑影趁着他们注意力被驭风吸引过去的时候,灵巧地蹿上房顶,从通风口钻了进去。 贴门上开了个小口,里面有人问:“怎么了?” “没事,一只野猫,虚惊一场。” “小心点。”里面的人警觉地吩咐了句,重新关上了小口。 驭风也趁机从通风口钻了进去。 一进去,那沙哑凄厉地哭声就更明显了,混着浓烈的的血腥之气弥漫在空气中,听得人心情压抑至极。 密室内,一片黑暗,只有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晕投下,平添了几分阴森与诡异。 天岚用游丝将自己吊在房梁上,这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供守卫休息之用。 有两个侍卫四个侍卫正在喝酒,赌钱,其他的,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驭风悄悄告诉她:“侍卫脚边有个暗格,那里是入口。” 天岚颔首,动手从袖袋里掏了一瓶药粉,正准备撒下去,下面的人开口了。 “你别说,那小子的骨头还真是倔。” “就是,你说都打成那样了,还倔着不肯松口,何苦啊?” 天岚五指收紧,指甲几乎刺进了肉里,他们说的,是君羡羽么? “喂,你赶紧下去看看,叫他们别真打死了,听说还是个皇子,弄死了我们可承担不起。” “特么的,怎么这么麻烦!”其中一人不雅地低咒了声,起身打开了那块地砖。 他动的同时,天岚也动了,手中的粉末纷纷扬扬地飘散在空中,只片刻,那些人便软软地趴在了桌上。 这是强力迷药,虽不致死,却也足够他们睡上两三天了。 天岚拉着游丝,身子在空中荡了下,瞄准了那个入口落下去。 下面的空间很大,用铁栅栏隔成好多牢房,牢房内,零零星星地关着四五个小男孩,个个遍体鳞伤,浑身浴血。 其中有一个小男孩,双臂都被人砍掉了,伤口被简单地处理包扎过,脏污不堪的绷带被血染成猩红色,触目惊心。 那男孩无力地靠坐在铁栏杆上,仰着头,眼眸中一片灰败呆滞,他张大嘴,保持着嘶吼的动作,嗓子却沙哑得发不出几乎发不出声音。 听到上面有动静,小男孩呆滞的瞳孔骤缩了下,闪过无尽的恐慌。 天岚落下来后,就看到这样一幕景象。 他不认识这个小男孩,可看到他的模样,心中却不自主地生出一股愤怒,早知道,她就该杀了上面那四个畜生。 不,他们连畜生都不如,好好的孩子,就被他们残害成这样。 那几个孩子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女孩,差点以为是天仙降临,他们无力的手攀着铁栏杆:“救救我们,不不不,杀了我们,求求你……” 天岚食指竖在唇畔,朝那几个孩子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牢房最里面,传来皮鞭破空带起的呼呼风声,和孩子的哭声,那声音嘶哑到难以辨认的地步。 天岚环扫一圈,没有看到君羡羽,难道里面那个…… 302.第302章 君羡羽,等我3 天岚放轻脚步和呼吸,循着声音穿过纵横交错的通道,耳边的鞭声更加清晰,通道尽头,一片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这是审讯室一样的房间,摆放着几张架子,架子上各种刑具应有尽有。 而房间中央,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孩被吊在房间中央,男孩一身白色的单衣,衣衫被鞭子抽得破烂,被鲜血和污垢染成恶心的颜色。 他低垂着头,头发凌乱地垂下,将整张脸都遮住了,奄奄一息。 两个守卫依旧挥动着手中皮鞭,往那男孩身上落,每一鞭,都能带出一串鲜血,另外两个守卫围在旁边观看。 看那男孩的身形,是…… 君羡羽…… 天岚看着眼前的景象,眸光都变成嗜血的赤红,小手一扬,两道银针射出,从那挥鞭的两个守卫后脑没入。 一击毙命! 另外两个守卫看着同伴倒下,身子一震,大喊一声,连忙抽出佩刀,转身朝天岚挥来。 “有人袭……” 他一句没喊完,喉咙上已经多了一道血窟窿,滚烫的血如泉涌,一道白色的影子闪过,最后一个守卫也是同样的下场。 天岚扬手,游丝飞射,锋利的游丝砍断了吊着小男孩的铁链,小男孩的身子软软地倒下来。 “君羡羽……”她惊呼一声,飞扑过去,接住他无力倒下的身子。 他的身上,一道道猩红的鞭痕刺痛了她的双眸,还有刀伤,皮肉翻卷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鲜血,血腥味混合着腐臭,甚是刺鼻。 天岚想抱紧他,却不知该怎么下手,他身上,看不到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全是狰狞的伤口。 小男孩低吟着,稚嫩的声音中都是痛苦。 剧烈的心疼将天岚紧紧包围,像是有人抓紧了她的心脏狠狠地撕扯。 “没事了,我不会再让你有事……”天岚努力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将声音放到最柔最轻。 她扶着他,他身上恶心的污垢也沾了她一身,她却全然不顾。 “小丫头,快点,他好像不行了。”驭风感觉到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焦急地催促一声。 天岚点头,拿出伤药准备先给他简单地处理一下伤势,然后再带他出去。 “我……”他嗫嚅着,似乎是在说什么,却因为气若游丝,说得很模糊。 天岚听不清楚,眉梢拧紧,耳朵凑过去凑到他唇边,整个人也都贴了过去。 她没有看见,就在这时,她怀中奄奄一息的小男孩动了动手腕,而他手指间,是一只锋利的银针。 银针的尖头处,在灯火下闪着绿油油的光芒,一看就是淬了剧毒。 “丫头,小心!”驭风眼尖地看到了这一幕,瞳眸骤缩,惊呼一声,连忙扑了过去。 然而,已经来不及,小男孩和天岚太近,他出手得太突然也太意外,天岚想躲都不可能。 淬毒的银针刺破了天岚的皮肤,暗红色的血液渗出。 刺痛传来,天岚心神一凛,手掌撑着身侧的地面,就地滚了几圈,远离那个小男孩。 那小男孩也爬起来,动作利索,身手敏捷,虽然怎么不厉害,但看得出是练过的。 他一动,披在脸上的发丝散开,露出他的容颜。 并非君羡羽。 小男孩朝天岚露出一抹阴险而诡异的笑容。 天岚瞳孔收缩一下,瞬间明白了一切。 中计了! 这男孩的身形和君羡羽太像,而且刚刚那种情况下,她被担忧和心疼冲昏了头脑,竟忘了去验证这小男孩的身份。 是她大意,可这明显是有人设计好的。 天岚眉心拧起,可是他们怎么知道她会来劫人? 她自问这两日不曾露出破绽,应该也不会有人会怀疑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难道…… 是那两个人? “此毒,见血封喉。”小男孩扬了扬手中的银针,又是诡异一笑。 “不好意思,我百毒不侵。”天岚同样扯出一抹笑意,仅这一笑,让她清纯稚嫩的小脸倏然多了几分绝代风华的味道。 她进来之前,服用了冰晶雪莲,现在效果仍在,她自然是百毒不侵。 小男孩脸色一变,手一甩,他手中的银针朝天岚的眉心飞射而来。 天岚身形一偏,侧闪开,同时她手中的银针也飞出,打向那个准备趁机逃跑小男孩。 银针打中小男孩的腿弯,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驭风也已经跳到了他头顶,准备一爪子拍下。 “驭风,留活口!” 天岚出声,驭风身形一顿,转了个方向落地,眨巴着大眼睛疑惑地看向天岚。 天岚说:“说不定他知道君羡羽在哪里。” 驭风恍然大悟。 天岚朝那个小男孩走了过去,房间的四个角落里,却倏地升起阵阵白烟,很快弥漫了整个房间,也迷蒙了她的视线。 是催泪烟雾。 有埋伏,这个想法在脑海里闪过,天岚反射性地闭上眼。 她的身旁,数到黑影闪过,凭着听力,天岚能感受到,大概有二十个人。 一阵令人脊背发凉的刀剑出鞘声之后,二十柄闪着寒光的宝剑直指天岚的各个要害。 天岚眼睛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躲闪,反击。 这二十个人一看就是高手,跟先前那群草包守卫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而且,天岚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种暗沉的气息,是死亡的气息。 “杀吧,都是死士,小心点。”天岚在心底告诉驭风。 她猜得没错,这琼花楼果然背后有人。 这种死士,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 驭风点头:“你也小心点。” 催泪烟雾很快散去,眼睛也稍微舒服了一点,打斗中的天岚一睁眼,就看见被人一刀贯穿了心脏,倒在血泊之中的小男孩。 还是被他们灭口了。 战况,也是越发的危急,驭风自己已经挡下来三分之二的敌人,天岚对付剩下五个人,亦是有些吃力。 一来,她没了灵力,而对方有内力,二来,她这小身板没力气,一脚踢过去不痛不痒,别人踢她一脚,却能直接将她轻灵的小身子踢飞。 游丝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度,绕过对方的长剑,贯穿了一个黑衣人的喉咙。 303.第303章 找到人了1 喉咙间,鲜血涌出,那黑衣人笔直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天岚背后,两支利剑直指她的心脏。 银针在这个时候,几乎不顶用,游丝又不可能一次杀两个人,她只能闪身躲避。 可她躲得过那两把剑,却没有躲过旁边拍来的一掌。 小身子被拍飞了出去,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天岚吃痛,闷哼一声,身子顺着墙壁滚下,落到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两个黑衣人趁机举剑而上,准备先灭了天岚,再一起对付那只厉害得诡异的怪猫。 驭风小爪子掐断了面前一人的喉骨,准备扑过来救天岚。 又是三个黑衣人挡在他面前,挡住了它的去路。 那两个人的剑已经到了天岚心口,驭风大急。 然而,嗖的一声,眼前一道白光划过,那个倒在地上的天岚已经失去了踪影。 两个黑衣人大惊。 身后,一道气流划过,两个黑衣人机警地转身。 天岚手指移动,两道白光从她指尖飞出,闪电般的速度,那两人来不及躲闪,已经被贯穿了心脏。 驭风眨眨眼,她灵力恢复了? 可是为毛是被拍墙上砸恢复的? 天岚无语了,郁闷了,风中凌乱了…… 不管了,恢复了就是好事,天岚扭了扭手腕,朝着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勾了勾手指,露出一抹似讥似嘲的笑容。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只觉得背后冷风划过,阴森至极。 天岚笑了,绚烂璀璨,倾国倾城,可下一秒,这个笑得无比灿烂的小女孩,就化身死神,无情地收割着人命。 她这边解决好,驭风那边也完事了,一人一猫相视一眼,迅速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密室之内。 然而,天岚并没有离开琼花楼。 君羡羽不在密室,但不能保证不在琼花楼内,就算不在,他的下落,琼花楼的老鸨肯定知道。 而且,这种地方,龙蛇混杂,打听消息什么的,最合适不过了。 月入中天,正是琼花楼生意最好的时候,天岚打算趁着这个时候去琼花楼里打探些消息。 当然,肯定不能是她现在这副样子。 天岚调运灵力,摇身一变,变成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长相俊美,眉目之间,却染着几分多情的风~流,有点像某些好色的二世祖。 天岚看着镜中自己的新造型,不得不感叹一声,还是灵力好用啊。 为了避免别人起疑,驭风躲进了天岚宽大的云袖中,没有露面。 她一到门口,便有姑娘热情地迎上来,这公子,容貌俊美,气势非凡,而且一看就是大土豪,把他伺候好了,好处少不了。 天岚被他们簇拥着进了贵宾间,她冷冷地挥开身边两个不停往她身上贴的女子,冷然道:“把你们妈妈叫过来。” 两位美女的脸色有些僵硬,犹豫着不肯离开。 “公子,是我们姐妹俩哪里伺候得不好么?”其中一个女子委屈地问,泫泫欲泣。 天岚一笑,邪肆又多情,她用手中的折扇挑起女子尖细的下颔,一副标准的流~氓调~戏美女的姿势:“好标标致小美人,要是在下喜欢女子的话,倒是可以将姑娘收入房内,可惜……” 天岚啧啧两声,冷然地收回了折扇,自顾自地饮酒,权当旁边两个人不存在。 驭风在她袖中偷偷撇嘴,这丫头,演什么像什么,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 那两个美女不笨,话都说道这份上,她们哪能不明白。 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么俊美的公子,竟然是个断袖,果真是可惜了。 两个女子很快退了下去,换老鸨上来,她进门的那个瞬间,刚刚淡去的脂粉味再次浓了起来。 天岚皱了皱英挺的鼻子,说实话,她很不喜欢这种味道。 “听说,公子喜欢男子?”老鸨笑得花枝乱颤。 天岚没有接话,只是扬手,啪的一声,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拍在桌上,她笑了:“妈妈,带几个上来给我瞧瞧,没问题吧?” 老鸨看得眼睛都直了。 一千两啊,这可是他们琼花楼两三天的收入啊。 “当……当然没问题。” 老鸨几乎是将银票抢过去的,他既然出手就是一千两,后面的肯定不会少了,这可是个大金龟,伺候好这一个,指不定比他们平时伺候几百个收益还要好。 老鸨对着门外招了招手,立刻有一排男子进门,柔弱的,俊美的,温柔的,冷然的,健硕的…… 应有尽有,且都是帅哥。 天岚抬眸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讥诮万分:“长得这么正经,玩儿得起么?” 这话一出,她身上瞬间多了几分恶意的味道,那吊儿郎当的感觉也更重了些。 她虽然看着那群男子,这话却是问的老鸨。 老鸨眸光微微闪烁,谄媚地笑:“公子想玩儿什么,他们都没问题。” “是么?”天岚冷笑,倏地抓起桌上的一只杯子,朝其中长得比较柔弱的小倌扔过去。 砰! 杯子砸在那小倌额头上,滑落,滚烫的茶水洒了他一身,啪一声,四分五裂。 那小倌头上,很快起了一个小包,但他不敢出声,捂着头,委屈地看着天岚。 天岚冷笑:“妈妈,这就是你说的能玩?吭一声都不行,你觉得就凭他们能让本少爷尽兴?” 她最后一句,暗示性意味十足,将那份二世祖的嘴脸表达得淋漓尽致。 驭风默,它不认识这丫头,真的! 天岚这摆明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故意找茬,老鸨双目眯了眯,审视了天岚片刻。 她挥手,示意那些人都退下。 “公子究竟想要什么?” 天岚微笑,又拍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在桌上,修长的手指按着银票往老鸨那边推了推:“本少爷喜欢年纪小的,玩起来比较有感觉,妈妈,不给本公子找几个么?” 驭风又默了,回去之后,他要将她的话告诉羡羽。 它发誓! 老鸨凌厉的视线如钉子一样,在天岚脸上定了两秒,眸色渐渐深沉。 倏然,她笑了:“公子,我们这里可没有这种服务,您要是有这种喜好,大可以去奴隶市场找一个,相信他们会让您满意。” 304.第304章 找到人了2 天岚又往桌上拍了一张一万两的银票,眉梢都不曾拧一下,绝对的土豪作风:“本少爷若是想要那种货色,又何必辛苦来妈妈这里跑一趟,想必,妈妈不会跟银子过不去吧?” 老鸨看着钱眼睛都放光,却还是一口否认:“我们这里真的没有您要的那种。” 天岚又往桌上拍了三张一万两的银票。 老鸨嗫嚅,脸上显出为难之色:“这……” “既然妈妈坚持,那就当在下没来过。”天岚面色微冷,抓起桌上所有的银票,转身走人。 吱呀一声,天岚开门,表现自己去意已决。 这一声,直接刺激到老鸨的神经,她仿佛看见到手的银子已经到手的银子跟着人家飞走了。 “等等,公子,三日之后我们琼花楼有一场拍卖会,公子若是感兴趣,可以过来看看,可能会有您要的东西。”老鸨谄说着,意有所指。 天岚准备跨出去的脚步一顿,眸光危险地眯起。 他转身,抽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给老鸨,邪邪地笑道:“那妈妈可要记得给本少爷留个好位置。” 妈妈脸笑成菊花,手中的帕子一挥,香风扑面,天岚表示自己被呛到了。 可是又不能咳,憋成内伤ing…… 天岚走了,真去奴隶市场买了两个奴隶,准备拍卖会那天让他们装成护卫带在身边,充场面用。 驭风倏然问:“我们在密室里闹出人命,他们知道后,会不会起疑?” “会,一定会,而且这场拍卖会很有可能也是个陷阱,就跟那禁地一样,请君入瓮,这招用得不错。” 天岚勾起一抹冷笑,漆黑的眼底却划过一抹担忧。 明知是龙潭虎穴,她还是得去闯,能不能在那里找到君羡羽,她不知道,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过。 提到那禁地,天岚又疑惑了。 就算那两个人将她的底细透露给老鸨,应该也不会有人这么大费周章地设下天罗地网来抓一个小女孩吧? 而且连死士都出动了。 也许…… 她是帮别人挡了灾难,也许找君羡羽的不止她一个,可对方是敌是友就不知道了。 三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内,天岚试着将琼花楼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就是没有找到君羡羽的影子。 若是这场拍卖会再不见人,她只能用点极端的手段了。 红绸漫天,结成各种各样的图案,大红色的绸袋将本就鲜艳的琼花楼装点得更加喜庆。 底楼有一个拍卖台,台下是观众席,上百个席位全都坐满了,一眼看去,全是些富商贵胄。 主要是这场拍卖会门槛设得很高,进门都要交五十两的入场费,更别说后面的各种费用了。 如此高价,令很多人只能望而却步。 二楼,是专门给贵宾准备的雅间,视野极好,下面的景象皆是一览无余,能进这种雅间的,一个手都数得过来。 天岚依旧幻化成那位贵公子的模样,占了其中一间,还有两个人各占一间。 其中一个,是一个带着斗笠的男子,将他的容颜完全遮住, 男子身形高大挺拔,周身都散发着一种高贵而冷淡的气势,卓尔不群。 至于另外一个,天岚认识,不止认识,还且还很认识。 天岚看着那抹妖冶的紫色身影,抓着茶杯的手狠狠收紧,手中的茶杯承受不住她的暴力,脆弱地开裂了。 驭风听到声响,从她的袖子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它顺着天岚的视线看过去,同样看到那道紫色的身影,琥珀色的眸子猛地瞪大。 滚烫的茶水淋了天岚一手,将她白皙的手背烫得一片通红,还在冒着热气,她却似乎一点都感觉不到痛。 还真是冤家路窄! 慕容冶! 这个年代的慕容冶也才不到三十,虽然容貌上与她十年后没什么区别,但身上的气势却不及十年后那般强大,那份阴冷的气息也未能做到收放自如。 天岚手指轻点着桌面,抿唇沉思。 慕容冶的出现,让天岚知道,君羡羽百分之九十九会在这里出现。 “喂,小丫头,要不要趁机……” 后面的话,驭风没有说,却用小爪子比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天岚自是明白它的意思,眸光微微闪烁。 这提议不错,可以考虑。 现在这种情况,慕容冶的实力肯定是不如她的,而且据说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能改变历史。 若是她趁机将慕容冶杀了,是不是后面就没有慕容冶,也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了? 不过这是后话,还是先把小君羡羽救回来,才是当务之急。 琼花楼的拍卖会,自然不可能拍卖什么古董玉石。 这种地方,拍卖的是都是那些还不曾接过客的美女,琴棋书画,各有所长,这里面,又卖艺的,卖笑的,自然也有卖身的。 这些都是琼花楼,论姿色,论才艺,毫不逊色于那些大家小姐,故而,这卖一个,都是天价。 下面的喊价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至于极品花魁,价格直接哄抬到万两白银的地步。 天岚偶尔瞥一眼,兴致缺缺,二楼的另外两位也跟她差不多,一直没出声,似乎在等待什么。 在众人焦灼的视线中,最后一件拍卖品终于上场了。 这东西一出场,就引起一片哗然。 因为,最后抬上来的是一个铁笼子,笼子用红绸罩着,阻隔了众人的视线。 众人议论纷纷。 当喧哗挺值的时候,众人分明听到笼子里传来呜咽,声音明显稚嫩,却因太过沙哑辨不清是男是女。 天岚心脏蓦地一痛,像是被人狠狠地砸了一拳,是一种沉闷到近乎麻木的痛楚。 这么强烈的感觉,和前两日在大街上一模一样。 难道是…… 在老鸨一阵天花乱坠的吹捧中,那块红绸被人从上面吊着,缓缓抬起。 首先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双精致的粉色绣花鞋。 天岚看着,瞳孔骤然一缩,身子也因为紧绷而僵硬。 不是君羡羽么? 天岚捂住心口,可是为何心口会有这般强烈的痛楚? 305.第305章 找到人了3 压轴的东西,价格自然是最骇人的。 起步价就是一千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两。 这才刚露出一双鞋,价格已经被下面那群人翻了倍。 红绸接着往上升,一直到里面人的膝盖处停下,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是粉色的罗裙。 从那露出来的小短腿可以看出,笼子里面的人,只是个孩子。 天岚的心更是沉了几分,几乎要将手下的桌子都捏碎。 “一万两!” 隔壁的雅间内,慕容冶终于出声。 不出声则已,一出声就将拍卖价推上一个高度。 随着他的叫价,红绸再次网上升了一点,这一次就升得慢了,连大~腿都没有完全露出来。 下面所有人都沉默了,大部分人直接放弃,还剩几个大土豪在考虑着是否应该继续加价。 若是不在有人加价,里面的人就是慕容冶的,他可以直接将人带走。 “一万一千两。” 有人咬咬牙,再次加了一千两,就算不能拍到,他也要看看里面的究竟是何种货色。 红绸再次上升了,里面孩子的下半身已经完全露出来。 “五万两!” 慕容冶再次冷冷地扔出三个字,下面一片哗然,紧接着是死一般的静默。 五万两,这若是到奴隶市场,能买五十个这样的小女奴了。 而且,这不是钱的问题,一个能在这种场合豪掷五万两的人,身份一定非凡,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没有人再敢喊价。 “五万两一次。” “五万两两次。” 老鸨一脸笑地报着,眸光却往天岚所在的雅间飘。 “五万两……” 就在老鸨喊出第三声的时候,天岚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十万两!” 全场再一次静默。 老鸨的嘴几乎咧到耳根,十万两啊……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高价。 这次她很给面子地将红绸多往上升了些,直接到了脖子的部位。 天岚原本落下去的心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里面的孩子虽然是一身女孩的衣裙,但是这身形…… 应该是君羡羽无疑,找人假扮已经试过一次,并无卵用,他们应该不会傻到再用第二次。 她忽然想起她刚认识君羡羽时的一件事,那是她第一毒发,急着逃离,就随意从他衣柜里拿了一件旧的女装。 她当时还以为是他旧情人的,后来君羡羽抓到她,分明是笑说了句。 女人,你穿本少爷以前的衣服,还挺好看的。 他以前穿过女装,或者说,他以前被别人逼着穿过女装…… “二十万。”慕容冶冷冷一哼。 这场拍卖,似乎成了上面两位的战场,没有硝烟,却有一种绝对的压迫气势。 众人对那笼子里的小孩可好奇了,不知究竟是怎样的姿色,才能让着二位如此大手笔。 天岚一边关注着场中的情况,另一边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最后一个雅间,估测着那人的实力。 那个人,到现在都没有出过一声,平静得出奇,仿佛就是花钱来看戏的,这场拍卖会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真是如此么? 天岚倒宁愿相信,是越沉静的对手就越是可怕,那人实力不弱,不是好相与的主。 可别到最后,她跟慕容冶争得你死我活,倒让那人收了渔翁之利。 红绸又往上升了一点点,露出一个白洁的下巴。 天岚眸光眯了眯,她心中几乎已经百分之八十肯定了…… 她正想再次出价,驭风忽然问:“小丫头,你带了多少钱?” 这个问题,真的很一针见血。 天岚身子一僵,然后掏出身上的银票数了数,然后嘿嘿地笑了两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还剩十九万九千多两,不够加价了…… 他们只是到青冥宗借个镜子,哪里想到要用辣么多钱? 一人一猫都默了。 “现在怎么办?”驭风问。 天岚想了想,继续加价:“五十万两!” 驭风翻了个白眼,躺倒,挺尸。 丫头,你要记着,你没钱啊啊啊! 天岚不理它,她至少要看的笼子里那孩子的容貌。 “一百万两!” 随着这一声,红绸已经完全拉上去了,露出一张容颜。 所有人都呆滞了,怔楞了。 紧接着,便是各种叫骂声此起彼伏。 好丑! 观众们纷纷诅咒琼花楼这个无良的奸商,花了一百万两,就买了这样的货色…… 幸好,他们没有傻了吧唧地出价。 天岚也是怔了怔,几秒钟之后,一颗晶莹的泪水就这么毫无预兆的从眼眶滚落。 不是她想哭,而是…… 其实这孩子并不丑,只是枯黄的小脸瘦成了皮包骨,完全看不出当初的精致可爱。 因为太瘦,骨头都凸起来了,有点像骷髅,略显狰狞,他的双手,被人用铁链吊在两边,手腕处,因为挣扎而磨破了,鲜血淋漓,看着就令人毛骨悚然。 这正是小君羡羽无疑,可是变成这般模样,天岚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她不知道这些日子君羡羽被他们藏在哪里,但她知道,她的君羡羽,过得很不好。 两年非人的折磨,他被人虐待成这般摸样。 天岚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像是有人拿着刀在她心上凌迟。 一刀,两刀…… 千刀万剐! “一百五十万两!”剧烈地心痛中,天岚听到旁边一直沉默的雅间里,终于有人出声。 下面的观众和老鸨已经不是惊讶,而是呆滞了,天雷滚滚…… 他们想说,一百五十万两,来买他们吧,他们都肯卖啊! 他们怎么都比那个小丑八怪好吧? 然而,天岚已经顾不得这些。 她先前不敢出手,只是害怕这里面并非君羡羽,若是贸然动手,可能打草惊蛇,让他们将真正的君羡羽转移,或是直接杀了灭口。 既然已经确定,那边不用顾忌了,光凭这边的守卫,根本拦不住她。 加价?那多麻烦?直接抢人多好? 天岚身影一晃,飞身朝君羡羽的方向而去。 众人只看见眼前一道白光划过,紧接着,叮的一声,铁链断裂。 天岚抱着奄奄一息的君羡羽,就想抱着一根羽毛,几乎完全感觉不到任何重量。 心头,又是一阵抽痛。 306.第306章 从今以后,有我1 “来人,拿下她!”老鸨看着满身杀气的天岚,心头发怵,却拼命地忍住,指挥着分布在场中的守卫将天岚拿下。 守卫们从各个方向蜂拥而上,将天岚和君羡羽团团围住。 天岚抱着君羡羽,利刃般的眸光横扫四周,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震慑。 砰! 拍卖台上的铁笼炸开,四分五裂的铁栏杆将周围的守卫拍得倒飞了出去,如断线的风筝般砸落在地。 砰砰声不绝于耳,听得人心惊胆颤,天岚站在拍卖台中央,墨发无风自动,那一身气势全开,宛如杀神。 下面的一群人吓得连滚带爬地逃离这片战场。 “好俊的身手。”伴随着一道不阴不阳的称赞,二楼雅间内,一道紫色的身影飞掠而来。 天岚冷笑,身影晃动,凭空消失无踪。 慕容冶惊觉不对,蹙眉,警惕地四处观察着。 白色的光芒微闪,天岚在慕容冶背后显出身形,唇畔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她将灵力凝聚于掌心,一掌拍向他心口。 慕容冶心神一凛,骤然转身,可还是慢了些许。 眼看天岚这一掌就能要了慕容冶的性命,可就在这时,倏然一阵白光闪过,众人就看见眼前这位俊美的公子,刷一下变成了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靠! 天岚暗咒一声,怎么这个时候没有灵力了?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尤其是那位老鸨,这,这小姑娘不是…… 很快,慕容冶回过神来,扬手,一掌拍向天岚头顶。 天岚连忙闪身退避,可她抱着一个君羡羽…… 虽然这个时候的君羡羽的确很瘦,很轻,但对她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来说,还是很有重量的。 她躲得过一掌,却躲不过他再次飞来的一腿,驭风从她袖中蹿出来,扑向慕容冶。 与此同时,二楼的雅间内,再次飞出一道罡风,打向慕容冶。 慕容冶被那男子和驭风合力夹击,只能放弃对天岚的攻击,选择闪身退避。 那神秘男子从二楼的雅间内飞身而下,落在拍卖台上,驭风趁机在慕容冶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留下三道血痕。 老鸨不算,拍卖台上的情形很快变成了两人一猫对阵慕容冶一个人。 “伏龙殿殿主?”慕容冶比女人更加细长的手指擦了擦脸上的血痕,望着那神秘男子,冷哼,“好久不见。” 天岚身子一震,惊诧地打量着旁边带着斗笠的男子。 他……是君羡羽的小叔叔? 回来救君羡羽的? 天岚眸光闪了闪,合理怀疑,其实密室里那些陷阱,是用来对付他的。 只是被她误打误撞地碰上了。 君流风冷哼一声,并不理睬他,只是眯眼打量了天岚一眼,吩咐道:“带羡羽走,我挡住他。” 天岚略一思忖,颔首。 “走?”慕容冶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你们谁都走不了。” 他话音未落,就是数十道破空之声,整个琼花楼内,瞬间被浓烈的杀伐和死亡之气充斥。 天岚看着眼前眼前的黑衣人,她能看出眼前之人皆是死士。 可论人数,论实力,论气势,皆比她先前在密室中所见的人,高出一倍甚至更多。 她以为这是慕容冶的手下,但接下来君流风的一句话告诉她,她猜错了。 “大长老,你这是做什么?”君流风眸光微眯,冷声质问。 这一声,再次让天岚惊了下,这是朱雀的爹爹? 原来,他才是琼花楼背后之人。 “殿主,属下恭候多时了。” 死士侧身让开一条路,一个中年男子丛死士身后走出来,看这男子的轮廓和长相,可以看出年轻时是个美男子。 只是,他的眉宇间,隐隐透出一股残暴与毒辣之气,这一点,着实令天岚不喜。 “请殿主将那小孽种交出来,否则就别怪属下无礼。” 大长老看着被天岚抱在怀中的君羡羽,笑着,一口一个属下,可那姿态却没有半分臣服之意。 因为,不需要。 君流风消失将近十年,伏龙殿的大权早就在这位大长老的掌握之中。 可以说,君流风的殿主身份,名存实亡。 “若羡羽是小孽种,那皇上是什么?”君流风冷哼了一声,颇有一种君临天下的傲气,冰冷的讥诮在他眼中蔓延,“老孽种?” 天岚暗暗给这位小叔叔竖了个大拇指。 他这一句讽刺,真是甚得她心。 “殿主,你就不怕,这话传到皇上耳中么?”大长老冷笑,眸光闪烁。 君流风嗤笑,瞥向大长老身后的某个方向:“皇兄,既然来了,不现身一见么?”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天岚扯了扯君流风的衣摆,软软糯糯的童音有几分责备:“叔叔,您怎么可以说皇上是老孽种呢?” 众人纷纷看向出声的天岚。 呃……这两个不是一伙的么? 君流风眉梢轻挑,再次打量面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那眼光,有几分审视。 片刻之后,他冷笑:“为什么不能说他是老孽种?” “因为……”天岚食指点唇,可爱地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因为这简直是侮辱了孽种嘛!” 众人一头黑线,连君流风也石化。 果然,这世上没有最毒舌,只有更毒舌。 一位身着龙袍的人踏进琼花楼,这男人,化成灰天岚都认得。 正是君羡羽那位好父皇! 天岚心疼地看了一眼怀中奄奄一息地君羡羽,黑眸中露出几分心疼,可在看向皇帝时,已经变成了冷冽的杀气。 她的君羡羽会变成这样,都是拜他这位好父皇所赐。 “皇弟,朕带你不薄,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么?”皇帝指着天岚怀中的君羡羽,面色铁青阴沉。 君流风摘掉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精致英俊的面容。 十年过去了,岁月似乎不曾在这男子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依旧如十年前那般俊美,风华依旧。 反观皇帝,就显得苍老多了。 “杀了这两个小孽种,以前的一切,朕可以既往不咎。”皇帝挥袖,吩咐君流风。 307.第307章 从今以后,有我2 闻言,天岚警惕地退了几步,虽说这为小叔叔一开始给她印象还可以,但是,这种情况下,她必须谨慎。 君流风看了看了皇帝一眼,拔出了手中的佩剑,剑尖直指天岚和君羡羽。 君羡羽昏迷,天岚冷笑,驭风全身的毛发都竖起来,完全的备战状态。 君流风动了,剑气横扫,却是扫向旁边看好戏的慕容冶。 所有人都微微怔了一下。 慕容冶反应很快,飞快闪身退避,却还是被那道凌厉的剑气扫下一绺长发。 “好好好!既然这是你的选择,就别怪皇兄不客气。”皇帝气得连说了三个好字,对着身后的人挥手,“除了那个孽种,其余的人,格杀勿论!” “是!” 那四十名死士冻得同时,天岚和驭风也动了。 君流风挡住了慕容冶,驭风挡住了大长老,剩下的死士,就交给天岚了。 大长老看着眼前这只神奇的小猫,眼中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而且,琼花楼外,上千的御林军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 可是没有灵力的天岚,还要保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君羡羽…… 天岚很快落了下风,背部很快挨了一脚,她一个踉跄,君羡羽的身子从她手中飞了出去。 而她的身前,一个死士举剑朝君羡羽手臂砍去,他听从了皇帝的吩咐,没有要君羡羽的性命。 可这一剑,若是砍实了,君羡羽一条胳膊就没了。 “不要!” 君流风厉吼,顾不得身后朝他攻击的慕容冶,飞身扑向君羡羽。 然而,天岚比他快了一步。 游丝缠上君羡羽的腰际,天岚用力将他拉向自己。 君羡羽是救回来了,可情急之下,天岚用力过猛。 君羡羽撞向她,可她这小身板太轻了,挡不住冲力,两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天岚一时稳不住身子,君羡羽背后,三个死士举剑刺了过来。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天岚的软肋,而他们就是要挑她的软肋下手。 驭风想要过来帮忙,却被大长老缠住。 君流风飞身而来,拍飞了两个死士,自己却同样挨了追来的慕容冶一掌。 闪烁着锋芒的利剑几乎到了君羡羽肩头。 情急之下,天岚扳着君羡羽的身子,猛地一转,两个人的位置瞬间颠倒。 长剑穿透了天岚的肩胛骨,天岚闷哼一声,强忍着疼痛反手,游丝分毫不差地穿透了那死士的咽喉。 那死士倒了下去,顺手抽出了刺穿天岚肩胛骨的长剑,鲜血飙飞,喷了君羡羽一脸。 不知是不是血液滚烫的温度灼痛他的皮肤,君羡羽皮包骨的小脸皱紧了。 因为冲力的缘故,两个孩子都重重地砸落在地面,给天岚当了肉垫的君羡羽闷哼了一声,悠悠转醒。 也许是因为昏迷之前的记忆,也许是鼻间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刺激到他脆弱的神经,他一睁眼,漆黑的眼眸全都是惊恐和无助。 他的神情落在天岚眼中,就好像心口被人捅了一刀。 这种痛,让神经都麻木,绝非肩头那一剑能比。 “都过去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君羡羽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她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单薄的身体仿佛风一吹就会消失。 然而,她却笑着,用她那染满鲜血的小手,缓缓扣住了他骨瘦如柴的手,她稚嫩的嗓音里,都是坚定。 那比宝石更璀璨的笑容,那十指相扣的温度,那手心粘稠滚烫的鲜血,成了小君羡羽有生以来最美丽的风景。 她娘亲和姐姐,也是最美丽的风景,可是,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不知为何,他竟觉得鼻尖一酸,干涩的眼眶中,竟有些湿润。 两年前,他被父皇贬为奴籍时,他没有流泪,被那变~态带回去调~教时,他没有流泪,面对这两年无数惨无人道的折磨,他也只是漠然。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流泪,他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他已足够坚强。 可是,他自以为的坚强,在这个相见不到几分钟的女孩面前,土崩瓦解…… 眼眶一热,晶莹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滚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你……” 君羡羽启唇,沙哑地吐出一个字,天岚伸出一根食指,堵住他的唇。 她说:“从今以后,有我……” 从今以后,有我…… 简单的六个字,如同阳光一样,照进君羡羽的心房,暖意融融。 驭风在旁边急得都快跳脚。 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个人还有心情谈情说爱,拜托你们看看场合好不好? 两个孩子背后,十几道冰冷的剑芒同时闪烁。 “丫头,小心!” 驭风一声厉喝,天岚下意识地拖着君羡羽想避开,却牵扯到伤口,她痛呼一声,又重重摔在君羡羽的身上。 那些剑芒近了,天岚紧紧地抱住君羡羽,用她单薄的背部,替他挡去所有的杀机和危险。 她的笑容,兀的有些苦涩。 前一刻,才说好她以后会陪着他,这一刻,她却要食言,丢下他一个人。 对不起,她是个骗子…… 君羡羽眼眸暴睁,他想动,却被她死死地压住。 预期的疼痛没有传来,倒是有有一道圣洁的白光,探照灯一样射过来,照得那群死士睁不开眼,动作也停滞了。 紧接着,白光大盛,如同在琼花楼中放了一盏小太阳,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手挡住那灼亮得刺眼的光芒。 白光散去,众人眼前出现了一只小兽,小兽一身雪白的皮毛,全身都笼罩在圣洁光芒中,如雪的白毛无风自动,如掀起一层雪浪,煞是好看。 最最耀眼的,是它头顶那支水晶一样纯净的独角,是它身份的象征,也是它最强大的武器。 “白泽!” 慕容冶和大长老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四只眼睛里都是贪婪。 这是传说中的神兽,更是他们白暮国最珍贵的瑞兽,得白泽者得天下,绝对不只是一句玩笑。 白泽跑到天岚和君羡羽身边,水晶般的独角在天岚背后戳了戳。 天岚忍着痛扭过头来,撞上一只毛茸茸的雪白的大脸。 “呃……”这是她唯一能发出的音调。 308.第308章 从今以后,有我3 天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声。 其实她想问,这位神兽大人,我们……真的认识么? 白泽琥珀色的大眼睛可爱地眨啊眨,天岚总觉得这双眸子,很熟悉。 “丫头,你不认识小爷了么?”白泽扬起前蹄,很骚包地甩了下脑袋,琥珀色的大眸中,笑意盈盈。 天岚:“你……” 还不待她说完一句话,大长老和慕容冶已经飞身而起,朝驭风扑过来。 论武功,皇帝自知不是这两位的对手,他在等,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坐收渔人之利。 谁都想将白泽神兽据为己有,却不是谁都有命将它弄到手。 驭风鼻间哼出两道白气,前蹄一扬,独角聚光,将它威风凛凛的身子全都笼罩在圣洁的光芒之下。 炽烈的白光闪电一般地扫向飞身而来的两个人,耀目得让人不敢逼视。 下一刻,只听砰砰两声,大长老和慕容冶被那道白光扫出去,砸在拍卖台上,铺着红地毯的拍卖台被这两人砸出两个大窟窿,扬起漫天灰尘。 驭风看着自己的作品,再次骚包地甩了甩脑袋:“丫头,带羡羽上来,小爷带你们冲出去。” 天岚颔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臂看着君羡羽,翻身坐到了驭风背上。 君羡羽倏地抬起头,看向在一旁观望的皇帝,墨黑的眸子写满了恨意与杀意:“你会后悔的,我保证。” 驭风长啸一声,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如疾风一样推开守在门口的死士,冲上了天际,很快就淹没在夜色之中。 “追!除了白泽神兽,其余的,格杀勿论!” 皇帝冷哼,一改先前的命令,那个孽种,不能再留了! 他的脑海中,都是君羡羽最后留给他的那个狠厉的眼神,那杀气,浓烈得宛若有实质,不知为何,皇帝心中竟生出一股惧意。 这个从没被他放在眼里的儿子,这个只会躲在姐姐背后,怯生生看着他的儿子,似乎有什么地方变了。。 不,这不是他儿子,只是一个孽种,是云柔背叛他的证据…… “是!” 另一边,驭风就近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降落。 它本来打算直接带着天岚和君羡羽离开,可是刚一升空,因为上下气压差的缘故,天岚的伤口再次崩裂。 她咬牙,没有哼出声,鲜血再次染红了她雪白的衣裙,如同一朵血色的莲花妖娆绽放。 再加上君羡羽身子也极其虚弱,这两个人,根本不能飞行。 可它这白泽的身子,是在是太显眼,根本不能在城里停留。 天空中,乌云滚滚,雷声大作,明显是要下大雨了,驭风没有办法,只能就近在城外找一个破庙降落。 破庙里好久都没有人来了,一层层的都是蜘蛛网,门一开,里面灰尘扑簌簌地掉,呛得天岚直咳嗽。 这种地方,对天岚的伤势很不好,可附近只有这里能遮风挡雨,总比在外面被淋成落汤鸡要好。 驭风看着里面的情景,琥珀色的大眼睛闪了闪,朝着破庙中喷了一大口白气。 瞬间,灰尘全都消散了,小破庙干净得跟被水洗过一样。 驭风昂着小脑袋,瞬间傲娇了。 天岚伤得虽然重,但好歹是外伤,而且她自己带了伤药,外用的,内服的都有,伤口处理了包扎好也便罢。 可君羡羽的况就比较麻烦了。 他瘦成这样,并不只是这两年非人的折磨,更是因为五石散。 这东西,其实就是毒品,不吸痛苦地想死,吸了又会成瘾,戒不掉,忍不了,还会一****地消耗人的身体,直至死亡。 君羡羽前面的衣襟因凌乱而微微敞开,天岚眸光一转,落到君羡羽脖子往下的部位。 她的眸光红了,染上嗜血而疯狂的光芒。 他蜡黄的皮肤上,遍布着各种伤痕,鞭伤,刀伤,烫伤,纵横交错,深浅不一,有的只剩下一道狰狞的疤痕,有的刚刚结痂,还有的地方已经溃烂,流着黄白的脓血。 这些伤痕,一直蜿蜒到一服里面看不到的地方。 天岚可以想象,君羡羽这两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可她不能想象,他是靠怎样的意志,才在这种惨绝人寰的虐待中活下来的。 君羡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自己皮肤上丑陋的伤痕,眼中抚上一抹自卑和羞怯。 他内心忍不住觉得她会嫌弃这样卑贱丑陋的他,他下意识的排斥这种想法。 “别看……”君羡羽低声嗫嚅,下意识地想要拉紧衣襟,手腕却被天岚扣住,她气急,一时没忍住直接冲他怒吼:“挡什么挡,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看过?” 这话说得,驭风给她竖了个爪子,小丫头,你强。 君羡羽先是被她吼得一愣,惊讶地地看着她,接着又小媳妇一样谦恭低下头,好像做错事的孩子。 若是以前,那个强势又恶霸的君羡羽露出这样的表情,天岚可能睡着了都会笑醒。 可是现在,她却只觉得心中酸涩得难受。 这样的他,她该拿他怎么办? 天岚抬手扯开他身上那件染血的粉色衣裙,动作有些粗暴,或许是这样的动作触到了他心底某些阴暗的回忆,小君羡羽身子猛地瑟缩了下,眼露惊恐。 天岚也是一怔,动作一滞。 “对不起,吓到你,你别紧张,我只是给你处理下伤势,这些伤口不能在拖了。” 她努力解释着,素来伶牙俐齿的天岚,第一次语无伦次。 天岚动作放柔了许多,君羡羽嗫嚅着,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吐出一个字:“丑……” “不丑,在我眼里,君羡羽任何时候都是最帅的。”她微笑,温热的唇轻柔地落在他冰冷的唇上。 第一次,天岚不同踮脚就能吻到他的唇,十岁的君羡羽,身高却跟六岁的她差不多,这个认知,让天岚心头涌上酸楚。 君羡羽墨黑的眸子瞪到了极致,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亲了他? 天岚褪去他身上那件破旧的裙衫,这一下,那些伤痕全都暴露在空气中,饶是有了心理准备,可真正看到这些伤势时,她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309.第309章 救他,救他,救他1 看着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天岚心口,怒意上涌。 她气得想将皇帝和那些虐待他的人拉过来凌迟处死,可是她咬牙忍住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给他处理伤口。 深秋的夜里,冷意逼人,一阵阵寒气直往人身体里钻,天岚处理完两人的伤势,准备出去捡些干柴干草什么的回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出去,豆大的雨点已从空中落下,伴随着震耳的雷声和划破天际的明亮闪电,雨如瓢泼。 君羡羽全身都在发冷。 地上寒气重,而且连个取暖的火堆都没有,天岚不敢让他躺在地上。 可也不能让她抱着他站一个通宵吧? 天岚目光飘向驭风,放着绿油油的光芒。 这眼神,让驭风想起了一种生物…… 狼! 它抖了抖,还没等天岚开口,驭风一声咆哮,头顶上那个漂亮的独角凝聚起一阵白光,打出。 白光在接近地面的地方悬停着,散发着阵阵温暖,分分钟驱散了寒气,破庙中的温度,保持在在最适宜人居住的温度,比空调还要完美。 天岚又看了它一眼。 驭风连忙乖乖侧身躺好,四只小蹄子连扒带拉的将她和君羡羽拉过去,让他枕着它软软的,暖暖的,毛茸茸的小肚皮睡。 天岚:“……” 神兽牌自动取暖靠垫,质量保证,绝对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的必备佳品。 破庙外,瓢泼大雨,寒气逼人,破庙内,却是温暖如春。 天岚枕着驭风软软的小肚皮,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驭风,你还能变回去么?” 君羡羽身体的情况太差,他们必然是要去找大夫,可按照驭风现在的模样,一旦出去,回头率必然是百分之百。 先不说它神兽的身份会惹来某些人的觊觎,就是那皇帝,也不会放过她和君羡羽,如果她没猜错,皇帝现在一定在四处通缉他们。 “明天早上就自动变回去了。”驭风毛茸茸的脸皱了皱,琥珀色的眸中也露出一抹凝重,“我的实力尚未恢复,每变回一次原身,都要消耗巨大的力量,最多只能维持六个时辰,而且,一个月最多只能变一次。” 驭风顿了顿,更加凝重:“这个月的机会已经用掉了,所以,小丫头,以后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神兽也不是万能的,更何况一只实力尚未恢复的神兽,天岚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对了,小丫头,忘了告诉你,如果你尚未完成任务之前,死在这个世界,就会直接被往生镜拉回真实的世界,而作为你失败的代价,就是羡羽的死亡,所以,好好珍惜你的小命。” 驭风说了一大通,天岚将它的话总结一下,就是她要是不小心在往生镜里的这个世界死了,那真实世界里的君羡羽就得跟着挂。 天岚泪了,不带这么霸王条款的。 夜,渐渐深了,驭风和君羡羽都已入睡,这两年来,君羡羽还是第一次睡得这样安稳,恬静,不用担心随时会有人给他一顿鞭子…… 几天的劳累,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天岚困倦至极,可肩头处锥心刺骨的痛楚却时时刻刻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睡不着,看着君羡羽沉静的睡颜,她忍不住用温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少年骨瘦嶙峋的脸颊,温柔,眷恋,怜惜…… 她终于找到他了。 天岚展颜一笑,却在此时…… “啊……” 君羡羽沙哑地惨呼一声,整个身子如弓弦一般绷紧,瘦削的小脸上,青筋一根根暴起,看上去,甚是狰狞。 这一声,吓醒了驭风,也惊住了天岚。 君羡羽身子猛地抽搐了下,本就苍白的唇更是白得让人心疼,天岚反射性地握住了他的手,这才发现,触手一片冰寒,她差点以为自己摸到了死人。 可就是这样的体温,君羡羽脸上还是出了一层细密的汗,那是痛出来的。 他翕动着双唇,似乎在说着什么,天岚凑近了,才听清他说的是药。 给他药…… 她本疑惑,可以看这症状,心头蓦地一惊,这是毒瘾发作的症状。 他口中的药,应该是五石散。 可眼下,她手上,根本没有那种东西,就算有,她也不可能给他服用,再服用下去,他必死无疑…… 此时此刻,君羡羽只觉得有千万只虫子在自己体内不停地啃咬,又麻又疼又痒,想死死不掉,想活活不成。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刀山火海般的煎熬。 倏地,他推开天岚,抱着自己脑袋狠狠地往地上砸,仿佛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身上的痛苦。 天岚连忙扑过去扣住他的身子,这一脑袋要是真砸下去,轻则头破血流,重则一命呜呼。 驭风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声道:“丫头,你身上不是还有一瓣冰晶雪莲么,快给他服下。” 天岚闻言,惊喜,幸好她当初来的时候,多带了一瓣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想来,才发现当初的自己有多么明智。 服下冰晶雪莲的君羡羽很快镇定下来,脑袋一歪,昏倒在天岚怀中。 这一番挣扎下来,天岚肩头的伤口再次被扯开,她草草地处理了一下,抱着君羡羽望着窗外的雨幕傻傻地发呆。 驭风在旁边看着她,欲言又止。 天快亮了,暴风雨也渐渐地停了,天空中,却仍旧是浓墨一般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君羡羽没有醒,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天岚只觉得怀中的身子越来越轻,就像童话故事里的那条美人鱼,在晨曦第一缕阳光出现时,就会化成泡沫,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她空荡荡的心里,没由来地恐慌,她视线穿过破了个大洞的窗户,看向外面阴沉的天空,她忽然有些庆幸,幸好今天没有阳光。 天刚朦朦亮,驭风身上白光一闪,威风凛凛的白泽神兽眨眼就变成一只可爱的小白猫。 驭风抖了抖雪白的毛发,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这可爱过头的小身子,纵身一跃,跳到天岚怀里。 天岚却把君羡羽扔给它,木然道:“在我回来之前,照顾好他。” 310.第310章 救他,救他,救他2 皇帝果然没打算放过她和君羡羽,城内外都戒了严。 天岚弄了身小乞丐的行头,想办法混进了城。 她进城的时候,正看见一支军队出了城,她打听才知道这群人是去搜索逃犯的。 天岚心中冷笑了声,没有说什么。 云暮城内,到处都张贴着她和君羡羽的画像,而且她肩膀上那只白毛特别抢眼,天岚特别庆幸这次没带驭风出来。 而且,这悬赏金额,是她和君羡羽每人一万两黄金。 继上次五十两银子被埋进琼花楼之后,天岚不得不感叹,她这身价的涨速,跟做火箭一样,那狗皇帝,还真舍得下血本。 沿街,还有官兵巡逻检查每一个过路人,凡是带猫出行的,一个都不放过。 或许他们料到她和君羡羽受伤,需要找大夫,所以每一家医馆都是重重封锁,只要是看起来有嫌疑的,管你病得重不重,先拖回去,调查完了再说。 天岚躲在角落里观察着,眉心紧蹙。 她倒是想冲进去,直接拎着大夫走人,可她现在是病号,打起来明显吃亏。 大街上,人来人往,喧哗声,买卖声响成一片。 天岚拧眉看着,倏然眼前一亮,果然天无绝人之路,这两个人,不是上次意欲抢劫她的那两个家伙么? 她绕到那两个人身旁,扯了扯其中一个人的袖子。 那人低头看她,见到一个蓬头垢面,脏乱不堪的小乞丐,一时没反应过来。 天岚扬起小脸,食指竖在唇上,做了个别声张的手势,将两个人拉到暗巷中。 “想办法将城里最好的大夫带出城,我在城外等你们。”天岚从袖袋中抽出一张银票,在手中晃了晃,“事成之后,这一千两就是你们的。” 那两个人连连点头,一溜烟地冲了出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带他们的走出天岚的视线,其中一个人凑近另一个人耳畔:“大哥,朝廷悬赏捉拿的好像就是这丫头片子,咱们要不要……” 他偏了偏头,看了眼旁边的官兵,意思很明显。 那可是一万两黄金啊,够他们挥霍好几辈子了。 “愚蠢!”被问话的男人一声低斥。 “没看见那个小男孩不在她身边么?依我看,还是先按照她的吩咐找大夫,先把那一千两银子拿到手,等我们找到他们的巢穴,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男人说着,奸诈地笑了起来。 “大哥,果然还是你聪明……” 一个奸诈恶毒的计划就这样成型了,而天岚却半点都不知道。 两个人果然按照约定领着云暮城最好的大夫去找天岚,天岚将手中的一千两银票偷偷塞给他们,然后直接打法他们走人。 两个人本不愿意,可又怕他们强行跟去会引起天岚怀疑。 大夫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脏乱的小乞丐,总觉得眼熟,却一时没能把她和官兵画像上精致可爱的小女孩联系起来。 “大夫,快随我来,我哥哥病得很重。”天岚急声说着,不由分说地将大夫拖着走。 背后,两个人看着天岚和大夫远去的背影,对视一眼,计上心来。 天岚拉着大夫跑了一段,敏锐地察觉到背后有人跟踪,听步子,应该是两个人,而且武功不高,她瞬间了然,危险地勾起唇角。 果然,人心叵测。 可她没空跟他们周旋,只拉着大夫七拐八拐地绕了一大圈,成功将那两人甩掉了。 大夫年迈,腿脚也不利索,被天岚拉到破庙时,气喘吁吁,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抬眸看向躺在一堆枯草的君羡羽,当视线触及到君羡羽的容颜和他身旁那只小白猫时,他全身僵硬。 两个孩子和一只猫,这不是那些官兵通缉的…… 他惊得冷汗直流,身后一个冷硬尖利的东西地上他的后腰,那冰冷的锋芒,让她心魂俱颤。 “救人,否则我不介意在你身上开个窟窿。” 天岚手中的匕首往前送了送,明明是稚嫩可爱的声音,却一字一字都是冷厉。 老大夫抖如筛糠,额上的冷汗更加密集了。 什么是人不可貌相,老大夫活了这么多年,总算见识到了。 他不敢反抗,而且医者父母心,不管这人是不是通缉犯,他身为医生,都该救人。 老大夫半蹲到君羡羽身边,探上他的脉搏。 天岚绕到君羡羽脑袋边,与老大夫面对面。 老大夫的眉头越拧越深,天岚的心也越来越沉。 老大夫翻开君羡羽的眼皮,查看他的眼瞳,又探了探他的鼻息,终于沉重地叹息一声。 “小姑娘,准备后事吧。” “不可能!”那一瞬,天岚脑海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吼了一句,差点一个冲动,将手中的匕首刺进老大夫的心脏。 那动作,差点把老大夫吓出心脏病来。 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咬牙,一字一顿,极其坚定:“这绝对不可能。” 如果君羡羽在十岁那年就挂了,那她后来遇到的是什么? 冤魂么? 别逗了,又不是玩儿人鬼情未了。 “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出过差错,小女娃,接受现实吧。” 老大夫看着天岚糅杂着痛苦与坚定的稚嫩脸庞,忍不住心生同情。 他理解这孩子的心情,可怜这孩子,小小年纪变成了通缉犯,还要面对失去亲人的痛苦,任谁都接受不了。 “这!不!可!能!”可偏偏老大夫越是劝,天岚就越是坚定,“我再去找个大夫过来,我就不相信,没有一个人救得了他!” 她话音未落,转身就往外跑。 “站住!”老大夫苍老嘶哑的喝声响起,“他已经断气了。” 天岚没有说话,老大夫顿了顿,又接着道:“老夫的医术,这云暮城的百姓都是有目共睹的,老夫治不好的病,恐怕这云暮城还没有人能治得好。” 他的话语尖锐而骄傲,他是的医术绝对不容许任何人质疑。 天岚冷笑:“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没有试过,我绝对不会放弃希望。” 断气又怎样? 当初君羡羽被朱雀捅了一刀,也说断气了,后来不也活蹦乱跳? 她更宁愿相信,君羡羽是打不死的小强。 311.第311章 救他,救他,救他3 “说得好!”破庙外,一道低醇清朗的嗓音划破空气,人未到,音先至。 天岚脸上倏然涌上喜色,是君羡羽那位小叔叔,昨晚离开得匆忙,他们倒把这位小叔叔忘记了。 一抹高大英挺的身影踏风而来,他此次未带斗笠,容颜英俊精致,有几分温润之气,人看起来很年轻,一袭湖蓝色织锦长袍更衬得男子身形修长,面如冠玉。 就目前而言,天岚对这位小叔叔的评价还是蛮高的,当然,这其中,他那张和君羡羽有五六分相似的容颜绝对起了大部分作用。 “没人能治?”君流风唇角勾起,扫了老大夫一眼,温润的容颜染上几分讥诮,“老人家,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老大夫被他气得浑身颤抖。 天岚脸色明媚起来:“前辈的意思是……” 其实按照辈分来说,天岚也该唤君流风小叔叔,但是,可是…… 她现在总不能说,喂,小叔叔,其实我和你侄子成亲了。 天岚默。 君流风温润一笑,那自信,丝丝透出,他看向天岚:“你们先出去吧,能不能救,两个时辰之后,自有分晓。” 那老大夫重重地冷哼一声,甩袖,愤然离去。 天岚深深地看了君流风一眼。 君流风优雅一笑,幽默地说了句:“本神医的技术,可是不外传的。” 天岚扯了扯唇角,她知道这只是一句玩笑话,真相是,她呆在这里,会打扰他做事。 她能感觉到君流风对君羡羽关爱,不是父子,却胜似父子。 更何况,他若放人不管,君羡羽估计是活不成了,他也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来补一刀。 天岚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随手轻轻地带上了门。 两个小时的等待,是很磨人的,天岚在破庙门口不停地转圈,稚嫩的小脸绷得跟个小老太一样。 她这表情,看得天岚眼皮直跳。 “两个时辰了。”驭风报时间,里面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老大夫嗤笑一声:“老夫早就说过……” 他只说了几个字,天岚冰冷的目光往他脸上一扫,吐出两个字:“闭嘴!” 老大夫被她看得打了个哆嗦,他就不明白了,一个小奶娃,哪来这么强大的气势。 吱呀一声,破庙的们打开了,君流风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英俊的容颜上,染着几分疲倦。 天岚粉拳紧握,她没有出声,但那灼灼的目光,却泄露了她此时的紧张。 “他醒了,暂时不会有事,进去陪陪他吧。”君流风笑得风度翩翩。 可结果,第一个冲进去的,却是那位腿脚不利索的老大夫。 天岚和驭风对视一眼,感叹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她也跟着转身,走了进去。 君羡羽眨着一双墨玉般的眸子,在看到老大夫的那一刻,下意识地瑟缩了下。 天岚心头似被人刺了一下,她知道,这是小君羡羽经历了太多的伤害之后,在面对生人时,身体本能的防御反应,条件反射。 “这不可能……”老大夫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良久,才挤出这四个字。 “没什么不可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去见识,永远不知道地有多大,天有多宽,人活一世,最可悲的骄傲自满,固步自封。” 君流风一笑,淡雅谦和,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这一刻,仿佛全世界的光彩都集中在他身上。 老大夫整个人都呆住了,倏地身子一震,如梦初醒,也是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的他,有多么愚蠢。 “在下受教了。”他俯身,深深地给君流风鞠了一躬。 再转身离去的时候,他那原本蹒跚的步履都轻盈了许多,谁能说,这一次出门,不是给他的人生,上了重要的一课呢? 君羡羽坐在草堆上,打量着天岚,黑亮如浓墨的眸子一闪一闪的,比星子更加漂亮。 天岚抱着驭风,蹲在君羡羽身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说,叫声美女来听听。” 这种标准的不良少女调戏良家少年的语气,听得君流风眼角狠狠一抽。 这丫头,究竟是哪里跑出来的怪物? 小君羡羽绞着手指,别扭而拘谨。 驭风也是一头黑线,小爪子戳戳天岚:“小丫头,矜持点,你吓到羡羽了。” 天岚撇嘴:“没事,多吓吓就习惯了。” 驭风:“……” 你确定不是多吓吓就……吓跑了咩? 天岚将自己粉嫩嫩的脸颊凑过去,笑意盈盈:“来,亲一口。” 驭风,君流风:“……” 小君羡羽傻傻地呆住了,天岚玉指一抬,指着驭风,又指指自己可爱的脸颊,笑得更灿烂了。 “亲一口我就把这只猫送给你,可虎摸,可蹂~躏,能么么哒,能啪啪啪,最重要的是,这货冬天还能自动取暖,乖,你不亏的。” 天岚很不厚道地将驭风卖了,就为了让君羡羽亲她一口。 求……驭风此刻心里阴影的面积。 君羡羽和驭风皆是愣了一下,接着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两双眼眸对上,一双墨黑色,一双琥珀色。 驭风萌萌地了下眼睛,小君羡羽也是同样的动作。 这眼神,传达了同一个意思,哥们儿,我同情你。 君羡羽有点小羞射,没有动作,天岚扑过去就是一个熊抱,在他黄瘦的小脸上吧唧一口,大眸弯弯,笑成月牙。 君羡羽呈呆愣状,待他回过神来,双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脸如火烧。 驭风捂脸,君流风眼角又是狠狠地一个抽搐,对他这单纯如小白兔一样的侄子的未来,他表示吊心。 “小姑娘,你先出去下吧,我要给羡羽施针。”君流风淡淡道。 天岚挑眉,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精光闪烁。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精光闪烁,她没有有反驳,也没有犹豫,转身出门,却特意将驭风留了下来。 她怎么看不出来,君流风是故意支开她,他究竟…… 驭风琥珀色的大眼睛眨巴着,光明正大地偷听ing…… 等天岚的身影完全消失,君流风扣住君羡羽肩膀,把表情,非一般地严肃。 312.第312章 你究竟是谁1 “羡羽,小叔叔对你太失望了。”君流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小君羡羽,那表情。 只是君羡羽,就连驭风都被君流风严肃的表情吓到了。 失望,失望什么? 君流风屈指,一个爆栗敲在君羡羽脑门上。 “听小叔叔的,下次那小丫头再调戏你,你就强吻她,扑倒她,蹂~躏她,把她压在身下,男子汉大丈夫,连个小女娃都搞不定,你也不嫌传出去丢人。” 君羡羽眨巴着眼睛,看着君流风,很快又将视线移到驭风说身上,仿佛是在询问它的意见。 驭风一头()黑线,难怪君羡羽长大后那般强势又无耻,上梁不正下梁歪,请问它还能说什么? 君羡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表示自己受教了。 砰! 破庙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里面两人一猫齐齐地往那个方向瞄去。 天岚保持着一脚踹门的姿势,定格在门口,从正面看过去,非一般地英姿飒爽。 天岚收腿,环胸,缓步踱入。 君流风很乐天地想着,他声音不高,这小丫头应该没有听见。 可是他不知道,这里还有驭风这个小间谍…… 天岚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君流风,明明是稚嫩的脸庞,却兀的透出一股凌厉和危险:“看来前辈很有经验啊。” 君流风冷汗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的揽过君羡羽的肩膀,笑得温润无害:“小叔叔告诉你,以后要听媳妇的话,她说对了你要听,她说错了你要当成对的听,总之一句话,天大地大媳妇最大,懂么?” 众人齐齐鄙视他的见风使舵。 真是……还敢更没骨气一点么? 君羡羽再一次点了点小脑袋。 他懂了,以后一定不能在背后说女人的坏话,否则…… 请看他小叔叔的下场。 “滚!”天岚低吼,“谁是他媳妇儿?” “你。”驭风很不客气地拆她的台,“亲都成了,床也上了,现在才想抵赖,是不是太迟了点?” 天岚瞪它。 驭风不鸟她,两爪在地面上一拍,蹦到君羡羽怀里,摇头摆尾地扭着小身子,跟君羡羽撒娇。 小君羡羽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它的热情,紧张又窘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驭风小。嘴一扁,琥珀色的大眼睛控诉地瞪着他,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 君羡羽连忙把它抱紧在怀里,轻轻地哄着。 天岚一边翻白眼,鄙视这只只会装可怜的小破猫,而另一边,又很没底线觉得装可怜这招确实蛮好用的,下次她也可以试一试。 君流风看着这两人一猫,轻咳一声:“小姑娘,你跟我出来下,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话落,他已经转身出去了,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在自己小侄子面前这么丢人,君流风的确想捂脸。 天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光微眯,唇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 她垂眸,遮去眼底闪烁的精芒,跟上君流风的脚步。 破庙外,是一片开阔的青草地,刚下过雨,空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沙石路上到处是泥泞。 君羡羽带着天岚,往外走了些,保证他们说的话君羡羽听不见,可他也没敢离开太远,就怕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来不及应对。 “你究竟是谁?” 君流风脚步霎停,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天岚,那目光中,满是警惕与审视。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不可能有她这般凌厉的身手,更何况,她还有神兽护身…… 这小丫头太过神奇,神奇得叫人怀疑。 天岚脚尖踢弄着脚下的小石子,微笑:“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希望君羡羽好,这就够了。” 君流风笑得无害,出口的话语却带上几分凌厉:“羡羽只是个失势的皇子,姑娘若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恐怕要失望了。” 这小丫头,一看就不是是那种见义勇为的滥好人,可为何偏偏在羡羽身上花费大量的心思,甚至牺牲姓名也在所不惜? 他猜测过各种原因,可每一个都解释不通。 “如前辈所说,君羡羽没钱没权没貌,能给我什么?”天岚笑得波澜不惊,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个话题,明显是不想多说。 君流风打量着天岚的眸光微微眯起,周围的空气霎时紧绷了起来。 天岚丝毫不为他一身凌厉之气所动,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子:“前辈特意将我叫出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君流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羡羽他服用了多年的五石散,你知道么?” 天岚正要去踢另外一颗石子,闻言,动作一顿,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担忧:“所以呢?” “冰晶雪莲确实能解五石散之毒,但是却除不了他的毒瘾,更加解不了他的心瘾,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 君流风语气甚是沉重,他在君羡羽体内检查到残留的冰晶雪莲,便猜测是这小丫头给他服下的。 可若只有冰晶雪莲,还是远远不够的。 他唤她出来,一为试探她,更多的,也是为了提醒她接下来的严峻形式。 这个天岚知道,她曾亲眼见过别人强制戒毒的过程,的确生不如死。 而且毒瘾易戒,心瘾难除,那些戒毒成功,过十年二十年复吸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的人临死之前都惦记着要再吸一口,足可见这种东西的可怕。 毒品这种东西,只要沾上一点,便会留下一辈子都逃不开的阴影。 天岚再次飞起一脚,脚下的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在旁边的草坪上:“只要我们在一起,没有什么槛是过不了的。” 她一笑,稚嫩的面庞掩不住那身绝代风华的气势,那一身霸气自信,在空气中恣意弥漫,有着震慑人心的力量。 君流风不知道她这种自信是哪里来的,却依旧忍不住被她感染,不禁侧目。 他还想说什么,多了几道熟悉的气息,紧接着,是衣袂破空之声。 天岚和君流风双双变了脸色,转身往破庙中赶去。 ——光棍节快……呃,这个日子好像不适合说快乐……因为偶也是一只被虐的单身狗,爬走。 顶锅盖再爬回来,听说双十一秀恩爱会被打,嗷,后妈是不是应该考虑着把某两只拆开一天? 313.第313章 你究竟是谁3 他们这一回去,和大长老和慕容冶撞个正着。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霎时间,杀气四溅。 驭风喉咙里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炸毛地盯着门外的慕容冶和大长老。 门外,又是一阵整齐响亮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声响,一听就知道训练有素。 是军队! 皇帝今日换了一身便装,坚持不懈地追了过来,而在他身后,正是那两位收了天岚一千两银子的好处,却依旧算计着告密的混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岚再一次见识到这一点,真是……可悲。 若不是因为她受伤,打起来可能吃亏,她先前就解决了这两个混蛋。 天岚眼眸中闪过一抹杀气,却只是众人的注意力都被皇帝吸引过去的时候,退到了君羡羽身边。 她不会放过那两个人,更不会放过另外三个罪魁祸首。 但……不是现在。 该说的昨晚在琼花楼已经说完,今日再见,便是直接动手。 可驭风也暂时不能使用白泽的神力,她右肩受伤根本不能动手,君羡羽也只能等着别人保护,眼下的形势,对他们很不利。 打不过就三十六计走为上,可外面被他们团团包围,他们似乎连逃跑都困难。 小叔叔和驭风既要保护她和君羡羽,又要应付慕容冶和大长老两个强敌,处处受制于人,很快便落了下风。 大长老和慕容冶看向驭风的眼神里,都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外面的皇帝领着御林军,伺机而动。 再这么下去…… “住手!”天岚软软糯糯的声音穿透空气,传到打斗的几个人耳中,分外清晰,“你们不就是要白泽神兽么,我可以将它给你们。” 这话一出,全场的动作都顿住了,跟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她的语气,非一般地诚恳和认真,配上那张可爱又单纯的脸,正常人绝对不会怀疑她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说谎。 可是,大长老和慕容冶却觉得脊背一寒,仿佛被狼盯上一样。 真是……渗人。 “但是,有个条件。”天岚微笑,“你们两人用尽全力,一人打我一掌,只要谁能将我打得爬不起来,神兽就归谁,但若你们都做不到,那就放我们走,如何?” 说罢,天岚还很傲娇地扬了扬下巴,一副姑娘一看就知道你们两个废物都不行的表情。 她故意提高了嗓音,在如此静默的环境下,以足够让门外的一圈人都听见。 众人都觉得这小女娃疯了。 大长老和魔羽宫宫主都是高手中的高手,随便一个人只要一根小手指就更捏死她。 可偏偏这小女娃还让两个人一人给她一掌,以他们看,她不是疯了,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然而,里面几人却不这么想。 他们甚至怀疑,这个看似单纯无辜的小奶娃,其实是在酝酿一个惊天大阴谋。 天岚眼底划过一抹极快的精光,转瞬即逝,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大长老对慕容冶说:“别被这鬼丫头骗了,杀了他们,神兽一样是我们的。” “等等!”天岚笑得面不改色,环胸:“就算你们杀了我们得到神兽又如何?神兽只有一只,二位是否商量好神兽归谁?” 魔羽宫和伏龙殿是死对头,从两股势力诞生之初便是如此,他们自然不可能将神兽这种宝物拱手送给对方。 所以,这两位,也只是暂时合作罢了,而且,这种合作关系及其脆弱。 天岚这一招离间计,用得恰到好处。 慕容冶和大长老对视一眼,可这二位都是城府极深之人,谁都没有从对方眼里看出任何情绪。 然而,他们心头,各自的算盘却是打得劈啪作响。 天岚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道:“好,就当你们最后各凭本事,可二位就不怕你们拼死拼活都得两败俱伤,最后让某些人坐收渔翁之利?” 天岚一边说,一边用下巴指了指门外镇定至极的皇帝,意思分外明显。 皇帝的目的被戳破,霎时脸色铁青,他看向天岚的眼神中,传达着恨不得分分钟将她凌迟处死的意思。 慕容冶沉默,大长老也沉默。 天岚看了他们一眼,冰冷的讥诮在空中蔓延:“还是说……你们怕了我,不敢动手?” 两个站在大陆顶端呼风唤雨惯了的男人,哪里被人家这么鄙视过,而且还是一个屁大点的小奶娃? 这口气,叫他们如何能忍下? 况且,他们两人各一掌下去,就算她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难道还能打出什么奇迹不成? “小女娃,这是你自己找死,可别怪老夫恃强凌弱。”大长老一声一喝。 不恃强凌弱,那你们刚才都在干什么? 天岚真想冷笑,可她却露出一副卑微而祈求的神色:“你们要答应我,不论结果如何,你们要放过他。” 她带着婴儿肥的小手直射君羡羽,说得极其认真。 大长老和慕容冶瞬间明白,原来,这才是她的目的。 这小丫头,果然机灵。 他们就不懂了,那小孽种哪里值得她付出到这种地步? 君羡羽垂下眸子,暗暗握拳,他发誓,如果这一次大难不死,他要好好学习武功。 不求天下第一,但求能护她一世安好无虞。 还有他的亲人…… “可以。”大长老答应得很爽快。 天岚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容冶。 “可以。”慕容冶同样的爽快。 两个人在答应完的那一刻,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与自己一样的奸猾。 他们答应放过君羡羽,可是皇帝没有,再说了,想要那小孽种生不如死的人,本来就是皇帝。 他们最关键的目的,在于神兽。 如果故事只到这里,那说明姜还是老的辣,但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就不一定了。 天岚假装不知道这两个人的算盘,更加没有让皇帝作出任何保证,不然,这场戏,就演不下去了。 驭风眨了眨眼,脑海中似乎有什么闪过,但是过得太快,他没来得及抓住。 君羡羽不赞同地蹙眉:“小丫头,别胡闹,退后!” 天岚直接给驭风使了个眼色,让驭风拦住他。 314.第314章 你究竟是谁4 小叔叔和驭风对峙着,几乎要打起来。 君羡羽上前,轻轻地握住了君流风的手。 君流风低头,小羡羽轻轻摇头。 非他为了活命将她推出去送死,而是他相信她,相信她不会做那性命开玩笑。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信任,但是这种感觉特别强烈,仿佛是刻在骨子里一般。 而且,那只神兽都这么镇定,更让小君羡羽相信心中的猜测。 君流风沉默了。 天岚自然不可能找死,君羡羽的性命还系在他身上,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她都会好好守着自己这条小命。 人群自动散开,流出空间给即将动手的三个人。 准确来说,要动手的只有两个人,天岚这个被动挨打的不算。 慕容冶和大长老为谁先动手的问题争执不下,瞧这丫头的小身板,明显是一个小手指就能捏死了,后动手的直接跟神兽擦肩而过。 天岚摸出一枚铜板,约定好正面慕容冶先动手,反面则大长老:“让老天决定吧。” 众人的视线随着那枚铜板而升降,最终结果,正面朝上。 其实无论那一面朝上,对天岚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 慕容冶如血的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扬手一掌拍向天岚,这一掌,他用了八内力。 其实在他看来,一成内力就足矣让她粉身碎骨,但是为了保险,他还是加了些力道。 天岚轻盈的身子被他一张拍得倒飞出去,撞在他身后的佛像上,撞得佛像都摇晃了几下。 她吐出一口血,身子砸落地面,砰的一声响,听得人胆战心惊。 明明说好了要镇静,可是真的看她受伤,身体的反应还是比理智快一步,小羡羽冲过去,抱起她单薄的身子。 天岚一动不动地躺在小羡羽臂弯里,白皙可爱的小脸上沾上灰尘和血迹,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唇角蜿蜒而下,淌到她那身脏乱的乞丐装上,看得小羡羽心如刀割。 外面众人看得直摇头,他们就说,这小姑娘一定是找死。 驭风眼皮一跳,怎么跟预想的不一样? 慕容冶不屑地睨了天岚和君羡羽一眼,目光扫向驭风,晦暗的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大长老则是暗暗凝聚内力,准备在关键时刻给慕容冶致命的一击,以抢夺神兽。 “将它交给本座。”慕容冶细长的手指指着君羡羽肩头的驭风,那颐指气使的语气,看得驭风想扑过去咬死他。 君羡羽一心全扑在天岚身上,没空鸟他。 慕容冶已准备直接动手抢。 “踏马的,好疼……” 稚嫩的童音吐出一声不雅的低咒,天岚在君羡羽的搀扶下站起来,随手抹去唇角的血迹,两条小短腿打着颤,有些站立不稳,但分明是站起来了。 大长老和慕容冶见鬼一样地看着她,小强也没她这么旺盛的生命力吧? 靠! 她一定是小强他祖宗! 然而,他们不知道,更见鬼的,还在后面。 天岚染血的唇畔勾起,讥诮地看向慕容冶。 没有人看见,她藏在袖中的指尖,萦绕着点点白色的光芒,更加没人知道,她体内的灵力,正逐渐充盈。 上一次在琼花楼的密室中被那死士拍了一掌,也是这感觉,后来灵力就恢复了,这一场赌博,她果然赢了。 其实天岚真的很想骂,凭什么每次都要被打成狗灵力才能恢复? 踏马的! “大长老,轮到您老了,别客气。”女孩在笑,明明是温暖的微笑却令人毛骨悚然。 大长老脸色铁青。 天岚将拍拍君羡羽的脸颊,扯出一抹绚烂的笑意,道:“乖,到旁边看戏,等会儿奴家就来临幸你。” 驭风小爪子捂脸,无耻的它见过不少,但是无耻到这种程度的,除了她,恐怕也只有长大之后的君羡羽了。 哦,它膜拜他们。 君羡羽扭过脸去,双颊有一层不太明显的绯红,他拎着驭风暂时退到一边。 大长老冷笑:“一个毛都么长齐的小女娃,这天下还轮不到你来猖狂!” 天岚微笑不改,大长老飞起一脚,踹在天岚胸口,再次将天岚踹飞出去。 有了慕容冶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敢掉以轻心,这一脚,绝对是十二分的力量,足以将人踹得五脏俱碎。 并不是他自夸,这一次,天岚直接将那座佛像都撞碎了,而且是四分五裂的那种。霎时间,碎石,泥土,灰尘纷飞。 直接将天岚掩埋在一片废渣之中。 君羡羽他们看得心惊胆战,大长老则是狂笑。 只可惜,他的笑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就卡在喉咙里,呲目欲裂,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堆佛像的碎渣中,陡然爆出一道灼烈的白光,带着迫人的气势,穿破屋顶,直冲天际。 随着那道白光一起飞出的,还有一道小小的人影,她悬停在半空,全身都笼罩在一层白光之中,灼耀尊华,逼得人不敢直视。 众人呆若木鸡之后,除了骂她变~态,再也没有第二种心情。 那只猫变~态就算了,人家好歹是只神兽,现在连一个断奶没多久的小女娃都这么变~态…… 老天爷,你让天下众生情何以堪? “打够了?”天岚唇角勾起,讥诮而嗜血,眸光流转间,有几分俯视苍生的尊贵,“现在该轮到我了。” 天岚扬手,两道白光自她指尖飞出,一招将慕容冶和大长老双双拍到墙上,墙壁上的石灰扑簌簌地掉。 慕容冶和大长老挣扎着起身,忍不住一阵气血翻涌,噗地喷出一口血来。 形势急转,眼见不敌,这二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问题了,飞身就逃,丢了面子总比丢了性命强。 天岚本想就此解决这两个大麻烦,以免今后夜长梦多,驭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小丫头,这两个人不能杀。” 天岚拧眉,疑惑地眸光飘向它。 “你若不想再次被那破镜子夺走灵力,现在最好是留下这两个混蛋的小命。”驭风抿唇,“因为,历史不可改变。” 所以,该出现在未来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否则,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天岚不爽地撇嘴,什么奇奇怪怪的规定? 可再不爽也没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加更,加更,加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315.第315章 有压力才有动力1 外面两个告密的一见情况不对,转身就想跑。 天岚冷笑一声,冷眉高挑,众人还没看见她动作,两道细小的白色光柱自她身侧飞出,从那两人的后心贯穿而出。 那两人只来得及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两个大洞,就咚的一声倒下了,再也不会有站起来的那一天。 浓郁的血腥味驱散了雨后的清新,刺鼻刺心,震得其他人皆不敢轻举妄动。 天岚美眸流转,顾盼间,视线落在人群之前的皇帝身上,她笑了,笑得单纯无害,却令人毛骨悚然:“下一个,该轮到你了。” 皇帝吓得心脏狂跳,两腿都有些发软,却还是端着那副皇帝的威仪,那般地尊贵,高高在上。 “孽子,你就看着她伤害你的父皇么?” 君羡羽握拳,眸光冷冽如冰,小身子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天岚冷笑,现在知道认儿子了么? 那他前面十年都干什么去了? “皇上,其实你早就知道君羡羽是你的亲骨肉,却因为担心青云国会借着他来篡夺你的皇位,所以故意不承认罢了。” 天岚笑着说了几句,却听得所有人心惊肉跳。 君流风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皇兄,你……” 皇帝脸色都涨成猪肝色,天岚微笑不改,又加了句:“其实,那次滴血验亲,就是你让人在水中动的手脚,其目的……” “够了!”天岚话没说完,就被皇帝一声厉喝打断,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天岚,“你究竟是谁?” 这些事,他做得很隐秘,只有他和那个动手的小太监知道,可事成之后,他分明是解决了那个小太监。 换句话说,这世上知道真相的人应该只剩下他自己,拿这个小女孩又是怎么知道? 天岚看着皇帝,冷冷地哼出几个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皇帝不理会天岚,而是看向站在天岚身后的小君羡羽:“皇儿,跟父皇回家,那些属于你的地位,权势,财富,父皇双倍的给你,就算你想要太子之位,父皇也可以答应。” 明明是他自己贪生怕死,想让天岚放过他,却偏偏要用一种施恩的口气说出来,似乎是要君羡羽对他感恩戴德。 但不得不承认,这糖衣炮弹的确够大,储君之位,恐怕没有人不动心吧? 更加得承认,这皇帝够心机,君羡羽是天岚的软肋,只要君羡羽开口,天岚一般都不会说个不字。 天岚和君羡羽的神色皆是冰冷,根本不为他的条件所动,连素来温润的君流风露出冷冽的讥诮:“皇兄,你太令人失望了。” 皇帝眯眼,扔出最后压箱底的武器:“皇儿,你不在乎这些,难道也不在乎你母妃和皇姐吗?” 君羡羽平静如死水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波澜。 他可以不在乎名利,不在乎权势,却不能不在乎他的娘亲和姐姐,因为,她们是他心底最柔软的痛。 “皇儿,你母妃的旧疾又犯了,近来咳得很厉害,朕今日回去之后,便会让她搬出冷宫,她会得到最好的医治和照顾,还有你皇姐,你也一定希望她将来能许个好人家吧?” 皇帝语气很轻,很柔,声线含笑,但其中的威胁,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君羡羽冰冷的手掌抓紧了天岚的手,天岚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天岚反手,温热柔~软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掌,君羡羽抬眸看向她的同时,天岚也正好扭头看向他。 四道目光交汇间,已经传递了无数的温暖,那一瞬,整个世界又是一片明媚的阳光。 “相信我。” 天岚微笑启唇,仅仅是简单的三个字,但是,足矣。 她转向皇帝,笑意盈盈,风华无限:“不好意思,皇上的那些条件,我们不稀罕。” 皇帝又想说什么。 天岚偏头,莞尔,那笑容,很可爱,却难掩霸气与狂傲:“皇上觉得,我若是想将人带出来,凭你手下的草包,拦得住么?” 皇帝英俊的脸涨成猪肝色,虽然他极不愿承认,但的确是事实。 天岚问过驭风了,驭风说,除了大长老,慕容冶和君羡羽那位舅舅之外,其他人随她处置,反正小人物杀了没多大影响。 天岚当时就想爆粗口,这破镜子,什么狗屁规则,大boss一个都不能动,解决几个小喽啰有什么用? 也罢,总算还是能动几个的,她很乐观地想着,反正她这次来是来就君羡羽的,又不是来杀人的,既然参与了游戏,就要遵守游戏规则。 天岚懒得跟他废话,白色的灵气在掌心缓缓凝聚,而她的视线,在皇帝的身上游移,考虑着是爆头呢?还是直接穿心而过呢? 其实她比较想先虐够了再杀,正好可以将君羡羽这些年来所承受的苦痛一一还给他。 她正准备动手,君羡羽却拉住了她。 天岚挑眉看向他,君羡羽摇摇头:“留他一命。” 众人震惊,大家都觉得,在场的所有人中,君羡羽是最想要了皇帝性命的。 但是现在…… 难道说,他还顾念着所谓的父子亲情?所以一切都既往不咎? 天岚默,她就想问了,为什么小时候这么善良羞射,长大之后那般无耻腹黑又变~态? 这其中,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视线中,小君羡羽看向皇帝,目光灼灼:“你欠我们一家三口的一切,我会亲手,一分不少地讨回来。” 他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地说得很认真,那个面黄肌瘦,弱不经风的小身子里,一瞬间爆出强大的气势。 那一瞬的他,耀眼如太阳,紧紧地抓住了每一个人的目光。 哪怕多年之后,众人也仍旧记得今日的一幕,记得这个信誓旦旦地说着找自己父皇报仇的小男孩。 也许是被他强烈的情绪感染,天岚脑袋一热,竟然就答应了。 离开了破庙,走了一段,她才后知后觉地有些担忧。 天岚戳戳身边的小君羡羽:“喂,你那位父皇一看就没打算放过你,你就不怕他狗急跳墙?” 316.第316章 有压力才有动力2 看皇帝那表情,天岚就知道他没打算放过君羡羽,虽说那皇帝不是什么大角色,但留着始终是个隐患。 她还是主张斩草除根的。 “他欠我的,我要自己讨回来。”君羡羽握拳,说得很坚定,他倏然微笑,“留一个敌人给自己,其实也不错。” 因为,人若是活得太安逸,就会失去向前的动力,很多时候,危机并不是坏事,反而能激励人不断强大。 听闻他的话,天岚和君流风都忍不住侧目。 一个十岁的孩子,真的会有这样的认知? 他们是猜到,君羡羽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可能会比较聪明早熟,但是…… 这也太早熟了吧? 驭风说:“小丫头,你知道羡羽是怎么坐上二公子的宝座么?” 天岚横了它一眼:“有屁快放。” 驭风第N次鄙视她的粗俗。 天岚又横了它一眼,大有你再不说老子就拔光你毛的意思。 驭风抖了抖,连忙举爪投降。 当年,君羡羽十五岁,君流风带着君羡羽和女扮男装的君冰舞回白暮国。 可悲的是,因为早年皇帝将两个孩子扔进冷宫时,没有给孩子取名,皇室族谱上,也根本没有这两个人。 再加上两个孩子幼年就幽居冷宫,几乎没跟外界接触,除了大长老,皇帝和君流风,没人认得他们。 对外,君流风一直宣称这两个是他的义子,大公子和二公子的身份,也是在那时确定下来的。 那些人看着君羡羽和君流风的长相,一致地猜测其实这两位是他的私生子。 那时,正是伏龙殿选新殿主之时,皇帝和大长老本来属意让他们培养的傀儡接任。 对于这件事,君羡羽从头到尾就没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意见,所有人都以为他放弃了。 接任大典那天,君羡羽站在台下,从头到尾都是漠然,谁都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出手,更没人想到,他只一招就将那接任之人斩了首,血溅大典。 之后,他以绝对的速度,和铁血的手腕,压住了了一切反抗的声音,拿下殿主的宝座。 却也在同时,他昭告天下,他是二公子,这辈子,也只是二公子。 而伏龙殿大公子的位置,留给了女扮男装的君冰舞。 众人再次以为,他是要将君冰舞捧上殿主的位置。 可结果再次出人意料,君羡羽自己揽了伏龙殿的大权,倒是杀了皇帝和所有的直系继承人,一手将君冰舞捧上了皇位。 君羡羽冷血无情,弑杀残忍的名义,也是在那时传开的。 驭风讲得眉飞色舞,天岚挑眉,手肘捅了捅君羡羽:“说句实话,刚才你父皇许你太子之位的时候,你有没有一丢丢的动心?” 君羡羽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很确定地摇头:“没有。” 天岚再次挑眉:“为什么?” “他的施舍,我不稀罕,而且,这些东西他今天一句话就能给我,明天也一句话就能收回去,呵……” 后面的话,都化作他一声讥诮的冷笑。 他这些年的经历告诉他,主动权这种东西,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比较好。 天岚默然,她只能说,英雄所见略同。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君羡羽偏过头,问天岚。 小妹妹!!? 天岚表示她们惊悚到了。 靠! 一个身高还没她高的人,也好意思叫她小妹妹? “天!岚!”她磨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小妹妹,你……” 君羡羽本来想赞一句你的名字真好听,话没说完,便被一声愤怒的咆哮打断:“不准叫我小妹妹!” 众人惊讶地看着她头顶着火,并伴随着阵阵黑烟的天岚。 一个称呼而已,有必要这样么? 小君羡羽很可爱很疑惑地问:“可是,小妹妹你看上明明就比我小啊。” “是你眼睛有问题。”天岚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努力装作很镇定的样子:“你可以叫我小美女,也可以叫我天岚姐姐,乖,叫一声,姐姐请你吃糖。” 天岚说着,笑了,笑得像诱拐孩子的坏蜀黍。 众人黑线,知觉她有阴谋。 君羡羽眸光微微闪烁,眼底划过一道快得看不见的光芒。 他微笑,很听话地叫道:“天岚姐姐。” “乖,作为一个二十四孝的好弟弟,一定要听姐姐的话,知道么?”天岚轻咳一声,端起一副长辈的架子。 小君羡羽萌萌地眨眨眼,很郑重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另外一人一猫提这个单纯的小家伙默哀。 羡羽啊,她明显是要借机欺压你,你怎么就这么单纯地点头了呢? 天岚又道:“所以,姐姐说东,你不能往西,姐姐说吃饭,你不能喝水,姐姐说你每天早晚要给我一个吻,你不准反驳!” 小叔叔和驭风绝倒,最后这一点才是你这个小****的目的吧? 小羡羽歪着头,可爱地点唇:“可是,娘亲说,一个男生亲过一个女生,就是盖了章,那这个女生就是这个男生的了。” 其他人都愣住了,包括天岚。 她调戏小君羡羽不奇怪,但是这个害羞又单纯的小羡羽会反过来调戏,真的是足够让他们惊悚了。 君羡羽趁着天岚呆愣的瞬间,奸诈一笑,转身在她樱桃色的唇上啄了一下,然后又飞快地退开。 这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遍,其熟练程度令人咂舌。 君羡羽嘿嘿地笑:“小妹妹,我跟你盖过章了哦,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只能跟我一个人盖章,不然就是红杏出墙,要被打屁屁的。” 众人再一次默了,谁说小君羡羽单纯又羞涩的? 请找块豆腐撞死,争取下辈子换一双雪亮的眼睛。 听听这语气,强势,恶霸,整个就是二公子的缩小版。 再看看这手段,三言两语就把人家女孩的一生都定了,多腹黑,多无耻? 果然,单纯什么的,在君羡羽这儿,就是浮云啊浮云。 君羡羽咯咯一笑,往旁边跑开,他能预料到,再不走,就要被某暴力女打了。 他现在实力不够,打起来比较吃亏,好男不跟女斗。 所以,他还是跑吧! 317.第317章 要天上的星星1 “混蛋,你给我站住!”天岚咆哮,撒着小短腿扑过去。 只见她一手叉腰,一手揪住君羡羽的小耳朵,君羡羽用一种小奶狗一样可怜兮兮地眼神看着她:“小妹妹,我错了。” “叫姐姐!” “小妹妹,娘亲说,女孩子不能这么暴躁,容易长皱纹。” “君!羡!羽!” 天岚磨牙,若果这里有一堵墙,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拍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靠! 君流风眼角唇角一起抽搐。 他已经能想象,这两人将来若是成亲,他侄子在家里的地位。 身为小叔叔,他只能…… 节哀顺变。 入夜,天岚带着驭风潜入皇宫,想趁着她又灵力,将君羡羽的娘亲和姐姐救出来。 可等她到冷宫时,才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天岚用尽各种手段调查后才知道,她们在前两天就被悄悄地送往青云国了。 似乎是两国皇帝达成了什么交易…… 那间破庙毁得不成样子,不能住人了,君羡羽他们今晚借住在远郊的一户农家。 天岚回去的时候,时近半夜。 君羡羽和君流风一直在等着神奇的小天岚把人带回来,可却只得到一句她们被送到青云国的消息。 君羡羽小手收紧,手背上,青筋浮起。 天岚握住他的手。 青云国,是肯定要去的,人也是肯定要救的,只是,他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 几人商议一翻,决定先去青云国探探情况。 那么,正事商量好了,就轮到晚上睡觉的问题…… 这农家院不大,仅有两间房间能收拾出来。 君流风提议说,他和君羡羽一间,天岚一个人一间,毕竟男女有别。 天岚玉手揉了揉君羡羽的小脸蛋,笑得花枝乱颤:“乖,今晚本宫临幸你。” 众人:“……” 话落,还不待君流风说什么,她拉着君羡羽,嗖一声,一道白光闪过,两个人都不见了。 溜这么快…… 搞得好像他要抢她男人一样…… 君流风默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榻,两个孩子同榻而眠,君羡羽背对着天岚,呼吸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但,天岚知道,他没有。 从今晚她回来之后,君羡羽一直都很沉默,谁都知道,他是在担心他的娘亲和姐姐。 天岚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肩膀,小脸贴在他的后背,无声,却温暖。 君羡羽身子猛地绷紧,僵硬如石,这种完全本能的防御反应,也将天岚吓了一跳。 君羡羽动了动身子,换成了平躺的睡姿,将自己最脆弱的后背压在身体和床板之间。 不让别人触碰,也不让她触碰。 天岚想起了他的禁忌,呼吸一滞,她不怪他的防备,只是微微有些心疼。 “我担心娘亲和姐姐。”君羡羽睁开眼眸,开口,声音发闷。 “不会有事的。”天岚将小脑袋埋到他的颈窝,声线温软,暖意融融。 君羡羽沉默,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中有些许不安。 “先关心你自己吧,瘦得跟白骨精一样,小心将来将来见了面娘亲都不认识你,老人家心脏不好,你就别吓她了。” 君羡羽抿唇不语。 天岚抬手,揉了揉他的脸,手下都是骨头,硌到她了。 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天岚就一直想好好照顾他,将他养得白白胖胖的,多好。 可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真的很难。 至少,要先戒毒,可是,戒毒…… 谈何容易? 天岚眼眸中覆上一层担忧。 奔波劳累数日,加上昨夜又一夜未眠,她困倦至极,肩头的伤口处依旧传来阵阵的痛楚,可终是抵不过强烈的睡意。 一旦放松下来,她很快就进入梦乡。 月色如水,在夜色中流泄得静谧无声,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床榻边撒下一片银白。 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天岚清秀的眉宇紧皱着,睡得并不安稳。 君羡羽侧头看着,忍不住想要抬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微凉的指尖触上她温热的眉心,一种别样的柔软涌上心头,又冲散在四肢百骸。 倏然,他身子一震。 全身似有千万只蚂蚁爬过,撕咬着他的皮肤,啃噬着他的骨髓,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又疼又痒,他忍不住想要抓挠。 可是,抓不到,挠不着,痛不欲生,却也只能默默地承受。 天岚浅眠,君羡羽一有异动,她就惊醒了。 君羡羽蜷缩着身子,浑身不住地战栗。 天岚抓住他的肩膀,视线撞上他满是冷汗的脸,她心脏猛地一跳,双瞳也跟着放大。 该死的! 毒瘾发作了。 君羡羽嘶吼一声,猛地朝天岚扑过去:“药,给我药!” 天岚滚了几圈,躲过他的袭击,却也因此牵到了肩头的伤口,疼得她呲牙咧嘴。 伤口崩裂,白衣被鲜血染成艳丽的红,如罂粟在她肩头妖娆绽开。 君羡羽一扑未中,眼眸中的疯狂加深,再次猛地朝天岚抓过来。 天岚闪身躲避的同时,扬手一道灵力打出,形成一道透明的结界,像泡泡一般将疯狂的君羡羽在其中。 那泡泡很柔软,且弹力极好,任凭君羡羽怎么冲撞都撞不破。 他努力想要逃开那种极致的痛苦,可那种感觉,却如附骨之疽,越是挣扎,就越是如影随形。 毒瘾发作,君羡羽已经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也没有了温暖和寒冷,甚至连人性都没有,只剩下生不如死的痛苦,将他所有的理智都吞没。 此刻的他,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缓解这种痛苦,无论要他付出什么,他都在所不惜。 他不撞了,只是乖顺的趴在结界上,有一种痛苦到极致又无助到极致的眼神看着天岚:“求求你,让我吸一口,只要一口就好。” 那其中希冀的光芒,看得天岚心碎。 然而,她只是狠狠地别过脸去,与其让她看着君羡羽一点点地毁在五石散手中,还不如现在努力着把毒戒了。 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君羡羽被独自困在狭小的空间里,装可怜这一招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那种万虫噬心的感觉却没有消退,且开始往大脑转移,他头疼欲裂。 318.第318章 要天上的星星2 强烈的痛苦加上绝望,他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缓解这种极致的痛苦。 君羡羽用指甲抓着自己的皮肤,试图缓解这种难耐的痒痛,可是完全无效,倒是在蜡黄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刺眼的抓痕。 他的指甲,也因为五石散的作用,变得枯黄干裂,脆弱不堪。 再加上使劲地抓抠,右手食指上的指甲被他生生地撕裂,剥落。 指尖,鲜血淋漓。 君羡羽却似乎不知道痛,亦或者,他正需要这样的痛来缓解自己对五石散的渴望。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还会有第三个…… 终于,在君羡羽要继续动手的时候,天岚再也不能袖手旁观,抬手撤了结界。 她丝毫不怀疑,再这么下去,他会亲手,一点点地弄死自己。 可是谁能告诉她,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找回那个最初的君羡羽? 君羡羽一得到解放,立刻嘶吼着朝天岚扑了过来,那速度,那爆发力,绝对是争抢情况下的千百倍。 天岚猝不及防,被他扑了个正着。 而且,他的手,正好按在她的伤口处,天岚仿佛能听到自己皮肉撕裂的声音,伴随着剧烈地痛楚一起传开。 她闷哼一声,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更是惨白了几分。 肩头处的鲜血,流得更急了。 浓郁的血腥之气萦绕在君羡羽的鼻尖,非但没有换回他的神智,反而让他双眼都冒出野兽一样嗜血的红光。 贪婪,掠夺…… 这样的眼神,让天岚心头一寒,本能地想要抬腿踹开他,可是君羡羽比她快了一步,已经一口咬上她血淋淋的伤口,仿佛这东西对他来说,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美味。 其实并不是天岚的速度慢了,而是当她的脚尖触及他小腹的那一刻,她的动作停滞了。 终究,她是不忍心下脚,不忍心伤害他,宁愿让他伤害她。 碰到他,她就是这么傻。 她活了两世,在阴谋中摸爬打滚,练就了一身精明算计的本事,偶尔,也准许她傻几回吧,就当是另一种人生经历。 天岚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鲜血,正源源不断地流入他口中,身体也因为失血而渐渐寒冷,她想,或许这就是生命流逝的感觉吧。 可哪怕是这样,她也不怪他,只因为,非他本心。 他只是被五石散控制了神智而已。 君羡羽吸食着她的鲜血,眼底的贪婪更加浓郁,因为他发现,她的血,可以缓解他体内的痛楚,他极度需要她的血。 且这种需求,就像是一个无底洞,除非他的毒瘾过去,否则,他一定吸干她的血才肯罢休。 失血过多,天岚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是,她还不能死,因为君羡羽的性命还系在她的身上,她死了,他也活不成。 天岚扬起那只未受伤的手,准备将他劈晕。 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已经有人比她快了一步,一记手刀劈在君羡羽后颈,他口一松,歪着头倒在了天岚身上。 “小丫头!”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很是焦急。 接着,她便感觉身上一轻,君羡羽已经被人拎起。 她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再睁眼便看见小叔叔和驭风的身影。 这边两个人的动静不小,连在另外一个房间的小叔叔和驭风都听到了。 一听到声响,他们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却在门口看到这样一幕,吓得他们三魂七魄都飞了一半。 君流风将君羡羽扔在床榻上,驭风连忙将床单扯成条,让君流风将他的双手绑缚在床头柱上。 君羡羽本来是被劈晕了的,可身上那种强烈的折磨,硬生生又将他从昏迷中拉了回来。 想死死不了,晕过去又立刻被刺激得清醒过来,这两年,君羡羽就是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煎熬过来的。 以往,那些变态欣赏过他的痛苦,只会加量地在他身上尝试各种让人上瘾的药物,其目的,既是为了让他生不如死,也是为了让他离不开这些药物,更逃不开他们的掌控。 五石散,是其中一种,也是最厉害的一种。 君羡羽手被绑在床头,不能动弹,他就使劲地踢着床榻,也踢着床榻旁的君流风。 君流风索性如法炮制,将他的双腿也用布条绑在床脚。 打不晕他,他们只能如此。 而且,这是瘾,不是毒,仍凭君流风医术多高,都无济于事,只能靠他自己的意志扛过去。 此刻的君羡羽,面色狰狞惨白,唇角还挂着一抹未干透的血迹,像极了地狱中刚爬出来的魔鬼。 四肢都被固定住,君羡羽却没有因此而放弃,他使劲挣扎着,挣扎到布条都磨破了皮肤,陷入肉里,他也不肯安分。 很快,四肢都是鲜血淋漓。 君流风站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小侄子被人害成这样,愤怒的同时,也有着难掩的心痛与不忍。 他长叹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算了,小丫头,将东西给他吧,我们供得起他吸一辈子。” 天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粉拳握紧,连指甲刺进肉里她也没有放松。 她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一成。”君流风抿唇,顿了顿。 天岚先是心头一寒,很快,她很乐观地想,至少还有一成不是? 她刚刚产生一丝希冀,君流风再次出口的话,却狠狠地将她心底的希望打破:“是一成都没有,古往今来,对这东西上瘾的人,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完全戒掉。” 就算暂时戒掉了,过不了多久也会复吸。 若是真的想要彻底戒掉,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死,死了,就再也不会想吸了。 况且,君羡羽体内的瘾太重,已经到了深入骨髓的地步,别说戒掉了,就算是暂时戒断,都比登天还难。 话都说道这份上,天岚怎么会还不知道君流风的意思? 房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了,大家都在等着天岚做决定。 因为,君流风所有的五石散,白日里都被都被天岚搜刮了去,同意不同意,都是他说了算。 她紧握的双拳更加收紧几分,黑珍珠一样的眼眸,灼灼地盯着依旧不停挣扎的君羡羽。 319.第319章 要天上的星星3 “我不同意!”在所有人期待的视线中,天岚咬牙,一字一顿,说得很认真。 “小丫头……”君流风欲劝。 天岚冷笑:“供他吸一辈子,前辈,你比我清楚,他这么吸下去,真的还能有一辈子么?” 君流风沉默地抿唇,确实,以五石散的毒性,最多五年,他的身体就会被毒品耗空。 可……若是不同意,他有可能连眼前这关都过不去。 “恶毒的贱女人,你非要看我死才甘心么?”君羡羽嘶吼,额头的青筋全部浮起,面目狰狞。 天岚面色又白了几分,虚弱的身子摇摇欲坠。 第一次,他骂了她,还骂得这般难听。 驭风很气愤地为天岚鸣不平,要不是看在他现在神志不清的份上,它一定扑过去给他一爪子。 瞧瞧他,说的都是什么话! “贱女人,你和那些混蛋是一伙的吧?”君羡羽挣扎着,露出讥诮的笑意,“不,你比那些混蛋还要狠,他们至少还没有要我的命。” “住口!”君流风冷喝。 这小混蛋,真是越说越过分了! 可是被毒瘾控制住的君羡羽又怎么会听得进他的话? 君羡羽顿了顿,又接着冷笑:“莫非我上辈子杀了你全家?所以你现在非要弄死我才开心?” 君流风看了天岚一眼,继而扬手,一巴掌袭向小羡羽的脸颊,手掌落到一半,却被天岚拦下。 “这些话,非他本意。”天岚淡淡地摇头,“所以前辈无需如此,我不怪他。” 君流风护着君羡羽,她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之所以会对君羡羽动手,也只是为了安抚她而已。 她随手扯了块棉布,将他的嘴堵得严严实实,既防止他什么时候咬舌自尽,也方便大家耳根子清净。 君羡羽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眸阴鸷地瞪着她,仿佛她是他的十世仇人。 “你接着骂,骂到你满意为止,我都听着。”天岚环胸,“至于五石散……送你三个字,不可能。” 她说得很轻松,面对君羡羽的痛苦,她表现得残忍而无情。 其实,不是无情,她只是相信君羡羽,相信他能度过这一关。 君羡羽若是清醒,一定也不希望自己是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君流风给天岚处理并包扎好肩头的伤口,让她去另一间房间休息,可她说什么都要守着君羡羽,不肯离开。 驭风小爪子戳戳天岚,抿唇,神色很是凝重:“小丫头,我需要尽快恢复功力。” 羡羽的情况,不容乐观,正如君流风所说,羡羽毒瘾这么重,想要戒掉,难于登天。 但是……如果它的力量回来的话,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 天岚点头,嗯了一声。 “小丫头,我必须要沉睡一段时间,这些日子,你们只能靠自己了。”驭风嘱咐着,有些不放心。 天岚的视线移到它身上,停顿了几秒,再次点头,又重新将视线移到床榻上的君羡羽身上。 “羡羽,等我。” 驭风亦是深深地看了君羡羽一眼,钻进了天岚宽大的衣袖中。 这一晚,对于这君羡羽他们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时光仿佛被戴上了镣铐,走得分外蹒跚。 这一晚,是怎么熬过去的,谁都不知道,晨曦微露的时候,毒瘾消退,闹了一晚的君羡羽终于力竭昏睡过去。 几乎就是在他昏过去的那一秒,天岚也晕了过去。 事实上,她的体力早已透支,却因为不放心君羡羽,靠意志一直支撑到现在。 现在……她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经过一夜的折腾,房间里乱得一塌糊涂,被子床单也被他们撕得一塌糊涂,床上地上到处都是干涸的暗红色血液。 有君羡羽的,也有天岚的。 君流风解开君羡羽身上的束缚,将两个孩子和驭风都抱到另一间房。 他没有告诉两个孩子,若是真要戒毒,昨晚才只是开始,真正的困难,还在后面…… 没过多久,君羡羽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他抬手揉了揉酸胀得像要炸开的太阳穴,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可刚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处处便传来阵阵刺痛。 那些磨破的部位,有人给他上药包扎过了,白色的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裹得像粽子一样。 他视线一转,眸光不经意触到旁边脸色惨白如纸的天岚,里并不是他们昨晚下榻的房间。 君羡羽微微一怔,脑海却依旧一片空白,怎么都想不起昨晚发生过什么。 倏地,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瞳眸骤缩,身子也僵硬如石。 熟睡的天岚只着了一件白色的亵~衣,右肩处,有点点殷红的血迹渗出,如血色梅花妖娆绽放。 君羡羽心头的疑惑更重,想要找个人问问情况,却不敢惊扰了天岚,蹑手蹑脚地起床,抱着外衫出门,边跑边穿,直奔他们昨晚的房间。 他想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君羡羽刚到门外,便听到里面人交谈的声音,。 他认得其中一个,是他的小叔叔。 小叔叔似乎是在给人道歉。 “羡羽……”君流风余光瞥到门口的君羡羽,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保持着将手中的银子递出去的姿势,一时竟忘了反应。 房间里,没来得及收拾,还保持着昨晚的原貌。 小叔叔对面,是这座农家小院的主人,以为年近六旬的老妇人。 君羡羽进门,目光扫向床榻,一眼便看到地上的血迹和凌乱不堪的床铺,看着眼前的情况,他也能猜到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 他心脏猛地一缩,果然是他毒瘾发作了。 床榻旁边,一件白色的衣裳凌乱地扔在地上,就这么看过去,可以看见衣裳压在下面的部分似乎染上了血迹。 这间衣裙,君羡羽认得,是天岚昨晚睡前穿的那件。 他几乎是扑过去捡起来。 白衣右肩往下的部分,几乎都被干涸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刺痛了君羡羽的双眸。 他脸上本就不多的血色,在那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我造成的,是不是?”疑问的话语,却是肯定的语气。 320.第320章 要天上的星星4 君流风抿唇不语,算是默认。 轰的一声,小羡羽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往外冲,随便去哪里都好,只要能远远地躲开她,只要他再也伤害不到她。 君流风见状,身影一闪,连忙将他拦下。 “让开!”君羡羽低吼。 “她从来都不怪你,真的……”君流风的声音,低沉沙哑,似乎压抑着什么情绪。 一个要走,一个不让,叔侄两人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长叹一声。“算了,公子,看你也不容易,这些东西就不用你赔了。” 君流风没有接话,因为他直觉这位老太太话里有话。 老太太看了君羡羽一眼:“老婆子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若是可以,请公子还老婆子一个宁静吧。” 话落,不带君流风回答,她便拄着拐杖缓缓地往外走。 连君羡羽都听出来,老太太是在下逐客令了,君流风又怎么会不明白? “您放心,今日在下便会带着孩子离开,昨日多有叨扰,还望您海涵。”君流风笑得风度翩翩,礼貌十足。 老太太闻言,走到门口的身影一顿,她站了一会儿,终于再次叹息一声。 “算了,过两天吧,那个小女娃的伤势不轻,恐怕受不住舟车劳顿,还是等她伤好些再走吧。” 老太太这句话,不过是好心,可抵不过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君羡羽的身影一僵,是啊,她伤得很重,是他造成的…… “羡羽,你昨晚骂人家贱人,你记得么?”君流风扣住他的肩膀。 君羡羽一震,沉默了。 “你还骂她狠毒,骂她死不要脸……你精力旺盛地骂了她一夜,她就拖着虚弱疲惫至极的身体在旁边听你骂了一整夜,今早昏迷前,她还吩咐我不要将真相告诉你。 君流风避重就轻,添油加醋地叙述着:“羡羽,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等着抓你们么? 你现在走得容易,有没有想过,如果她醒来发现你不见了,会不会再次满世界地去找你? 她伤得这么重,万一被敌人抓到了,你想让你经历的一切,在她身上重演么?” 君羡羽没有回答,空气中,弥漫着一片诡异的沉默。 极低的气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想静静,出去。”半晌,君羡羽扔出一句话,挣开君流风的手,往房间里面走去。 君流风知道,他这是妥协了,那个鬼灵精怪的小女孩,又何尝不是他的软肋。 君羡羽不敢那天岚的性命去赌。 “你最好也别想自杀,除非你不怕她知道之后陪着你一起,她的脾气,绝对做得出来。” 眼见这招有效,君流风索性就揪着天岚威胁他。 不怕这臭小子不妥协。 君羡羽再一次沉默,君流风缓缓摇头,才缓缓转身出门。 罢了,这臭小子…… 还是等那丫头醒过来,让她亲自整治他吧。 这话一出,君流风才发现自己这个叔叔做得有多失败,分明是他的亲侄子,偏偏这臭小子只听那个小丫头的话。 真是……让他情何以堪? 天岚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落山才清醒。 她睁开眼,在房间里环视一圈,却只发现在她床头睡得正香的驭风。 咦,君羡羽呢? 天岚疑惑,又担心君羡羽的身体,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直奔另外一个房间。 她只是想知道,他现在还不好。 “羡羽,你开开门,先吃点东西。” 天岚刚靠近,就在房间门口看见君流风的身影,他端着托盘,托盘上摆着几样清淡的食物,焦急地敲着门。 看这情况,天岚瞬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走过去。 君流风看见天岚,表情依旧是一派温润与淡定,但天岚分明看见,他眼睛放光了,那眼神,绝对是看见救世主的眼神。 天岚被他看得打了个寒战。 君流风瞥了那紧闭的房门一眼,视线又落回天岚脸上:“你劝劝吧,这臭小子,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没吃过饭。” 天岚抬眸,看了看偏西的日头,接过了君流风手中的托盘,表示她知道了。 她一手端着托盘,另一手推了推房门,没推得动,明显是从里面锁住了。 她该推为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怒吼:“滚!” 声音很近很想,应该就在门边,震得门板都颤了几颤。 天岚敲门的手一顿,继而冷笑,同样吼回去:“君羡羽,你胆子肥了,连老娘你都敢吼?” 房间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却听到几声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往房间里面去了。 “君羡羽,你给老娘开门!”天岚又是一声怒吼。 这一次,回应天岚的,不是沉默,也不是怒吼,而是一道瓷器碎裂声。 很清脆的声音,听得天岚和君流风都是心头一跳。 天岚抬腿,准备直接踹门而入。 却在此时她听到了君羡羽的声音,冷冽,讥诮:“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看见你。” 天岚踹到半空的腿一顿。 君羡羽的声音再次从房间里传进来,这一次,比先前更多了几分刻薄。 “像你这种没权没势的人,能给本少爷什么?本少爷劝你,省省心吧,我将来要娶的,一定是尊贵的公主,只有她们,才能帮我夺回属于本少爷的一切,而你这种下等人,就只会拖累本少爷而已。” 他一口一个本少爷,听得天岚全身的血液都忘大脑中冲去,恨不得将他拍到强上,抠都抠不下来。 天岚深吸了一口气,控制自己即将爆发的怒火,她转头,用唇语询问君流风:“他毒瘾又发作了?” 君流风摊摊手,同样已唇语回:“没有啊,可能是毒瘾发作的后遗症吧。” 天知道,怎么可能有这种蛇精病的后遗症。 那臭小子,分明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不但清醒,而且还很聪明,不然他怎么知道可以用这种恶毒的话语逼得这小丫头厌恶他呢? “滚吧,别跟人家说本少爷认识过你,本少爷的脸面都被你这贱女人丢尽了,像你这种小小年纪成天就只会追着男人跑的贱人,哪个男人会看上你?” 321.第321章 要天上的星星5 君羡羽用实际行动证明,骂人这种事,没有最恶毒,只有更恶毒。 天岚心头火起,端着托盘的手指根根收紧,几乎要将手中的托盘捏碎。 她怒极反笑,用一种淡然讥诮的口吻道:“君羡羽,你接着骂,这世上骂我的人多了去了,不在乎多你一个。” 房间内,君羡羽怔怔地盯着满地的碎瓷,倏然,他抬手抓起一片洁白的碎瓷,在掌心猛地握紧。 滴答,滴答…… 殷红的血,染红了他手心紧握的碎瓷,顺着他的指缝滑落,将地上洁白的碎瓷染成妖冶的红。 可他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反而握得更紧,心脏处,痛如刀绞。 什么公主,什么权势,在他心里,都比不过这个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将他纳入怀抱的小女孩。 他曾想,她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天使。 可他却亲手伤害了自己的天使。 他承认,他混账,他该死,他猪狗不如…… 君羡羽再没有答话,压抑的沉默在这片小天地里,肆无忌惮地蔓延。 这份沉默,让外面的两个人不由得心生担忧。 天岚也有些后悔,她明知道他现在情绪不稳定,她不该刺激他的。 她很想闯进去,可又害怕君羡羽做出什么傻事,他们总不能时时刻刻绑着他吧? 再说了,就算能绑住,那家伙脾气上来,指不定闹绝食什么的,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采用暴力。 “君羡羽,我伤口裂开了,你帮我包扎好不好?”天岚声线软了三分,柔声问。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答,倒是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房门处停下。 天岚知道,君羡羽就在这两块门板的后面。 “我自己不方便。”她努了努嘴,有些虚弱,也带上几分委屈:“君羡羽,难道你忍心看着我失血过多而死么?” 依旧是一片沉默,就在天岚准备继续装可怜的时候,门板后面,传来君羡羽的声音。 “伤口裂开就自己去找大夫。”他顿了顿,“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从今天起,我们就当做从来都不认识,你的事,别来烦我,我的事……也请你不要插手。” 公式化的声音,冰冷无情,一字一字,都敲在天岚心头。 她抿唇不语。 前些日子,天岚听朱雀说君羡羽小时候特别地自闭,而且难缠,他们整整用了两年才让他接受他们。 天岚一开始觉得有点好笑,在她的印象中,君羡羽就是典型的厚颜无耻,死缠烂打,她实在想不到,自闭又难以接近的君羡羽是什么样子。 现在她终于见识到了,刀枪不进,水火不侵,软硬不吃,用来描述他再合适不过。 “走,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又是一阵清脆的瓷器碎裂声,伴随着他冰冷无情地声音,一起透过门板传了出来。 那声音中的狠厉与决绝,让天岚不敢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这样的君羡羽,真的有把人逼到崩溃的本事。 “我可以走,但晚餐我放在这里,你记得吃。”天岚深吸了一口气,眸光暗了暗,苍白的面容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没有忘记关心他。 “小丫头……”君流风轻唤了一声。 天岚却没有回应他,只是木然地转身往外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往外走的,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如同被抽取灵魂的玩偶,机械,木讷,脆弱的背影看得人心痛。 听到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君羡羽似是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气。 身子无力地顺着门板滑落,染血的碎瓷也从手中滑落,君羡羽笑了,却是那样的苦涩。 他的心,比那笑容更加苦涩。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可是,他却不后悔现在的选择…… 毒瘾发作之时,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这一次,只是伤了她,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谁能保证他疯狂的情况下不会失手杀了她? 他不敢赌。 哪怕痛不欲生,他也宁愿选择放手,宁愿她恨他。 没有什么比她的性命更重要…… 漫天的乌云阴沉沉地压下来,狂风卷集着落叶,漫天飞舞,巨大的闪电张牙舞爪地劈下来,似乎要将大地都斩开。 天岚离开了君流风的视线,却没有目的地,眼看着就要下雨,她还一个人在外面游荡着。 暴风雨,说来就来,完全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冰凉的雨点砸在身上,这种冷意,似乎穿过皮肤,一直冷到骨髓里了,一阵风刮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可她依旧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着,完全不顾自己还只是个虚弱的病号。 逞强,果然是有报应的。 天岚眼前一黑,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咚的一声,单薄的小身子斜斜地栽进旁边的水洼之中,溅起一片水花。 天岚禁阖着双目,任凭雨水打在她身上溅起点点水珠,昏迷中的她却没有了知觉。 “小丫头!” 天岚离开前,那魂不守舍的状态,令君流风担忧,眼看着下大雨,她匆忙追了过来,却只看到这一幕。 他连忙将天岚从水洼中抱起来。 天岚浑身都是冰凉,唯有额头滚烫如火烧。 “她怎么样?”君流风身后,响起一道稚嫩低哑的声音,小心翼翼中有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这人是谁,不言而喻。 君流风抱着天岚站起来,却没有转身。 “羡羽,你太狠了。”温和的嗓音,却明显带着责备和失望,只留下一句话,便抱着昏迷的天岚大步离去。 冰冷的雨幕之中,只剩下君羡羽一个人呆呆地立在原地,墨黑的眼眸中,闪动着只有他自己的知道的情绪。 天岚的情况,比君流风想象的还要严重,先是被君羡羽气得急火攻心,后来又淋了雨导致伤口发炎,再加上高烧不退。 君流风一边给天岚诊治,一边讲君羡羽骂得狗血淋头。 多好的一个姑娘,偏偏被那混小子不知道珍惜,把人家害成这样,那混小子,到底知不知道怜香惜玉几个字怎么写? 说句公道话,他要是这姑娘,估计早甩手走人了。 322.第322章 今晚打轻点1 君流风就不懂了,他们家这个没钱没权没貌的臭小子,哪里值得人家姑娘为他做这么多? 果然,那臭小子踩到的狗~屎都是黄金做的,偏偏他还不懂得珍惜,真是……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雨后的空气,似乎特别清新。 天岚的情况,很是不好。 而且,最让人抓狂的是,她跟本喝不进药,君流风喂了一勺,结果都顺着她惨白的唇角滑到了脖子里,再喂第二勺,第三勺,还是一样的后果…… 她本来就病得重,现在还喝不进药,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门外,悄悄探进来半个小脑袋,只露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去。 君流风背对着门口,却还是察觉到了门口的气息,原本轻拧的眉头渐渐舒展,继而高挑了下。 他没有声张,只是将手中的药碗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然后转身出去了,权当什么都不知道。 君羡羽看了眼君流风离去的背影,轻手轻脚地溜进了天岚的房间,站在床头,打量床上昏迷的小女孩。 女孩好看的眉头轻皱着,面色苍白得让人不自觉怜爱,唇色发白,且干裂,如同一朵即将枯萎的玫瑰花。 君羡羽忍不住抬手,轻抚着她凌乱披散在枕巾上的黑发,眸光中带着怜爱,还有心疼。 天岚却没有任何反应。 君羡羽端起床头柜上的那碗药,还是温热的。 漆黑的药汁,苦涩中带着腥咸的味道,着实令人作呕。 他舀了一勺,送到天岚唇畔,给她送进去。 结果,却如先前一样,药汁都顺着她的唇角流下去了,在洁白的枕巾上留下几点黑黄的污渍。 天岚根本不能吞咽,这办法,肯定无效。 君羡羽看着她惨白的容颜,皱了皱眉。 他想了想,自己凑着那药碗喝了一大口,又苦又腥的药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难受得他五官都纠在一起,差点一口全都喷在天岚脸上。 但是,他忍住了,放下碗,君羡羽的唇贴上天岚干裂的唇,舌尖顶开她的牙关,一手托着她的后颈,另一手轻抚着她的食道,将药汁给她灌下去。 天岚整张脸也皱成了包子,本能地排斥这碗比农药还难喝的药。 她下意识地一巴掌挥了过去,想要拍开这味道的来源。 啪! 好清脆的一声,响彻整个房间。 天岚没有意识,所以本能的反应下,她用了全力。 君羡羽的脑袋都被她打偏到一边,些许还没喂进去的药汁全都喷在了旁边的床单上。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君羡羽合理怀疑自己的脸肿了,明天肯定要留下痕迹了。 靠! 臭丫头,你报复啊! 天岚皱着眉头,嘤咛了一声,连身子也跟着翻了下,疑似要醒来。 君羡羽被她的动作吓得一愣,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要让她发现他,来不及多想,他反射性地寻找最近的能藏人的地方。 床底!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闪过,下一秒他就钻了进去,可床底灰尘太重,他刚一呼吸,就被呛得咳嗽。 他连忙用两只小手捂住嘴,生生地憋住,憋得眼泪都出来了。 房间里,却是久久的沉寂,除了他和天岚的呼吸声,再听不到任何动静。 头顶上的人,也没有任何动静。 君羡羽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上面的人没有醒过来,他才慢慢地从床底下钻出来。 衣衫上,头发上,都是灰尘和蜘蛛网,他压低声音咳嗽着,面色涨得通红,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 他瞧了一眼床上的天岚,后者依旧在昏迷,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 虚惊一场! 君羡羽拍了拍身上,头上的灰尘。 药碗中,还剩大半碗的药汁,天岚不想喝,他也不想喝,可是偏偏不得不喝。 也偏偏,只有这个办法奏效。 君羡羽没有办法,只能接着给她灌。 天岚许是觉得刚刚那办法有效,君羡羽再来一次的时候,她又是一巴掌挥过去。 前一次打左脸,这一次打右脸。 若是天岚清醒,一定也会觉得这是一种不错的对称美。 好不容易一碗药喂完了,君羡羽被她打得眼冒金星。 他现在很严肃地怀疑这臭丫头是故意报复。 别问他为什么。 也许是药味太苦,天岚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君羡羽擦去她唇角残留的药汁,轻柔地在他眉心印下一吻,又替她掖好被角,然后起身,悄然离开。 他离开后不久,君流风修长笔挺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他瞥了一眼床榻上熟睡的天岚,有看了看君羡羽离去的放心,眉梢挑得更高了。 这臭小子,虽然混蛋了一点,但好歹还不是个人渣。 他是不是应该为这一点而庆幸? 第二日清早,君流风才想起他那混蛋小侄子昨天也淋了雨,给天岚煎药的时候,他也顺手给君羡羽弄了一碗,连早饭一起给他送过去。 一个天岚,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等人照顾,君羡羽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万一他也倒下了,估计他这位神医小叔叔要忙成狗。 当然,君羡羽很没良心地觉得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要是倒下了,谁偷偷给那臭丫头喂药捏? 于是,一听到君流风是过来送早餐的,他立刻很配合地过去开门。 于是…… 一看到人,君流风就注意到君羡羽那一脸的巴掌印,惊得他双瞳都放大。 好好的一张小脸,肿成猪头了喂。 昨晚的时候,他怕被君羡羽察觉,特地多远了点,所以并不曾听到房间里的动静,也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君流风忍不住问了一句:“羡羽,你的脸……” 小君羡羽绷着脸,面不改色地回了句:“打蚊子打到的。” 君流风反射性地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秋风萧瑟。 他想说,这个季节……也有蚊子? 好厉害的蚊子啊! “打死了么?”君流风也不戳穿,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应该……打死了吧。”君羡羽轻咳一声,一连严肃地给了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君流风差点没忍住,一口笑喷出来,他轻咳一声,掩饰即将出口的笑意。 他放下手中的托盘,说了一句:“记得今晚打轻点。” 323.第323章 今晚打轻点2 每天三顿药,君羡羽都踩着点,偷偷地摸过去给天岚喂药。 夜幕降临,这已经是今日第三次喂药了。 房间内,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有些昏暗。 天岚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碗浓黑的药汁,在寒夜中冒着阵阵白汽,君羡羽用手试了试温度,尚且有点烫。 这东西,似乎是有人特意放在这里的。 君羡羽懒得去深究其中的原因,只是如法炮制地给天岚将一碗苦药灌了下去,也如昨日一样,在天岚眉心印下轻柔一吻。 天岚却没有再扇他巴掌了。 君羡羽倒是希望她能如昨晚一样,生机勃勃地甩他几巴掌,也好过就这样死气沉沉地躺着。 她的气色,已经比昨日好了许多,却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就如同睡美人一样,安详,平静,美丽。 君流风也说,烧退了,她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是她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除非她自己愿意醒过来,否则,这辈子有可能都这么沉睡下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 君羡羽说这句话时,深深地看了君羡羽一眼,君羡羽明白他的意思,却没有多说什么,眸光晦暗不明。 君羡羽的指尖在天岚脸颊上流连,软软的触感,一直从指间软到了心底,让他舍不得移开手指。 “臭丫头,你怎么这么懒?睡了快两天,再不起来晒晒太阳要发霉了。” 天岚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君羡羽也不在意。 天岚的伤在右肩,他将脑袋枕在她左肩,轻声呢喃。 “就算你生我的气,也没必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你傻不傻?” 他这件事,忽然支起脑袋,看着天岚恬静的侧脸,墨黑的眼眸一转。 “娘亲说,女孩子不能跟男孩子亲亲,也不能跟男孩子睡一起,不然会怀上小宝宝,臭丫头,你说,你现在会不会有了我的宝宝?” 这语气,很天真,很可爱,至于是装的,还是真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若是天岚此刻是清醒的,肯定会再次一巴掌挥过去。 别说他们什么都没做,就算是做了什么,两人一个十岁,一个六岁,能怀孕才见鬼了。 君羡羽小手似模似样地轻抚上天岚平坦的小腹,似乎那里真的有小生命在其中成长一样。 其实……这种事……也许…… “臭丫头,听话,睁开眼,好不好?”君羡羽低声诱哄着,“你当初不是一直让我亲你么?那……我亲你一下你就醒过来,好不好?说好了哦,反悔的是小猪。” 君羡羽勾着天岚的小手指,很认真,很虔诚的跟她打勾勾,那手指交缠的感觉,让他一辈子都不想再放手。 他露出一抹微笑,轻轻地在天岚唇上啄了啄,他顿了两秒,阖上双目。 他祈求上苍,将他这辈子所有的幸运都集中在这个时刻,虽然,他这辈子的幸运,少得一个手都数得过来。 他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他知道,他是个扫把星,所有跟他亲近的人,都会被他拖累。 娘亲是,姐姐是,现在,就连她也是…… 但是,真的……所有的厄运,所有的苦痛,让他一个人承受就好,他不怕,他只祈求上苍,放过无辜的人吧,他愿用他的一生,来偿还老天给他的这一次幸运。 君羡羽希冀地睁开眼,漆黑深邃的眼眸,在这一刻,迸射出无限的光华,似要将整个天地都照亮。 可是,他对上的,依旧只是天岚恬静至极的谁颜。 所有的光华,如退潮的海水一般,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君羡羽的眼眸,彻底地黯淡了下去,他扯了扯唇角,自嘲,讥诮。 果然,他只是被上天遗弃的孩子…… 他起身,往房间外面走去。 只是,君羡羽没有看见,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刹那,天岚的手指动了动。 黑白交替,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而磨人。 可是,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他,他也不能抛弃自己。 这是君羡羽的人生信条,若不是靠着这种信念的支撑,君羡羽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已经挺过了人生最黑暗的两年,所以,臭丫头,你也要坚强啊! 这日白天,君羡羽又来看了天岚两次,却没有看见后者有任何清醒的迹象。 君羡羽却依旧傻傻地坚持着,晚上一如既往地过来喂药,过来轻抚着天岚柔嫩的脸颊,絮絮叨叨地跟天岚说很多。 也如往常一样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天岚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君羡羽的眸光再次暗了暗。 然而,却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一只软软地小手从身后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要去哪里?” 童音稚嫩,却因为睡得太久,有有几分黯哑,如砂纸打磨过玻璃,并不动听。 可哪怕是这样,她这一声,也如暖阳一样照进君羡羽心里,也许,对他来说,这就是世上最甜美最动听的声音。 一时间,他竟怔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心底的声音告诉他,转过身去,紧紧地拥住她,她醒了,她终于愿意醒过来了…… 然而,真到了这一刻,他又没有这个胆量,他好害怕,这一次,也如同前两夜一样,只是一场梦。 转过去,梦就醒了,第二天,她依旧半死不活地躺着,没有半点生气。 他不想转过去,如果这是梦,那就让这个梦停留得长一点,至少,不要连他做梦的权利也剥夺了。 “不理我啊,行,那我接着睡。”天岚放开他,侧身躺了下去,澄澈的眸子看着君羡羽的背影,眼底划过几道戏谑的笑意。 “我昨晚梦到有人偷亲我,还说我前天跟他睡过了,怀了他的孩子,哎……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君羡羽,你说他是不是很不要脸?” 天岚绷着脸,很认真,很严肃地问着,仿佛是在跟他讨论一个很学术化的问题。 君羡羽浑身一震,脑海中一片空白,彻底石化…… 这不是做梦? 她昨晚都听到了? 靠! 昨晚那个蠢男人是谁?跟他有关系么? 324.第324章 今晚打轻点3 君羡羽本来打算等她醒过来之后,接着装高冷,结果…… 请给他一块豆腐,他想撞死。 “转过来。”天岚翘着腿,一手枕在脑后,另一手抬起,对着君羡羽勾了勾食指。 那姿态,很恶霸,很…… 流~氓。 这种情况下,君羡羽真的什么情绪都有了,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拔腿就往外跑。 背后,传来天岚得意的笑声,让君羡羽恨不得扑回去掐死她。 然而,他没有停留,一路奔回另外一个房间。 关上房门,还特地上了锁,君羡羽靠在门上,拍着心口喘气,幸好,幸好那臭丫头没有追过来。 “相公,你就这么不想看见奴家么?”背后,传来一道软软糯糯的嗓音,声线中带着无尽的委屈。 君羡羽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相……相公? 尼玛! 还有,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君羡羽猛地转身,就在自己的床榻上看见了天岚,一毛一样的姿势,一毛一样的表情,就连微笑时那唇角勾起的弧度都是一毛一样的。 嗷…… 幸好他胆子不小,不然这种类似于午夜凶铃一样的节奏,真的能将人心脏病都吓出来。 “咦……”天岚本来想接着调~戏他,结果抬眸正好看见他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巴掌印。 哇哦! 是什么仇什么怨才能打成这样? 等等,这手掌印的大小…… 天岚伸出自己的小巴掌,比划了几下,然后一本正经地对着君羡羽招手:“来,过来,让我比比。” 君羡羽丢了一个老子很想掐死你的眼神过去。 天岚愉悦地哈哈大笑。 她现在的感觉,用一个来形容,就是…… 爽! 无与伦比的爽! “相公……”天岚嗲声。 君羡羽鸡皮疙瘩抖落了一地。 “相公……” 又是一声,更柔,更魅,更销魂。 君羡羽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拔腿想跑来形容了。 “过来。”天岚很好心地没有再次膈应他,只是勾了勾手指,眼眸中,流泻着比银河更加璀璨的光芒。 君羡羽犹豫…… 天岚右臂支着床板,作势要挣扎着起来。 她的伤在右肩,这只手臂一用力,伤口必然又会崩裂,君羡羽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冲过去按住了她。 “你找死么?” 一声低吼在天岚耳畔炸响,震得她耳膜都有点疼。 若不是顾忌着大半夜的,人家老太太睡了,他估计已经咆哮了。 这一吼,天岚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二公子的影子。 她先是怔楞了一下,继而挑眉,果然,三十六计什么的,还是苦肉计比较好用。 天岚笑了,笑颜如花,清纯可爱,却隐隐也有几分风华绝代的味道,她趁机勾住了他的手臂,紧紧地,仿佛再也不会放手。 君羡羽抬手,忍不住想要揉一揉她那柔滑的黑发,这似乎是一个让他上瘾的习惯,就像五石散一样…… 想到五石散,君羡羽的双瞳陡然深谙了下去,即将触到她黑发的手也猛地顿在半空。 他握拳,狠心地收回…… 天岚并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单手环着他的腰,脸颊在他腰际蹭了蹭,柔声道:“相公,你娘子饿了。” 一般来说,饿了,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她肚子饿了,另一种…… 咳,后面一种暂时忽略不计。 “我去厨房给你找点吃的。”君羡羽轻咳一声,拉开她的手臂,缓缓说道。 那语气,无悲无喜,淡漠至极。 天岚微微眯了眼,再次环住他的腰,唇畔勾起一抹算是笑意的弧度:“相公啊,娘子想吃了你。” 果然,后面一种情况,是不能忽略不计的。 而且,天岚童鞋也丝毫没有觉得,她这是将好嫩苗拐上了歧途。 君羡羽身子一僵,有些不自在。 他在那变~态手中手中呆了一年,之后,又被卖到风月场所被调教了一年,看遍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他承受着这个年龄本不该承受的艰辛,自然也有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 天岚的意思,他懂,可是……他只能装傻。 他没有接天岚的话,只是再次拉开了她的手臂,走到桌边,倒了一杯热茶,回来递给天岚。 天岚伸手,准备接过,君羡羽看着那杯茶水,忽然开口道:“等你的伤养好,你就先离开吧。” 天岚即将触到茶杯的手一顿,面上的笑意也顷刻凝在唇角。 她听到自己冷静得有些异常的声音:“你什么意思?” 君羡羽抿唇,顿了几秒钟,才接着道:“我和小叔叔要去青云国找娘亲,带着你不方便,所以,我们有缘再见吧。” 其实,他想说,还是等他借了毒再见吧,到那时,他会好好地珍惜爱护他的臭丫头,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若是戒不了……那么,臭丫头,去找一个能让你幸福的人吧,我欠你的,只能来世再偿还。 天岚闻言,冷笑着拍掉他手中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将他们的手背都烫得通红。 啪! 清脆的瓷器碎裂声从地面上传开,碎片飞溅。 “腿长在我身上,要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天岚冷然一笑,冰冷的讥诮在唇边漫开。 这两人,都是倔骨头,而且一个比一个倔,一旦认定了一件事,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还有可能把墙推倒了接着走。 可这件事,势必要有一个人认输。 君羡羽一脸淡漠疏离,天岚一脸冷然坚决,两股强大的气势如龙卷风般在半空中碰撞,刹那间,火花四溅。 “君羡羽,我们打个赌吧。”倏地,天岚莞尔,水漾的剪眸灼灼地盯着君羡羽,波光粼粼,“你说一件你觉得不可能做到的事,我若是做到了,你就不准再赶我离开,我若是做不到,就不再出现在你眼前,怎样?” 君羡羽闻言,冷嗤一声:“有必要么?” 在他看来,她这种行为,简直幼稚到可笑。 天岚微笑着点头:“当然,一来,你打不过我,我要是不肯走,你拿我没办法,二来,我想证明给你看,这世上,没什么是做不到的。” 325.第325章 我送你的星星1 君羡羽握拳,脸色很是难看。 天岚权当没看到。 “想赌是么?”君羡羽倏然笑了,阴森讥诮,配上他那张骨瘦嶙峋的脸,有点像地狱爬上来的魔鬼,颇为渗人,“那你自裁吧,你死了,我会将你的骨灰带在身边。” 一句话,冷硬无情,每一个字,都如同钢刀捅在天岚的心头,差点再次被他气晕过去。 “不可能!”一句话脱口而出,不需要任何思考。 “你输了。”君羡羽嗤笑,拂开她,转身就走:“希望你能履行你的诺言。” 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他脸上所有的讥诮完全消失,只剩下冷漠和木然,若是仔细看,也许能发现其中隐藏极深的沉痛。 “慢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喝,稚嫩,却夹着强劲的霸气:“谁说我做不到?” 君羡羽脚步霎停,身形也微微顿住,等他转身的那一刻,只看见天岚抬手,将地上的一片碎瓷吸入掌心。 “君羡羽,你别后悔。”天岚看着他,冷笑,继而抓着手中的碎瓷扎向另一只手的手腕。 这一下,又快又狠,若是真的扎实了,大动脉妥妥的断掉。 演戏,要的就是逼真,而最逼真的,定然是假戏真做。 天岚在赌,赌君羡羽的无情,或者说,在赌君羡羽对她并不是真的无情。 “住手!”小羡羽瞳眸暴睁,几乎是飞扑过去的。 天岚手一顿,锋利的碎瓷已经划破皮肤,堪堪停下,莹白如玉的肌肤上,渗出点点殷红。 但好在,只是皮外伤。 天岚眯眼,唇角勾起一抹诡秘的弧度,赌注这种东西,往往比的就是谁更狠。 君羡羽虽然比较成熟,但是,他毕竟只是个孩子,哪里是活了两世的天岚的对手? 更何况,天岚抓住了他的软肋。 她随手一抛,将手中的碎瓷扔出去。 听到那啪的落地声,天岚愉悦地笑了,她摊手,出口的语气可无辜了:“看吧,不是我做不到,是你不让我做,这可不能怪我。” 君羡羽站在床边,握拳,恨不得一拳朝她笑得过分灿烂的脸揍过去。 “换个方式吧。”天岚微笑,很快笑容又变得戏谑,“或者,你也可以直接认输。” 君羡羽拳头又紧了紧,骨节捏得啪啪响。 天岚挑眉,这是要暴走的节奏。 然而,她猜错了,君羡羽松了拳,微笑:“我要天上的星星,十二个时辰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天岚脸上的笑意一僵,君羡羽已经甩袖,转身出了门。 要天上的星星? 他怎么不说想要当玉皇大帝? 后者可能还没前者那么荒唐。 天岚苦笑一声,垂眸,遮去眼中所有的情绪。 从前,她以为二公子难缠,现在才发现,小时候更加难缠,至少,长大之后的那位不会无理取闹。 她累了,真的很累。 可是,累,也得坚持下去,如果连她都放弃了,那君羡羽怎么办? 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机会,再困难,也要笑着坚持下去。 但她不明白,墨煌口中,那个需要唤醒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据说,那东西能解寒毒…… 也据说,那东西就在君羡羽体内…… 天岚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缓缓阖上了双目。 第二日清早,几人忽然发现天岚不见了,且找遍了小院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天岚的影子。 君流风有些着急。 小羡羽却是满面冷淡,那臭丫头也许是完不成任务,已经离开了吧。 他如是安慰自己,心里却也是忍不住担忧,以这几日的相处来看,那臭丫头,因为没那么容易放弃才对。 “羡羽,我不知道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是……”君流风冷冷地看着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冽和凝重,“怜取眼前人,别等到失去之后才后悔。” 君流风说完,拂袖而去。 小君羡羽站在原地,倏地抬头,看向头顶稍显灰暗的天空,似乎又要下雨了。 附近都找遍了,却依旧没找到人。 到中午的时候,倒是老太太随口告诉了他们一个消息。 据说,这两天一直有官兵在到处搜查逃犯。 还据说,今天早上,有人看见那些官兵抓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又据说,那小女孩因为反抗,被打得浑身是血,半死不活地拖回去了。 这消息一出,君流风和小羡羽双双变了脸色。 老太太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也没注意到这二人的脸色,说完,就转身忙自己的事去了。 “不可能。”君羡羽面色白了几分,却下意识地反驳,“她那么厉害,怎么会……” “够了,君羡羽,这世上,没有人是无所不能的,更何况,你别忘了,她的伤还没痊愈。” 君流风没空跟他墨迹,这些人,他在外面,自己也培养了些势力,其中,尤以情报能力最为突出,本来他培养这些人,只是闲来无事,现在却是第二次派上用场了。 第一次,正是用在了寻找了君羡羽身上。 既然知道了可能的情况,那查起来也就方便多了。 人,是被伏龙殿抓走的,更准确地说,是被大长老带走的。 但是,据调查的人回来报告说,那小丫头似乎是被关押在琼花楼的那座禁地。 他眉心微微拧紧。 他记得,那座禁地似乎被人闯入过,而且好像就是那个小丫头。 据说,被关进那里的人,都是犯了重大的过错,或是调~教失败已经被上面放弃的小奴隶,进去的,从来没有一个能完整地出来的。 这一点,没有人比君羡羽更清楚,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进去了还能活着出来的人。 他虽没有断手断脚,但是受到地虐待却不比任何人少,他身上的伤,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在那里造成的。 只要一想到他曾经经受过的苦痛,有可能在天岚身上重演,君羡羽就觉得全身都开始疼痛。 这种疼痛,好像有人拿着刀,一道道剜去他的皮肉,碾碎他的骨骼,一般,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疼痛,痛得无法呼吸。 君流风要去救人,他也想跟着去,君流风本来是不允,但想起这小子比他熟悉情况,带着他能省不少事,也就没说什么了。 326.第326章 我送你的星星2 夜深人静,叔侄两人很快到了琼花楼的禁地。 这一次,君流风没带什么人,只是留了两个暗卫在外面接应。 君羡羽知道一条秘道,能直通禁地内部的牢房。 因为这禁地外部的放手实在太过严密,且只有一个出口,当初设计的时候,为了防止外面被人包围而困死在里面的情况,所以特地在里面建了一条密道,直通琼花楼外。 这条密道,很是隐蔽,连里面的守卫都不知道,但却因为一次意外,阴差阳错地被君羡羽发现了。 还记得天岚刚过来那天,君羡羽就是悄悄从这条密道逃出去的,但是运气不好,那会儿因为毒瘾发作,好不容易逃出去,又被他们轻而易举地抓了回来。 所以也就有了天岚刚来时,与君羡羽错过的那一幕。 那次他被抓回来之后,就被大长老下令转移了,而也正在那时,大长老得到消息,君流风回归,要去救君羡羽,索性就将计就计,安排了替身和陷阱。 结果却被天岚和驭风搅了局,后来才有了那场拍卖会上的事。 叔侄两人顺着密道,一路直接通到了禁地内部的牢房。 牢房的墙壁上,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潮湿阴冷的空气砭人肌骨,伴随着扑鼻而来的阵阵血腥和恶臭,令人作呕。 当初天岚来时,看见的那几个孩子已经只剩不到一半,好几个都在残酷的折磨下死了,还有几个新进来的,用惊恐的目光打量着这个陌生而血腥的新环境。 当听到脚步声,众人目光中都流露出惊恐,当看到来人非守卫时,他们又倏地露出期盼与渴求,拼命地挣扎着,将身上的铁链晃得哗啦作响:“救命,救我……” 熟悉的环境,让君羡羽想起了那段不堪的记忆,他的脸倏地惨白几分,双拳也不自主地收紧。 君流风观察着四周,拧起眉梢。 他总觉得,这里的守卫太松懈了,似乎是有人特地撤了守卫,让他们进来。 那目的呢? 请君入瓮? 可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们也必须去闯,这种吃人的地方,那小丫头多呆一分钟都有可能就此送命。 若是她有什么事,他这小侄子恐怕要后悔内疚一辈子。 再说,当初准备来这里救君羡羽的时候,他就做好了的准备,就算被发现,他也能安全地带两个孩子出去。 君羡羽一心全扑在天岚身上,其他的事有小叔叔,不需要他操心。 君羡羽冰冷地环视一圈,发现没有那抹令他牵肠挂肚的倩影,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心脏反而悬得更高。 他无视旁边的求救声,冷漠地收回视线,对君流风道:“小叔叔,这边。” 君羡羽去的方向,是刑讯室,刚到门口,就听到鞭子破空的呼啸声,接着是皮鞭打在皮肉上的噼啪声,夹杂着少女倔强而破碎的闷哼。 熟悉的声音,敲在君羡羽心头,让他的心脏也跟着破碎。 少女的身体被人用铁链绑在一根十字架上,近十个虎背熊腰的守卫将她围在其中,遮得严严实实,只隐约能看见看见她白色的裙角,那花纹,分明是天岚身上那件。 他反射性地想要冲进去,被君流风拉住了:“先看看情况。” 万一……又是诱饵。 而且,他总觉得这是处处透着怪异。 到底是哪里不对? 接着是烙铁,呲的一声,只能看见一阵白眼在人群中飘起,又是一声压抑而痛苦的闷哼。 君羡羽瞠目欲裂,那种疼痛,仿佛真实地发生在他身上,他的理智,几乎完全崩溃。 只因为里面的人,是她…… 其中一个守卫随手将手中的烙铁往背后一抛。 叮! 烧得通红的烙铁落在地上,火星四溅。 “这小婊砸长得可真水嫩,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婊砸,大哥,要不我们尝尝鲜?”一个守卫搓着手,yin邪地说道。 “别弄死就成。” 君羡羽脑子里轰的一声,全身的潜力似乎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他猛地挣开君流风的手,拔腿冲了进去。 君流风摇头,这孩子,果然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亦或是,关心则乱。 里面的一排守卫注意到有人进来,微微一怔,然后纷纷拔刀,转身朝君羡羽劈斩过来。 那守卫的刀眼看着就要落到君羡羽头顶,将他斩成两半,旁边却陡然袭来一道罡风,将他的刀打得斜飞出去,正好插进了旁边另一个人守卫的胸膛。 众守卫惊诧着看向罡风飞来的方向,却没注意到背后飞射而来的数支暗器,顷刻间,又毙命了大半。 这群守卫跟君流风的实力,档次差距实在太大,解决完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关键是天岚。 君羡羽没认错,这就是天岚,她低垂着头,看不清是死是活。 头发披散,衣衫破碎,浑身是血……就是她现在的真是写照。 君流风直接砍断了她身上的铁链,天岚的身子因为失去铁链的支撑,无力地倒了下来。 君羡羽连忙张开双臂,接住她软倒的身子。 冲力太大,君羡羽猛地倒退了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想收紧抱着她的手臂,却又不敢用力,因为他看见她身上,全是伤口。 血液将她素白的长裙染成暗红色,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天岚就这么软软地靠在他肩上,连扑在他颈窝处的呼吸也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可能断气。 “小叔叔,救她,救她……”那一刻,君羡羽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慌乱将他淹没,他手脚都在颤抖,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君流风看着她的情况,本来也是忧心不已。 然而,却在他手指摸上她脉搏的那一刻,所有的担忧全都化成了惊讶。 天岚下巴搭在君羡羽身上,悄悄地睁开了眼,对着小叔叔递去一个你敢不帮我就死定了的眼神。 君流风看着天岚灵动中闪烁着狡黠的眸子,英俊的脸上全是见了鬼的表情。 然后,他很没骨气的屈服了。 羡羽,小叔叔先背叛你一次,你事后可别来找小叔叔…… 实在是你这小媳妇忒吓人了…… 327.第327章 我送你的星星3 “羡羽,你节哀顺变……”君流风长叹一声,拍了拍君羡羽另一边的肩膀。 君羡羽猛地抬头,看向君流风,后者抿唇,沉痛摇头。 假装昏迷的天岚默默地给小叔叔的演技点了个赞。 全身的力气都仿佛在这一瞬被抽空,君羡羽双膝一软,砰的摔倒在冰冷脏乱的地面。 “不会的,不会的……”他双目空洞,机械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枯瘦的小手猛地抓住了君流风的袍角,“小叔叔,你一定有办法的,救她,求求你,求求你……” 君流风看着他,眼眸中划过一抹不忍,天岚躺在君羡羽臂弯里,趁着君羡羽不注意,一记似笑非笑的眼神甩过去。 君流风连忙乖乖听话。 他随手将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天岚口中,然后用一种很哀伤的语调道,“有什么话,趁现在赶快说吧,晚了就来不及了,小叔叔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不是他不帮自己的小侄子,而是,这一次,真的是羡羽太过分了。 长个教训也不是什么坏事。 “臭丫头,你不是很厉害的么?你不是还有一只万能的神兽么?起来,你给我起来!”君羡羽怒吼,似乎要将心中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天岚嘤咛了一声,悠悠地睁开眼,剪眸之中,写满了痛苦。 君流风默。 小丫头,其实你的演技也不错…… 君流风站在小羡羽背后,偷偷地朝天岚甩了个适可而止的眼神。 小心弄巧成拙。 天岚没理他,也不知她看懂他的意思没有。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记得……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天岚断断续续地说着,染血的手颤巍巍地想抚上君羡羽的脸颊,到半空却无力垂落。 血腥味,浓烈刺鼻。 其实君流风比较好奇,她那一身假血,到底是哪里来的,逼真到一种令人惊叹的地步。 君羡羽连忙捉住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那粘稠的温热,让他不适,不洗,鼻间一酸,眼中竟有雾气朦胧。 天岚看着他眼中汇聚的水汽,心中竟莫名地升起一股罪恶感。 然而,她现在不能心软,她的目的还没达到。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缠着你,君羡羽,你赢了……”天岚轻轻地微笑了,带着一种自嘲地味道,“忘了我吧,找个好姑娘,她会照顾你一辈子……” “不要,不可以……”君羡羽的嗓音低哑哽咽,那一刻,他仿佛清晰地听到心底有什么崩塌了。 “是我混蛋,我该死,我不该赶你走,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是,不要离开我……臭丫头,你说过要一直一直跟我在一起,你不可以食言,不可以不要我……”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将天岚染血的小身子紧紧地拥入怀里,似要这样将他揉进骨血中,让她再也不会离开他…… 他抱得太紧,天岚都几乎窒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颤抖,她忽然意识到,玩儿得有点大了。 君流风在旁边看着,心头忍不住酸涩,暗地里将这两个小混蛋骂得狗血淋头,弄到这个地步,要怎么收场? 以羡羽这么骄傲的性格,小丫头要是现在站起来,说自己屁事没有,效果一定会适得其反。 “君羡羽,我没本事……给你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但是我给你找到了跟星星一样漂亮的光芒,我一直希望,你能喜欢……” 天岚苍白的容颜上扯出一抹微笑,她抬手,艰难地解下腰间的一个黑布袋。 袋口一开,点点荧光从里面飞出,君羡羽微微讶异。 浅浅的黄绿色光芒,如闪光的绸带,萦绕在两人周身。 “君羡羽,这是我送给你的星星……”天岚唇角的弧度扩大了些,轻声说道。 这些小小的萤火虫,没有太阳那般耀眼,也没有星子那般璀璨,但那些太过美好的东西,却太遥不可及。 而这些寿命只有几天的小虫子,却努力地散发着光亮,那样真实地在身边闪烁着…… “君羡羽,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要努力地活下去……” 天岚微笑,一只可爱的萤火虫停息在她的鼻间,浅浅地光芒,将她染血的微笑都照得明亮起来。 她没说完,君羡羽就感觉她的身子越来越轻,渐渐地,化作点点白色的光点,消失在君羡羽的怀抱中。 “不要……” 光芒逸散,君羡羽下意识地想要用手抓住,仿佛抓住它们,就能将他的臭丫头留下。 可那些光点却调皮地从他指缝间溜走,湮没在身边萤火虫的光芒之中。 君羡羽怔怔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一刻,他仿佛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心脏,已经痛到了麻木的地步。 潮湿黑暗的空间内,静默得让人毛骨悚然,只剩下萤火虫淡淡的光辉在头顶回旋,萦绕…… “羡羽……”君流风看着他空洞的眼神,心生不忍。 就在他考虑着要不要将真相告诉他的时候,身边倏然划过一道白色的光芒。 在萤火虫淡淡的光芒中,一只素白的,带着些许婴儿肥的小手拍在他肩头。 女孩白衣胜雪,容颜粉嫩精致,全身上下不见半点血污,更不见一丝伤痕。 先前那副悲惨的景象,都只是用灵力幻化出来的假象,只是太过逼真,才骗过了所有人。 天岚偷偷地从君羡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精致可爱的容颜上笑靥如花:“君羡羽……” 小羡羽身子一震,面上所有的表情都僵硬了,呆滞了。 天岚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君羡羽却倏然反身抱住了她的腰身。 夺眶而出的泪水打湿了她腰间的白衣,那滚烫的温度,似乎灼伤她的皮肤,也灼痛了她的心脏。 准备好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一时间,天岚竟也征在原地。 她知道,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她软软的小手轻抚着君羡羽干枯凌乱的发丝。 天岚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该怎么安慰他,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已经被他用力地推开。 328.第328章 娘子,谁欺负你了1 危机解除,小羡羽的理智也跟着回笼,将事情前后梳理一遍,便能发现不少异常,再加上他刚才答应她的事,他很快明白,自己被狠狠地坑了一把。 靠! 他发誓,他要是再心疼她,他就是傻叉。 小羡羽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看都不看天岚一眼,傲娇地哼了一声,走出刑讯室。 天岚摊摊手,一副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君流风送了她一个你活该的眼神。 天岚心情好,不跟他计较。 他们出去的时候,经过外面的牢房,被困在里面的人挣扎着,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着他们。 任谁被这样纯净祈求的眼神看着,都会心生不忍。 君羡羽看着天岚,一语不发,但天岚懂他的意思。 天岚扬手,数道白色的光芒自她云袖中飞出,眨眼便解开了那些孩子身上的束缚。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有一些人在这里遭到了重创的人,得到释放后,没有选择逃跑,而是一头撞上了墙壁,墙壁上蜿蜒出暗红的血痕,人也跟着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从那些人身上,他们看见了生命的脆弱,也看到了人性的脆弱。 他们选择用死来摆脱残缺的身体,结束人生的痛楚,却也亲手了断了未来的希望。 天岚用灵力送走了尚且活着的人,回去的时候,她心里却依旧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堵得慌。 想起那几个人死在眼前的一幕,她不由得有些担心,后面一段时间,君羡羽戒毒的痛苦绝对比这些人多百倍千倍。 天岚担忧地看了君羡羽一眼,不知道他能不能坚持道最后…… 君羡羽目不斜视,完全不理会她。 天岚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良久,才收回了视线。 过了一会儿,君羡羽枯瘦的小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柔夷,这才发现,她的掌心已被冷汗沁湿。 臭丫头,原来,你也会害怕么? 感受到上手心的温度,天岚疑惑地偏头看他,小羡羽傲娇地将脑袋偏到另一边。 他在生气,他在生气,他还在生气! 哼! 天岚怔了片刻,倏地咧开大大的笑容。 “笑得真傻。”小羡羽余光处瞥到她的笑容,冷哼着下了一句评论。 只是,他的视线,却凝在她灿烂中带点傻气的笑颜上,再也移不开。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笑得更傻更灿烂了。 十指相扣的温度,让她莫名地安心。 一晚上都相安无事,但君羡羽就是不理睬天岚,任凭她怎么逗他,都是一副少爷性冷淡地表情。 倒是天岚,越挫越勇乐此不疲。 小羡羽内心默默扶额,真是败给她了。 天岚昏迷这两天,君羡羽的毒瘾倒是没发作。 对此,天岚很好奇,君流风说,君羡羽身上的毒瘾早就被冰晶雪莲清除了,现在最关键的是他心里和大脑对五石散的依赖。 这两日,可能是注意力被转移了,一时让他忘记了想吸毒的事。 这一次是天岚性命垂危,着实刺激了他一把。 可是……这刺激若是用多了,就不奏效了。 再说了,也总不能让天岚每天都性命垂危吧? 所以,这办法,只能辅助用用,并不是长久之计。 翌日,君流风手下的情报机构传来消息,说是有云柔和君冰舞的下落。 从情报上来看,她们母女是被君羡羽那的位混蛋褫夺了身份,寻了个罪名发配边疆了。 而天岚当日在皇宫中得到的消息是,青云国的那位皇帝神秘宝物交换了他们母女,将她们带回青云国了。 两个消息有出入,可能有一个是错的,也可能,两个都是错的。 君羡羽不放心她们,君流风亦是,可君羡羽这身子…… 几人商量之后,决定兵分两路,君流风去找云柔和君冰舞,天岚则先带着君羡羽戒毒。 因为这过程比较血腥且凶残,而且天岚担心惊扰到别人,也担心待在人群中,万一君羡羽再接触到五石散又会功亏一篑。 故而,她干脆带着君羡羽去山林里隐居。 佳木葱茏,竹影婆娑,小桥流水,组成了理想的田园生活环境。 天岚和君羡羽在这里一住就是两个多月。 周围的风景如画,天岚却过得心力交瘁。 好在,有过经验,她已不再如第一次那般手忙脚乱。 每一次毒瘾发作,天岚便用灵力将他的手脚都缠住,然后牢牢地固定在床板上,让他不能动弹。 灵力幻化成的绳索比真的绳索好用得多,柔软且有弹性,不至于磨破君羡羽的皮肤。 可对于天岚来说,消耗却是极大的。 而且,毒瘾发作的痛苦让君羡羽根本无法入睡,天岚同样只能用灵力让他入睡,可睡不了多久,便会惊醒,一次一次,几乎陷入一种可怕的恶性循环。 有好几次,她都因为灵力虚耗过度而昏厥,这些事,她却从未对小羡羽提起。 两个月下来,她都瘦了一圈。 不只是他,小羡羽的情况也很不好,醒了痛,痛了醒,毒瘾发作却得不到缓解的痛苦和煎熬,再加上一些麻醉药物的作用,将小君羡羽的神智逼到崩溃。 他毒瘾不发的时候,大部分都是痴傻状态。 经常地,他会坐在地上,看蚂蚁,看爬虫,然后傻傻地笑,傻傻地抓起一把泥土就往嘴里塞,以为那是什么美味…… 偶尔,他也会仰头看着天上的飞鸟和白云出神,一看就是一整天。 每次看到天岚,他就像没学会走路的孩子,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过去,树袋熊一样抱着天岚的身子,扬起脑袋,傻傻地,软软地喊娘子,喊娘亲,喊姐姐…… 每每这种时候,天岚都心如刀搅,有好几次,她没忍住,晶莹的泪水从眼眶滚落,正落在君羡羽脸上。 小羡羽的第一反应是:“咦,怎么下雨了?” 第二反应是:“娘子,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我替你教训他……” 说完,还不忘用脏兮兮的小手,替天岚擦去眼角的泪水,擦得天岚满脸泥土…… ——p:到此为止,下一章就雨过天晴了,偶要变亲妈,变亲妈,亲妈…… 329.第329章 娘子,谁欺负你了2 小羡羽体内的毒瘾已经发作得不那么频繁了,人也精神了许多。 但他一直瘦得可怕,天岚就一直想给他补补。 遥想两个月前,她下厨给君羡羽炖鸡汤,一只狗被鸡汤的香味吸引过来,天岚就很好心地扔了两块肉给它。 结果,那狗只尝了一口,就很嫌弃地吐掉,然后更加嫌弃地看了天岚一眼,甩着尾巴扬长而去。 那一刻,天岚石化,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她终于知道,人和狗都嫌弃是什么意思…… 所以,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这两个月磨练下来,她都会做饭了,虽然水准有限,但是至少是能吃的。 偶尔,天岚也会带着君羡羽去湖边钓钓鱼,晚上回去给他煮鱼汤,虽然以小羡羽现在的智商,每次都变成鱼钓他…… 听到某人扑通的落水声,天岚已经从焦急到无语,最后变成哪次他不落水她才奇怪了…… 只是,每次捏着君羡羽腮帮子上多出的那点肉,天岚有点高兴,也有点骄傲。 她喂养……呸,饲养……越说越离谱,不管了,反正是她的成果…… 好在,这天,驭风醒了。 毛茸茸的小爪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驭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只魔爪揪着尾巴倒拎起来。 小羡羽看着被他拎在手中的驭风,萌萌地眨了眨纯净的没有半点杂志眼睛,惊呼:“哇,好大一只老鼠!” 天岚唇角是抽搐的,内心是泪奔的……她很想知道驭风此刻心理阴影的面积。 驭风雪一样的毛发根根竖起,一爪子朝君羡羽脸上招呼过去。 你才老鼠,你全家都老鼠! 天岚心头一跳,连忙冲过去将它抢过来:“他现在脑子不太正常,你别跟他计较。” 驭风眨着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君羡羽过分纯净的眼眸,又看着明显瘦了一圈的天岚,心头也有些酸涩。 它扁扁嘴,小爪子环胸,傲娇地偏过头,好吧,小爷大度,不跟他计较。 天岚葱白的食指戳了戳它毛茸茸的脑袋:“喂,你是不是说过等你睡醒了就有办法救他?” 驭风哼了哼,不理会天岚。 天岚又用力地戳了两下,驭风抱着小脑袋,对着天岚呲牙咧嘴。 这边两位玩儿得不亦乐乎,小羡羽在旁边看着,不满地嘟起嘴。 “娘子,我也抱抱,你都没有抱过我……” 他撒开小短腿,屁颠屁颠地朝天岚跑过来,抱着天岚的胳膊撒骄。 好吧,你撒娇就算了,还手脚并用地往她身上挂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树袋熊啊? 喂喂喂,别乱扯,裤子要被你扯掉了啊喂…… 天岚扶额,谁来救救她? 君羡羽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萌哒哒地看着她,那眼神,让她想起了小奶狗。 天岚打赌,要是让二公子知道他现在做的蠢事,一定分分钟想要切腹自尽。 她唇角抽搐一下,然后直接将驭风塞给小羡羽:“喏,送你玩儿,被玩死就好。” 驭风哭了,小羡羽笑了…… 天岚默默地觉得,多么诡异又和谐的一幕啊…… 驭风说,君羡羽体内有个很厉害的东西,只要将它的力量的激发出来,度过这一关不是难事。 不只是这残留的毒瘾,就连他本尊体内的寒毒,恐怕也是小意思。 晚些的时候,驭风和小茅屋里做什么法,天岚守在外面,只看见黑白的光芒交替闪烁,且光芒越来越盛。 最后,只听轰的一声,天岚好不容易搭起的小茅屋应声垮塌,霎时间,烟尘弥漫,草木屑漫天飞舞。 废墟之中,一黑一白两道光芒交缠旋转,如巨龙一样,奔腾着冲上了天际。 那一幕,绝对称得上盛世奇观,惊得附近城镇的人都纷纷朝这边行注目礼。 巨大的能量波动扩散开,将近处的树木拦腰折断,远远地传开,武功高强些的都感受到了,身在两国京城的慕容冶和大长老也感受到了,他们本能地觉得有奇宝出世。 确实有奇宝出世,但众人不知道,这奇宝,在君羡羽的身体里…… 天岚飞身而起,悬停在废墟上方,静等着里面的情况。 不过她不担心,有驭风在,这点程度的坍塌砸不死他们。 砰砰两声,一黑一白两道影子冲开废墟,化作两道闪电,一左一右地扑向了天岚。 天岚大脑飞速地旋转,思考着她应该接住哪一个,可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她还没思考完,君羡羽和驭风已经一左一右地撞了过来。 “卧槽!” 天岚惊呼一声,已经反射性地飞射朝旁边掠去。 小羡羽和驭风冲得太快,迎头撞上,天岚闪开了,他们却已来不及刹车…… 砰! 好大一声响,似乎连大地都在震颤,听得天岚赶紧闭双眼,过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她的目光,捕捉到一只君羡羽和一只白泽神兽,这二位都死角朝天地倒在地上,捂着脑袋,满头星星乱转。 天岚站在旁边,环胸,用一种颇为幸灾乐祸的眼神睨着他们。 另外两只,各自揉了揉撞疼的脑袋,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驭风不死心,屁颠屁颠地跑到天岚跟前。 它本来想像往常一样跳到天岚怀里,但这神兽的身子,的确是大了些,它就这么站着,都比天岚高了两个头。 呃…… 驭风前腿一万,卧倒在天岚眼前,用琥珀色的大眼睛控诉的看着天岚:“小丫头,你看,小爷脑袋都肿了,小爷要呼呼……” “滚。”天岚笑骂,一巴掌盖在它脑袋上。 驭风那小眼神,可委屈了…… 小羡羽也扑过来,墨黑的凤眸中,写满了求虎摸,求安慰的意思。 天岚用指甲戳戳他的脸颊,留下两个淡淡地指甲印,而后询问地眼神看向驭风。 “他没事了?” “那是。”这下驭风可傲娇了,“也不看看是谁出手。” 天岚心头都开出了喜悦的花朵,一时也忘了嫌弃它那傲娇的语气。 驭风看了一眼依旧沉静在喜悦中的小羡羽和天岚,提醒她:“小丫头,我们该走了……” 天岚戳着小羡羽的手指一顿,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下。 330.第330章 反击开始1 天岚眉梢轻拧:“不是说好外面七天,这边七个月么?” 她倏地有些不舍,好不容易小羡羽的情况好转了,她还打算和他享受几天平静的时光,也打算陪他一起去找娘亲…… 谁又知道,分别来的这么快? “外面出事了。”驭风沉声,神色很是凝重,“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而且,你的任务,基本上完成了。” 天岚和驭风开启的单频道通话模式,小羡羽听不见,但是,看着天岚的脸色,他也隐约知道,有事情发生了。 他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天岚,等着她发话。 分别,总是艰难。 “君羡羽,我要走了。”天岚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伤感,她努力地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称得上笑容的弧度。 君羡羽沉吟片刻,很快又扬起小脸:“好,等我找到娘亲和姐姐,我就去找你,对了,你要去哪里?” 此刻的他,还没有意识到,天岚这一去,便不会再回来。 而他……至少十年之内不可能找到她。 “回家。”天岚微笑一下,“那个地方,你暂时去不了。” 她的回答,让君羡羽身子猛地一僵,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然而,他只是微笑,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再见?” 这话,着实把天岚问住了,什么时候再见,那恐怕要等到十年之后。 可是这个数字,对于才十岁的君羡羽,确实太漫长了点。 “等你长大了,等你有实力保护自己,不用每次出事都等我救你的时候,我就回来找你。” 天岚给了一个很模糊的答案,她想,等他坐稳二公子的位置,差不多也是十年之后了,差不多,他们也该相遇了…… 而且,有一个奋斗的目标也好…… 沉默在蔓延,君羡羽抿唇,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离,包括即将离开的天岚。 天岚看着她,很不满地撅了撅嘴,喂,君羡羽,好歹你也出口挽留下吧,再不行也给个离别的拥抱吧,装深沉是什么意思? 驭风在旁边催促:“小丫头,我们真的该走了。” 天岚抿唇,看了一眼始终沉默的君羡羽,张开双臂,紧紧地拥着他,千言万语,都融进了这个拥抱当中。 君羡羽身子一僵,任由她抱着,半晌都没有反应。 可就在天岚放开他,准备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君羡羽却倏然从背后抓住了她的小手,十指相扣,温暖,一如往昔。 天岚脚步霎停,君羡羽扳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转过来。 “天岚,我想把你娶回家,这辈子,也只能让我把你娶回家。”他附到她耳畔,轻声呢喃,却有着二公子式的霸气:“给我五年,五年之后,我哪怕上天入地,我也一定会把你找回来。” 天岚瞳孔微微放大,君羡羽趁机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盖章了,我们都不能反悔。” 天岚哭笑不得。 她还想说什么,往生镜却没有给她机会,在君羡羽温暖的怀抱中,她的身子化作了点点的白光,在微风中,一点点消散。 这一幕,和当初在琼花楼禁地之中,天岚诈死的那一幕,有几分相似。 心里有多不舍,只有君羡羽自己知道,不再她面前表现得太伤感,太不舍,只是想让她安安心心地离开。 背后,一道微风划过,君羡羽神经质地转过身,希望能像上次一样…… 那个笑靥如花的小女孩,会出现在他背后,告诉他,没事了,我回来了,刚刚只是假象…… 然而,他的背后,只有清风和一片葱郁的树林。 风过无痕,就如同她消失在他的生命中,什么 那一刻,隐忍多时的眼泪,从他的眼眶滚落,晶体剔透,随着那些白色的光点,一起消散在空气中。 盖了章的五年之约,美好得令人向往,可是抵不过世事无常。 终究,五年之约,他们双双失约…… 往生境外。 天岚他们偷偷溜进来找往生镜的事,终究还是没瞒得过莫宗主和顾渣男的耳目。 往生镜青冥宗的先祖有过约定,它不能对青冥宗的人出手,只能由着顾渣男打开禁地,带人将天岚他们团团围住。 在青冥宗内,朱雀和白虎的内力受到往生镜的压制,约等于无,二公子和天岚进入往生镜,只是灵魂过去,肉身还在外面,正昏迷…… 顾千翎命人拿下白虎和朱雀,阴冷的目光落在昏迷的天岚和君羡羽身上,露出一丝诡异阴森的笑,看得人浑身鸡皮疙瘩群魔乱舞。 他又看了天岚一眼,却是举步朝二公子走过去。 尹少扬原本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师傅和师兄,看到顾千翎的笑容,他心头一跳,连忙闪身挡住顾千翎:“师兄,不要……” “师弟,你别忘了,他们杀了纤纤,我们青冥宗与他们,不共戴天,师兄要为纤纤报仇,你让开,否则别怪师兄不顾同门之谊。” 顾千翎指着旁边的君羡羽,目光泛红犹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尹少扬沉痛,厉声反驳:“师兄,你胡说,你分明是为了他体内的九转……啊……” 顾渣男听到他最后两个字,神经瞬间敏锐,他手一扬,一巴掌带着劲风狠狠袭向尹少扬,打断了尹少扬接下去的话。 啪! 一声脆响,响在所有人心头! 尹少扬被他打倒在地,右边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少年捂着脸,纯净的眼眸中写满伤痛,这一巴掌,不止扇在他脸上,更像是扇在他心里,他质问:“师兄,你这么做,究竟是想给师姐报仇,还是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 顾千翎甩手,又是一道劲气朝尹少扬的另一边脸颊甩过去:“我看你是中了他们的蛊毒,师弟,你好好看着,师兄今日便要他们血债血偿。” “师兄,你变了。”尹少扬如是说。 可是他哪里知道,他的师兄,从来没变,只是本性暴露了。 而且,这次再见,众人明显发现顾千翎身上的气势变了,更加阴沉,凌厉,似乎,也厉害了不少。 顾千翎冷笑,对着一旁的手下挥手:“将他拉开。” 331.第331章 反击开始2 没有了最后一道阻碍,顾千翎走到君羡羽身旁,倨傲临下地俯视着二公子,讥诮冷笑:“君羡羽,你也有今天。” 面对顾渣男的挑衅,二公子选择了沉睡以对。 顾渣男冷笑着,将他的咸猪手伸向了二公子身边的天岚。 咸猪手在天岚的脸颊,秀发,脖颈间流连,她的皮肤很好,如同刚刚剥壳的鸡蛋,白皙,嫩滑,让人爱不释手。 顾渣男狠厉一笑,咸猪手用力地揉捏着天岚的脸颊,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通红的掐痕。 “君羡羽,你还真是艳福不浅。”顾千翎轻抚着天岚的漂亮的锁骨,半讥半嘲地说着,“不过没关系,等你死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地位,你的女人,还有你体内的九转灵珠……都是我的……” 他靠近君羡羽,刻意压低了声音,众人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只能听见最后从他喉咙里发出的低笑,阴沉诡异,不阴不阳,听的人毛骨悚然。 顾渣男似乎不满足于这种程度侵犯,他的咸猪手,缓缓滑向了天岚白皙的脖颈,抓住了她的衣襟,拉开。 漂亮的锁骨,以及半个香肩,还有那衣襟下若隐若现的奶白色肚兜…… 顾千翎将这些美景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所有人眼前,他带来的手下们,眼睛全都看直了。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养什么样的奴才。 白虎和朱雀急得想要冲过去撕了顾渣男,可偏偏受制于往生镜,只有干瞪眼。 而且,被人挑衅的两个主角依旧睡得安心,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众人以为天岚完蛋了的时候,顾渣男却倏然放过了她。 毕竟对他来说,女人什么的,想什么时候玩都可以,眼下,解决君羡羽并得到他体内的九转灵珠才是目前的当务之急。 顾千翎的五指成爪,覆上君羡羽的心口,隐隐地可以看见,他的手心下,有紫黑的光芒闪烁。 紫黑色的光芒进入君羡羽的身体,很明显可以看见二公子的身体如同受到电击一般,猛地震了一下。 众人以为他会醒,可是他们失望了。 浓郁的金色光芒迎着顾千翎的手掌,在二公子胸口绽放,光芒之中,一颗金色的珠子缓缓从君羡羽的胸口飞出。 看到那颗珠子时,顾千翎脸上的每一个每一个角落都染上笑意,眼眸之中,尽是贪婪的光芒。 九转灵珠! 他双手摆好姿势,等在君羡羽的心脏旁,就等九转灵珠完全破体而出的那一刻,扑过去抓住它。 就是这一刻! 顾千翎猛扑过去,双手按在君羡羽胸口,那一刻,他仿佛已经看见,他统治了整个大陆。 然而,也正是在这时,他隐隐感觉手心下的触感有些不对劲,翻开手掌一看…… 里面空空如也…… 趁着他愣神之机,背后,几根闪烁着冰冷锋芒的银针凌厉地刺入他的后心。 顾千翎闷哼一声,反射性地一掌反拍向身后,却拍了个空。 他的身后,白色的光芒闪过,天岚躲避的同时,将昏迷的二公子一起卷着逃跑了。 顾千翎起身的时候,天岚亦是抱着君羡羽在他身后数米外落定,保持安全距离。 天岚握着九转灵珠,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顾渣男拉开的衣襟,半点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所谓九转灵珠,从外表看,他就是一只弹珠大小的玉珠,玉珠周身散发着淡淡金光,质地如玉,触手便是一片温润。 仅仅是这样握着,便能感受到其中磅礴的力量,随着那金光,丝丝缕缕地汇入天岚体内。 天岚只觉得身心舒畅,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尽情地吸收着其中浓郁的灵气体内的灵气很快盈满,隐隐有增长的迹象。 果然是好东西。 难怪顾渣男费尽心机地想得到。 “妖女,把九转灵珠给我。”顾千翎猛地回身厉喝,他看向天岚的眼神中,全是阴鸷。 这一声,终于将天岚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天岚微微抬了抬眼眸,看向顾渣男,眼角眉梢都染上讥诮:“痴人说梦。” 君羡羽的东西,给他? 除非她脑子秀逗了。 顾渣男却忽然狂笑,周身倏然涌起紫黑色的飓风,旋转着将他笼在其中。 带到飓风再次散去时,顾千翎整个人的画风瞬间变了。 “师兄……”尹少扬惊呼,周围一群人也全都露出惊悚的表情,就连了解内情的莫宗主看了,也是微微惊愕。 紫黑色衣袍,紫黑色的头发,紫黑色的嘴唇,尤其是他眉间那个紫黑色的奇怪图案,看得人极为不舒服…… 天岚看不懂那图案,却莫名地觉得诡异,阴森,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千翎摊开手掌,丝丝紫黑的雾气在他的掌心萦绕,靠得近的人都能感受到其中凌厉的气势。 他看向天岚的眼光,轻蔑地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天岚知道,眼前的顾渣男,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她一个手指就能捏死的那个他了。 只是感觉着他身上的气势,她就知道顾渣男的实力,绝不在她之下。 莫非……这就是他修炼邪术的功效? 她又听说过,这种靠歪门邪道得来的功力,有几个特点,速成,强大…… 这点已经得到证实,短短几天之内,顾千翎的功夫,就从三脚猫的级别,攀到了和天岚差不多的位置。 试想,若是在多给他些时日,那是不是连君羡羽和墨煌都不是他的对手? 天岚有些懊恼,早知如此,当初在他落在他们手上的时候,他们就该直接除了他以绝后患。 驭风从天岚的宽袖中钻出来,看了顾渣男一眼,撇嘴:“有什么了不起?小心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不错,的确没什么了不起,这种邪术,修炼得越快,力量越是强大,对修炼者的伤害就越大。 古往今来,那些修炼邪术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能活下来,大部分,都是修炼到一定的境界,然后直接因为承受不了副作用而死。 所以说,人啊,要实现自己的目标,还是脚踏实地地去努力,走歪门邪道,终是会遭到报应的。 332.第332章 反击开始3 “天岚,本少爷再给你一次机会,将九转灵珠交给本少爷,本少爷可以考虑与你共享这盛世江山。” 顾千翎说得很得意,仿佛天下已经在他掌握之中。 “麻烦你别侮辱了本少爷三个字。”天岚只是冷笑,略带怜悯地眼神看向顾渣男。 还坐拥天下江山,到时候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驭风沉吟一声,道:“那个将此邪术教给他的人,可能根本没有将副作用告诉他,可悲的人类。” 天岚沉默了,这话的意思,也就是说……这顾渣男很可能只是个炮灰,真正的大boss,还躲在幕后。 顾渣男被天岚带刺的话哽得脸色铁青,很快,他阴冷地笑了:“天岚,下一次,我会让你像狗一样跪倒在我脚下求我,走着瞧……” 紫黑色的雾气猛地爆开,顾渣男身子一震,天岚射入他体内的三根银针被他逼出,朝他身后的一个手下射过去。 那手下来不及躲闪,三根银针没入心脏,顷刻毙命。 众人皆是变了脸色。 紫黑的雾气回旋着打向天岚和二公子,天岚连忙拉着尚在沉睡的二公子躲闪,然而,她错了…… 顾渣男飞身,魔爪伸向了旁边的朱雀,扣住了她的咽喉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将九转灵珠给我,否则,你们会收到她的尸体。” 顾千翎狞笑,倏地收紧了扣在朱雀咽喉上的手指,朱雀面部都因窒息而涨红,扭曲,她用力地想扒开顾千翎扣在她喉间的手。 但是连内力都被压制的她,和现在的顾渣男实在是差距太大,终究,她的努力只是徒劳无功…… 顾渣男不傻,他现在的实力,跟天岚不相上下,若是真的硬拼,他不一定能讨到好。 更何况……顾千翎看了一眼天岚肩头的驭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可没有忘记上次就是在它手上吃的亏。 天岚眸光危险地眯了眯,等副作用弄死顾渣男果然不靠谱,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死之前就先超越了他们? 斩草除根,这顾渣男,是不能留了。 只是,朱雀在他手上…… “顾千翎,你就只会拿女人当挡箭牌么?”天岚环胸冷笑,分散顾渣男的注意力。 驭风悄悄地顺着她的后背滑了下去,又闪电一般地蹿到了顾渣男的身后…… 顾渣男的全副注意力都在天岚身上,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动静。 “有本事我们单挑,抓着无辜的人算什么本事?还是你连我一个弱女子都怕?”天岚接着挑衅,“顾千翎,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众人目瞪口呆,终于明白什么叫睁着眼说瞎话。 首先,朱雀明明是跟她一伙的,无辜个毛啊? 其次,她是弱女子……她要是弱女子,他们一定找个粪坑溺死。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顾渣男铁青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从某些侧面,也可以看出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比如最后一个问题,若是让二公子来回答,二公子一定会反问……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是最清楚么? 驭风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天岚分散,猛地一拍地面,纵身跃起,露出锋利的指甲,抓向顾渣男扣在朱雀脖颈间的手掌。 趁着顾渣男猝不及防,这一下,本是万无一失,却偏偏在驭风的爪子都触到顾渣男的皮肤了。 半空中,一道雷电忽然对着驭风当头劈下,将驭风一身如雪的白毛劈得根根炸起。 雷电散去,它已经由小白猫变成了小黑猫,然后以自由落体的速度笔直地坠落。 “驭风!”天岚惊呼。 驭风本来想回她一句小爷没事,可嘴一张,一缕黑烟率先从它口中飘出…… 天岚默了。 驭风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一爪叉腰,另一爪指着往生镜的方向一顿痛骂。 等他骂得气喘吁吁,往生镜终于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我要守护青冥宗的掌权人,这是约定。” 气得驭风的小脸都歪了。 但,这也充分说明了一点,如今的青冥宗,完全是在顾千翎的控制之下。 顾千翎的注意被眼前突如其来的情况吸引,扣在朱雀喉间的手也不自觉松了几分。 朱雀瞅准时机,对着顾渣男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上去,咬得他手腕鲜血淋漓。 顾渣男杀猪般的嚎叫响彻天际,朱雀趁机跳开,想要躲到安全地带,顾渣男被逼急,也是发了狠,运起一掌对着朱雀的后心猛拍了上去。 奔跑中的朱雀已经来不及躲闪,虽然天岚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拉开她了。 但顾渣男的掌风还是擦到了朱雀的肩膀,他的掌风带着剧毒,朱雀中了一掌,很快便昏倒在了天岚身上,不省人事…… 天岚扶起她的脸才发现,她面色泛着青黑,嘴唇发紫,这毒,发作得未免太快了。 顾渣男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腕,狗急跳墙,把一切罪过都推到了天岚身上,满目阴鸷,飞身朝天岚逼近。 天岚将二公子和朱雀扔给驭风照顾,驭风叉着腰跟往生镜吹胡子瞪眼。反正往生镜就一态度,你不动手我也不动手,你动手就别怪我。 驭风再一次气歪了一张可爱的脸。 半空中,众人只能看见一黑一白两道影子,如旋风交缠,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叮叮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火花四溅。 按照眼前的战况来说,在这么打下去,最终必然会落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然而,事情远不会这么简单。 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地面上划过,速度快得诡异。 黑影悄然蹿到天岚背后的人群中,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向天岚。 “丫头,小心!”驭风敏锐地察觉到那抹不正常的气息,纵身跃起,扑向天岚身后的暗影。 然而,就在此时,往生镜动手了,就如同它所说,它绝对不会让驭风插手他们之间的战斗。 又是一道雷电张牙舞爪地从半空中劈下,正落在驭风头顶,阻住了它前进的势头。 另一边,黑影已经到达天岚背后,天岚却被顾千翎缠住,分身乏术…… 333.第333章 二公子回归1 眼看着那道黑影就要侵入天岚的身体,天岚脸色亦是惊变。 千钧一发之际,天岚手中的九转灵珠却陡然爆出一阵强烈的金光,比烟火更加绚烂,替天岚挡住外界的一切伤害。 下一秒,顾渣男已经被人一脚踹飞出去,天岚的身子也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竹叶清香,熟悉的男性气息,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味道,天岚微微一怔,这一刻,竟有一种有些不敢置信,更有一种…… 几欲落泪的冲动。 她仰头,看见一个刚毅的下巴,还有一张曲线完美的侧脸,肌肤白净如瓷,完美无瑕。 二公子抱着天岚踏风而落,那一张精致的银色面具,在阳光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衬得男子矜贵绝伦,宛若神祗。 一时之间,天岚竟看得痴了。 双脚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天岚反身,双臂紧紧地拥住二公子的腰身,也不顾还有众多外人在场,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汲取他胸膛的温度,暖入心扉。 “真好……”她轻声呢喃,眼眶中,不自觉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终于回来了,真好…… 二公子大掌轻抚着她瀑布般柔顺的黑发,一时百味杂成,眷恋掌心下的温度,怜惜她这些日子以来的辛苦。 感谢上苍,让他这辈子,有她。 片刻之后,他轻轻拉开天岚,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 比如…… 顾渣男。 至于刚刚出现在天岚身后的黑影,早不知道趁乱逃到哪里去了,更加没人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君羡羽醒来,而且还恢复了功力,这个认知,让顾千翎整个人都不好了。 指着一个照面,就让他感受到自己和君羡羽之间的差距。 云泥之别! 一旦得到这个认知,顾渣男就没有任何争夺九转灵珠的心思。 他飞身,夺路而逃。 “拦下他!”天岚准备去追,却被二公子拦下。 君羡羽负手而立,看着顾千翎如丧家之犬一样奔逃,他并不阻止,只是缓缓勾起唇角,冷冽,讥诮。 天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君羡羽没有任何反应,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天岚沉默了。 顾千翎余光撇到他们之间的互动,心头忍不住冷笑。 他现在是比不过他,但是,再给他一些时间,待他卷土重来之时,势必会将君羡羽踩在脚下。 君羡羽,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就在顾千翎的身影即将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的那一刻,他的身前,倏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结界。 顾千翎来不及刹车,一头撞了上去,结界的弹性很好,将顾渣男弹了回来,落在君羡羽脚下。 “往生镜,我命令你杀了君羡羽。”顾渣男急了,将希望全都寄托在最后这根稻草上。 半晌的沉默之后,想起了往生镜不温不火的声音:“我不是你的奴仆,你没权利命令我。” 顾渣男一滞,做垂死挣扎:“你别忘了你跟先祖的约定。” 往生镜的语气更加优哉游哉了:“我只是答应守住青冥宗的根基,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驭风发誓,这是它第一次觉得,这破镜子也没那么讨厌。 “动了本尊的东西,还想完整地离开?”二公子没有给顾渣男再次开口的机会,勾唇冷笑,一脚踩在顾千翎的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骼碎裂声,伴随着顾渣男杀猪般的嚎叫,惊走了栖息在附近树上的几只鸟雀。 这一脚,直接踩断了顾千翎的两个肋骨,暗红色的血涌出,在他紫黑色的衣袍上,流得无声无息。 众人的心头是一颤,下意识地紧闭双眼,不敢去看。 “这邪术,是谁教你的?”二公子优雅地收回腿,环胸,慢条斯理地问,“说实话,本尊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顾千翎满头冷汗,面色惨白,他翕动着唇,似乎是在说着什么,却没人听得真切。 天岚凝眉。 二公子就干脆多了,又是一脚踹过去,顾渣男的身子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砰一声,如破麻袋一样砸落在地,扬起一片灰尘。 顾千翎捂着胸口,一口血吐在地上。 “大哥哥……求求你,别杀我师兄。” 正在二公子准备给他最后一击之时,尹少扬挣脱了钳制他的护卫,冲过来抓住了二公子的衣袖。 若是其他人求情,二公子可能二话不说,直接拍飞,然而,这个少年,毕竟帮了他。 他们欠他一个人情。 二公子手上的动作一顿,转头,冷冷地对着他吐出两个字:“让开!” 养虎为患这种事,二公子是绝对不可能允许它发生的。 顾千翎,绝不能留。 尹少扬抓着二公子的衣袖哀求:“大哥哥,我师兄本性不坏,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求求你,饶他一命。” 二公子冷眸扫向他,寒凉无情,惊得尹少扬下意识地松了手。 天岚拉住尹少扬,扣住了他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少扬,我们今天可以不杀你师兄。” 二公子眯眼,尹少扬一阵惊喜:“姐姐,真的么?” 天岚抿唇,瞥了旁边的顾渣男一眼,沉声:“但是,将来可能会有成千上万无辜的生命在你师兄手上陨落,少扬,姐姐知道你不舍得你师兄,可血流成河的结果真的是你愿意看到的么?” “少扬,救救师兄,师兄知道错了。”顾渣男在尹少扬身上看到希望,开始刷新他的无耻下限。 天岚一记冷眸扫向他,如果眼神能杀人,顾渣男可能已经魂飞魄散了。 “本尊可以不杀他,但是他必须自废功力,并且……”二公子忽而笑了,“毁了用来修炼邪术的工具……” 他的目光,在顾千翎两腿之间扫过,既然他的邪功都是床上得来的,那……修炼邪术的工具,自然是他的小弟弟。 要么死,要么下半生彻底沦为一个废人。 顾渣男的脸瞬间变成调色盘,最后定格在猪肝色上,那表情,非一般地精彩。 不得不说,论手段,众人还是要膜拜二公子。 334.第334章 二公子回归2 这两个选项,顾千翎肯定是一个都不愿意选的,他握拳,眼中划过一抹极快的阴鸷。 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顾千翎身上,并未发现,一道黑气悄然爬上了莫宗主的身体,钻进了莫宗主体内。 莫宗主身子一震,双眸开始呈现诡异的赤红色。 莫宗主一声暴喝,忽然飞身而起,一张朝天岚拍过来。 “师父,不要!”尹少扬惊呼。 二公子将天岚拉到身后,云袖一扬,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袖中飞出,打向莫宗主。 他这一下,只用了三分力,绝对算是手下留情。 本来他也只是想将莫宗主拍飞,可不曾想,莫宗主的确是飞出去了,但他的身体,却在半空中炸开。 湿哒哒的肉末伴随着鲜血横飞,如同下了一场肉雨,人身上,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腥之气,浓郁刺鼻。 人群陷入一片恐慌,惊呼声,惨叫声,奔逃声不绝于耳,场面陷入一片混乱。 天岚瞳孔骤缩,这死状,和当时的莫纤纤一模一样。 “师父!”尹少扬双膝一弯,扑通跪倒在地,脑海里一片空白,师父被人杀害,而仇人,是他亲手带回来的…… 眼前发生的一切,无一不在告诉着他,君羡羽就是杀害他师父的凶手。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二公子,众目睽睽之下,是他打了莫宗主一掌,才会造成现在的后果。 在旁人看来,以二公子神鬼莫测的实力,想要造成这样的效果,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时候,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并非是真相…… 现在的君羡羽,就如同当日的朱雀,百口莫辩。 而他也没有打算辩解。 君羡羽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如同猎豹一样,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感受着周围空气的每一丝波动。 一片混乱之中,一道黑气悄然缠上了重伤的顾千翎,二公子瞳眸一眯,身形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众人眼前。 待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却是站在了顾千翎原来所处的位置,而顾千翎,已经被那团黑气带走,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二公子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枚通体翠绿的玉佩,这是刚刚他在那团黑气之中抢到的。 看到那上面的图案,二公子一双黑眸陡然深谙了下去,眼底,似有飓风在旋转……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悄然将那块玉佩握在了掌心,手背上,青筋浮起。 天岚看着他,眉心微微拧起。 君羡羽,你究竟发现了什么? “你们走吧。”尹少扬瘫坐在地,低垂着脑袋,闷闷地说道。 他不想报仇,不想将这场仇恨无休止地拉长下去,他也有自知之明,他不是君羡羽的对手。 他能做的,就是替师父守护好青冥宗,不让师父多年来的心血毁于一旦。 更何况,刚才的事情,他师傅有错在先,君羡羽若是不对他师父出手,死的就是天岚。 他不想说落得这种下场是他师父咎由自取,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原谅了他们,师父毕竟师父,养育他十几年,这是怎么都磨灭不了的。 “姐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姐姐,从今以后……”尹少扬撑在地面上的手指收紧,指甲划过泥土,留下一道道清晰的印痕,“我们恩断义绝!” 绝情的话语,如同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天岚脸上,原来…… 这就是被误解的感觉。 尹少扬撑着地面,有些艰难地爬起来,他没有再理会天岚,而是冷漠地擦着她的肩膀,转身离去。 天岚看着尹少扬蹒跚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这个少年,有什么地方变了。 一夕之间,失去两位亲人,巨大的变故让这个少年不复当初的单纯,他的背影里,多了一抹坚毅与辛酸。 天岚缓缓地收紧了双拳,对着尹少扬的背影,倏然扬声道:“不管你信不信,我还是想告诉你,你师父不是我们杀的。” 尹少扬脚步微微一顿,却并没有回头,他只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天岚心头发闷。 这么一闹,青冥宗自然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二公子一行人回到了他们住的客栈。 朱雀身中剧毒,君羡羽在内室给她解毒,天岚等人皆在外间静静地等待着。 半个时辰过去了,里面没有半点动静,一个时辰,还是没有动静,众人等得有些焦急了,不会是有什么是吧? 两个时辰之后,二公子终于满脸铁青,外带一手血地出来了。 众人双眸皆是瞪到了极致。 靠,二公子,你究竟把朱雀怎么了? 玄武最紧张朱雀,见状就要冲进去查看情况,却被二公子拦住。 “白虎,去找个能干的丫鬟回来。”二公子黑着脸吩咐,然后转向天岚,“你有没有那个东西?” 天岚惊讶,眨了眨眼:“哪个东西?” 天岚这不问还好,这一问直接将二公子这个炸药桶点爆了。 他怒吼:“靠,你们女人每个月用的,老子怎么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最无辜了,好好地给朱雀解毒,却忽然发现朱雀身下都是血。 一开始,他并没有多想,只以为她哪里受了伤,想给她检查伤势,结果一摸一手血,再看那部位。 他脑海倏地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 二公子一句吼完,还不忘朝天岚飞去一个眼刀,分分钟将她秒杀。 天岚默了,白虎也默了,唯有玄武傻乎乎地看向天岚问了一句:“那是什么东西?” 白虎连忙将玄武这只少根筋的傻狍子捂上嘴拖走。 天岚泪奔了,风中凌乱了…… 二公子回房,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洗手,狠狠地洗手! 天岚在旁边看得默默无语。 只是,提到大姨妈,她倒是想起一件事。 她的大姨妈好像上个月就没来了。 算算日子,这个月似乎也没来…… 转念一想,她又把这件事归结为最近太忙,太累,精神太紧张了,并不曾放在心上,更加没有告诉君羡羽。 虽然是夫妻,但是这种事,她还是不太好意思开口,而且,她不想让他担心。 天岚不知道,若是她说了,他也不会让她一个人…… 335.第335章 她整个人都不对了1 算算日子,二公子默默地发现,好像自从上次他被朱雀捅了一刀之后,他就没有,算算日子,快两个月了。 以二公的饿狼本色,好不容易麻烦解决了,今晚他自然不可能放过天岚这块到嘴的肥肉。 天岚沐浴好,一身清香地从浴室出来,还没走几步,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拉进怀中 二公子二话不说,打横抱起她,天岚一0声惊呼,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二公子手一扬,直接将她扔进柔软的床榻之中,然后倾身压上。 天岚看着他跟饿狼一样冒着绿光的双眸,心里暗叫咯噔一下,她下意识抬起小手推拒他的胸膛:“君羡羽,你……” 她话没说完,就被二公子不满地打断:“你为什么总是连名带姓地叫我?” 呃…… 天岚愣了一下:“二公子?” 君羡羽用眼神告诉她,她现在很想强了她。 天岚见他脸色不对,很识时务地再次改口:“羡羽?” “你是我老姐么?” “小君君?” “闭嘴!” 二公子的心情已经从想强了她,变成先奸后杀了。 不对,为了日后的性福着想,奸了不能杀,因为可以下次再奸,下下次接着奸…… 就这么一辈子奸下去…… 他此时的想法若是被天岚知道,天岚心理阴影的面积估计求不出来了…… 天岚看着二公子越来越不对劲的脸色,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危机感。 她腰身用力一拧,抓着二公子的手臂将两个人的姿势颠倒过来,然后手脚并用地将二公子压到下面。 两人的睡衣本就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这一动,双方的衣襟全开了,美景大露。 这姿势,完美! 二公子索性几下扯掉两人身上的衣服,连他脸上的面具也掀开,扔到一边。 斜飞的剑眉,潋滟的桃花眼,英挺的鼻,樱花色的薄唇,组成一张精致无双的容颜,矜贵绝伦,邪肆霸气,只一眼便让人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这样的二公子,谁有能将他与当年那个又黑又瘦的小男孩联系起来? 不要怀疑,二公子就是为了证明他现在比小时候帅多了才露出真容的。 “妖孽!” 纵然上辈子就看过,天岚还是忍不住被惊艳到了。 “娘子~”这一声低沉。 天岚挑眉。 “娘子~”这一声蛊惑。 天岚身子轻颤。 “娘子~”这一声销魂。 天岚差点忍不住掐死他。 二公子在她身下,薄唇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潋滟的桃花眼朝她眨了眨,勾魂夺魄,天岚想起一种生物。 极品万年总受! 他故意抬起腰身与她靠得更近,两具不着寸缕的身子贴得密不透风,绸缎般丝滑肌肤暧~昧的摩挲。 双方的体温通过紧贴的肌肤传递,空气中的热度节节攀升。 靠!这妖孽,引她犯罪啊! 她忍不住要扑过去辣。 她的确扑过去了,可是…… 二公子翻了个身,重新将她压到身下,然后,将她的四肢全都按住,让她不能动弹。 “唤我相公……”他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萦绕,低沉中带着蛊惑,“不唤不给你……” 天岚额角挂下一滴硕大的冷汗。 两人靠得太近,她能明显感受到他家小弟弟的斗志昂扬,还有他额上隐忍的汗水,天岚敢肯定,他忍得比她辛苦。 不唤不给她…… 靠,二公子,我膜拜你的忍耐力。 她忽然有点怀念那个小羡羽了,任摸任捏,任亲任睡,不知道多听话,哪像二公子这么变~态无耻又难缠? 天岚脑海中浮现出她躺在他身下,扭着身子,媚眼如丝,肉麻又销魂地唤着相公…… 靠,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形? 而且,被他一逼,她的的反骨性上来,就是不叫,看谁忍得过谁? 二公子看着她倔强的小脸,邪肆一笑,俯身,含住她白嫩的耳垂,轻轻啃咬。 无数的电流蹿过天岚的脊背,她白皙的皮肤泛上诱人的粉色,全身都微微战栗。 “羽……” 一声低唤伴随着低哑的轻吟从她唇畔溢出,一下子撩拨到了二公子某根愉悦的神经。 “再叫一遍……”他磁性的嗓音带着浓浓的蛊惑,夹着他呼出的温热的气息,一起扑在她的耳蜗,天岚身子颤得更加厉害。 “羽……” 她嗓音更柔更软,纤细的藕臂环上他的脖颈,主动舔咬着他性感的喉结,模糊不清地又唤了一声:“羽……” 二公子满意了,得意了,嘚瑟了…… 后面的事就容易多了,二公子在这种事情上的原则素来是,天岚让他满意了,他也会分分钟让她满意,让她欲生欲死,欲罢不能…… 翌日清晨,二公子精神抖擞,精致的容颜上全是光彩。 他昨晚食髓知味,不顾她的哭泣求饶,吻去她的泪水,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实在是这小妖精太磨人,每次他打算怜惜她,放过她时,她自己又扭着腰贴上来,缠着他,在他身上不停地磨蹭,点火。 二公子所有的理智全都离家出走,那什么话怎么说来着…… 哦,女人,这是你点的火,你必须负责灭掉! 日上三竿。 “别闹,让我再睡会儿……”天岚迷迷糊糊地嘟哝,本能地扭动身子躲开他的狼爪,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全身的每一根骨骼都叫嚣着疲惫。 饿久了的男人猛如虎,天岚第一次这么赞同这句话。 二公子牵唇浅笑,修长的手指勾着她胸口一颗泪珠状的坠子,不只是什么材质的,却比钻石更加明亮,比琉璃更加璀璨。 仔细看,可以发现其中有晶莹的液体在缓缓流动,美轮美奂,摄人心魄。 这东西…… 二公子视线锁着那坠子,潋滟的桃花眼眯起,深邃的眸光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过多的纠结于坠子,只是趁着这只小懒猫还没醒,悄然将手中的九转灵珠送进了她体内。 九转灵珠这东西,不止能增长她的灵力,也许……在危急的时候,能护她性命…… 天岚只觉得一股暖流划过全身的每一条经脉,如同母亲的手,抚过她的身体,让她忍不住眷恋。 天岚舒服得想要哼哼。 336.第336章 她整个人都不对了2 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翻了个身,小脸贴着二公子的胸膛,接着睡。 那神色,慵懒如猫,纯净如婴孩,二公子轻点着她的鼻尖,哑然失笑…… 他的小懒猫,他的娘子,他这辈子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天岚今日似乎特别嗜睡,一直睡到正午还不肯醒。 二公子以为是他昨晚将她折腾得惨了,心里小小愧疚一下。 他让白虎将他们的午饭送过来,在房间里用。 事实证明,今日天岚不止特别能睡,还特别能吃。 白虎准备了两个人的饭食,全被天岚一个人吃了。 二公子在旁边看得直蹙眉,天岚却浑然不觉,从一堆食物残渣中扬起脸:“还有么,我饿……” 二公子眉心拧得更紧,天岚扁扁嘴,露出一副泫泫欲泣的表情,疑似撒娇:“我真的很饿啊……” 那表情,把二公子逗笑了,他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出门,让白虎再送一份上来。 白虎将手中的托盘交给二公子,很诡异地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托盘中的食物:“二公子,你昨晚消耗很大啊……” 别有所指的话,让二公子脸色瞬间漆黑,低吼:“滚!” 这白虎,肯定是以为这些东西都是他吃的。 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暴力摔上,白虎摸摸差点被撞到的鼻尖,一脸无辜。 房间里,二公子看着天岚以风卷残云的姿态再次扫荡盘子里的食物,心中不免生出担忧。 天岚扫荡到到一半,猛地想起二公子还没没吃,她努努嘴,不甘不愿地把剩下的一半推给二公子。 二公子一动不动,只是深深地看着她,冷冽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天岚看着他的脸色,嘴一扁,仿佛要哭出来,她控诉:“你嫌弃我!” 二公子凝着她,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她这情绪波动,未免太大了,怎么……像小孩子? 一丝不安拽紧了君羡羽的心脏,他不由得担心,她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过来。”二公子命令,天岚嘴角一吊,明亮的大眼睛里立刻蒙上一层水汽,二公子放柔了语气,“过来,我替你把脉,听话。” 提到把脉,天岚就想起要喝药,又想起上次喝得那碗比农药还难喝的药,那种又苦又涩又腥的味道似乎又回到了口腔中。 只要想一想,她就感觉腹中一阵翻涌。 再说了,她的身子,自己还不清楚么? 没病没痛的,把什么脉,吃什么药? 是药三分毒,懂不懂? 天岚很理直气壮。 天岚努力压下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懒懒地打了个呵欠,对着二公子摆摆手:“把什么脉,我再睡会儿,没事别来烦我。” 二公子失态地瞪眼。 又睡? 靠! 猪啊! 天岚爬上床,抱着被子在小脸上蹭了蹭,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抛弃被她惊吓到二公子,继续去跟周公幽会。 二公子又怎么肯放过她,他在床沿坐下,伸手去捉她的皓腕,天岚不愿,缩着身子躲避他的魔爪:“别闹,让我再睡会儿。” 二公子干脆脱了鞋,钻进她的被窝,从身后抱住她软软的身子,连哄带骗:“睡吧,我不动你……” 二公子的内心独白是,等她睡着了,想怎么样,还不是他说了算? 睡意袭来,天岚很快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二公子修长的手指摸过去,正要扣到她的脉搏敲门声传来,让他的动作一顿。 “二公子,出事了。” 白虎凝重的声音穿过声音被空气传过来。 二公子神色一肃,天岚不满地拍开他的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嘟囔道:“有事出去说,别打扰我睡觉。” 二公子抿唇,略一犹豫,还是起身出去。 这件事,一谈便是一下午。 到了晚膳的时间,没等二公子上去喊,天岚就自动自发地下来了。 她睡眼惺忪,一头如云的秀发松松垮垮的在脑后挽了个髻,其余的,都随意流泻在肩头。 天岚懒得换睡衣,只是在外面披了一件二公子的长袍,因为两个人身高的差距,长袍下摆都拖在地上,颇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滑稽感。 下面三个男人看得瞪眼,瞪眼,再瞪眼…… 天岚迷迷糊糊地往下楼,一个没注意,一脚踩在地上的长袍上,整个人都笔直地往前面栽去。 本来,以她的身手,这点小危机根本不在话下,可是,似乎忘了这回事,惊叫一声,任由自己往地上栽。 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一道墨色的影子划破空气,天岚的身子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怎么这么笨?”二公子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 白虎和玄武也是同感,怎么感觉,她睡了一觉,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天岚双臂环上二公子的脖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才笨呢!” 二公子懒得跟她计较。 他抱着她下楼,走到餐桌前,长腿一勾,将椅子拉开,将她安稳地放了上去,才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二公子很贴心地将碗筷都递到她手中,本来想给她布菜,天岚却再次以风卷残云之势,将面前两个盘子和手中一碗米饭一扫而空。 玄武看着她,惊讶地张大嘴巴,白虎也是目瞪口呆,连手中的筷子掉了一支都没有察觉。 二公子拧眉看着她,抿唇不语。 被这样带着数十万伏特的电流的视线盯着,天岚再后知后觉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即将从进口的一根青菜在她唇边停住,天岚仰起头,看向同桌的三个男人:“有事么?” 言下之意,没事就该干嘛干嘛,别打扰她往肚子里添东西。 玄武很乖巧地默了,白虎干笑两声,凤眸一转,倏然捕捉到从她衣襟中滑出的吊坠:“嫂子,你的吊坠真漂亮。” “咦?”天岚出声,放下碗,摸上自己的脖子。 坠子被一根细小的银色项链吊着,长度适中,从她的角度,她看不到坠子的样子,却能摸到,泪珠状的坠子,手感很不错。 只是,她不记得,她什么时候带过这种东西…… 337.第337章 她整个人都不对了3 天岚想将坠子拿下来看看,动手却发现那链子上根本没有任何接口,按照那项链的口径,想要从头顶拿下来,也跟不可能。 天岚疑惑的眼神看向二公子,也就只有他有机会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给她戴上。 二公子将视线从她身上,优雅地用着自己的晚膳,语气波澜不惊:“不用白费力气了,这东西戴上了就拿不下来。” “哦。”天岚应了一声,并没有放在心上,眸光一转,却看见二公子微微发红的耳根,她挑眉,戏谑,“二公子,你脸红什么?” 莫非……这坠子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你想多了。”二公子语气依旧很淡定,耳根处的红晕却是更明显了。 可无论天岚怎么逼问,都逼不出结果。 这坠子,其实是她从往生镜的空间出来时,小羡羽的最后一滴眼泪化成的。 他的泪,在离她心脏最近的地方。 偶尔想想,二公子心底便是一片柔软,可是这种类似于示爱的心思,他怎么也无法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所以说,二公子有时候还真的是很…… 闷骚! 天岚撇嘴,切,不说算了。 她拿起筷子,转战另外的美食。 在她另一轮风卷残云之后,另外三人再一次目瞪口呆,二公子在桌子底下踹了白虎一脚。 “那个……嫂子,你已经吃了这桌上一半的东西了。”白虎选了一个委婉的口气,想要提醒她这个事实。 他欲哭无泪,为什么要让他来当这个恶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天岚扬起脸,很无辜地回了一句:“不够你可以再加啊,你又不是吃不起。” 白虎回了二公子一个臣妾做不到的眼神,他真是败给她了。 二公子沉默。 贪吃,嗜睡,情绪容易起伏…… 这症状好像在哪里见过…… 餐桌中间,还摆着一条很漂亮的松鼠桂鱼金黄的色泽,馥郁的香味,令人食指大动。 因为摆得比较远,天岚还没来得及扫荡到,好不容易扒拉过来,才尝了一口,她却倏然变了脸色,推开眼前的鱼,转过头,朝着没人的地方干呕起来。 “怎么了?”二公子忙过来,轻拍着她的后背,急声问。 “好腥……呕……”天岚只觉得腹中一阵翻涌,恶心的感觉涌上来,她不住地干呕,像是要将肠子都呕出来,最终却只呕出一滩酸水。 二公子本是心急如焚,看着她的反应,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他身子一绷,轻拍着她背部的手顿住,素来灵活的大脑一片空白。 难道是…… 二公子想到某种可能,表情如调色盘一般的变化,似悲似喜,似哭似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疯人院里逃出来的…… 天岚好不容易吐完了,面色一片惨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阵风卷上了二楼,吓得她差点惊呼出声。 玄武疑惑地看向白虎,白虎啪一声打开骨扇,轻摇着,笑得高深莫测:“可怜的二公子……” “啊?”玄武一头雾水。 白虎但笑不语,笑得很还阴险,他听说,女人怀孕的前三个月,是绝对不能行房事的。 啧啧,他仿佛已经看见二公子每天靠冷水和万能右手过日子的景象了。 二楼,房门砰一声被人甩上。 还没等天岚缓过神来,她的身子已经被人压在门板上,那上面凹凸不平的花纹硌得她后背生疼。 她刚想开口,二公子那张银色的面具就在她眼前放大:“女人,你月事多久没光临了?” “啊?”天岚先是一愣,良久,她回想起今日的异常反应,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她呢喃着,手已经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这里面,真的有小生命在孕育么? 他们才做了几次啊,这中奖的概率,未免太高了吧? 按照这身体的年龄来算,她还不到十七岁,当娘亲,会不会太早了? 天岚陷在自己的思绪中万千纠结,二公子已经扣住了她的脉搏,这一次,她倒是乖乖的没有挣扎。 “怎么会……”君羡羽惊讶出声,她的脉象,与常人无异,根本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 二公子眉头拧成川字,天岚挑眉。 二公子轻轻摇头。 这么久以来的默契,天岚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这两人明明先前还纠结万分,觉得孩子来得太早。 但是现在说没有,双方心里又涌出一种浓浓的失望,似乎生命中缺少了什么。 二公子长臂一揽,将天岚软软的身子拥进怀里,温暖的大掌轻抚着她的发顶,他沉默,天岚亦不语。 倏地,二公子打横抱起天岚,天岚怕掉下去,连忙勾上二公子的后颈,她瞪他一眼,轻斥:“你做什么?” 二公子勾唇,邪邪一笑:“既然娘子这么想要女儿,那为夫自然要勤劳耕耘。” 天岚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他自己色胚,还非要害在她身上,真是……无耻至极。 “为什么一定是女儿?”天岚挑眉。 “因为女儿贴心,孝顺,哪像臭小子,顽劣,任性,让父母操碎了心。” 二公子列举了女儿无数的优点,以及儿子的无数缺点,其实,真相是……他听说儿子小时候很粘娘亲。 他们母子俩相亲相爱去了,留下他一个没人要的爹爹,他傻了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二公子,这是你身为一个臭小子的经验之谈?”天岚眨眨眼,眸光中掠过几分戏谑。 她说着,还特地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二公子一遍,一种很认真的语气:“顽劣,任性,让人操碎了心……嗯,看出来了。” 二公子阴了脸,这女人,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伶牙俐齿? 他快走了几步,将天岚扔到床榻上,天岚刚想爬起来,二公子已经倾身压上。 他修长的手指勾起天岚尖细的下巴,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女人,谁给你的胆子取笑本少爷?明天不想下床了?” “走开,我不要了……”天岚心中大呼不妙,连忙抬手去推她。 二公子的手滑进她的衣服里,略带薄茧的手指摩挲着她的皮肤,引得天岚一阵轻颤。 “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你们女人啊,总是口是心非……” 338.第338章 肚子疼1 天岚想躲,二公子又怎么会放过这块到嘴的肥肉? 天岚欲哭无泪。 这两个正在卖力造人的父母并不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孩子,其实已经在天岚腹中孕育。 只是因为九转灵珠入体,影响了天岚的脉象,等过几天,九转灵珠与她的身体完全融合,脉象便会恢复正常。 朱雀体内的剧毒已解,但顾千翎那毒太烈,她的身体还很虚弱,不宜奔波劳累。 本来打算等朱雀身子好些再走,结果晚间的时候,又有消息传来,二公子和天岚还没来得及休息,连夜赶回青云国。 二公子玄武留下照顾朱雀,其余的人都走光了。 白虎临走时,对玄武使了无数眼色,只是玄武那个二愣子有没有看得懂,就不得而知了。 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啊…… 路上,二公子告诉天岚,皇帝要杀夏子奕和龙腾,罪名是通敌叛国。 其实是那日在皇宫内,君羡羽寒毒被诱发,墨煌,夏子奕和龙腾帮助君羡羽脱身一事,触怒了皇帝,又被贵妃抓住了把柄,趁机添油加醋,意欲置他们于死地。 墨煌倒是没事,以他的实力,没人能将他怎样,但是夏子奕和龙腾…… 这二人本来被定了秋后问斩,他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回去,无需着急,可贵妃忽然将行刑时间改成了七日后。 本来,这事可以拜托给墨煌解决,可是却也在此时,大长老开始动手夺取白暮国的政权和军权。 白暮国不能没人主持大局,两日前,君冰舞和墨煌就赶回去了。 所以,墨煌是指望不上了。 可从往生城道青云城,就算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也需要十日,正常来看,二公子他们根本赶不及。 二公子和天岚直接弃了马,用灵力驾风回了青云城,硬是将路上的时间缩到了三天之内。 回到伏龙殿,二公子让天岚好好休息,自己去准备营救事宜。 两日之后,一切都部署停当,却再一次出事了。 慕容冶带兵,连夜偷袭白暮国边境,势如破竹,这消息传到二公子手上时,白暮国这边已经连失两城。 这天下,能对付慕容冶的,恐怕也就只有墨煌和二公子,若说将军权交给来历不明的墨煌,这不可能,君冰舞不放心,二公子更加不放心。 “二公子,慕容冶的下一个目标是潼关。”白虎说着,俊颜上,是难得一见的肃穆。 提到这个地点,二公子周身的气压骤降。 潼关,易守难攻,是白暮国的天险要塞,一旦失守,便相当于大开白暮国门,慕容冶带领的兵马便可长驱直入,直逼白暮国腹地。 到那时,就算二公子本事通天,也不可能从千军万马之中挽回败局。 虽说易守难攻,但是,以慕容冶的实力,潜入城内暗杀守城主帅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主帅一死,群龙无首,破城不是难事,前两城,他们便是如此攻下的。 二公子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 天岚端了两杯茶进来,一杯给白虎,另一杯递到二公子手上,然后走到他身后,葱白的手指抚上他的太阳穴,轻轻地按摩。 白虎看得目瞪口呆:“嫂子,你什么时候这么贤惠了?” 天岚先是一怔,而后阴测测地笑看白虎:“你的意思是,我以前不贤惠?” “呃,没有……绝对没有,嫂子是世上最贤惠的女人。” 白虎轻咳一声,回答得一本正经,眼神却不住地往头顶上飘。 不知道说谎会不会遭天打雷劈啊? 轰隆! 晴空霹雳。 白虎心头狂奔过一万只草泥马。 天岚甩了他一个白眼,沉吟一声,对二公子道:“你去边关吧,我一个人去救夏子奕和龙腾就行。” 二公子沉默了,不知为何,心中忽地有些不安。 他捉住天岚的柔夷,将她拉到他腿上坐下,霸道地说:“那两人是生是死关我们何事?你跟我一起走。” “是啊,那两个人中有一个是你表弟,人家还是为了救你才身陷囹圄的……” 天岚话没说完,二公子打断她:“那我们救了人一起去。” “等到时候白暮国亡了,你去当你的亡国奴,我去找个人改嫁。”天岚白了他一眼,“再说了,我又不是泥捏的,哪那么好欺负?” 正常来说,以她的实力,慕容冶不在,的确是没人能动她。 但是…… 二公子的注意力全在她前一句话上了,抬手一个爆栗敲在她脑门,很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连做饭都不会,哪个男人瞎了眼才会娶你。” 咦,二公子,你确定你不是在说你自己? “听话。”天岚葱白的手指戳戳他的脸颊,笑得风华无限:“相公要乖乖的,娘子才会喜欢。” 二公子,白虎:“……” 边关八百里加急,比催命还要急切,二公子终于还是被催了过去。 白虎和一半的暗卫留下协助天岚。 了解情况之后,天岚才发现事情比想象中棘手。 他们本来打算直接去劫法场的,借着人群,也容易隐藏和躲避。 结果,皇帝临时改变主意,要前天晚上,便在天牢内赐死夏子奕。 也就是说,他们的行动要提前,而且因为夏子奕和龙腾被分开关押,他们必须兵分两路,且必须同时完成。 否则,一但打草惊蛇,另一个可能就再也就不出来了。 天岚去天牢救夏子奕,主要是因为……她是从天牢出来的,熟悉情况…… 天岚只带了两个暗卫进去,其余人全被她留在皇宫外接应。 这种事,并不是人越多越好,反而可能会打草惊蛇,再说,万一有什么事,她想尽量避免无谓的牺牲。 临走,她对暗卫留下一句:“如果我们两个时辰内没有回来,告诉白虎不要轻举妄动。” 这是最坏的情况,她只是以防万一,希望不要出现。 但是…… 天空中,大片的乌云遮蔽了月光,满世界地黑暗中,三道影子快速地划破空气,直奔天牢而去。 还有好一段时间才换班,天牢里面,有七八个狱卒在轮流巡视。 一道气流划过,天岚直接和暗卫在天牢内降落。 339.第339章 肚子疼2 那八个狱卒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人捂着嘴割了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只有几声人体倒地的闷响。 天牢中,腐败腥臭的气味夹杂着霉味一阵阵飘入鼻腔,还有时浓时淡的血腥之气。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大脑,天岚没忍住,扶着牢房的栏杆一阵阵干呕。 “夫人……”暗卫急声低呼,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偏偏这种时候…… 天岚抚着胸口顺气:“一刻钟之内,不会有人进来,你们先进去,找到夏子奕带出来,呕……” 她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干呕,吐得天昏地暗。 暗卫不放心,想留下一个人照顾她,天岚摆手:“这天牢不小,一个人找来不及,你们都进去,我没事……” 她只是受不了这里面的气味。 以前没有这种症状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岚尝试着稍微屏住呼吸,暗卫也体谅天岚,很快就把夏子奕带出来了。 可是……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天岚外,整齐而响亮的脚步声传了进来,训练有素,还伴随着甲胄摩擦的声响。 有埋伏! 这情况,并不算太出乎意料 哪有这么巧,君冰舞和墨煌一走,皇帝就要杀夏子奕,二公子和她刚准备救人,边关就出事了…… 明显的是调虎离山。 这么看来,目标是她。 可是她没得选择,虎毒不食子在皇帝这儿绝对是空气,若是不来救人,夏子奕必死无疑。 他既然料到了这种情况,自然也是有备而来。 只是,她没想到,他们被御林军团团包围之后,最后一位出现的,居然是顾千翎这个渣男。 “天岚,好久不见。”顾渣男微笑着和天岚打招呼,一副温柔公子的亲切。 天岚抚着胸口,眉心拧得更深,看这情况,顾渣男是跟青云国皇室有关系,那他背后的人是谁,皇帝,贵妃,还是慕容冶? 她没有应声,却又是一阵干呕,面色微微发白。 顾渣男看着她的反应,猛地明白了什么,瞳眸骤缩:“你……” 怀孕了…… 三个字卡在顾渣男喉咙里。 天岚知道,她必须赶紧离开这个环境。 趁着顾渣男因震惊而愣神的片刻,天岚手一扬,一道白色的光芒闪过,她已经带着暗卫消失在顾渣男眼前。 顾渣男咬牙切齿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御林军,连忙闪身追了上去。 “不好了,有人劫狱!” 天牢外,火光冲天,脚步声,呼喊声,响成一片。 顾渣男的速度比天岚慢了些,再加上天岚比他早出发,很快就被天岚甩开一段距离。 眼看着她就要带着人离开,眼前,忽然有一道浓重的黑气划破空气,打向天岚的心口。 天岚面色微变,连忙闪身避开。 可这一躲,她的速度慢了下来,身后的顾渣男已经追赶了上来,悬空立在天岚身后,天岚面前,也有一道人影直逼而来。 来人那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已经明白的显示了他的身份。 青云国帝王! 刚刚那道黑气,和当初在青冥宗时攻击她的黑气一模一样,若她所料不错,顾千翎背后的boss,应该就是这位皇帝无疑了。 “三小姐,别来无恙。”皇帝看着天岚,笑得很诡异,“朕倒是忘了,现在该尊称二公子夫人了。” 只一个照面,天岚便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这皇帝,隐藏得够深的。 前有狼,后有虎,天岚的境况堪忧。 “陛下想要怎样?”她冷笑这应付,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思考着脱身的对策。 实力不如人,但不代表她没有机会逃掉。 “朕只是想请二公子夫人到宫中做客,想必夫人不会拒绝。”皇帝脸上的笑容更诡异了,“朕的外甥媳妇,你说呢?” 这是商量的语气,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顾渣男闻言,面上全是惊讶,这么说,这皇帝是君羡羽的…… 天岚冷笑,皇帝已经出手,五指成爪,抓向天岚的喉咙,天岚想躲,速度上却慢了些许。 皇帝尖利的指甲擦过天岚的喉咙,留下三道刺目血痕,殷红的鲜血缓缓渗出。 天岚擦了一把,那血泛着黑色,还带着诡异的臭味。 她一个不懂医术的人,都知道这是中了剧毒的表现,但是她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异样。 天岚不知道,这是她体内的九转灵珠在保护她,以及她腹中的小生命。 在皇帝鹰隼般锐利的视线下,天岚没有声张,只是扶着太阳穴,脚下踉跄了两下,悬在半空的身子失去灵力的支撑,无力地坠落。 下面的御林军连忙让开,以免被砸到。 “夫人!”暗卫惊呼,连忙飞身过去捞住天岚。 也许是对他的毒太自信了,皇帝并未亲自下去捉拿天岚,只是看了顾千翎一眼:“将恶劣她压入天牢,其余人,格杀勿论。” 顾千翎微微犹豫了一下,准备将天岚怀孕的消息告诉皇帝。 可他转念一想,又不打算说了。 天牢里面,有脏又臭,潮湿阴冷,环境很是恶劣,她一个孕妇在里面呆些日子,腹中的孩子估计就保不住了。 那可是君羡羽的贱种。 只要一想到天岚流产时那鲜血一地的画面和她痛苦绝望的神色,他体内的兴奋因子就越加活跃。 她和君羡羽破坏了他的好事,导致他的修为短期内停滞不前,只要一想到这点,顾千翎就恨得咬牙切齿,他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的,绝对不会…… “是!”顾渣男兴奋地领命,眼中冒出野兽一样的凶光。 天牢中的刑具不少,他在思考着该以怎样的顺序在她身上一一试验,以解他心头之恨。 他冷笑着朝天岚逼近,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天岚身上。 顾千翎抬手,意欲扣住天岚的咽喉,天岚看着他们背后,表情却倏然明亮了起来:“羽……” 顾渣男和皇帝心神一凛,猛然回头,却只看到一片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的天牢。 天岚瞄准时机,手一扬,一道白光闪过,她趁机带暗卫和夏子奕离开。 340.第340章 肚子疼3 两个暗卫却推开了天岚,转身朝追来的皇帝飞去,天岚想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暗卫很清楚,她若是带着他们和夏子奕,四个人都必死无疑。 故而,危急关头,他们选择去拦住皇帝。 那皇帝也不知修炼了什么邪术,力量暴涨,暗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三招之内,便将两个暗卫制住。 两个暗卫死死地抱住皇帝,不让他去追天岚,皇帝恼羞成怒,两手一摊,掌心凝聚起两团黑色的雾气,反手便拍向暗卫的天灵盖。 这两掌下去,暗卫必死无疑。 “不要!” 天岚惊呼,她想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殷红的血,顺着两个暗卫的太阳穴蜿蜒而下,在昏黄的或拔下,妖异而刺目。 “夫人……快走……” 暗卫的声音,艰涩低哑,四个字,耗尽了他们最后的力气。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他们的头颅也永远的垂了下去。 可哪怕是死,他们依旧坚守着自己的使命,死死地抱住皇帝。 天岚的瞳孔骤缩,鼻尖皆是酸涩,她却没有停留,带着昏迷的夏子奕飞身往宫外掠去。 她一定要逃离,一定要平安,不能辜负了暗卫的牺牲。 皇帝看着天岚消失,恼羞成怒,紫黑的雾气自他周身爆开,如烈性炸药一般,将两个暗卫的尸身炸得粉碎。 死无全尸! 一时间,肉末,碎骨混合着鲜血四处飞溅,砸在下面的御林军身上,御林军吓得弄都不敢动,生怕触怒了皇帝,下一个死无全尸的就是自己。 空气中,是浓郁得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孕妇对血腥味很是敏感,天岚远远地就嗅到了,胃里不住地翻涌。 她没看到最后的景象,但那一幕,却不断地在她脑海中上演,天岚心口如被人打了一拳。 顾千翎在她身后紧追不舍,天岚脚下再一次加快了速度。 本来,以她的速度,甩开顾渣男不成问题,可倏然间,腹中传来一阵阵地绞痛。 剧烈的疼痛让她闷哼出声,她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肚子,天岚尚未弄清发生了何事,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天岚睡得迷迷糊糊,待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睁眼便看见一片粉色的床幔,床幔顶上,缀着流苏,金穗,轻轻摇动。 呃…… 天岚茫然地眨眨眼,一秒钟之后,她意识到自己不在天牢。 可是她分明记得自己没来得及逃出皇宫啊? 而且,她昏迷前,腹中的那一阵绞痛,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撩开床幔,往外看去,才发现自己自己身处一座豪华的宫殿内,金碧辉煌的装饰,看的她有点头晕目眩。 偌大的宫殿内,除了她,空无一人。 天岚挣扎着想要起身,才发现身上没有半点力气。 而且,她一动便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动。 右脚脚踝处,传来冷硬的金属触感,天岚身子猛地一绷。 她费力地掀开身上的锦被,扭头望过去,只见她的右脚脚踝处,扣着一根极细的金色链子,链子的另一端,则被钉进了床边的墙壁。 链子很长,大概能保证她在这个房间内自由活动,但是想出门,却是不可能了。 她扬手,想要用灵力切断链子,这一出手,才意识到,目前她跟本没有半点灵力。 “靠!” 天岚低咒一声。 她被俘虏了,这是很明显的。 为了防止她撬开脚踝处的锁链逃走,她身上的游丝和银针都被收走了,不知如此,她全身上下,凡是尖锐的东西,都被收走了,包括发间的簪子。 再说了,就算撬开又怎样,以她现在这种灵力尽失,还没有半点力气的情况,撬开了锁链也逃不出这重重守卫的皇宫。 人为刀俎,她为鱼肉。 她不知道对方会将她怎样,可越是不确定,就越是需要冷静。 房门口,几声凌乱的脚步声,珠帘碎响。 天岚想盖上被子装睡,却已经来不及。 有两个宫娥拉开了粉色的床幔,天岚抬眸,便看见皇帝,顾渣男,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看老者的装束,应该是太医,而且,级别应该不低。 天岚看着太医,倏然又想起这几****的奇怪反应。 可君羡羽说,不是怀孕…… 天岚一度怀疑,自己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靠! 天妒红颜啊! “太医。”皇帝唤的是太医,看的却是天岚,阴鸷的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 太医心领神会地上前。 天岚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过她没有反抗的机会。 两个宫娥过去,一个抓着她的手腕,另一个连忙帮忙拉开天岚的衣袖,露出白玉般的腕部。 两个宫娥明显是身怀内力,天岚此时却真的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挣扎都没力气,只能任由他们摆弄。 太医隔着丝巾,扣住了她的手腕,苍老的眉心紧。 天岚看着太医的神色,心头一突。 不会被她一语成戗吧? 片刻之后,老太医放开了她的手腕,转身,急走几步,对着皇帝跪下:“启禀皇上,这位姑娘是喜脉,从脉象上看,已经有两个月了。” 老太医的话,如一道惊雷,在天岚耳边炸响。 怀……怀孕了? 怎么可能……君羡羽不是说……可是她这两日的症状…… 天岚哭笑不得,她面上表情的精彩程度,丝毫不逊于当初的二公子。 靠! 君羡羽你个庸医! 其实这事还真不能怪二公子,谁知道九转灵珠入体会影响脉象? 他又偏偏在灵珠刚入体的时候给她探的脉。 只能说,老天跟他们开了个玩笑,而且,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皇帝闻言,面色阴鸷得似要将天岚凌迟处死。 而他,也的确有这个念头,但是,思及君羡羽,他又打算暂时留她一命。 但是,她腹中的孽种…… 皇帝冷冷一笑:“来人,将准备好的东西拿上来。” 天岚触碰到他冷狠的眼神,下意识地往床里面缩了缩。 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她心头盘旋,并且越来越浓。 所谓准备好的东西,其实就是一碗药……堕胎药! 341.第341章 灌堕胎药1 而且,这药较之一般的堕胎药,还多加了一些特殊的配料。 这效果,自然也不止堕胎,还能…… 绝育! 浓稠的黑色药汁上,冒出一道道白汽,天岚拖着无力的身子,挣扎着拼命往里躲,扯得脚上的链子哗哗作响。 保护孩子是每一个母亲的本能,她也不例外,更何况,这是她和君羡羽爱情的结晶。 可是,床榻就这么大,她又能躲到哪儿去? 顾千翎接过太监手上的药碗,对着两个宫娥使了个眼色。 两个宫娥上去,将全身无力的天岚拽出来,一人一手捉住天岚的两只手臂,反剪到她身后,另一手按住天岚的肩膀,让她不能动弹。 “滚!给我滚!” 天岚低吼,本是凌厉的语气,却因为绵软无力的声音,根本没有半分威慑。 顾渣男狞笑一声,走近几步,手一伸,拽住天岚尖细的下颔:“天岚,我早就说过,你会后悔的。” 他的语气极轻,带着淡淡的讥诮,可每一个字,都如同鞭子抽在天岚的心头。 “滚!”天岚含糊不清地低吼, 顾千翎越笑越狰狞,捏着天岚的脸颊,迫使她张开嘴,另一手端着药碗,缓缓向天岚唇边靠近。 那苦涩得药味,浓郁刺鼻,天岚面色惨白,近乎透明,强烈的恐惧拽住了她的心脏,狠狠地撕扯,心如刀割。 她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唤一声爹爹娘亲,没来得及睁眼看看温暖的阳光,甚至没来得及长成人形,难道就要这样化作一团血水,从她的体内流掉么? 不,不可以,不该是这样…… 天岚拼命地摇晃着脑袋,想要躲开那碗药,却徒劳无功。 顾千翎并不急着给她灌下去,而是慢慢地欣赏着她脸上的恐惧,好似欣赏手中猎物的垂死挣扎。 她越是恐惧,越是崩溃,他就越是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皇帝阴冷的眸光不耐地扫了顾千翎一眼,顾千翎才收起心思,手腕翻转,手中的药汁给天岚灌下去。 砰! 一声脆响,顾渣男手中的药丸瞬间化成齑粉,浓稠的黑色药汁飞溅,溅得天岚一脸一身,也淋得顾千翎满手。 “谁?” 顾千翎倏地扭头,看向对面的窗外,那里,空无一人。 皇帝将视线从窗外移到顾千翎身上,危险地眯起眼。 顾千翎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天岚刚松了一口气,皇帝便冷声吩咐旁边的小太监:“再准备一碗过来。” 太监退了下去,天岚刚刚落下去的心再次悬到嗓子眼。 “再出差错,后果你自己清楚。”皇帝冷冷地扫了一眼顾千翎,拂袖而去。 用膝盖想,也知道他是追那人去了。 很快,房间外面,便多了一群死士,一只蚊子都不让靠近。 更别提像之前一样在暗地里出手相助了。 顾千翎甩了甩手上的药汁,挥退了所有人。 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下他和天岚两个人。顾渣男嘴角勾起狰狞的笑意,爬上了天岚的床榻。 天岚看着他如饿狼一样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神,想要跳床逃离。 铁链碰撞,叮叮当当的声响如一个个音符,可奏出的,却是夺命的曲调。 天岚双脚刚刚着地,双膝便是一软,绵软无力的腿支撑不起她的身子,她狼狈地摔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更别说逃跑了。 顾渣男侧卧在床榻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狼狈,冷笑,五指一动,那链子便自动飞到他手中。 他拽着链子,猛地用力将她拉向床榻。 脚踝处,传来巨大的拉力,铁链勒紧了她白嫩的脚踝,磨破了皮,几乎陷进肉里,阵阵刺痛,她却顾不得,只是用双手护住了肚子,护着她的孩子。 天岚被人拖着脚踝再次拉上床榻,还没等她动作,顾渣男的手指已穿过她的黑发,五指猛地收紧,抓着她的黑发将她的脸拽向自己。 发根拉扯着头皮,传来近乎麻木的痛意,天岚闷哼一声。 “天岚,我们做个交易。”顾渣男讥诮地看着她依然死死护着腹部的手,凑到她耳畔,“取悦本少爷,若是本少爷满意,可以考虑放过你肚子里那个小贱种。” 顾渣男低沉暧昧的语气响在天岚耳畔,她愤怒地握拳,身子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顾千翎看着她从旁边看着她白嫩如玉的耳垂,兽性大发,揪着她的头发往她脸颊上亲。 天岚面色大变,反手就是一巴掌扫向顾渣男。 可惜她没什么力气,这一巴掌,对于顾渣男来说,不痛不痒。 顾渣男扣住她的皓腕,轻轻摩挲,天岚缩着身子想躲,顾渣男直接将她推倒在锦被上,将她压在身下。 “畜生!”天岚怒骂。 “畜生?”顾渣男狞笑,抬手捏住她尖细的下巴,“你说,若是让君羡羽知道你在本少爷身下婉转承欢,他还会不会要你?” 顾渣男说着,扯开她的衣襟,低头咬上她的粉颈。 那丝滑如绸缎的触感,一下子将顾渣男的理智剥夺得一干二净,天岚的上身的衣衫在他手下化作碎布,只剩下一件月白色的肚兜。 顾渣男粗鲁地拧着天岚的肩膀,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道道暗红的指印。 他低头,粗暴地啃咬着天岚的锁骨,一路继续往下…… 他费尽心思地想得到她的身体,并不只是美色,更不只是为了报复君羡羽,而是为了她体内充裕的灵气。 用一个天岚修炼邪功,效果比用一百个普通女子还要好,只要吸收了她的灵力,他的功力必定能再伤一层楼。 到时候,就算是君羡羽,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天岚又羞又怒,趁着顾渣男咬得意乱情迷,膝盖猛地往上一顶,撞上腿间灼热的硬物。 “啊……”顾渣男惨呼一声,捂着下身滚下了床榻。 天岚现在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是那是男人最脆弱的部位,且天岚用了最大的力道。 顾渣男疼得大汗淋漓。 他几乎怀疑,他要被她踢得不能人道了。 “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顾渣男也怒了,面上的表情也是越发狰狞周身紫黑的气息暴涨。 天岚知道她这是彻底激怒了顾渣男,危机感浮上心头,衣不蔽体的她只能手脚并用地往床榻里面爬。 342.第342章 灌堕胎药2 顾渣男捉住她的脚踝,再次将她拉到床边,将她的身子翻过来,让她仰面朝天。 然而,这一次,他却不只是想要了她。 顾渣男掌心运起一团紫黑的雾气,对着她平坦的小腹猛地拍下。 她敢踢他,他便要毁了她最重要的东西,让她一辈子都痛不欲生。 天岚瞳孔骤缩。 顾渣男一掌落下,在他身后,另一道掌风比他更快,后发先至,直逼顾渣男的脑袋。 这道掌风要是落实了,估计能打得顾渣男脑浆迸裂。 顾千翎没有办法,只能侧身闪避,天岚趁机在榻上滚了几圈,躲开他的钳制。 一道虚影闪过,夏子奕的身影出现在天岚的床榻边。 然而,他变了。 不再是那一袭纯净的白衣,不再是那个如玉的翩翩佳公子,也不再是天岚认识的那位奕王爷…… 一袭紫金色的蟒袍服帖在她身上,勾勒出笔挺的身材,更显得男子身形修长,一头墨发用华丽的紫金冠束起,灼耀尊华,贵气逼人。 “太子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顾渣男甩袖,一脸冷沉的怒气。 他的称呼,让天岚微惊。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在天岚脑海中闪过,她惊讶地瞪大了剪眸。 “人是本宫拿下的,也是父皇赏赐给本宫的。”夏子奕笑意清冷,不达眼底,“本宫的人,来轮不到顾公子来教训。” 他的话语,如针如刀,一下一下地扎在天岚心头。 她早就猜到,这次的事件,是皇帝的阴谋,却没想到,夏子奕也是阴谋的参与者。 亏他们费尽心思地想去救他。 太子殿下……他终于得偿所愿了…… 天岚很想冷笑,扯过一旁的被子遮住自己的身子,缩到床榻的最里面的角落。 顾渣男冷冷地抿唇,面色不善,夏子奕同样不肯退让半分,双方僵持不下。 正在此时,那位出去煎药的小太监回来了,同时带回来一碗刚煎好的堕胎药。 夏子奕面上闪过冷意,顾渣男眸光一眯,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 “这是皇上吩咐的,太子殿下,不如,您亲自来?” 他伸手取过小太监手上的药碗,而后递给夏子奕。 夏子奕眸光一眯,伸手接过顾千翎递来的药碗,苦涩的药味浓郁扑鼻。 她怀孕的事,夏子奕听说了,他同样很清楚,手中这一碗,也绝对不会是安胎药。 他看了一眼笑得得意而狰狞的顾千翎,眸光一转,又看向缩在床脚冷漠讥诮的天岚,俊逸的容颜上,闪过一抹叫人看不懂的情绪。 “太子殿下,您应该不是想抗旨不遵吧?”顾千翎步步紧逼。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夏子奕若是不照做,他必到皇帝面前参他一本,倒时候…… 夏子奕抓着药碗的手指收紧,手背上,青筋浮起。 顾千翎为自己的聪明而得意。 夏子奕不是护着她么? 那他就让他亲手送她的孩子上西天,太子之位和这个女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兼得的? 夏子奕深深地看了天岚一眼,紧接着,手指一松,药碗倾覆,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下落。 砰! 药碗落在地上,四分五裂,漆黑的药汁溅在顾千翎的鞋面上,弄脏了他做工精美的长靴。 343.第343章 屠城?1 天岚无视皇帝要将她剥皮拆骨,生吞活剥的表情,自顾自地所在床脚玩儿她的链子。 敌不动她不动,敌若动,她好像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皇帝锐利地眼眸在天岚身上凝了几分钟,倏地扬起手掌,掌心是一团浓郁的紫黑色雾气。 天岚以为皇帝这一掌会落在她身上,心脏都快从嗓子里跳出来。 结果皇帝只是一张拍向了旁边的桌子。 哗啦一声,好好的一张楠木桌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你以为他能救得了你么?可笑!”皇帝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天岚眼皮跳了跳。 看皇帝那一脸猪肝色,恨不得要将她咬死,却不敢动手的表情,她就知道,一定是二公子做了什么好事。 她倒是有些好奇了。 很快,午间来陪她用午膳的夏子奕就给她解了惑。 据夏子奕所说,二公子三天之内,攻下了青云国五座城池,并且昭告天下。 二公子说,皇帝若是敢动他妻儿一根头发,他就屠杀青云国一城,青云国的皇室,满朝文武及其家眷,谁都别想逃过。 并且,今生今世,不死不休。 君冰舞表示全力支持。 他此话一出,天下人心惶惶。 没人敢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二公子的手段,三岁小孩都知道。 再说了,人家二公子三日攻下五城的战果摆在那里,谁敢质疑? 二公子还很细心,很委屈地将前几日青云国帝王威胁他的内容公之于众,并且添油加醋,大肆渲染。 硬是将自己渲染成为了拯救国家免遭敌人铁骑的践踏,为了拯救自己百姓于水深火热,不得不挥泪诀别身怀六甲的妻子,去征战沙场的伟大而苦情的统治者的形象。 大赚同情泪。 一时之间,全天下的矛头都对准了青云国帝王,谁让他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非要绑架人家妻儿威胁人家呢?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素来以冷血无情,心狠手辣著称的二公子? 天岚听到这个消息,脑海里,很不和谐地浮现出二公子挥泪和她诀别的情景,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她再一次领教到二公子的无耻无下限。 苦情男? 天岚一想到那景象就觉得莫名地喜感。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天岚绷起脸,一脸的冷漠,这是这么多日以来,她跟夏子奕说的第一句话。 “难道你不希望听到他的消息么?”夏子奕轻笑,“还是你不希望他尽快过来接你?” 她就不懂了,君羡羽攻打的难道不是他的国家么?不是说了皇室一个都不会放过么? 为毛这位新上任的太子殿下,还能这么平静地坐在这里陪她用膳? 你确定你是皇帝亲生的么? 夏子奕轻笑,并不解释。 天岚不理他了,抚着自己的小腹,清纯明丽的容颜上尽是慈母般的温柔。 夏子奕看着她的神色,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揉一揉她瀑布般柔顺的秀发。 天岚偏头躲开,让他摸了个空。 气氛,在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夏子奕收回手,低垂眉眼,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我还有点事,你慢慢吃。”他清清淡淡得说了一句,可那背影,却是那般地仓皇狼狈。 天岚默然不语。 二公子听说天岚怀孕了,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担忧,一个激动差点扔下军队飞天岚身边去了。 只是……暂时还不行。 慕容冶在二公子手上败了一局之后,便化明为暗,在二公子背后虎视眈眈,时刻准备着趁二公子疏忽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君羡羽此时若是离开边关,慕容冶必然反扑,那他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沫。 所以,就算要离开,也势必要先除了慕容冶这个巨大的定时炸弹。 有确切消息表示,慕容冶带人藏进了临仙城。 这临仙城,正是青云国那五座被二公子拿下的城池之一。 可就算知道这一点也没有多大的作用,慕容冶身怀强大的灵力,能随意幻化成任何一个人的模样。 临仙城有数十万人口,若是要一个个辨认,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 而且,就算找到了,估计也认不出来。 二公子在临仙城周围设下了阵法,禁止任何人进出城。 城内有小道消息传出,二公子这是要拿临仙城开刀,准备屠城了。 慕容冶趁机派人扮成白暮国的士兵,在临仙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种事,若是出现一次两次,斩杀了闹事的人也便罢了,可若是成片地出现,就根本解释不清了。 临仙城内,人心惶惶。 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 封锁城门,先屠城,再倒油点火,将整座城池付之一炬,只要慕容冶不想被活活烧死,必然会出现,到时候,可以趁机解决他。 这个念头,在二公子脑海里闪过。 屠城,说得容易,可这是近十万鲜活的生命,他们又有什么错,难道为了一个慕容冶,就要所有人都跟着陪葬么? 那他跟禽兽又有什么区别? 他轻抚着手中那支和天岚一起买的桃木簪。 仍然记得,当初他们伪装成夫妻,他抚着她的小腹玩笑说里面有生命在孕育,摊主将簪子送给他们时,祝愿他们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可是,现在他们是夫妻了,她怀孕了,他却独留挺着肚子的她,面对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敌人。 女人,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一连下了数日的雨,临仙城内,到处是一片烟雨朦胧。 二公子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忽然想出去走走。 他易容成普通人,穿行在临仙城的主街道上。 战火,动荡…… 临仙城百姓现在几乎不敢出门,街道两边的店铺也大多关门歇业,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现在却只剩下一篇萧条,秋风垂落黄叶,满眼都是冷清。 “大夫,求您行行好,救救我的孩子吧……” 一个中年男子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跪在一家医馆的门口,苦苦地哀求,医馆门扉紧闭,大夫听到了也不敢开门,就怕惹上什么祸端。 344.第344章 屠城?2 时已近冬,临仙城在北方,更加寒冷些。 朔风凛冽,也不知那男子在外面跪了多久,哭求得嗓子都哑了,依旧没人来开门。 一口冷气灌进去,男子剧烈地咳嗽起来,似要将肺都咳出来。 小女孩在他怀中瑟瑟发抖,嘴唇冻得皴裂发紫,小脸蛋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君羡羽冷漠地从男子身边走过,他并非善人,此刻也没有做好事的闲情逸致。 然而,在视线不经意触及到中年男子面容的那一刻,他脚步霎停。 二公子绕到男子面前,蹲下身来,微凉的手指轻轻扣住孩子软软的手腕。 “公子,你……” 那中年男子惊讶地看着二公子以及二公子发间的那支桃木簪,眼前这张脸,他从未见过,但是,那根簪子,是他亲手雕刻,化成灰他都不会认错。 这男子,正是当日好心将两支桃木簪送给二公子和天岚的摊主。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初一个小小的善举,竟在今日救了他女儿一命。 所以说,好人有好报,并不是一句空话。 小女孩全身冰寒,唯有额头滚烫如火炉,几乎烫伤二公子的手指。 她奄奄一息地睁开眼,就看见中年男子眼角焦急地泪水。 满是冻疮的小手抬起,轻轻拭去男子眼角的泪花,苍白的唇扯出一抹笑意:“我不疼,爹爹不哭……” 男子的泪水掉得更急了:“公子,我女儿怎么样了?” 二公子不答,眉头深锁。 孩子病得很重,半只脚都已经踏入了鬼门关,医治,迫在眉睫,片刻都不能再耽搁。 可是眼下他们手上什么都没有。 二公子转身一脚踹开医馆的大门。 砰!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医馆里面,静悄悄的,看不见人影,也听不到半点声音。 中年男子被二公子的剽悍作风惊得心脏猛跳,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他的心思,全扑在怀中奄奄一息的孩子身上。 二公子眸光一眯,医馆里环扫一圈,找到药柜,然后找药,抓药,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地让人惊叹。 中年男子直接将他当成了悬壶济世的惊叹,感激涕零。 医馆里面是有大夫在的,但突然听到踹门声,他以为是那群穷凶极恶的官兵,连忙吓得躲起来,大气都不敢出。 可是听不到烧杀抢夺的声音,倒是有药柜抽屉被抽拉的声音,还有中年男子焦急地求救声,大夫意识到什么,连忙出来查看情况。 “你们……” 看到自己的药柜被翻得一塌糊涂,老大夫刚想呵斥,二公子冷冽的眸光扫过去,吓得他立刻噤声,大气都不敢出。 二公子将手中的药交给大夫,让他去煎药,大夫被二公子身上的气势所震,哪里敢有二话? “雨儿!你醒醒,你别下爹爹,雨儿……”中年男子看着怀中忽然昏过去,一动不动的孩子,惊呼出声。 二公子闻声,眼角狠狠地抽搐一下。 雨儿……羽儿…… 他差点以为那男子在叫他。 这狗血的谐音…… 他默默地无视了这一乌龙,伸手接过了男子手中的孩子,将自己的灵力渡到孩子体内,替她续命。 淡淡的金色光芒在他指尖萦绕,缓缓汇入雨儿的体内,如温泉浸润她的身体,舒适至极。 那一刻,中年男子以为他看到了天神。 大夫将煎好的要端出来,战战兢兢地递给二公子,可就在二公子结果药碗之时,又有一群人强闯而入。 大概有十个人,每一个解释身披铠甲,手持刀剑,穷凶极恶。 大夫吓得两腿哆嗦,几乎要扑通一声跪下来。 中年男子下意识地将二公子和雨儿挡在身后,标准的母鸡护崽的姿态。 二公子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眸都不曾抬一下,安静地拿着小勺,一勺一勺地给雨儿喂药。 为首的一名官兵不由分说,一刀将他身旁的桌子砍成两半:“来人,给我砸!” 他身后四五名官兵也拔出刀剑,土匪一样地往前冲,值钱的全部装在身上带走,不值钱的全都砍断,砸碎。 一时间,乒乒乓乓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住手,别砸了,求求你们,别砸了……” 大夫急得老泪纵横,他一家老小,都要靠这家小医馆过活,若是被砸了,一家人怕是要饿死街头。 奈何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者,又怎么是这群土匪一样的官兵的对手? “别砸了,可以啊。”为首的官兵挥手制止了他的手下,诡异一笑,“二公子有令,所有医馆,必须先交一万两黄金的保护费,才能开门营业。” 别说一万两黄金,就是一百两黄金,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医者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就算他们杀了他,他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这群人哪里是要钱,分明是找个借口来烧杀抢掠,然后将一切罪名都嫁祸在二公子头上。 慕容冶这一计,的确不错。 “求您发发慈悲,求求您了……”大夫连忙跪下,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闷响,连连叩首。 那官兵无视…… 他扫了一眼在场死人一眼,招呼剩下的几个官兵:“男的全都给我乱刀砍死,女的带回去,今晚让兄弟们好好爽爽。” “大哥,我看那男长的细皮嫩肉的,要不也一起带回去,我长这么大,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再说,咱们兄弟这么多,一个病得快死的小丫头片子哪够分啊?” 一喜好男色的官兵建议道。 紧接着,便是那十名官兵邪-恶而嚣张的大笑声,刺耳至极。 正好,二公子一碗药喂完,终于有空抬眸看向那群官兵。 他的眸光,平静深邃,看不出一丝情绪。 “依你之言,那就先杀了两个老家伙。”为首那官兵大笑。 那大夫已经抖如筛糠,中年男子也在颤抖,却仍不忘护在二公子和雨儿身前。 一个官兵举剑朝他劈头斩来,这一剑若是劈实了,估计将将男子斩成两半。 男子吓得紧闭双眼。 二公子修长如玉的手指微微移动,两道金色的灵气从他指尖飞出。 345.第345章 屠城3 一道灵气打在长刀上,砰一声,长刀四分五裂,另一道直接贯穿了那官兵的咽喉,留下一个手指粗的血洞,咕咚咕咚地往外涌着鲜血。 全场都静默了,只剩下那名官兵倒地的闷响。 滚烫的血溅到中年男子身上,惊得他连连倒退。 为首那名官兵看着手下的死状,也吓得虎躯一震,他挥手:“一起上,砍死他!” 除了他自己,所有官兵一拥而上,还没等他们靠近二公子,一道金色的气浪横扫,直接将那些人全都割了喉。 为首那人见情况不对,拔腿就想跑,却被一道结界弹了回来,困住。 空气中,血腥味浓郁刺鼻,二公子在一堆尸体中间,面不改色地继续给雨儿输灵力,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识相的,就赶快放了老子,否则,否则,二公子必会将你们这些刁民凌迟处死。”那头领拍打着结界放狠话。 还不待二公子开口,那位心有余悸大夫很恨地咬牙:“这二公子真不是个东西,自己没本事保住女人和孩子,居然拿天下百姓撒气,可恨老天不长眼,怎么不一道雷劈死他?” 二公子手中的灵气一顿,眼眸微抬,看了那大夫一眼,后者还在不停地咒骂,根本不知道传说中的二公子就在他眼前。 “你主子在哪儿?”二公子无视那大夫,扫了结界中的人一眼。 “我们二公子当然……啊!”他话没说完,一道灵气洞穿了他的膝盖,刹那间,血流如注。 那人也咚地一声跪下。 “二公子会让你死得很难看……”那人接着放狠话,又是三道灵气飞出,穿透了他另一只膝盖和两块琵琶骨。 杀猪般的嚎叫响彻寂静的街道,吓得那大夫都止住了咒骂,大气不敢出。 这手段,委实太狠了些。 知道问不出什么,君羡羽也懒得多费唇舌,深邃的眸光看着怀中雨儿稚嫩的脸庞,心中泛起圈圈涟漪。 他的宝贝金蛋,若是出生了,应该也会这么可爱吧? 其实,他很私心地觉得,他的金蛋应该是天下最可爱最漂亮的宝贝…… 二公子想着,冷硬的俊颜上浮现阵阵柔情。 “公子,雨儿的情况如何了?”大叔出声,关切地问了声。 门外,又有一个将军模样的人领着一群士兵将整个医馆包围,看他们的装束,跟前面几人一样。 吓得那大夫再一次白了脸色,求救的眼神看向方才大显神威的君羡羽。 不料,那将军模样的人却急步上前,对着君羡羽单膝跪下,他身后的人也全部跟着跪下:“参见二公子。”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得能清晰地听到每一个人的呼吸声。 那大夫更是直接吓软了腿,脑海里一片浆糊,他居然当着二公子的面诅咒二公子…… 想到这一点,他白眼一翻,两腿一蹬,直接晕了过去。 二公子终于将视线转向那位将军,冷淡地开口:“何事?” “有一位公子想见您。”将军想起那个比冰山更冷上三分的男子,心有余悸,“他自称是皇上的男宠。” 二公子眸光危险眯起,那混蛋……他想做什么? “请二公子示下,这些人如何处理?” “尸体剁了喂狗。”二公子四下扫了一圈,无情地下令,神色已恢复冷冽,眸光一转,落在那个没死的官兵小头目身上,声线更加残酷:“至于他……凌迟。” 那小头目闻言,脑海中都是自己被千刀万剐之后血淋淋的情景,全身抖如筛糠。 他试图咬舌自尽,求个容易的死法。 二公子又怎么会让他如意? 他冷眸一扫,手指微动,一道灵气直接击碎了那小头目的下颌,骨骼断裂的声音伴随着杀猪般的嚎叫让所有人心脏颤抖。 众人终于意识到,二公子的残酷冷血,绝对不只是传说。 二公子臂弯里的雨儿悠悠转醒,一下子看到满地尸体和跪了一地的人,吓得她本就惨白的脸更加透明了几分。 君羡羽以为孩子怕他,微微一僵,将孩子交还给她的父亲,大叔连忙抱着女儿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 一只布满冻疮的小手倏然紧紧地抓住了二公子修长的食指,大叔一惊,连忙去拽女儿的小手:“雨儿,不能抓……” 关于二公子的传言,他有所耳闻,再加上方才君羡羽杀人不眨眼的作风,和对待那小头目的手段,他说不畏惧是假的。 二公子的贵体,又岂是他们这种市井小民能冒犯的? 雨儿却不顾这些,孩子的世界永远比大人干净,没有那么多尊卑贵贱,也没有那么多百转千回的心思,她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大哥哥不是坏人。 “大哥哥,雨儿求求你,不要屠城,不要杀人……” 她扬起小脸,墨黑的大眼中写满恳求,稚嫩的童音轻轻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二公子面上闪过几分自嘲。 他也不想屠城,不想杀人,若是可以,他宁愿不要天下,不要二公子的位置,只求一家人能够团团圆圆。 可偏偏,有人见不得他幸福…… 二公子的瞳眸骤然深了,眼底闪过几道冷冽的杀气。 他周围的温度,迅速下降。 大叔看着君羡羽冷冽骇人的脸色,连忙捂住了雨儿的嘴,不敢让她继续说下去,生怕他会让人将他的女儿凌迟。 二公子知道大叔的心思,却没有解释什么。 他又不是没事杀人取乐,哪里会逮到人就凌迟?只是那小头目比较倒霉,正好惹到了他,而且,他正好需要杀一儆百而已。 他蹲下身,微笑,大掌轻抚过孩子的发顶,语气轻柔:“哥哥那里有大夫能治好你的病,跟哥哥回去住两天,可好?” 众人再一次惊悚,原来冷血的二公子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真是考验人的心脏承受能力…… 小女孩思考了一下,慢慢地点了点头。 大叔欲言又止,二公子轻笑:“大叔,您还记得当初买桃木簪的那对小夫妻么?” 大叔怔住了,脑海中,皆是当日夕阳下那对璧人相拥的美好画面:“您就是……” 二公子轻轻颔首。 ——作家后台故障,今天的耽搁了点。等会儿还有。 346.第346章 吓得孩子差点掉了1 大叔同意带着女儿跟二公子走了,一来,女儿病重,他想要女儿活命,没得选择。 二来,他也真心觉得,一个对妻儿有情有义,关怀备至的男子,一定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至于那大夫,二公子权当没见过他,也懒得计较他诅咒他一事。 至于他故意纵容那些官兵砸了他医馆的几张桌椅,就权当是给他见死不救的一个教训。 青云国皇宫。 这几天,天岚一直寻思着让夏子奕除去她脚上的链子,可夏子奕不允,只是每天亲自带她出去放个风,回来继续拴着。 天岚怒,她又不是狗,一直拴着她是怎么回事嘛?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这东西去掉了才方便她找机会逃跑啊,虽然机会渺茫。 夏子奕正是猜到她的目的,才更加不敢放她。 顾千翎对她,一直虎视眈眈,万一跑被顾千翎逮个正着,他可不能保证她逃她能毫发无损地回来。 一尸两命的赌局,他不敢下注。 孕妇的情绪起伏本就大,夏子奕不放她,天岚更是把这一点发挥到极致,见东西就砸,连端过来的安胎药也砸,偏偏太子纵容她,近乎百依百顺的境地,宫娥太监收拾残局,敢怒不敢言。 药,砸了接着熬,熬了接着端,她总会喝的,天岚不会傻到跟自己肚子里的小宝贝过不去。 以往,这安胎药都是夏子奕亲自端给她的,这日却换了一个小太监。 天岚砸习惯了,反射性地想要抢过太监手中的药丸砸出去,却被那太监轻巧避开。 太监沉怒地看着他,漆黑深邃的眸中,一片山雨欲来的架势。 周围的气压迅速降低。 天岚抖了抖,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一个小太监身上,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势? 是时代进步太快,还是她被锁得久了于是落伍了? 只见眼前太监打扮的男子端着药碗自己喝了一口。 呃…… 天岚错愕,刚想问他觉得味道怎么样,手臂就被人不由分说地拽住,纤细的腰肢被一双铁臂箍住,男子的唇霸道而准确地朝她的樱唇贴过来。 这动作,吓得她孩子差点掉了…… 一口安胎药自男子口中渡进天岚的口腔,男子抚着她的食道让她咽下。 天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他的长舌便撬开她的牙关,霸道地攻城略地,席卷过他口腔中每一寸柔嫩的肌肤。 淡淡的竹叶清香萦绕在她鼻尖,天岚的每一寸呼吸都被熟悉的男性气息所占领。 她的挣扎渐渐缓了,双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脖颈,小舌探过去,激烈地回应他的吻。 她的回应便是给他最大的激励,他吻得更加霸道,更加急切,如狂风骤雨般,夹杂着无数的担忧,思念,眷恋…… 天岚被她吻到几乎窒息,还是舍不得放开。 如果这是一个梦,那就让这么梦永远都不要醒来,就让她在这个梦中,永远地幸福下去…… 双方的的理智都在这个吻中四分五裂,两只素来灵活的大脑一片空白。 二公子的大手不自觉从她微微敞开的衣襟钻进去,略带粗粝的指腹拂过她细滑的皮肤,天岚只觉得一道电流冲上大脑,的身子一阵战栗,轻颤。 就在他要有进一步动作的时候,天岚连忙捉住了他的手:“别……孩子……” 二公子也意识到这个重点,终于放开他,天岚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粗重地呼吸,胸口剧烈地起伏。 “孩子,孩子,你就知道孩子……” 二公子不满地冷哼,醋意熏天,还没出生,就已经开始威胁他在娘子心中的地位,这一胎要不是女儿,他就,他就…… 他能怎么样啊他? 就算是个臭小子,也是他自己播的种有问题。 二公子委屈了,无语了,欲哭无泪了…… 靠! 天岚失笑,拉着他的大掌抚上她的小腹,她低头,唇畔划过一抹揶揄的笑:“宝贝,你爹爹吃你们的醋了,好酸啊……” 二公子唇角狠狠一抽。 “喂。”天岚倏然抬头,葱白纤细的手指戳戳二公子胸口:“你儿子说你幼稚。” 其实她也这么觉得。 “他才幼稚,他全家都幼稚!”二公子炸毛了,一口反驳出来的话完全没经过大脑。 天岚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二公子,恭喜你也是他全家的一份子…… 果然,即将升级为爹爹的男人智商为负数。 孩子太小,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倒是这一对父母玩儿得不亦乐乎。 “谁说是儿子,分明就是女儿,是不是啊?爹爹的小公主?”二公子抚着她尚未显形的的肚子,眸光温柔宠溺得能化出水来。 天岚一头黑线:“你怎么那么肯定是女儿?” 二公子笑容变得奸诈起来,看向天岚的眼神颇具暗示:“因为她上次没排斥我跟她亲密接触。” 天岚怎么会不明白,他说的分明是上次的房事,她娴熟地白眼,这个色胚。 据说……怀孕前三个月,是不能行房事的…… 想起这个,天岚心有余悸。 幸好孩子没事,不然她一定罚他这辈子都上不了她的床。 天岚再一次翻了个白眼,决定不跟他纠结宝宝性别这个话题,反正八个月之后,自有分晓。 二公子色心起,又想亲天岚,四片嘴唇即将贴上的时候,二公子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和她拉开几分距离,倏然问她,语气中,有几分酸意和不满:“你和一张陌生的脸亲吻,难道没有半点心理障碍么?” 而且,这张脸,还是一个太监的脸…… 二公子表示,顶着一张太监的脸,真的是压力山大。 天岚黑线:“如果我说有,你会不亲么?” “当然不会!”天岚话音未落,二公子霸道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炸响。 天岚默,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二公子恶狠狠地瞪她,天岚举双手投降:“那我把眼睛闭上行了吧?” 她表示,她是个成年人,不跟这个又幼稚,有霸道,又爱捧醋狂饮的家伙计较。 二公子很不满地咬了下天岚樱花色的唇,天岚唇上一麻,疼得她眼泪汪汪。 347.第347章 吓得孩子差点掉了2 二公子想起什么,一巴掌挥过她的后脑勺,虎着脸看她:“刚刚为什么不乖乖喝药?” 提到这个,天岚露出小狗狗般可怜兮兮的表情,她不做声,只是晃了晃她的纤纤玉足,链节碰撞,叮叮作响。 钢精的链子在烛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二公子大掌扣住她细嫩白皙的脚踝,轻轻摩挲,又抬眸看了一眼天岚小奶狗一样委屈的表情,忽而噗嗤一笑:“挺好看的,就这么戴着吧。” “去你的。”天岚一脚踹向他的俊脸,在半空中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截住,握紧,天岚动弹不得。 “你亲我一下就给你解开。”二公子指着自己精致诱人的薄唇,笑得风华万千。 天岚很无辜地摊摊手,眨巴着一双灵动的眼睛:“这脸太丑,宝宝下不去嘴啊……” 二公子瞪她,她刚刚把他的唇当甜点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怎么不嫌这脸丑? 看看,已经被她啃得破皮红肿了,明天怎么出去见人? “那你继续戴着吧。”二公子邪睨了她一眼,起身,扬长而去。 就这么走了? 天岚看着眼前微微波动的空气,目瞪口呆的同时,心头忍不住酸楚。 天岚怒,她到底是为了谁才被困在这儿的? 靠! 她又没说不亲,说几句好话哄哄她都不行么? 好歹她现在还是个孕妇,不知道要让孕妇保持好心情才对孩子好么? 走吧,走吧,走了就永远都别回来了,臭男人而已,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这种混蛋生物。 天岚侧着身子倒在床上,心口闷闷地难受,背后传来脚步声,极轻极轻。 “滚,今晚别上我的床。” 天岚以为是君羡羽,低吼一声,抓起脑袋下的枕头反手砸过去,正砸在来人的肩头,落地。 “你说谁要上你的床?”清冷淡漠的嗓音暗藏凌厉,夏子奕眯眼看着床榻上发飙的人,眸光染上几分审视。 天岚身子猛地一僵,糟了…… 她不说话了,慵懒地翻了个身,踢掉身上被子,一副宝宝睡得很熟,很香,刚刚神马的都是梦话,你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表情。 夏子奕视线紧锁着她,清冷的眸光逐渐转化为深邃。 天岚心脏狂跳,夏子奕检查了她脚上的链子,完好无损。 他这才才重新将她踢掉的被子给她盖好,而后转身离开。 天岚翻身坐起,抚着心口,吓死宝宝了。 夏子奕前脚刚走,后脚二公子就端着剩下的半碗安胎药,闪身出现在天岚的床榻旁。 天岚看了他一眼,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她眯眼,二公子将手中的热过的药递给她。 他凝着夏子奕离去的方向,眸光转为冰冷,却又很快恢复平静,那是一种暴风雨之前的平静,让人心神震颤。 天岚看着他冷峻的神色,没有多说什么,乖乖地接过药碗。 她一边喝药,一边问道:“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二公子唇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再住两天,我在这儿陪你。” 天岚挑眉:“你边境的事解决完了?” “兵权被皇上的男宠抢了。”二公子说得一脸无奈又无辜,“我是被赶出来的。” 天岚差点一口安胎药喷他脸上。 二公子眸光喷火,小宇宙熊熊燃烧:“看来本尊有必要提醒皇上,后宫不能干政。” 其实故事是这样的,那日,墨煌去临仙城找二公子,说是可以帮他守住边境,让他去救天岚。 二公子问他条件。 墨煌一本正经地说,他要当皇后…… 当时就把二公子雷的外焦里嫩的。 二公子自是不相信他的冷笑话,但他忧心天岚,顾不了这么多。 虽然他并不相信墨煌,但是,有时候,兵行险招才能绝境求生。 天岚将空碗递给二公子,二公子放下碗,捡起被她砸出去的枕头,掀开被子,准备抱着她睡觉。 天岚接过枕头,然后刚爬上床的二公子推下去,冷着脸:“你今晚睡地板。” 谁让他刚刚故意气她? 二公子欲哭无泪了,早知道刚刚就不逗她了…… 天知道,在边关的****夜夜,他孤枕难眠,怀念她软软香香的小身子,担忧她会不会被人虐待,他都快疯了,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人了,她却叫她睡地板,真是…… 报应不爽! “娘子,地板上冷……” 二公子可怜兮兮地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你皮厚,不怕。” 天岚拍小狗一样拍拍他的俊脸,笑得倾国倾城。 二公子泪了,大手拉着她的小爪子,晃啊晃,墨玉般的眼眸中写满了求虎摸,求安慰的意思。 “娘子,我错了……”很有诚意的一声鬼哭狼嚎。 “错了怎么办?”天岚高高在上地斜睨他。 “我给你暖床……”二公子没说完,不等天岚再一次反驳,嗷呜一声扑了过去…… 房间里的烛火灭了,嬉闹声渐渐地小了,夏子奕站在天岚的房间外,清冷的笑容染上几分苦涩。 君羡羽来了,他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原来,亲耳听着自己喜欢的女子和别的男人团圆甜蜜,是这样的心情。 北风呼啸,如刀剑割在人身上,他却感觉不半分的冷意。 是啊,心都冷了,还在乎身体上那点寒意么? 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镀在他身上,他在她的窗外,一站就是大半夜,一动不动,似乎凝成了一座雕像。 天色微暝,他才回到自己的宫殿,一进门,就发现魔羽宫的黄护法在他的宫里等他。 “你来做什么?”夏子奕眯眼看着来人,“无痕。” 他故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黄护法笑了:“本护法知道自己的名字很好听,太子殿下也不需要一天到晚挂在嘴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殿下爱上本护法了。” 夏子奕冷笑,无痕微笑,眼神交汇间,两人已经完成了第一次交锋。 “太子殿下,主上让我提醒你,是时候动手了。”无痕微笑不变。 夏子奕抿唇,清冷的眸光危险了几分:“你们主上究竟是什么人?” “这一点,太子殿下无需知道,您只需知道,他承诺您的事,必然会做到。” 余音回荡,宫殿内,已经不见了无痕的身影。 348.第348章 找茬的来了1 翌日,伺候天岚的宫娥太监发现几个奇怪的现象。 第一,他们这位祖宗今日忽然安分了,没摔碗,没发飙。第二,她嘴唇肿了,不过他们没敢问原因。 第三,她跟一个叫来福的小太监走得很近,而且这位小太监的嘴也肿了。 初听到来福这个名字,天岚没忍住笑喷了,她貌似记得,上一世她心血来潮养了一只狼狗,也叫来福…… 二公子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过来,大有你再笑老子立刻上了你的意思。 天岚立刻绷起脸,一本正经。 她刚刚笑了么?笑了么? 宝宝很乖的好么? 午间的时候,夏子奕一无既往地来陪天岚用膳,好似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夏子奕挥退了所有的宫娥,太监,唯独留下了这位来福。 他看了天岚一眼,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嘴唇怎么了?” 天岚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眸光一转:“蚊子咬的。” 旁边某只“蚊子”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夏子奕没有反驳,只是抬眸看向对面的来福:“你也是被蚊子咬的?” “总之不是被你咬的。”二公子一本正经地反驳。 夏子奕默,天岚捂脸,这回答,真让人误会…… 二公子长腿一勾,风度翩翩地拉了张椅子过来,硬是挤在天岚和夏子奕中间坐下。 这话语,这动作,分明是在昭示他的身份。 “你就不怕本宫向父皇告密?”夏子奕端起手边的茶杯,悠闲地喝茶:好看的唇角勾起一丝讥诮,“这里毕竟是皇宫,高手如云,二公子,你当真以为你已经天下无敌了么?” 就算他厉害,可是别忘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一个孕妇要保护,他就不怕他们会拿天岚来威胁他? “你要告与不告,干本尊何事?”二公子回的云淡风轻,丝毫不将夏子奕的威胁放在心上。 他本来也不打算暴露身份,敌明我暗,在背后捅捅刀子也不错。 然而,就在昨晚,夏子奕出现的那一刻,他改变主意了。 他就是要昭告天下,君羡羽到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二公子懒得去搭理夏子奕了,专心地给天岚喂食。 天岚的胃口,一如既往地好,而且一般只要不碰太腥的事物,就不会出现孕吐的状况。 能吃能喝能睡,她这孕怀得,可比其他人轻松多了。 天岚将这一点归结为宝宝比较乖的缘故。 不过,等到孩子出生,她就知道,她错得有多离谱。 而且,天岚这阵子特别爱吃辣的,而且越辣越好,变态辣最对她的口味…… 她自己吃就算了,这次还恶作剧地舀一大勺辣椒酱直接往二公子嘴里塞,辣得二公子眼泪汪汪,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 这估计是二公子这辈子最糗,最失态的一次了…… 天岚抱着辣椒酱和勺子,笑倒在椅子里,夏子奕也是忍俊不禁。 但是,据说……酸儿辣女昂…… 二公子默默地泪了,为了宝贝女儿,他忍! 靠! 女人,你死定了! 就在他们玩儿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外面传来宫娥焦急的声音:“太子妃,您不能进去,太子不让任何人去打扰……” 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里面三人在一秒钟之内安静下来,各归各位,二公子的唇被辣得又红又肿,比香肠好不了多少,夏子奕很好心地递了一杯茶水给二公子漱口。 茶水尚有些烫,划过口腔,更有一种火烧火燎的灼烫,二公子差点一口茶水喷在夏子奕脸上,不过看见来人,他生生忍住了。 “臣妾参见殿下。” 柔柔弱弱的甜美女音让人一听便心生怜惜,再配上那副比林妹妹更娇弱三分的外表,更是我见犹怜。 “太子,奴婢拦不住太子妃……”跟进来的宫娥战战兢兢地解释。 夏子奕摆手让她退下。 天岚和二公子对视一眼,楚云杉? 她成了太子妃了? 但这不关他们的事,她是太子妃也好,皇后也罢,只要不来惹他们,全都与他们无关。 “平身。”夏子奕语气疏淡冷漠,他下意识地看了天岚一眼,担心她误会什么。 二公子注意到夏子奕这一眼,大掌不着痕迹地从桌上移到她腰上,用力地拧了一把,醋意翻涌。 天岚很无辜,关她什么事? 但迫于二公子的淫威,她挂出公式化的完美微笑:“恭喜太子,恭喜太子妃,祝二位永结同心,子孙满堂。” 她半真半假的祝福让夏子奕身子一僵,那一层清冷淡漠的面具也有龟裂的迹象,不过很快又被他完好地修复。 他礼貌地颔首:“承你吉言。” 楚云杉将夏子奕每一个表情收入眼中,衣袖下的双手狠狠地握紧,锋利的直接划破皮肤她似也察觉不到痛。 她不懂,这小贱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天下的好男儿如此待她? 一个二公子,扬言就算为她屠尽天下也在所不惜,一个夏子奕,时时刻刻默默无闻地守护。 她不甘心,不甘心这贱人夺走了太子所有的注意,明明她才是太子妃,才是皇上承认的儿媳妇。 不要脸的贱人! 楚云杉在心底狠狠咒骂,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柔弱微笑得模样。 只可惜,她眼中不时闪过的狠意泄露了她的心思。 “三妹,姐姐听说你怀孕了,特意去庙里给你求了这座松子观音,听说那里的菩萨特别灵,定能保佑你母子平安,莲儿。” 楚云杉笑得很诚恳,招手吩咐身后的侍女将观音请过来。 那名叫莲儿的侍女捧着一座小观音像上前,还没等她走到天岚面前,二公子冷哼一声,拂手将观音像摔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之后,整座观音像顷刻四分五裂,碎渣四溅,众人皆惊,莲儿更是失态地惊呼一声。 众 天岚没什么表情,夏子奕眸光微眯。 莲儿指着二公子,厉声呵斥:“你这小太监是怎么回事?太子妃赏的东西你也敢摔,你有几条命能赔?” 翌日,伺候天岚的宫娥太监发现几个奇怪的现象。 第一,他们这位祖宗今日忽然安分了,没摔碗,没发飙。第二,她嘴唇肿了,不过他们没敢问原因。 第三,她跟一个叫来福的小太监走得很近,而且这位小太监的嘴也肿了。 初听到来福这个名字,天岚没忍住笑喷了,她貌似记得,上一世她心血来潮养了一只狼狗,也叫来福…… 二公子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过来,大有你再笑老子立刻上了你的意思。 天岚立刻绷起脸,一本正经。 她刚刚笑了么?笑了么? 宝宝很乖的好么? 午间的时候,夏子奕一无既往地来陪天岚用膳,好似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夏子奕挥退了所有的宫娥,太监,唯独留下了这位来福。 他看了天岚一眼,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嘴唇怎么了?” 天岚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眸光一转:“蚊子咬的。” 旁边某只“蚊子”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夏子奕没有反驳,只是抬眸看向对面的来福:“你也是被蚊子咬的?” “总之不是被你咬的。”二公子一本正经地反驳。 夏子奕默,天岚捂脸,这回答,真让人误会…… 二公子长腿一勾,风度翩翩地拉了张椅子过来,硬是挤在天岚和夏子奕中间坐下。 这话语,这动作,分明是在昭示他的身份。 “你就不怕本宫向父皇告密?”夏子奕端起手边的茶杯,悠闲地喝茶:好看的唇角勾起一丝讥诮,“这里毕竟是皇宫,高手如云,二公子,你当真以为你已经天下无敌了么?” 就算他厉害,可是别忘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一个孕妇要保护,他就不怕他们会拿天岚来威胁他? “你要告与不告,干本尊何事?”二公子回的云淡风轻,丝毫不将夏子奕的威胁放在心上。 他本来也不打算暴露身份,敌明我暗,在背后捅捅刀子也不错。 然而,就在昨晚,夏子奕出现的那一刻,他改变主意了。 他就是要昭告天下,君羡羽到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二公子懒得去搭理夏子奕了,专心地给天岚喂食。 天岚的胃口,一如既往地好,而且一般只要不碰太腥的事物,就不会出现孕吐的状况。 能吃能喝能睡,她这孕怀得,可比其他人轻松多了。 天岚将这一点归结为宝宝比较乖的缘故。 不过,等到孩子出生,她就知道,她错得有多离谱。 而且,天岚这阵子特别爱吃辣的,而且越辣越好,变态辣最对她的口味…… 她自己吃就算了,这次还恶作剧地舀一大勺辣椒酱直接往二公子嘴里塞,辣得二公子眼泪汪汪,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 这估计是二公子这辈子最糗,最失态的一次了…… 天岚抱着辣椒酱和勺子,笑倒在椅子里,夏子奕也是忍俊不禁。 但是,据说……酸儿辣女昂…… 二公子默默地泪了,为了宝贝女儿,他忍! 靠! 女人,你死定了! 就在他们玩儿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外面传来宫娥焦急的声音:“太子妃,您不能进去,太子不让任何人去打扰……” 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里面三人在一秒钟之内安静下来,各归各位,二公子的唇被辣得又红又肿,比香肠好不了多少,夏子奕很好心地递了一杯茶水给二公子漱口。 茶水尚有些烫,划过口腔,更有一种火烧火燎的灼烫,二公子差点一口茶水喷在夏子奕脸上,不过看见来人,他生生忍住了。 “臣妾参见殿下。” 柔柔弱弱的甜美女音让人一听便心生怜惜,再配上那副比林妹妹更娇弱三分的外表,更是我见犹怜。 “太子,奴婢拦不住太子妃……”跟进来的宫娥战战兢兢地解释。 夏子奕摆手让她退下。 天岚和二公子对视一眼,楚云杉? 她成了太子妃了? 但这不关他们的事,她是太子妃也好,皇后也罢,只要不来惹他们,全都与他们无关。 “平身。”夏子奕语气疏淡冷漠,他下意识地看了天岚一眼,担心她误会什么。 二公子注意到夏子奕这一眼,大掌不着痕迹地从桌上移到她腰上,用力地拧了一把,醋意翻涌。 天岚很无辜,关她什么事? 但迫于二公子的淫威,她挂出公式化的完美微笑:“恭喜太子,恭喜太子妃,祝二位永结同心,子孙满堂。” 她半真半假的祝福让夏子奕身子一僵,那一层清冷淡漠的面具也有龟裂的迹象,不过很快又被他完好地修复。 他礼貌地颔首:“承你吉言。” 349.第349章 找茬的来了2 莲儿训斥着,二公子一记冷冽的眼神扫过去,吓得她后面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不敢再说出口。 好可怕的眼神。 楚云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这位大爷一样坐着的小太监。 她是何等心机,怎么会看不出眼前这个人并非太监,至于这人的身份,看夏子奕和天岚对他的态度,她大概也也猜到了。 楚云杉垂眸,遮去眼底不经意泄露的心思,很快,又扬起柔美的微笑:“无碍,姐姐再去给给妹妹求一座便是,倒是妹妹这儿,确实缺了个灵巧又贴心的人侍奉,不如便让莲儿留下吧。” 天岚挑眉,这是要在她身边安插眼线,还是想趁机害她? “莲儿,你要像侍奉本宫一样侍奉三妹,你可明白?” 不待天岚说话,她又继续吩咐,俨然一副标准的女主人作风。 天岚冷笑,她又不是知道,她只是一个阶下囚,而她楚云杉才是太子妃。 她真的不知道楚云杉眼睛是怎么长的,她一个有夫之妇,还有孕在身,难不成还会跟她争太子妃的位置不成? 简直可笑。 二公子眸光一眯,满面都是惹我者死的沉冷。 他正要发飙,却被天岚按下,她微笑得360度无死角:“太子妃抬爱了,我一个阶下囚,哪里敢让太子妃的贴身侍女伺候?” 这么明显的拒绝之意,楚云杉怎会听不明白? 她欲在说什么,天岚笑得更加完美,语气却凌厉起来:“而且,这种敏感的时候,太子妃还是少跟我这个敌人接触,免得遭人闲话,我想,太子妃也不希望太子殿下被有心之人冠上通敌叛国,谋夺皇位的罪名吧?” 天岚这话,有点危言耸听,却也不是不可能成为事实。 楚云杉做泫泫欲泣状,委屈地看向夏子奕:“太子,臣妾只是……” 夏子奕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疏淡轻缓:“行了,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过来了。” “殿下……”楚云杉眼眶中已有泪花,她柔柔地换了一声,娇媚,低软,撩人心弦。 天岚跟二公子做了个鬼脸,表示自己快吐了。 “够了!”夏子奕厉声一喝,震得桌子都开始摇晃。 楚云杉被他喝得心头一颤,知他动怒,她很识趣地没有死缠烂打,只是盈盈欠身:“臣妾亲手炖了鸡汤,晚些让莲儿给您送去,臣妾告退。” 楚云杉的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的尽头,夏子奕看了一眼她离去的方向,眸光转向二公子:“为什么砸了那座送子观音?” 二公子云淡风轻地笑了:“本尊不喜欢就砸了,有问题么?” 夏子奕脸色沉了沉,二公子往后一靠,笑得慵懒优雅,风华万千:“本尊奉劝太子殿下管好自己的太子妃,否则很可能本尊什么时候看她不爽,也直接把她砸了。” 她的口气很轻,很淡,仿佛不是在谈论杀人,而是再说今天天气真不错。 夏子奕的脸色更难看了,二公子抓起桌上盘子里一颗开心果砸向他:“我娘子的话,太子殿下没听见么?少往本尊这里跑,免得哪天被人说太子殿下与本尊狼狈为奸,企图窃取青云国江山,本尊可不负责。” “此事不牢二公子操心。”夏子奕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谁不知道这是他娘子,用得着一天到晚挂嘴边么? 搞得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个人有娘子一样。 房间内,一时没有人说话,静默了几分钟,夏子奕眉心紧蹙,二公子勾唇冷笑,天岚挑眉看戏。 这三人,的表情,组成一股很诡异的图画。 “今晚带她走,直接去白暮国,如果可以,永远都不要在回来。”终于,还是夏子奕先开口。 天岚忍不住抬眸看了他,放她走? 难道他就不怕他那位父皇怪罪下来,会夺了他的太子之位么? 二公子靠在椅子上,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微笑着向夏子奕扬了扬茶杯,说得云淡风轻:“这么好的茶,本尊还没喝够,哪里舍得就这么离开?” “我父皇已经不是以前的父皇了,更何况还有顾千翎和无数高手助阵?你一个人能抵挡几个?”夏子奕冷笑,二公子嗤笑。 他那不在意的样子,更是让夏子奕心头火起:“好,就算你厉害,你不怕,那天岚呢?你能保证他们不会对她下手?她现在身怀六甲,经不起你们这样折腾,君羡羽,你好歹也为她和你们的孩子想想。” “本尊的娘子,不牢太子殿下操心,还有,麻烦太子殿下提醒你那位父皇,别忘了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他能睁眼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二公子的语气依旧寡淡凉薄,可那意思摆明了是要斩草除根,不死不休。 “君羡羽,那是你舅舅!”夏子奕厉喝,腾地一声站起,”当年的事……” “够了!” 夏子奕不经意提起当年的事,二公子云淡风轻的面具终于破裂,一声厉喝,“我跟他之间的事,你最好别插手,否则我连你一块杀。” 话不投机,谈判破裂,夏子奕冷冷地拂袖而去。 就在他即将出门的那一刻,二公子沉冷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一字一字,都让人心颤:“本尊这辈子,没有父皇,同样,也没有舅舅。” 夏子奕冷夏,举步离开。 砰! 二公子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裂,锋利的碎片扎进他的手心,殷红的血顺着他白皙的指缝蜿蜒而下,红与白的对比,看起来触目惊心。 “君羡羽,你发什么疯?”天岚心惊胆战,下意识地扑过来抓住想他的手,结果被脚上的链子绊了下,一个不稳,直直地往地上那堆碎片上栽去。 幸好二公子及时护住了她,若真摔了,恐怕毁容事小,孩子不保才是大事。 ——p:云起在改新后台,乱得一塌糊涂,偶昨天半夜十一点匆匆忙忙发的,造成上一章章节部分重复,想改但是云起规定修改后字数不得少于原字数,so……改不成了,偶的错,下次不会了,跟大家说声对不起。 350.第350章 呐,给你牵1 “怎么这么不小心?”二公子既急且怒,天岚在她怀中扬起脸,微笑道,“冷静了?” 二公子眸光微眯,漆黑的眼眸中戾气加深:“你故意的?” 天岚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很无辜地东看西看,就是不看二公子。 “楚天岚!”一声狂躁的咆哮,震得房梁都抖了几抖。 这女人,每一次都用她的安危来吓她,她到底知不知道,在得知她有事的那一刻,他有多恐慌? 那种感觉,仿佛全世界都崩塌沦陷,甚至有一种她若有事他就放弃一切陪她一起死的念头…… 天岚扯着他的袖子,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我不是楚天岚。” 看着她那一脸无害的表情,二公子就觉得怒火蹭蹭往上涌,他拂开她,冷冷地往外走。 天岚拖着链子,叮叮当当地去追。 链子就这么长,天岚到门口就被拽住了,再也不能往前一步,二公子也停下脚步。 天岚伸手够了够,可特么的就差那么半个手臂的距离,无论她怎么努力,就是拉不到他。 天岚气得把右脚剁了的心都有了。 二公子背对着他,留给她一个少爷很生气,你看着办吧的背影。 “我是真的被绊倒了。”天岚委屈地扁扁嘴,她只是稍微夸大了点效果而已,谁让他刚刚的反应那么吓人? 二公子虎着脸,还是不愿转身理睬她。 但是看在她认错态度良好,二公子很大方的往后伸出一只手。 呐,给你牵。 天岚脑补着他的心理活动,噗嗤一声笑了。 二公子,你有时候真的很幼稚你造么? 她莞尔着牵住了他的手掌,轻轻拉了一下,二公子不情不愿地后退了一步。 天岚又拉了一下,二公子又退了一步,这一次的步子明显比上次笑了一半。 她又拉了一下,他的步子又小了一半。 天岚无语了,二公子,你再这么走下去,这地上的蚂蚁都要被你踩光了。 某男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幼稚园没毕业,不要质疑。 “君羡羽,你女儿说她想你了。” 天岚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就感觉眼前刮过一阵风,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拥入温暖的怀抱中。 这速度,快得让火箭都要仰望。 靠! 不带这么偏心的。 天岚觉得她要鄙视肚子里还没出世的女儿一秒钟。 不过不管了,能把人骗回来就OK。 二公子恶狠狠地磨牙,屈指一个爆栗敲在她脑门上:“下次再敢吓我,我就……” 天岚挑眉:“你就怎么样?” 她就不信了,他还敢打她不成,再不济,她肚子里还有最后的王牌呢? “我就不给你牵了。”二公子很白痴地吼了句。 天岚扶额,二公子,你今天是来搞笑的么? 说话间,她眸光落在二公子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上,樱花色的唇微微抿了抿,眸色微冷,却没说什么,只是拉着他进门,给他包扎伤口。 随着她的走动,又是一阵金属链子碰撞的叮叮声。 二公子凝着那根锁链,一动不动,似在思考什么。 他脚步停了,天岚拉不动他,不由得疑惑地回过头来。 二公子却突然蹲身,修长的手指抚上她脚踝上的黄金链子,轻轻摩挲。 这链子是用最好的精钢打造,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就算用灵力也不可能扯断。 除非你有钥匙,否则绝对不可能打开。 而那把钥匙,正在皇帝手中,这也是为什么皇帝这么放心地把天岚交给夏子奕的原因。 这一点,天岚不知道,夏子奕也不知道,二公子是昨晚检查之后,才发现了这一点。 如若不然,他昨晚就给她解开了。 “戴着吧,本少爷真的觉得挺好看的。”二公子起身,笑得很欠抽。 金色的细链衬着她白皙的脚腕,更显出玉足的精致诱人。 可是再好看,也改变不了那是个枷锁的事实。 二公子深邃的瞳孔之中,浮现出两团风暴,不断地汇聚,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天岚听他这话,只想要一拳挥过去。 她很想说,既然这么好看,他自己怎么不戴,正好让他尝尝也尝尝被人拴着的滋味,多威风啊!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在算计着什么,而且,她也是在他的算计之中的。 对于这件事,她没有多问,只是拉着他到软椅中坐下,而后找出医药箱,给他清晰包扎伤口。 等看到他的掌心,天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那上面,都是细小的碎瓷,密密麻麻,整个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那上面,有的伤口已经凝固了,有的还在往外渗着血。 心疼,愤怒……一时之间,天岚只觉得各种情绪一起涌上心头。 当年,又是当年,每次提到当年君羡羽的情绪总会失控。 二公子和青云国皇帝之间的恩怨…… 他的这一段记忆,天岚没有从往生镜中看到,她隐约能猜到,这是在她给他戒了的毒之后的事。 应该和他娘亲的死有关系。 她记得她当初调查到的资料,娘亲和姐姐是被青云国皇帝秘密带走的。 但是君流风那边收到的消息是,她们被皇帝发配边关,最后因为不堪劳累,病死在了前往边关的路上。 按照君羡羽现在的情绪看,应该不可能是后者。 若是后者,那这件事和青云国皇帝应该没有任何关系,君羡羽也没有理由恨他,不是么?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天岚一边拿着小镊子,给他夹着伤口上的碎片,一边轻声问道。 二公子抿唇不语,手掌却再一次握紧,那些碎片扎得更深了,原本已经凝固的伤口再一次破裂,鲜血淋漓。 饶是天岚足够冷静淡定,也忍不住怒了。 这混蛋,非要弄得这手废了他才爽快么? 她很想骂他几句,但是看着他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绕到舌尖的疑问又被她吞了下去。 “算了吧,别想了。” 天岚认命地再次扒开他的手,认命地再次一个个给他出去陷入皮肉里的碎瓷,这男人,真是……她不问了还不行么? 351.第351章 给你牵2 天岚闭嘴了,默默地给他处理爪子上的伤口。 “当年,娘亲和姐姐,是被他带走的。”静默了一会儿,头顶上突然传来二公子低沉的声音,“还制造了娘亲和姐姐已死的假象,小叔叔当年差点被误导。” 天岚嗯了一声,然后便默默地等待下文。 “后来,我们才知道,他将娘亲安排了假的身份,将她囚禁在后宫一座秘密院落之中,派人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靠近,那一晚,他酒后乱性,强-暴了娘亲……” 二公子说着,什么倏然激动起来,双目中都是骇人的杀气。 天岚惊讶地张了张嘴,举着镊子的手僵在了半空,连手中的镊子落地都没有察觉。 他们……可是兄妹啊! 君羡羽冷笑,杀气灼灼:“娘亲欲自尽,那禽-兽却带走了姐姐,还威胁娘亲说,如果她死了,他就对姐姐下手,反正她们母女俩长得很像,他不介意拿姐姐当娘亲的替身。” “那半个月,他每一晚去找娘亲求欢,娘亲又羞又恨,痛苦不堪,每次黑夜降临,都是她噩梦的开始,可她只能默默承受,如若不然,这些噩梦便会在姐姐身上上演,再后来,娘亲病了,病得很重,药石无灵……” 二公子顿了顿,忽然问了天岚一句:“你知道夏子奕为什么不受他亲娘待见么?” 天岚抿唇,脑海里划过夏子奕那张脸,瞬间了然:“因为他长得像你娘亲?” “不全是。”二公子摇摇头,“贵妃借着慕容冶的势力,查到了娘亲的身份,便派人去暗杀娘亲,却被夏子奕误打误撞闯进去地阻止了,娘亲病重的那段时间,一直是他陪在娘亲身边……” “后来小叔叔找到了娘亲,本来已经安排好一切,就等带她和姐姐走,可是最后……娘亲服毒自尽,还是没来得及……” 最后几个字,君羡羽的语气近乎哽咽。 天岚觉得,或许她知道为什么他们要让君冰舞女扮男装了。 这种舅舅…… 这到底是什么亲人啊? 天岚心头酸楚,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沉默地给他处理伤口。 这一次的事,君羡羽必然是不死不休。 可话是这么说,可是后面几天,二公子却一直跟她腻在一起,几乎是形影不离,什么报仇,什么布置谋划,好像都与他无关。 而且吧,这人是不分场合,更加不分时间地点地拉着她亲热。 有一次,被不小心闯进来的一个小宫娥撞见了,吓得人家纯洁的小宫娥惊呼一声,连忙捂住了眼睛。 天岚连忙将他从身上推下去,拉过旁边的棉被将自己捂住。 她敢肯定,二公子早就察觉到外面有人进来,却偏偏不说,还故意吻得她意乱情迷,理智全失。 二公子被推开,非常不爽,扭头,理直气壮地朝宫娥吼了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男女亲热吗?” 天岚捂脸,二公子你自己做了坏事,还好意思怪人家? 你敢不敢更加厚颜无耻一点? 小宫娥泪奔,她是真没见过太监跟人家亲热好么? 再说了,这位公公,你那啥都没了,你确定你还算是男人? 不过她不敢多话,放下手中的茶水连忙走了。 二公子嗷呜一声,再次朝天岚扑过去。 天岚一脚将他踹开。 二公子委屈了,可怜了,抗议了…… 本来吧,她怀孕,他抱着娘子不能吃,只能亲亲摸摸就已经够可怜了,现在居然连摸都不让他摸了。 天岚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抗议无效。” 虽然没有现出真面目,但是二公子这些行为,明摆着是在告诉皇帝,君羡羽就在皇宫里,就在天岚身边。 然而,皇帝却没有任何动作,天岚和二公子过了两天安稳日子。 这天,宫娥惊讶地发现,早上起床用早膳的,只有天岚一个人。 那位天天腻着她的小太监不见了。 而且,就连每日必来拜访的太子殿下也忽然失去了踪迹,更人间蒸发似的。 天岚安静地度过了一早上,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见半点异样。 而且,中午的时候,众人默默地发现,今日宫里给她安排的午餐特别的丰盛。 就好像死刑犯在行刑前的那一顿,总是丰盛得让人惊叹。 事实也确实如此,午膳一过,消失多日的顾渣男就再一次出现了。 而且,他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太监,每个小太监手中各有一个托盘,一个是堕胎药,另一个是铁链。 这是什么意思,傻子都看得出来。 天岚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儿看着,无悲无喜,不惊不惧。 顾千翎就是看不惯她这副云淡风轻,好似什么都不能让她变色的样子。 她越是骄傲,越是云淡风轻,他就越是想要狠狠地撕碎她那层平静的面具,看着她哭泣,求饶…… “你以为君羡羽还回来救你么?”顾千翎嗤笑,“别妄想了,伏龙殿出事,他现在根本顾不上你,还有,你们的孩子……” 他边说边观察着天岚的神色,希望从她脸上看出半点异样。 天岚满面平静。 “哦,本少爷差点忘了,君羡羽在不在有什么关系,凭我们天岚的本事,多的是裙下之臣为你效力,比如说我们的太子殿下……” 顾渣男笑得更加讥诮,“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今日领兵攻打伏龙殿的,正是我们伟大的太子。” 天岚终于抬眸,冷冽的眸光扫向顾千翎,深邃的眼底涌上几许怒气。 顾千翎很满意地看着她发怒,也不再与她废话,接过太监手上那碗堕胎药,上前,掐着天岚的下颔给她灌下去。 “本少爷倒要看看,现在谁还能来救你。” 部分浓黑的药汁溢出,顺着她的唇角滑下,黑白的对比异常鲜明。 一碗灌完,夏子奕将手中的药碗随手往后一抛。 砰的一声落地,空药碗四分五裂。 从始至终,天岚的脸色都平静得诡异,唯有最后被灌下堕胎药的时候,眉宇微微蹙紧了。 “放心,这是慢性药,要一个时辰之后,药性才会发作。”顾千翎狞笑,“你说,君羡羽要是亲眼看着你和孩子死在他面前,会不会崩溃?” 352.第352章 什么叫兵不厌诈1 天岚低头,轻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低垂的眸中划过一丝危险,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顾渣男冷笑,捉住她的手臂反剪到她身后,用太监递过来的铁链紧紧捆住,又用脚镣将她两只白嫩的脚踝锁住。 确定没问题了,他才解开她右脚脚踝上那根精钢的链子。 两个小太监将天岚拉起来往外拖,脚镣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很重,有二十来斤,根本迈不动腿,且链子很短,只能勉强拉开半步不到,天岚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得很艰难。 顾渣男冷笑地看着她,眼中倏地划过一道狠意,抬腿,一脚踹在她的腿弯处,又狠又重,天岚没撑住,狼狈地跪倒在地。 膝盖与地面碰撞,膝盖发出沉闷的抗议与悲鸣,听在顾渣男耳中,却成了世上最美妙的音乐。 他欣赏着她无助的丑态,愉悦地嗤笑了声,让两个小太监架着天岚起来。 那个曾经耍得他团团转的女子,那个曾经骄傲地俯视他的女子,现在正跪倒在他的脚下,任他捏扁搓圆,只要一想到这一点,顾千翎就觉得全身热血沸腾。 当然,若是她能跟狗一样对他摇尾乞怜,他更开心,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只要过了今天,只要…… 顾千翎想着,再一次笑了。 只可惜,他没有注意到,天岚低垂的眼眸中,那一抹锋利的冷芒,杀气凛然,震慑人心。 天岚被压到了青云城外的伏龙殿,山下的结界全破了,林子里的草木也被踩踏得凌乱不堪,一看就是很多人上去过的样子。 没有结界的阻碍,顾千翎很容易就拎着天岚上了山顶,巍峨的伏龙殿临风而立,伏龙殿外,夏子奕魔羽宫数千高手,正与二公子带着的人对峙着。 皇帝也在。 在旁边看戏。 双方似乎旗鼓相当,已经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之中。 顾千翎带人压着天岚到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他亲自压着天岚上前:“皇上,人带到了。” 前面的夏子奕微微偏头,用余光往这边瞥了一眼,眼眸微微闪烁,又很快地恢复到平静无波的状态,重新转头看向对面的二公子。 二公子看着他们手上的天岚,面色冷冽,眸光如冰,而且,较之平时,今日这二公子,冷得都近乎木然了。 天岚眸光流转,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上面的二公子,二公子深情款款地看着他,可那眼神,越是深情,就越是有一分木然的冷,仔细看便会发现其中的违和。 可惜,皇帝和顾千翎似乎并未发觉。 皇帝朝顾千翎使了个眼色,顾千翎颔首,领命,将天岚压到最前方,五指扣住天岚细嫩的咽喉。 顾渣男看着君羡羽冷笑:“二公子,皇上念在你是他亲外甥的份上,答应网开一面,只要你自断经脉,并且交出伏龙殿,便放你和她双宿双栖,如何?” 他说着,扣在天岚咽喉间的手指倏然收紧,天岚的面色因缺氧而涨红。 看着对面君羡羽的冷脸,顾千翎看着手中的天岚,讥诮地又补充了一句:“这么纤细的脖子,我要是一不小心扭断了,可就是一尸两命,想必二公子也不舍得吧?” 对面的君羡羽双拳骤然收紧,手背之上,青筋浮现。 顾千翎笑了,可笑意还没完全展开,就僵在脸上,因为对面的君羡羽面无表情地说了句:“那你杀吧,跟本尊有什么关系?” 那表情,绝对的木然,绝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顾千翎不信。 那位二公子木然着一张脸,提醒了一句:“你们从皇宫过来,到现在应该有一个时辰了吧?” 顾千翎身子一震,也就是说,那堕胎药,应该发挥效果了…… 然而,她手中这位,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不待顾千翎思考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只听砰砰两道铁链崩断的声响,原本捆在天岚手脚上的铁链悉数崩断,顾千翎反射性地想逃,却被一只素白的小手骤然扣住了手腕。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反手,翻转。 咔嚓一声,骨节错位的声音清晰地响在全场所有人耳中,顾千翎惨叫一声,疼得冷汗淋漓,面色惨白如鬼。 全场安静地让每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后面皇帝的脸色,骤然变了,深深地审视着大显神威的天岚。 顾渣男忍着疼,见鬼一样看着近在咫尺的俏丽容颜,眼眸中,除了惊恐,就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亲眼看见皇上封住了她的灵力,而且他试验过,她确实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除非……方才的一切,都是装的!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脑海,一道淡淡的金光从“天岚”体内涌出,将她整个人完全淹没。 带金光消失,再次出现的人,却变成了…… 君羡羽! 难怪堕胎药没有反应,君羡羽喝下去,有反应才真是见了鬼了。 众人再次惊悚,看看眼前两个一毛一样的君羡羽,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呃,其实也不是完全一样的,眼前这个略偏霸气尊贵一些,整个人都透出一种灼耀尊华的气质。 而对面那位,则是更冷几分,那是一种近乎木然地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皇帝面色铁青了,这种情况下,他若是还认不出那个是君羡羽,这么几十年,他就白活了。 又是一道银色的光芒闪过,对面的二公子也显出了真面目。 众人再次惊讶,竟然是魔羽宫的地护法,无情……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魔羽宫和伏龙殿,难道不是死敌么? 难道地护法叛变了? 还是说,他们之间的不和,从始至终都是一种假象? 众人十分怀疑。 至于真正的天岚,其实,早就被二公子送走了。 夏子奕有一句话说得不错,天岚现在身怀六甲,的确经不起折腾,二公子不敢让她冒险。 他也庆幸没有让她冒险,不然那一碗堕胎药下去,估计二公子会抱憾终身。 二公子宽袖一扬,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袖中飞出。 整座山上的消失结界,骤然全都出现,将伏龙殿通往山下的路,全部封死。 353.第353章 什么叫兵不厌诈2 下山的路完全封死,皇帝等人已然是瓮中之鳖。 他们想出去,只有杀了君羡羽,从他的尸体上才过去。 当然,以皇帝现在的实力,也不是没有可能。 二公子负手而立,眸光扫向皇帝,精致的薄唇微微勾起,有一种俯视苍生的凌厉和讥诮:“我们之间,该做个了结了。” 皇帝亦是笑了,甚是温和,但仔细看,会发现其中有些难以察觉的诡异。 他缓缓地吐出两个字,语气淡然:“确实。” 二公子摆手,让他这边的人后退,皇帝那边亦是如此。 中间,空出一大块地方交给君羡羽和皇帝,这两人,各据一边,气氛迅速凌厉起来,战斗,一触即发。 然而,却在这种紧绷的时候,皇帝忽而笑了,他看着君羡羽,神色间皆是温柔。 “羽儿,我们甥舅之间,又何必闹到这个地步?当年的事,确实是舅舅对不起柔儿和你们姐弟,这皇位,你若是想要,朕给你便是,奕儿不会与你争,羽儿,回到朕的身边来吧,让朕好好补偿你,相信你母亲若是在天有灵,也希望我们一家人都能平安和睦。” 他的语气,诚恳至极,可若不是眼前的情况不利于他,这种话,他是怎么也不会说出口的。 被点到名的夏子奕神色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二公子只是冷笑,现在才想起来要打亲情牌,会不会太晚了? 至于皇位,他若是想要,自会自己去夺,谁稀罕他的施舍? 君羡羽懒得与他废话,手腕一转,掌心聚起淡金色的光芒,已然准备出手。 然而,皇帝依旧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羽儿,你当真以为你把她送走,她就没事了么?子母蛊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二公子闻言,眸光中,陡然迸射出两道灼灼的杀意。 子母蛊,蛊如其名,分为子蛊和母蛊,若是将这二者分别种在两个人体内,就相当于签订了不平等条约,母蛊宿主伤一分,子蛊宿主伤十分,母蛊宿主若死,子蛊宿主不得好死,反之,子蛊宿主若出事,对母蛊宿主,根本没有半分影响。 并且,母蛊宿主一个意念,便可以操控子蛊宿主的生死。 在天岚落到他们手上的时候,皇帝就将子蛊种在了天岚身上,而他身上,正是母蛊。 换句话说,君羡羽杀他可以,但是天岚得跟着陪葬。 君羡羽眸光危险地眯了眯,倏然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蛊毒这种东西,她没有特地去研究过,所以了解得不多,他只是隐约听说过这种子母蛊,也知道它的厉害,却……不知如何解蛊。 故而,他冀求,这只是皇帝为了脱身而编造的谎言。 皇帝笑了:“羽儿,你这两日与她朝夕相处,难道没发现她的眉心多了三颗小红痣?” 二公子身子一震,瞳孔骤缩。 他确实是察觉到了,当初他也奇怪为什么会忽然长出那东西。 他一度以为是毒,但从她的脉象上,却没有发现任何中毒的迹象,便不曾放在心上。 谁曾想…… 皇帝冷笑。 他这外甥的弱点,实在太好找,既然找到了,他自然要紧揪着不放。 眼下的形势,似乎再一次翻转过来了。 二公子受制于人,他若不想让天岚出事,只能选择妥协。 可若是如此,那他们精心布置的所有计划都会毁于一旦,以皇帝的心机,再想找机会困住他,可能性微乎其微。 无情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表情木然,似乎无论二公子做何种决定,都与他无关。 其实,谁都明白,对于二公子来说,任何事,只要与天岚的安危相冲突,全都得靠边站。 她扬手,正准备打开结界,一道清亮的女声从地护法背后传过来,如清泉淙淙,冰冷的讥诮随着她的声音蔓延:“呦,这是谁中子母蛊了,我怎么不知道?” 众人微微怔忡了一下,连忙朝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二公子剑眉轻拧,一时间,眼中划过无数的情绪,似喜似悲,似忧似怒。 一道月白色的光芒闪过,身着一袭白衣的女子从无情背后缓步多出,眉目带笑,笑容灿烂得令人发指。 见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天岚笑意微微收敛了些,白皙的手指摩挲着下巴,一脸沉思。 似乎是没想通,她用手肘捅捅旁边的无情:“你说,他们都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是没见过美女?” 无情:“……” 众人:“……” 二公子眸光紧锁着着她,面色不善:“回来做什么?” “我能不回来么?”天岚叉腰,挑眉,“二公子,你怎么这么单蠢呢?我告诉过你无数次,不要随便相信畜生的话,你就是不听,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一句话,指桑骂槐,句句讽刺,夹枪带棒。 二公子本是担心天岚的身体,但看到她活蹦乱跳地站出来,他高悬的心终于回归原位。 他怎么忘了,她体内,有他亲手放入的九转灵珠,怎么会连这点蛊毒都对付不了? 二公子小幽默地笑道:“本尊可是一直将夫人放在心里。” 天岚娴熟地翻了个白眼,二公子顿了顿,又道:“不过夫人说的是,畜生的话,的确不能相信,倒是本尊考虑不周了。” 这夫妻两一唱一和,听得皇帝气得发抖,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不见棺材不落泪,妖女,朕今日便叫你尝尝子母蛊的厉害。” 皇帝厉喝,口中念念有词,手一拍,掌心有一层紫黑的气息溢出。 “啊……”天岚蓦地惨叫一声,弯腰捂住自己的小腹,清纯俏丽的小脸上全是痛苦。 皇帝露出得意的笑容。 二公子心脏猛地一缩,正要飞身过去,天岚却没事人一样直起身,无辜地摊了摊手:“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这一次,脸色难看的可不止皇帝一人,二公子看向天岚的目光,也是非一般地阴沉。 靠! 这该死的女人,又吓他! 他要是哪天得了心脏病,那一定是她的错,她要负责到底。 354.第354章 什么叫兵不厌诈3 子母蛊再厉害,也比不过身为天地奇宝的九转灵珠。 也幸好有九转灵珠护体,否则,这一次天岚和孩子怕是真的死定了。 面对二公子恨不得把她吃了的眼神,天岚心虚了一秒钟,然后很无辜地拎着一个黑不溜秋,跟水蛭一样的虫子,看向皇帝:“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子蛊?” 她很嫌弃地用两个指头捏着那蛊虫的脑袋,蛊虫在她指间痛苦地扭动着肥胖地身子,结果把自己拧成了麻花。 天岚看了一眼皇帝,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子蛊,一本正经地教育道:“长得丑就算了,还蠢成这样,居然还好意思出来吓人?果然,有其主必有其蛊啊……” 这丫头,似乎指桑骂槐玩儿上瘾了。 皇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行了。 天岚冷笑一声,将手中子蛊高高地抛起,反手抽过无情手中的弯刀,一刀将半空中掉下来的子蛊斩成两节,血淋淋地落下来,她又一刀砍下去,将子蛊的脑袋看成了浆糊,白色的体液混着黑红的肉末,非一般地恶心。 皇帝怒极,那是他悉心用人血培养了五年才得到这么一对子母蛊,却被天岚虐杀了,而且还是那么鄙夷的态度。 他此刻杀了天岚的心都有了,而且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妖女!”皇帝低咒一声,飞身而起,强劲的掌风朝天岚的脑袋拍过来,她砍碎了子蛊的脑袋,他就拿她的脑浆来祭奠他的子蛊。 天岚欲躲,可不知怎么回事,双脚仿佛在地上生了根,她根本不能动弹分毫。 面对越来越近的皇帝,天岚吓得紧闭双眼。 一道罡风拂面而过,如刀子割在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天岚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都往后倒飞了出去,二公子的声音被山风送入她耳中:“帮我保护好她。” 话音未落,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接住了她的倒飞的身子,天岚睁眼,抬眸,看见一张冷得木然的侧脸,冷则冷矣,却有一种独特的俊美。 无情护着她后退,将战场就给那对关系扭曲的甥舅。 二公子在半空中迎风而立,墨发飞扬间,有一种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他冷笑讥诮:“想动她,经过本尊的同意了么?” 皇帝接了君羡羽一掌,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羽儿,朕本打算看在柔儿的面子上,留你一命,但是现在……”皇帝话说到一半,忽然大笑起来,整座伏龙殿都被他诡异刺耳的声音笼罩,惹得人心神不宁。 天岚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无情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却抬手捂住了她的耳朵,银色的光芒在他指间萦绕,很快便缓解了这种刺痛。 “我自己可以。”天岚语气别扭,伸手想要去扒开他的手,她并不习惯与别人有肢体接触,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几乎陌生的男子,她浑身都不自在。 “别动用你的灵力,除非你想流产。”平板的声音在天岚耳畔萦绕,像是机器发出来的,不带半分人类的感情。 天岚本欲挣扎,听他此话,瞬间乖了。 当她再次抬眸看向皇帝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帝的脸,全都被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图案覆盖,看不清五官,唯有那一双通红的眼眸闪着野兽般嗜血的光芒,头发,指甲,全都变成了紫黑色,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疯长。 他自己不觉得,下面看着的众人却是心脏猛跳。 天岚约摸着估计了一下,他那指甲,至少有十公分长。 靠! 九阴白骨爪啊! “魔化。”无情平板地说,并没有任何感情。 天岚并不懂这个词的意思,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她正欲询问,皇帝动了。 他手腕翻转,一道黑色的龙卷风从他掌心飞出,如同气球一样,在半空中迅速膨胀,皇帝手一挥,那龙卷风便旋转着飞向君羡羽。 说是龙卷风,其实也不是,因为龙卷风顶多是将你卷到高空,再扔下来摔死。 而这东西,却更像绞肉机,一旦被吸进去,绝对会被里面的罡风绞得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天岚能感受到,皇帝的力量至少比原先增长了近十倍。 就算是以他原先的实力,君羡羽也只能险胜。 而现在……单凭实力而言,二公子妥妥地是要被压着打。 龙卷风一点点地逼近,倒映在二公子墨黑的眼眸中,不断地放大,危险逼近,他眼中却不见半点慌乱,就在即将碰到二公子的时候,君羡羽身影一晃,侧身飞掠了出去。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君羡羽逃避着,紫黑色的龙卷风在他身后穷追不舍,不断地发起攻击,想要吞噬了他。 他能感受到其中凌厉的罡风,并没有防御,也没有反击,只是不停地躲闪,虽然每一次都被他躲开,但同样,每一次都是被龙卷风擦着身子而过,惊险万分。 天岚看得心都揪了起来。 被追得只能奔逃,连半分还手之力都没有,这种感觉,似乎是回到了他十岁之前,可又好像不是…… 十岁前的君羡羽,会恐惧,会无助……可现在的他,哪怕是处于弱势,他身上也不见半分狼狈,反而透出一种可怕的冷静和气势,没由来地让人心生惊叹与仰望。 皇帝冷笑一声,手中又是一道龙卷风飞出,这气势,这力量,比起前一个,只强不弱。 而且,有了第二道,就会有第三道,第四道…… 六道龙卷风从四面八方将君羡羽完全包围,他逃无可逃,只能撑起灵力防御。 淡淡的金色光芒,那么地渺小,微弱,在六道龙卷风的夹击撕扯之下,更是轻轻地晃动着,仿佛是即将破裂的肥皂泡。 轰! 六道龙卷风狠狠地挤压,碰撞,听不到那金色结界破裂的声音,却能看见它化作点点金芒,缓缓飞出,随风消散。 “不要!”天岚面色大变,也顾不得危险,飞身便要扑过去查看情况,却被无情拦下。 六道龙卷风缓缓汇聚,却始终没有见到君羡羽从里面出来。 355.第355章 怪只怪人品不好1 众人四处都找不到君羡羽的身影,不知他是否逃脱。 “快看。”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了声,众人的视线再次汇聚到战场中央。 浓稠的鲜血从不停地从龙卷风内部渗出,又被龙卷风狂暴地甩出,血水飞溅,洒落在汉白玉的地面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殷红,触目惊心。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之气扑鼻而来,无情已经下意识地捂住了天岚的眼睛,却已经来不及。 天岚脑海里,全是君羡羽的身体被罡风撕得四分五裂的情景,她努力地告诉自己不要想,不会有事,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事……可那幅景象,就是不停地在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君羡羽……”一种浓重的恐慌涌上心头,她全身的血液都冰冷得几乎冻结,铁锈甜味在鼻腔中萦绕,她只觉得胃里翻涌,吐得天昏地暗。 其余的人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无情轻拍着天岚的背脊替她顺气,神色冷漠,夏子奕高深莫测,顾千翎和皇帝冷笑。 “朕早就告诫过你们,不要与朕作对。”皇帝阴鸷的视线落到天岚身上,声音诡异刺耳,“放心,朕很快就送你过去,让你们一家在地狱团圆。” 皇帝挥手,指挥着龙卷风朝天岚那边飞过去,要将她碎尸万段。 无情弯身,捡起地上的弯刀,冷冷地看了皇帝一眼,朝前迈了一步,将不住干呕的天岚挡在身后,刀尖上染着子蛊的血,寒芒闪烁。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却足以让人把眼珠子瞪出来。 龙卷风动了,却是朝皇帝那边飞过去的,皇帝面色骤变,连忙闪身避让,那龙卷风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这玩意儿虽然是皇帝创造的,可刚刚太激动,一时用力过猛,现在连他自己也没本事解决这玩意儿。 众人面面相觑,什么鬼…… 皇帝的速度比不过它,眼看着就要被吞噬,他急了,也不管这龙卷风听不懂人话,直接破口大骂:“混账,你看清楚,朕才是你的主人……” 龙卷风闻言,顿了一下,皇帝刚松了口气,龙卷风一甩自己下面尖尖的小尾巴,毫不留情地将皇帝pia飞出去,然后似乎还很傲娇地挺了挺身子。 那动作,似乎在说,什么狗屁主人,敢命令老子,活得不耐烦了? 皇帝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一样,狠狠地砸落在地,头发散乱得像疯子,龙袍也划破了,整个人怎么看怎么狼狈。 众人哭笑不得。 他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只是,他们又忍不住担心,若是这位大爷把皇帝玩儿死了,会不会对他们下手? 天岚心头却生出一种希冀,一丝喜悦,她总觉得,君羡羽没死,这一切,都是他在操控…… 龙卷风童鞋飘过去,将皇帝卷起来,高高抛起,然后一个漂亮的金龙甩尾的姿势,再一次将它pia飞出去。 如此,循环往复,乐此不疲,仿佛是将皇帝当成了它的玩具,最后那一下,直接pia在皇帝的脸上,打得他猛地吐了一口血。 天岚漂亮的眉宇轻轻拢在一起,她总觉得,二公子应该不会这么调皮吧?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被人一次次地戏弄,皇帝也是怒了,他一掌拍在地上,借力而起,他的衣袍,被内力吹得荡起,紫黑色的灵气不停地萦绕,愈发地浓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皇帝几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火星撞地球一样狠狠地朝那道龙卷风撞过去。 轰! 剧烈地碰撞声炸开,众人脚下,一阵地动山摇,紫黑色的气浪荡开,众人不敢硬挡,纷纷飞身避让。 强烈的气浪横扫,将大半个伏龙殿的建筑全都夷为平地,轰隆隆的倒塌之声不绝于耳,一时之间,烟尘弥漫,呛得人直咳嗽。 幸好二公子有先见之明,伏龙殿的人早已撤退,不然必是一片死伤惨重。 待烟尘被山风吹散,众人也看见了场中的战斗。 咔擦,咔擦…… 龙卷风上面,出现一道道放射状的裂纹,纵横交错,且不断蔓延。 而皇帝,也是捂着胸口后退了几步,似乎伤得不轻。 可是看情况,似乎还是皇帝赢了。 天岚心头一紧。 轰! 又是一阵气浪炸开,横扫,将整个伏龙殿全都夷为平地。 一道强烈的金光陡然从那开裂的龙卷风中射出,如同金色的利刃,划破长空,直贯云霄,光芒大盛,炫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众人看不见金色光芒中的景象,却听到皇帝的一声闷哼。 带金光散去,大家一眼便看见了皇帝,和那柄穿透他心脏的金色长剑,以及他身后,执剑的二公子。 滴答,滴答…… 血线顺着金色的剑身滑落,一滴滴地落在地上,皇帝双瞳放大,艰难地低头,看着已经穿透他心脏的长剑,眼眸中全是不可置信。 那龙卷风的威力有多强,他亲自体会过,众人也亲眼看着君羡羽被卷进去,而且刚刚那里面分明有大滩的鲜血流出来。 君羡羽应该是死了,应该粉身碎骨,尸骨无存,不可能,这一定是幻觉,幻觉! 皇帝自欺欺人地想着,可心脏的疼痛分明提醒着他,君羡羽不但活着,还活得很好,甚至……亲手杀了他。 二公子薄唇勾起一抹残忍地弧度,自他身后俯身,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此剑,名苍生……” 得苍生者的天下,皇帝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 这柄只有命定帝王才能拥有的宝剑,他找了一辈子,用尽各种办法,求而不得,可最终,却出现在君羡羽的手上。 耗尽心血给天岚下了子母蛊能怎样?魔化了换来十倍的功力又怎样? 你再厉害也架不过人家手上的天地奇宝一抓一大把,况且天地奇宝这种东西,又岂是是人力能抗衡的? 怪只怪,人品不在同一个水平面上,怪只怪,人家天地奇宝看不上他…… 皇帝急火攻心,噗地一口鲜血猛然喷出,二公子冷冷一笑,将苍生剑从皇帝体内抽出。 ——看不过瘾,没关系,越子基友好书来袭。 晓芝麻《萌妃当家:邪王,请接招》 云女《一夜萌妻五块五:压倒腹黑老公》 糖紫芯《腹黑皇叔:诱宠不良俏医妃》 墨岚越《邪帝霸爱:腹黑嚣张妻》 夜枫妖《神王毒妃:天才炼丹师》 唐MM《克拉蜜恋:帝少的蜜制萌妻》 蓝小峦《仙妃太霸道:本宫夫君谁敢动》 苏芊陌《萌妻宠一宠:恋上撒旦老公》 许烟雨《豪门枭宠:腹黑老公轻轻爱》 婉若青扬《诱拐王爷:吃货王妃狠倾城》 花娘子《异世小农女:大叔,求个亲呗》 356.第356章 怪只怪人品不好2 全场都安静了。 皇帝功力耗尽,失去苍生剑的支撑,笔直地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二公子执着苍生剑,迎风而立,墨发轻扬,衣袂翩跹,猎猎飞舞,温暖的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好好望去,好似远古走来的的战神,气质卓然,惊为天人。 皇帝抽搐了下,整个身体倏然如被吹了气一般不断地膨胀,涨到了极致,砰的一声炸裂,血肉飞溅,真正的死无全尸。 二公子冷冷地看着,没有任何表情,这是他选择魔化的代价,怨不得别人。 倒是夏子奕,也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似乎眼前死的不是他父皇,而是个陌生人。 二公子看了他一眼,捕捉到他眼底忽然而过的精芒,墨玉般的瞳眸骤然深了。 正巧夏子奕抬眸看过去,两道目光在空气中碰撞,火花四溅。 “呕……” 一道干呕的声音在这种静默的环境中,显得特别突兀,也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深情对视。 皇帝一死,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天岚承受不住,吐得根本停不下来。 二公子收了苍生剑,踏风而来,长臂勾住她的腰身拉到怀里。 他袍袖一挥,一道飓风从他袖中飞出,吸尘器一样将场中带血的东西全都卷得干干净净,然后冲上天际,消失无踪。 山风拂过,带走血腥,送来山间清新的空气,暖暖的,有一种阳光和草木的味道。 二公子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心头心中涌起钝钝的痛意。 他被龙卷风吞噬的时候,她吓坏了吧。 天岚缓缓止住了干呕,扯了扯他的袖子,提醒道:“顾千翎,别放过他……” 以顾渣男现在的本事,倒是翻不起什么大风浪,但留着始终是个祸害,谁知道他会不会再像这次一样,跳出来咬你一口。 留着他,始终是个祸害…… 二公子举目朝顾千翎原本所在的位置望去,却没有发现他的影子。 伏龙殿外围的结界,早就被先前那一场大战毁得不成样子。 顾渣男必然是看情况不对,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二公子身上时,找机会跑路了。 天岚不语,二公子凌厉的视线扫向刚才离顾千翎最近的夏子奕,眼若寒霜。 后者无辜地回视,眸底闪过几缕暗芒:“又不是我放走的,看我做什么?” 二公子潋滟的桃花眼危险地眯起,不阴不阳地吐出几个字:“黄护法,别来无恙。” 天岚惊悚地瞪大眼眸。 他是…… 怪不得皇帝死了他一点都没有感觉。 “夏子奕”冷冷一笑,一道淡淡的白光划过,无痕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俊美的男主挂着一抹标志性的假笑。 众人大惊。 不知为何,越是看他,天岚就越是觉得他像奸商,总给人一种很精明的感觉。 这男人,八成是属狐狸的。 二公子放开天岚,改牵着她的手,举步朝无痕靠近。 无痕挂着平静的假笑,挥退了身边的人。 “让他们退下了,不怕本尊杀了你?”二公子微微勾唇,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二公子若要动手,他们挡不住。”无痕笑得很平静,反唇相讥,忽而又笑了,“况且,二公子若是要动手,无需走这么近,咱们这个距离,更适合接吻。” 二公子眸光微眯,一记冷眸扫过去,周遭的空气都开始紧绷,凝结。 天岚噗嗤笑出了声,忽然发现二公子的是男女通杀,魅力无可抵挡。 二公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天岚立刻乖巧地举手投降。 这二人之间的紧绷气氛,也因天岚这一笑,烟消云散。 短短三言两语,二公子便判断出,眼前这位黄护法,绝对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 “墨煌要控制青云国?”疑问的语气,却是斩钉截铁的口气,二公子刻意压低了声音,除了他们三人,无人听到。 二公子天岚观察着无痕的脸色,试图看出些许端倪。 然而,他脸上,除了假笑,还是假笑。 “二公子说笑了,现在继承皇位的可是太子,控制朝廷的也是太子,我们家主子可是清清白白的好人。”无痕说得非一般的无辜。 好似二公子对墨煌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但他这话,同样也提醒二公子,就在他和皇帝决斗的时候,夏子奕已经趁机坐上了皇位。 天岚默,目前控制魔羽宫的,分明就是墨煌,就算夏子奕坐上了皇位,恐怕还是受制于他。 二公子脑海里浮现出墨煌那句,他想当皇后,更加觉得这家伙动机不纯。 他神色骤冷,气场全开,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地朝无痕压过去。 虽说,慕容冶在位时,无痕和无情的确是掩藏了自己真实实力,但是就算是马力全开,他也不是君羡羽的对手。 最多,就是天岚那个水平。 君羡羽强劲的威压下,无痕英俊的脸瞬间苍白,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可他却依旧挺直着竟被,就连那唇角那抹独有的标志性假笑,却不曾变过半分。 二公子想用这种办法恐吓他说实话,恐怕不可能。 可只要一想到从今往后,墨煌那个混蛋会缠着他姐姐,他们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二公子就觉得心情很不美丽,很想吧墨煌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按在地上,一脚踩成饼。 身后,一道银色的刀芒划破空气,直斩向二公子的后心。 二公子勾唇一笑,轻巧地拉着天岚闪开。 二公子下手不轻,无痕全身都被压迫得僵硬麻木,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无情连忙扶着他。 “如此,二公子可是满意了?”无痕假笑,谁都看不透他这层假笑的面具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情绪。 比起假笑,二公子可不输于他,薄唇勾起一抹高深的弧度,客气微笑:“本尊这殿宇,今日可是被毁了个彻底,相信二位护法应该不会忍心看本尊和夫人流落街头吧?” 无情冷哼:“魔羽宫没有多余的房间。” 这话,一听就是借口,却正中二公子下怀:“你们主子在边关,他的房间不是正好空出来了么?放心,本尊不嫌弃他。” 357.第357章 离开前夕1 无情神色更冷,无痕面上的假笑也有僵硬化的趋势。 让二公子住他们家主上的房间? 这个玩笑起码是宇宙级别的。 若是让他们主上知道,还不把他们pia到天涯海角去? 二公子笑得风华无限,等着他们答复。 无情冷哼,拂袖而去。 “那在下便在魔羽宫恭候二公子大驾光临。”无痕再次带上那张完美的面具,笑意不改。 天岚眸光微转,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心中微微涩然。 伏龙殿毁了,离恨宫也没了,连同他们所有的回忆,全都没埋葬在这片废墟之中。 “我们的家,没有了。”天岚轻声呢喃了一句,眸光微暗。 二公子闻声,抬眸看了眼面前的一片断垣残壁。 “这不是家。”他微笑这低头,大掌轻轻抚上她的小腹:“有你,有我,还有她,哪里都是家。” 天岚看了他一眼,微笑着靠上他宽厚的肩膀,淡淡的竹叶清香萦绕鼻间。 也许,这一句,是她这辈子,听过最缠绵的情话。 无痕代替夏子奕出现在伏龙殿,而夏子奕本人则是趁这个机会控制了皇宫。 有墨煌相助,他坐上皇位是毫无悬念的事。 可也如二公子所说,夏子奕受制于墨煌,墨煌才是真正控制控制青云国命脉之人。 至少,短期内确实如此。 对外,夏子奕宣称是他父皇厌倦了权利,禅位于他,自己去云游四海了。 至于真相,只有当时在场的那些人知道,无情下了封口令,魔羽宫不会说,二公子自然也不会没事给自己找麻烦。 边关那边,夏子奕上位的第一件事便是下令退军,可这一次的主帅慕容冶不知所踪,魔羽宫被墨煌控制,他成了丧家之犬。 当初,慕容冶敢将墨煌留在身边,并且委以重任,是因为他在墨煌身上种下了噬心之毒,一旦墨煌生出任何反叛之心,便会毒发,肠穿肚烂而死。 可是他失算了,墨煌那样的人物,又岂会让自己受制于人? 噬心之毒,对他无效,他肯留在魔羽宫,也是有其他打算。 墨煌夺了魔羽宫,慕容冶这一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慕容冶这一次,选择暂时蛰伏,准备等待时机,卷土重来。 青云国一退兵,墨煌直接回白暮国找君冰舞,似乎对这位新任的魔羽宫宫主来说,, 二公子本来打算尽快带天岚回白暮国,但夏子奕登基大典在即。 且夏子奕这一次有意与白暮国修好,他的登基大典,白暮国定要派人参加的,正好二公子在这,索性就将这件事处理完了再回去。 况且,天岚身陷青云国皇宫,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为了她,二公子还夺了青云国的五座城池,其中一座还是青云国的要塞。 若是就这么让天岚回去,夏子奕无法与文武百官和青云国百姓交代。 于是,为了显示两国修好的诚意,夏子奕册封了天岚为镇国公主,并以此身份与二公子联姻,二公子也很诚意地将那五座城池,作为迎娶公主的聘礼。 如此一来,名正言顺。 这是墨煌的意思,也是当初他替二公子守住边关的另一个条件。 庄重神圣的登基大典之后,夏子奕即刻册封天岚为镇国公主,另册封楚云衫为贵妃。 如同他父皇在世一样,青云国的后位空悬,楚云衫这位名正言顺的太子妃,终究也只是贵妃。 个中原因,夏子奕懂,楚云衫懂,二公子也懂,唯有天岚不懂。 或许她是懂的,却只能装作不懂。 新皇即位,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当晚,便举行了盛大的宫宴。 这场宴会,该来的都来了,第一次,天岚觉得自己在青云国参加宴会,不用提心吊胆,处处防备,第一次,这么轻松。 想她以往每次参加青云国宫宴都会出事的的血泪史,天岚真的觉得不忍直视。 然而,就在察觉到楚云衫楚云衫不经意对她流露的狠绝之时,天岚的这种轻松立刻离家出走了。 今日,楚云衫一袭华贵的玫红色宫装,宽大的衣摆上,用金线勾勒着大朵盛放的牡丹,褪去几分弱柳扶风之姿,平添几分端庄雍容之态,颇有一国之母的风范。 只可惜,她有一国之母的姿态,却没有一国之母的命数。 天岚顶着镇国公主的冠冕,只感觉脖子都要被头上的金饰压断了。 而楚云衫发间那些步摇金簪加起来,怎么也有她头上那玩意儿的两三倍重,偏偏人家笑意盈盈,颇有几分享受之态。 果然,同人不同命,这些金银冠冕,不适合她…… 夏子奕,君羡羽,天岚的位置设在大殿的最高处,楚云衫在他们的下首。 几翻公式化的寒暄,敬酒之后,众人落座,酒宴正式开始。 天岚葱白的食指戳戳二公子的手臂,二公子视线朝她飘过去,天岚手腕一转,指指自己的脑袋,樱唇嘟起,一脸不爽。 二公子失笑,无奈摇头,他凑到她耳畔,牵唇轻笑:“再等会儿我们先溜。” 天岚眸光瞬间闪亮了下,如星子璀璨,可很快又蔫了。 等会儿开溜……那她现在怎么办…… 其实她本不想来,可偏偏这也是她这个新公主的册封宴,推脱不得。 所以她说,皇家就是麻烦。 “那要不你现在就摘了扔地上踩几脚,本尊看谁敢说什么。”二公子又瞥了一眼她头上那些玩意儿,很霸气地建议道。 一句话,将天大地大夫人最大发挥到极致。 天岚很熟练地飞了他一个白眼,然后扒拉过面前盘子里一只大鸡腿。 登基大典从早上忙到现在,午膳都没好好用,她和孩子早饿了,算了,开吃,她转移注意力,不去想头上那些玩意儿还不行么? 天岚刚想将鸡腿往嘴边送,倏然想起自己坐在大殿最高处,全场几十道视线都盯着她。 她撇嘴,眸光一转,正看见楚云衫用玉箸夹着一块糕点,樱桃小口轻启,正小口小口地轻抿,端庄文雅。 而她自己……虽不算粗鲁,但也绝对跟大家闺秀差了十万八千里。 ——←_←差点发不了,吓死我了 358.第358章 离开前夕2 天岚再一次撇嘴,默默地将鸡腿又放回盘子里,算了,她不吃了还不行么? 她承认,她是被君羡羽纵容得随性了点,这么大家闺秀的吃法,还是放过她吧。 天岚怨念了,她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低咒一声,只有她自己和二公子听得见。 二公子剑眉微微拧起,冷冽的眸光往下一扫,下面所有的目光在一秒钟之内消失得一干二净。 二公子重新夹起那只鸡腿,用筷子将上面的肉剥下来,然后送到天岚面前的小碗中。 天岚把碗一推,没好气道:“不想吃了。” 二公子凝眉,怎么这么任性? 到底是哪个混蛋惯的? 他鄙视那个混蛋一百次。 他本想瞪她,可这个想法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又被他收了回去,孕妇脾气大,他理解…… 再说了,女人娶回家就是要惯着捧着,要不然要男人何用? “你就算不为女儿着想,也该考虑下你相公。”二公子微笑,却用一种很怨念很委屈的口气道,“相公剥得手都快断了。” 天岚鄙视地瞥了他一眼,什么叫不为女儿着想? “二公子,装柔弱不适合你。”天岚下结论,却还是乖乖地拿起了手边的筷子,她戳了戳自己的碗,再次表达自己的怨念,然后才开动。 二公子说:“你该怎么吃就怎么吃,管他们做什么?”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能传到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众人默默地将头埋得更低,二公子宠妻,宠到人神共愤的地步,这一点,早在他扬言要为了她屠尽青云国朝堂的时候,他们就见识到了。 而且,人家现在坏了龙种,谁都看出二公子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心情。 谁敢在这个时候触了这位二公子夫人的眉头,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夏子奕在主位上,目光却是似有似无地往这边飘,他们之间的一句一动,都被他收入眼底,又如同钢刀一样,一刀一刀地捅进他的心脏,鲜血淋漓。 他告诫自己不要看,不要想,这样就不会痛了……只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 越是痛,忍不住要往那边多看几眼。 他很清楚,今晚一过,她就要跟君羡羽走了,此去一别,也许就是永诀,他贪婪地眷恋她的倔强,她的可爱,她的腹黑…… 他想把有关于她的一切,连同他心底这段还没开始就已经被宣告死亡的爱情一起深埋。 准许他任性一次,仅此一次…… 天岚吃了些,忽然抬起头:“我怎么觉得我要被你惯坏了?” 二公子笑着抚了抚她缎子般的长发,笑得意味深长:“惯坏了好,惯到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受得了你,就不会有人跟我抢娘子了。” 他说着,眸光似有似无地飘向夏子奕那边。 凭借着雄性动物对情敌的敏锐洞察力,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夏子奕的心思? 伏龙殿毁了,他非要住在魔羽宫而不是皇宫,就是不想让天岚和他再有什么纠葛。 说他自私也好,小气也罢,爱情这种事上,谁都是自私的。 夏子奕正不停地给自己灌酒,企图用酒精麻痹自己,火辣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刀割一般的痛楚。 他却觉得还好,这世上,还有什么痛苦比得上心死呢? 楚云杉一直关注着上面三人的情况,尤其是夏子奕,她握着玉箸的手指不断地收紧,几乎要将玉箸捏碎。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有多么不甘,有多么想坐到夏子奕身边的那个位置。 她是贵妃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多么尊贵的身份。 可身份再尊贵,妾就是妾,永远无法都改不了这个本质。 那个位置,是留给皇后的,是留给他的妻子的…… 而皇帝心中理想的皇后人选,却是一个有夫之妇,是别人的妻子,多么讽刺…… 而且,最让楚云杉不甘的是,自从他们成亲以来,夏子奕从未碰过她,一次都没有。 她不懂。 她到底哪里比不过那个贱种? 她眸光阴鸷,如同淬了剧毒,如果可以,她真希望可以用眼神毒死她。 然而,楚云杉却只是默默地垂下眼眸,警惕地遮去眼底的恨意,唯有那双原本放在桌上的纤手,缓缓放了下去,紧握成拳。 酒过三巡,夏子奕也醉了,楚云杉亲自起身,跟众大臣打了个招呼,搀扶着他下去休息。 主人都走了,二公子和天岚这两个可人自然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几乎是夏子奕他们前脚刚走,天岚就拉着二公子走人。 众臣都默默地松了口气。 二公子在青云国众臣眼里,就一个煞神,人家说半君如伴虎,可这煞神,绝对比他们皇帝还可怕得多。 好在他明天就走了。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将军,也跌跌撞撞地跟着他们出去了。 今晚,天岚和二公子住在皇宫,就在当初先皇囚禁天岚的那座宫殿。 天岚开玩笑地说,这是旧地重游,缅怀一下当初的感觉。 二公子唇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还缅怀,这是要缅怀当初被拴着的感觉,还是缅怀被灌堕胎药的感觉? 真不知道,那种事情,有什么好缅怀的? 天岚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嘻嘻一笑:“我当然是要缅怀下二公子变成小太监的感觉啊,其实,二公子,你挺有当太监的天赋的。” 二公子的俊脸,瞬间黑如锅底,他怎么不知道,当个太监,还需要天赋? “好啊,敢取笑本少爷,不想活了。”他故作凶恶,逗得天岚开怀大笑。 一回到他们的宫殿里,天岚让二公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替她解下那几乎脑袋压碎的金冠。 天岚狠狠地转了转脖子,她还是第一次觉得,原来脖子能动的感觉,是这般美好。 二公子视线锁着她,眼眸之中一片深邃,他忽然问了一句:“我说,孩子快三个月了吧。” 天岚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微微愣了一下。 待看到他唇畔那抹别有深意的笑容,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瞬间一头黑线。 靠! 君羡羽,你个精虫冲脑的家伙! 359.第359章 阴谋又起1 “你想多了,孩子明明才刚两个月。”天岚甩了二公子一个极其鄙视的眼神,很认真地回答。 她内心,已经故意无视了当初御医第一次探脉时,就说孩子已经两个多月的事实。 在她看来,精虫充脑的男人都是不可理喻的,若由着他胡来,伤到孩子怎么办? 二公子明显不信,笑得很像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手拿过来,我给你探脉。” 天岚迅速把两只手背到身后,然后倒退三步。 二公子唇畔的笑意扩大,悠然地举步朝她逼近,他走得很慢,但那份危险地压迫感却丝丝透出。 “你别过来。”天岚的大脑被一种名叫危机感的东西占领,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肥肉,君羡羽这只狼会把她一口吞掉。 她步步后退,却没注意自己后退的方向,正是往床榻而去。 腿弯撞上床榻,天岚身子一个不稳,她惊呼,仰面往柔软的锦被中倒过去,二公子趁机倾身压上。 她纯属无心,可这行为落在二公子眼里,满满的都是欲擒故纵的意思。 他撑着双臂,小心地不要压到她的腹部,却也正好将她困在身体和床榻之间。 天岚只觉得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朝她涌来,将她层层包围,她逃无可逃。 二公子邪笑地睨向她:“想不到娘子这么主动,那相公就不客气了。” 天岚眼角抽搐,咬牙切齿地低吼:“要是伤到孩子,我跟你没完。” 二公子表情可无辜了:“本少爷有说要做什么么?娘子你真是越来越不纯洁了。” 天岚:“……” 自从遇到他,她就觉得……从此纯洁是路人了…… 她已经懒得鄙视这个无耻男人了。 她刚想开口,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宫娥禀报:“承乾宫的福公公求见。” 二公子和天岚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底看到了怀疑和警惕。 “什么事?”二公子沉声问。 “奴婢不知,不过看福公公的神色,应该很急。”宫娥如实禀报。 “让他到前厅等着,本尊随后便到。” 宫娥退了下去。 二公子起身,凝重地看了天岚一眼:“你先休息,小心些。” 不久之后,二公子跟着那位福公公离开了。 天岚唤暗卫进来询问情况,暗卫说,是新皇帝突发疾病,危在旦夕,太医束手无策,所以过来请二公子救人。 天岚眉心深锁,夏子奕…… 他刚刚在宴会上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转眼间就突发疾病了? 天岚挥退了暗卫,身心皆是疲惫至极,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烦躁地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背后的房门被人推开,天岚以为是二公子回来了,正想过去,却发现那脚步声不对,也不是宫娥。 而且,人未到,浓烈的酒气已经先传了过来。 天岚身子一绷,骤然转身,却看见一个醉醺醺的粗犷男子出现在内室门口,她面色微变,眸光危险地眯起。 看着男子的装扮,应该是方才宴会上的某位大臣,然而…… 他是怎么进来的? 这宫殿外面,有宫娥和太监守着,暗卫也是寸步不离地在各处盯梢,全方位没有任何死角。 就是夏子奕那般的高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溜进来尚且不可能,更何况是一个神志不清的醉鬼? “小娘子……”那醉汉搓着粗大肥厚的手,色眯眯地朝天岚扑过来。 天岚轻巧地旋身避开,眉心拧得越发地紧了。 “来人……” 让她对付一个醉鬼,本来不在话下,只是,目前来说,她是孕妇,不宜动手,无情和二公子也说,她现在最好不要动用灵力,否则可能会影响到孩子。 于是,天岚乖巧地扬声,找人来救驾。 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本该远远传出去的声音,却如同撞到了什么一样,全都被反弹了回来。 听着耳边的阵阵回声,天岚惊讶地瞪圆了双眼。 可以说,这个房间,已经成了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里面发生的一切,外面都察觉不到,反之,亦然。 她终于知道,夏子奕为什么会突发疾病了,又为什么会让二公子去救人了。 这招调虎离山,用得真不错。 叮铃,叮铃…… 寂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房间内,倏然响起一阵诡异的铃铛声。 那醉汉似忽然打了鸡血一般,再一次朝天岚扑来:“小娘子,陪爷乐呵乐呵,也不会亏待你的……” 求助无门,她现在只能自救。 天岚手腕一转,三支银针已然在手,她正准备动手。 却倏然,一阵更加尖锐的铃铛声穿透她的耳膜,如钢针扎在扎在她的大脑里,尖锐的疼痛。 银针脱手,落在她脚边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天岚痛苦地捂住了双耳,希望阻断那铃声,却是徒劳无功。 那铃声,无孔不入。 那醉鬼扑上来,钢铁一般的手臂箍住了她单薄的肩膀,肥厚的嘴唇就要朝她脸上亲,天岚头一偏,躲开。 她欲挣开他,可一动就头疼欲裂,光洁的额头上,全都是大颗的冷汗。 就在那醉鬼的唇再次袭来时,那诡异的铃铛如同被人用刀砍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紧接着,整个空间都是一阵剧烈的晃动。 咚! 是那个醉鬼将军直挺挺地倒下去,脑袋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天岚扶着太阳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眼前倏然一黑,她脚下踉跄着,亦是一头栽了下去。 预期的疼痛和冰冷没有传来,她的身子,落入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天岚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微笑了下,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人已经晕了过去。 二公子探了探她的脉搏,好在只是刺激过度,大人孩子都没什么大碍。 他弯身将他抱起来,轻轻地放在床榻上,与他手中的动作动作截然相反的是他眼中阴鸷的杀意。 幸好他察觉到事情有异,没有真的走远,若是他晚来一步…… 二公子不敢继续往下想。 这一次的事,可能跟宫里掌权的那几位脱不了干系。 不敢是谁,敢动到她和孩子头上,他绝对不会放过。 360.第360章 阴谋又起2 事实证明,夏子奕不过是醉酒而已,根本没有所谓的突发急病一回事。 这件事,惹得二公子震怒,原本打算第二天就离开,可现在直接延迟到无限期,誓要将幕后主使揪出来不可。 事情毕竟发生在青云国,本该由夏子奕和刑部处理,却被二公子一口否决。 调查,取证,审问,全程由二公子和伏龙殿的人动手,二公子放了话,一旦找出罪魁祸首,不管是谁,必须全权交给他处理。 青云国众臣不同意了,在他们眼里,二公子就是要借故干涉他们国家的内政,他这么做,将他们皇上放在什么位置? 二公子直接扔给他们一句,反正那五座城池还在他手上,没来得及交接,若是此事他们不同意,他就直接撕毁这次的盟约,将五座城池划入白暮国的版图,看谁能将他怎样。 群臣缄默了,一个人和五座城池,傻子都会选。 而且,皇上和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新任魔羽宫宫主都默认二公子的行为,他们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此事的幕后主使是谁,其实不难猜。 虽说二公子在青云国内树敌不少,那些人想伤害天岚来对付他并不奇怪。 但是,一般来说,正常人都会选择抓住天岚胁迫他以换取想要的东西,就如同前皇帝一样,也或者,是直接一刀杀了天岚,让他痛不欲生。 而这种找个醉鬼来毁了她清白的行为,怎么看都像是出于嫉妒。 而且一般是女人喜欢用的手段。 皇宫中,有权有势,且视天岚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也就只有那一位…… 楚云杉! 二公子冷笑,那女人,早该除了。 他本来以为,这件事解决下来,不会太难,只要从福公公和那位挖出指使他们的人,再顺着线索一直查下去,楚云杉自然浮出水面。 然而,事实却出乎他的预料。 那两个人,全都一夜暴毙,且体表没有半点伤痕,死亡时双目暴睁,面目狰狞,甚是诡异。 二公子亲自检查过他们的尸身之后,才发现这二人又被人用摄魂术控制过的迹象。 摄魂术跟灵力一样,都是传说中的东西。 二公子会知道,完全是因为承认他之后,自动汇了很多东西到他脑海里,比如说有关灵力和邪术,再比如说…… 那七件足以改天换地的天地奇宝。 苍生剑,往生镜,九转灵珠,驭风,火凤,已经占据了七分之五,还有两件…… 轮回塔下落不明,另外一件……目前尚且不知道是什么鬼…… 至于摄魂术,便是控制人的心神和思想,让他去做施术者希望他们完成的任务,一旦术法解除,被施术者对于自己被控制时所做的所有事,都不会有任何记忆。 至于这一次,恐怕是施术者学艺不精,才会造成被施术者的死亡。 天岚也说,当时她似乎听到了诡异的铃铛声,听得她头疼欲裂。 这么说来,应该却是摄魂术无疑了。 那么问题来了,楚云杉这个深闺大小姐,现在尊贵的贵妃娘娘,是如何接触到这传说中的术法的? 而且,这术法究竟是她自己操控的,还是有其他会术法的人在帮她,尚且不得而知。 线索和证据因为这两人的死亡而断掉,这恐怕是正中那位尊贵的贵妃娘娘的下怀。 且,人是在二公子手上死的,摄魂术的事,又没人知道,所以人都觉得,二公子是调查不出什么,故意杀了这二人泄愤,青云国众臣的矛头,再一次指向了二公子。 他们中,甚至有人觉得,这就是二公子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其目的,就是趁着调查审问的机会,从那两人口中得到他们青云国的某些机密。 毕竟一个是将军,一个是大内总管,必然是知道不少的。 他们更觉得,或许是那两个人宁死不屈,所以被君羡羽杀了泄愤,也或许是那两人承受不住君羡羽的变态手段,已经招供了,然后君羡羽为了掩盖这一事实,杀人灭口。 总之,所有的问题,都是二公子的问题,所有的错,也都是他自己的错。 而二公子代表的,不仅是他自己,更是白暮国,白暮国的统治者随意在他们青云国杀人,若是他们没有任何反应,那岂不是证明青云国畏惧了白暮国? 群臣不会准许这种事发生,夏子奕身为皇帝,不管他真实想法如何,至少这一次,他表面上是要跟群臣统一战线的。 青云国上下,一致要求二公子给个说法。 然后,二公子那边传来消息,天岚和孩子危在旦夕,随时都有一命呜呼的可能。 能不能把人救回来,全看这三天。 身为宠妻狂魔的二公子再一次发飙。 二公子告诉夏子奕,三天之内,就算青云国亡了也不准去打扰他,否则,那五座城池,他们就别想要了。 夏子奕摇头失笑,他这表哥,怎么老喜欢拿那五座城池来威胁他们? 有不死心的,还想在朝堂上生事,结果下朝出了宫就被一群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劫走,打得半死不活,最后还被扒光了挂在城门上示众。 这么一威慑,朝堂上的讨伐声瞬间熄了。 再说了,不过是等三天而已,君羡羽人又跑不了,他们怕什么? 众人默默地祈祷着,这位二公子夫人可千万别出事,不然君羡羽疯起来,一般人恐怕承受不住。 而这位传说中病入膏肓的女主角,这抓着二公子削好,去核,切瓣的苹果,咬得咔嚓咔嚓。 她活得不要太滋润。 天岚一边心安理得地将两条细长的腿翘到二公子身上,享受他的顶级按摩服务,一边还不忘咬牙切齿地等着君羡羽:“二公子,是你说,我跟孩子病入膏肓了?” 二公子手上的动作一顿,继而勾起一抹波澜不惊的笑容:“这不是还有三天的机会就会来么?” “滚。”天岚一脚丫子踹过去,“我这么辛苦地陪你演戏,还有被人说病入膏肓,二公子,你怎么补偿我?” 天岚默默地计算着,今天都已经是第三天了,明天要给青云国一个交代,可这家伙在这么优哉游哉,好像天塌下来都不关他事的模样,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361.第361章 最毒女人心1 “请你看一场好戏如何?”二公子轻笑,低垂眉眼,将眼底所有的情绪都遮掩。 天岚挑眉:“什么时候?” “今晚。” 入夜,月黑风高,朔风凛冽,带着一种肃杀的冷,直往人骨头里钻。 据说,今夜,是天岚最关键的一夜,成,则母子平安,败…… 天岚所住的宫殿,被御林军,暗卫,连魔羽宫的死士都亲自出动了,一只蚊子都不准放进去。 这声势,浩荡得震慑了整个皇宫。 又据说,今晚最重要的,倒不是给天岚医治,而是二公子设在宫内朝阳台上的长明灯,灯在人在,灯亡人亡。 还未入夜,二公子便早早的赶去了朝阳台,亲自护灯。 也就是说,今夜,二公子不在天岚身边。 这消息,自然是半分不少地传入了楚云杉耳中。 初闻君羡羽为了她一度要毁了和青云国的盟约时,她气得想杀人,可后来又听闻天岚快死了,她又兴奋了。 今晚…… 她不是不曾怀疑这是个阴谋,但是一如二公子他们所说,成败,在此一举,这种机会,她绝对不能错过。 此刻的楚云杉,完全被嫉妒和仇恨冲昏了头脑,她丝毫没有想过,若是今晚她失败了,会有什么后果。 她更加没有想过,若是万一她成功了,二公子疯起来,会不会毁了整个青云国。 她想过要灭了长明灯,可二公子亲自守着,以她这点功力,她自然不会傻到去招惹二公子。 而且,直接杀了那贱种,也是一样的效果。 她再一次尝试着控制了一个傀儡,准备如同三天前一样,隔空将人送过去,然后封锁空间,再指挥傀儡杀了天岚, 可二公子动了手脚,傀儡的实力太弱,送不进去。 楚云杉不愿就此放弃,万般思忖之下,她决定亲自去恭送二公子夫人下地狱。 空气微微扭曲了下,如平静的水面一般,漾起圈圈波纹,天岚的房间里,亦是传来同样的波动。 房间内,寂静得诡秘,不见任何守卫和服侍之人,唯有天岚痛苦的低吟和喘息一声声地被送到她耳中。 楚云杉柳眉愉悦地轻挑了下,举步朝床榻上的天岚走去。 “羽……是你回来了么?”粉色的床幔内,传来了天岚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声音。 楚云杉面上的愉悦之色更是明显了几分,她抬手,撩开那层薄薄的纱幔,一张妆容精致漂亮脸蛋出现在天岚眼中。 天岚惊恐地瞪大了双眸,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是白得近乎透明。 “来人……来人……” 她的声音,虚弱沙哑,根本传不出这个床榻,更别说被楚云杉隔绝的房间了。 “三妹好像不太想看见姐姐啊。”楚云杉把玩着小指上精致的假指甲,笑得意味不明。 “为什么……楚云杉,你究竟为什么不放过我?”天岚咬紧牙关,一字一顿,“那两个人,都是你指使的,是不是?” “妹妹说这话,可是冤枉姐姐了。”楚云杉笑意明媚,可那眼眸中的阴狠却是不曾减少半分,“姐姐可从来都不认识那位将军,又谈何指使?” 楚云杉顿了顿,倏然抬眸看向天岚:“以妹妹的狐媚本事,都能勾二公子和皇上神魂颠倒,顺手将那位醉鬼将军勾引到房间来,又有什么稀奇?妹妹莫不是那传说中的狐仙转世,专靠在床榻吸取男人的精气来修炼妖术?” 房间内的空气,有一秒钟的冰冷,可下一秒,又立刻恢复正常。 天岚心神一凛,楚云杉却并未察觉。 “妹妹的身上,究竟躺过多少男人,恐怕只有妹妹自己清楚,不过,妹妹腹中这孩子是不是二公子的,恐怕连妹妹自己都不知道吧?” 她掩嘴,笑得意味深长,其中的讥讽之意,估计连傻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任谁被人这样侮辱,心情都不会美妙,天岚很想冷哼,却倏然想起她现在还是病入膏肓,又默默地将那声冷哼吞了下去。 “或许……贵妃娘娘是想说,我抢了皇上本该放在你身上的注意力,所以娘娘想将我除之而后快?” 天岚惨白的脸上挂出一抹平静的浅笑,反唇相讥,一针见血。 楚雨衫的笑容被她一句话刺破,如潮水一样迅速退去。 “三妹,二公子这般宠着你,纵着你,甚至不惜为你倾尽天下,你可真是幸福呢。”楚云杉不阴不阳地笑着,脸色渐渐变得狰狞起来,“幸福得让人恨不得毁了你。” 有些人就是这样,事事要强,处处好胜,自己不幸福,便见不得别人幸福,他们希望看到别人比他们更不幸,哪怕是一点点,都觉得舒坦。 天岚抿唇不语。 楚云杉许是觉得不会有人听见,她的话也渐渐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你已经拥有这么多了,为什么还要跟我抢皇上?楚天岚,如果不是你,皇上不会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如果不是你,皇上不会成亲到现在都不碰我一下,如果不是你,本宫现在就是皇后,皇后!” 楚云杉情绪失了控,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将所有的不满,痛苦和怨愤,全都发泄在天岚身上。 在她眼里,所有的错都是天岚的错,只要她死了,一切都会好,她便会得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这种想法,在楚云杉的脑海里根深蒂固,近乎扭曲。 天岚心中冷笑,不想说话。 “楚天岚,你该死!”楚云杉咬牙切齿,美眸之中,杀意毕现。 天岚苍白着脸,剧烈地地咳嗽了几声,似乎要将肺都咳出来。 她缓了缓,艰难地地开口:“楚云杉,就算你要杀我,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让我死个明白,那位醉酒的将军,是不是你送到我房里的?想让他强行和我发生关系,” “那倒不是。”楚云杉一口否决。 天岚眉梢不着痕迹地拧了拧,都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是不肯说实话么? 她正要想其他的办法,楚云杉忽而很诡异地笑了两声:“其实姐姐是想连你一起控制的,让你心甘情愿地承欢在那男人的身下,你说,二公子回来,要是看见你和别的男人打得火热,他会怎样?” 362.第362章 最毒女人心2 天岚不想回答她这个假设性的话题。 她只是默默地觉得,果然是最毒女人心。 原本,楚云杉的确是想让二公子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欢好的。 可是她没想到,天岚的精神力居然那般强大,她的摄魂术控制不了她,她更加没想到,二公子竟会回来得这么快,彻底阻止了那男人。 也幸亏二公子回来得快,不然当初天岚怕是凶多吉少。 “当日,算你好运,可是楚天岚,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楚云杉冷笑着,眉目骤然变得狰狞起来。 她举起手,轻轻地摇晃,手腕处的银铃轻轻地响了起来,一如三日前那般诡异的铃声响遍了整个房间。 楚云杉越笑越诡异,整个人也瞬间变了一副模样,紫黑的眉,紫黑的眸,紫黑的唇,就跟当日魔化了皇帝和顾千翎一模一样。 天岚心头一突,大脑中,传来针扎般的疼痛已经楚云杉猖狂刺耳的笑声。 却在下一瞬,那尖锐的笑声戛然而止,楚云杉的身子猛地倒飞了出去,砸到了房间内雕花的紫檀木屏风,连人带屏风一起飞了出去,撞在背后的墙壁上。 屏风瞬间碎裂,楚云杉的身子滑落在地,她猛地喷出一口血,想要爬起来,一把弯刀已经横在了架在了她的颈上,冰冷的刀锋闪烁着锐利地冷芒,只要她再动一下,便会人头落地。 一只墨色的长靴很快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华贵的靴面上,用金线勾勒着大朵盛放的曼珠沙华,矜贵异常,却也危险异常。 她抬头,想要看清来人,来人却倏然抬脚,一脚踹在她脸上,直接踹掉了她两颗后槽牙。 楚云杉一张嘴,两颗白惨惨的牙齿混着一口鲜血落在她面前的地面上,淡淡的血腥味很快飘开。 那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是连忙后退了几步,似乎是怕楚云杉的血会弄脏了他的靴子。 他这一退,楚云杉也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竟是那个本该在章台守着长明灯的二公子。 房间门口,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里面,有夏子奕,有右相,有龙腾,还有几位尚书。 很快,天岚也穿戴整齐,从里面出来了。 “刚才众位可是听见了,贵妃娘娘亲口承认,三天前的时,都是她一手操控,意欲置我于死地。”天岚平静地说。 退去一脸的苍白,换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微笑,皮肤白皙,面色红润,这个即将升为人母的女子眉眼间净是风华绝代,哪怕是不施粉黛,也同样明艳照人。 反观楚云杉,头发散乱,面容如鬼,脸上还沾着血迹,整个人看上去可恨又可悲。 众人本来想谴责她,可是看她这副模样,又感觉什么都不必说了,只是无奈地摇头叹气。 几位重臣看向楚云杉的眼神里,净是失望。 今晚的一切,都是二公子的意思。 那二人死了又怎样,线索断了又怎样? 没有证据他就制造证据,看谁玩儿得过谁。 此时此刻,楚云杉怎么可能还不明白,所谓的天岚病入膏肓,根本就是场阴谋。 君羡羽和楚天岚算计她,众大臣也算计她,就连她心心念念的皇上,也跟着他们一起对付她…… 楚云杉想着想着,倏然哈哈大笑起来,似癫似狂,久久不息。 众人皆怀疑她是刺激过度,疯了。 “楚天岚,我诅咒你,诅咒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你都得不到幸福,得不到幸福……你不得好死!” 天岚面色微变,二公子潋滟的桃花眼中掠过一抹深沉的阴鸷。 他宽大的袍袖一扬,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划过,清脆的骨骼碎裂声伴随着楚云杉撕心裂肺的一起爆开,似要将整个房顶都掀开。 众人再看时,便见楚云杉口中,血流如注,整个下颔都被人打碎了,一片血肉模糊。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些,天岚不适地蹙了蹙眉,却没什么太大反应。 “你先出去等我,听话。”二公子瞥了她一眼,语气中添了三分温软。 夏子奕闻言,不由得往他们两个人脸上看了一眼。 刚刚那种情况下,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楚云杉身上,根本没人会考虑到天岚这个孕妇会不会因为血腥味不适。 唯独,君羡羽。 思及此,清冷的眼眸中,不由得划过一抹伤痛。 他自以为关心她,却每每发现,自己处处不如君羡羽,就连这种小事,也是如此。 他只能苦笑。 天岚乖顺地选择了听话,转身往门外走,将楚云杉交给君羡羽处理,她一百万个放心。 可走到一半,她脚步顿了下,转身,笑得明媚无限:“楚云杉,你放心,就算你死一百回,我还活得好好的。” 话落,她再次转身,只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过了不久,天岚就看见暗卫将奄奄一息的楚云杉拎了出去,她的手腕和脚踝处,鲜血淋漓,一看就是被人挑了经脉。 很快,众人都跟着出来,天岚敏锐地发现,夏子奕等几位大臣的面色不太好,二公子亦是面色冷峻。 至于无情,反正是那张标准化的扑克脸,天岚也没指望能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有宫娥太监迅速进入内室,收拾里面凌乱的战场,有条不紊。 事情解决了,天岚本以为她们第二天就能离开去白暮国,没想到,二公子却说再多留一天。 天岚随便。 结果,翌日,二公子一大早就起床了。 天岚问了暗卫才知道,他是去参加青云国的早朝了。 天岚不解,二公子没事去参加青云国的早朝做什么? 他就不怕再次被扣上干涉别国内政屎盆子? 下了早朝,二公子没有回来,天岚倒是迎来了一位久违的人物,右相。 右相见了她,长叹一声,语重心长地让她劝劝君羡羽,不要赶尽杀绝,以免损了两国邦交。 天岚眉心一跳,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右相说,君羡羽一残忍的手段,虐杀了楚云衫,这还不止,朝堂上,他又借楚云衫的事,强逼左相楚青山告老还乡…… 天岚闻言,面色微变,双眸陡然深谙了下去。 ——p:脑袋疼,求虎摸。 363.第363章 聘礼和嫁妆问题1 天岚眸光微微闪烁一下,没有言语。 右相顿了顿,忽然道:“天岚,老夫听说,君羡羽很宠你?” 这件事,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了,右相如此一问,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天岚但笑不语。 “有些事,老夫本不该过问,只是,天岚,你们明日便要启程去白暮国了,老夫想知道……”右相欲言又止。 天岚闻言微笑:“右相大人想说什么便直说吧。” 右相看了她一眼,抿唇:“天岚,你嫁给他,可曾后悔过?” 天岚不答反问:“那右相大人觉得,我要嫁给谁,才不会后悔?” 夏子奕么? 想到这个答案,她勾起唇角,略显讥诮。 “你别误会,老夫只是想……若是可以……” 右相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你素来洒脱随性,想来是受不了宫里那些繁文缛节,历朝历代的后宫之中,有多少女子,帝王爱她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风光无限,待到人老珠黄,失了圣宠,只能孤独老死于宫中。” “帝王善变,宫中人心又险恶,若是可以,老夫倒是希望你能嫁个普通人,一辈子简简单单,却也平平安安。” 天岚呆滞了,漂亮的剪眸瞪得又圆又大,看向右相。 她原以为右相是夏子奕派来的说客,来离间她和君羡羽,可是她怎么忘了,这个父亲一样亲切的老人,曾经无数次有恩于她。 他将她当成亲生女儿,处处维护,处处照顾,就算是当初,她和君羡羽的关系暴露,他知道她是为了目的接近他,也从来不曾苛责于她…… 她却怀疑他的目的,天岚心底,忽而有些愧疚,不敢迎视右相的目光。 右相忽而起身,朝她走来,将一块精致的紫玉佩放入她的手心。 “若是他待你不好,或是你厌倦了皇宫,就让人拿着这块玉佩,去祥瑞银号,那里会有人想办法送你离开,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老夫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你切记万事小心。” 右相说得情真意切,天岚也不愿辜负了他一番好心,素手轻轻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她仰首,牵出一抹暖笑:“右相大人,您也保重。” 右相缓缓颔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天岚送走了右相,出门散步。 这几乎是她每天必修的功课,君羡羽说,怀孕的人,多出去走走,对孩子有好处。 一般来说,她都是在御花园中转一圈,然后就回去,可是今日,却在御花园中撞见了不想见的人,且是迎头撞上。 众人,不是别人,正是青云国的新皇帝,夏子奕。 天岚低垂了眉目,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转身往回走。 夏子奕面上划过一抹伤痛,摆手让身后的人退下。 他闪身,到天岚面前,抬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天岚已经连见朕一面都不愿意了么?如果是为了贵妃的事,朕待她向你道歉,况且,她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 天岚驻了足,抬眸,朝他露出一个微笑:“恭喜陛下。” 夏子奕面色一僵:“天岚,朕不懂你在说什么。” “权利的确是个好东西。”天岚缓缓地说着,笑得更加灿烂,笑意却不达眼底,“可若是为了权利不择手段地利用身边的人,恐怕……” 后面的话,天岚没有说,只是微笑了一下,却是讥诮万分。 右相说,是君羡羽逼得楚青山交出所有的权利,告老还乡,这件事,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君羡羽为了她,的确可能迁怒楚青山。 夏子奕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迷惑了群臣的耳目,连右相都以为是君羡羽太过宠爱她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但是,以二公子的性格,估计会直接杀了楚青山,逼他告老还乡二公子完全没有任何好处。 可左相一退,他手上那三分之一的兵权,便会直接收归夏子奕所有。 夏子奕新君上任,想要收回分散在臣子手中的兵权巩固自己的权利和地位,但若是他自己动手,必然会引起左相的反弹。 于是,他很聪明地利用了二公子的手段和威信,楚青山不敢也没有实力和二公子抗衡。 夏子奕没有答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天岚,清冷的眸光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天岚,我们之间,能不能不谈政治,这不关你的事。” “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请陛下让开!”天岚微笑,笑容中透着寒气。 “天岚!”夏子奕冷喝,倏然扣住了她的肩膀,“你知不知道,君羡羽那个……” “你们在做什么?”低醇的嗓音如美酒般馥郁,被清风送到这边两人耳中,不冷不热,不辨喜怒。 天岚睁开了夏子奕的手,后退了两步,君羡羽亦是举步走到她身边。 “陛下公然在御花园对本尊的夫人动手动脚,将本尊置于何处?”二公子长臂一伸,示威性地揽住了天岚的肩膀,似笑非笑地眸光扫向夏子奕。 夏子奕愤然甩手,冷哼一声,天岚挑眉,好奇地问了句:“我应该知道什么?” 夏子奕看了她一眼,又狠狠地剜了二公子一眼,二公子似笑非笑地睨过去。 夏子奕再次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天岚默默地看了一眼夏子奕带火的背影,眸光流转,看到二公子精致完美的侧脸:“你对人家做了什么?看把人家给气的。” “娘子,我和他绝对是清清白白。”二公子大呼冤枉:“你要相信你相公的眼光,本少爷就是饥不择食寒不择衣也不会对他做什么啊!” 天岚抬头,对着万里无云的晴空,猛翻白眼。 君羡羽,你敢不敢更无耻一点? 这一次,不等天岚继续开口问,二公子便先发制人:“本少爷还没说你呢,大庭广众之下,你为什么让他抓着你?” 天岚默,她这不是孕妇,不宜动手么? “二公子,你的意思是,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我就可以让她抓着我了?”她灰常灰常诚恳地请教。 ——后妈又满血复活回来了,嘿嘿……嗷,偶好像说错了什么,亲妈,偶是亲妈…… 364.第364章 聘礼和嫁妆的问题2 天岚钻他的语言空子,钻得不亦乐乎。 “好啊,还敢回嘴?”二公子故作凶恶,伸手去挠她的痒痒。 天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撒骄求饶:“二公子,奴家知道错了,真的错了……” 二公子又逗了她一阵,才肯松手放过她。 天岚剪眸蒙上一层雾气,娇嗔地瞪了二公子一眼,二公子很大爷地冷哼了声:“本少爷才几天不教训你,你倒不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了。” 天岚闻言,愣了一下,接着缓缓直起身来,环胸,挑眉,“哦?二公子倒是告诉奴家,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 二公子本想说是本少爷,可是却接收到天岚似笑非笑地目光,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你要是敢不让我满意,以后都别想上我的床。 “当然是……”二公子潋滟的桃花眼一转,笑得谄媚,“当然是我亲爱的娘子了。” 二公子委屈了,他现在是人在床沿外,不得不低头哇! 天岚扬了扬下巴,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 这两个人玩儿得不亦乐乎,远处,有一双阴鸷的眼睛正盯着他们,眸光之中二公子眸光一眯,警觉地回头,却什么都不曾看见。 “怎么了?”天岚敏锐地问。 二公子收回视线,淡声:“没事。” 天岚眉心轻轻拢在一起,二公子眉峰同样没有松过。 那道气息……似乎是…… 慕容冶! 二公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先送着天岚回去。 鉴于那道气息,他不放心让天岚待在皇宫中,于是带着大部队搬到了魔羽宫。 这里虽是慕容冶的老巢,但现在毕竟是墨煌的领地,以墨煌的性格,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指手画脚,慕容冶想回来,恐怕不容易。 他那里,比皇宫安全得多。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二公子因为某些原因,誓要将天岚跟夏子奕分开。 第一,绝对是因为某人捧醋狂饮,第二,他还很小人地不想让天岚知道某件事。 然而,二公子不知道,正是他这一举动,才让天岚知道了某些事。 夜晚,无情趁着二公子有点事出去会儿的时候,很木然很严肃很一本正经地偷偷告诉天岚。 其实,对付楚青山的主意,就是二公子提出的。 天岚听到这件事之后,所有的反应,其实都在二公子的意料之中。 天岚说,只是放逐楚青山,对二公子来说,并没有好处。 其实不然,天岚听说这件事,会误会夏子奕,对于二公子来说,这就是最大的好处。 他帮夏子奕收回兵权,还挡了朝廷上的压力和骂名,夏子奕帮他让天岚误会一下,他们各取所需,谁都不亏。 二公子从来不曾掩饰自己的目的,夏子奕若是不愿意,随时可以拒绝。 可夏子奕是聪明人,他知道自己这辈子跟天岚不会有结果,所以他选择了天下。 失去了爱情,他总要争取得到些什么,不是么? 可是这件事,夏子奕怎么想都觉得是自己送上门去给二公子算计的,越想越觉得他要把二公子拍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天岚风中凌乱了,无语了。 忽然发现,男人太聪明太厉害,有时候不是一件好事。 指不定就被他卖了还巴巴地帮他数钱呢。 二公子回来,看到天岚那副诡异的笑容,心中暗暗地将无痕那个混蛋问候了千万遍。 因为,在二公子看来,像地护法那么冷,那么木的家伙,应该是不会愿意做打小报告这种事的,肯定是无痕那个杀千刀的。 无痕躺在床榻上,准备入睡,可这喷嚏就没停过,他内心的独白是…… 肯定是无情那个混蛋又想他了。 话说想他可以过来爬床嘛,就这么默默地思念着很打扰他睡眠的好么? 无痕又打了喷嚏,忽然有种要不他主动点去爬他的床的冲动。 这瓜娃子,么得救了。 翌日清晨,二公子和天岚便启程前往白暮国。 城楼上,夏子奕目送着那渐行渐远的车队消失在他的视线中,心中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皇上,起风了,还是回宫吧。”旁边的老太监说。 夏子奕的思绪随着眸光一起变得渺远。 人生的前二十年,他费尽心思,不惜一切地追求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可是这位置到手了,却又觉得高处不胜寒,孤独地厉害。 若是可以,他宁愿不要这个位置,只求心爱的女子能够多看他一眼。 可惜,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也许,这辈子,他注定孤独一生,也许,他会遇到属于他的幸福。 未来的事,谁又知道呢? 豪华舒适的马车内,天岚躺在二公子的怀里,悠闲地享受片刻的宁静。 二公子修长的手指玩着她腰间多出的一块紫玉佩,剑眉轻挑:“这东西你什么时候买的,以前怎么没见过戴过?” 天岚对于衣服饰品这种事,素来不怎么上心,一直都是二公子准备什么,她就穿什么戴什么。 反正是应了那句话,模特选得好,穿什么都好看,而且,二公子的眼光也一直不错。 可是,他从不记得,他什么时候给她准备过这块紫玉佩。 这紫玉,一看就是极品,且雕琢精致,识货的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 天岚不说话了,默默地将那块紫玉佩从二公子的魔爪下解救下来。 二公子挑眉:“右相送你的?” 天岚眼角狠狠地抽了一下,二公子,你在外面偷听的吧? 没等天岚应声,二公子又问了一句:“他还说,若是你想离开我,这个玉佩会帮助你的。” 天岚眼角唇角一起抽搐,她翻身坐起,看着二公子。 “我说君羡羽,你好歹也是堂堂二公子,躲门外听墙角真的有意思么?” 二公子很无辜地摊手:“我只是猜测而已。” 天岚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她信他才有鬼了。 二公子说:“第一,你不穷,不需要靠这种东西换钱度日,第二,你不是他女儿,他没必要把传家宝给你,第三,那老家伙素来不待见我,怕你将来被冷落深宫,受人欺凌,所以给你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 这一回,天岚整张脸都不规则地抽了几下。 靠! 君羡羽你怎么不去给人家算命啊,肯定一算一个准。 她就说,男人太聪明,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365.第365章 聘礼和嫁妆问题1 二公子长指一勾,将紫玉佩收于手中,他冷哼:“没收了。” 对二公子来说,凡是有可能将他娘子拐跑的事物,全都要扼杀在萌芽状态。 不是,是连种子都要一并铲除了。 天岚握拳,小宇宙熊熊燃烧,丫的,君羡羽你这个霸道无耻又阴险狡诈的混蛋! “君羡羽,你信不信我掐死你。”天岚弯了手指,作势欲掐上她的脖子,“还给我。” 二公子瞥过脸,权当没看见。 天岚哼了一声,同样别过脸去。 居然不理她,切,搞得好像她很愿意理他一样。 马车车厢内,沉默了片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戳了戳天岚的手臂。 天岚没好气地甩开他。 二公子又戳了两下,天岚哼了一声,还是不鸟他。 一个温润的硬物被塞入她的手中,那东西上,暖暖的,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天岚不阴不阳地哼道:“呦,二公子,你就不怕我哪天跑了?” “我不会给你用到它的机会。”二公子笑道,言语之间,那种震慑人心的霸气与自信,丝丝透出。 天岚切了一声,心脏处,却涌出一抹异样的温暖。 她可以理解为,这是他的承诺么? 承诺这一辈子都不会辜负她? 不过话说回来,这世上男人的承诺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他的话,她记住了,而且……她有一辈子的时间来验证。 天岚思忖着,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二公子照顾着天岚的身子,路上走得慢了些。 一行人路过临仙城,还特地去看了当初病重的雨儿和他爹爹。 二公子走后,雨儿的病一直是墨煌在治疗,孩子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需要再按时服几天药便好。 父女俩本来是来临仙城寻找亲戚,可世事变迁,当初那位亲戚在一年前染病去世了。 父女俩也无处可去,便在这临仙城定居下来,三四间小瓦房,不大,对父女俩来说,却异常温馨。 其他倒没什么,就是每次听到大叔喊羽儿的时候,天岚都会下意识地往二公子那边看。 她那副要笑又不笑得表情,看得二公子直磨牙。 他们没有多做叨扰,很快便离开了。 过了临仙城,再走不远便进入了白暮国的范围。 在路上走了好几天,眼看着已经进入自己领地,正好也不急,二公子便准备和天岚在这边歇息一两天。 这座城,正是上次差点被慕容冶占领的潼关,白暮国的要塞。 闲来无事,正好潼关这几日有场庙会,天岚想出去转转,二公子本是不允,她现在的身子,不比常人。 庙会上,入流如潮,万一磕着碰着哪里…… 可话说回来,就这么一直闷在房间里,也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是一路上也都闷在车里,难得停下来休息两天,带她出去走走也不错。 了不起,他们挑人少的地方走,而且他贴身守护着,不至于出什么事。 不过,显然二公子的担心是多余的。 本该人山人海的庙会上,寒风呼啸,零零星星几个小摊贩散在各处,还都在收拾东西,似乎准备赶往哪里。 一个人影匆匆从他们身边跑过,白虎拉住他,那人不断地挣扎:“放开,别拉我信不信老子揍你?” 二公子眉峰冷峻,天岚微笑问:“这位小哥,你们这是往哪里去?不做生意了么?” “今日悟道大师的徒孙来此讲经,谁还做什么生意,赶紧放手,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说罢,那人连忙从白虎手中拽回了自己的袖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天岚和白虎面面相觑,悟道大师? 什么鬼? 他的徒孙,又是什么鬼? 至于这么激动么? 比脑残狗血粉追星还夸张。 他们旁边有两个人经过,一边走一边谈话。 一个人说:“那个悟道大师,真有你们说得这么厉害?” “那可不,我表姑的二舅子的小侄子的弟弟的表姐可是亲眼看见的,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人,大师就那么吹了口仙气,瞬间人就活了,听说啊,都是还能保人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呢?” “天啊!” “也许,照我说,这是大师无心权位,要不然,这天下,肯定是大师的。” 前一个人摇头,表示不赞同:“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不要命了?再说了,那大师厉害,咱们二公子也不差,五日之内,连破青云国五座城池,若是真的比起来,那大师不一定比得上二公子。” 另一个人很不屑:“切,得到五座城池又怎样?还不是为了一个妖女,全都双手奉还了?看着吧,这白暮国的江山,迟早有一天葬送在那妖女手中。” “别说了,快走吧,再晚挤不上了。” 那两个人匆匆地走了,只是不知,若是他们知道他们谈论的二公子,就在刚刚以他们擦肩而过,这二人会作何感想。 “该死的神棍。”天岚低咒一声,漂亮的眉宇轻轻拢在一起,这什么讲经,搞得跟传销大会一样,能有什么好事? 还长生不老,清纯永驻…… “白虎,彻查此事。”二公子神色冷峻,潋滟的桃花眼中,杀意闪烁。 这件事,恐怕不只是神棍那么简单。 最好不要是他想的那样,否则…… “是。” 出了这种事,他们哪里还有游玩的兴致,该去哪儿去哪儿,该干嘛干嘛。 本来打算休息两日再上路的,结果也只停留了一天,白虎消息一到手,他们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云暮城。 据白虎所说,这个悟道大师,似乎是前些日子忽然冒出来的人物,且刚出现,名声便传遍了整个白暮国。 民间的传说将他说得神乎其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比佛祖还佛祖。 据说,这位无所不能的悟道大师,此刻就在白暮国的都城。 又据说,悟道大师在那里,是为了捉拿一只修炼了上千年的狐妖,那狐妖专门吸收男子的精气,巩固自己的道行,冀求用这种方法,飞升成仙。 天岚挑眉,这么说,那只所谓的狐妖,是母的喽? 366.第366章 聘礼和嫁妆问题4 还有一件事。 “君羡羽,你有没有问出,楚云杉的邪术,是谁教她的?”天岚问,神色略显凝重。 起初,她只是以为是青云国在哪里学了邪术,然后顾千翎教给了顾千翎。 可是现在皇帝皇帝死了,又出现了一个楚云杉,现在还有一个是人是鬼都不知道的悟道大师。 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就好像,有一个庞大的组织,在背后操控着这些人,而他们所遇见的,才只是冰山一角。 思及此,一种强大的阴谋感如痛黑暗的触手一样,狠狠地拽紧了她的心脏。 这一次会云暮城,怕是不会那么安生了。 “别担心。”二公子沉声,一字一字说得很认真,“万事有我。” 天岚抬眸,看了他两秒,终于,沉沉地点头。 她的手,轻轻抚上自己还未显形的小腹,低垂的眼眸中,划过几许复杂的情绪。 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偏偏是在这个多事之秋…… 越往前行,便离传说中的阴谋越近,天岚却一扫先前的沉闷担忧之色,能吃能睡能玩儿,过得别提多滋润。 二公子和白虎都觉得,这姑娘绝对是属于乐天派的。 可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呢? 生命已经够短暂,够苦难了,谁都说不准自己什么时候就会一命呜呼,那为何不抓紧自己能够拥有的时间,好好享受自己拥有的幸福快乐呢? 这天,大部队刚刚行到云暮城外十里的地方,天岚就拉着二公子逃了,说是要先去云暮城体察一下民情。 暗卫随着两人进了城,当然,一般情况下,他们的存在绝对是可以无视的。 二公子瞥了天岚一眼:“你要去哪里体察民情?” 天岚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妓-院。” “本少爷没满足你?”二公子不阴不阳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绝对满满的都是想让她三个月都下不了床的意思。 天岚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眼观鼻,鼻观心,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终于,在二公子红果果的威胁之下,她乖乖地缴械投降,她笑得一脸狗腿:“酒楼,酒楼,我们去酒楼……” 二公子傲娇地冷哼一声,暂时放她一马。 某暗卫的内心独白:夫人,您到底知不知道骨气两个字怎么写? 既然是要体察民情,必然是不能进传说中的贵族专属的酒楼。 而且,就算是一般的酒楼,也不能进楼上的雅间的,隔绝了视线耳目,还体察个什么鬼民情? 底楼大厅里,二公子和天岚本来只是想寻个稍微幽静的位置,却恰好遇到了同样出来体察民情的墨煌和君冰舞。 二公子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这样都能遇到,还真是…… 冤家路窄! 两座冰山坐在角落里一个临窗的位置,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大眼瞪小眼,天岚觉得,这二人也许是在试验能不能用眼神在对方身上打洞。 二人周身都是层层环绕得冷气团,冷入人心。 这天气本就够冷了,现在更是没有人愿意在两座冰山旁挨冻,于是,旁边两张桌子全都空出来了。 然而,她却没有选旁边两张空桌子。 “巧啊。”她微笑,很友好的打招呼,拉着二公子过去,准备跟墨煌他们挤挤。 其实也不算挤,四个人一张小方桌,正好。 “是有缘的。”墨煌难得会接话,当然,只是因为对方是天岚。 君冰舞挑眉。 “孽缘!”二公子磨牙。 天岚,君冰舞:“……” 因为墨煌和君冰舞相对而坐,剩下的两个位置自然也是面对面的。 天岚倒是不在意,寻了其中一个位置坐下。 二公子就很不满了,凭什么他要离娘子这么远? 又凭什么让墨混蛋坐她娘子旁边? 好吧,他承认,后面一个才是重点。 “你,坐那边去。”二公子很很傲娇地用下巴指了指剩下的那个位置,指使墨煌。 墨煌冷冷地抬眸,看了二公子一眼。 天岚和君冰舞默默地猜测着,他这是会妥协呢,还是会捋袖子跟二公子干一架呢? 最终,墨煌童鞋很平静地收回了视线,平静地扬声道:“小二,再添一副碗筷。” 充满磁性的嗓音透出一股摄人的冷,冻得远处的小二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好……好嘞。” 一句话,将二公子无视了个彻底,气得二公子的脸色瞬间多云转冰雹。 小二拿了一副碗筷过来,墨煌接过,亲手递给天岚。 天岚默默地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二公子,犹豫着她该不该接。 墨煌倒是不在意,一样一样地在她面前摆好,天岚很客气地朝他点头:“谢谢。” 二公子从鼻间哼出一道冷气,又缓又沉,强大的气场压过去,天岚低眉顺眼,墨煌不为所动。 倒是差点把小二吓跪了。 欲哭无泪的小二很有眼力地下去,默默地又拿了一副碗筷上来摆在仅剩的一个空位上。 二公子再次不满地冷哼一声,小二真的是快哭了。 二公子长腿一伸,勾过旁边桌子旁的一张椅子,拉到天岚身边,坐下,翘腿,那一身帝王般尊贵的气息,彰显无遗。 小二瞬间明白了什么,连忙将二公子的碗筷移了过去:“客官慢用。” 做完这一切,他不待这边几人在说什么,他几乎是拔腿便跑。 这张小方桌不大,两个人坐显得有些拥挤了,可二公子就偏要挤在墨煌和天岚中间。 墨煌再次冷哼了一声,很中肯地评价:“幼稚!” 二公子冷眸扫过去:“你能不能有一秒钟不跟我作对?” 墨煌轻嗤一声:“你能不能不有一秒钟不这么幼稚?” 天岚,君冰舞扶额:“你们能不能有一秒钟不吵架?” 真是……冤家! 二公子,墨煌:“……” 两人同时地默了,谁也不鸟谁,一桌四人都默默地低头用膳。 整张餐桌上,都流动着一种冷战的气氛,甚是诡异。 天岚和君冰舞同时觉得,算了,你们还是继续吵吧。 等下? 天岚忽然怔了一下,然后同一种很腐很基情的眼神打量着两男。 话说,二位,你们不会是……!! 367.第367章 聘礼和嫁妆问题5 你说墨煌童鞋这性格,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的,而且能说一个字,他绝对不会说两个字。 可是一搭上二公子,绝对是火星遇上炸药,分分钟能爆起来。 而且越吵越火热,越吵越对眼,怎么看都给人一种打是亲骂是爱的赶脚。 天岚忽然觉得有危机感了。 她刚想说,二公子,我们换个位置吧,你离他原点。 墨煌已经自动自发地让到那个空位上去了。 一来,他懒得很君羡羽这个幼稚的家伙计较,二来,这个位置离君冰舞比较近…… 旁边的位置空出来了,二公子却不肯高抬贵脚,非要跟天岚挤在一块儿,美其名曰,天冷,取暖。 天岚默默地不说话了。 静默了片刻,二公子倏然抬眸,看向墨煌:“你什么时候滚回去?” 天岚和君冰舞齐齐挑眉看向墨煌,其实她们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当初,他说是魔羽宫追杀他,他无处可去,所以让他们收留他,好吧,虽然很不靠谱,但这好歹算是个借口。 现在魔羽宫是他的了,他总不至于还无处可去吧?还有什么理由再赖在他们这里? 墨煌很冷静地抿了一口酒,凉凉地看了二公子一眼:“莫非二公子忘了你在临仙城答应我过什么?” 二公子的脸色变成铁青色。 天岚咦了一声,甚是好奇:“你答应了他什么?” 墨煌很淡定,二公子磨牙,一字一顿:“让、他、当、皇、后。” 噗! 君冰舞刚巧在喝汤,乍然听到这话,转了个方向,全喷了,不停地咳嗽着:“你……你再说一遍。” 天岚额角挂下无数条黑线,她终于知道,二公子为什么是那副表情了。 二公子不说话了,只是虎着脸看着墨煌。 墨煌童鞋全程都很淡定:“二公子记得便好,倒是省得我去找当初的字据了。” 天岚啧啧两声,原来还有字据,二公子你傻不傻呀,这种事情,口头上承诺一下就好了嘛,到时候翻脸不认账就好。 现在…… 天岚戳戳二公子,二公子扭头看向她,天岚反手指向旁边的君冰舞,轻声道:“皇上那脸色,估计想将你碎尸万段。” 你自求多福吧。 二公子漂亮的桃花眼一转,很柔弱地靠到天岚肩上:“娘子,相公可是为了你,才被某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威胁的啊,你要保护相公……” 他这模样,像极了需要保护的脆弱小花朵,看得在场的天岚眼角直抽抽。 二公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地…… 妩媚! 他话音未落,只听嗖嗖两声,墨煌和君冰舞的方向,各有一只筷子如利剑一样,朝他飞射过来。 二公子很淡定地扬起一只手,接住了飞来的两只筷子,放下。 没等另外两只筷子射过来,二公子淡定地轻咳了声:“你要当皇后没问题,但是嫁妆的问题,怎么也得好好考虑下,本尊觉得魔羽宫不错,新任宫主大人,您意下如何?” 天岚附和:“我也觉得不错,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整个魔羽宫,省了我们多少力气。” 这种时候,她自然是要和二公子统一战线的,不然,晚上回去,她估计会死得很难看。 墨煌直接无视她。 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古人诚不欺我也。 “二公子如此大的口气,想必聘礼也不会让我失望,是白暮国还是伏龙殿?”墨煌反唇相讥,丝毫没有客气。 二公子掀唇,讥诮万分:“宫主大人,请你搞清楚,是你非要嫁过来,不是我们皇上求着娶你,你若是不愿意,城门在那儿,慢走不送,至于聘礼……” “喏,这个给你,你也就值这个价了。”二公子将墨煌刚刚射过来的筷子反手扔回去。 天岚觉得,幸好二公子不是商人,不让一定是彻头彻尾的奸商,看这一招空手套白狼,用得多好? 这回轮到墨煌黑脸了,冰冷的气流自他周身,一圈圈地扩散,整个酒楼的温度骤降。 另外三人都察觉到了他的怒意。 这么不平等的交易,众人都觉得墨煌会拒绝,毕竟,只要是个稍微有脑子的,都不会同意,更何况墨煌这么精明的人? “可以。”墨煌冰冷地吐出两字,神色自若,却成功地再次让二公子的脸色晴转多云。 靠! 这种交易也答应,姓墨的,你脑子有问题啊? “什么时候大婚?”墨煌问。 “到大婚的时候。”二公子糊弄了句。 大婚? 下辈子吧! 君冰舞囧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她的婚事吧? 为毛没有人问过她的意见? 二公子和墨煌对面而坐,偶尔目光撞在一起,绝对是火光四射,噼里啪啦。 天岚真的觉得有必要将这两位分开。 她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教育道:“羽,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没事不要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二公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靠!什么叫眉目传情啊! 墨煌幸灾乐祸。 天岚一记眼刀扫过去:“还有你,墨公子,喜欢男人不是你的错,但是勾引我相公就是你的不对了,做人不能这么无耻。” 墨煌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二公子倒是对天岚的称呼很是受用。 君冰舞用碗挡住溢出唇畔的笑意,她装作正在喝汤的样子。 墨煌沉默了片刻,而后起身,长腿勾着椅子挤到君冰舞身边,坐下。 君冰舞放下碗,冷冷地挑眉:“你也要取暖?” 墨煌:“为了证明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 君冰舞:“……滚。” 天岚很猥琐地笑了。 二公子很不屑地哼了声。 几人玩笑间,外面不知是谁吆喝了声:“悟道大师出现了……” 原本人声鼎沸的酒楼内,霎时间清了干干净净,那速度,看得天岚眼珠子都快掉了。 这边四人的面色都不大好看,二公子眉梢微挑:“你们也是为了这事出来的?” “羡羽,你保护天岚先回去。”君冰舞沉声,若是平时倒是多个人多份力,但现在……天岚有孕,不宜跟着他们冒险。 她转头,冷冷地看了墨煌一眼:“你,跟我去看看。” 368.第368章 姑娘身上有妖气1 君冰舞对墨煌说话的口气,绝对是命令式的。 墨煌并不在意,反而微微牵起唇角,抬手握住她白皙漂亮的爪子。 君冰舞挣了两下,挣不开,她瞪他:“放手。” “不放。”墨煌淡淡地吐了两字,神色漠然又无辜,“我冷。” 这两个人,绝对的有奸情。 二公子冷冷地看着两人,眸光深沉难测,晦涩冷暗。 “我没事,一起去吧。”天岚抿唇,她总觉得,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怎么这么巧,她一来,青云国就有狐狸精出没? 而且,她也想知道,这位传说中的悟道大师,究竟是圆是扁,是人是鬼。 二公子和墨煌也表示痛同意,君冰舞不说什么了。 天岚他们出去才发现,原来是那位传说中的悟道大师在施法救人。 他所在的那条大街,人山人海,不止是他身边,就连街道两旁的酒楼茶馆,只要是视线好的地方,全都被人占领了。 二公子等人停留在对面一座酒楼的屋顶上,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足以将下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几人往下望去,才发现,是一位高僧打扮的人在下面“施法救人”。 所谓的施法救人,实际上就是弄一个看上去快死的人过来,所谓的悟道大师手一挥,一道白色的光芒闪过,然后那人立刻复活了。 人群中,爆出一阵阵惊呼。 很快,又有一个满身是血的人送过来,也是快死的状态,这一次那位大师似乎是念了一段什么咒语,然后给那人喂了什么东西,很快,人又复活了。 人群中,惊呼之声不断。 天岚却是兴致缺缺,那些病人,估计全是那位高僧的托儿,其余的都是障眼法,这种事情她见得多了,没什么意思。 至于他抬手间的光芒,那就更不奇怪了,会灵力的都能做到。 恍惚之间,天岚似乎感觉到那位悟道大师正抬眸往他们这边看。 天岚眸光流转间正好和他的视线撞上,一股阴森的寒意瞬间从足底升起,迅速蹿上心头和脑海,又冲散在全身每一个角落。 那种感觉,好像被毒蛇缠上了脖子,恶心至极。 她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二公子眉心动了动,忽然出手,一道淡金色的灵气飞出,以闪电般的速度,雷霆般的气势,扫向了那位悟道大师的方向。 可是他的目标,却不是悟道,而是他身边的小沙弥。 小沙弥惨叫一声,撕心裂肺一条手臂被人齐根砍断,飞到了人群中,滚烫的鲜血飞射,见到近处的群众脸上。 有人惊叫,有人奔逃躲闪,人群中,乱做一团。 那小沙弥倒在地上,嗷嗷直叫。 “大家冷静……”悟道开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遍了整条街道,如同有魔力一般,瞬间让骚乱的人群安静下来。 天岚拧眉,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人的声音里有一种被深深隐藏的尖锐。 且不论她的感受如何,悟道那边,只见他走到那小沙弥旁边,蹲身,捻着手中的佛珠念了一串不知是什么的咒语,然后两指往小沙弥眉心一点,一道白光闪过。 紧接着,众人便惊愕地发现,那小沙弥肩部的伤口处,一条新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生长。 这一次惊讶的不只是那群围观的人了,连天岚也忍不住瞪眼。 她亲眼看见二公子动的手,亲眼看见那小沙弥的手臂被削掉,现在却…… 难道这位悟道大师真的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 墨煌冷冷道:“是傀儡。” “咦?”天岚挑眉。 “傀儡是杀不死的,随便你伤了他们身体的那个部位,只要操控师在他们旁边,就能立刻令他们复活,只是这样做,会大量损失操控师的灵力,所以操控师在一般情况下,都会重新选择一个傀儡,而不是帮他们复活。” 二公子淡淡地解释。 刚刚那种情况,应该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那位悟道大师没得选而已。 不过,看着下面那些人将他当神一样顶礼膜拜的样子,这一手效果甚佳。 天岚发现,最近这一段时间,她见识到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多了,怎么像灵异故事一样? 她挑眉:“为什么你们俩都懂?” 墨煌面无表情:“你问他。” 二公子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晚上告诉你。” 晚上…… 这个词语真让人浮想联翩。 但愿是她想多了。 既然本事这么高,下面那些围观的人自然是会厚礼求大师出手相救的。 可事实是,大师根本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可他又不能穿帮,怎么办呢? 木有关系,悟道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小沙弥说,因为大师夜观星象,发现近来云暮城有妖孽出没,大师最近需要保存修为,与妖孽决一死战。 这件事,关系到天下众生的生死存亡,所以,大师必须全力以赴,至于众位的请求,等收了妖孽,自会一一为大家解决。 “还是大师顾全大局。” “就是,就是,我看大师就是菩萨下凡,专门来普度众生的。” …… 其实也不怪这些人无知,刚刚就连天岚差点都动摇了。 这一次的敌人,恐怕不简单。 “姑娘,大师说,他跟你有缘,请您过来一叙。”小沙弥朝着天岚那边扬声。 墨煌冰封的眼底,迅速闪过一道冷暗的锋芒,杀气灼灼,摄人心魄。 二公子看了那小沙弥一眼,又往墨煌那边多看了一眼,眸光危险地眯起。 相遇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在墨煌身上察觉到情绪波动,下面的这位悟道大师,应该跟他脱不了干系。 至少,他是知道些什么,却没有说。 他收回思绪,并未多说什么。 天岚本不想理睬他们,转身想让二公子带她离开。 墨煌忽然开口,冰冷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下去看看,有的事,躲不过。” 二公子再次看了他一眼,更加确定,他肯定是是知道什么,却没有说。 不过,对于这件事,他和墨煌的看法是一样的。 有什么事,早点知道,也能早点防备。 369.第369章 姑娘身上有妖气2 四人飞身而下,踏风降落在那位悟道大师身边,离他越近,天岚便愈发感觉到那种阴冷的寒意。 她毛骨悚然,浑身都不自在。 另外三人神色冷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尤其是那两座冰山,一个比一个冷。 “阿弥陀佛。”悟道双手合十,神色清淡,“女施主,你与贫僧有缘。” 有缘? 天岚轻嗤,容许她借用二公子的一句话…… 孽缘呐。 “搭讪的都是这么说的。”她微笑,“大师,你这招过时了。” 她这态度,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落在旁边的人眼里,就成了对大师的亵渎,一时之间,群情激奋。 众人纷纷指责天岚的不是。 三位护花使者冷眸扫过全场,霎时间,雪花飘飘,众人都噤了声。 悟道的情绪并没有什么起伏:“阿弥陀佛,贫僧并非那种意思,而是……女施主,你身上有妖气。” 众人惊悚,纷纷后退,对天岚避如蛇蝎。 二公子面色甚冷,大有要将这神棍五马分尸的意思。 来者不善,果然如此。 天岚却露出了灿烂的笑意,风华绝代:“大师的意思是,我就是你口中那只狐狸精?” 悟道还没开口,下面的人已经是人心一边倒。 “大师,收了她,收了这个妖精。” “是啊,求大师还我们一个平静,收了这妖女吧。” “大师……” 二公子和墨煌双双冷哼一声,如利刃一样扎在众人的心头,冷彻心扉,众人抖了抖,谁都不敢再多话。 “贫僧从未说过姑娘是狐妖,这妖气,恐怕是姑娘在哪里接触到妖精而沾染上的。” 说着,悟道再一次双手合十,余光似有似无地往二公子和墨煌那边瞥了一眼,意味不明。 说是天岚接触到妖精而沾染上妖气,可天岚能接触到谁? 二公子,墨煌,君冰舞,悟道的目标是他们之中哪一个?亦或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胃口倒是不小。 “贫僧看女施主印堂发黑,近日怕是有血光之灾,施主可千万要小心。” 天岚嗤笑一声,转身便走。 别说她不信命,就是真有血光之灾,肯定也是这个神棍搞出来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神棍肯定是认识他们,或许,还是“熟人”…… 至于是谁,她暂时还看不出来。 总之,来者不善。 几人离开,悟道并没有拦着他们,临走,墨煌的目光在悟道身上短暂停留了下,冰冷的眼底晦暗莫测。 二公子的神色也是同样的深沉。 待几人的身形消失,悟道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阴沉的弧度。 小羽儿,你和她想要幸福么? 本座又怎么会允许呢? 还有……墨煌…… 你可知,背叛本座,是要付出代价的? 二公子和夫人回归,本该盛宴迎接,众臣对这位传说中的二公子夫人甚是好奇,本想趁这场宴会见识下,这位让二公子视如珍宝的二公子夫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天岚不喜欢这种场面,二公子索性以夫人有孕,不宜操劳为由,下令一切从简。 二公子行事,素来任性,说一不二,他说宴会取消,众臣不敢反驳,只能生生按住心里的好奇。 唯有一人,面色阴鸷得难看。 他,便是大长老,朱雀的爹爹。 新仇旧恨,他和君羡羽之间,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几天,白暮皇宫内有两件事最受关注。 第一件,便是二公子那位尚未露面的夫人和她腹中的孩子,第二件,便是他们的皇上收了一个男宠。 皇上喜欢男子,这已经将众位准备将女儿送进宫的大臣惊得目瞪口呆,他们默默地考虑着要不要改变策略,将家里的儿子送进宫。 可就在他们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的时候,再一次传出,这位男宠将他们的皇上吃得死死的。 他要往东,皇上绝对不会往西,他要星星,皇上绝不会送他月亮…… 可以说,几乎是纵容到无法无天的地步。 于是,这位男宠要求皇帝六宫无妃,这辈子只宠他一个,皇上二话没说,立刻答应了。 又有传言说,皇上将凤鸾宫赐给了他。 凤鸾宫,那是特意为未来皇后准备的宫殿,君冰舞让墨煌住进去,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据说,皇上夜夜临幸凤鸾宫,这么多日以来,风雨无阻,从未有一日停歇。 这一回,群臣不干了,朝堂之上,一片讨伐之声。 理由大概是,请皇上为皇嗣考虑,不要被妖孽迷惑了之类。 君冰舞一概不理睬。 众臣没有办法,只能去求二公子劝劝皇上。 从回来之后,二公子和天岚就一直住在皇宫里,皇宫内有专门为他准备的宫殿,一切布置,都与当初的离恨宫大同小异,天岚躺在床榻之上,难免有家的感觉。 面对不断来骚扰的群臣,二公子先是闭门谢客,被扰得烦了,直接出去放话。 没皇嗣怎么了?没皇嗣正好让本尊的儿子继位,谁敢吵了本尊的夫人养胎,全都丢去伏龙殿的后山喂狼。 总不能让他说,要是皇上真纳了一群女人进宫,才真的会绝后吧? 群臣皆默,感情二公子您一直是在打皇位的主意,只是,这种事,自己想想就可以了,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真的合适么? 不过,谁都不敢质疑二公子要把他们丢到后山喂狼的真实性,这种事情,他君羡羽也不是没干过。 待群臣散去之后,天岚看着二公子挑眉:“你不是说这一胎一定是女儿么?” 二公子哼了声:“女儿怎么了?白暮国不能有女皇?本少爷的宝贝岂会连一个皇位都驾驭不了?” 二公子说得霸气至极,言语之间都是满满的骄傲。 天岚默了,她不跟被女儿洗脑的傻子计较。 再说了,他说女儿就女儿? 还要问问肚子里的孩子愿不愿意。 出乎意料的,这天夜里,二公子没有缠着天岚,而是一个人出去了。 目的地,正是那个传说中夜夜笙歌的凤鸾宫。 嗯,不要怀疑,我们二公子正是去听姐姐和疑似未来姐夫的墙角的。 370.第370章 君羡羽vs墨煌 凤鸾宫内灯火通明,君冰舞屏退了宫娥,偌大的凤鸾宫内,只剩下她和墨煌两人大眼瞪小眼。 二公子靠在凤鸾宫的外墙上,小心地隐去了气息,悄然听着里面的动静。 房间内,响起男子粗重暧-昧的喘息,布帛破裂的刺啦声,以及男子的低吼,另一个似痛苦似愉悦的闷哼,却同样是男子的嗓音。 二公子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墨煌的手,倏然一顿,君冰舞推开他,声线冰冷:“人都走了,不用再演了。” 刚刚虽然是戏,但那份激烈却是不假的,君冰舞的衣襟被他扯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以及锁骨下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 墨煌看着她乍露的春-光,冰封的眸陡然深谙了下去,小腹间,有一股热流蹿过,一直汇到男人身体最敏-感的部位。 虽然不曾有过女人,但身为成年人,他知道这反应代表着什么。 他忽然有一种不想就此刹车的冲动,孤男寡女,冰冷长夜,假戏未尝不可真做。 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她的衣襟探进去,略带薄茧的手指抚过她白皙细滑的肌肤,君冰舞身子轻轻战栗。 然而,她回给墨煌的不是激烈的回应,而是重重地一脚,带着劲风狠狠地袭向他两腿间最脆弱的部位:“滚,老子对你没兴趣。” 他轻而易举地截住了她白皙的脚踝,握在手中轻轻地摩挲。 “利用完了就丢,皇上可真是无情无义。” 墨煌缓缓地说着,冰封的唇畔勾起一丝笑意。 君冰舞看着他的笑,身子骤然紧绷,要知道,一个常年不笑的人,忽然露出这种阴森森地笑容,那效果,绝对是令人毛骨悚然的。 更何况,她清楚地知道,只要他的手指轻轻用力,她脆弱的脚踝秒秒钟就会脱臼,更可能是一种不可挽回的断裂。 墨煌的眸光中露出一丝危险,扣着她脚踝的手指倏然用力,钻心地疼痛从脚踝处传来,疼得君冰舞冷汗淋漓。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脚踝要断了的时候,墨煌却忽然松了手,冷冷一笑:“皇上还是乖一点讨喜。” 君冰舞本来很识时务地不开口,可被他这句话一刺激,她女王脾气上来,冷哼:“墨煌,我们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你帮我挡住那些烂桃花,我让你留下,我们之间从来不存在什么有情有义。” 她说得很诚实,这是本来就是他们之间的约定,且是墨煌提出来的。 一君冰舞的性子,本是不可能留一个危险地定时炸弹在身边的,可是墨煌说,若是让他留下,他就不对君羡羽出手。 这是保证,也是威胁,君羡羽要面对虎视眈眈的大长老,要面对一个神秘莫测的黑暗势力,若是再加上一个墨煌…… 这意味着什么,双方都心知肚明,这种情况下,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虽然这个朋友可能居心叵测,但不可否认,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比如慕容冶,又比如那个黑暗势力…… 合作比敌对有利。 双方都是聪明人。 于是就出现了现在的局面。 外人看来,是君冰舞被墨煌迷得神魂颠倒,她也一直习惯用一种霸道的口吻命令他,可谁知道,主动权其实都是掌握在墨煌手上。 墨煌继续摩挲着她的脚踝,微微出神,似在思考着什么。 君冰舞再想,要不要趁这个机会,直接结果了他,省却以后许多麻烦。 可她也只是想想,她知道,他虽出神,却没忘了防着她,以他们的实力差距,她杀不了他。 所以她很识时务地选择了放弃。 只是,他们这个姿势,他单手抓着她的一条腿,拉得很开,她两腿之间的部位全都暴露在他的眼眸底下。 虽然她穿得很安全,什么都看不见,但她总有一种正被他视奸的错觉。 她启唇,想说什么,墨煌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于好心地放过了她的脚踝,却将她纤脓有致的身子。 “睡觉。”他冷冷地命令,那一身帝王的霸气丝丝透出。 “滚!离朕远点。”君冰舞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挣扎着扭动身子,可是她不知道,她这样,总会若有若无地擦到他的关键部位。 她更不知道,这对于男人来说,是多大的you惑。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皇上的邀请么?”墨煌睁眼,声线低哑。 君冰舞看着她漆黑的眼眸中跃动的两簇明显的火花,身子一僵,她怒了。 “混蛋!朕要取消这场该死的约定!” “皇上大可以试试。”墨煌轻哼,缓缓阖上眼眸,不再理踩她,却也不曾放开环着她身子的手臂。 很快,旁边便传来他清浅均匀的呼吸,君冰舞嗅着他身上的冷香,思绪万千。 这男人的怀抱,不似他的人那般冰冷,他的体温,透过两层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了她微凉的身子。 她不知道,他们这样子不清不楚地纠缠着,究竟是对是错,可她知道清楚地知道,身边这个睡颜恬静的男子,如虎豹般危险。 所以,绝对不能对他交付真心,哪怕,她的心里,对于这个曾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的男子,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有些感情,本就应该掐死在襁褓之中,难道不是么? 轻嗅着他身上的冷香,君冰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墨煌却在她睡着之后,倏然睁开了眼。 他修长的手指,倏然扣住了她细瘦脆弱的咽喉,五指缓缓收紧。 君冰舞迷糊地嘟哝了声,睡着的她,不似醒来之时那般冰冷凌厉,倒是多了一分……乖巧和可爱。 墨煌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将这两个词用在她身上,扣在她喉咙间的手指却是放下了。 他阖上眼继续睡,他将这次心软归结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她若死了,他就没有继续留下的借口了。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女王与帝王间的碰撞,十有八九会两败俱伤。 但我们可能忘了,名言还有下一句……除非一公一母。 也许……太多的也许,谁知道呢? 371.第371章 君羡羽vs墨煌2 二公子一路回到离恨宫。 是,不管是在伏龙殿还是在皇宫,他的宫殿,全都取名离恨宫。 可是二公子没进去,只是靠着殿门口漆金的廊柱发呆。 夜空中,只有一轮灰蒙蒙的月,他怔怔地看着,一动不动,似凝成一座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离恨宫的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时已初冬,裹着一袭雪白色狐裘的天岚从里面跨出来,毛茸茸的,再加上这段日子被二公子养得有些圆润了,整个人退去几分清新,多了几分可爱与灵动。 听到身后的动静,二公子偏过头来看她,轻笑:“怎么没睡?” “天寒地冻的,缺个人暖床。”天岚举步,走到他身边的横栏上坐下,可爱地打了个哈欠,“我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夜观星象。”二公子淡淡道。 天岚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一头黑线。 “得了吧,就你这表情,欲求不满还差不多。”天岚很鄙视他。 二公子瞪她,要不是因为她身子不方便,他至于欲求不满么? 靠! 话说,他看上去真这么饥渴么? 天岚很无辜,她顿了顿,问了句:“你刚才干嘛去了?” “没什么。”二公子淡淡地回了句,拦腰将她抱起来。 天岚警觉地问了一句:“你要做什么?” “……暖床。” 只是,提到夜观星象,天岚便忍不住想起悟道的那些话。 说她身上有妖气,她必是不信的,可他说有血光之灾…… 她心头涌上几分担心,也许,那些人,又在秘密地策划些什么。 翌日清晨,天岚窝在暖暖的被窝里不愿动弹,那半睡半醒的姿态,像极了小懒猫,二公子失笑,轻轻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起身离开。 天岚半睁了一只眼,看他离开,以为他是去早朝,并未在意,闭眼继续睡。 一国二主,君羡羽和君冰舞之间的分工很明确。 二公子管的,一般都是权术争斗之间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诸如暗杀,情报,间谍……当然还有半数军权。 至于朝堂上的事,他很少过问,几乎都是君冰舞处理。 所以,早朝这种事,二公子素来是不参加的。 二公子这么早出门,其实是为了去凤鸾宫找墨煌。 凤鸾宫内,有一大片的梅林,正直梅花盛放的季节,漫天的白梅翩飞,如下了一场雪,美不胜收。 梅林中,有一座凤栖亭,上雕着金凤,或停息,或翱翔,各种姿态,栩栩如生。 而墨煌此刻,正坐在凤栖亭中,赏梅,自己与自己对弈。 他的背后,站着四个宫娥,似乎是在等候吩咐。 难得的宁静与祥和,然而,这份宁静,却被君羡羽的到来打破了。 二公子步入凉亭,摆手让那些宫娥下去,后者们却没有人听从。 小宫娥道:“启禀二公子,皇上让奴婢们寸步不离地侍奉墨公子,若是墨公子掉了一根头发,便唯奴婢们是问。” 二公子轻咳一声,掩饰即将溢出唇畔的笑意。 说是贴身侍奉,其实就是贴身看守,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若是墨煌想做什么,光凭这几个人根本不可能看得住,但君冰舞就是想让他堵心。 任谁被这样监视着,都不会舒服,更何况是素来呼风唤雨的墨煌? 想想昨晚被他欺压得死死的,君冰舞就觉得憋屈,所以她要报复,狠狠地报复。 不管人后情况怎样,在人前,她是皇帝,他是男宠,她要让人监视他,他绝对不能反抗。 当然……事后会怎样,那是后话了。 二公子幸灾乐祸地问了一句:“墨公子住得还习惯么?” “不太习惯。”墨煌神色不变,淡淡地回了一句。 二公子正想说,住不习惯就赶紧滚,墨煌童鞋悠悠地开口:“二公子如此疼爱在下,这点不习惯不算什么。” 二公子:“……” 靠!这能叫疼爱吗?吗?吗? 旁边的几个宫娥也被雷德外焦里嫩的。 二公子摆手,让她们都退下,小宫娥尚且犹豫。 二公子扔了一句,你们墨公子要是掉了一根头发,本尊给他重新插上去。 墨煌:“……” 宫娥:“……” 她们终是不敢违逆了二公子的意思,缓缓退出凤栖亭。 二公子眸光在桌面上的棋局上转了一圈。 这桌面上摆的,是象棋。 从棋面上来看,红方已经失了一车,一马,一炮,而绿方只是失了几个卒子。 如果把两方比作两个人,那红方已经断了一手一脚,而绿方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这胜败,几乎是毫无悬念,但在墨煌手中,却变成了双方僵持不下的局面。 二公子静静地看了片刻,不待墨煌开口,便自发自动地坐到了红方的位置,墨煌挑眉,坐到对面。 两位就着这盘残局继续开始,墨煌执绿方,仗着自己的优势,一上手,便是猛烈地进攻,又快又狠又准,如狂风骤雨,倾盆而下。 很快,他的炮,又吃了二公子一只马。 二公子不紧不慢地防御着,该还手的时候却毫不含糊,车一上,很快也将墨煌的炮也被甩出了局。 这样以一换一的打法,明显是二公子吃亏,他的大将本就少,多换几次就成了光杆司令,必败无疑。 墨煌淡然,二公子更淡然:“本尊听说进来墨公子和皇上夜夜笙歌,墨公子最好还是节制些,摩-擦得太多,小墨煌会变细的。。” “二公子都不怕小羡羽变细,我怕什么?” 墨煌用一种怎么看都是你用得比我多的表情看着二公子。 被人反唇相讥,二公子冷哼,顺手吃了墨煌一个车。 墨煌眸光微微闪烁。 “这天下,觊觎仇恨魔羽宫的人可不少,宫主长久地留在本尊这儿,小心好不容易到手的东西再次落入别人囊中。” 墨煌面色甚冷,冰封的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芒:“若是魔羽宫被人夺了,那本座夺了伏龙殿也是一样的。” 这话题,被两人一拐,瞬间变得尖锐了。 二公子讥诮地勾起唇角,目光重新回到棋局上。 想要吞了伏龙殿,也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资本。 372.第372章 君羡羽vs墨煌3 这一局棋,已经接近尾声,双方的结局都只能用惨烈来形容,两败俱伤也不过如此。 只是,墨煌比二公子多了一个车,若他真的弃车保帅,这一局,他未尝没有胜算。 二公子接手这一局的时候,本就处于必败无疑的境地,面对的又是墨煌这般强劲的对手,他能拉回几近平局的地步,已实属不易。 墨煌倒是有些好奇这一局的胜负了。 二公子却倏然抬手,扫落了棋盘,棋子噼噼啪啪地滚了一地。 随着他这一动手,这场棋局的胜负,成了永远的不解之谜。 墨煌冰封的神色没什么起伏,淡定地扔掉了手中那只车,起身,准备离开。 二公子身形一闪,拦住墨煌的去路,他缓缓地凑近墨煌的耳畔,薄唇轻启,声线冰冷,字字如刀。 “墨煌,别怪本尊没提醒你,你想要伏龙殿也好,要白暮国也罢,全都冲本尊来,本尊奉陪到底,但你若敢欺骗皇上的感情……” 二公子话没说完,背后爆出一道娇俏的女声:“我的天啊。” 这是朱雀的声音,她的伤养好之后,就和玄武直接先回来了,她好不容易说动爹爹让她进宫来转转,却看到眼前的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二公子近身威胁墨煌的动作就好像是在亲吻他的耳垂一样。 而且不止朱雀,君冰舞和天岚也全来了。 她们看不见君羡羽的神色,却能看见墨煌挑了下眉梢,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划过一抹明显的笑意。 这动作在她们眼里,真的非常基情。 这三个就算不是腐女,看见这一幕,也分分钟变成腐女了。 朱雀捂眼。 天岚忽然想起上辈子无聊的时候看过的一个小故事,内容大概是两个男的同时追一个女的,为了那个女的,他们斗得你死我活,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要将那个女的追上手。 最后,好不容易女的上手了,两个男的忽然发现,原来他们深爱着的,一直都是对方。 最后,两个男人在一起了,那个女的被抛弃了。 天岚忽然觉得,眼前的情况,跟那个故事大同小异,只不过女主角变成了她和君冰舞。 她已哭晕在厕所。 二公子察觉到身后的人,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转身看着三女,轻咳一声,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呸! 本来就什么都没发生。 墨煌眼观鼻,鼻观心,一脸的冰冷。 君冰舞冷眉一挑:“我只是路过,你们继续。” 天岚同样摊手:“你们继续。” 二公子额角上的青筋跳了跳,朱雀很无辜地说:“羡羽哥哥,你终于移情别恋了,虽然我很爽,但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也绝对不会出去乱说的。” 二公子一记冷眼直扫墨煌,墨煌冷着脸,表示很无辜,他可是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朱雀和天岚刚一离开君羡羽的视线,立刻哈哈大笑,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只要想起二公子刚刚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她们就忍不住,就连君冰舞也忍俊不禁。 其实,墨煌到来,他和君羡羽这一对冤家,真的给他们家带来很多欢乐。 君冰舞偶尔在想,如果墨煌不是敌人,那该有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离恨宫。 若问欲哭无泪是什么,二公子一定会说,就是中间一扇房门,天岚在里面,他门外面。 他拼命地拍打着门板,天岚说,进门可以,要跪搓衣板。 二公子苦着脸,委屈无限:“娘子,会疼……” 里面静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很快,天岚的声音飘出来:“行,那不跪搓衣板了。” 二公子咧嘴一笑,天岚说:“改成跪算盘也行。” “娘子,为夫错了……”某人哀嚎的声音。 天岚忍俊不禁。 平静的幸福总是短暂的,总有一些人,一些事,会打破他们来之不易的美好。 比如,几天前,他们在街上遇到的悟道那个神棍。 这一次,悟道是被大长老请过来的。 悟道坚持说,那狐狸精,就在皇宫,若是不及时铲除,必然会为祸人间。 二公子和君冰舞却出人意料地顺应了众臣的心思,没有横加阻止。 就这样,悟道很顺利地住进了皇宫。 二公子还特意为他准备了接风宴。 天岚借口身子不适,没有参加,墨煌没兴趣,他说不想去,君冰舞自然不会勉强他。 热闹都集中在前面的大殿,后宫之中,冷冷清清。 天岚睡不着,总觉得胸口闷得难受,好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天岚裹着一件狐裘,开了门,想出去透透气。 夜风阵阵,送来雪梅清新的香气。 月光雪亮,天岚踏着一地银白,信步走着,不知不觉的竟走到了御花园中。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墨煌。 墨煌是一个人过来的,这一次,君冰舞倒是没有派人寸步不离地看着他。 天岚笑着和他打了招呼,似疏离,又似熟悉,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对这个并不熟悉的男子有一种莫名的亲切。 墨煌朝她走近,冰冷的男子脸上染着几分红晕的醉意,随着他们的靠近,天岚只觉得一阵酒气铺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墨煌却一把环住了她的身子。 天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呆了,全身都僵硬,紧绷。 “喂……”她抬手想要推开他,才发现他挂在她身上,似乎是睡死了。 天岚唤暗卫,却不曾有任何回应,这情况,和当初楚云杉搞鬼的时候很相似。 她怀疑是墨煌搞的鬼,毕竟,他有这个实力。 她想过索性将他扔在地上,晚上冻死了也不关她的事,可是墨煌抱她抱得很紧,她跟本扒不下来。 天岚真觉得欲哭无泪,她真不该大晚上的发神经出来乱跑的。 当然,若是墨煌真要对她做什么,她就算不出来乱跑也没用,因为墨煌会偷偷潜入离恨宫找她。 可是这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她跟一个醉鬼,而且这个醉鬼极有可能是装醉…… 373.第373章 孩子和她,你选谁1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天岚心中倏地腾起一股危机感。 墨煌靠在她肩上,似乎是醉得不省人事,只是,真是如此么? 天岚手腕一转,三支银针滑到指尖,她眸光一眯,手中的银针刺向墨煌侧颈上的死穴。 她手腕倏地被人扣住,墨煌反手一拧,疼得天岚变了脸色,手中的银针悉数落地。 还不待她有下一步动作,天岚眼前一黑,软软地倒在了墨煌的怀中。 墨煌观察了一下,就在不远处,有一座四角亭,他抱着天岚进去,坐下,让天岚靠在他的臂弯中。 他探了下她的脉搏,冰封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色,眨眼间又消逝不见,只留下一片令人心惊胆颤的深邃。 若是天岚此刻清醒,看到他这样的神色,恐怕也会惊骇地变脸吧。 墨煌手腕翻转,那一刻,整个空间都被宝塔金色的光芒笼罩,仿佛进入了仙境,美丽梦幻。 光芒散去,一座微型的宝塔瞬间出现在他手掌上方,纯金色的宝塔总让人觉得神圣不可侵犯,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如果二公子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就是传说中下落不明的第六件天地奇宝。 轮回塔! 墨煌反手,想要将轮回塔送入天岚体内,却感觉到了一阵强力的阻碍。 天岚体内却倏然爆出一阵同样神圣的金色光芒,将轮回塔推了出去。 是九转灵珠! 可若是九转灵珠入体的话,那轮回塔…… 这种情况,就好像一山不容二虎,天地奇宝的领土意识都非常强,九转灵珠是不会同意跟轮回塔分享的。 碰到这种情况,墨煌的第一反应是,该死!哪个混蛋做得蠢事? 第二反应是,怪不得怀孕这么久,她的身体还没有出现异常反应。 有九转灵珠,也好。 总不能一直用轮回塔压制着,不让孩子成长。 只是…… 空气中,隐隐有一丝波动,似被什么冲击着,墨煌眼眸微抬。 周围的环境看似和皇宫中一样,实际上,他和天岚此刻正处在轮回塔制造的另一个空间之中。 这就是刚刚天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原因。 这样都能被发现。 某人还真是…… 墨煌略显几分无奈,挥手,收了轮回塔,亦是撤了这一层空间,迎面便是一道强劲的金色旋风劈头盖脸地打过来。 墨煌淡定地侧身闪过,臂弯中的天岚却被人趁机抢走。 他回身,冷冷地看着满面阴沉的君羡羽。 二公子晃了晃天岚,后者却一直在沉睡,似乎没有任何知觉。 “混蛋!你对她做了什么?”一声愤怒地低吼,震得旁边的树枝都颤了颤。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宫内值夜的侍卫,侍卫们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二公子,迅速将墨煌团团包围。 墨煌神色不变,身形挺拔如松柏,被围在中间,却颇有几分君临天下的气势,好似周围的人根本就是在簇拥他。 二公子替天岚把过脉,并未发现什么异样,他摆手让侍卫退下。 “墨煌,本尊警告过你,不要对她们动手。”二公子一字一字,咬得特别狠,“别挑战本尊的忍耐极限。” 话落,二公子抱着天岚转身便走,墨煌淡而凉薄的语气自他身后响起:“她和孩子,如果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 二公子驻足,却不曾转身,同样冷淡地回了他一句:“本尊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二公子扬长而去,寂静的御花园中,只留下墨煌那声冷笑在空气中回荡。 若是可以,他也希望这种情况不要发生,只是…… 天岚这一觉,直接睡到大天亮,醒来才发现,二公子坐在她的床畔,满面凝重地望着她。 “怎么是你?”天岚本能地惊呼,她分明记得,她遇到了墨煌,那家伙似乎喝醉了,抱着她死死地不撒手。 “不然是谁?姓墨的那混蛋么?”二公子磨牙,一字一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这醋味,听得天岚骨头都酥了。 她立刻乖乖地不说话了,君羡羽却没打算放过她,他倾身朝天岚逼近,潋滟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危险:“你们昨晚为什么会在一起?” 天岚本是被他逼得不住地往后缩,听到这话,忍不住一巴掌呼过去:“君羡羽,你什么意思啊?说得好像我跟他有一腿一样,我说,就算是偷-情,怎么看也你们俩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二公子牙齿磨得咯咯作响:“你再说一遍!” 天岚迷茫地眨眨眼,好像,似乎…… 靠! 她怎么把最后那句心里话说出来了? 一孕傻三年,果然…… “二公子,我的意思是,我跟那个醉鬼只是巧遇而已。” 天岚笑得非一般的狗腿,二公子一边鄙视她,一边捕捉到她话里的一个关键词。 “醉鬼?”二公子咀嚼着这两个字,眸光危险地眯起。 “对啊,他昨天一身酒气,见我就扑过来,拽都拽不掉……”脑海中盘旋着昨天那一幕,天岚心有余悸,,幸好他没有趁机把她咔嚓了…… “他见到你就扑……还拽不掉……”旁边又是一阵磨牙声,天岚感觉自己快要被酸气淹死了。 拜托,君羡羽童鞋,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精虫充脑么? 她刚想开口,被二公子霸道打断:“总之,从今往后,你不准去找他,不准离他三丈以内……” 二公子说了N个不准,天岚弱弱地举手:“万一他来找我怎么办?” 二公子一记眼刀子甩过去,天岚可无辜了,她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啊。 二公子忽然觉得,他还是找个时间,去切了墨煌那混蛋的老二,比较放心。 如此甚好! 天岚看着二公子唇角不阴不阳的笑意,顿觉脊背发凉,忍不住撑着床板,偷偷往里面挪了挪。 二公子爬上床,本来只是想抱抱自己娘子软软的小身子,可直线划过她小腹的那一刹那,脑海中却响起了墨煌的那一句。 如果,她和孩子,只能选一个,你会怎么办? 二公子眸光骤然深邃沉冷,寒气大放,整个离恨宫都如同冰窖。 374.第374章 她和孩子,你选谁2 天岚察觉到他一瞬的情绪的变化,面色微微一滞:“怎么了?” 二公子抿唇,缓缓摇头。 他不知道墨煌那混蛋究竟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有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和孩子。 “今日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 二公子看着从窗棂透进来的阳关,微笑问道。 天岚本来呵欠连天的准备接着睡,却被二公子连拖带拽地拉起来:“小懒猪,再赖在房间里,要发霉了。” 连日的阴天,难得见到这样的好天气,出去晒晒太阳,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天岚不甘不愿地换衣,二公子宠溺而温柔地揉着她的秀发。 他们并不知道,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一夜之间,皇宫内忽然多出了一座祭台,那位传说中的悟道大师正在祭台上设法捉妖。 也不知二公子抽什么风,昨天大长老和悟道提出这件事的时候,二公子居然立刻同意了。 答应得这么快,倒是让悟道和大长老起了疑,他们想说,若是君羡羽不同意,他们还准备了各种手段威逼呢。 结果…… 悟道用桃木剑刺穿了一张符,放在蜡烛上烧,待符纸快要燃尽的时候,又对着那蜡烛撒了一把米。 火焰瞬间暴涨,下面围观的大臣爆出一声惊呼。 瞬间,那道灵符化作一道紫色的光芒,悬停在半空。 悟道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众位跟着佛光的指引,便能找到妖孽所在。” 话音未落,那道紫色的光芒已经飞射了出去。 由大长老带领,众臣迅速追着那道紫色光芒而去。 群臣几乎绕着大半个皇宫转了一大圈,几乎累成了狗,那道光芒却嗖的一声,如闪电一样,射进了御花园。 “快……” 而此时,二公子正牵着天岚在御花园中散步,十指相扣间,温暖顺着掌心传递。 御花园内几株红梅开得正好,天岚抬着小爪子,接着漫天飘舞的梅花瓣,笑得眉眼弯弯。 二公子切了一声,神色别扭:“什么破花,本少爷的头发丝都比它好看,你怎么不多看看我?” 天岚仰头,看碧空如洗,白云悠悠,她娴熟地烦了个白眼。 她不跟掉进醋缸的人说话。 正在这时,空气中,一阵急剧的波动,二公子眸光一厉,广袖一扬,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打出,正撞上迎面飞来的那道紫色的光芒。 双双湮灭。 二公子看着四散的星星点点,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悟道大师……呵…… 原来是他。 群臣匆匆赶来,看着二公子冷峻凌厉的神色,面面相觑。 “谁给本尊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二公子微笑着扫过全场,却骤然沉声沉了脸色,厉声一喝,“说!” 众臣抖如筛糠:“二公子息怒。” “二公子,臣等听从悟道大师的指示,一路追随着佛光而来,不料惊扰了二公子和夫人,还望二公子恕罪。”一位大臣解释道。 “本尊怎么不知道,这白暮国,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和尚指手画脚了?”二公子冷然一笑,冷意随着他的声音扩散,寒冰绵延。 “臣惶恐。” 众臣不住地叩首,唯有一人除外,那便是大长老。 大长老手中掌握着伏龙殿的半壁江山,素来目中无人,对君流风尚且如此,对君羡羽这个后生晚辈,就更不需要什么恭敬了。 大长老不咸不淡地对着君羡羽拱了拱手:“二公子,悟道大师有言,这佛光最后所指的位置,便是狐妖所在。” “大长老的意思是,本尊便是大师口中的狐妖?”二公子嗤了一声,整个御花园都是一片肃杀。 众人抖得更厉害了:“臣惶恐。” “老夫绝无此意,只是……”大长老冷笑着,视线飘向一旁的天岚,“二公子可知,夫人究竟是和来历?” 被点到名的天岚冷笑不语,原来这才是今日的重头戏。 大长老又道:“据老夫所知,夫人并非青云国前左相的亲生女儿,那么,敢问,夫人究竟是和来历?” 是何来历,这一点确实成谜,天岚自己也说不清楚。 只是,今日之事,算是大长老 “恐怕要让大长老失望了,前些日子本宫在云暮城内巧遇大师,就在全城百姓的面前,大师亲口承认本宫并非妖孽,大长老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找百姓或是悟道大师求证,只是……”天岚莞尔,却甚是凌厉,“长老可知,污蔑本宫,其罪当诛?” 大长老的脸色,瞬间铁青。 天岚却没有半分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隐隐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而且,当日悟道一句,她身上有妖气,究竟是在算计什么? “此事……”大长老开口,却被远远传来的一道声音打断,“阿弥陀佛……” 群臣侧目。 悟道转着手中的佛珠,缓缓从众臣身后出来,全场的目光都汇聚过去。 “夫人,贫僧说过,你与贫僧有缘。” 二公子一声冷哼,打断了他的搭讪。 “阿弥陀佛,大长老误会了,夫人确实不是妖孽。”悟道不紧不慢地说着。 大长老的脸色更是黑了一层,不着痕迹地怒瞪悟道。 他真的怀疑,这人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他话已出口,悟道却来拆台,这不是存心让他颜面扫地么? 天岚轻瞥了悟道一眼,直觉他话里有话,而且,她的直觉告诉她,后面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她本能地不愿与他们多做纠缠。 “是误会便好,今日之事,本宫便不计较了,大长老日后可要记得谨言慎行,免得总是出现这种误会。”天岚微笑着转向君羡羽,“二公子,妾身乏了,先行回宫歇息。” 她转身欲走,小手却被二公子紧紧抓住,二公子处在原地,冷笑:“有些事,还是弄清楚比较好,免得日后总是有人有各种借口,来打扰夫人的宁静。” 二公子凌厉地看向大长老和悟道,大长老沉着脸不言语,悟道缓缓开口:“这狐妖,便在夫人的腹中。”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375.第375章 他以为可以幸福1 孩子……果然是冲着孩子来的。 这些人,果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天岚不怒反笑,讥诮而冰冷。 “阿弥陀佛。” 悟道平静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让御花园内本就紧绷的气氛更多了几分肃杀。 “请二公子铲除妖孽,还天下一个宁静。”大长老抱拳,拱手,低垂的唇角却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 二公子冷肃的眸光扫过全场,众臣全部低头,噤声。 其实,他们跟大长老的意思是一样的,只是,他们不敢多话。 “证据?”二公子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讥诮十足。 “方才的佛光指示……” “够了!”二公子冷冷地打断他,“本尊不想听什么子虚乌有的佛光,更不可能听信某些妖僧的片面之词,除非给本尊看到确切的证据,谁再敢多言,全按谋逆之罪论处。” 大长老面色漆黑阴沉,众臣垂着头不敢应声,恨不得学鸵鸟将脑袋埋到泥里去。 大长老给悟道使了个眼色,悟道缓声道:“阿弥陀佛,等孩子长大些,二公子自会看到证据,这狐妖最多在母体内五个月便会出生,届时,自见分晓。” 二公子眸光微眯,冷冷地审视着悟道,却不曾在他脸上看到半点心虚。 五个月,怎么可能…… 若按照人类的妊娠期来说,五个月降生的孩子,必然是死胎。 他到底哪儿来得把握? “那就等着!”二公子冷冷一笑,神色间净是不屑。 天岚素手轻抚着自己尚且平坦如初的小腹,微垂的眼眸下,滑过一抹晦暗的光芒,还有两个月,能生出猴子? 这个玩笑起码是宇宙级的。 大长老又欲开口,悟道用眼神制止了他。悟道顿了片刻,补了一句:“二公子,贫僧必须提醒您,这狐妖在夫人腹中多留一日,夫人便危险一分,妖孽出世之日,便是夫人……” 二公子离开的脚步微顿,并未再停留,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拉着天岚离开。 悟道同样转身离开,他唇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他想……他是时候通知那些人动手了。 那些人要找的,果然是那丫头…… 对于此事,天岚根本不相信,她只是觉得是悟道和大长老在想方设法地对付他们。 狐妖? 怎么可能? 然而,二公子却不似她这般乐观。 他记得,那晚墨煌曾问他,若是她和孩子只能选一个,若是她和孩子只能选一个,若是她和孩子只能选一个…… 这样的结果……未免太过可笑。 他将天岚送回离恨宫,尚且来不及解释什么,便匆匆离开。 他去找墨煌,那家伙一定是知道什么,一定是…… 凤鸾宫。 二公子带着一身冷气进门,一进门便冲过去揪着墨煌的衣襟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说!你知道多少?” 所有人全都被这一场面吓住了,愕然不敢做声。 君冰舞正好也在,她反应过来,赶紧摆手让人退下。 这小混蛋……闹起来没轻没重地,也不怕被宫女太监看了笑话。 墨煌冷淡地拂开他,冰冷的眉宇不染一丝情绪:“你们还年轻。” 君冰舞听得一头雾水,二公子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墨煌这意思,摆明是让他放弃孩子。 果然,他没猜错,他神棍的话,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这算什么,安慰?还是讽刺? “混蛋。”二公子怒吼,挥拳朝墨煌的俊脸上揍去。 墨煌抬手,截住他的的拳头,冷冷地反问了一句:“还是二公子想牺牲她来保护孩子?” 从这两个人打哑谜般的对话中,君冰舞隐约知道了什么,她心脏猛地一缩。 只是,好歹她还比君羡羽冷静一点。 君冰舞凝重地看向墨煌,神色间有几分恳求:“没有挽救的办法么?” 墨煌抿唇,冰冷的神色依旧看不出半分情绪。 “哈哈哈……”二公子冰冷苍白的笑声在在凤鸾宫内一圈圈地回荡,到最后,竟带上几分凄厉和脆弱。 他傻傻地以为,老天爷偶尔也会眷顾他几分,所以将她送到了他的身边,该解决的仇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他们的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以为他会这么一直幸福下去。 只是…… 他不知道他上辈子做错了什么,以至于这一辈子老天爷这般无所不用其极地惩罚他。 他认了,都认了……只是,如果可以,他冀求老天爷不要将这一切报复在天岚和孩子身上。 他愿用他永生苦难,换她和孩子这辈子安好无虞。 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楚在几人心头萦绕,蔓延,狠狠地撕扯着他们的心脏,就连常年冰封的墨煌也忍不住为之动容。 “办法,不是没有。”墨煌微微抬了抬眸光,看向君羡羽,他冷笑“君羡羽,交出白暮国一半的兵权,我救她们。” 半数兵权一去,夺取另外一半的兵权,对于墨煌来说,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 这个问题,俨然被他变成了要天岚还是要天下的问题。 二公子不笑了,冷冷地凝着墨煌,表情木然,神色深邃,旁人根本看不出他的心思。 墨煌微微牵唇,似笑非笑,态度更显冷漠。 这个答案,对于二公子来说,根本不需要考虑。 “救人。”二公子阴鸷地吐出两个字,冷冽的眸光如利刃扫向墨煌,似要将他射得千疮百孔。 “羡羽!”君冰舞厉喝,深吸了一口气,又放缓了语气,“你……” “半数兵权而已,就算是全天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要她们,只要她们活着……” 二公子冷笑,这姿态,这话语,典型的只要女人不要江山的昏君。 “他说救,又没说能救活,君羡羽,你别这么蠢行不行?”君冰舞冷哼,表示自己不相信墨煌。 “我不管!”二公子不管不顾地一痛怒吼怒吼。 君冰舞扶额,她不跟脑子不清醒计较。 “几成把握?”君冰舞冷冷地看着墨煌,冰寒的神色间带上几分讥诮,摆明了是在质疑他的能力。 “一成。”墨煌吐出两个字。 二公子差点用目光射得他灰飞烟灭。 墨煌又很有勇气地补充了一句:“是一成都没有。” 376.第376章 他以为可以幸福2 一成都没有…… 墨煌这话一出,二公子的如同被人打了一记闷棍,又重又狠。 “老子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他怒吼。 墨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非我不能救她,而是你有几成把握集齐七件天地奇宝。” 二公子眉心微微拧起,别说集齐七件天地奇宝,目前为止,他们连第七件天地奇宝是什么鬼都不知道,更别说得到了。 还有第六件轮回塔,也不知道在何处。 “期限?” “越快越好。” 二公子得到回答,转身便想走,墨煌冷冷地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兵符。” “事成之后,自会给你。”二公子脚步顿了顿,讥诮的声音飘进凤鸾宫内。 “现在给。”墨煌坚持。 “我没带。”二公子冷哼。 “我想,可能我救人的办法也没带。” 墨煌似讥似嘲地说着,二公子气结,手腕一转,一道金色的令牌飞向墨煌。 墨煌扬手接住,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着兵符之上龙虎形雕刻,无喜无怒,似是出了神。 二公子甩袖,扬长而去,君冰舞亦是起身,走过墨煌身边的那一刻,她冷冷地笑了:“恭喜。” 恭喜他,目的终于达到,恭喜他,终于狠狠地踩了君羡羽一脚…… 墨煌扣着兵符地手指猛地收紧,冰封的眼眸刹那深邃,忽明忽然,晦涩深沉。 对于这件事,二公子并不曾对天岚提起半分,他不想让她担忧。 第七件天地奇宝成谜,轮回塔的下落成谜,这已经够让二公子头疼的了。 然而,事情远非这样简单,苍生剑自从上次使用过后,便再次变回了锈蚀的状态,可以说,跟废铁没什么区别。 往生镜在青冥宗,可因为上次的事,尹少扬与他们恩断义绝,想让他借往生镜,比登天还难,且往生镜有灵,强行抢夺只会两败俱伤。 驭风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恢复实力了,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 书房里,二公子烦躁地摔了手中的资料。 左右的古籍上,关于七件天地奇宝地记载,只有寥寥几字,且是一带而过,根本没有任何有用的资料。 苍生剑当时给他的记忆,又是残缺不全地,亦是没有恢复苍生剑力量的记载。 二公子的一句等着,让这件事变得不了了之。 只是,还有两个月…… 那些人真的会有耐心等到两个月之后么? 还有,那位悟道的目标,真的只是孩子而已么? 宫里面,各种风言风语很快流传起来,天岚腹中的孩子是妖孽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座皇宫,朝廷,云暮城的百姓无人不知。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这种事,传得这么快,明显就是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故意散播这种消息来抹黑天岚和孩子。 还有更离谱的。 比如,那天,朱雀进宫来找天岚,两个人在御花园中散步的时候,听到两个宫女的谈话。 借着假山的遮颜,宫女并未发现她们。 “你听说了没,我们二公子夫人肚子里的,是妖孽。”宫女甲说。 “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事儿全城都传遍了。”宫女乙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他们说啊,这孩子根本不是二公子的。” 宫女甲低声惊呼了下:“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有什么不信的,你说,我们二公子又不是狐妖,夫人又不是,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生出一只狐狸来呢?” “似乎……有道理。”宫女甲顿了顿,“那你说,那孩子是谁的种?” “还能有谁?咱们宫里不是就有一个来历不明的么?” “你是说……凤鸾宫那位?” “可不是,你说他一个男人,若不是用了狐媚之术,任何能让我们皇上对他神魂颠倒?也许,夫人也被魅惑了。” “不一定,凤鸾宫的那位,除了冷了点,你说,论气质,论长相,无论男女,有几个能挡住,也许就是夫人自己愿意的。” …… 后面的话,越说越离谱,朱雀气结,意欲冲上去教训那两个宫女一顿,却被天岚拽走了。 离恨宫内,天岚屏退了宫娥太监,淡定地坐在桌边喝水。 砰! 朱雀一掌拍在桌上,震得上面的茶壶茶杯全都跳了好几跳,碰撞之间,叮叮作响。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她一遍遍地念叨着,不停地转圈。 天岚依旧淡定地喝水。 她怀孕了,茶和酒都是不能沾的,所以,离恨宫内,都是白开水。 比起苦涩的茶,天岚倒是很喜欢很喜欢这种平淡的味道。 “我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喝茶?”朱雀拍桌,冲着天岚一通河东狮吼。 天岚乖乖举手投降:“行,护法大人,你说我该怎么办?冲上去赏她们两个耳光?” “本来就是。”朱雀傲娇地哼了一声。 “行,那全城的百姓都这么说,难不成你要把每个人都抓过来扇两个耳光?”天岚反问,“就算你扇了,你能保证他们以后不会再说,就算他们嘴上不说,他们心里难道不会这么想么?” 朱雀哑然了,烦躁地趴在了说上,扁嘴:“那你说怎么办?” “……凉拌……”天岚开了个玩笑,朱雀猛翻了个白眼。 其实,用暴力镇压这种事,二公子也曾想过。 可还没实行,就被墨煌阻止了。 墨煌说,民心所向,苍生所向…… 换个说法,为什么苍生剑带在二公子身边,大部分时候都是呈现一堆废铁的状态? 很简单,他虽是命定帝王,却还不是真真的帝王。 只有他真正地得到了民心,得到了天下人的支持和爱戴,才能真正拥有苍生剑的力量。 墨煌还说,上一次在伏龙殿上,他之所以能运用苍生剑的力量,就是因为当初在临仙城的时候,他没有选择屠城来换回天岚。 那一次,算是苍生剑给他的奖励。 二公子听完,除了想爆粗口就没有第二种心情。 他甚至怀疑,墨煌那家伙就是故意整他。 顺应民心,别开玩笑了,现在那群文武百官,天天都在求着他铲除妖孽,还天下一份和平。 377.第377章 娘子,冤枉啊1 顺应民心,不一定不行,只要将民心拉到他们这边,那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问题是,要怎么做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这件事暂且不论,这两日,白暮国倒是出了一件大事。 一群人,自称是神兽白泽的血脉后裔,护送他们的圣女前来白暮国和亲,据说,这位圣女的嫁妆,便是传说中的七件天地奇宝之一的轮回塔。 一时之间,关于这位圣女和轮回塔的传言满天飞。 一度盖过了那些关于妖孽的传言。 据说,这些人,身上拥有一半神的血统,能飞天遁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若是能与他们搭上关系,白暮国必将走向另一个高峰。 拥有此塔者,能长生不老,能穿越过去未来,甚至能开创天地…… 谣言吹得天花乱坠,至于真相,恐怕也只有真正拥有了轮回塔才懂。 但是人家既然来了,白暮国自然得尽地主之谊,更何况…… 二公子这几天,似乎特别忙。 前日日子,无论二公子多忙,他都会回来陪天岚用膳,抽时间陪她去御花园散步。 可是现在……天岚每天起床就他已经不见,一直到晚上睡觉都看不到人影。 更可恶的是,某人现在还会出现彻夜不归不归的情况,已经一连三四天了。 用天岚的话来说,也许是欲求不满,去哪里鬼混了。 宫里的流言蜚语长了翅膀一样到处乱飞,对于二公子这些天的行踪,天岚亦是有所耳闻,却不曾说什么。 她总觉得二公子最近有事瞒着她,就像当初成亲之前,每次要出事之前,君羡羽总会这样,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压力,埋怨……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告诉她…… 天岚有些担忧。 这日,朱雀急切地跑进离恨宫,心血来潮般地拉着天岚去御花园中散步。 天岚不想去,她刚从御花园回来好伐? 朱雀却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往外走,口口声声:“你不去一定后悔终生……” 御花园内,梅花纷飞,纷纷扬扬地撒了满地,暗香袭人。 朱雀拉着天岚到雪梅林的时候,正好和前来赏梅的君羡羽以及那位圣女迎面撞上。 君羡羽在前,那位圣女在侧,看着两位一前一后的架势,明显是一起来的。 明明是数九寒天,那位圣女身着一袭单薄的白衣,轻纱覆面,看不清容颜,但从她白衣之下,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来看,应该是个美人。 可这位圣女,却比普通的美女多了几分出尘脱俗的仙气,又有几分孤傲,一下子就把一般女人比下去了。 可不知为什么,朱雀就是从心眼里看他不顺眼。 也许,是因为她觉得这女人不该站在她的羡羽哥哥身边,亦或是,没资格站在她的羡羽哥哥身边。 天岚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眉眼之间尽是冷漠疏离,不见半分气氛之色。 “我们走。”她转身,淡淡地对着身边的朱雀说了一句。 朱雀气得跺脚。 相公都快被人抢了,还这么淡定,她真不知道,这女人究竟是真这么大度,还是软弱无能,亦或是她跟本不在乎君羡羽…… 明显,这三种情况都不可能。 真是,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朱雀狠狠地剜了一眼那位圣女,可她不傻,没有冲动地一巴掌把她pia出去。 比心机,她素来不差。 所以,她收起那份凶狠,笑意盈盈地看向君羡羽:“好漂亮的雪梅,羡羽哥哥,不介意我们一起走走吧?” 君羡羽负手,抿唇不语,不阻止也不答应。 朱雀权当他是答应了,举步往他身边走,却在靠近他身边时,故意崴了下脚。 “啊……”朱雀惊呼了声,重心不稳,整个人都倾斜着往那位圣女身上倒去。 咻地一下,一道白色的光芒闪过,那位圣女已经已经闪到了安全地带。 身边的众宫娥太监得眼睛都直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力。 可懂的人绝对看得出来,这不过就是一般的灵力而已。 朱雀本来是想拿圣女当人肉垫,奈何人家跑得太快,她没抓得住,幸好旁边的小太监及时地扶了她一下。 朱雀气恼地推开小太监,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天岚瞥了一眼君羡羽和旁边那位圣女,冷漠地转身离开,从头到尾,他似乎什么都不曾看到。 身后的君羡羽深沉地凝视着天岚的背影,若是平日里,他早就追过去了,怎么舍得让她委屈,让她猜测? 只是现在…… 那位圣女顺着君羡羽的视线看过去,笑问了句:“不去追?” “不用管她。”君羡羽收回视线,冷漠地说了声。 旁边的雪梅开得正好,君羡羽扭头去看,没有在意那位圣女眼中划过的一抹似是满意的神色,那是对他的回答的满意。 是啊,不用管她,管她做什么呢? 那一片纯白,宛如冰雪中的精灵,真的很漂亮。 其实,今日天岚穿着那一袭雪白的狐裘,那气质,倒是和这漫天飞舞的雪梅,有几分相似。 她深深地凝视着天岚远去的背影,有些发怔,不知为何,那身影,那气质,好熟悉…… 离恨宫内,朱雀每次看着天岚,咬唇,最后弱弱地吐了一句:“羡羽哥哥,应该是有苦衷的吧……” 连她自己都不太确定。 其实,她更觉得羡羽哥哥对那女人好,纯粹是为了她手上的轮回塔。 不排除羡羽哥哥会跟上次一样,假意迎娶那位圣女,等轮回塔到手之后,再狠狠地对付她。 很快,朱雀被前来找人的玄武拽走了。 天色,渐渐地暗了,自从怀孕之后,天岚的作息就一直很规律,熬夜这种事,几乎不曾在她身上发生过。 然而,今夜,她失眠了。 天岚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抱着被子翻来覆去,那棉被上,尚且残留着君羡羽的气息,淡淡的竹叶清香萦绕在鼻间,甚是宜人。 只是,这气息的主人,却不知身在何处。 天岚测过身子,看着身边那只空荡荡的枕头,心中,百味杂陈。 ——目测……小伙伴们最近对墨煌同学对天岚的态度的意见挺大的…… 看在偶今天没剁手的份上,墨煌童鞋,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墨煌:“都是后妈搞的鬼,我是无辜的……” 后妈:“……你死定了。” 378.第378章 娘子,愿望啊2 虽说表面上她表现得不甚在意,也相信君羡羽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只是,看着他和呸另外一个女人赏梅,游玩。 且是她亲眼所见,总不能让她真的大大度到一点不吃醋吧? 天岚揪着被角,万般怨念,这么晚了,不知道某人是正在陪那位圣女赏月呢? 还是干脆已经在床上赏人呢? 混蛋!混蛋!混蛋!!! 她默默地在心底将某人ooxx一万遍。 空气中,倏然传来一丝轻微的波动。 天岚身子倏地一绷,内心拉响十级警报。 这么晚了,会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她不动声色地装睡,身后却是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脱衣声,天岚心中的警报瞬间拉到十二级。 特么的,大晚上的…… 劫色??? 这个想法刚在她的脑海中盘旋了一圈,天岚就感觉有一个人影站在了她的床边,轻手轻脚地掀开了她的被子。 靠! 天岚没有睁眼,却暗中根据他躺下的位置,估测他小弟弟的位置,然后屈膝,狠狠地撞上去。 她的膝盖,被一只微凉的大掌截住,轻轻握在手中,小身子也被人拽过去,紧紧地拥入怀中。 冰冷的怀抱中,有她熟悉的气息,也似乎有一种风尘仆仆的味道。 天岚身子僵了僵。 天岚想起白日里的事,心头一恼,撞到一般的膝盖再次蓄足了力气,狠狠地朝某人的小弟弟撞上去。 二公子没想到她会再次动脚,忘了防备,再加上两人距离太近,他一时躲闪不及,被踢了个正着。 一声痛苦的闷哼之后,二公子痛苦的捂着下身,冷汗淋漓地滚到了床沿,若不是及时刹车,恐怕就滚到床底下去了。 天岚心底,升起了一眯眯的小愧疚,觉得自己下脚太重了。 但是想起她这几天孤枕难眠,那一眯眯的小愧疚又立刻烟消云散了。 “靠,大半夜的发什么疯?”二公子不雅地低咒一声。 他承认,没留下一句话就几日不归是他的错,但是她也不至于这么报复吧? 要是踢坏了,谁来保证她下半辈子的性福啊? “滚,别用你那抱过其他女人的脏手抱我。” 他的低咒更是激起了天岚心底的不满,他冷冷地回了句,语气不佳。 二公子大呼冤枉:“娘子,我发誓,我最多是抱了一只母神兽而已。”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提这个,天岚更加:“是是是,她是尊贵的白泽神兽的后裔,还是纯血脉的,我知道她身份尊贵,能给二公子带来无尽的好处,那二公子还回来做什么?去找她啊?” 二公子一怔,潋滟的双眸有片刻的失神。 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确定她和他说得是同一个物种? “娘子,为夫冤枉啊……”二公子鬼哭狼嚎,抓着天岚的一只手臂,可这劲儿地摇晃。 天岚刚想甩开,就听见二公子补了一句:“为夫说的是火凤啊……” 天岚:“……呃……” 二公子,究竟是你在逗我,还是我在逗你? 特么的不是那个狗屁圣女么? “你和那圣女是怎么回事?”天岚很嫌弃地斜睨了他一眼,用一种不阴不阳地语气道,“还陪人家散步赏梅,真是贴心啊……” 二公子觉得自己的冤屈能填平整个云暮城了。 于是,他就老老实实,一五一十地将他这两天出去找驭风那个混蛋的事交代出来了。 他就猜,驭风那小混蛋要恢复功力,肯定是躲到它的火凤小情儿那儿去了。 果然一猜一个准。 至于皇宫里的君羡羽,自然是墨煌假扮的。 用二公子的话来说,就是那混蛋拿了他的兵符,总是要出力的,找轮回塔的事就交给他了,必须保证完成任务。 天岚约莫是信了他,谅他也不敢骗她。 难怪,她会从他身上感觉到几分风尘仆仆的气息。 “怎么忽然想解释了?”天岚很鄙视地睨着二公子,既然走的时候没告诉她,肯定是不想让她知道的,现在却巴巴地解释了,这360度的转变,真的很难让人不怀疑。 二公子笑得很狗腿,大手轻轻抚上天岚的小腹:“这不是生气对孩子不好么?” “滚吧你。”天岚笑骂了句,感情某人是心疼孩子。 嗯哼……天岚表示,她吃醋了,而且比前面一次更严重。 她哼了一声,往他腿上踢了一脚,不过这次倒是没用什么力气。 二公子不痛不痒。 长臂一伸,再次将天岚拥进怀里。 他另一只大手轻轻抚着天岚的小腹,嬉笑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眼前的情况,驭风和火凤那边是没问题了,还剩下往生镜,苍生剑,还有第七件天地奇宝。 至于,轮回镜,应该也没问题。 苍生剑给他的记忆里有记载,往生镜有划破虚空的能力,然而墨煌也正好使用过这个能力。 二公子怀疑,往生镜就在墨煌那混蛋手上,他更加怀疑,这个传说中的白泽的血脉后裔,跟墨混蛋脱不了干系。 提到白泽的血脉后裔,天岚忽然问了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传说中的白泽……就是驭风那家伙?” 二公子给了她一个你真相了的表情。 话说……如果墨煌那混蛋真的是驭风的血脉后裔,那按照他们和驭风的关系,他和墨煌岂不是…… 亲戚? 靠! 他拒绝跟那混蛋有任何关系。 然而,二公子不知道的是,就算没有驭风那层关系在,就墨煌和天岚的关系,他们还是亲戚。 而且,如果墨煌是驭风的血脉后裔,那天岚也是…… 换句话说,驭风是他们俩的老祖宗,因为他跟天岚是夫妻,所以,二公子对驭风,也要尊称一声老祖宗。 某人要是知道真相,表情一定很精彩。 二公子表示,拒绝谈论有关这件事的任何话题,他现在只想极其七件天地奇宝,救天岚和孩子。 于他,这些已足矣。 天岚将小脑袋埋在他的胸口,使劲地蹭啊蹭,蹭得二公子小腹间全是邪火,一阵口干舌燥。 “小妖精,别玩儿火。”他按住了胸口使坏的小脑袋,完美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声线沙哑。 379.第379章 孤的事 ,轮到你管?1 本来说好了等孩子到三个月,他就有福利了。 结果…… 现在这里面是人是鬼还很难说,二公子不敢放肆,怕伤了天岚,也怕伤了小崽子。 还没出生就折腾得大家都不得安宁,他欲求不满的老子表示很生气。 修长的手指轻轻戳着天岚的肚皮,二公子磨牙:“出来你就死定了。” 天岚眉梢轻挑,似笑非笑地睨着二公子:“你想怎样?” “吊床顶上打。” 天岚想一脚把他踹到门外去。 二公子邪笑着躲闪:“如果是女儿,就网开一面,毕竟哪个孩子不犯错?娘子,你说是吧?” 天岚再一次挑眉:“那……如果是儿子呢?” “那就揍得他亲爹都不认识他,臭小子,还没出娘胎就这样胡闹,将来还得了?”公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吼了一句。 天岚一脚踹过去,她真的不能更鄙视他。 儿子,有这种老子,你自求多福吧。 娘亲为你默哀三秒。 这一夜,天岚睡得很甜,二公子却没有任何睡意,他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精致恬静的谁颜,手指下丝绸般柔滑的触感,让他深深地眷恋。 睡吧,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的…… 二公子回来之后的第二天晚上,便是君冰舞为那些那位圣女准备的洗尘宴。 这一次,不只是二公子和皇上双双出席,就连一直甚少在人前露面的天岚和墨煌都到了。 表面上,是显示了白暮国对这位圣女的重视和欢迎,至于真正的目的,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说来,众位大臣至少还在御花园内见过天岚一面,而这位传说中这位将皇上迷得神魂颠倒的男宠,众人还是第一次见。 他们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相貌,的确是天下无双,精致得让女子都自惭形秽。 但这一身冷得冻死人的气势是怎么回事?与他们想象中妖媚惑主的狐狸精相差甚远啊…… 还是说,皇上就喜欢这个类型? 众人诡异的视线,在天岚和墨煌身上流转,关于他们的传言,已经到了无人不知的地步,众人臆测纷纷。 可从始至终,这两人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一个,众人却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是欲盖弥彰。 酒过三巡,也便到了今日的重头戏,谁不知道,圣女到他们白暮国来,就是为了挑选一位称心的夫婿? 再说了,自从圣女到来之后,二公子便冷落夫人,****陪着圣女的事,谁人不知? 所以今日这场接风宴,说白了,其实是二公子和那位圣女的定亲宴。 众大臣倒是乐见其成,一来吧,他们可以得到轮回塔,以及白泽血脉后裔的支持,二来,现在这位二公子夫人一旦失宠,那他们想要除去她腹中的妖孽,便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然而,对于这件事,圣女那边的人却诡异地只字未提。 无论大长老怎么使眼色,那些人都无动于衷。 若是仔细看,会发现那位圣女的视线,偶尔会落在君冰舞旁边墨煌身上。 墨煌冰着脸,一语不发,也看不出任何情绪,可就是这样一副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的神色,却足以让某些人连魂魄都颤抖。 那圣女莹秀的眼眸中划过几分惊惧,面纱下的脸,也有几分青白。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儿? “皇上,二公子,老夫听闻,圣女的舞艺乃是天下一绝,且有涤净人心的功效,老夫想请圣女献舞一曲,不知皇上和二公子意下如何?”大长老站出来请命,打破场上僵硬的气氛。 “哦?”君冰舞冷冷地挑了下眉梢,“不知今日朕和众爱卿,可有荣幸一睹圣女的风采?” 被点到名的那位圣女低垂着头,美目之中流转过几分复杂的情绪,片刻之后,搭在腿上的手倏然收紧,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大长老缪赞了,琉仙技拙,不敢托大,倒是听闻二公子夫人精通舞艺,琉仙献丑,还望夫人多多指教。” 她这话,是对着君冰舞和天岚说的,可那视线,却是似有似无地落在 这么大一顶高帽子扣下来,天岚只是淡淡地抬眸看了一眼缓缓走到大殿正中央的圣女。 她挑眉,借着桌案的遮掩,在下面狠狠地踩了二公子一脚。 二公子哭笑不得。 这关他什么事?他可是一直沉默是金。 大长老的话,虽然夸张了一点,但不得不说,这位圣女的舞姿,的确足以惊艳所有人的视线。 她静时,好似处子,她动处,宛若脱兔,圣洁的白光环绕,更是缥缈若仙,众人都看得痴了。 当然,各怀心思的某些人除外。 舞至高潮,她凌空飞起,云袖挥舞间,一串白梅从她袖中飞出。 白梅如练,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却倏然飞向了墨煌。 白梅旋转着,在墨煌周身环绕着,缱绻,温柔,少女所有说不清道不明旖旎的心思,全揉在这些白梅之中了。 二公子和天岚面面相觑,搞了半天,感情是他们自己自作多情了。 人家圣女,摆明了是心有所属。 羡羽童鞋正襟危坐,准备看好戏。 墨煌低垂着眼眸,周身却倏然掀起阵阵风暴,锋利如刀,冷冽如冰,将所有的旖旎全都冰冻。 梅花在劲风下破碎,零落成泥,随之一起破碎的,还有舞台上琉仙的心。 这场惊变,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都从美好的舞蹈中拉回来。 墨煌手中的酒杯拍在桌上,砰一声,琉仙微微战栗了下。 众人的视线都停在墨煌身上,二公子却审视琉仙,将她的反应全都收入眼底,眸光微微眯起。 “琉仙听闻夫人舞艺卓绝,惊为天人,不知可否请夫人下场赐教一二?” 也许是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也或许是暗藏着其他心思,琉仙转了个话题,将天岚拖下了水。 天岚眯眼,凌厉的视线扫过舞台中央的琉仙。 她总觉得,这位圣女,对她存着强烈的敌意。 按理说,不应该啊…… 如果说,这位圣女喜欢君羡羽,那他们好歹还算是情敌,但事实证明,不是…… 那她的敌意,又是为何? 380.第380章 孤的事,轮到你管?2 天岚扬起讥诮的笑意,别说她现在怀孕不宜剧烈运动,就算没怀孕,她也懒得和她去争这些。 二公子冷冷一哼,拒绝得干净利落:“夫人身子不适。” 琉仙还来不及言语,墨煌冰刀一样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扫了过去。 后者低垂眼眸,藏于云袖中的双手却是狠狠地收紧,指甲陷进肉中,生生地刺出几道血痕。 那一抹嫉恨,狠狠地拽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这股恨意,深入骨髓。 她没有再提和亲的事,护送她过来的那群人看着墨煌沉冷的脸色,半句都不敢多嘴。 大殿内,诡异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流转。 “皇上,琉仙很是喜欢宫中的雪梅,想在宫中多留些时日,不知皇上可否应允?” 君冰舞神色不变,那眸光,却是似有似无地飘向了旁边的墨煌。 喜欢雪梅,恐怕是喜欢某些人吧? “自然。”君冰舞惜字如金,语声也是冷冷淡淡,并不很待见这位圣女。 一场本来准备好的相亲宴,在这边诡异而出人意料的结局中结束了。 大长老气得头顶冒烟,几乎恨不得砸了这场宴会。 该死的,这跟说好的,根本不一样! 入夜,云暮城外的一片小树林中。 两道白色的光芒一前一后地划过天际,如流星般坠入小树林中。 “王。”是哪位圣女琉仙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片让人毛骨悚然寂静。 清冷的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枝洒进来,斑斑驳驳,比这月光更加冷冽的,是男子的声音。 “琉仙,别忘了你的身份。” 墨煌负手而立,只留给琉仙一个冷冽深寒的背影,明显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琉仙单膝跪着,美眸凝视着墨煌冷绝的背影,不自觉咬紧了下唇,声音中有几分委屈:“王这次出来,不就是为了寻找真正的圣女么?” 她话音未落,一记掌风袭向她的脸颊,又狠又重,直接将她掀翻在地。 “孤的事,何时轮到你过问?”他冷冷一笑,甚是无情。 琉仙软软地倒在地上,地面上,锋利的碎石划破了她柔嫩的掌心,美眸之中盈满了泪水,她委屈地唤了一声:“王……” 那声音柔柔的,如羽毛滑过人的心弦,墨煌却依旧冰冰冷冷,丝毫不为所动:“孤给你三日,从孤的眼前消失。” 琉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手上的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她咬咬唇,试探性地问道:“王,您可是找到了圣女?” “收起你的心思,琉仙,孤提醒你,这圣女的位置,不是非你不可。” “王……”琉仙咬唇,做最后挣扎。 墨煌冷冷地拂袖:“滚。” 他的嗓音,已带着杀气,琉仙不敢再挑战他的忍耐极限,咬咬牙,一步三回头地转身离开。 身后的气息消失不见,墨煌视线凝着树林深处,深邃的双眸微微有些失神。 倏地,背后的空气传来一丝波动,墨煌感觉到身后的气息,眉梢微微一挑,缓缓转过身来。 他果然看见了二公子那张笑得很欠揍的脸。 “这三更半夜的,未来的皇后娘娘在此私会小情~人,可怎么跟皇上交代呢?” 二公子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刚毅完美的下颔,笑得戏谑。 墨煌冷冷地哼了一声:“你听到了多少?” 二公子继续摩挲着下巴,勾魂的桃花眼微微流转:“怎么办呢?本尊可是什么都听到了,未来的皇后娘娘要杀本尊灭口么?” 墨煌信他才有鬼了。 不是他自夸,比起空间感知能力,君羡羽绝对比不上拥有轮回塔的他。 若是真让他靠近偷听而他没有半分察觉的话,他也不用混了。 “目的?”墨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二公子笑了,环胸,吊儿郎当地往旁边的参天大树上一靠:“没什么,本尊只是想跟未来的皇后娘娘聊聊人生。” 墨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袍袖一挥,转身便欲离开。 “慢着。”二公子的略带冷肃的声音从身后穿过去,“本尊想借轮回塔一用,不知宫主意下如何?” 墨煌脚步霎停,二公子身影一闪,已经靠在了他面前的树上,神色悠然。 “若是我不肯呢?”墨煌反问,有几分讥诮,“兵符已经到手,二公子凭什么觉得我真会帮你救人?” 这话,颇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二公子低低地嗤笑一声,漂亮的桃花眼深深地审视着墨煌,不答反问:“既然如此,兵符已经到手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墨煌唇角微微勾起,规避了这个对他来说有些尖锐的话题,“二公子就这么出来了,不怕别有用心的人趁机对夫人下手么?” “其实,最别有用心的人就在本尊眼前,不是么?” 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墨煌转身,一道白色的光芒划过,他已然不见了踪影。 二公子懒懒地倚着树干,看着墨煌离去的方向,冷冷地笑了。 下一秒,疾风划过,原地的二公子亦是失去了踪影。 几句看似无厘头的争锋相对,这两个屹立于大陆顶端的男子,已经达成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协议。 第二天,琉仙挑了个二公子不在的时间,去离恨宫找天岚。 虽然离恨宫内外层层守卫,但琉仙却仗着自己有灵力,强行闯入了离恨宫内。 天岚打手势吩咐暗卫别轻举妄动,把君羡羽找回来。 以她昨日察觉到琉仙对他的敌意,天岚一点都不惊讶琉仙会来找她,可她没想到,她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来者不善。 天岚并不知道,琉仙是因为昨夜被墨煌教训,压了一肚子的火,所以,今日,她特意来找天岚泄火。 面对来势汹汹的琉仙,天岚心中百转千回,表面上却是波澜不惊,淡定地找了张软椅坐下。 不是有句话说么,两方对峙,谁先动怒,谁就离败局不远了。 当然,前提是,双方实力至于差距不大比如二公子和墨煌。 至于眼前的两人,论心计,论腹黑,论毒舌,差距真的不是一点点。 天岚淡定地给自己添了一杯水,神色淡漠如水:“不知圣女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381.第381章 第三百八十一张 哥哥……1 “你究竟是谁?”琉仙银牙暗咬,一字一字,吐得极重。 她审判式的眸光落在天岚身上,天岚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了。 这问题,倒是问得天岚一怔,她是谁? 她不就是她么,还能是谁? “我调查过你,你原本是青云国左相的三小姐,可后来,有人证明你根本不是左相的亲生女儿,你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天岚微微挑眉,琉仙冷哼一声:“你用阴险的手段盗取了青云国的机密,又以此做交换爬上了二公子的床又用狐媚的手段让他对你死心塌地。” “其实,青云国先皇不是去游览天下了,而是被你所杀,却被你姐姐楚云衫发现,于是你不顾左相多年的养育之恩,不择手段地姐姐,为了以绝后患,还让君羡羽逼得左相告老还乡,这些,都是你做的吧?” 她的语速,缓慢至极,又有几分阴沉的感觉,每说一个字,她都会认真地审视天岚的神色,企图从天岚脸上看出端倪。 然而,她失望了。 天岚的脸上,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琉仙这一番话,几乎是复制黏贴了近几日云暮城中的谣言,多亏了某些人的煽风点火,她已经很荣幸地从狐媚惑主的妖女,晋升成了蛇蝎心肠的魔鬼。 不可否认,被人这般污蔑,她心里是总有些不舒服的,但是怒不可遏就省了,她的身子不允许,也懒与这些人一般见识。 “圣女,你喜欢墨煌?”天岚顿了顿,倏然扬起一抹微笑。 她思维跳跃得太快,以至于琉仙一时没有跟上,微微愣了下。 这跟她喜不喜欢王有什么关系? 琉仙被天岚戳中了心思,一时之间,恼羞成怒,冲天岚吼道:“一派胡言!王他,又岂是……” 她话说到一般,忽地戛然而止,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泄露了某些秘密。 王? 天岚双眸微微眯起。 琉仙亦是幡然醒悟:“你套我的话?” “这是圣女自己说的,本宫可没有拿刀逼着你,本宫就奇怪了,圣女喜欢你们的王,本宫一个有夫之妇,又不可能跟你抢他,为何圣女要处处针对于本宫,莫非……” 天岚莞尔一笑,剩下的话全都吞入腹中,由琉仙自己去猜测。 琉仙看着天岚,冷冷一笑:“你以为你还能从我口中套出什么?” 天岚无辜地摊手,内心却默默地可惜了下,这圣女,也不是那么胸大无脑嘛…… 她莞尔,不答反问:“那圣女觉得,你口中又有什么值得本宫套的?” “伶牙俐齿!”琉仙一声冷嗤,倏然五指大张,扣向天岚的头顶,“妖女,便让本圣女收了你,为民除害。” 天岚眸光微微闪烁,侧身一闪。 琉仙的攻击落在她的椅背上,整张椅子都被她的灵力震得粉碎。 天岚心头一惊,这女人,真狠。 她可以想象,若是她刚刚没躲得开,会是什么后果。 琉仙冷笑,抓向天岚的咽喉,她步步紧逼,天岚不能跟她硬碰,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琉仙牵唇,满意地笑了,可她的笑意还没完全绽开,就猛地僵住了。 看到骤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她瞳孔骤缩,紧接着,一道清脆的骨骼错位之声,伴随着琉仙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离恨宫。 天岚看了一眼身边负手而立的墨煌,微微挑眉。 她视线一转,便看见琉仙痛苦地倒在地上,苍白的脸上冷汗淋漓,而她的右臂,正无力的垂在身侧。 天岚啧啧两声,看样子是脱臼了。 真狠。 可她很爽…… “滚。”墨煌冷冷地吐了一个字,寒凉声音,如冰刃扎进琉仙的心脏,她忍不住浑身战栗。 墨煌的脾性,生杀予夺,冷酷无情,说一不二,她以为,这一次,她违背他的命令来刺杀天岚,必然是活不成了。 没想到,他居然会放她走,琉仙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再次触怒墨煌。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悻悻而走。 墨煌冷淡地看了天岚一眼,一语不发,径自转身离开。 “王……”天岚试探地唤了一声,清淡的嗓音中有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墨煌脚步微顿。 天岚眉梢轻挑。 她眸光一转,笑吟吟地绕到了他的面前,墨煌微微一怔之间,天岚已经抬手环住了他的腰际,小脑袋靠在他的胸口,轻声唤道:“哥哥……” 墨煌身子有一瞬的紧绷,他本能地抬了抬手,想要抚上她的背脊。 然而,就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刹那,他的大掌,在她身后紧握成拳,手背之上,青筋浮起。 良久,他缓缓地松开手指,冷淡地推开她:“你认错人了。” 他的声音,一路平日般冰冷,可若仔细听,便会发现其中有几许沙哑,似是隐藏着什么情绪。 墨煌声音化作一道白光,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了,天岚站在原地,怔怔地凝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有些失神。 刚刚,那种让她眷恋的温暖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第一次了,似乎,每一次跟墨煌靠近,都有这种感觉。 墨煌说,她认错人了,她真的认错人了么? 她不知道。 她甚至连自己又没有哥哥都不知道,刚刚那一声,不过只是试探。 那圣女琉仙,一看就不是什么普度众生的人,犯不着为了那些谣言来除了她这个妖女。 琉仙那种表现,倒好像是怕她抢走她心爱的东西。 她能抢走她什么呢?不可能是墨煌,那就只可能是她的圣女之位。 圣女的地位,相当于白暮和青云国的宫主,所以,她猜测,她是墨煌的……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后脑却倏然被人扣住。 君羡羽低头,以唇封住她的唇。 她尚且来不及反应,一个滑腻柔-软的东西已经探进了她的檀口,强势攻城略地,划过她口腔的每一寸肌肤,不容抗拒的揪着她的丁香与他共舞。 天岚本能地推拒着他的肩膀,双臂却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后颈,拉着他吻得更深,意乱情迷中,她总觉得不够,还要更多,更深…… 382.第382章 哥哥……2 好久不曾好好地在一起过,二公子欲求不满,天岚也甚是怀念他的味道。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食髓知味。 她轻轻地嘤咛了一声,扭了扭身子表达自己的不满。 却倏然,唇上一痛。 天岚嘶了一声。 二公子虎着脸,拉开他一双欲求不满的桃花眼狠狠地瞪着她,那目光,似着了火,恨不得在她身上少烧出一个洞来。 “女人,你居然抱他,你居然抱他,靠,你居然抱他……”二公子一遍遍地磨牙,天岚仿佛已经看到他头顶冒出的黑烟。 天岚默了,感情这货一直在偷窥。 她无辜的眸子瞪着他,那小奶狗一样委屈又无辜的神色,看得二公子心猿意马,原本已经抬头的小弟弟更加生机勃勃。 天岚弱弱地举手,正想解释,二公子又是一阵咆哮:“靠!他长得有我漂亮么?身材有我好么?吻技有我好么?” 天岚瀑布汗…… 靠之,还吻技,你怎么不问问他床技跟你哪个好? 果然,吃醋的男人永远是犯二的。 她还很想跟掉进醋缸的某人解释一下,漂亮是不能用来形容男人的,结果话到了嘴边,变成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全世界你最漂亮,身材最好……咳,那什么也最好,行了吧?满意了?” “那你怎么抱他不抱我?”二公子理直气壮地咆哮。 论无理取闹,论胡搅蛮缠,二公子绝对让传说中的泼妇都甘拜下风。 天岚欲哭无泪了…… “二公子,你家小弟弟抬头了。”天岚弱弱地转移了话题。 “它只是觉得天气不错,想起来运动运动。”二公子一本正经地解释,“顺便跟你打个招呼。” 天岚:“……” “二公子,老实交代,你和他在搞什么鬼?” 天岚问,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二公子。 离恨宫出事,他分明是让暗卫去找君羡羽,结果跑了救人的变成了墨煌。 某人自己倒是躲在暗处看戏到现在,她傻了才相信这一切只是巧合。 阴谋被拆穿,二公子淡定地轻咳一声,转移她的注意力。 二公子抓住她的手,按在某只斗志昂扬的小弟弟上,面不改色:“它说它很想你。” 天岚挑眉:“先交代怎么回事?” 二公子苦着脸:“它说它好痛……” “忍着。” “它会哭的……” “去找万能右手求安慰。” “它想要你的万能右手……” 天岚垂死挣扎了下,半推半就地被二公子拐上了床。 二公子没有告诉天岚,此时此刻,外面已经乱了套。 关于妖孽的消息传得太快。 消息传得太快,不只是白暮国,这段时间,就连青云国也是人心惶惶。 琉仙圣女本是大长老和悟道请来对付天岚和孩子的,但因为墨煌突然冒出来,打断了他们全部的计划。 大长老狗急跳墙,更加变本加厉地揪着天岚和孩子下手,就算弄不死天岚也要置孩子于死地。 清君侧,诛妖女,几乎成了每一个人的愿望。 有些人,是时候好好整治了。 夜渐渐地深了,今夜,是十五月圆之夜,漆黑的天幕中,挂着一只圆盘一样明月,皎洁赛霜雪。 巨大的乌云翻涌着前行,盖住月亮的一个边缘,很快地,便将整个月亮全部吞噬。 寒风的呼啸撩拨着人的神经,阴森中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 离恨宫内的炭火不知什么时候熄了,床榻之上,已经不见了二公子的踪影,只剩下天岚独自沉睡。 冷意,从窗缝间钻入房间内,刺人肌骨,可天岚的额头上,却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翻了个身,蹬掉被子,摸到旁边空荡荡的位置。 若是平时,浅眠的她估计已经惊醒,然而这次,却没有…… 若是你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的腹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膨胀着。 这种情况,若是被别人看到,估计这妖孽的罪名,就真的洗不清了。 不过幸好,出现在房间内的的不是别人,是墨煌。 墨煌冰冷的眸子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微微显出几分凝重,他手掌一翻,金光闪烁间,轮回塔已经稳稳地悬在他的掌心。 金光大盛,将两人全都笼罩其中。 下一刻,已经不见了这二人的踪影。 离恨宫内,除了寒风呼啸的声音,便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这种寂静也只是片刻。 很快,只听砰的一声,离恨宫的大门被人破开,强劲的冷气灌入,随之而来的,是由大长老和悟道带领的一群还是汹汹的大臣。 大长老带人进了内殿,他亲自上前,一把撩开了床幔。 床榻之上,还未有人收拾,床单被子凌乱地铺着,尚有余温。 大长老看着空无一人的床榻,目瞪口呆。 群臣亦然。 这时,君冰舞方悠闲地踱步而入。 “大长老,这就是你为朕准备的好戏?”她的目光在内室中环扫了一圈,拂袖,冷哼。 大长老面色铁青。 “阿弥陀佛,皇上,只要找出二公子和夫人,好戏自会上演。”悟道缓缓地对着君冰舞行了礼,淡定地回答。 “够了!”君冰舞厉喝,冷肃的脸上,倏然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悟道大师,朕怎么觉得,自从大师来了云暮城,我白暮国就不曾安宁过?” 群臣微微一怔。 悟道淡然的表情微微僵硬,又很快恢复正常。 君冰舞继续冷笑:“大师口口声声说有妖孽,可时至今日,朕连妖孽的影子都不曾见到,也不曾听说有人糟了妖孽的毒手,倒是因为大师那些莫须有的话,我白暮国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已经破坏了百姓的正常生活,不知道,大师可否给朕就一个满意的解释?” 群臣侧目,大长老脸上的铁青之色更浓。 悟道大师却依旧只是淡定地双手合十,轻轻地道了一声:“阿弥陀佛,清者自清,皇上若想知道真相,只需要将夫人唤出来,我们一见便知。” ……p-s:据说后台明天抽风,万一不能更新,我就后天一起不给大家,老天保佑,这种好事,不要降临到奴家头上。 383.第383章 所谓好戏2 众人附议。 悟道的要求并不算野蛮,按理说,的确是让天岚出来见上一面,所有的一切便或真相大白。 然而,现实和理论是存在差距的。 “不必了!”君冰舞冷冷一喝,态度强硬。 悟道笑而不语,大长老冷哼一声:“皇上此举,莫不是为了包庇妖孽?您身为一国之君,可要铁面无私,若是一味偏袒,恐会落人口实,于白暮国,于皇上自身,皆是祸害无穷,请皇上三思。” “大长老的意思是,朕昏庸无能,人妖不分,不配为这一国之君?”君冰舞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气场全开,压迫十足。 “老夫绝无此意。”大长老低头颔首,可那态度,却无半分退让之意。 他们这次来,便是致天岚和孩子于死地,目的未达到,他们断断不可能退让。 双方之间,开始了一种诡异的僵持,谁都不肯退半分。 离恨宫内,本就够了冷,因为者双方的对峙,温度更是骤降,众臣只觉得如坠冰窟。 “这大晚上的,本尊的宫里很热闹啊。”冷冽的嗓音从门口飘进来,那独有的邪肆和讥诮,夹着几分压抑的怒,听得人毛骨悚然。 众人本能地扭头去看,却齐齐目瞪口呆。 因为他们看见…… 君羡羽牵着天岚走入离恨宫,墨煌紧随其后,几人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异样。 君冰舞寒霜一样的眸子里,明显闪过一丝喜色,大长老刚刚恢复正常的脸,却再一次涨成猪肝色。 天岚如此正常地出现他们眼前,这绝对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听说大师想见本宫,有什么事么?”天岚微笑,淡定从容,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 悟道面色微微僵硬,很快又转回正常:“阿弥陀佛,既然夫人一切安好,那贫僧暂且告辞。” 话落,他转身离开,那背影,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感觉。 闹了一场大乌龙,且将二公子和皇上双双触怒,众臣胆战心惊的同时,不由深深地思考起君冰舞的话。 他们白暮国的混乱,似乎真的是这位到来之后,才出现的。 大长老,面色不太好,却也只能收敛了脾气,跟着离开。 群臣面面相觑,外加胆战心惊。 “慢着……”二公子故意拉长了声音,负手,似笑非笑地牵起唇角,“悟道大师深夜来拜访本尊,本尊准备了厚礼相迎,大师不看看再走?” “多谢二公子美意,贫僧受之有愧。” 事情败露,悟道几乎来不及将话说完,便匆匆往门外赶。 众臣的怀疑更重了。 “悟道大师要走,怎么也得先留下真面目。”他讥诮一笑,扬手间,一道金光从他宽袖中飞出,悟道想躲,却已经来不及。 金光环绕见间,悟道大师已然消失不见,却出现了一位化成灰天岚都认得的人物。 顾千翎。 群臣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悚来形容了。 只是,并不曾有人发现,二公子和天岚的眼眸之中,双双现出惊讶之色。 他们本以为,会是慕容冶的…… 怎么是…… 二公子英挺的眉宇轻拧,难道,他感觉错了? “大胆贼人,你是谁,为何要变作悟道大师的模样毁他名声,说,你将大师怎么样了?” 大长老第一个变了脸,一掌扬起,狠狠地袭向顾千翎的脸颊。 顾千翎被二公子的力量压制着,不能躲闪,只能生生地挨了这一掌,一丝血迹从他唇角溢出。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双眸闪动着嗜血的赤红。 这一招弃车保帅,大长老真是用的极好的,分分钟就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最多也只落下个识人不清的罪名。 “顾公子,好久不见。”天岚打招呼,那微笑,纯净无害至极。 只是,落在顾千翎眼里,却与魔鬼没有什么区别。 的确,今日的天岚和二公子,就是来收他性命的。 上次不小心让他逃了,结果惹出这诸多事端,这一次,怎么可能再次放过他? 然而,死到临头的顾渣男,却未露出半点惊慌的神色。 “妖女,你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顾千翎笑得阴狠,“两个月之后,你腹中孽障出生之时,便是你殒命之日,我在下面等你……我在下面等你……哈哈哈……” 他的笑声,似癫似狂,如陷入了魔怔。 二公子眉间闪过一抹戾气,扬手正欲跳了他全身的经脉,暂时留下他,好好算算这些日子的账。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顾渣男忽然脑袋一歪,双目暴睁,瞳孔放大,再也没了动静。 死了…… 这个念头闪过众人的脑海,有人抖了抖,有人却是蹙起眉心。 就在他们眼皮底下,顾千翎被人无声无息地做了。 且他一死,脸上立刻呈现那种类似僵尸一样的青白色,五官似乎也变得狰狞起来,有点像传说中的夜叉。 众人看得一阵心惊肉跳。 唯独墨煌和二公子知道,这是傀儡死后,独有的症状, 是的,这顾千翎,早在之前,就已经不是人类,而是任人操控的傀儡。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还有人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杀人于无形了。 傀儡师杀傀儡,只需要一个念头,谁都阻挡不了,且傀儡师一死,傀儡必死无疑。 这傀儡师是谁? 慕容冶? 二公子思忖着要如何处理顾千翎的尸体,这东西,若是不彻底毁灭,只要慕容冶愿意,随时可以让他复生。 他正准备动手,墨煌却比他快了一步,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顾千翎的尸体已经进了轮回塔。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再次面面相觑之际,二公子冷冷地瞥了墨煌一眼,眸光微眯。 但他没有声张。 “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得再提。”君冰舞冷然的目光环扫全场,最终落在大长老身上,“大长老,你……” “皇上,二公子,此事是老夫失职,老夫知罪,自请罚俸三年,请二公子降罪。” 大长老很聪明地抢在君冰舞之前开口,选了个最轻的罪名,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二公子神色冰冷,没吭声。 可此事,也只能就此作罢。 384.第384章 所谓好戏2 这件事,大长老撇得干干净净,他们的确是不能将他们怎么样。 而且,现在还不是动大长老的时候。 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处理。 随着大长老的离开,很快,该走得都走得差不多了。 其实,从头到尾,天岚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两个知情人,谁都不肯告诉她。 她只是隐约能猜到,应该跟孩子有关。 或许,这孩子,是真的有古怪。 可她不相信这真是妖孽,也许是母子连心,有时候,她分明能感觉到孩子的善意与调皮。 在她心里,始终坚信,这样可爱的孩子,就算真是妖,也一定是好妖。 只一晚,她平坦的小腹已有微微隆起的迹象。 天岚轻抚着,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慈母般的光辉之中。 “今日之事,多谢。”天岚仰头,朝墨煌莞尔,这笑意,清清淡淡,恰如微风拂面。 墨煌面上依旧是一片冷酷,可见她笑了,他那眸中的坚冰,也分明有融化的迹象。 就她这一笑,引得二公子醋意大发,分分钟扭着他的脑袋转过来:“乖,看我,相公比他好看多了。” 墨煌很鄙视地下评语:“幼稚。” 天岚和君冰舞都表示一百万分赞同。 人家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 事实证明,吃醋的人智商也为零。 “咦,顾渣男呢?”天岚食指点唇,疑惑地问了句。 二公子瞪向墨煌,不说话。 “他不会再有机会危害到你们了。”墨煌只是冷冷地留下这一句话,转身便拉着君冰舞离开。 天岚似乎听见他们的皇帝陛下说了句:“放手,被别人看见不好。” 墨煌:“……” 天岚颇具兴味地挑眉,二公子却只想将墨煌抓着君冰舞的狼爪剁了。 混蛋,混蛋,混蛋…… 然而,看在他今天帮了个大忙的份上,二公子决定网开一面,算了,他大人不计小人过。 天岚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想去睡个回笼觉,却被打翻了醋坛子的二公子缠住。 “娘子,你只能看为夫一个人,为夫脱光了给你看。” 后面是某人厚颜无耻的笑声。天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小心引火烧身。” 二公子现在是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不是还有她的万能右手么? 虽然,感觉上,比起真刀真枪地上,确实差了辣么一点。 但是他不介意。 白日里开了荤,二公子现在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怎么可能轻易地放过她这块到嘴的肥肉? “娘子……”随着一声拉长的尾音,略显凌乱的床榻上,再次开始了一场不算太激烈的爱情运动。 冰冷的宫殿内,温度随着暧-昧的气氛节节攀升。 那些引人遐想的声音,飘飘悠悠地传出了离恨宫,飘向了渺远的夜空。 刚刚探出脑袋的月亮,不好意思地揪过旁边的云朵,羞射地将自己的大圆脸捂住。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这一路,墨煌将沉默是金这个原则贯彻到底,而且无论君冰舞说什么,他都固执地拽紧了君冰舞的爪子,死死的不放手。 出了离恨宫,一路地宫女太监相随,君冰舞也不好挣扎地太明显。 女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她反手,紧紧地扣住墨煌的手掌。 墨煌微微一怔,君冰舞已经拖着他转了个方向,往她的寝宫而去。 这男人,三天不教训,他就不知道谁攻谁受。 好吧,她忘了她是女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墨煌看着两只交握在一起的爪子,有些失神。 倏然,他失笑,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连他自己也惊讶,原来,他也会笑? 二人回到寝宫,房门砰地被人甩上,君冰舞反身,扣着墨煌的肩膀,很霸气,很强势地将他压在门上,疑似准备强吻。 墨煌童鞋一副任君采撷的冰山脸,完全没有任何想要反抗的意思。 那眼神,就好像总攻大人看着被压迫了许久,准备反抗的小受。 似乎在说,算了,孤委屈下,让你压一次好了。 君冰舞撇了撇嘴,兴致缺缺地放手,转身离开。 她愿意放手,不代表墨煌愿意放过她闪开。。 大手扣住她的皓腕,君冰舞挣扎,无果。 墨煌手上突然用力,君冰舞重心不稳,踉跄着被他拉入温暖的怀抱中。 他低头,弧度完美的唇落向她的双唇,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君冰舞偏头闪开。 他的唇,擦着她的脸颊而过。 她在抗拒。 终究,过不了理智那关。 哪怕她对他有好感,哪怕她眷恋他的气息,可是这个男人,太过深沉,太过神秘…… 至少,目前为止,她还不敢信任他。 看着她的躲闪,墨煌的瞳眸陡地深了。 这二位,谁都不是多话的人,她不言,他亦不语,双方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僵持着。 这样的僵持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按照以往的规律,片刻过后,两个人谁都不理谁,这件事估计就这么过去了。 墨煌唇线微抿,深邃的眼底看不出情绪。 过了片刻,君冰舞感觉到有一个坚-硬的,尚且带着某人的体温的块状物体被塞入了她的手中。 轻抚着其上龙虎形的纹路,君冰舞很快明白,这正是当日在凤鸾宫,君羡羽与他交换的那块兵符。 君冰舞眸光一抬,看着墨煌冷硬的侧脸,微微挑眉。 墨煌面上,有疑似尴尬别扭的表情飘过,却转瞬即逝,而后,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嫁妆。” 君冰舞怔了两秒,想起酒楼中那件事,哑然失笑。 她好笑地问了句:“如果当初羡羽不将兵符给你,你会救人么?” 墨煌稍稍顿了几秒,然后冷冷地回她两个字:“不会。” 君冰舞染笑的脸瞬间化为冰块,冷冷地甩手,越过他,径自往宫里走去。 墨煌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缓缓摇头,亦是失笑。 怎么可能不救? 那孩子,是他的亲外甥,就算君羡羽舍得,他还不舍得呢。 可话说回来……他这个小外甥,还没出生,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还真是… 欠揍! 385.第385章 怎么相信你1 顾千翎已除,可那些流传开的谣言,想要消除却没有这么简单。 三人成虎,说得人多了,谣言也变成了真相。 天岚是妖女,她腹中的孩子是妖孽,这种观念似乎已经深入人心,很难改变。 凤鸾宫内。 墨煌负手立于窗边,视线穿过窗棂,落在窗外的几棵雪梅树上,花瓣纷飞,美得好似仙境,如梦如幻。 他的身后,是刚刚从白暮国赶过来的无痕。 “可是,王,这样做,恐怕……” “照孤的话做。” “……是。”无痕顿了顿,“王,还有一件事,琉仙圣女逃了。” “她倒是机警。”墨煌冷冷地讥诮一声。 那女人,估计是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所以一出离恨宫就直接跑得无影无踪。 “找出来,杀无赦。” 墨煌凝着窗外的雪梅,冰冷地嗤了一声。 仗着自己是圣女就真无法无天,也不看看,有些人是她能动的么? “是。”身后的无痕沉沉地应了一声,悄然消失了。 墨煌转身,窗外的梅树上,洁白的梅花飘摇而下,零落成泥。 两日的短暂平静之后,白暮国的朝堂上,再一次乱了。 这一次,整个天下,都是风起云涌之态。 凤鸾宫内,再不复往日的祥和安宁,而且,这一次,是连表面的祥和都没有了。 啪! 一本奏折摔在墨煌身旁的茶几上,将桌面上的茶壶茶杯悉数扫落,碎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锋利的碎片四处飞溅,吓得凤鸾宫内的宫娥太监连忙跪了一地,他们的记忆中,这还是第一皇上和墨公子翻脸。 墨煌的神色,冰冷而淡然,摆手吩咐他们退下。 一众宫娥面面相觑,见君冰舞没有反对,连忙识趣地离开,生怕走慢了一步,便被这二位当成了炮灰。 “你最好给朕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君冰舞厉喝,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肃杀。 墨煌淡定地从碎片中拾起那本奏折,抖落了其上的碎片,展开,略略扫了一眼,又冷淡地扔到一旁。 “开战是青云国新皇的意思,皇上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墨煌冷淡地反问。 “墨煌,你当朕是三岁小孩么?青云国的大权,掌握在谁手上,我们都心知肚明?没有你魔羽宫宫主的支持,一个刚登基,位子还没坐稳的帝王,会傻到与我们开战?” 君冰舞冷笑,颇有几分讥讽之意,凌厉逼人。 墨煌抿唇,没有回答。 这反应,落在君冰舞的眼里,便是默认。 她忽然觉得无比讽刺,瞧啊,天天躺在她床榻之上的枕边人,居然才是算计她最深,对付她最狠的那一个。 明明昨夜她才下定决心,要放下心底的芥蒂和怀疑,尝试着顺从自己的心意。 可是结果,却是这般地伤人。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可悲。 “这皇位,是你的还是我的,有区别么?”良久,墨煌终于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他的语气波澜不惊,似乎只是在说,看,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这话说的,真是将那句你的就是我的,发挥到了极致。 “你终于承认了。”君冰舞冷笑,厉声质问:“墨煌,两国开战,你知道会有多少将士伏尸疆场,又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么?你拿人命当什么?儿戏?” 墨煌的神色,依旧是不变地淡漠,仿佛天下人的生死,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世人都说君羡羽冷血,可君冰舞觉得,今时今日,她终于见识到,什么是真真的冷血。 “好,就算天下人的性命在你眼里,连你脚下的泥土都比不上,那天岚呢?青云国的先皇,究竟是不是她和羡羽为了吞并青云国,阴谋害死的,你比谁都清楚。” 君冰舞低吼着,愤怒地夺过他手中的奏折,摔在他胸口,落下。 奏折被摔得摊开,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 夏子奕出兵的理由,是替父报仇…… 墨煌重新寻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轻抿一口,淡淡地回了一句:“这是青云国新皇的想法,我无权干涉,也无权改变。” 这个问题,打太极一样,一切似乎有回到原点。 他的淡漠,他的无所谓,如同最锋利的钢刀,一刀刀地刺在君冰舞的胸口,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墨煌,既然两国开战是你选的,朕便不会再留情。”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在与他废话,“再相见,我们是敌人。” 也只是敌人…… 她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转身,朝门外走去。 “君冰舞……”墨煌顿了顿,“其实,你从来不曾相信过我。” 他低哑的嗓音,顺着空气传进她的耳中,似乎压抑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百转千回,已非她所能理解。 门口的君冰舞脚步微顿,她仰头,看凤鸾宫顶上那一片宽阔的蓝天,纯净的蓝色,不染尘埃。 可是她的心境,早已不复当初的澄净。 墨煌,你说让我相信你,可事实摆在眼前,连你自己都承认了,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一种不知名的苦涩在口中弥散开,她头也不回地举步离开。 墨煌的视线,定格在她离去的方向,冰封的瞳眸中,倏地现出两团深邃的漩涡。 似乎只要被他一眼,便能让人万劫不复。 这场战争,不论是不是墨煌主导的,几人都心知肚明。 可无论如何,它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夏子奕御驾亲征,边关告急。 这件事,想要解决,其实也很简单,二公子和君冰舞只要拿下这位魔羽宫宫主,这场战争,几乎就结束了。 就算墨煌实力高强,可是别忘了,他们这边,还有一个跟他旗鼓相当的君羡羽,更何况,这里是白暮国的腹地,高手云集,想要捉拿他,并不是不可能。 可墨煌依旧悠闲地留在凤鸾宫中,似乎根本不曾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他什么都知道,却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从那日争吵起,君冰舞就不曾主动来找过他一次。 386.第386章 怎么相信你2 宫里又开始流传着另一个谣言。 据说,凤鸾宫内那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墨公子,最近失宠了。 众人臆测纷纷。 其实,他们不知道,每天晚上,墨煌都会潜进君冰舞的寝宫找她。 从前在凤鸾宫的时候,他抱着她温暖绵软的身子,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觉得这夜晚特别美好,睡眠也是特别的香甜。 君冰舞的实力不如他,每次也只是象征性地挣扎几下,便由着他去了,他眷恋她身上的温暖,她又何尝不贪婪他的怀抱? 只是,这种感觉,不知何时变了。 君冰舞的实力不如墨煌,墨煌要爬上她的龙榻,她组织不了,也懒得阻止。 只是不看他,不理他,完全当他不存在。 他揽她入怀,她全身僵硬如石,仿佛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任由他摆弄。 了无生机。 甚至是他将手探进他的衣服里,摩挲挑dou,威胁她趁机要了她的时候,她还是那副木偶一样的表情,将他无视到底。 每每这种时候,墨煌才会发现自己是真的失宠了。 她将他当空气,他却化身无赖,千方百计地缠着她,好似要糖吃的小孩子,并且乐此不疲。 这样的墨煌,若是被二公子看到,二公子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回去拉着天岚ooxx。 赶紧的,趁着他还在做梦,赶紧找娘子讨点福利。 这样的夜,过得很平静,天色微明,墨煌便自发自动地离开了,君冰舞如往常一样起床,洗漱,早朝,似乎夜里什么都不曾发生。 可是她的内心,是不是也如她表现得这般平静,就不得而知了。 大军压境,边关告急,她和二公子,总有一人要御驾亲征,才能鼓舞士气。 君冰舞想自己去,夏子奕她还能应付,而且天岚有孕在身,需要他留在身边照顾保护。 其实,还有一点,她想离某些人远点,也许,避开他,她就不会这么痛苦挣扎,也许,专注于战争,她便不会时不时地想着他,想得心如刀绞。 可是,最终还是君羡羽去了。 对于这件事,他甚是坚持。 而且,出征前,君羡羽特地告诉她:“皇上,这件事……我们可能要谢谢那混蛋。” 君冰舞眉心微微蹙起,谢他? 谢他挑起这场战争么? 可是这个答案,她问不到了,因为,君羡羽已经走了。 一连几日,她都很想问墨煌,他和羡羽,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可是,他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似乎从君羡羽离开之后,墨煌便不见了,走得无声无息,让她无处去寻。 君羡羽出征,首战便告捷,少了敌人的粮草,几乎是不费一兵一卒便将敌人逼退据守。 这事传到白暮国朝堂上,难免鼓舞人心。 只是,却似乎有哪里怪异…… 以墨煌的性子,他挑起的战争,会让君羡羽这么容易取胜么? 事实证明,果然…… 两日之后,两军主帅双双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举世哗然。 君冰舞抓着奏折的手指死死地收紧,咔嚓一声,将这份刚刚呈上来的奏折生生折成两节。 这是前线刚送过来的奏折,是青云国龙腾大将军亲手所书。 内容大概是说,这一次君羡羽和夏子奕会出事,全是妖孽搞的鬼。 这妖孽,意欲夺取天下,所以要将碍事的人全都除掉,比如说二公子,又比如说夏子奕。 明显是有心人散播谣言,短短两三日之内,此事便传得沸沸扬扬。 龙腾要求白暮国交出妖孽,听候他们发落,否则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虽不曾点名道姓,可话说回来,这天下,被传为妖孽的,还能有谁? 现在的白暮国,只要一上朝,群臣就立刻跪地不起,要求君冰舞将天岚交给青云国处置,还他们白暮国一个安宁。 而且,不知如此,皇宫外,****夜夜跪着数不清的百姓,他们的要求,跟群臣一模一样。 君冰舞头疼不已,惹恼了她,干脆直接罢朝。 君羡羽人间蒸发,她也担心,可是,她若是将墨煌和君羡羽的反应串联起来推断,她隐隐觉得,这件事,是墨煌和羡羽的阴谋,为了达到某种目的…… 她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可是羡羽,你知不知道,你娘子现在很危险,至少偷偷出来见她一面。 形势本就严峻了,再加上大长老等有心人煽风点火,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百姓就这样跪在外面,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倒下了一批,又有一批继续上。 这些人,以死相逼,势要除了天岚和孩子。 这日的朝堂之上,君冰舞冷冷地看着九层御阶下的跪倒的大臣,抿唇不语。 大臣们也不多话,就这么执着地跪着,显示他们的决心。 正在他们僵持的时候,朝堂之外,却传来太监尖利的嗓音。 “二公子夫人到,朱雀护法到——” 这一声,如同炸雷投入深水之中,激起万丈水花,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大殿门口。 天岚一袭纯净的白衣,宛如雪山之巅怒放的白莲,不染尘埃,清纯中却有一种难言的夺目光彩。 众人不禁怀疑,这样的女子,真的会是传说中卑鄙无耻,阴险狠辣的妖女么? 然而,这个念头,在他们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他们甩到了脑后。 天岚平静的视线冷漠地扫过全场,缓步踏入金銮殿,一步一步,走得无比平静而坚决。 她在大长老身边站定,讥诮的目光从看好戏的大长老身上扫过,那般的讥诮,蔑视,仿佛只是在看一只蝼蚁,气得大长老鼻子都歪了。 大长老凌厉的视线锁住天岚身边的朱雀,朱雀握了握拳,扭过脸去,熟视无睹。 “皇上……”天岚眸光微转,落在上方的君冰舞身上,她刚说了两个字,便被君冰舞厉声打断,“回去!” 天岚只是微笑,君冰舞扫向旁边的朱雀:“送她回离恨宫。” 朱雀眼观鼻,鼻观心,装聋作哑。 蓦地,天岚在朱雀的搀扶下,单膝跪下:“请皇上恩准天岚去前线。” 387.第387章 死亡地带1 “请皇上给天岚一个机会,只要他们还活着,天岚一定平安地将他们带回来。” “胡闹!”君冰舞沉声厉喝。 她一个孕妇,挺着大肚子往战场上跑,先不说那边情况怎样,就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谁能保证她不会半路就倒了? 羡羽将她和孩子留给她照顾,她必须对他们负责。 这件事,她不同意。 “皇上,这是新任魔羽宫宫主给您的信,宫主说,若是您不同意将夫人交给他们,他会亲自来拿人。” 朱雀朱雀从广袖中取出一个信封,举至齐眉处,将天岚告诉她的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而这封信,并不是墨煌给她的,而是当初二公子临走前留下的,让她交给君冰舞。 众臣惊悚,这新任宫主又是什么鬼? 君冰舞身边的总管太监连忙接过朱雀手中的信笺,交给君冰舞。 君冰舞展开信纸,冷冷地扫了一眼,视线移到天岚身上,拂袖而去。 这反应,大概是默认了他们的行为。 朱雀吐了吐舌头,果然,羡羽哥哥话,皇上一定会听的。 边关那边,自从主帅消失,两军一直高挂免战牌,就这样一直僵持着。 天岚出发去边关,君冰舞让朱雀和玄武护送。 正在临行的关头,消失多日的墨煌终于出现了,这一次,他陪天岚同行。 然而,他们却发现,墨煌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路上,他终于告诉了天岚,君羡羽和夏子奕消失的真相。 他们,陷入了传说中的死亡地带。 死亡地带里面,树木林立,沼泽遍布,瘴气环绕,生长着各种不知名见血封喉的毒物,也许还有其他的危险…… 别说是一般人,就是那些身怀灵力的高手,进去之后,也从来不曾有人能回来,全都被吞噬了。 所以,这地方,才会被取名死亡地带,且,这东西,就像轮回塔创造出的空间一样,是可以人为控制这移动的。 只是,究竟是谁将这东西搬到了两军交锋处,不得而知。 墨煌用轮回塔镇住了死亡地带,让它暂时不能再移动,否则,若是真让它再次消失了,估计那两个人就永远都出不来了。 至于为什么会策划这场战争,无论天岚怎么问,他都不肯提一个字。 那种地方,多呆一分钟,出不来的可能性就多一分。 天岚这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一路舟车劳顿,她吐得很厉害,没什么胃口,再加上担心身陷死亡之地的君羡羽,她消瘦得很快。 等他们赶到死亡地带的时候,好不容易养出来一点小肥肉,几乎都没了。 再辛苦,再疲惫,她也只能抚着小腹,告诉自己和孩子,一定要坚强。 一路上,墨煌都精心照料着,至少要保证她和孩子平安健康。 要进这死亡地带,势必要用她和墨煌的血,才能在死亡之地外围打开缺口。 天岚已经没有心情好奇这其中的原因,她的心思,全扑在里面的君羡羽身上。 一进去所谓的死亡地带,一股浓郁的瘴气扑面而来,呛得她急剧地咳嗽,几乎窒息。 这种地方,根本不具备人类生存所必要的条件,没有阳光,没有食物,甚至连空气都没有。 眼前全是漆黑的雾,浓郁地像是墨水浮在空中,视线全都被挡住,明明就在身边,却看不见旁边人的脸。 这里面,安静异常,这是一种透着死气的安静,不见半点生机。 墨煌召唤出轮回塔。 他扬手,轮回塔飞过几人的头顶,纯净的金色光芒流泻而下,将他们笼罩其中。 “什么鬼地方?好冷……”朱雀嘟哝一声。搓了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手臂,环视四周。 死亡地带里面的空间很大,根本辨不清东西南北,他们又不知道君羡羽在什么地方,只能靠着感觉走。 “这边。”墨煌目光在左边的方向微微一顿,而后举步往那边走。 众人越走,心中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越发浓重。 脚下都是飘零腐败的树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感觉,好像踩到几只活蚯蚓,只要想想,恶心之感顿时从心底还是蔓延。 没有人去探寻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这种阴森诡异的地方,探寻得越多,死得越快。 只要它们不惹他们,他们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的黑雾似乎渐渐地淡了。 咔嚓…… 天岚落脚,才断了地上一截枯枝,响在死寂的空间内,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停。”墨煌脚步煞停,低沉地突出一个字,深邃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那团浓稠的黑雾。 众人神经骤然紧绷。 寂静的空间内,只剩下众人骤然加速的心跳和令人脊背发凉的嗡嗡声:“你们听,什么声音?” 天岚问了一句,那阵嗡鸣声立刻近了,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轰! 墨煌一掌朝着声音的来源方向拍出,磅礴的劲气急剧的扩散,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半空中,千万只黑色的虫子扑簌簌地往下掉,如同下了一场虫雨,在地上扑了厚厚的一层黑色尸体。 那些虫子的身体里,缓缓流出一些粘稠的黑绿色体液,那种酸臭的气味,让他们腹中一阵翻涌。 呲啦……呲啦…… 那种液体所过之处,,白烟伴随着焦糊味一起弥漫,甚是刺鼻。 天岚瞳孔剧烈地收缩,这腐蚀性,好强! “我的天啊。”朱雀捂着口鼻,惊呼一声,“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小心!”她话音未落,只听天岚一声厉喝。 玄武骤然转身,对着朱雀拍出一掌,又是一阵黑色的虫雨扑簌簌地掉。 腥臭刺鼻的气味越来严重,周围那种黑色的小虫也越聚越多。 “这些毒液,见血封喉,小心些,别沾上。”天岚轻声说着,警惕地关注着四周的动静,面色甚是凝重。 墨煌护着天岚,强劲的灵力横扫,那些虫子铺天盖地的过来,源源不断,根本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有多少只。 388.第388章 死亡地带2 “夫人,这样下去不行。”玄武再次挥出一掌,急声道。 这些虫子,密密麻麻,根本杀不完。 天岚抿唇不语,抬眸看了一眼身边的墨煌。 “冲出去。”墨煌眸光微转,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跟上。” 几道白光如利刃一样,划破黑暗的空间,硬生生地在黑压压的虫子和雾气之中撕开一道口子,飞射而出。 穿透黑雾,外面的世界豁然开朗,一片光明。 耳边的嗡鸣声渐渐消失,那些虫子,依赖着黑雾而生,所以,一般来说,出了黑雾的范围,它们便不会再追。 几人踏风,缓缓降落。 几人头顶上的轮回塔颤了颤,倏然失去了所有的光芒,笔直地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墨煌抬手接住,看着轮回塔落入他的手掌,又迅速地消失不见,漆黑的瞳眸陡然深谙了下去。 “怎么了?”天岚歪头,疑惑地问了一句。 “不能用了。”墨煌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单明了。 天岚懂他的意思,心情亦是凝重起来。 这个地方,似乎有什么限制,天地奇宝在这里,被限制了能力,根本不能用,跟一件普通的摆设没什么区别。 他的大掌,倏地扣住天岚的脉搏,试着用灵力感应九转灵珠的存在,可那些灵力却如石沉大海一般,收不到半分回应。 果然如此。 神器不能再用,也就是说,后面无论遇到什么,全都要靠他们自己解决。 墨煌将视线投向远方,似在探寻着什么,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然而,却在这时,意外陡生。 有几只虫子追红了眼,一路不管不顾的紧追不舍。 他们刚降落,那几只虫子便瞄上了天岚,疾冲而来。 “小心。”站在天岚背后的朱雀面色大变,生死关头,她下意识地推开天岚。 墨煌的第一反应,同样是将天岚护进怀中,一时忘了朱雀。 于是,她悲剧了。 “啊……”一只虫子撞上她的手背上,朱雀痛呼一声,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迅速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蔓延开来。 不过眨眼之间,她整只手就肿成了青绿色的猪蹄,惨不忍睹。 “朱雀!”玄武双目暴睁,连忙一掌拍死那几只虫子,伸手接住她软软倒下的身体,“朱雀……” 朱雀已经昏迷,青黑之气顺着经脉,开始往她的全身蔓延。 “夫人,救救她……”玄武看着痛苦的朱雀,扬起脸,几近哀求地看着天岚。 他知道,眼下的情况,恐怕只有墨煌能救人,可他更知道,天岚开口让墨煌救人,肯定比他开口效果要好千倍。 天岚瞥了一眼面色已经逐渐转为青紫的朱雀,不由得揪紧了墨煌的衣袖,那小鹿般无辜可爱的眼神中,明明白白地写着请他救人。 墨煌心中一软,面上却是一片寒霜,他冷冷拂袖:“无能为力。” 他冷漠地转身,天岚咬了咬唇,墨煌的神色,太过冷静淡定,说无能为力,她不信。 她绕到墨煌跟前,拉着他的手,使劲的摇晃,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墨煌赏了她一个眼神,依旧是四字真言:“无能为力。” 天岚跺了跺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咬牙,嗲声道:“煌哥哥……煌哥哥啊……” 那声音,软了三分音色,甜甜的,疑似撒娇,听得墨煌童鞋心都化了。 他轻咳一声,神色没什么变化,冷漠地命令:“就这么唤,以后不准改口。” 天岚一头黑线,原来他纠结的居然是这个。 她默了,如果不是看出来他喜欢君冰舞,她真的怀疑这货对她有意思。 好吧,她承认她很自恋,可是,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了,墨煌对她的关心和保护,的确是多得诡异啊。 天岚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光洁的下颔,天马行空地脑补着各种可能性。 墨煌结接过朱雀,用灵力封住她周身几个大穴,他面色微冷,一掌拍在朱雀的后背上,白色的光芒层层萦绕。 朱雀身子一震,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有立刻软到了下去,墨煌冷漠地避开,丝毫没有要扶一把的意思。 好在玄武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朱雀才不至于摔个四脚朝天。 朱雀还没醒,墨煌扬手,扔给玄武:“四个时辰服用一次。” 既然他如此说,便表示她没什么大碍了。 朱雀的问题倒是解决了,可君羡羽呢? 眼前的景象似乎是改变了,处处是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可越是这样,才越是诡异。 外围浓郁的黑雾隔绝了这里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既然如此,那这里面的阳光又是哪里来的? 更何况鸟语花香。 墨煌说,这是幻境,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信。 这死亡地带里面的情况,处处透着诡异,天岚忧心忡忡。 君羡羽,你究竟在哪里? 几人循着墨煌领的方向往前走,一路警惕。 说实话,天岚也曾经怀疑过,这所谓的死亡地带,根本就是墨煌为了某些目的,弄出来的东西。 墨煌那不明的来历,以及连日来诡异的行为,让她不得不起疑。 只是……君羡羽下落不明,他们又完全不清楚这鬼地方的情况,前进,后退,只能任由他摆布。 至于他的目的……且随机应变吧…… 一阵烟雾袭来,眼前全都是一片苍茫的白,天岚在浓雾中走着,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却发现了一件事…… 墨煌他们,全都不见了。 “煌哥哥,玄武……你们能听见么?”她扬声呼唤,四处环顾寻找着他们的身影,却没有任何回应。 倏然,背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她浑身紧绷,骤然回身,看到的却是君羡羽。 不,不是君羡羽,应该是…… 眼前这人,一身简单合身的黑色运动服,衬得他的身形英挺修长,他的碎发在微风中轻轻扬起,英俊逼人。 天岚瞪圆了双眸。 他一只手搭在衣兜中,微微侧过脸,朝目瞪口呆的天岚勾起一抹微笑:“宝贝,你瘦了。” 天岚鼻头倏然一酸,几乎落下泪来,她想笑,却笑不出:“君越……” 389.第389章 君越出现了1 男子唇畔含笑,踏着一地苍茫,缓步朝她走来。 “君越……”天岚怔在原地,低声轻唤,嗓音暗哑,她看着眼前英俊的男子,眼眸中涌起暖暖的湿意。 他抽出搭在衣兜上的手,亲昵地揉了揉她缎子般柔软的发:“我等你很久了……” 他掌心微凉,她愣愣地任他抚着,双唇嗫嚅了下:“你……” 她不懂,为什么君越会出现在这里,那……君羡羽又在何方? “宝贝,好好照顾自己……”男子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白皙的面颊,牵唇一笑,风华绝代,那张妖孽精致的脸,有种祸国殃民的味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也越来越缥缈,如同阳光下,即将化作泡沫的美人鱼,下一秒就会消失。 天岚心头一紧,慌忙伸手去抓住他:“君越……” 然而,她的手,居然穿过了他的身体,君越的身子也逐渐透明,她的指间,只抓到一绺冰冷的空气,一直冷到心里去了。 “不要!”她失声大喊,眼前的景色骤然一变,墨煌英俊的容颜将她的视野完全占据。 此时此刻……她才发现自己似乎躺在某人怀里,这个认知让她一愣,全身僵硬。 “怎……怎么了?”她开口,才发现舌头似乎有点打结。 “你陷入了幻境。”墨煌神色冰冷而淡漠,思及什么,他姣好的眉宇微蹙,“君越……是谁?” “没……没谁。”天岚面色又是一僵,唇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墨煌锐利的眸光在她脸上扫视,那表情,像极了家长抓住偷偷谈恋爱的孩子。 天岚莫名地有些心虚,躲过他的探究的视线,轻咳一声,挣扎着从他臂弯中起来:“煌哥哥,男女授受不亲。” 墨煌眼角不着痕迹地抽了一下。 小混蛋,你小时候怕鬼,天天晚上抱着我睡的时候,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 可惜,天岚不记得了。 另外一边,玄武将同样陷入幻境朱雀抱入怀中,朱雀俏丽的面容,因为某种痛苦而微微扭曲,口中似在嗫嚅着什么。 玄武靠的近,分明听见她说的是,羡羽哥哥,羡羽哥哥你为什么讨厌我…… 说好了不在意,可他心头依旧是忍不住的钝痛,可他必须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不是么? 他爱她,从来不会因为他不爱她而减少半分。 “这是哪里?”天岚环顾了一下四周,而后扭头看墨煌。 墨煌抿唇,还没来得及开口,斜右方忽有一道脚步声匆匆而来,众人警惕地看过去,却看到一袭白衣。 来人衣衫褴褛,身上到处是黑红的污渍,可这一身狼狈,却怎么都掩不住他高贵出尘的气质,清冷如仙。 是夏子奕,终于找到他们了。 天岚一喜,连忙往他身后张望,然而,她等了许久,也不见那道让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她慌忙上前,揪住夏子奕的有些破烂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君羡羽呢?他在哪里?” 夏子奕噗嗤一笑,答非所问:“宝贝,你还是那么粗鲁……” 那语气,透着几分熟悉的无奈和宠溺。 “谁跟你说这个?我问你君……”天岚一声咆哮,却在半路戛然而止。 宝贝……似乎只有君越会这么叫她…… 她脑海里,倏然浮现出某人的身影,她如被人当头敲了一棍,瞪圆了眼,揪着他衣襟的手忍不住松了。 夏子奕似乎很疲倦,身子一歪,无力地靠在她肩头,他笑:“宝贝,我好累,借我靠会儿……” 天岚的思绪开始流转,上辈子最后一次训练的时候,他们被人扔到热带雨林,上面要求,只有在一个月之内,杀光所有的同伴,并活着出来的那个人,才能活下去…… 她不会忘记,到最后,他们俩对决的时候,君越那家伙,亦是这样,靠在她身上,笑着说…… 宝贝,我好累,借我靠会儿…… 天岚反射性地将旁边的墨煌抓过来,在他手臂上狠狠地扭了一把。 墨煌冷着脸,面无表情。 天岚立刻露出了谢天谢地的表情:“果然又是幻境,话说,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墨煌和夏子奕的唇角,齐齐地抽搐了一下。 墨煌童鞋冷着脸,毫不留情地泼她冷水:“这是现实,谢谢……” 天岚脚下踉跄了下,差点摔个四脚朝天,幸好墨煌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感觉全世界都在飘着,她踩不到地面。 她不敢相信,如果夏子奕才是君越,那君羡羽是谁?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她都认错了人? 也爱错了人? 在这个认知产生的瞬间,她脸上的血色褪尽,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 “宝贝……”夏子奕连忙伸手抱住她,焦急地唤了一声,天岚一时也忘了推开他,或者说,根本不知道应不应该推开他,就这么木然地任他抱着。 墨煌看着眼前的一幕,寒峭的眉梢似乎轻轻挑了挑,并未阻止。 而玄武,已经目瞪口呆。 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夫人和这位青云国的新皇之间,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纠结着,到时候要不要跟他们的汇报这件事的时候,一阵肃杀的冷气从旁边急飚过来,冻得昏迷的朱雀都是一颤。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一阵疾风刮过,天岚的手臂被一只大掌紧紧地箍住,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人强势地拉入怀中。 小身子撞上钢铁般的胸膛,她的鼻间,全是熟悉的气息,夹杂着几分血腥味,她的身子绷得更厉害。 “宝贝……”旁边一声不满的轻唤传入天岚耳中,她条件反射地推开了身边的君羡羽。 她这下意识的动作,用的力气不小,君羡羽没有防备,被她退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英俊的面色刹那阴沉。 “女人!” “宝贝……” 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吼跟一声含笑的轻唤同时响在耳畔,天岚痛苦地捂住了头,咆哮怒吼。 “你们都别过来,都别过来,让我静静……” 390.第390章 君越出现了2 二公子的脸色,刹那阴沉,风雨欲来。 宝贝……叫得还真是亲昵。 而且,这该死的女人居然还不反驳,最最该死的是…… 她居然推开他。 很好…… 二公子很扭曲地笑了。 夏子奕似乎很虚弱,还没说两句话便晕了过去。 天岚连忙接住他软到的身子,护在怀中。 二公子的眸光,更加阴沉了。 他的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打眼看上去,根本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眼下,刚好有两位神医,可这二位却全都冷眼旁观。 可是,这件事,天岚却不能不管,至少要让她知道,夏子奕那几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有,他究竟是不是君越。 她抬眸,看向君羡羽,本能地想要开口向他求助,可话到嘴边,却倏然觉得难以启齿。 她要说什么? 说……君羡羽,夏子奕可能是君越,求求你,救救他么? 还是告诉他,君羡羽,我会爱上你,可能只是爱错了人? 她神色黯了黯,转身看向墨煌:“煌哥哥,救救他,可好?” 墨煌的视线从君羡羽身上,转到夏子奕身上,又从天岚手中接过昏迷的夏子奕,探上他的脉搏。 二公子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往森林中走去。 能看到君羡羽吃瘪的次数不多,墨煌想,他此时应该幸灾乐祸的,可是看着妹妹挣扎的神色,他却怎么都乐不起来。 天岚凝着君羡羽渐行渐远的背影,樱花色的下唇被她咬得发白。 脑海中,还在为该不该追过去天人交战,双脚却比大脑快了一步,连忙往君羡羽的方向追过去。 墨煌瞥了一眼她离去的背影,略带无奈地摇了摇头。 冤孽。 荒凉枯败的树林之中,君羡羽冷漠地在前面走,天岚亦步亦趋地在他身后跟着。 君羡羽知道她跟来了,却不愿停下来看她,只是微微放缓了脚步,让她不至于跟得那般费力。 一路无话,天岚低着头,陷入自己的思绪,没有注意到前面的君羡羽会忽然转身,她一头撞了上去。 她揉着被撞疼的额头,踉跄着后退,一脚踩到地上滑溜的小石子,她惊呼一声,仰面朝后倒去。 君羡羽在气头上,本不想理她,可看到她有危险,却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勾住她已经有些丰满的腰肢,将她拉入怀中。 天岚双臂环上他的后颈,怔怔地看着他写满怒意的俊颜。 二公子却是面色一寒,冷冷地推开她,不言不语,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似乎是在等她解释。 “他……可能是君越,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天岚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所以呢?所以你就想丢下我不管,跟他双宿双栖?”君羡羽怒极反笑,笑得有些讥诮,“我的好娘子,你拿我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路人甲么?” 君羡羽怒得失去理智,出口的话根本不曾经过大脑,这几句话,甚至尖锐,天岚的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 话说完,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君羡羽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心中,住着一个混蛋,那个混蛋对她很重要,他吃醋,愤怒,嫉妒…… 所以,哪怕她一直坚持,他和君越根本就是一个人,他也一直很努力,努力地想要完全取代那混蛋在她心中的位置。 偶尔,他也会庆幸,君越那混蛋,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然而,这个美梦,这么快就被打破,那一瞬,涌上的不只是愤怒,更多的是她可能会离开他的恐慌。 他的理智,濒临崩溃,一时之间,才会口不择言。 天岚张了张嘴:“君羡羽,我……” “啊……” 天岚话没说完,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直冲苍穹。 君羡羽和天岚双双变了脸色,这是朱雀的声音…… 顾不得许多,君羡羽揽住天岚的腰肢,飞身带她回去。 刚一靠近,便看见朱雀狼狈地做在地上,而她摊开的手掌之上,全是猩红粘稠的鲜血,她的身边,还掉着一截漆黑的树枝,树枝断口处,浓稠殷红的血不断地往外涌。 旁边的一棵树,满树枝桠都在疯长,蔓延,如触手一样,要捉住倒在地上的朱雀,却被墨煌抬手打出的一道灵力挡住,它狂躁地挥舞着枝桠,拍打着那层屏障,愤怒咆哮。 而它某跟枝桠的断裂处,同样是殷红的血不断地涌出,淋淋漓漓地洒了一地。 方才朱雀刚从昏迷中醒来,随手扶着身边的树木想要起身,结果,手刚一碰,就是一手粘稠的湿意,朱雀刚醒,神智尚且不太清醒,猛地被这一幕吓了一跳,那树枝又缠住了她的手臂,她本能地尖声惨叫起来。 到此时,朱雀尚且还有些惊惧,手指微微颤抖,玄武在旁边柔声哄着她。 铁锈的腥甜之味扑鼻而来,引起了天岚的孕期反应,干呕不止。 君羡羽蹙了蹙眉,抵不过心中的联系和疼痛,将她的脑袋按入怀中,天岚没有阻止。 夏子奕此刻已经清醒,目睹眼前的一幕,他眸光微微一暗。 “快走。”墨煌警惕地环扫一圈,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墨煌话音刚落,他们身后的树林,全都暴动狂躁起来,疯狂生长的树枝将所有的退路都堵死,并迅速形成一道包围圈,并逐渐缩小,看样子,是要将他们困死在里面。 “杀出去。”二公子观察了一眼周围的情况,扬手间便是一道金色的灵力,斩断了袭来的一排树枝。 断枝落地,鲜血淋漓,空气中,已经只剩下血腥味,天岚再也忍不住,腹中的酸水上涌,全都吐在了君羡羽身上。 君羡羽却顾不得这么多,和墨煌联手,硬是杀出一条血路,真正用鲜血铺就的出路。 墨煌说,只要成功穿过这条路,就能走出死亡地带。 可是他们没想到,这条路,竟会这样漫长,他们御风飞行,竟也飞了大半天。 其他人还好,天岚就吐得天昏地暗了,几乎虚脱。 可就在众人看到希望的时刻,意外陡生。 391.第391章 生死相随1 天空中,倏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狂风在其中呼啸,翻涌着将地上张牙舞爪的大树连根拔起,被卷进去的树木,全都在漩涡强劲的摧残下,化成了齑粉。 狂暴的转了个方向,朝他们席卷过来,带着横扫千钧的气势,众人心头大震。 “跑!”就连素来冰冷的墨煌也变了脸色,一声惊喝。 众人运足了所有的灵力内力往前飙,却惊恐地发现,她们一直都在被扯着往后退。 那漩涡涡,却似乎无孔不入,穷追不舍,狂暴的风刃划开了他们身上的衣服和皮肤。 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染了血,除了一直被君羡羽护在怀里的天岚。 再这样下去,他们都得死在这儿…… “分开跑。”君羡羽一声令下。 可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一阵强大的推力袭来,众人都被掀飞了出去。 “不要!” 强烈的风暴中,天岚近乎撕心裂肺的呼喊穿透了众人的耳膜,听得所有人的心脏都是一颤。 墨煌眉宇拧紧,逆风而上,接住飞出来的天岚,天岚拼命地挣扎着,不顾一切地想要往漩涡内冲。 “不要……君羡羽,你给我回来……” 谁都没有想到,最后被那漩涡卷进去的,竟会是实力最强,最不需要担心的君羡羽。 生死关头,君羡羽终究还是选择用尽所有的力量,将她推了出来。 那般狂暴的力量之下,被卷进去,定然是尸骨无存了…… 天岚只觉得全身冰冷,体内所有的血液都往大脑冲去,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挣脱了墨煌的钳制,轻盈的身子,被漩涡卷着往后倒飞。 墨煌脸色一变,连忙扣住了她的手腕。 天岚微笑,清纯的容颜淡然不惊:“煌哥哥,放手吧,我想去陪他……” 墨煌抿唇,不说话,却也始终不肯松手。 “宝贝,你还记得么?在普罗旺斯的时候,你跟我说过,等我们退休了,也要找个那样鸟语花香的地方,我们一起隐居,再也不被任何人打扰,你还记得么?” 夏子奕清清淡淡的嗓音,陈述着曾经的某件事,或许别人都听不太懂,但是天岚却是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亦或者,明白了他的身份。 她眸光一暗,继而又是完美的微笑:“夏子奕,或者我应该叫你君越……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我爱上了君羡羽,也许当初是我将他当成了你,也许是我爱错了人,可是爱了就是爱了,且是深爱,于你,我只能说一声……对不起。” 人,有时候真的很可笑,总是等到失去后才知道珍惜,总要等到死亡来临,才知道什么是最重要。 如果她可以早点看清自己的心意,至少,不会让君羡羽带着遗憾和落寞离开。 不过没关系,相公,娘子很快就来陪你。 是生是死,我都陪你一起。 她看着夏子奕微笑着,那其中,除了歉疚和祝福,再无其他。 夏子奕看着,只觉得,心头大痛…… 天岚又是一笑,手中陡然爆出一阵白光,震开墨煌的钳制,任由着强力暴虐的旋风撕扯着她的身体,将她卷进那片漩涡之中…… “胡闹!”墨煌不雅地低咒一声,飞身而起,同样不顾一切地冲进了那片漩涡之中。 又是一道疾风,刮得人根本睁不开眼,下一瞬,那漩涡已经不见了,就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如果不是身边少了三个人,或许,他们真的会相信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现在,那三个曾经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人物,难道真的就此陨落了么? 朱雀玄武守在死亡地带的出口,没见到尸体,他们怎么也不愿相信,他们无所不能的二公子,竟会在这场漩涡中消逝得无声无息…… 夏子奕倒是先走了,与他,还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去完成。 就算墨煌和君羡羽已经不在了,当初约定的目标,他也必须替他们达到。 也许,会有奇迹也说不定…… 另一边。 “唔……”天岚揉了揉涨疼的脑袋,想要撑着身子爬起来,却摸到是绸缎丝滑的触感,那层绸缎下,还有一个软软的东西。 咦…… 这手感,有点熟悉,她忍不住又捏了两下,这一次,分明感觉到手下那东西开始变粗变大变硬,隔着衣料,她都能感觉到那东西上灼热的温度。 头顶上,是某人喉间溢出的一声压抑的低吼。 天岚全身都僵硬了。 她干笑两声,扭头:“嗨,二公子,早啊……” 二公子只觉得小腹间蹿过一阵阵诡异的热流,烧得他口干舌燥,他的视线,落在她一张一合的樱唇上,心绪浮动,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他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将她压到身下,狠狠地欺负,让她在他身下哭泣,求饶…… 天岚纯良又无辜地看着他,这样的眼神,落到二公子眼里,便成了最好的邀请,他喉结滑动了两下,低头,意图攫住她的樱唇。 天岚蝶翼般浓密的睫毛扇动了两下,她缓缓阖上双眸,一动不动…… “咳咳……” 旁边,异常不和适宜地响起两声轻咳,墨煌没什么形象地坐在地上,偏头看着他们俩,面无表情:“嗓子痒,你们继续……” 天岚,君羡羽:“……” 天岚僵了一下,而后连忙从君羡羽身上爬起来,她清咳一声,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可那精致的容颜上,分明还飘着两朵红云。 墨煌学着天岚的样子,很无辜地看着一脸欲求不满的二公子。 二公子扭头,理直气壮地朝墨煌吼了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发情啊?” 天岚本来还能绷着一张脸,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蓦地他听这话,她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人…… 被人捉奸在床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二公子你真是极品了。 墨煌摊手,甚是诚实:“没有……” “难怪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有女人要,啧啧,宫主大人,你不是不行吧?”二公子一脸怀疑。 天岚捂脸。 墨煌讥诮地弯起唇角:“本座行不行,二公子亲自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392.第392章 生死相随2 天岚额角挂下一滴硕大的冷汗,她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她会在这儿听两个男人讨论行不行的问题。 “我说,二位,你们先关心下我们现在在哪里,怎么出去的问题,行不?” 天岚边说着,边环顾着四周,才发现他们似乎是在一个山洞中,近处,被墨煌手中的硕大的夜明珠照得透亮,而稍远的地方,便是一片漆黑。 不知道出口在哪里,也不知道,究竟也没有出口。 刚刚那个奇怪的漩涡,怎么将他们带到这个奇怪的地方了? 墨煌挑眉看着二公子,天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二公子手腕一翻,闪着金光的苍生剑在他掌心跃动着,似乎很兴奋。 “问它。”二公子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天岚挑眉,轮回塔和九转灵珠在这个地方失效,倒是一直失效的苍生剑生机勃勃,他们很难不怀疑,这一切都跟是它搞的鬼。 他们还来不及多想,苍生剑又跳跃了两下,化作一道金光,嗖的一声射了出去。 二公子眉梢一挑,连忙拉着天岚追了上去,墨煌紧随其后。 一路不知道穿过了多少个曲曲折折的弯道,前面金色的光芒骤然减速,而后迅速收敛了光芒,做贼一样的靠在石壁上。 几人纷纷赶上来。 天岚抬眸,往前面看去,便见到一个山洞,一阵淡淡地血红色光芒从里面透出来。 他眉梢轻挑。 二公子传达了苍生剑的意思。 它说,里面那东西,是它的,它想让他们帮它拿回来。 只要拿回了那东西,它的力量便能恢复大半,再不会出现这种用一次要恢复好久的情况。 二公子鄙视地看它,说什么不承认他,不让他调动它的力量,搞了半天原来是这破剑的能力有限。 苍生剑似乎是看出了它的心思,轻咳一声,辩解说,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另一方面,它的确是还没承认他这个主人。 想要让它苍生剑死心塌地,现在的君羡羽,明显是不够格的。 墨煌一口便回绝,既然是它的东西,那为何还要他们帮它去拿? 说没有阴谋,鬼才信。 破天荒的,这一次,二公子和墨煌统一战线。 苍生剑这才支支吾吾地告诉君羡羽,里面的东西,被一只凶兽看上了,只有制服那凶兽,才能拿到东西。 几人恍然大悟,原来是有危险,那他们就更加没有理由去冒这莫名其妙的险了。 苍生剑急了,连忙提出,只要他们帮它拿到东西,它就送他们出去。 二公子冷笑,这算是威胁么? “第一,没有你相助,我们不一定出不去,第二,你没有我们的帮助,肯定拿不到那东西,所以,苍生童鞋,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过来,先说两句好话。” 天岚伸出纤长的食指,朝苍生剑勾了勾,笑得阴险无比。 苍生剑若是有脚,一定朝着三个人一人一脚。 这三个混蛋,趁剑之危,真是无耻至极。 苍生剑急了,低吼:“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天岚的意思,本来想趁这个机会,让苍生剑认君羡羽为主。 君羡羽却只是提出,出去之后,帮他做一件事。 墨煌挑眉,全场,估计只有他最了解君羡羽的心思,他的视线,不经意从天岚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扫过,又从容地收回,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苍生剑是剑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它咬了咬牙,还是同意了。 二公子满意地勾起唇角。 苍生剑告诉君羡羽,里面那个是它的剑魂,当初不小心遗失了,没想到会在这里找到。 那只凶兽,守了剑魂整整千年,一直在想办法将剑魂吞噬,却始终都没有成功。 想要得到剑魂,必须先找个人引开凶兽。 这人,实力必须足够强,不然三两下被凶兽玩儿死了。 二公子得帮着苍生去取剑魂,拿这个任务,必然非墨煌不可。 墨煌冷冰冰的,没有什么意见。 至于天岚,就在这里别动,等他们的消息。 天岚默,她发现,似乎她怀孕之后,就成了累赘了…… 她默默地往里面看了眼,才发现所谓的凶兽,原来是只鳄鱼,只是,这凶兽的体型,却比普通鳄鱼庞大了数十倍不止,貌凶恶,尖利的牙齿长达半米,那漆黑的颜色,一看就知道是带了剧毒。 这个洞穴,有两个出口,墨煌上阵,将凶兽往另一个方向引,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 本来,这种情况下,二公子和苍生剑只要进去将剑魂取出来就行了。 可他们没想到,那凶兽设了结界将剑魂困在其中,一旦有什么东西触碰了那层结界,它便会立刻知晓。 更别说,二公子是直接准备破坏那层结界。 那凶兽也不笨,一察觉到情况不对劲,连忙转身往回赶,却被墨煌拦下。 那凶兽大怒,长着无数钢刀般倒刺的长尾朝墨煌扫过来了,意欲将墨煌拍到墙上压成泥。 墨煌没有硬接,闪身躲开。 凶兽的长尾拍在甬道的石壁上,坚硬的石壁上,立刻出现了无数放射状的裂纹,并迅速蔓延开去。 灰尘伴随着碎石扑簌簌地往下落,砸得满地都是,整个山洞都开始剧烈地摇晃,天岚在外面,都有些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快。”二公子余光瞥了一眼那甬道内的情况,对着正在破坏结界的苍生剑一声厉喝。 照这样的情况看下去,这山洞估计支撑不了多久,若是不能及时出去,恐怕他们都要被活埋在这山洞之中。 苍生剑离得远了些,周身的金色光芒大放,一剑狠狠地对着那不住摇晃的结界看下。 咔嚓。 结界上,出现了裂纹,紧接着,咣地一声,如同玻璃一样,全都碎了。 而这破碎的结界,也激起了甬道内凶兽的怒火,它大概也知道,他守了千年的宝贝,大概就要保不住了。 一旦察觉到这一点,他的怒意便压制不住,更加疯狂地破坏这片山洞。 他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别想得到。 从头到尾,墨煌只是一味地躲闪,凶兽的每一次攻击都落在了山洞中的石壁上。 393.第393章 混蛋,别走1 轰隆隆! 整座山洞都开始垮塌,顶上,巨大的石块砸下来,在地面上砸出整尺的深坑。 地动山摇。 “快!”二公子担心独身一人的天岚,对着被砸得东倒西歪的苍生剑一声厉喝,苍生抖了抖,连忙收了剑魂。 整个山洞又震了一下,天岚头顶上山洞全都坍塌了,巨大的岩石砸下来,要将她砸成泥。 她瞳孔骤缩了下,正欲躲闪,却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巨石落到地面,砰的一声,碎石四溅,灰尘漫天。 整个山洞都在坍塌,这里绝对不宜久留。 苍生剑指了个方向,准备带他们出去,天岚却倏然焦急地抓住了二公子的手臂。 “煌哥哥……他还没出来。”天岚急声道,大脑一个充血,差点不管不顾地冲过去,被二公子拉住。 那混蛋还没出来? 二公子惊觉地回头,才发现那凶兽栖息的洞穴塌得不成样子,里面几乎已经被坍塌的石块掩埋,就连入口都快被封死。 他将天岚交给苍生剑,准备进去找人,头顶上又裂了一块,巨大的石块对着他的脑袋猛地砸下,君羡羽连忙侧身躲闪。 石块擦着他的身体而过,将入口完全封死。 那里面,倏然传出凶兽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越来越弱,应该应该是被墨煌杀了。 也可以说,墨煌的确还在甬道里面。 最可怕的是,这石壁,用灵力无法穿透,如若不然,他们早用灵力出去了,何苦还要苍生剑带路? 现在的情况,他们进不去,墨煌也困在里面出不来。 头顶上,忽而传来轰的一声,山洞顶部已经支撑不住,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垮塌,那个洞穴,已经完全被掩埋。 至于墨煌,要么已经找到另一条路逃生了,要么……已经给那只凶兽赔了葬。 头顶的山壁不停地陷落,二公子当机立断,抱着天岚往外退,速度完全飙到了极致。 身后,全是纷飞的尘土,滚落的碎石,二公子后脚刚过出口,身后的洞穴就轰的一声,全塌了,只要慢一步,就会被砸成肉酱。 二人回身,极目远望,只看到一堆废墟和碎石。 煌哥哥…… 天岚忽然觉得小腹一痛,似乎有一只小脚丫子在里面踹了她一脚,天岚连忙捂住了小腹,面色微微苍白。 “岚……”君羡羽惊呼,连忙探上她的脉搏,却并没有什么异样,他眉心紧蹙。 天岚摆摆手,目光移到眼前的废墟之上,血脉相连,她能感觉到腹中孩子的烦躁。 孩子,你也在担心他么? “二公子……”玄武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 这一带,正好接近出口,玄武和朱雀轮流在这里守了两天,始终都不曾放弃过,终于,他们终于回来了…… 玄武几乎喜极而泣,恨不得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人。 然,当他近前,看到君羡羽和天岚凝重的脸色,他笑不出来了。 他也发现,似乎,少了一个人…… “找人过来,给本尊挖开。”二公子凝着那片废墟,声线沉冷,一字一顿,“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天岚缓缓握紧了双拳。 搜救的,很快就来了。 可要挖开这么大一片废墟,绝对是一项繁浩的工程,二公子找出了当初他们所处的大概位置,给搜救减轻了不少难度。 君羡羽跟着士兵们一起动手,可又不敢用灵力直接将石块震碎,怕造成二次垮塌,万一人还活着,别因为他们的失误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另一边,夏子奕也将另一件事完成了。 夏子奕拿出一封据说是远在千里之外的父皇给他寄的一封信,证明他人还活着,所谓天岚害死他的言论根本不成立。 他亲自为冤枉了天岚的事而向她和二公子道歉,并昭告天下,天岚和腹中的孩子,根本不是妖孽。 夏子奕说,他和君羡羽因为被奸人陷害,身陷险境,是天岚冒着生命危险去就他们,最后甚至宁愿牺牲自己,换他们活命…… 总之,几乎完全是将天岚渲染成了圣母玛利亚。 青云国新皇和大将军的力挺,在百姓心中为天岚赚足了感动,再加上夏子奕弄出来的那些“证据”,那些诬陷天岚的谣言,几乎都不攻自破。 策划这场战争,本来就是这个目的,夏子奕和二公子的失踪,亦是安排好的,只是为了在天下人面前,让天岚当一回救世主。 可是谁想到,死亡地带的出现,让这一场假戏,变成了真做,谁又想到,墨煌他…… 这些事,天岚和二公子不关心,他们现在所有的心思,全都留在了生死不明的墨煌身上。 天岚心急如焚,也许是为了这次墨煌拼尽一切地帮了他们,也许是为了心中某些莫名地情愫…… 搜救工作进行了整整三天,二公子连哄带骗带恐吓地将天岚骗去休息,自己却是不眠不休的在这里翻了三天。 锋利粗糙的碎石,将他白皙修长的手磨得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他却不管不顾,只是机械扒开一块有一块石头。 墨煌那混蛋的生死,二公子从来不关心,甚至可以说,二公子恨不得他早死早超生,省了他一大堆麻烦。 只是,不是现在,如果那混蛋是为了帮他们而出的事,那他这辈子都会于心难安。 更别说天岚了。 所以,墨混蛋,一定要活着,一定要…… 旁边救人的士兵看着,都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什么重要人物,让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二公子紧张到这种地步。 天岚每次过来,看着忙碌的君羡羽,都是一阵心疼,却识时务的没有过去。 别说君羡羽不会允许,她现在挺着个肚子,去了不添麻烦就不错了。 早在玄武和朱雀出来的时候,他们就传信给了远在朝廷的君冰舞。 君冰舞闻讯,便将朝堂上的事全都交给青龙打理,自己快马加鞭地往这边赶。 一路赶来,她只觉得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让她喘不过气来,总觉得不安,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394.第394章 混蛋,别走2 君冰舞赶到的时候,二公子已经挖出了那凶兽的尸体,血迹斑驳。 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贯穿了它的身体,本来已经死得透透的了,再加上坠落的巨石的砸击,整个尸体上都是血肉模糊的一片,断骨碎肉到处都是,面目全非,满目疮痍。 乍见这种恐怖恶心的景象,众人皆是惊得步步后退,二公子却是一喜,找到了。 只是,下面挖出来的,会是活人还是死尸,这就不得而知了。 几人的心脏,皆是高高悬起,君冰舞的指甲,狠狠地掐进了自己掌心的肉里,却浑然不绝。 二公子命人搬开那只凶兽的尸体,若是不出意外,墨煌应该就在这只凶兽的身体下。 然而,结果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凶兽血肉模糊的尸体被搬出来了,而下面除了一对猩红的碎肉和森森的白骨,便什么也没有了。 “该不会,这堆血肉就是……” 旁边,有一个士兵小声地说了句。 轰的一声,君冰舞脑海里,似乎炸开一道惊雷,接着便是一片空白。 她的身子晃了两下,差点一头栽下去,幸好旁边的朱雀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二公子比千年寒冰更加沉冷的目光扫向那士兵,吓得这士兵缩了缩脖子,连忙不说话了。 这对于整整找了三天,等了三天的几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在他们心里,墨煌就是近乎于神一般的存在,无所不能。 所以,他们更愿相信,墨煌是找到了另一条出路,而不是已经变成了眼前的这堆…… 可是,苍生剑却坚持,这个山洞,只有他们走的那一个出口,墨煌不可能从其他地方出去。 这句话,无疑是将二公子他们打入深渊。 二公子下令,让众人搬开近处的近处的石块,仔细搜寻,也许……也许能找到人。 众人已有怨言,可看着阴冷如阎罗的二公子,他们不敢违抗。 这凶兽的外皮防御,连刀都划不破,可眼下它都被砸得血肉模糊,跟何况只是血肉之躯的人类呢? 众人一致的觉得,那人早就死了,只是二公子他们伤心过度,不愿承认。 人啊,总是这么自欺欺人。 一块快染血的石头被抬出去,却再也没有找到人的消息传回来,君冰舞看着,只是越来越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即将冰冷的,凝固。 挖开的范围被扩大了一倍,可还是没有墨煌的影子。 万般无奈之下,二公子只能让人下去,将那些碎肉断骨全都收拾起来,准备厚葬。 那洞穴内部是死路,墨煌不可能去到其他地方,再挖下去,只会让这边再多几具累死的尸体,没有任何意义。 “滚!”君冰舞失去一切冷静,厉声怒吼,“全都给朕滚,谁都得不准碰他,谁敢碰他,朕诛他九族!” 这样的君冰舞,不复往日的冰冷,一声声,全是歇斯底里,双目赤红,如同发狂的野兽,有一种嗜血的可怕。 全场的士兵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在这时候去触了皇上的霉头,可是又不敢违逆阎罗般的二公子,两边都不是人。 搜救的人走了,全场身下五个人,君冰舞如同被人抽空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立着。 “姐……”第一次,这是这么多年来,君羡羽第一次唤她姐姐,这样的君冰舞,实在太过可怕,歇斯底里得让他担忧。 “我想静静……”君冰舞机械地回他四个字,那其中,却分明透出浓重的绝望。 君羡羽忧心君冰舞,却忘了他自己还是一手的血,急需包扎治疗,天岚又是一个孕妇,也挺着大肚子站在这儿半天了。 再继续这么下去,估计又要多一个手残的,和一个一尸两命的了。 朱雀长叹一声,提议让天岚赶紧去帮君羡羽包扎爪子,正好她这孕妇也回去休息下,君冰舞怎么都不愿意离开,她和玄武便在这儿陪着。 二公子临走之前,忍不住看了君冰舞一样,那眼神,复杂至极。 北风凛冽,一阵寒风吹来,裹挟着一阵浓郁的血腥之气一起钻入鼻腔,君冰舞打了个哆嗦,这阵冷意,钻到她骨头里去了。 她如提线木偶一样,机械地迈着步子,一步步往哪个被挖出的大坑靠近,沉重的脚步像踏在朱雀和玄武的心上。 她从坑边往下看,那下面,只剩下一堆猩红的肉块,还有几根白惨惨的,还带着点血肉的断骨。 那画面,非一般的恶心,跟在她旁边的朱雀只看了一眼,便扭过头去,再也不敢看。 君冰舞却痴痴地盯着,漆黑的眼眸空洞得没有焦距,此时的她,只是一具失了灵魂的木偶娃娃。 分明已行至深坑边,她却浑然不觉,依旧机械地迈着步子,往前面而去,如果不是朱雀拉住了她,估计她现在已经一脚踩下去了。 这一一拉一撞之间,君冰舞倏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朱雀拉都拉不住。 “墨煌,你***混蛋,混蛋……”君冰舞掩面,泼妇一般地低吼着,一声一声,不断地重复着最后两个字,低沉,绝望的嗓音在周围低低地盘旋。 朱雀在旁边看着,无奈地摇头。 这皇上……她真的想把她打晕拖回去了,若是这模样被其他人看到,估计她这辈子的英明形象就毁于一旦了。 只是,看到君冰舞掩面的指缝间溢出的晶莹的眼泪,朱雀哑然了。 相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皇上流泪。 那个男人…… 没有人知道,墨煌那家伙,合适在她心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 也许是这一路走来,每一次她遇到困难,他在背后默默相助的时候。 也许是每次他和君羡羽斗嘴,让她看见,其实这个冷冰冰的混蛋,也有充满活力的一面…… 或许,是每一晚,他无赖地爬到她床上,强势地拥着她入睡的时候,她不否认,她眷恋他温暖地怀抱。 又或许,是那一次,他将从羡羽哪里威胁来的兵符交给她,玩笑说,是嫁妆的时候…… 总之,她那颗沉寂多年的心,是为他而动了。 395.第395章 混蛋,别走2 这一次的事,她承认是她误会他了。 仍记得,那日在凤鸾宫,他回了她一句:君冰舞,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他的语气,冰冷,她当时怒极,并没有察觉到那语气中那份隐藏得极好的自嘲与失落。 现在回想起来,她才觉得,那一字一字,都仿佛利刃割在她的心上,生生地将她的心脏撕开,痛不欲生。 墨煌……他现在是用这种方式报复她么? 那她告诉他,他成功了。 看着下面那些模糊的血肉,君冰舞甚至有一种冲下去抓着那些血肉质问的冲动。 那混蛋,为何要来惹她?又为何,将她心底的火惹起来,他却不负责任地离开? 甚至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她…… 墨煌,你算什么男人? “混蛋!墨煌你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她一声声的咆哮,到最后,却变成了绝望地悲鸣。 “混蛋,别走……” 朱雀在她背后看着,口里心里都是苦涩,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只能轻轻将手按在她的肩上,默默地给她力量。 北风呼啸,送来片片纷飞的雪花,还有阵阵凄凉和绝望,那堆废墟之中,却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君冰舞看着,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生命力,只剩下一片绝望的萧索。 “混蛋,你看,下雪了,好冷啊,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每天晚上,你都无耻地爬到我床上,用体温给体质偏寒的我取暖,怎么踢都踢不下去……墨煌,你在下面冷不冷,我去拿床被子,给你盖着好不好?还是,你希望我也下去陪你?这次,换我来温暖你……” 她低低地诉说着,一种悲伤的气息环绕周身,冰冷的双眸一片空洞地绝望…… 朱雀听得心头大跳,她真的怀疑君冰舞会真的为墨煌殉情。 就在她考虑着要不要干脆打晕她拖回去算了,背后,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羡羽哥哥……”朱雀低呼一声。 君羡羽伸手,接住君冰舞软倒的身子,冷沉着俊脸,不言不语。 当君冰舞再次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在军帐之中,她面色微变,下床,赤着脚就想往外跑,却迎面撞上了挑帘而入的君羡羽。 二公子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线,英俊的容颜上一片冷冽:“不用去了。” 君冰舞瞧着他一样的神情,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眉心微微拧起:“怎么了?” “青云国那边传来消息,魔羽宫那位神秘的新任宫主,昨日现身了。” 二公子的语气,冰冷,讥诮,君冰舞身子微震,双眸倏然睁大,那其中,隐约划过一抹喜悦,又染上几分担忧和一种莫名的情绪。 “会不会是替身?”她合理怀疑。 “替身?皇上,那位宫主大人,一出现便斩杀了魔羽宫支持慕容冶的三位分堂主,如此狠绝,如此手段,像是替身做的是么?” 二公子冷嗤,墨煌这种行为,明显是在立威。 也许,他也是借这件事,告诉他们,他不仅没死,还活得很好…… “也许……他只是有什么急事,没来得及通知我们……” 说道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二公子又是一声冷嗤,这种借口,恐怕她自己都不信吧。 就算他自己来不了,派个人捎个口信总可以的吧? 可那混蛋呢?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跟傻子一样在这里挖了几天,始终不出来吭一声。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二公子深深地觉得,自己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去救那个混蛋。 “皇上,你不觉得,你太袒护他了么?”二公子讥诮而笑,“你有没有想过,这次的事,可能是他为了取得你的信任,谋算你的心,一手策划的?” 二公子言尽于此,将尚且光着脚丫子的君冰舞抱上床榻,冷冷地转身离开。 君冰舞面色微白。 墨煌那混蛋,总是这样,像一层谜团,每一次,他们以为已经看透了他,他却又用另一层谜团将自己拢住。 她甚至怀疑,这一次,是他故意在躲着她。 那她呢? 该相信她么? 她默默地问着自己,心里却倏然划过墨煌的那句话。 君冰舞,你从来不曾相信过我…… 她搭在被子上的手,双手揪紧了身上的棉被。 她已经对不起他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墨煌,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君冰舞在要不要主动去找墨煌的考虑中天人挣扎。 良久,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皇位这种东西,看似光辉,可又何尝不是一个华丽的枷锁? 大长老尚且虎视眈眈,她不能离朝太久,虽然这一段时间,他安分了很多,可谁又能保证,他不是在策划下一个阴谋? 身在这个位子,很多时候,由不得她任性。 这一次的战争,以和平化解告终,君冰舞先回了皇宫。 但由于还有一些后续事宜要处理,二公子和天岚便在这里多停留了两日。 夏子奕同样也留下了。 这几日,边境之地,大雪纷飞,在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绒毯。 外面天寒地冻,燃着银炭的军帐之内,却是一片温暖如春。 难得清闲,天岚捧着一卷书,斜靠在床榻之上,懒洋洋地不愿动弹。 二公子在旁边,纡尊降贵地给她剥核桃,香炉中,白烟袅袅,伴随着咔嚓咔嚓之声一同升起,更添一份祥和静谧。 军帐外,龙腾求见。 二公子剥着核桃的手指一顿,英挺的剑眉微微隆起。 “不见。”他冷冷地回了两个字。 “该来的总是会来,躲不掉的。” 天岚阖上了手中的书卷,低垂的眼睑遮去她眸中的点点复杂。 “让他进来吧。”她淡淡道。 二公子眉宇间染上几分不悦,欲言又止,只是那双深邃的黑眸愈加沉静了几分,将所有的心思都掩盖。 一时之间,偌大的军帐之内,又只剩下了核桃壳碎裂的咔嚓之声,却忽然分外渗人。 龙腾进来,隔着一道长屏风,他只能看到屏风内有两道人影。 396.第396章 君越……君羡羽1 龙腾此次前来,是为了当初当初说她是妖女的事致歉。 天岚闻言,微微一笑:“大将军客气了。” 几个字落下,没人在开口,军帐内的气氛,龙腾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安静得有些尴尬。 咔嚓,咔嚓…… 龙腾顿了顿:“夫人,皇上约您前去赏雪。” 天岚闻言挑眉,她就说,这件事,既然是当初策划好的,于龙腾来说,他根本没有必要亲自跑来道歉。 龙腾最后一个音刚顺着屏风飘进去,二公子手中,一颗完整的核桃就被某人捏得粉碎。 那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内,一遍遍放大,分外渗人。 一阵冷气自二公子周身扩散,原本温暖的军帐刹那寒冷彻骨。 天岚抖了抖,自动自发地离某台全自动制冷机远点。 “夫人身子不适,不宜出门,贵国皇帝的好意,本尊和夫人心领了,将军请回吧,来人,送客。” 没等天岚开口,二公子已经替她回绝了,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夏子奕,君越…… 哼! 二公子瞪了天岚一眼。 玄武从外面撩开了军帐:“龙将军,请。” “夫人……”龙腾踟蹰,不愿离去。 皇上交代,这事一定肯定必须完成,他…… “嗯?”二公子哼出一个单音,且故意拉长了尾音,威胁之意十足,“玄武,没听懂本尊的话么?送客!” “大将军,请别让本护法难做。”玄武童鞋咳了一声,他可无辜了,人家赖着不走,他总不能把人打晕拖下去吧? 眼下这情况,龙腾也嗅到军帐内的酸意和怒意,他有预感,他再不走,估计会被人扔出去。 然而,他们那位伟大的皇帝陛下,还给他留了最后一道杀手锏。 皇上说,若是二公子阻止,便将这句话告诉天岚。 “夫人,皇上说,您的老情人想见您最后一面,您今日若是不去,她可能会考虑今晚亲自过来,和您谈谈人生。” 龙腾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他现在是真的很想立刻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他真的怀疑,他家皇帝大人一定是看他不爽很久了,所以让他过来送死…… 他有预感,若是她走慢的一步,估计不会被某个醋坛子碎尸万段。 果不其然,屏风内,立时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咳咳咳……”天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靠! 老情人…… 这话一听,就是君越那家伙的口吻。 “您那老情-人还说,如果你不去见他,他可能一不小心就让某人知道,您十六岁那年……” 龙腾一口一个老情-人,听得门口的玄武都是冷汗淋漓,连他都可以想象,二公子现在的脸色了。 “等等,等等……请你家皇上稍等,我稍后就到。” 天岚闻言,连忙喝止,那急切的神色和口吻,一看就是心虚。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冷笑着即将化身大怪兽的二公子,浑身汗毛集体立正。 她在考虑着要不要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一段时间了。 得到天岚的首肯,龙腾近乎是逃命一般地离开了,玄武默默地瞥了一眼屏风后已经变成叠罗汉姿势的两个人影,心中默默地让天岚自求多福。 二公子盖在天岚身上,修长的手指挑起她尖细的下颔。 “老-情人?嗯?”他不阴不阳地冷笑了一声,那语气,危险地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二公子,别说得那么难听嘛,换个词,奸夫****多好听。” 天岚陪着笑脸开玩笑,二公子现在就只想让她这辈子都下不了床。 “不准去!”他霸道地命令,一锤定音。 “二公子,君羡羽,羽,相公……”天岚两只小手扯着他胸口的衣襟撒骄,媚眼如丝,那企盼的小眼神。 这小妖精,真让他恨不得…… 二公子心中吐槽了一句,面上却是一派正经地冷哼:“少来,这招不管用了。” “君羡羽,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天岚亦是不满了,君越说,最后一次见她,她总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总是不放心。 那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二公子闭嘴了,不同意也不答应,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天岚,那一双深邃沉冷的眸子,就这么锁着她的眼睛,晦暗莫测,看得天岚浑身都不自在。 君羡羽忽而冷笑了几声,放开了按在她身上的手。 那笑声中,几分自嘲,几分落寞,几分凄凉。 天岚心脏一阵揪紧,忍不住伸手去握住君羡羽的手,却被他甩开。 他承认,他是不讲理,是小心眼,可他就是不放心,别忘了,对方是君越那个卑鄙无耻的混蛋,这丫头又一直对那混蛋念念不忘,万一…… 二公子心中又酸又怒,他忍不住幻想,如果他在君越那混蛋之前认识她,现在的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君羡羽,我真的只是想去跟他说清楚,若是我选择了他,早在你被那漩涡吸进去的时候,我就跟他双宿双飞了,还傻傻地跑回去找你做什么?相公,我们是夫妻,难道你连你娘子都不相信了么?” 天岚再一次抓住了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字,缓缓地说道。 二公子下意识地想要再次甩开她,可甩到一半,看到她略显委屈的脸色,又心疼地反手紧紧地将她的小手握紧。 “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他,岚,你现在的情况,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你怎么肯定他不会为了目的,对你出手,对你用强的?” 二公子盯着她,亦是十分认真,天岚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你想多了,君越他不可能动手害我的。” “你怎么确定,他就是君越?” 二公子冷静地问,这话一出,天岚的笑意微微僵在脸上,想起什么,又很快恢复正常:“君羡羽,你别开玩笑了,他拥有君越的记忆,怎么可能不是?而且,那件事,只有我和他知道……” “拥有记忆就是么?岚,你跟夏子奕认识多久了?他若是君越,以前怎么不说?怎么这么巧,就进了一趟死亡地带,他就有了君越的记忆?” 397.第397章 君越……君羡羽2 天岚微微沉下脸来:“君羡羽,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进个死亡地带忽然就有了君越的记忆,也许是他在里面忽然撞到脑子,找回以前忘记的记忆也不一定啊。” 二公子低低地冷笑一声,这究竟是智商多低才能有这种想法? 还撞到了脑子,她怎么不说是君越穿越到夏子奕身上了? 咦? 穿越? 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他脑海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个词? “好,就算他是君越,岚,你跟他都多久没见过了?你怎么知道现在的君越是不是以前的他,人心易变,也有可能,他被别人操控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总之,我不放心你过去。” 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心中,莫名地不舒服。 是吃醋还是什么,他倒是说不上来了。 天岚气结:“君羡羽,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心眼?他要是想对我出手,在死亡地带时有无数个机会,又何必等到现在?你别把别人想得和你一样阴暗行不行?” 最后一句话完全是顺口,根本没经过大脑,话一说完,天岚自己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二公子眸光骤然阴鸷,周身的酸意和怒意似猛兽一样破笼而出。 他冷笑着甩开她:“是,他跟我不一样,他是君子,他光明磊落,正直仗义,我卑鄙无耻,阴暗冷血,他什么都比我好,你去找他,我不管你,你是死是活也跟我无关,你满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天岚扁扁嘴,想要解释,又有点委屈,她和君羡羽难得红脸,每一次都是因为君越,可是她真的…… 就算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就算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可你竟那么多年感情,有些话,总该说清楚的。 而且,夏子奕应该知道她的处境,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应该不会找她才对。 她扯扯二公子的流云广袖,建议道:“喂,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这应该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两边都不得罪。 其实二公子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人家也没请他,他这么跟过去,搞得他很小心眼似的。 “要去你自己去,出了事别找我救命。”二公子很傲娇地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天岚扁扁嘴,二公子,你这是咒我呢? 还是咒我呢? 天岚磨蹭了一阵,还是出了门。 大雪纷纷,到处是一片银装素裹的景象,天岚一身雪白的鹤氅,行走在雪地里,几乎与这满世界的白融为一体。 夏子奕在约定的地方,见到只有她一个人,踩着雪,一脚深一脚浅的往这边走,不由得微微挑眉,连忙迎了上去。 “宝贝。“他轻唤,微笑一如既往,伸手便想拉住天岚缩在鹤氅里的小手,却被天岚躲开。 他的眸光,微微一黯,却依旧执着地去握她的小手。 背后某个地方,有一丝酸气飘过来,她微微一愣,小爪子被夏子奕抓了个正着,暗处的那一抹酸气更浓了。 让他光明正大地跟过来他不肯,非要现在躲在后面偷听…… 某人还真是…… 天岚默,夏子奕轻笑:“你们吵架了?” 天岚的余光,瞥向某个不断传酸气的方向,默默地将自己的爪子从夏子奕手中抽出来:“皇上找我来,应该不只是赏雪这般简单吧?” 她试着转移话题,可夏子奕哪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你肯为了他跟君羡羽翻脸,天岚,君越在你心里的地位……”夏子奕微笑,故意提高了音调,眸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天岚背后的某个方向。 “重要也好,不重要也罢,君越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天岚回得云淡风轻,低垂的眼睑却遮去了眸中的一抹晦涩,片刻之后,她抬眸,微笑:“我能做的,只是祝愿他找到属于他的幸福。” “你说谎,天岚,你连自己都骗不过,又想骗过谁?曾经刻入骨髓的爱恋,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过去?谁都看得出来,你在乎君越,爱着君越,只是你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夏子奕勾起的唇角,那笑意中染上几分讥诮:“也可以说,你为了不伤害君羡羽,所以故意将对君越的爱尘封在心底,天岚,你不觉得,这对君越来说,太残忍了么?” 天岚垂眸,她只能说,夏子奕这话真的够狠,一阵见血,一点余地都不留给她。 就这样将她最真实的心情,狠狠地撕开,暴露在阳光下,鲜血淋漓。 她多么希望,君羡羽和君越,能够是一个人。 她的手指缓缓收紧,几乎陷进肉里,片刻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开手指。 “如果皇上只是想说这些无聊的事,那天岚先行告辞。”她平静地说着,转身便欲离开,却被夏子奕紧扣住手腕拉回来。 天岚挣扎了两下,无果。 不远处的某棵树后,有一抹人影似乎动了下,却因天岚的下一句话而顿住。 她抬眸,看向夏子奕,清澈的双眸平静无波:“夏子奕,我只问你一句,你究竟是不是君越?” 夏子奕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不答反问:“如果我说是,你会跟我走么?” 这个问题,何止是他想问,连躲在树后的二公子也想问。 天岚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垂着眸,抿着唇。 诡异的沉默在这边冰雪之中,肆无忌惮地蔓延,君羡羽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人放在火上烤,那般地焦躁,难耐。 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可又害怕,这个答案,非他所愿。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缓缓扣紧了粗砺的树干。 二公子阴暗地想,她若敢说跟他走,他就打断她的腿,将她囚禁在身边,让她一辈子都离不开他。 “夏子奕。”她自嘲一笑,“你说得没错,刻骨铭心的爱,的确不是这么轻易就能忘记的,我承认,我依然爱着君越。” 咔嚓…… 二公子手掌下的树干上,清晰地出现了五个手指印大小的洞,某人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君越,君越,杀千刀的君越…… 398.第398章 君越……君羡羽3 “我也承认,当初,如果不是君羡羽和君越太像,我不可能这么快爱上他,曾经,我的确是把他当成君越来爱着……” 二公子的脸色已经不能更阴沉了。 这该死地女人! “可是,就在他被漩涡吸进去的那一瞬间,我才发现,不管他是不是君越,我都不会放开他的手,我爱君羡羽,不知何时,已深入骨髓,更何况……” 天岚说着,纤手抚上自己的腹部,牵出一抹微笑,“而且,我们已经不只是两个人,我们的生命,在这里延续,人活在世上,总该肩负起某些责任,而他和孩子,就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责任,所以,夏子奕,就算你是君越,我也只能说一声,对不起……” 二公子在树后,不情不愿地觉得,她这回答,还算差强人意。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他现在很爽的。 夏子奕定定地看了天岚几秒,忽而仰天长笑,这笑声中,积分落寞,几分无奈,还有几分释然。 连君越都不能让她放开君羡羽,他忽然觉得,他无法从君羡羽手中夺到她,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不是他不够优秀,不够引她注目,而是……他们之间,已经插不上第三个人,谁都一样,哪怕是君越。 他收了笑声,朝天岚走进几步,低头,附到她的耳畔。 夏子奕感觉到某个方向飘来的酸气,他低低地笑了:“天岚,其实……你的君越,就在你背后看着你,他好像……快忍不住要冲过来抓你了。” 他的语气,透着几分戏谑,天岚却是猛然怔住了,全身都紧绷,僵硬。 片刻之后,她清雅的脸上涌上狂喜之色,她高兴得几乎想要跳起来。 这话的意思是…… 其实,君羡羽才是…… 此时此刻,狂喜中的天岚并没有注意到,她和夏子奕的脸,几乎贴到一起,从君羡羽的角度看过去,就好像夏子奕在亲吻她的脸颊一样。 而且,他的距离,稍有点远,夏子奕又刻意压低了声音,所以二公子并没有听见他的话。 这一幕,在二公子看来,便是天岚拒绝了他,而夏子奕不甘心,想要用强的。 二公子觉得,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阴着脸,从树后走出来。 夏子奕看见了他,眉梢轻挑,他抬手,将一块粉色的水晶交给她:“这是承载着君越所有记忆的记忆水晶,只有真正的君越能够吸收,我试过,并不行,只是看到了里面的内容,你可以给他尝试一下……” 天岚木讷地接过那块记忆水晶,神色有些怔忡。 君羡羽已经近了,夏子奕却并没有和天岚拉开距离的意思。 他顿了顿,面色忽然凝重起来:“天岚,记得小心……” 他只说了几个字,背后忽然有一只飞镖破空疾射而来,直指天岚的眉心。 夏子奕心神一凛,连忙拥着天岚躲避。 二公子瞳孔微缩,一张对着飞镖来的方向推出,一道黑影飞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又砰的一声砸落在地,没了动静。 他倒下了,也并没有其他人出现,看样子,此人是独身而来。 那飞镖,几乎是擦着天岚的鼻间而过,阳光下,他们清晰地看见,那飞镖上,闪着青绿色的阴光。 这飞镖,一看就是淬了剧毒。 二公子扬手,接住那支飞镖,放在鼻尖轻嗅了下,他的瞳孔,骤然深邃。 此毒,见血封喉! 有人想要她的命! 这个念头,在三人的脑海中闪过,却又立刻被否定。 不,不对,就算是要她的命,也会挑君羡羽不在的时候下手。 刚刚那种情况,君羡羽都快走到她身边了,要救她轻而易举。 他这种行为,不像是想要她的命,倒像是要阻止什么。 天岚凝眉,轻轻地挣开夏子奕拥着她的手,抬眸看向有些失神的夏子奕:“你刚刚说,让我小心什么?” 夏子奕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他才笑了笑,摇头:“没什么,孩子不小了,让你小心身子。” “是么?”天岚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为什么,她觉得,夏子奕这笑容,倒是像在掩饰什么。 活着说,他刚刚,究竟想告诉她什么? 二公子靠近那个刺客,发现那刺客唇角又一行漆黑的血迹滑下,他试了试刺客的鼻息,抿唇。 人已经死了,咬毒自尽,并且,他身上,没有任何能查探身份的信物。 这刺客,一看便是有备而来,只是,目的不明。 夏子奕清冷的眸光无比深邃,似是在思考着什么,却是一个字都不肯多透露。 天岚几乎可以肯定,他知道些什么。 可是他不肯说。 一直到离别,夏子奕都不曾将这件事告诉他们。 这件事,无人再提,却始终如同一把利剑,高悬在他们的头顶,只要没查清楚,便始终是个祸患。 边关的事,很快便告一段落,二公子和天岚也踏上了会云暮城的路。 大长老近日的行为,越发的诡异,像是在策划着什么惊天阴谋。 众人皆知,他们这次会云暮城的最大任务,便是要将大长老彻底铲除。 这件事,难就难在朱雀…… 不管怎么说,大长老都是朱雀的爹爹,更何况,从小到大,他都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宠爱有加。 要让朱雀帮着他们对付她亲爹,太过强人所难,可是要息事宁人,估计大长老也不可能放弃他的野心。 朱雀夹在中间,两边都不是人。 其实,从小,她都是这么过来的,只是这一次,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从头到尾,朱雀都没求他君羡羽放过她爹爹,不是她冷血,而是她知道,若是看在她的面子上,能留情,君羡羽不用她说也会做到,若是不能……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至于夏子奕给她的那块记忆水晶,天岚暂时没有让二公子知道的意思,他究竟是不是君越,对于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她只需要知道,她爱着君羡羽,此生,只要他不离,她便不弃。 如此,便已足够。 399.第399章 他来联姻1 回去的路上,二公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说,你十六岁那年做过什么亏心事不敢让我知道?”二公子手臂一撑,将天岚困在马车壁和自己的身体之间,那语气,那神色,有些危险。 “没……”天岚笑得有些僵硬,悄悄地弯腰,从她的双臂之间钻出来,“二公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人活着,重在眼前,何苦执着于过去?” 她说得大义凛然,可究竟有多心虚,只有她自己知道。 其实这是一个让天岚泪奔的故事。 十六岁,是个情窦初开的年纪,那时,他们才刚刚触到。 她仍记得,那一天,是她十六岁生日,于是,她选了那一天,兴冲冲地去跟君越告白,可是却看见他抱着另一个女生,坐在海边看夕阳,那女孩甜蜜地笑,刺痛了天岚的眼,也刺痛了她的心。 她跑去买醉,并不知道敌人正在靠近,本就醉得不省人事,还被敌人下了药,于是她傻傻地把敌人当成君越,脱光了去挑-逗他。 一边上下其手还一边抱怨他的身材差,然后一脚把他踹下床。 当时君越赶来救人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 为此,天岚被拎回去狠狠地修理了一顿,后面那一个月,真的只能用水深火热来形容,一见到君越,天岚的本能反应便是拔腿就跑。 且以后每次,只要在君越面前提起这件事,她就死啦死啦滴。 天岚觉得,以君羡羽的小气和扭曲的程度,若是被他知道,她的下场,一定会比以前更惨。 所以……某人不记得那件事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她傻了才会去找死。 天岚拔腿想逃,二公子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回来,狠狠地压在马车壁上,忽而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一,坦白从宽,二,就地正法,二选一。” 天岚掰着手指纠结了一下,忽而扬起无辜的大眼睛:“能不能两个都不选?” 二公子笑得更邪肆了:“你可以两个都选。” 天岚绞着手指纠结了两秒,然后眼一闭,心一横:“二。” 她说着,往后一靠,摆出一副很壮烈的表情。 看得二公子眼角抽搐。 真以为她怀孕了他就不敢把他怎么样了是吧?情兽不发威当他小弟弟功能障碍啊? 这女人的弱点,实在太好找了。 二公子紧贴着她,轻轻地磨蹭,他修长的手指轻抬,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水嫩的唇:“娘子,我们这次,用嘴……” 他低沉的嗓音,响在她的耳畔,一声一声,如魔吟般挥之不去。 天岚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僵了。 “二……二公子,你冷静点……我,我不会……” 天岚缩着身子躲他,恨不得将这马车壁上挤出一个洞,让她掉出去。 “没关系,孰能生巧。”二公子不阴不阳地吐出几个字,笑得灰常扭曲,“多练习几次就会了,本少爷陪你练……” “雅蠛蝶……”天岚哀嚎一声。 压灭蝶? 这是什么鬼? 二公子无辜地耸肩,表示他这智商理解不了这么深奥的词语。 然而,他还是一本正经地给天岚纠正:“错,是压灭你……” 于是,这天夜晚,二公子和天岚下榻的房间内,时不时地传来各种不和谐的声音。 女子娇媚的娇吟,男子愉悦的低吼,伴随着床榻摇晃的吱呀声,一声一声,如跃动的音符,组成了别样的乐曲。如火的热情,似要将整个夜空都燃烧。 这边两个人,在回宫的路上,另一边,那位新任的魔羽宫宫主,也正在往云暮城而去,且带着某种任务和目的。 这一次皇宫之内的争斗,因为各种不确定因素的加入,势必会相当精彩。 上一次去边关,天岚是在云暮城所有臣子百姓的谩骂中离开,这一次回来,二公子特地做足了排场。 仪仗队簇拥着马车在云暮城的主街道上,缓缓而过,天岚耳边,全是百姓的山呼。 “二公子万岁万岁万万岁,夫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 一声一声,一声高过一声,那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热情和欢迎。 天岚看着旁边孔雀开屏一样求表扬的二公子,摇头失笑:“你明知道,我不在乎这些。” 二公子傲娇地一哼:“本少爷在乎,你有意见?” 天岚无辜地耸肩。 她忍不住掀开了窗帘,侧首往外面看了一眼。 旁边,是一个稚嫩清脆的童音:“娘,你看,是仙女姐姐,姐姐好美……” 周围的附和声一声盖过一声。 可想而知,这一次二公子和墨煌的计划,是多么地成功。 天岚缓缓放下车帘,手掌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低头,唇边掠过笑意。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话说回来,没有哪一个母亲,愿意听到自己的儿子天天被别人骂作妖孽的。 谣言破了,她自是高兴,只是这孩子…… 二公子瞥见她的动作,忍不住将自己的大掌也覆了上去,他知她的担忧,虽然从始至终,他和墨煌谁都不曾将关于孩子的真相告诉她,但以她的聪明,恐怕也猜测到了十之七八。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他温声安慰。 轮回塔在墨煌手上,驭风他们也快回来了,苍生剑这边也没问题了。 剩下的,便是往生镜和那神秘的第七件天地奇宝。 按照墨煌他们的说法,这孩子,最多只会在母亲体内呆五个月,也就是说,他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二公子回了离恨宫,第二天,那位魔羽宫宫主也到了。 对此,二公子表示意见颇大。 他和天岚回来,君冰舞也不过是到宫门口接他们,可这位宫主一出现,他老姐就屁颠颠地亲自跑去了城门口迎接。 真是……见色忘亲。 对此,身为弟弟的二公子表示,内心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他要去找亲亲娘子求安慰。 所有人都对他们皇上的行为表示疑惑,按理说,两国刚刚开战,君冰舞身为帝王,不给那位魔羽宫宫主一个下马威,就算是客气的,跑去城门迎接,未免太自降身份了吧? 400.第400章 他来联姻2 君冰舞坐在枣红马上,看着城门轰然打开,看着他的轿撵在仪仗队的簇拥下,越来越近。 心脏剧烈地跳动,她不由得拽紧了手中的马缰。 她甚至怀疑,上一次他的不告而别,是因为生了她的气,不想见她…… 墨煌,你说我不相信你,那么,从今往后,只要你说,我便信,可好? 第一次,在他靠近的时候,她会有这种期待而彷徨的情绪,甚是复杂。 轿撵外的轻纱被人掀开,君冰舞看清了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她忍不住一愣。 这张脸,并不是墨煌。 只是,这一身熟悉的冰冷的气息,这独有的君临天下,生杀予夺的霸气,还有那双万年冰封的深邃瞳眸,除了他,还有谁能拥有? 很快,她释然,墨煌那张脸,朝中太多人见过,确实不适合与魔羽宫宫主相同。 只是她不懂,他为何会忽然以这种身份现身呢? 正在她思忖间,墨煌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 冰冷,寒峭,没有一丝温度,就好像他从来都不认识她…… 那种冰冷,顺着全身蔓延,一直渗到她心底,她忽然抖了一下,莫名的恐慌自心底传开。 “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轻声提醒,他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在重要的场合走神。 这位宫主…… “宫主远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朕已在宫内备好酒席,为宫主接风洗尘,宫主请。” 君冰舞抓着马缰的手微微颤抖,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不露一丝情绪。 轿撵内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冷漠如冰,倒像是再给君冰舞下马威。 一直到轻纱放下,他都不曾认真看过君冰舞一眼。 君冰舞只觉得口中有些苦涩,她可以确信,这是墨煌,却不再是她的墨煌。 墨煌,你在怨我么? 一路回宫,君冰舞全都处在失魂的状态,看得旁边的总管太监眼皮直跳。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事。 魔羽宫宫主给了他们皇上一个下马威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皇宫,自然也传到了二公子和天岚耳中。 二公子薄唇冷抿,深邃的眼底一片沉冷。 晚上的接风宴,墨煌以舟车劳顿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前往,这主角都不去,宴会还有什么意思? 自然是取消了。 于是,他这一行为,被定义为魔羽宫给白暮国的第二个下马威。 夜色迷离,寒风萧瑟。 君冰舞悄然潜进了墨煌下榻的宫殿,在门外徘徊良久。 她也不知怎么的,脑袋一充血就跑过来了,她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是走到门口,她又失去了推门而入的勇气。 她该说什么? 墨煌,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这么卑微? 喂,混蛋,老子看上你了,回来给老子暖床! 呃,会不会把人给吓跑了? 君冰舞纠结了半天,单手已抚上门扉,顿了顿,还是收回手,转身离去。 算了吧,人家好像根本不认得她的样子,何苦自讨没趣? “谁?”寝殿内,却骤然传来一声冰冷的低喝。 这一声低喝,同样惊动了外面的守卫,一时之间,人影攒动,四方都有清晰的脚步声往这边靠近。 君冰舞身子一震,不想让人发现,闪身便欲逃跑。 背后,一阵旋风袭来,她尚且来不及躲闪,就被卷进了寝殿内。 君冰舞被那旋风卷得头晕目眩,还没等她站稳,纤细的脖颈被一只微凉的大掌扣住。 随着他手指的收紧,君冰舞的脖颈处,传来剧烈疼痛,她感觉,她的颈骨快要断了,墨煌却没有任何要松手的意思。 肺部的空气完全被挤压出去,却没有新鲜的进来,窒息的感觉一阵阵袭来,她的面色涨得通红,双目都开始翻白。 “宫主。”外面传来无痕冷漠木然的声音。 “没事,退下吧。” 又是一阵脚步之声,很快,外面的人便退得干干净净。 墨煌冷冷地瞥了一眼手中的人,随即毫不怜惜地甩手,如同丢弃一件废品一样,将她扔在冰冷的地上。 君冰舞的身子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倒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她抬眸,打量着眼前这个已经恢复了真容,却依旧不见半分柔情的男子。 墨煌不说话,就这么冰冷地看着她,不带一丝感情。 那眼神,冷漠地让她心颤,总觉得有什么变了…… “墨煌,你究竟什么意思?”君冰舞缓缓地握拳,沉了声线,“上一次,你没事,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一声,你知不知道,羡羽亲自带人在废墟中挖了五天?”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开口的方式。 然而,墨煌依旧冰冷的盯着她,连眸光都不曾动一下。 就在君冰舞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墨煌开口了:“皇上,我们以前见过么?” 这一声,平静得不能更平静,对于君冰舞来说,却如遭雷击。 他不记得她了? 她抬眸,凝着他的眼眸,却不曾在他冰封的眼底看到半点虚假。 换句话说,他并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 这个想法,让她莫名地高兴了一下,然而,更大的忧虑却涌上心头。 他究竟为什么会失忆,不得而知,而且,他不记得她了,那他们以后……该怎么办啊? “皇上深夜出现在本座的寝殿内,似乎应该给本座一个解释。”墨煌拂袖,冰冷的眉宇间,划过一抹讥诮。 她看不懂,他究竟是在讥诮什么。 笑她痴傻,到头来,这份感情,只有她一个人还在乎。 还是在嘲笑他们情深缘浅? 不,她甚至不知道当初他对她有多少感情,也许是情浅缘也浅,而她却傻傻地因为他流露的少许的温柔,动了一颗心。 得知墨煌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她忘了,君冰舞心里,多少是有怨的。 “朕听说宫主身体不适,特意前来探望。”她从地上起来,同样冷冷地回答。 这话,一听就是借口,前来探望,正常人谁会半夜鬼鬼祟祟地来探望? 401.第401章 他来联姻3 “探望过了,皇上可以离开了。”墨煌冷漠地下逐客令,拂袖欲走。 “宫主,朕身为一国之君,三斤半夜从你这儿在你这儿进进出出,就算朕不在乎,对宫主的名声也不好啊。” 君冰舞说得义正词严,也不等墨煌同意,自动自发地走到他的床榻边,躺下。 她拍了拍软软的床垫:“这床这么大,宫主一个人也睡不完,想必宫主不会介意让出一半给朕吧?” 她仗着自己是皇帝,这是她的地盘上,墨煌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有些肆无忌惮。 墨煌童鞋眉梢轻轻抽搐了下。 皇帝陛下,您进来了不出去老子的名声才会出问题好伐? 墨煌几步行至床榻边,看着毫不客气地倒在他床榻上的人,冰冷的眸光微沉。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沉沉地看着她,倏然却是笑了,修长的身子覆上,修长的手指捏住她尖细的下巴,唇角的弧度有些暧-昧:“皇上确定今晚要留在本座宫里?” 君冰舞被他笑得有些迷茫,不知他何以有此一问,这神色,倒有种要将她吃干抹净,就地正法的意味。 那一瞬,她甚至怀疑,这家伙失忆根本就是装的,就是为了让她这块肥肉自己送上门来。 墨煌低头,凑近她的耳畔,他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扑在她的耳畔,暖暖的,痒痒的,鼻息间,全是男子身上独有的冷香,让她有些心猿意马。 “是。”她沉声,眸光中那一抹犹豫很快便被坚定所取代。 可她等来的,却是男子一声不屑的轻哼。 “这姿色倒是凑合,可惜,本座对男人没兴趣……”他冷冷地笑了一声,撤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既然皇上喜欢这宫殿,本座便将它让与皇上,祝陛下好梦。” 他冷漠地起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一个冰寒的背影,仿佛刚刚的暧-昧,刚刚的笑意,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皆是虚幻。 君冰舞站在原地,刚刚浮起的笑容像是被打断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冷。 她忍不住抚上心口,那地方传来的尖锐的痛意,让她几乎窒息。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第一次放低身段去追求一个人,换来的就是这种结果。 原来被人拒绝是这种滋味,失落,不甘……无数负面情绪一起爆发,真是糟糕透了。 不知道当初墨煌天天往她床上爬,她冷漠以待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 墨煌,你是在报复么? 偌大的宫殿,一片清寂和冰冷,君冰舞在他的宫殿内,等了一夜,而她所等的那个人,却始终都不曾出现。 翌日的早朝上,易了容的墨煌出现在朝堂上,因为他的光临,素来不会出席早朝的二公子也准时出现在朝堂之上。 所以天岚一直说,她觉得,这两位才是真爱。 于是,很冷,很硬,很强势地告诉君冰舞和二公子,他是来联姻的,对象正是大长老的掌上明珠——朱雀。 远在伏龙殿的朱雀倏地打了个喷嚏,总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对于这件事,大长老乐见其成,二公子没什么表情。 众臣只觉得,他们本就跟温暖沾不上边的皇帝大人周围,似乎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冷气大放。 君冰舞暗暗扣紧了龙椅的扶手。 墨煌,你……很好! “朕曾向朱雀允诺过,她的婚事她自己做主,这件事,恐怕还要问过朱雀的意思。”君冰舞云淡风轻地顶回去。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时轮到她自己做主?大长老,您觉得呢?”墨煌冷漠讥诮。 君冰舞压了一肚子火,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众人似乎已经听见他们皇上握拳时,骨骼摩-擦的嘎嘣声了。 二公子默默计算着他家老姐还能忍多久。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站出来:“皇上,老夫觉得,此事……” “够了!”君冰舞冷冷地打断,拍案而起,“她的婚事,朕说了算,退朝!” 她冷喝,不给墨煌再次开口的机会,已转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众臣面面相觑,无奈散场。 金銮殿内,只剩下大长老,墨煌和二公子三人。 二公子似笑非笑地睨了满面冰冷的墨煌一眼,与墨煌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他故意在墨煌肩头重重地撞了一下,薄唇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 于是,谣言再一次发挥了它的威力。 传言一,是皇上和宫主同时看上了他们魅力无边的朱雀护法,皇上不肯将朱雀护法让给这位宫主。 传言二,哪怕当初的婚礼是一场骗局,朱雀护法还是一直爱着二公子,她不愿意嫁,皇上也不愿意逼她。 传言三,魔羽宫宫主想对付他们青云国,拉拢大长老是他达到目的最好的方式,于是他提出联姻。 但是皇上不允许这种事发生,且因为朱雀一直对二公子念念不忘,故而她有意将朱雀嫁给二公子做小…… 众说纷纭,真相究竟如何,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 天岚听后,只能默默佩服这些人的想象力,他们不去写故事真的可惜。 只是……她倒是很期待这件事的发展。 当天,皇宫里便有一个惊天的消息传开。 据说,皇上准备了一个绝世美人,由贴身的总管太监亲自送到了那位宫主的寝宫,说是要用她来替代朱雀护法。 谁都好奇地想一睹这位绝世美人的真面目,可惜,美人是直接装在轿撵里抬进墨煌寝宫的。 连那位总管太监都不知道,自己给墨煌送去的美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待总管太监走后,墨煌本欲连轿撵带人一起扔出去,可还没等他动手,美人已经挑开轿帘,自己走了出来。 美人全身上下,只着了一件火红色的半透明的轻纱,勾勒出纤脓有致的身材,轻纱下,纤细的柳腰不盈一握,可上面那对可爱的白兔,却是绝对的丰盈,凝脂般的肌肤若隐若现,更多了一层朦胧美。 ——平安夜快乐哈,宝贝们,伦家给你们唱小苹果。 402.第402章 捧起来又摔下1 美人轻纱拂面,只余一双漆黑漂亮的大眸露在外面,闪烁着摄人心魂的冷傲光芒,那一身火红的轻纱,更衬得她冷如雪,艳如虹。 这么多年来,君冰舞还是第一次穿女装,可这第一次,却是如此的大胆奔放,连一贯冷静地墨煌看得都呆愣了几秒。 只是,他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冷面,好似什么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其实,这完全是天岚的主意,对于君冰舞来说,穿这一身出现在墨煌面前,她是极不自在的,甚至有一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可是,看到墨煌那副冷面,她的反骨又不可控制地全都蹿了出来,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提醒她。 君冰舞,征服他,你可以的…… 她握了握拳,故意走过去,柔柔地坐到他的大-腿上,纤长皓白的藕臂环上他的脖颈,冷艳的女子贴着他的脸颊,吐气如兰。 少女身上的馨香扑鼻,墨煌的脊背,几不可见地一僵,他抬手,本欲推开她,可手上的动作,却是将她圈得更紧。 君冰舞笑了,冷艳无双。 看这情形,天岚的馊主意也不是那么糟糕啊。 可墨煌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笑意僵在脸上:“白暮国的帝王竟然是个女子,皇上觉得,若是本座将这件事传出去,能不能动摇青云国的朝纲?” 君冰舞扭头,沉沉地看了他片刻,忽而笑了,纤长的手指缓缓拂过他的脸颊,有几分危险:“宫主见到朕是女儿身,似乎不怎么惊讶嘛,墨煌,你确定你不记得我们之间的事?” 她仔细地研究着他的表情,企图看出些什么,可惜,她失望了。 墨煌这样的人,若是想隐藏什么情绪,又岂会让别人看出来? 墨煌冷冷地哼了一声:“这种事,还不值得本座大惊小怪,从本座身上滚下去,否则,本座不介意让白暮国臣民都大惊小怪一次。” 说着,他已经放开了圈在她腰间的手,冷漠如冰。 君冰舞的脸色沉了,他这是在威胁她? 她的视线,如钉子般,在他脸上盯了两秒,不退反进。 “你不会的。”她扣着他的脸,一字一顿,说得很认真,很坚定,“我相信墨煌,不会陷我与危难的境地,当初的墨煌不会,现在的墨煌……同样不会。” 她的剪眸之中,放出自信而冷傲的光芒,灼灼的,像是要将一切都燃烧殆尽。 她说,她相信他。 墨煌看着她的剪眸,骨节分明的手指,忍不住主动除去她脸上那层碍事的面纱,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柔嫩的肌肤。 这般近距离地看着她,他竟忍不住有些痴了:“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问着,冰封的眼眸中,露出一丝近似于柔情的东西,正好被君冰舞捕捉到。 “墨煌……”她忍不住轻声唤着。 “冰舞……” 他柔声唤着她的名字,眸光微暗,那一声冰舞,软了三分银色,多了几分柔情,与这几日冰封般的墨煌,千差万别。 君冰舞只觉得心脏不争气地跳了两下,墨煌已经低头,弧度完美的唇像她的唇贴过来。 扑通,扑通…… 君冰舞的心脏跳得更快了,几乎从嗓子口跳出来,她紧闭双眼,不想挣扎,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到来。 “皇上,这就是你的目的吧?” 就在四唇即将贴上的那一刹那,墨煌的动作猛地顿住,唇角牵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让本座想想,你想从本座这里骗到什么?魔羽宫,还是轮回塔?怎么?君羡羽已经沦落到要让自己的亲姐姐用身体来换取轮回塔的地步了么?” 他冷漠的话语,路最锋利的刀刃,一下一下地扎在她的心脏上,刹那间,便是鲜血淋漓。 果然,别看墨煌这般冰冷的样子,他的嘴,若是毒起来,绝对不比二公子差半分。 “怎么,本座说得不对么?为了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连兵符都能轻而易举地交给本座,自己姐姐的身体,他又怎么会在乎?” 墨煌冷冷地嗤笑了一声,言语之间,颇为不屑。 君冰舞讶异地看着墨煌,他记得兵符的那件事,那便说明,他并不曾失忆,那…… 可是,他脸上的那种冷漠和讥讽,同样不似作假。 君冰舞忽然想笑,想要大笑,墨煌啊墨煌,你记得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却不记得你爱我…… 瞧,她又说错了,从头到尾,他哪里真的爱过她? 最多,只是有点喜欢而已吧。 她真傻。 心中的失落和不甘又重了一分,可是,这些不甘,终究是抵不过心底升起的疲惫。 她倏然觉得,有点累了,不想将这场追逐游戏继续进行下去,这一次,不能墨煌威胁驱赶,她便自动挣扎着从他身上爬起来。 漆黑的大眸失了神采,她举步,冷冷地往前走。 下一秒,纤细的皓腕被人扣住,对方猛地用力一拽,她身子不稳,踉跄着朝背后人的怀抱中倒去。 还不等她有所反应,她的身子已经被人紧紧地圈住。 墨煌低头,微凉的唇攫住她略显苍白的唇,一个湿滑的东西撬开了她的牙关,在她的口腔中,霸道地攻城略地,带着一种横扫千军的气势,强势地不容反驳。 她愣愣地,任由身上的男人占尽她的便宜,甚至忘了回应,不知道这男人又搞什么鬼? 也许是对她的失神不满,墨煌在她的唇上,狠狠地咬了一下。 君冰舞只觉得唇上刺痛了一下,一股铁锈般的甜味,很快在两人的口腔弥散开。 那血腥之味,似乎是刺激出了墨煌的兽性,他的吻更加激烈,如同狂风骤雨,将她所有的理智全都打得破碎。 她忍不住,用她的舌尖,轻轻地,怯怯地,回应他的激烈。 鼻翼间,皆是双方的气息,双方都不受控制地沦陷其中,越发的激烈,让他们不可自拔,一直到窒息,才记得要放开对方…… ——p:今天给小伙伴唱歌,小伙伴说,人家唱歌要钱,伦家唱歌避孕……伦家已哭晕在厕所…… 403.第403章 捧起又摔下2 墨煌的长指勾着她鬓间垂下的一绺黑发,触手是一片丝绸般的柔滑。 “皇上这般热情,让本座怎么忍心拒绝?”他凑到她耳畔,开口间,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畔:“只要皇上同意让朱雀联姻,今晚本座定然让皇上满意。” 他的口气,甚是暧-昧,君冰舞听着,却如同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结成冰。 屈辱,苦涩,自嘲……一时之间,无数的情绪涌上心头。 在他眼里,她就是这样一个饥渴到为了爬上他的床,什么都可以拿出去交换的女人? 墨煌,你真是够了! 可是……她刚刚分明感受到他的热情,她希冀地以为,哪怕是失忆,他对她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满目讥诮的男子,一个念头忽然蹿过君冰舞的脑海,她只觉得一阵凉意蹿过脊背。 这男人,故意像她示好,故意给她希望,将她高高地捧起,只是为了后面将她狠狠地摔下,让她痛不欲生。 墨煌,我究竟是哪里对不起你,让你人心这般地伤害我? 她皓白的手掌,高高地扬起,凌厉的掌风狠辣地袭向他的脸颊。 墨煌寒凉的眸危险地眯起,却不曾有任何反抗。君冰舞的手掌,在离他的脸还有半寸的地方猛地顿住。 她始终觉得,这一切,都非他本意,若是原本的墨煌,一定不舍得这么对她。 他只是不记得她了而已…… 是她自作践,跑来勾-引他,她不想怪他,就当是补偿她当初对他的不信任…… 她推开身边的墨煌,从他腿上起身,木然地往前走,女子眉目间是挥之不去的疲倦,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在他面前,她几乎已经卑微得一无所有,这仅剩的孤傲,却是不能再丢了。 墨煌的眸光,锁着她笔挺的背影,看着她身上这件几乎不能蔽体的轻纱,他眸光微暗。 她打算就这样出去么? 一想到她只要走出这扇门,所有人都会看到她轻纱下曼妙的身姿,他心头的怒火便不可抑制地燃烧。 这种感觉,就好像独属于自己玩具被别人觊觎了,该死的不爽。 “站住!”墨煌冷笑一声,“皇上真当本座这里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么?” 君冰舞脚步霎停,双拳微微收紧。 没等她转身,一件温暖的貂裘披风已搭在她的肩上,她抓着那件披风,骤然转身,寝殿内,已经不见了墨煌的身影。 独留她一人在原地失神。 披风之上,还留着他的气息,暗香袭人。 可她只觉得疲惫,不想再去猜测他的心思,这种被捧起又被摔下的感觉,她真的觉得受够了。 就这样吧,她告诉自己。 她重新戴上面纱,轻功一运,转眼便消失不见。 她的声音刚刚消失,背后,便是一道白色的光芒划过。 墨煌凝眸看着君冰舞消失得地方,平静的眼底泛起圈圈涟漪,很快,又消逝不见。 君冰舞本来是想会自己的宫殿,可不知怎的,竟到了凤鸾宫。 宫殿外,有几个宫娥在守夜,君冰舞没有惊动他们,悄然潜入了宫殿内。 自从墨煌走了之后,这里就空置了,却一直有专门的人打扫,里面的一切,都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样。 只可惜,物是人非,它的主人,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这宫里似乎还留着他的呼吸,他的味道,他的一颦一笑,她眷恋他的气息,却讨厌这种触景伤怀的感觉,所以这些日子,她很少往这边跑。 今日……她是怎么了? 她懒得去深究,举步往内殿走去,既然来了,今晚便留在这里吧。 偌大的床榻外,锦绣的床幔垂下,将床榻内的一切遮得严严实实。 君冰舞抬手,正欲撩开那层床幔,可她的手指还没来得及触到,那层床幔已经自己升了起来。 君冰舞身子一绷,正欲动手,床榻内,却露出二公子那张精致得人神共愤的脸。 二公子翘着腿,双臂枕在脑后,颇有种吊儿郎当地味道,他不曾戴面具,精致妖孽的容颜上,挂着暧-昧的笑意,潋滟的桃花眼意味深长地看着君冰舞。 君冰舞微微愣了两秒,回过神来立刻抓过旁边的枕头往他那笑得异常欠抽的俊脸上砸去。 “小混蛋,你吓死我了。” 二公子不紧不慢地接住那只枕头,抱在怀中,啧啧两声:“姐,你别那么凶啊,难怪姓墨的混蛋不要你。” “滚!”君冰舞冷傲地赏他一个字。 “欲求不满的女人最不可爱了。”二公子回嘴。 君冰舞真想脱了鞋往他脸上抽。 连老姐都敢取笑,这小混蛋,真是越来越欠教训了。 冰舞童鞋抬手,朝二公子头上招呼过去,二公子嗷嗷直叫,满床乱滚,将原本干净整洁的床榻糟蹋得凌乱不堪。 君冰舞索性抓过另一只枕头也朝他砸过去,正中后脑勺,二公子立刻趴下去,挺尸装死。 这情景,倒是像极了他们童年时玩闹的时候,君冰舞失笑,这小混蛋,是来搞笑的么? 她环胸,挑眉看向装死的某只小混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猜的。”二公子回答着,有又滚了一圈,而后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 “恭喜你猜对了,你可以滚了。” “有了男人就不要弟弟,姐,你太过分了。”二公子控诉,君冰舞摊手表示很无辜。 两人玩笑间,君冰舞身上那件宽大的貂裘披风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那层半透明的轻纱。 二公子的视线,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停在她胸口的位置。 君冰舞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倾城的脸孔微微一红,下意识地想要将身上的披风裹紧,想了想却是一巴掌朝二公子pia过去。 这小混蛋,眼睛往哪儿看呢? 就算他没有这东西,她娘子总有吧,至于连他老姐的都不放过么? 二公子一遍翻滚着躲闪,一遍啧啧出声:“姐,你都做到这种地步了,那家伙还没有上钩,你确定他不是不行?” 404.第404章 诅咒,绝情蛊1 君冰舞童鞋一头黑线,她拒绝和这小混蛋谈论这种少儿不宜的话题。 “你娘子还在离恨宫等你,这天寒地冻的,乖乖回去暖床。”她凉凉地提醒。 “哎,亏本尊辛辛苦苦地查到了那混蛋失忆的真相,既然皇上不想知道,那算了。”二公子故作惋惜地摇着头,爬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他走了两步,便被君冰舞喊住,“说完再走。” 这一回,二公子不满了,控诉地看着君冰舞:“姐,你重色轻弟,我要离家出走!” 君冰舞扶额,颇为无奈:“说人话。” 二公子眨眨眼,也不再逗她,于是,便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君冰舞。 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是墨煌的某一位祖先为了心爱的女子,负了他的未婚妻。 于是,这个绝望到极点的未婚妻,便用生命为代价,诅咒他的血脉继承人,生生世世得不到所爱。 诅咒无解,他们只能想办法降低诅咒的危害。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血脉继承人断情绝爱,只要没有心中所爱,就根本不会存在所谓的得不到心中所爱的说法。 所以,每个继承人,从一出生,就会被种下绝情蛊,一旦他们动情,绝情蛊便会发挥作用。 要么,选择忘了心中所爱,要么,就等着被绝情蛊一点点地吞噬。 继承人中,从来没有人能逃得过这样的命运。 有的人,很聪明地选择了守护好自己的心,平平安安地度过一辈子,有的人,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动了情。 但是,但是,多数人还是会选择顺从绝情蛊,忘了心中所爱。 不是没有反抗的,最终却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 从无例外。 而传到这一代,他的血脉继承人,正是墨煌。 可没人知道,天岚她,其实也是血脉继承人,可因为某些原因,如果不出意外,这诅咒和绝情蛊,都不会在她身上发生。 强大如墨煌,却不得不面对时时刻刻被诅咒和绝情蛊威胁,这一切,无一提醒着他随时可能降临的灾难。 这么多年,他努力学医学蛊,只是为了摆脱找到一种办法,改变这种可悲的命运。 或许他是幸运的,让轮回塔认他为主,借着天地奇宝的力量,他压下了绝情蛊和诅咒的威力。 他以为他会这么一直幸运下去,可惜,上天跟他开了个玩笑。 他真的,不是故意忘记她的。 那一次,在死亡地带,轮回塔的力量被限制,不能使用,可是山洞坍塌的那一刻,他为了活下去,不得已强行启动了轮回塔的力量。 命是捡回来了,却同时牵动了绝情蛊的力量。 关于君冰舞一切,被生生地从他脑海中抹去,他的世界,从此只剩下冷血无情和不择手段。 君冰舞听着,面色骤然苍白,心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意。 她从来不知道,看似冰冷无情如墨煌者,却背负着这般沉重的命运。 “羡羽,你的意思是……只要解了这绝情蛊和诅咒,当初的墨煌就能回来了,是么?” 君冰舞试探地问,那声音中,夹着几分希冀,若是仔细听,还能发现其中暗藏的彷徨。 “老姐,你觉得我会这么好心?弟弟的意思是,你可以直接抛弃那混蛋了。”二公子的神色间,依旧是那种吊儿郎当的感觉,不见半分担忧。 他顿了顿,又道:“天下好男儿这么多,凭我老姐的姿色,身价,多的是好男儿喜欢,你又何必单恋他那根狗尾巴草?” 而且还是一根被诅咒了的狗尾巴草。 君冰舞苦笑一声,天下好男儿再多,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偏偏她就傻傻地看上了那根狗尾巴草,又有什么办法? “老姐,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为了让你这么半死不活的,别这么愁眉苦脸的,其实你面前就有一个好男人中的极品,你可以考虑看看。” 二公子笑着打趣,君冰舞却没有跟他开玩笑的心思。 她满脑子都是那该死的诅咒和绝情蛊,谁能告诉她,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说句公道话,就连二公子都觉得,那位下诅咒的人太狠了,冤有头,债有主,人家子孙后代有没有得罪她,她却跑去诅咒人家子孙后代得不到所爱。 未免太过分了点。 二公子无奈地叹息一声,早就知道,一旦告诉她真相,一定会变成这样。 说句公道话,就连他都觉得,那位下诅咒的人太狠了,冤有头,债有主,人家子孙后代有没有得罪她,她却跑去诅咒人家子孙后代得不到所爱。 未免太过分了点。 “羡羽,你老是告诉我,这绝情蛊和诅咒,究竟能不能解?”君冰舞盯着二公子,沉声问道。 “不知道啊,这东西我没研究过,情况究竟如何,那家伙研究了这么多年肯定懂得比我多,你不如直接去问他。”二公子抿唇,顿了片刻,“可是,姐,我必须提醒你,一旦你选择了他,就要承担后果,极有可能……” 后面的话,二公子不想说,也说不下去。 从他的立场上,他肯定是心疼他老姐,希望君冰舞跟墨煌就此一刀两断,以绝后患。 但是看君冰舞这情况,恐怕……难…… “姐,你知道么?曾经那几个试着反抗绝情蛊和诅咒的继承人,有的杀了所爱之人,亲手结束这场痛苦,有的不人动手,最后被绝情蛊吞噬,尸骨无存,从来都没有第三种下场。” 这句话,二公子都咬得极重,每个字都如同钢针一般,扎在君冰舞心里,血淋淋地提醒她这个可悲的现实。 “羡羽,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君冰舞沉声说着,双拳不由自主地收紧,手背之上,条条青筋浮起。 二公子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淡淡的金色光芒划过,偌大地凤鸾宫内,只剩下全身僵硬的君冰舞。 一阵寒风从未阖上的窗户中飘进来,那彻骨的冷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她微微偏头,朝窗外看去,正好能看见外面盛开的寒梅。 白色的梅花在这寂静的夜里凌寒怒放,飘落间,在地上铺下了一片雪白的绒毯,清冷地月光下,这一幕情景,美得让人心醉。 君冰舞紧握的双拳更是收紧了几分。 405.第405章 诅咒,绝情蛊2 她骤然苦笑了一声。 忘了吧,忘了好。 这样就不会两个人都痛苦了。 众人皆期待着这场联姻的发展,中途却意外地传出皇上选妃的消息,举国哗然。 这次选妃,并没有闹出什么声势,只是要求大臣将适婚的女儿送进宫内待选。 这一次,君冰舞点名要求朱雀必须进宫,不论她跟墨煌之间怎样,她都绝不可能让朱雀和墨煌联姻。 这件事,与她无关,她不该成为成为这场权势斗争的牺牲品。 本来吧,这事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可我们唯恐天下不乱的二公子偏偏冒出来了,让众臣将府里适婚的公子也送进宫来,已被皇上遴选。 于是,白暮国帝王喜好男色的消息,就这样大肆传扬开去。 当太监报告这一消息的时候,君冰舞只能无奈扶额有这样的弟弟,真的是…… 家门不幸! 这一举,再次引得群臣哗然。 虽说此事惊世骇俗了些,但是这朝中,绝对不乏想方设法地想要用儿女换权势的。 皇上好男色,送儿子进宫比送女儿的机会还要大一些,他们又何乐而不为? 故而,原本空荡荡的皇宫,一下子便热闹起来,公子,小姐分住两宫,先学习宫中规矩,等到大选之日到来。 从那日之后,君冰舞便再没有去找过墨煌,墨煌自然也不会来找她。 这两人,明明身在同一屋檐下,却不再有任何交集,就好像他们从来不曾相识,不曾在乎过对方。 这一夜,君冰舞本是去找二公子商议这次对付大长老的事,回来路过御花园,却巧遇了一曲箫声。 低沉呜咽中暗藏孤傲,悠扬婉转中又透出一股似有似无的清寂,一曲一调,都足以牵动人心中最柔软的弦。 这世上,洞箫的造诣,能达到如此地步的人,恐怕一根手指都数的过来。 着实难得。 只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她从来不是知音之人。 其实,君冰舞心知肚明,这一曲箫声,说是巧遇,其实并不准确,这几日,她时不时地便回撞上这样一场巧遇。 那些进宫的公子小姐,想要获得圣宠,各种手段花招尽出,吹箫,弹琴什么的是轻的,还有各种崴脚的,腿软的,晕倒的,层出不穷。 可以说,只有她想不到的,绝对没有那群人做不到的。 贴身的老太监见她愣神,不由得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到一位白衣公子站在寒池边,那悠扬的箫声,正是从他那边传来。 老太监很有眼色地问道:“皇上可是要宣他过来一见?” 君冰舞微微摇头,举步继续往自己的寝宫走。 忽而,咚的一声,似是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他们没有在意。 “逍遥,我的逍遥。”男子焦急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道更大的扑通声,激起万丈水花,君冰舞脚步一顿,不由得侧首看不远处的寒池看去,华贵的宫灯照耀下,隐约可见其上泛起的圈圈涟漪。 她身边的老太监骤然惊呼:“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君冰舞冷然的眸光骤然沉了,唇畔勾起一抹似讥非讥的笑意。 有人再宫中落水,可能还是这一次待选的公子,他这个皇帝,势必脱不了责任。 只要人救上来,她势必要去探望关怀,哪怕只是作秀。 如果这是为了吸引她而搞出来的手段,那不得不说,此人的手段,比以往所有人的都要高明。 只是,他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怎么就这么确定她不会怪罪呢? 御林军很快便赶到了,寒池中的人也被救了出来。 “皇上,还有气息。”御林军小统领禀报道。 “宣太医。”君冰舞沉声。 “是。” 救上来的人被放在君冰舞脚边,趁着太医没到的片刻,有御林军上前,给他做紧急救护。 男子湿漉漉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面色惨白如纸。 君冰舞不经意地朝他看了一眼,身子却陡然一震,视线凝在他的脸上,怎么也移不开。 这男子的长相,绝对是称得上俊美无疑,能送进宫来的公子,哪个不是俊美。 可最特别的是,这男子的长相,与墨煌相似了五分,尤其是那眼那眉,最是相像。 唯独,气质不太像,若说墨煌是冰冷无情的王者,高不可攀,那眼前这位,就是温暖优雅的谦谦公子,温润如玉。 连君冰舞身边的老太监看到他的长相,也是一惊,他当初也是见过墨煌的长相的,这二位…… 君冰舞漆黑的剪眸骤然深谙了下去,原来如此。 她寒凉的眸光中划过一抹讥诮。 “他是何人?”君冰舞冷冷地问着身边的老太监,平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禀皇上,这是刑部尚书的二公子,贺兰谦。” 君冰舞抿唇,不曾做声。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刑部尚书,分明就是大长老的人,今日之事,背后指使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终于,忍不住了么? 太医很快便赶到了,见到君冰舞,连忙行礼。 “将人送回朕的寝宫,若他有任何闪失,你们全都给朕陪葬。”君冰舞骤然一喝,冰寒刺骨的声音将所有人斗都惊得一颤。 可怜的老太医吓得满身冷汗,哆嗦着连声称是。 人,是救回来了,却因为受了寒,连夜发起了高烧,太医宫娥赔了一夜,终于将高烧退了下去。 君冰舞特别恩典,在贺兰谦病愈之前,可以在她的偏殿住下。 储秀宫的条件,与她宫中相比,绝对没有任何可比性。 这一消息不胫而走,不出一个时辰,便几乎传遍了整个皇宫,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愁。 众人觉得,君冰舞让贺兰谦住进她的偏殿,便意味着已经接纳了他这个人,至于临幸册封,那是迟早的事。 且依这宠爱的程度来看,这位贺兰公子将来的地位,必然不低,也许,会仅次于皇后。 众位小姐公子嫉恨得牙根痒痒,不知道这位贺兰公子究竟使用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他们冷硬的皇上。 406.第406章 啧啧,吃醋了1 这件事,整个皇宫都穿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在打探着这位贺兰公子所有的底细。 唯有两位一直很安静,很镇定,没有半点动静。 一是早就对真相了如指掌的二公子,另一位,自然是那位深不可测的魔羽宫宫主。 也许是人多力量大,也许是八卦太可怕,总之,不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位贺兰公子之所以会得宠,完全是因为他的长相,像极了前些日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某位男宠。 那个,曾经让皇上百依百顺,破例赐住凤鸾宫的男子…… 自从那男子莫名其妙地消失之后,君冰舞就派人封锁了凤鸾宫,除了她和几位每日例行打扫的宫娥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入。 这一点,在他们进宫的第一天,便有嬷嬷对他们耳提面命。 故而,所有人都知道,那男子,是皇上心底碰不得的一道禁忌…… 因为求而不得,所以皇上便将所有的爱意,全都转移到与男子有几分相似的贺兰谦身上。 对这一点,众人恨得咬牙切齿,却只能默默地安慰自己,他贺兰谦再得宠,也不过是个替身,也许哪天正主就回来了,哪里还有他的容身之地? 贺兰谦喜静,再加上这些日子病着,所以一直不曾出过偏殿。 这几日,云暮城下了一场大雪,将整座皇宫都变成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君冰舞似乎是担心他闷坏了,这不,贺兰谦的病情刚刚见好,她便推掉了手中所有的政务,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到御花园赏雪。 这一行为,落在外人眼里,便是君冰舞将对那位忽然不知所踪的男宠的所有的感情,全都转嫁到贺兰谦的身上。 再加上这几日贺兰谦所有的衣食住行药,全都是按照皇帝的标准配备,更是让他们更肯定了这一点。 御花园中,雪压梅枝,远远望去,已分不清那树上,哪些是血,哪些是梅,唯有暗香一阵阵袭来,沁人心脾。 君冰舞在梅林前驻足,手腕一翻,一只翠绿的玉箫立刻出现在她白皙的指间。 她微微牵起唇角,将手中的玉箫递给贺兰谦。 贺兰谦温润的眉梢轻挑,双手接过,顺着玉箫轻轻地抚摸着,平静的眸光忽而一亮:“逍遥。” “很好听的名字。” 逍遥…… 君冰舞毫不吝惜自己的赞叹,她的眸光,凝着贺兰谦,微微有些不解。 她一直觉得,箫如其人,一个如此向往逍遥自由生活的人,又怎么会甘愿参与大长老的这场阴谋,甘愿为了别人的目的,一辈子被困锁在这华丽的囚笼之中,不得脱身。 “下次小心些,别再丢了。”她淡淡地嘱咐了一声,眸光流转间,落在旁边的一棵桃花树上。 这种数九寒冬的季节,桃花早已凋零,只剩下满树枯枝,被大雪覆盖的,一片银白。 君冰舞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这一幕景象,心头倏然生出一股凄凉。 其实,凋零的,又何止是这树上的桃花,她的那朵烂桃花,也…… 她怔怔地盯着那颗桃树,微微有些出神。 旁边,低咽的箫声缓缓从贺兰谦唇畔流泻而出,一样的曲子,一样的孤傲清寂,伤感的曲调,与君冰舞此时的心境,煞是相近。 她正出神,那箫声却骤然拔高,尖锐得刺耳,君冰舞姣好的眉宇微微隆起,涣散的眸光也很快凝聚。 可下一秒,她的身子,骤然一僵。 隔着几棵枯萎的桃树,她清晰地看见,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男子,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不足十米的地方。 他用幻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却不改眼眸中那抹深刻的寒意,有他的地方,总是有种千里冰封的感觉。 墨煌站在对面,凝视着这边的君冰舞和贺兰谦,唇线冷抿,一语不发。 但那眸光,却明显地愈发寒冷了几分。 君冰舞的神色,一片冰寒,可藏于龙袍下的手指,却是狠狠地紧握成拳,骨节被她捏得嘎吱作响。 很快,她松了拳,微微勾唇,淡笑着看向对面的墨煌:“宫主,好久不见。” 淡然而疏离的口吻,似乎只是在跟一个陌生人打招呼。 墨煌听着她这种口气,只觉得心头一阵火起,很想将她揪过去,狠狠地教训。 可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连他自己都不得而知。 也许是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贺兰谦微微挑起了眉梢。 君冰舞轻笑着,故意伸手,牵起了旁边贺兰谦握着玉箫的手,十指交缠,用力地握紧。 贺兰谦微微怔忡,她的手,好细腻好柔-软,柔-软得不像是男子的手。 天空中,又开始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之中,他们紧握的手指,是那般地唯美,浪漫。 这一幕,完全地落在了墨煌眼中,他只觉得刺眼至极。 似乎有一口气,哽在喉中,上不去,下不来,像是卡着一根鱼刺,就连咽一口口水,都是尖锐的痛意。 他恨极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却该死的不愿移开视线。 如果目光能杀人,君冰舞和贺兰谦交握在一起的手指,早就被他砍得一段一段的。 贺兰谦看着墨煌,又用余光瞥了下冰冷微笑得君冰舞,高挑的眉梢就一直没放下过。 这两个人之间…… “皇上真是好兴致。”墨煌磨牙,不阴不阳地憋出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君冰舞淡然微笑:“是啊,这云暮城多年难见一场大雪,贺兰很喜欢,朕便带他出来走走。贺兰的身子尚未大好,出来走走,对他的身体也有好处。” 他一口一个贺兰,听得尊贵的宫主大人,浑身都不自在,他瞳孔中的那层坚冰,大有往整个眼前蔓延的趋势。 君冰舞顿了顿,笑意不变,并且很大方,很主动地发出邀请:“宫主有兴趣和我们一起走走么?” 墨煌别扭地冷哼一声,径自拂袖而去。 君冰舞面上的笑意,在墨煌转身的刹那,完全冻结成冰。 她冷冷地将自己的手从贺兰谦的手中抽出来,冷冷道:“贺兰,真想起还有些奏折未处理,就不陪你了,出来这么久,你也早些回宫吧,天寒地冻的,别加重了病情。“ 407.第407章 啧啧,吃醋了2 君冰舞走了,御花园内,贺兰谦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微微怔然。 一缕寒风拂过掌心,冰寒刺骨,他忽然有些怀念方才手心中的那抹柔-软,心头,竟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 夜,深邃得迷人,有一种让人心悸的魅力。 美男就在自己的偏殿,君冰舞这几日,却习惯般地往凤鸾宫跑,而且一呆便是整整一整晚。 然而,这一日,他尚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低咽的洞箫之声,君冰舞眸光乍冷,周身的寒意如刀,惊得宫门口的侍卫和宫娥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君冰舞寒峭锐利的眼光扫过门口的众人,并未责怪,只是冷冷地拂袖,往凤鸾宫内走去。 众人长长地舒了口气,心中戚戚然。 这些日子,不是没有不长眼的公子小姐,往凤鸾宫跑,企图和皇上还一段偶遇。 可无一例外的,全都被暴怒的君冰舞直接撵出了皇宫,有的甚至牵累了家人受责,那些或者放他们进去,或者不小心让他们溜进去的守卫和宫娥,同样收到了牵连。 有了血的教训,那些人才收敛了心思。 只是今日…… 君冰舞没让人跟着,自己进了凤鸾宫,循着箫声找过去,才发现,似乎是从床榻之内传过来的。 罗帐轻垂,隐约可见床榻之上有一道修长的人影。 “贺兰,嬷嬷没有告诉过你,这凤鸾宫是不准进来的么?” 君冰舞不悦地质问,罗帐之内的箫声却陡然拔高,急促的乐点,陡地抖了几分生杀予夺的霸气,如同王者君临天下。 君冰舞身子微微一僵,倏然抬手,扯开了那一层隔绝了她视线的罗帐,墨煌那张倾国倾城的俊颜,立刻映入她的眼帘。 “你……”她开口吐出一个字,却又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墨煌没有看她,只是安静认真地吹奏着手中的洞箫,那一刻,好像全世界的光华都集中在他身上,华贵夺目。 君冰舞从来不知道,原来,冷冰冰的墨煌,也可以这般的惊才绝艳,这一手洞箫,与贺兰谦不相伯仲,只是一个冰冷霸气,君临天下,一个公子如玉,孤高清寂。 一曲既毕,却似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墨煌手指一动,白玉箫在手中转了一圈,他抬眸看向旁边的怔忡的君冰舞,眉宇间几不可见地染上几分笑意。 “怎么?皇上为本座的风采倾倒了?” 墨煌戏谑,他绝对不承认,他是因为昨日在御花园看见她牵了贺兰谦的手,所以才特意跑过来争宠的。 切,不就是会吹箫么?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也会。 “你来做什么?”君冰舞握拳,努力地克制着心中的某种悸动,平静地问了句。 墨煌两腿优雅地交叠,慵懒地躺在软榻之上,单手支头,另一手把-玩着手中的玉箫,戏谑地看着旁边的君冰舞。 “说来,这凤鸾宫,还是属于本座的,怎么?本座不能来么?” 他垂眸,缓缓地说着,冰寒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君冰舞不愿与他多做纠-缠,转身便欲离开,她深知现在墨煌不爱她不可能是,他来凤鸾宫,不可能是来怀旧的,也不可能是来和她谈情说爱的。 她受够了墨煌断情绝爱之后的喜怒无常,也明白他的苦痛和无奈,这一切,不怪他,也不想害了他,既然决定放手,那就不要再有过多的交集。 可是她忘了,墨煌要做一件事,不达到目的,又怎么会轻易地罢手? 墨煌手中的白玉箫轻轻晃了晃,君冰舞身子一轻,在空中化作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轻巧地落入墨煌的怀抱之中。 她刚要挣扎,墨煌翻了个身,稳稳地将她压到身下。 君冰舞下意识地抬了膝盖,朝小墨煌袭去,墨煌扬手,扣住她的膝盖,手腕翻转,作势要拧断她的腿,疼得的她冷汗淋漓。 “别动。”他低沉的嗓音自她头顶响起,那里面警告的意味君冰舞听得真真切切,她毫不怀疑墨煌会说到做到。 失恋已经够可怜了,要是再赔上一条腿她就真该哭了。 所以,冰舞童鞋很识时务地乖了。 墨煌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的脸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微微出神。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这张脸,究竟有什么魅力,能****夜夜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前些日子,她每日想方设法地骚扰他,引诱他,他只觉烦不胜烦,一个女子,究竟是有多没脸没皮才能天天想着往男人榻上钻? 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放荡无耻。 可偏偏,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明明厌恶得想要杀了她,明明恨不得她离得越远越好,却又忍不住一次次地为她沦陷。 甚至,一度失控。 因为极其讨厌这种被人影响的感觉,所以每次察觉到自己被她吸引之后,他总会故意恶言相向。 其实,他不是故意想伤害她,只是想这样提醒自己,不该动心,不能动心…… 可是,这女人的厚脸皮似乎已经达到一种境界。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这女人从来都不会罢休,并且乐此不疲。 到后来,他惊悚地发现,他偶尔竟会期待她能每天会多过来几次,他莫名地眷恋她的身体,眷恋她的温暖,甚至眷恋她的没脸没皮。 他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可是,他失望了,从那一晚之后,君冰舞这个人,似乎就从他的视线消失了。 他不愿承认他怀念她,想着她,所以从来不去找他,可每当夜幕降临,他又会不经意地看着空荡荡的宫殿发呆。 她为什么还不来,她为什么还没出现…… 她是不是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一起,连他自己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难以相信,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其实,那时,他就想来找她的。 可还等他付诸行动,她让将贺兰谦带回寝宫,并让他住到她偏殿的消息,便在宫里传开。 据说,那男人有一张和他像了五分的容貌。 408.第408章 绝情蛊第一次发作1 他装作毫不在意,不闻不问,可天知道,他嫉妒得发狂。 昨日在御花园,他循着箫声追过去,却看到她当着他的面,牵起了其他男人的手。 当时他就想剁了贺兰谦的爪子,然后将这该死的女人抓回去,在她身上,狠狠地刻下他的烙印。 他甚至想向全天下宣告,这个女人是他的,谁敢染指,杀无赦! 可最终,他也只是拂袖而去。 因为现实不允许。 君冰舞,你究竟有何魅力,值得我这般神魂颠倒? 墨煌的手指,轻轻游移,落在她漂亮的天鹅颈上,粗粝的指腹缓缓地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引得君冰舞身子微微战栗。 墨煌的眼眸中,倏然闪过一抹狠厉之色,他的五指大张,扣向了她纤细的咽喉,五指收紧。 他很满意地看见了她蹙起的眉宇,以及因为窒息而微微涨红的脸蛋,他知道,只要再用点力,他就可以结束她的小命,同时结束这段本不该出现在他生命中的意外。 君冰舞明白他的意图,却只是平静地阖上双眼,墨煌看着她一脸安谧等死的表情,心头莫名火起。 “该死的女人。”他低咒一声,倏然松了手,却狠狠地攫住她的唇,如野兽般毫不怜惜地啃咬。 君冰舞的唇被他咬破了,鲜血溢出,被他吮吸着全部吞入腹中,粗暴,血腥,他舍不得杀了她,只能用这种发泄内心不满。 这女人,果然是他的克星。 她挣扎,墨煌却扣住了她的后脑,撬开她的牙关,吻得更深,掠夺得更多。 他拼命地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来填补心中的空虚,yu望像难填的深渊,他总觉得不满足,越是不满足,便索取得越多。 他的手,不安分地滑进了她的衣襟之中,扯开她的裹胸,抚上她娇嫩的浑圆,用力地揉捏…… 胸口的痛意让她的身子猛地一僵,被他吻得四分五裂的理智迅速回笼,一股深深地羞辱从心中升起。 她清楚地知道,他想要她,如果是以前的墨煌,她想她不会拒绝。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是断情绝爱的墨煌,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他想要她,只是因为男性身体的自然反应,他又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有这样的生理反应并不奇怪。 可是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她一直以为,洞房花烛,应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爱到深处,水到渠成,而不是现在这样,一时冲动…… 可墨煌似乎着了魔,她推不开他。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墨煌的手一顿,脸颊上清晰地浮现出四道纤细的指印,火辣辣的痛。 他拉开君冰舞,寒彻的眸光在这一瞬,却如同着了火,冰火两重天,徒留双方在其中生生地煎熬。 君冰舞握了握拳,冷了面色,也冷了声线:“墨煌,我从来不曾要求你爱我,但也请你别来羞辱我,如果你只是想找个人泄欲,出了皇宫再穿过两条街,那里一定有很多姑娘愿意伺候宫主。” 她清澈的眸光中,倒映着他染了情yu的俊颜,可她眸中的神色,却是那般的讽刺。 这种讽刺,比她之前扇他的那一巴掌更狠,狠狠地刺中了他的心。 他爱她么? 他不知道。 只是,不爱么? 他同样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爱是什么。 但君冰舞知道,他不爱她,绝情蛊没有发作,便是最好的证明。 此刻,他对她,更多的,应该是不甘和占有,就像得不到玩具的孩子,他只是不习惯她不再天天缠着他罢了。 墨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女子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软枕之上,她的唇角破了,衣襟也大片地敞开,有一种让人欺负之后的狼狈,可她的眸光,却是那般的坚毅孤傲,如风雪中凌霜怒放的寒梅。 他的心弦微微一动,倏然,一阵尖锐的痛楚从心口传来,墨煌面色一变,很快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君冰舞那道白光消失的方向,微微有些怔然,为何,她竟觉得,他离去的背影,有一种带着仓皇的狼狈? 凤鸾宫的梅林内,划过一道白光,墨煌的身影于其中闪现。 清冷的月光洒下,在铺满白梅的路上镀上一层雪亮的光。 噗! 一口鲜血从墨煌口中喷出,星星点点红色地洒落在满地落梅之上,美得凄艳,美得妖娆。 他的手,抓紧了胸口的衣襟。 在心脏的地方,似有万千虫子在啃咬,一点点地撕扯着心脏上的血肉,锐痛……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绝情蛊发作得症状。 “呵……”他苦笑一声,再一次闪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翌日早朝,靠的近的几个大臣,看着皇帝,全都呆滞了。 因为,皇帝的嘴唇,破了……肿了…… 这情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比较关心的是,这故事的另一个主角是谁? 是男是女? 这个答案,在当天就出来了。 据传言,昨晚凤鸾宫内,传出洞箫之声,而皇上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众人默认,能用洞箫拴住皇上的心的,除了那位贺兰公子,便没有其他人了。 并且,当天,君冰舞就宣布册封贺兰谦为正二品皇贵君,更是证明了宫中朝中的传言非虚。 对于这个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位刑部尚书,以及大长老。 这便意味着,离他们的目的又近了一步。 然而,还有更离谱的,听说,最近有人在云暮城外的北山之上,看到有雪狐出没。 皇贵君借机对皇上暗示,他很想见见那只传说的雪狐。 于是,他们的皇帝为了博美人一笑,决定亲自去北山为皇贵君捉雪狐。 众人以前说,天岚是祸国殃民的妖女,二公子是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 可是,等他们见到贺兰谦和君冰舞,才真正见识到什么是祸国殃民,什么是只要美人不要江山。 这…… 无情禀告完这一消息,看着脸上挂着一个巴掌印的墨煌,唇角抽搐了一下。 究竟是何方神圣,才能在他们王的脸上,留下如此浓墨重彩的一下? 409.第409章 绝情蛊第一次发作2 不日,君冰舞便亲自带人去北山捉银狐,贺兰谦想要跟去,君冰舞以他身子虚弱为由,拒绝了。 可她挡得住贺兰谦,却挡不住墨煌。 君冰舞看着和她几乎是同时出现在雪山脚下的墨煌,面色寒了几分:“你来做什么?” 她语气不善,好像在这里看见他是一件让人难以忍受的事。 墨煌冷漠地瞥了她一眼,那眸光,比这北山上的雪还要冷上几分。 他还没说什么,众人背后,倏然传来几丝细微的声响,君冰舞眉梢一厉,冷喝:“出来。” 周围的御林军纷纷拔剑出鞘,如临大敌。 贺兰谦缓缓地从雪丘之后走出来你,小心翼翼地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君冰舞微怒,嗔怪道:“贺兰,不是让你乖乖待在宫里么?这天寒地冻的,要是再病了怎么办?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谁都听出,她责备的话语中,暗藏的关心。 墨煌看着她,一语不发,双拳却是不住地收紧,骨节被捏得咯咯作响,片刻,他冷冷地拂袖,扬长而去。 君冰舞的余光,偷偷地撇着墨煌离去的方向,眸光晦涩。 贺兰谦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墨煌扬长而去的背影上扫过,眸光微删,又很快地收回来,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皇上……臣侍……”他嗫嚅了一声,语气中有几分歉疚。 这种情况下,君冰舞总不能再让他回去,只能带着他。 况且,他会跟来,本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后面的好戏,少了他这个主角,如何能演得下去? 北山之上,大雪纷飞,凛冽的狂风夹着雪花迎面扑来,刮得人站都站不稳,更别说顶着风往上爬,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手无傅鸡之力的贺兰公子脚下打滑了好几次,幸好君冰舞眼明手快地扶住,不然他可能早从山上滚下去了。 他有人扶着,护着,那些御林军可没有,御林军和侍从嘴上不说,心中却已是怨声载道。 有探子回报,说是看到银狐往山巅而去了。 风雪越来越大,迷离了人的视线,能见度极低,越往上走,危险就越大,谁都不知道上面的情况,上去,不能保证不出意外。 “皇上,要不改日再来吧?”君冰舞身边的一个侍从抬袖挡着寒风,建议道。 “皇上……”贺兰谦扯着君冰舞的袖子,轻轻摇晃,神色间皆是哀求。 君冰舞往山顶看了一眼,沉思了片刻,冷声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候着,朕和皇贵君上去寻银狐。” “皇上!”她此话一出,立刻引得众人抗议。 可君冰舞坚持要搏皇贵君一笑,并且不准任何人跟随,众人那他们的皇帝没办法,只能干着急。 北山之巅,一道银色的影子如闪电蹿过,快得让人眼花。 贺兰谦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君冰舞温柔地替他拉了拉身上的貂裘披风,唇角牵起一抹笑意:“朕去给你抓过来。” “多谢皇上。”贺兰谦垂首谢恩,恭顺的口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可在君冰舞转身的那一刻,他眸中的笑意却是变了,不复之前的顺润和恭顺,多了几分诡谲与复杂。 那只银狐一路向悬崖边缘蹿去,君冰舞飞身去追。 贺兰谦抬头,眸光紧锁着前方的那一人一狐,最终在君冰舞身上顿住。 他手腕翻转间,指尖赫然多了一支飞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指尖的飞刀,眸光刹那深邃。 另一边,陡然传来利刃破空之声,贺兰谦温润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飞刀出手。 叮的一声,打落了那支飞向君冰舞后心的暗器。 不远处的见状,不可置信地瞪着这个看似弱不禁风,只会献媚邀宠男子,双眸瞪大。 同时,它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飞身欲逃。 贺兰谦又是一笑另一支飞刀出手,精准地没入那刺客的后心。 那刺客闷哼,笔直地倒下。 这么大的动静,君冰舞想假装没看到也不可能。 她放弃了银狐,转身看着这一幕,冷冷地挑眉。 她正欲开口,旁侧又是一道罡风疾飞而来,将她轻盈的身体被撞得倒飞出山崖,急剧地坠落。 坠崖这一幕,这本在她意料之中,可这道罡风,却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面色微变,运起内力,飞身抓向山崖边早已准备好的绳索。 可那道罡风如影随形,拽着她,狠狠地撞向山壁,撞得她气血翻涌。 喉头一阵腥甜,被她强行忍住,她来不及反抗,又是一次猛烈的撞击,脊背都几乎被撞断了。 噗! 一口鲜血喷出,落入山涧之中,消失不见。 她的身子,也跟着飞速坠落,而重伤的她,却已无力自救,眼前一黑,后面的事,她已经不知道了。 贺兰谦追至悬崖边,却还是慢了一步,他望着下面云雾飘渺,本欲纵身跃下,可有一道白色的光芒,比他更快了一步,如流星般,坠入脚下的深渊。 贺兰谦脚步一顿,眸光微微闪烁了下,片刻之后,转身下山。 君冰舞是被脊背上的剧痛刺激得醒过来的。 她嘶了一声,蝶翼般的睫毛扇动了两下,她缓缓地睁眼,却只看到一大片石壁。 旁边的火堆,噼里啪啦地爆响着,温暖的火光,照得她苍白的脸微微发红,红白交错间,让人不由得心疼。 她微微转了转脖子,看到一张冰冷的俊颜,不由得怔忡了下。 墨煌唇线冷抿,似乎没发现她醒了,只是咔嚓一声折断了手中的树枝,扔进火堆之中。 他周身都流动着一种不寻常的冷气,连火堆都温暖不了,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冷气凝结成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此刻的墨煌,似乎比往日都来得深沉,冷冽,就连同为冰山的君冰舞都有点受不了他的冷气。 墨煌沉默不语,君冰舞同样没有开口,她扭头,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似乎处在一个小山洞之中。 她分明记得,自己从山崖上掉下去了,怎么…… 是他救了她? 410.第410章 又发作了1 想起什么,君冰舞眸光一眯,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悲伤的伤,疼得她闷哼了一声,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墨煌从头到尾,连眼角都没施舍她一个。 她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咬牙,侧了侧身,避开伤口,倔强地想要爬起来,却再次跌了回去。 她小强般地坚持着。 墨煌眉心微微隆起,终于,在她第九次倒下去又要爬起来的时候,他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君冰舞抬眸看着他,微微一怔。 片刻,她讥诮一笑,冷冷地拂开他的手,继续将小强精神发挥到底。 墨煌看着,冰寒的眸中蹿起火苗。 “该死的蠢女人,不知道爱惜下自己的身体吗?”他怒吼着,若是仔细听,必能发现那怒意中夹杂的心疼。 君冰舞再次摔了下去,粗重地喘息。 她抬眸看向墨煌,扬起一抹讥诮地笑意:“宫主大人先杀人再救人,难道还要我对你感恩戴德不成?” 她坠崖这件事,其实很好猜。 当时在山崖上的,只有她,贺兰谦,那个刺客,还有……他。 那时刺客已经死在了贺兰谦手中,他的嫌疑排除,而她一直注意并防备着贺兰谦,他出手她不可能察觉不到,况且角度也不对,所以,贺兰谦的嫌疑也排除。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她眼前这位宫主大人,况且,那般强大的功力,也只有他有吧? 君冰舞尖锐的语气,让墨煌微微一怔。 紧接着,他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两下,垂在身侧的手蠢蠢欲动,真恨不得掐死她算了。 “怎么,被朕说中了,宫主大人恼羞成怒了?” 墨煌濒临爆发的边缘,君冰舞却很不怕死地再次刺激他。 于是,效果很好…… 墨煌五指大张,扣着她纤细的脖颈,将她拉起来,狠狠地按在身后的石壁之上。 本就重伤的脊背再次受到撞击,盛怒之中的墨煌不曾顾及力道,疼得君冰舞呲牙咧嘴。 这件事,的确是他动的手。 墨煌知道,以她的敏锐,一定很快便能察觉到,而他,也并不打算狡辩什么。 墨煌黑到极致的眸中,闪动着赤红光芒,残忍,野性,如同嗜血的野兽。 被他这样的视线紧锁着,君冰舞竟觉得脊背发凉。 她知道,他怒了。 君冰舞心中嗤笑一声,被人扔下山崖的是她,差点被撞得没命的也是她,他这个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对她发怒? 她的脾气同样上来,眼前的男人越是危险,她就越是忍不住想要跟他作对。 “放手!”她怒吼着命令。 “闭嘴!”墨煌同样吼了她一句,并不放手,赤红的眸光中,染上几分挣扎。 “墨煌,你也就这点本事,有能耐,你掐死我。”君冰舞冷笑。 这句话直接刺激到墨煌体内暴戾的神经,他面色骤然狰狞起来,扣着她咽喉的手指不住地收紧,肺部的空气被剥离,君冰舞的呼吸渐渐变得困难起来。 新鲜的空气,在这一刻,显得异常珍贵。 就在君冰舞以为他真会掐死自己的时候,墨煌却倏然松了手。 君冰舞抚着差点被他掐断的脖颈,剧烈地咳嗽。 “孤该杀了你的。”墨煌冷狠地说着,倏然笑了起来,悲戚和苦涩的情愫顺着他的笑声一起传开,让她莫名地心疼。 他的确是该杀了她的,他想,或许杀了她,她便不需要这般纠结,也不会这样痛苦。 可是……他下不了手…… 遇见她,他才知道,冷酷狠绝如他墨煌者,原来也有下不了手的时候。 心脏的位置,又开始剧痛,墨煌用力地抓紧了心口,想要缓解这种痛苦,终究也只是无济于事。 自从上次绝情蛊发作一次之后,每每想起她,都是这样尖锐的痛,可越是痛,越是想,克制不住。 她的音容笑貌,像是可在他脑海中一般,怎样都抹不去。 君冰舞见他不对劲,也顾不得脊背上的痛意,连忙过去扶住他。 “你怎么样?”她急声问,看着他染上痛楚的眼眸,她的心,也如同被人扎了一刀,剧痛无比。 墨煌没有说话,一抹殷红的鲜血,顺着墨煌的唇角滑落,凄艳刺目。 他抬手,毫不在意地抹去,可抹去了,又滑下来,怎么都抹不干净。 一种名叫恐慌的东西,狠狠地拽住了君冰舞的心脏。 她不动,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明明刚刚他还中气十足地想要掐死她,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 “滚!”墨煌抬起染血的手,用力地推开她。 君冰舞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刚站稳,抬眸就看到墨煌软软地倒了下来。 她一惊,连忙伸手捞住他的身子。 她的动作幅度太大,再次牵到背后的伤口,尖锐的疼痛,她却忘了在乎。 “墨煌,混蛋,你醒醒……”她拍着他的脸,急声呼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男子一动不动的躺着,如同死了一般,无声无息。 她心脏猛地一缩,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好在,还没断气…… 只是,强大如他,又有什么东西能将他伤到这种地步。 绝情蛊…… 脑海中,这三个字快速地划过,君冰舞脸色煞白。 她一瞬,她忽然明白,为何一次次地想要杀她。 可是,他还是没有下死手,不死么? 这一刻,君冰舞是恨的,恨他那位不负责任的祖先,恨那个给他下诅咒的女人,恨绝情蛊…… 可是,她最恨的,还是她自己,恨不得亲手了结了自己。 如果没有她,他还是那个站在云端俯视苍生的王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不是现在这半死不活的鬼样子…… 可是她现在还不能死,荒山野岭,没了她,他怎么办? 看样子,他们现在的位置,不是山脚就是山腰,她一个伤员,内力又不能提起来,要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墨煌爬上去,可能性几乎为零。 可难道要等着贺兰谦搬救兵过来么? 目前来说,贺兰谦究竟是敌是友,还不清楚,她不敢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411.第411章 又发作了2 君冰舞撑着受伤的身子,出去查探了下情况。 他们似乎是处在一个山谷中,因为是冬季,到处都是一片枯枝败叶,只有几株雪松依旧葱翠。 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天空中,一片阴暗,她甚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这边的山谷似乎很大,茫茫的大雪中,望不到尽头。 她对这边的情况并不了解,只能摸索着往外寻找出路。 她顺着曲折蜿蜒的小径往外走了一段,为了防止迷路,沿途特地做了标记。 出路没找到,倒是遇到了一群黑衣人,那空洞深寒中带着杀气的眸,一看就知道,是死士。 君冰舞隐蔽在暗处,看着这些人往她来的方向而去,这些人,一看就是来杀人而不是救人的。 糟了,墨煌! 他还在昏迷,若是被找到…… 她漆黑的瞳眸骤缩,折身避过那群人,飞速地往墨煌所在的山洞赶去。 可等她赶到时,已经来不及。 这些黑衣人,从北山的悬崖上,用绳索滑下来,却未曾在崖底找到他们的尸体,于是变兵分两路, 一路山谷外部往里搜寻他们的踪迹,另一路,便在崖边寻找任何能够藏身的地方。 君冰舞遇到的是第一批黑衣人,而第二批,已经顺着找到了墨煌所在的山洞。 六个黑衣人,留了两个在外面守卫,另外四人提剑而入。 火堆依旧燃着,噼噼啪啪的爆响声不绝于耳。 四个黑衣人进来,只看见依旧在昏迷的墨煌,环顾四周,并没见到皇帝,微微怔楞了一下。 他们并未见过墨煌,根本不知他是谁,三名黑衣人将视线移到另一人身上。 那名黑衣人抬手,做了个杀的手指。 他们的原则,宁可错杀一千,也不错放一个。 四柄闪烁着寒光的长剑高高举起,齐齐地朝着墨煌劈斩下来,眼看就要扎进他的心脏。 原本昏迷的人,却在这时,忽然睁开了双眼,惊得几个黑衣人心头一跳,手中的动作微顿。 墨煌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朝他劈斩来的四柄长剑,深幽的眸子闪烁了下,下一秒,光芒万丈。 只见他抬手,嗖嗖几声,四道白色的光芒如闪电飞出,那四名黑衣人尚未反应过来,已经被洞穿了心脏。 墨煌撑着身子坐起来,冷漠地扫了一眼身边多出的四具尸体,又抬眸环顾四周,并未见到那抹盘踞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身影。 心头,涌出几许烦闷。 她就这么扔下昏迷不醒的他自己走了? 没良心的蠢女人! 墨煌英挺的剑眉微微蹙起,沉静的眸光晦暗莫测。 山洞之外,骤然响起清脆的骨骼碎裂之声,伴随着男子的闷哼一起传入他的耳中。 墨煌眸光微眯,正准备起身去查看情况,就看见君冰舞跌跌撞撞地摔了进来。 抬眸间,她的视线,正好对上墨煌冰冷的眸光,君冰舞笑了。 他没事。 真好…… 这抹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君冰舞脚下一软,踉跄着往前栽倒,墨煌连忙过去扶住她。 靠的近了,他才发现,她的脸色,一片惨白。 君冰舞的内伤本就重,她还不管不顾地强行调运内力赶回来,杀了守在门口的黑衣人,却也因此,加重了内伤。 墨煌查探了她的脉搏,抿唇,心绪浮动间,有些复杂,似喜似忧,他有些出神。 君冰舞背后,其中一个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手指动了动,还没死。 他手腕一翻,手中的暗器狠辣地射向墨煌的心脏。 墨煌凝眉,抬手,两道白色的光芒飞出,一道截住了飞来的暗器,另一道穿透了那人地眉心,直接打得他脑浆迸裂,死得不能再死。 可是,人生,总是伴随着些许意外。 暗器飞来的那一刹那,君冰舞下意识地扑向了墨煌。 一时之间,墨煌也忘了防备她,被扑了个正着,强大的冲力推着他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还是摔倒了。 君冰舞同样扑下来,于是,狗血的事发生了。 她的唇,正好印在了墨煌的唇上,软软地触感,温暖的体温,让双方都瞪大了双眼。 四目相对之间,两人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两人耳边,只剩下双方浅浅的呼吸,那般地撩人心弦。 良久,君冰舞才想起要起身。 可墨煌又怎么会让她如意,他倏尔一笑,一手扣着她的纤腰不让她起身,另一手穿过她的黑发,将她的脑袋暗向自己,将这浅浅的一吻用力地加深。 君冰舞纤手捶着他的肩膀,意欲将他推开,可渐渐地,她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竟情不自禁地伸手,环上了他的后颈,反客为主,狠狠地啃上了他的唇,撕咬,仿佛那是什么美味一般。 墨煌挑眉,对于她的进攻,甚是配合。 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君冰舞才出点般的惊醒,连忙放开了他。 她的目光,落在墨煌染血的唇上,冷冰冰的小脸,瞬间爆红。 墨煌看向她,眉梢高挑,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奇,原来,这冷冰冰的蠢女人也会脸红? 他微微勾唇唇畔有一抹狐狸般的笑意一闪而过,看着这样的她,他竟起了逗弄的心思。 “现在才知道脸红是不是来不及了,刚刚是谁缠着我不放?” 被他一逗,君冰舞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居然回应了他,这就算了,她居然还去反攻…… 她倒在旁边挺尸,装死地闭上眼,幻觉,幻觉,肯定是在做梦…… 墨煌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忽然觉得,这女人,其实挺可爱的。 倏然,他一怔,双眸微微瞪大,他居然会觉得她可爱? 墨煌觉得,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她可爱。 这个冷冰冰的女人会可爱? 开什么玩笑? 冷静了片刻,君冰舞的理智也终于回笼,她想起先前遇到的那群黑衣人,连忙起身,顺手拉了一把身边的墨煌:“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可她没拉动,墨煌硬是拉着她坐下,君冰舞刚想再说什么,墨煌已扬手,覆在了她的后背上。 ——考了一天试,还有一更我尽量,要是来不及就明天补。 412.第412章 对不起1 “我没事,别浪费你的灵力。”君冰舞知他是想给她疗伤,可她现在一心只想出去,其他的事,出去之后再说。 “闭嘴。”墨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霸道地不容她置喙。 他的掌心和她后背相贴之处,一片白色的光华,绚烂夺目。 那白色的光芒,顺着她的经脉汇入,似是温泉在缓缓流动,暖暖的,很舒适,身上的那股灼烈的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片刻之后,墨煌收了功力。 君冰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起身,看了一眼山洞外的山谷:“我们回宫,快。” 墨煌睁眼,冷冷地回了句:“灵力给你疗伤用光了,上不去了。” 他的语气,甚是淡定。 君冰舞闻言,只觉得一口气哽在喉中,上不去,下不来。 这人,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被人追杀? 虽然这一批黑衣人不算强,但以她对大长老的了解,她能猜测到,大长老不见到她的尸体,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担心,大长老为了杀她,会不惜一切。 他的灵力不能用,她的伤也未大好,再加上他们对这山谷并不熟悉,眼下的情况,对他们很是不利。 君冰舞很想一巴掌拍死这个任性的家伙,明知道灵力不够,还要这样浪费,真是…… 知不知道什么是轻重缓急? “对不起。”墨煌扭过脸去,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神色间,有些别扭。 这句话,自从他伤了她的那一刻,就一直堵在他的喉中。 他想跟她道歉,却碍于面子,一直不曾说出口。 他的道歉,倒是让君冰舞一怔,他这是在为伤了她而道歉么? 她惊奇,第一次知道,原来,墨煌这种人,也会道歉。 原本准备责备的话语卡在喉咙中,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睡觉。” 墨煌送她两字真言。 君冰舞额上的青筋跳了跳。 墨煌抬眸看着她,微微挑眉:“真想出去?” 废话! 君冰舞两个字还没吼出口,墨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唇:“亲我下就帮你。” 君冰舞瞪着他,第一次觉得,这家伙冷冰冰的脸,是这般地欠抽。 这混蛋,什么时候学得无耻了? 还是他一直就很无耻,只是她没发现? 她鸟都不鸟他,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山洞外面走。 君冰舞不知道,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墨煌再一次紧紧地捂住了心脏的部位。 万虫噬心,痛得撕心裂肺。 其实,自从他醒来之后,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意,可他一直强忍着,装作若无其事,不想让她看到半点端倪。 可哪怕是这样,他还是忍不住地想见她,想抱着她,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痛并快乐着。 可是,他理不清,他对她,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爱? 可是,什么是爱? 墨煌自嘲一笑。 君冰舞走了一段,没有看见墨煌跟上来,她握了握拳,狠狠地咬牙,又转身回去。这男人,真是任性得可以。 察觉到她的气息靠近,墨煌放下手,已经恢复了那副冰山的表情。 似乎,刚刚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唯有,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此刻正在忍受的痛苦。 只可惜,愤怒之中的君冰舞并不曾察觉。 她再一次狠狠地磨牙,扑过去,两手扳过墨煌的脸。 他的唇上,还留着刚刚凝固的鲜血,以及那道被她咬破的伤口。 她看着,越看越觉得眨眼,低头,她故意咬住了她的伤口,报复般地用力厮磨,将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再次咬出了血。 铁锈的甜味在两人口中弥漫开,君冰舞怒,墨煌却是笑了:“皇上的吻技,真是一次比一次差,看来日后要勤加练习才是。” 君冰舞想一巴掌朝他拍过去的,可看着他深邃的眸光,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可以走了么?”她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且很明智地不与他讨论吻技这个话题。 墨煌不答,只是微笑着伸出手,似乎是等着他拉他起来。 君冰舞扶额,颇有一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他这般难缠的男人,今天也真是开了眼界了。 “老子真的懒得管你。”那一刻,她是真的觉得,其实她就该将他扔在这里,让那群黑衣人过来杀了他,还省了她多少麻烦。 可话是这么说,手上却还是毫不含糊地将他拉了起来。 她似乎用力过大了些,墨煌脚下踉跄了下,高大挺拔的身子朝她扑了过来。 君冰舞以为他是故意的,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可就这么轻轻一推,竟把墨煌推倒在地。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似乎晕过去了。 “喂,少装死。”她讥诮地环胸,抬腿在他腿上踢了两下。 可墨煌依旧一动不动。 君冰舞想起绝情蛊,骤然变了脸色,连忙过去,扶着他起身,准备背着他去找出路。 墨煌却倏然睁眼,墨黑的眸子锁着她慌张的小脸,有几分冰冷的戏谑。 “混蛋!”她怔了片刻,回过神来便意识到自己是被耍了,对着他的肩窝就是一拳,“你究竟要玩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 后面的话,全都被墨煌的唇封住,变得含混不清,她挣扎着,却无果。 这男人,似乎恋上了她的唇,动不动就强吻她。 君冰舞不得不承认,墨煌的吻技,的确比她好上百倍,千倍。 她的身体,克制不住地在他炽热的吻中沦陷,就连心也跟着融化。 可她总觉得,他的吻中,隐藏了太多太复杂的情绪,可究竟是什么,她一时还摸不清。 一时间,她的心情,喜忧参半。 她知道,哪怕是断情,他的心里,也不是没有她的位置,可绝情蛊…… ——关于墨煌和冰舞的故事,解释下,其实他们也是主角,越子的书,一般不止一对主角,而且……二公子和天岚的故事,其实已经接近尾声,不过后面还有些他俩的戏,跟着亲亲后妈走,没错滴。 413.第413章 对不起2 墨煌说他知道出路,让君冰舞跟他走。 君冰舞也不曾多想。 可这两天,墨煌不知道哪根筋出问题了,走个路让她扶,吃个饭让她喂,连睡觉都非要抱着她。 这些就算了,可谁能告诉他,为毛她跟着某人在山谷里绕了一天一夜,连出路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冰舞童鞋不淡定了,用力甩开他牵着她的手:“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出去?” 墨煌还没有说话,只是固执地拉着她往前走。 若是可以,他宁愿就这么拉着她在这片山谷中转一辈子,没有权势争斗,没有尔虞我诈……最重要的是,没有那该死的贺兰谦! 多好。 墨煌有些奸诈地腹诽着,唇畔的寒冰竟有几分龟裂的痕迹,换上些许愉悦的笑意。 她的柔夷,被他的大掌包裹着,竟是那般完美的嵌合。 就像宝剑和独属于它的剑鞘,无可替代。 君冰舞微微挣扎了下,却没有挣得开,淡淡地温暖顺着他的手掌传递,一直暖到她心底了。 她扭头,看着墨煌雕刻般刚毅完美的侧脸,一种别样的悸动,在心田缓缓流动。 若是能一直这么下去,该多好? 可命运总是这样,在你觉得最美好的时候,狠狠地给你一刀。 身后,风移影动,有什么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森寒,夹着强劲的杀气。 紫黑的雾气裹挟着箭矢,锐利地朝他们射来,墨煌眉心一凛,揽着君冰舞侧身闪避。 那只箭矢,擦着他们的身体而过,射中了旁边的树木。 箭矢入木的那一瞬间,整个大叔砰的一声被炸得四分五裂,断枝枯干四处乱飞。 可想而知,若是这一箭,射在墨煌和君冰舞身上,会是什么后果。 嗖嗖嗖…… 又是三支利箭,破空疾射而来,墨煌冷眸横扫,云袖轻扬间便是一阵强烈的罡风。 罡风与箭矢相撞,火花四溅,墨煌手腕一转,那三支箭矢立刻转了个身,往来的方向疾射而去。 登时,惨叫迭起。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尖锐刺耳的嚣张大笑。 君冰舞眉梢一紧,这声音…… 是慕容冶! 一道紫黑色的雾气划过,下一刻,慕容冶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慕容冶的视线在墨煌和君冰舞身上划过,那种阴冷的随着他的视线传开,像毒蛇从身上爬过,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恶心。 “天,好久不见。”慕容冶开口,缓缓地说着,他身上的气息,本就够阴森了,再加上这种不阴不阳地缓慢口气,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无论是君冰舞,还是墨煌,都觉得莫名地诡异,眼前的慕容冶,似乎有哪里变了。 慕容冶似没察觉到他们探究的视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本座倒是忘了,你已经不是本座的天护法,新任宫主大人,恭喜……” 他不阴不阳地笑着,视线落在了君冰舞身上,墨煌警惕地看着他,上前一步,将君冰舞挡在身后。 “啧啧,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真是想不到,原来冷冰冰的墨煌也会有动情的一天,只可惜,怎么爱上一个男人?这喜好,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慕容冶毒蛇般的视线扫过君冰舞,停留了片刻,君冰舞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视线一转,又落到墨煌身上。 倏然,他诡异的笑了起来,“白泽后裔的血脉王者,你可做好享受绝情蛊发作滋味的准备了么?” 提到绝情蛊,君冰舞面色变了变。 慕容冶仔细研究着墨煌的脸色,眸光中闪过一抹凌厉,忽而又是妖娆一笑:“看来,这绝情蛊已经起作用了,倒是比本座预料的还要快些。” 墨煌眯眼,冷眸扫向对面的人:“你不是慕容冶。” 他决然肯定的语气,让君冰舞心头一跳,她不由得抬眸,打量对面那人,不是慕容冶,那他是谁? “真是可怕的洞察力,不愧是血脉王者。”对方狂肆地笑了起来:“本座的确不是那个蠢货,不过这身子,倒还是那蠢货的。” 君冰舞听得有些懵,却也有些明白了。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被附身了? 慕容冶笑着,笑意却骤然一顿,身影一闪,五指大张着扣向君冰舞的咽喉。 打蛇打七寸,他算是看出,君冰舞就是墨煌的七寸。 墨煌冷峻的容颜更是冷了几分,手一挥,将君冰舞推到了旁边,自己已经飞身迎了上去。 一白一紫两道身影于半空中交缠,如旋风一样,动作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只有灵力对撞炸开的火花,以及震耳欲聋的爆响声。 只感受着那战斗的余波,君冰舞也能知道战局的激烈,用膝盖想也知道对方的实力,绝对不下于墨煌。 而且,墨煌体内的绝情蛊刚刚发作,都吐血了,应该伤得不轻,也不知道他恢复了多少。 她有些担忧,可是除了干着急,却也不可奈何。 他们之间的战斗,根本不是她能参与的。 “蠢货!你还愣什么!还不快给本座动手!” 战圈之中,陡然传出慕容冶的一声厉喝,惊掉了树丫上的一层积雪,却并没有任何人应声。 君冰舞绷紧神经,警惕地环顾自周。 周围除了墨煌和慕容冶灵力撞击炸开的声音,再没有任何动静。 “琉仙圣女,你别忘了你与本座的交易。”慕容冶阴险地笑道,听得躲在暗处的琉仙身子猛地一绷。 该死的! 上一次的事,琉仙怀恨在心。 她的确想除了君冰舞和天岚,但绝对不想让墨煌知道动手的是他,她本欲借助这前任魔羽宫宫主的刀,本来说好了不会暴露她的,谁知…… 可事已至此,王必然不会放过她…… 琉仙眉目之间划过一抹狠辣之色,她扬手,一道白色的雾气从她手中打出,飞向君冰舞。 君冰舞侧身闪过,那白色的雾气却如影随形,转了个方向,如锁链一样缠上君冰舞的身子,将她紧紧捆住。 她挣扎着,却挣脱不掉。 琉仙飞身,从暗处出来,五指一张,扣住君冰舞的咽喉。 414.第414章 兵不厌诈1 墨煌飞身而下,意图赶来救人,却被慕容冶拦住。 双方于半空中僵持着。 墨煌眸光一抬,冷眸扫向琉仙,沉了声线:“孤给你一个机会。” 琉仙垂眸,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她知道墨煌的意思,放了君冰舞,她活,否则…… 墨煌这一招,是心理战术。 琉仙对他,有一种本能的畏惧,不敢反抗他。 想着他残酷的手段,琉仙咬着唇,后退了一步,扣在君冰舞喉间的手,也不由得松了。 旁边,倏然响起一道阴狠地冷哼。 琉仙一个激灵,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手拽过君冰舞的肩膀,另一手扣上她的咽喉,五指收紧。 她仰首,笑看墨煌:“王,其实,无论我选择什么,你都不可能放了我。” 墨煌冷漠地抿唇,不言不语。 的确,无论她如何选择,他都不可能再留下她这个祸患。 给她一个机会,只是给她一个选择死法的机会罢了。 琉仙打量了君冰舞一眼,美眸之中,闪过嫉恨的光芒,她到现在还无法接受,他们那般优秀的王,竟会喜欢一个男人。 可转念一想,她又立刻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原来,王不喜欢她,不是因为她不够好。 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她仰起脖颈,笑得得意万分:“与其等死,我还不如赌一把,要轮回塔还是要她的命,请王选择。” 原来,他们的目的,是轮回塔。 胃口倒是不小。 只是…… 墨煌冰寒的视线在场中扫过慕容冶和琉仙,最后落在被琉仙那拿捏这着的君冰舞身上。 二人的视线对上,一个冷寒,一个沉静,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默了,消失了,只剩下四道隔空汇聚的视线。 那里面,传递着只有他们看得懂的情愫。 “快点,本座没什么耐心。” 慕容冶尖利的喝声划破长空,尖锐刺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墨煌冰封的眸,如最沉静的幽谭,看不出半分情绪。 倏地,他轻轻勾起唇角,依旧看着君冰舞,问了句:“如果我选择轮回塔,你会不会怪我?” 他的语气,很是温柔,仿佛不是在说要放弃她,而是情侣间温柔地低喃。 君冰舞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是笑了:“不会。” 墨煌他,本来就没有义务为她做什么,交不交出轮回塔,都是他的自由,她又有什么立场责怪他呢? 旁边的琉仙先是一愣,继而冷笑连连。 “你以为这样王就会改变主意么?真是个愚蠢的男人。”锐利的指甲刮擦着君冰舞白皙的皮肤,留下一道道鲜红的印痕。 “我还以为,你在王心里有多重要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她边说着,边注意着墨煌的神情,企图能看出些什么。 可惜,她失望了。 慕容冶眉梢轻挑。 墨煌冷哼了一声:“怎么,舍不得杀么?孤来帮你。” 他冷狠地说着,飞身而起,五指成爪抓向君冰舞的心脏,慕容冶以为他要救人,连忙阻止她。 可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的注意力全被墨煌吸引的时候,君冰舞动了。 强劲的罡风在她周身炸开,挣断了琉仙困住她的锁链,趁着琉仙愣神的片刻,她抬手,一只锋利的匕首准确地送入了琉仙腹部。 殷红的血,在琉仙洁白的裙衫上,开出妖娆的血色花朵。 “你……” 琉仙忍痛看向君冰舞,眼眸之中,全是不可置信。 “这叫兵不厌诈。”君冰舞冷笑了声,抽出匕首,刹那,血雾喷洒。 正常情况下来说,她和琉仙的实力应该不相上下,但琉仙是灵力,恐怕比她的内力高级些。 若是硬拼,她恐怕逃不了好。 所以,她才故意示弱,降低敌人的注意力,顺便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与此同时,墨煌动了,磅礴的掌力,排山倒海地涌向慕容冶似狂暴的海啸,意欲将她吞没。 慕容冶面色骤变,躲闪已来不及,只能同样运起灵力去迎击。 轰! 双方的灵力相撞,炸开,满地的雪花被炸得四散飞舞,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迷离了人的视线。 整个地面都在摇晃,根本站立不稳。 “把手给我!”混乱之中,墨煌骤然一声厉喝。 君冰舞试着抓住他递过来的手,却被那阵狂暴的力量推了出去。 眼看两个人手指即将错过,墨煌却猛地往前,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掌,将她整个身子都揽进怀里。 慕容冶见状,大怒,挥手间,又是一阵强劲的灵力,打向墨煌和君冰舞。 这一次,墨煌没有躲闪,也没有反击,倒是微微牵起唇角。 “抓好了!”墨煌轻轻地在她耳边吩咐了声。 这边,离北山那道悬崖并不远。 他带她转了两天,其实有绕回了他们落下来的位置。 这一切,本就在墨煌的预料之中。 唯有一点例外。 那便是眼前的“慕容冶”。 他还不知道,这个占据了慕容冶身体的人,究竟是谁,还有,那真正的慕容冶究竟是去哪里了? 死了? 还是…… 这是后面的问题,眼下,最重要的,是从这里出去。 墨煌运起体内的灵气,顺便借着慕容冶打过来的那道力量,飞身上了悬崖。 两道强大力量的叠合,慕容冶就是想追,也只是有心无力。 烟尘散去,便已见不到墨煌的和君冰舞的身影。 慕容冶看着再次恢复平静的山谷,整张脸都是铁青的,那轮回塔,分明已是到嘴的肥肉。 琉仙倒在地上,身下的白雪早已被她的血染红,一片触目惊心的颜色。 慕容冶却毫无怜惜之情,扬手,狠狠地给了琉仙一巴掌,打得她的身子都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后面的树干上,撞得她伤上加伤,再次吐了一口血。 “蠢货!”慕容冶厉喝,如果不是这个蠢货除了差错,他今日已经拿到轮回塔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慕容冶抬手本欲杀了她,可转念又觉得她可能还有残余利用价值,又改变了主意。 他拍了拍手,便有两个黑衣人飞身而来,拎起重伤昏迷的琉仙,消失得无影无踪。 415.第415章 第四百一十五张 兵不厌诈2 北山崖顶上。 两人一上来,君冰舞变没好气地瞪了墨煌一眼,不阴不阳地哼了声:“是谁说灵力给我疗伤用光了,不能上来了。” 墨煌抿唇,冷冷地横了她一眼。 君冰舞翻了个白眼,并没有理他,只是举步往前面走去。 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什么东西砸在雪地上的闷响,待君冰舞转身之时,只看到墨煌倒在了雪堆之中,不省人事。 一种恐慌袭上心头,她骤然变了脸色,匆忙扑过去,将他从雪地上扶起来:“墨煌,墨煌……” 回应她的是冰冷凛冽的山风,寂寥无限。 墨煌躺着他的臂弯中,一动不动。 她匆匆抱起他,赶去找君羡羽。 她不知道,明明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怎么可以…… 二公子看到一身狼狈的君冰舞和墨煌的,眉梢微挑,这两个人…… 二公子一边给墨煌把脉,一边将朝中的情况告诉君冰舞。 据说,前两日,那些随同出去的御林军带了一具黑衣人的尸体回来,请罪说,皇上和贺兰谦和遭人行刺,不知所踪,估计从北山悬崖上坠下去了。 二公子装作很急切的样子,连忙派人去悬崖上寻找踪迹。 本来,他们的计划是,制造点证据,在将君冰舞救回来当人证,名正言顺地除了那位贺兰尚书和大长老。 结果,当天,贺兰谦就自己回来认罪,说自从他进宫就是一场阴谋。 贺兰尚书和大长老意图谋朝篡位,于是指使他迷惑皇上,取得皇上的信任,再找机会行刺皇上。 他利用皇上对他的宠爱,将皇上骗上北山为他猎取银狐,在联合再救等在北山上的刺客除了君冰舞。 本来,他完成了任务,准备在外面躲一段时间,等大长老篡位成功再回去。 可他良心不安,于是回来请罪,顺便大义灭亲,揭发大长老和贺兰尚书的罪行,顺便还提供了他与他老爹与他书信往来的证据。 谁都没想到贺兰谦会这么做,再加上人证物证俱在,打了大长老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再加上贺兰谦这一阵圣眷太重,完全达到了狐媚惑主的地步,惹得多少红眼和嫉恨,朝中大臣也早有不满,好不容易有机会扳倒他,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二公子将贺兰谦暂时被打入冷宫,等候打落,群臣附议。 很快,贺兰尚书极其家人亲信也被下狱,而大长老,如今正退守伏龙殿,正与二公子对峙。 如今的君冰舞,一心都扑在墨煌身上,懒得管朝中的事,这些事暂时全权交给二公子处理。 她顿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嘱咐了句:“放了贺兰谦,它是无辜的。”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贺兰谦是大长老安排进宫的细作,但就算有行动指令,恐怕也只是口头指令,大长老是多么精明地人,要行刺她怎么可能留下证据? 所谓书信,恐怕是贺兰谦伪造的。 贺兰谦在帮她,只是她不懂,为什么? 二公子闻言,偏过头,看向君冰舞,戏谑地吹了声口哨:“怎么?皇上心疼皇贵君了?” 君冰舞一巴掌招呼过去:“少废话,看看他怎么样了。” “皇上,您老偶尔可以学着温柔点,真的,小心把你家皇后娘娘吓跑了。” 二公子戏谑的笑着,偏头躲过的瞬间,修长的手指已抚上墨煌的脉搏。 他面上的笑意缓缓地收了。 那逐渐凝重的神色,让君冰舞心都吊了起来。 二公子抿唇。 良久,他抬眸,看了君冰舞一眼,可又很快地避开她的视线。 君羡羽轻叹一声,缓缓道:“姐,你和他之间,尽快做个了断吧。” 君冰舞身子一僵,愣在原地。 半响,她讷讷道:“什么叫……尽快做个了断?” 二公子放下墨煌的手腕,抿唇:“绝情蛊频繁发作,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如果……不想他英年早逝的话,最好……” 后面所有的话,全淹没在二公子一声轻得几不可闻的叹息之中。 君冰舞面色骤然苍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冰冷得几乎凝固。 原来……是她害了他…… “姐……”君羡羽担忧地唤了一声。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我陪着他。”君冰舞淡淡地说了声,平静的语气,没什么情绪。 可她越是平静,君羡羽越是担忧,总觉得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君冰舞脊背挺得笔直,坚强中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心酸,二公子看得有些心疼。 他本想安慰她,可话到嘴边,才觉得,这些词句,在这一刻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他终是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门,将空间留给他们。 君冰舞走了几步,在墨煌的床沿坐下,纤长的手指抚过他沉静的睡颜,描摹着他完美的轮廓。 她试着用这样的方法,将这张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永远地刻在心头,永远,永远…… 缓缓地,她笑了,可那笑意,却苦涩得让人心疼。 “墨煌,我该拿你怎么办?” …… 她一遍遍地问着,也不知是在问眼前这个昏迷的人,还是问自己,却始终,都得不到答案。 选择,太过艰难,爱入心扉,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放手的勇气。 可是不放手,她又能怎么办? 天色,渐渐地暗了,清冷的月光倾泻,洒了满地。 宫殿内,轻烟袅袅,安神香的气味溢满了整个宫室,清新宜人。 淡淡的香气之中,墨煌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的眼眸,不复之前的冰冷,有一分刚刚睡醒的慵懒,他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偏头间,却看见伏在自己塌边的君冰舞。 她波光潋滟的眸子含笑地看着他,见他醒来,君冰舞莞尔一笑,不常笑的她笑起来总有一种僵硬的感觉,可那笑意中的温暖,却似乎有魔力一般,将他心头冷硬的坚冰都融化。 一时间,墨煌看得有些呆了。 “好些了么?”她笑问,语气是墨煌从未听过的温柔。 墨煌眉心跳了跳,本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原则,他深深地觉得,这事不单纯。 416.第416章 她的选择1 “你撞到脑子了?” 如此温暖美好的气氛下,墨煌很煞风景地问了一句。 刹那间,什么旖旎美好,都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君冰舞未怒反笑,踢了靴子,爬到了他的床榻上。 墨煌冰寒的眉梢轻轻挑动了下,君冰舞已经跨坐到他腰上。 隔着一层棉被,但这暧-昧的气息却丝丝缕缕地传递,怎么也挡不住。 墨煌眉梢挑得更高。 胸口处,熟悉的疼痛升起,他知道,这种疼痛,因她而起,只要推开她,不去想她,便能缓解这样的痛意。 可是,他不愿,仿佛只有这样地痛着,他才能感觉自己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爱会痛的人,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看似无所不能却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的血脉王者。 君冰舞坐在他身上,抬手,扯下自己腰间的白玉玲珑带。 随着腰带的落下,她的衣襟也一件件地敞开,君冰舞又一件一件地出去,肩头处,露出打偏洁白的肌肤,非一般的视觉冲击力。 她的动作极慢,一举一动都透出蛊惑的味道。 君冰舞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若是墨煌还不知道她的意图,那这么些年,他也算白活了。 他精致的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下,他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一股热流缓缓地流过小腹,浑身都燥热起来。 “你到底……”他开口,嗓音中的沙哑让他自己都惊讶,音节跳动间,尽是他深深压抑的****。 他的话,才刚刚开了个头,君冰舞纤长的食指已经压住了他的唇,将他剩下的话语全都堵了回去。 就这片刻,女子身上,已经只剩下最后那条裹胸。 君冰舞掀开被子,身子如灵活的蛇,一下子钻了进去,紧贴着墨煌躺下。 她翻了个身,抬手,正欲将他的衣物也完全除去,却被墨煌阻止了。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墨煌深邃得眸凝着她,沉冷的声线中,有着一抹认真。 “难道……你不想要我么?”君冰舞笑了,那语气,蛊惑万分。 她的手指,调皮地从他的衣襟钻进去,抚上他的肌肤,一阵阵邪火在她指下蹿起,男子喉间溢出一声低吼,似享受,似隐忍。 她却并不放过他,手指轻轻往前,捏住他的小红豆,轻轻地碾磨。 他眸光中,划过一抹带着暗潮的冲动,连忙按住她作乱的手,她却一笑,抬起膝盖,磨蹭着他身下最傲人的部位。 感受着膝盖下软软的东西逐渐变硬,变烫,傲然地抬起头朝她致意,冰冷的女子刹那化身最妖娆的狐狸精,瓦解了他所有的自制力。 墨煌猛然翻身,将她压到身下,眸光中,全是隐忍。 可墨煌毕竟是墨煌,哪怕是这种时刻,他也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 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一种对于未知的迷茫和不安将他重重困锁,他努力地想要这层困境,却是徒劳无功。 晶莹的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落入她的青丝中,消失不见。 “我只是想珍惜现在,不可以么?”她勾起他的脖子,微微扬起上半身,吻着他轻轻隆起的眉心。 珍惜现在,珍惜拥有,多么简单实在的几个字?可惜他们从前并不明白。 总要等到失去才知道回头去追,总要等人不在了,才知道当初那个死皮赖脸粘着你的混蛋,是多么珍贵。 墨煌沉沉地看着她,似乎是在思考她话语的可信度。 君冰舞趁着他失神的片刻,已经轻轻褪下了他的衣衫,她低头,一口咬在墨煌的肩头,狠狠地,哪怕是尝到的血腥的气味也不曾松口。 墨煌闷哼一声,身子紧绷,眸光赤红,抬手,一把扯开她的裹胸,几近粗暴地倾身覆上。 她说得没错,后面的事,谁都无法预料,珍惜眼下,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身子,缓缓地动了,罗帐轻轻落下,遮住榻上的一片旖旎和激烈的chan绵。 君冰舞承受着他的撞击,拥着他,将自己的身子用力地挤进他的怀抱,情至深处,她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煌,煌……” 她的煌…… 她的声音,深情,缱绻,掩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并不曾让墨煌发现。 翌日,墨煌翻了个身,慵懒地抱着软枕蹭了蹭,却惊觉不对,猛地睁开了眼。 天色尚未大亮,香炉之中,白烟袅袅,安神香的香气溢满了整个房间,却依旧抹不去昨夜那些暧-昧的气息。 素淡的床单上,还留着一抹干涸的红色,如白雪中盛开的红梅,那般地鲜艳,见证着他们昨晚的激烈。 回忆起昨晚,墨煌冰寒地脸色不经意地软化,轻轻一笑。 她的热情,她的妖娆,她的喘息……一点一滴都似电影一样,在他的眼前一遍遍地回放。 一切似乎都与昨晚没什么区别,只是…… 不见了她…… 他本来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她是出去了,可视线不经意地一转,落在她的枕头旁,却看见了一个信封。 上面是她潇洒的四个字。 墨煌轻启。 墨煌倏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跟他说,非要用这样的方式? 她执起信封,却又在下面看到了。 墨煌匆忙倒出信封内的东西,一张信纸,还有一个小玉瓶,盛着不知是什么的液体,且只有半瓶。 墨煌打开,凑近鼻尖嗅了嗅,瞳孔骤然收缩,这是…… 忘情水! 君羡羽给她的? 有了这个认知,墨煌连忙展开那张信纸,上面只有她潇洒一如既往的几个字。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冰舞字。 那一瞬,墨煌如同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他不懂,她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昨晚,还好好的…… 胸口处,再一次传来锥心刺骨般的疼痛,一种腥甜滚烫的东西涌上喉间,墨煌却倏然笑了,狂肆的笑声一遍遍地在偌大的宫殿内萦绕,久久不散。 她真的以为她能逃开他么? 招惹了他就想走人,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元旦快乐,亲们,么么哒 417.第417章 她的选择2 那忘情水,还剩下一半,在小玉瓶中轻轻地晃动着。 这么说,另一半,已经被她喝下了。 她会就这么忘了他? 思及此,墨煌冷笑着扬手,本欲狠狠摔碎,却倏然想起什么,却是将东西狠狠地捏在掌心。 白色的光芒闪烁的瞬间,墨煌已经失去了踪影。 晚些的时候,二公子在梅园找到君冰舞,并告诉她,墨煌走了。 漫天地花瓣纷扬飞舞,阵阵暗香之中,君冰舞转过头,问:“墨煌?他是谁?” 她的神色,疑惑而无辜,似乎她真的饮那半瓶忘情水,忘记了墨煌,这个曾经出现在她生命中,举足轻重的男人。 二公子抿唇不语,审视着她的神色,却看不出半点端倪。 君冰舞抬手,接住一片飞到她掌心的花瓣,她冷漠地看着,不见半点情绪。 二公子伸手,将一只白玉小瓶放到她掌心。 这玉瓶,真是当初她留给墨煌的,那个装着忘情水的瓶子。 瓶子已空。 君冰舞看着手中的东西,眸光稍顿,很快又恢复正常,她疑惑“这是……” “是他留下的。”二公子留下几个字,转身离开。 对于真相,他已经不想深究。 她是真的忘记也好,自欺欺人也罢,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他只希望,他的姐姐,日后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就在二公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梅园尽头的那一刻,君冰舞面上所有的冷漠,疑惑,无辜,淡然……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倏然握紧了手中的玉瓶。 啪…… 整个瓶身都四分五裂,锋利的碎片刺入了她的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滑下,触目惊心,可她却似乎感觉不到半分痛意。 不知道,是不是心死了,便连痛也不会了呢? 那还真是可悲。 其实,那半瓶忘情水,是被她倒掉的。 这种刻入骨髓的爱恋,她又怎么舍得忘记,留下来,至少能够回忆,哪怕痛彻心扉,对她来说,也是幸福。 可是,墨煌不行,他若是不忘了她,他会死,会死的…… 昨晚,他们贴得那么近,无论他掩饰得多好,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异于常人的心跳,以及,那因为强烈的痛楚而轻轻战栗的身子。 她不知道,那究竟是怎样的疼痛,可是,她却清楚地知道,她不希望他继续痛下去。 只要他能平平安安,她怎样都无所谓了。 君冰舞忽地觉得,鼻间一酸,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的欲望,可眼睛却干涩得没有半点水分。 她才知道,原来,她连哭的权利都没有。 天空,灰蒙蒙地,也不知是要下雨还是下雪,其实怎样都好,她都无所谓。 君冰舞缓缓地松开了鲜血淋漓的手掌,掌心中,几片染血的碎玉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弹跳了几下,清脆的声响。 她拂袖,转身,同样毫不留恋地离开。 那道清傲的背影,似乎比这些雪梅更加坚韧几分,也多了些让人心疼地味道。 两日之后,关于贺兰谦行刺皇上的事,有了结果。 贺兰尚书被判秋后处斩,贺兰家的其他人,皆被流放边关。 至于贺兰谦,将功折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被贬为庶人。 成王败寇,权利的角逐,素来如此残酷。 曾经显赫一时的贺兰家,短短数日,便已是风雨飘摇,日后很长的时间,众人亦是一阵唏嘘。 没有人知道,贺兰谦走的那一天,君冰舞亲自去送他。 更没人知道,她特意给她重新安排了一个身份,让他这辈子都不用活在贺兰家谋反的阴影下,饱受歧视。 云暮城外,两个俊美的男子并肩走在城外的小路上,一个冷漠如冰,一个温润如玉。 偶尔有路人经过,都不由得被两人出色的外貌吸引,忍不住侧头多看几眼。 倏地,君冰舞停下脚步,偏头看向旁边的贺兰谦:“这一次,为什么要帮我?” 贺兰谦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箫,沉默不语,君冰舞亦不想逼他,只是举步,继续往前走着。 “因为,我不喜欢被人操控……”身后,贺兰谦的声音被寒风吹散。 君冰舞闻言,脚步霎停,冰冷的她回眸一笑:“恭喜你,自由了……”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不是么?”贺兰谦转动着手中的玉箫,温润一笑,不然,她也不会对他做出这种判决。 君冰舞淡笑不语。 贺兰谦笑了笑,忽而问:“公子怎么知道这是我想要的?” 君冰舞不语,只是沉沉地盯着他手中那根玉箫。 逍遥,因为它的名字,叫逍遥啊。 君冰舞牵起唇角,其实,她真的有些羡慕贺兰谦,虽然他没了从前那般尊贵的身份,但至少,可以随心随欲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想她,处在皇位之上,看似辉煌,但很多事都身不由己。 就连爱情,也不能顺从自己的心。 “真的不留下了么?”君冰舞问了句。 贺兰谦缓缓摇头,他说,天宽地广,江山这么美,他想去看看。 君冰舞一笑。 云暮城外,十里长亭。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最后一杯酒饮下,君冰舞转身离开,就在她跨出亭子的那一刻,背后的贺兰谦开口了。 “冰舞,不跟我一起走么?”他顿了顿,又道,“其实,皇位并不皇位和龙袍,并不适合你。” 君冰舞笑了笑,脚步却没有停,反而更加挺直脊背,往前面走去。 或许贺兰谦说得对,皇位,的确不适合她。 只是,有些事,无关适不适合,而是,既然她渗出身处这个位置,就必须承担在这个位子上应该承担的责任。 由不得她现在退缩。 “小心大长老,还有……他背后的人……”贺兰谦缓缓开口,可惜,君冰舞已经听不见,贺兰谦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温润的眸深邃一片。 或许,他一开始真的是想走的,可是现在…… 他却想留下来,为了这个男人留下来。 不。 贺兰谦玩着手中的玉箫,缓缓地笑了,他说错了,应该是女人。 这个与众不同的女人,这个不经意间撩动了他心弦的女人…… “少主。”一抹黑影划过,恭敬地跪倒在贺兰谦脚下。 418.第418章 出人意料1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温润的男子转过身,微笑地问道。 “禀少主,一切正按计划进行,此计若成,足以令天下大乱。”黑衣人恭敬地抱拳,垂首,不敢正视面前的贺兰谦。 别看贺兰谦一副清润温和,微笑得好像没有脾气的样子,可只有他们这些近身的人,才知道这个笑意和煦的男人,手段有多可怕。 “如此甚好。”贺兰谦玩着手中的玉箫,眸光凝着云暮城的方向,轻轻地笑了笑。 她说,恭喜他,自由了。 可是冰舞,你一定不知道,我离自由还有好远好远,我们都是一样的,处于某些位子上,身不由己。 其实,若是她今日肯跟他走,也许…… “让十二暗影守护这位白暮国帝王。”贺兰谦淡淡地说道,地上的黑衣人已经,十二暗影,那可是…… “少主。”黑衣人刚想说话,贺兰谦笑着扫了黑衣人一眼,那眼神中的压迫性气势让黑衣人不敢多言半字。 贺兰谦收回视线,身影闪烁间已经不见了他的踪迹,只留他最后一句话还在微风中回荡。 “记住,她在影在,她死……你们知道后果。” 黑衣人身子一震。 没过几天,魔羽宫那边传出了惊人的消息。 据说,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宫主大人,近日准备广纳天下美女,扩充后宫。 本来嘛,这也没什么,可偏偏这位宫主说,要在这些女子中,选一位德才兼备的,迎娶为妻。 虽说,这人是冷了点,但宫主大人俊美的外表,傲人的身份,强大的气场,足以让天下女子为之具备抗寒抗冻的品质,为之趋之若鹜。 一时之间,魔羽宫这场选美和白暮国的朝堂大洗牌,成为全天下的焦点。 白暮国。 贺兰尚书已死,朝中的余党很快也被拔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大长老占据了伏龙殿的长老会,借助手中的权利,软禁了伏龙殿内支持二公子的人,并控制了剩下的人,负隅顽抗。 两方硝烟弥漫,朱雀欲劝大长老投降,却同样被大长老软禁起来。 二公子选择强攻。 二公子接手伏龙殿的这些年,虽然并未明着和大长老开火,但暗中,他的势力早已渗入到伏龙殿的每一个角落,就连长老会也有他的人。 里应外合,他想攻下伏龙殿并不是太难的事。 很快,大军已到伏龙殿的入口。 而此时大长老,并不是召集众人,商量如何抵抗君羡羽,而是去了朱雀的闺房。 然而,朱雀并不想看见他,她紧闭门扉,不让大长老进门。 父女俩之间,只隔着一扇门,可两人的心,却似隔了万水千山。 良久的静默。 “孩子,你连见爹最后一面都不肯了么?”大长老的声音有些哀戚。 朱雀本欲转身离开,闻言,身形停顿了片刻,抿唇,神色间划过一抹痛楚:“你什么意思?” “君羡羽攻上来了,你们赢了。”大长老说这,顿了片刻。 “爹知道,这么多年,你夹在爹爹和君羡羽之间,一直很痛苦,爹爹也知道,你一直在帮君羡羽跟爹爹作对,对付爹爹。” “可爹爹不怪你,也不阻止你,爹爹一直在想,你这样帮着他,也好,至少,若是有一天爹爹败了,君羡羽会念着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朱雀不应声,大长老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因为他知道,再不说,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只是,孩子,从今以后,没人再像爹爹一样护着你,纵着你,你要学着收收自己的脾气,别再这么任性,没了爹爹,从今往后,你要学着自己保护好自己……” “还有,记得,不管今日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记恨任何人,因为,恨一个人,真的很辛苦,爹爹只希望自己的宝贝能平安,快乐,幸福……” 朱雀沉默的听着,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滚落下来,大长老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扉,转身,蹒跚着往外走。 “爹爹。”房间,倏然开了,朱雀扑过来,猛地从背后抱住了大长老:“别争了,我们投降吧,我帮你跟羡羽哥哥求情,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会手下留情的。” 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地近了,刀戟相撞的声音,是那般的清晰。 大长老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碧蓝的天空,缓缓道:“来不及了,其实,从你娘死后,爹爹就不想争了……” 朱雀心头一惊,她娘,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她惊疑地抬起头来,想要问清楚,却倏然后颈一痛,顿时失去了意识。 大长老抱着朱雀,冷漠地招了招手,几个黑衣人飞身而下,这是他培养的死士。 哪怕是是没了性命也不会背叛他的死士。 大长老将朱雀交给他们,让他们带她离开,最好,永远都别再会回来。 那几人刚走,院子里,一道清风拂过,贺兰谦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出现在大长老身边。 “大长老这是急着送令嫒去哪儿啊?”贺兰谦笑着,那语气,却危险万分。 “老夫答应少主的事,自然会完成,希望少主也遵守自己的诺言,放过老夫的女儿。” 大长老冷冷地说着,拂袖而去。 贺兰谦轻抚着自己鬓间垂下来的一绺黑发,笑意依旧温润,却有些意味不明的冷暗。 片刻,贺兰谦也消失了。 打杀声近了,那些投靠大长老的人自知大势已去,各自收拾了细软,准备逃亡。 鲜血飞溅,染红了广场上的汉白玉台阶。 大长老执着长剑,孤身一人,缓缓走进了已经被君羡羽占领的大殿,落寞无比。 大殿两旁,站满了人,二公子坐在大殿尽头,最高的金椅上,冷冷地看着他走近。 “大长老,本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可知罪?”君羡羽俊颜微冷,沉声问道。 本来,以他对大长老的仇恨,他定然会杀了他,然而,不可否认,朱雀为他,牺牲了很多。 如果说,他这辈子最爱的人,是天岚,那他这辈子最亏欠的人,便是朱雀。 419.第419章 出人意料2 能放大长老一马,君羡羽肯定是放的,但前提是,不能留下祸患。 二公子的打算是,夺了他手中的权利,再废了他的武功,让他无力威胁到他们也便罢了。 大长老走到大殿中央,放下剑,缓缓跪下,恭敬的叩首:“老夫知罪。” 他眸光低垂,眼眸之中,迅速划过一抹幽暗的光芒,转瞬即逝。 二公子扫了一眼跪在下方的大长老,眸光微眯,有几分审视。 他这般配合,倒是让君羡羽心生警惕。 二公子扫了一眼旁边等候的侍卫,挥手:“拿下。” “是。” 可就在两个御林军动的同时,大长老也动了。 他五指大张,飞身,朝着君羡羽的心脏抓来。 众人面色大变,大殿中一片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惊呼声。 玄武在二公子身边守卫,见此情况,连忙举剑去挡。 二公子面色不变,凝着忽然动手的大长老,沉静的眸光中多了几分深邃。 大长老不傻,不会不知道以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他根本不可能杀得了他。 大长老这种行为,倒像是…… “不要!” 二公子刚想开口,大殿门口,却倏然传来一声惊呼,下一刻,朱雀的身影映入众人的眼帘。 所有人的身子都震了一下,满殿的视线齐齐地往门口的朱雀身上投去。 大长老回眸,深深地看了一眼朱雀,疼宠,不舍,一个父亲,将他对女儿所有的爱,都糅杂在这个眼神之中。 朱雀本来是想阻止大长老对君羡羽出手,可是,没有来得及。 而且,他们都料错了大长老的意思。 就在众人的视线被朱雀吸引的片刻,大长老蓦地抬手,抓住了玄武的剑,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玄武惊醒过来,想要收回剑,却已经来不及。 殷红的血,在大长老心口处的一副上晕开,顺着长剑,一滴滴地落在地上,滴答,滴答…… 玄武也是懵了,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他连忙弃了剑,接住大长老缓缓倒下的身子。 触目惊心的红,让朱雀瞠目欲裂:“爹爹……” 她惊呼着飞扑过去。 大殿中,出现了绝对戏剧性的一幕,众人都瞪大了眼,半天回不过神来。 二公子冷眸一扫,立刻将所有人都冻醒,谁都知道二公子的意思,所以,纷纷告辞,没人敢留下来看戏。 最后出门的侍卫贴心地替他们将大殿的门阖上,朱雀跪在地上,抱着满身是血的大长老,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滚落,泣不成声。 “爹爹,你为什么要打晕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其实,她更想问,爹爹,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这个答案,她不知道,明明,不需要如此,为何爹爹非要走上这条不可挽回的道路。 “孩子,我不是……让人送你……走了么?你怎么又回来了?” 大长老断断续续地说着,颤抖地伸出染满血的手,轻轻拭去朱雀眼角的泪,却越拭越多,越拭越脏。 “我不知道,贺兰公子送我回来的,她说,羡羽哥哥要杀你,让我赶回来救你……”朱雀摇头说着,眼泪掉得更急了。 提到贺兰谦,大长老的眼瞬间红了,那是一种嗜血的赤红,恨意汹涌:“贺兰谦,又是他……又是他们……” 二公子眸光危险地眯起。 “羡羽哥哥,你救救我爹爹,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求求你……” 她抓着君羡羽垂下的衣袖,苦苦地哀求,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君羡羽缓缓摇头,打碎了朱雀的希冀,她颓然地软了身子,凄凉无助。 君冰舞并不希望伤害她,那一剑,正中心脏,且刺得极深,他不是神,救不了。 大长老艰难地抬手,抚了抚朱雀的漆黑的秀发:“孩子,不要伤心……爹爹,只是去找你的娘亲,你应该为爹爹和娘亲娘亲高兴。” 朱雀朱雀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地摇头,眼泪一颗颗地掉在大长老身上。 “二公子,老夫……知道你恨,你母妃的死,是……是老夫造的孽……欠你们的,老夫今日都偿还了,只,只是……能不能求求你……” 大长老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到最后,气若游丝,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 二公子本是冷漠地看着,可看着看着,他还是缓缓蹲下身来,漠漠地吐出两字:“说吧。” “小心……贺兰谦,还有……替,替老夫……好好照顾……”大长老扭过头,看着朱雀,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手已经颓了下去。 但是,君羡羽知道他的意思,大长老最后的遗言,是让他保护好朱雀吧? “爹爹!爹爹……”朱雀抱紧了大长老,无助凄厉的哭声一遍遍地盘旋在大殿之中,却再也唤不回已经失去了气息的人。 死者已矣,生前的一切,也都随之烟消云散,二公子还是选择厚葬了大长老。 不管他对大长老是什么态度,但从来不可否认,大长老很爱朱雀,这种重如山岳的父爱,连他都为之动容。 他也是即将当父亲的人,他想,他能体会一个父亲爱孩子的心情。 大长老出殡的那一天,二公子去了,却没有现身,只是隐在暗处,看着朱雀抱着玄武,哭得肝肠寸断。 二公子在暗处看着,瞳眸一片深邃,答应了大长老的事,他便会拼尽全力地做到。 只是他不明白,贺兰谦,在这场阴谋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能让大长老恨得咬牙切齿却无力对付,这贺兰谦的身份,怕是不简单。 最终,朱雀还是没有做到大长老要她达到的豁达,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爹爹死在自己面前,却无力去救,经历这般的痛苦,让她如何不恨,又让她如何不去报仇? 她还记得,爹爹打晕她之前,分明说了句,从娘死后,他就不想争了。 那这么多年…… 她不由得怀疑,她爹爹,是遭人胁迫的。 贺兰谦! 她狠狠地握紧了双拳,美眸之中,是透骨的恨意,从今往后,这世上,有他没她…… 420.第420章 被宝贝蛋踢了1 君羡羽料得没错,的确是有人拿朱雀的性命威胁于他,迫使他与君羡羽他们做对。 而那群人的目的,便是引得白暮国不得安宁,更甚至,是让全天下都不得安宁。 他们才好趁机下手…… 大长老被人利用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聪明了一回。 当时那种情况下,他有贺兰谦给的秘密武器,若真想动君羡羽,也不是没有可能就算杀不了,但至少可以重伤,只是…… 那些人,他太了解,若是真的帮了他们,他们并不会遵守诺言放了朱雀,相反,他死在君羡羽的眼前,君羡羽因为对朱雀的亏欠,必定会倾尽全力,守护她的安全。 大长老的事情,很快落下帷幕,白暮国的朝堂彻底大洗牌,二公子和君冰舞集权中央,从此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人能撼动他们的地位。 另一边,魔羽宫那边也传来消息。 墨煌要成亲了。 据说,他的妻子人选已出,是青云国新任左相的妹妹。 这姑娘,貌美如花,知书达理,性子又好,配墨煌,倒也不差。 这些日子,君冰舞刻意地屏蔽关于墨煌的所有消息,可二公子和天岚怒却是有意无意地提起他。 君冰舞全程漠然。 这一次,墨煌成亲,用了十里红妆,婚礼场面,空前绝后的浩大,比起二公子和天岚的婚礼,竟也毫不逊色。 可见,墨煌对这位新娘的重视。 而且,这一次,魔羽宫特意来了请柬,邀请他们前去观礼。 御书房内,二公子一进门屏退了所有人。 君冰舞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不动声色地批阅手中的奏折。 可当二公子告诉君冰舞这一消息的时候,她的身子,明显地僵了一下,却依旧是微笑:“这是好事……” 的确是好事,至少证明他真的饮下了绝情水。 其实,忘了她也好,至少不用再承受绝情蛊噬心的痛楚。 他的生活,也回归了本位,他依旧是那个立于天地顶端,呼风唤雨,无人可以撼动的墨煌,不是么? 二公子慵懒地靠在旁边的椅子上,笑意戏谑:“岚的身子渐渐重了,不宜远行,本尊要留在家里陪娘子,这件事,就麻烦皇上了。” 君冰舞取奏折的手一顿,剪眸之中,闪过一抹诧异,让她去出使青云国? “魔羽宫宫主成亲,与朕有何关系?随便派个人送些贺礼去吧。”君冰舞摊开奏折,语气波澜不惊地推辞,“且政事忙碌,朕抽不开身。” “别啊。”二公子笑笑,抽走了君冰舞手中的狼毫,君冰舞扭头瞪他。 二公子笑得灿烂如花:“朝中近来也无大事,借此机会,皇上正好出去走走,就当是微服私访,又可以散散心,多好的事?至于这朝堂上的事,作为一个二十四孝好弟弟,本尊自会为皇上分忧,就不劳皇上操心了。” “这一次,还是让白虎去吧。”君冰舞不为所动,只是一把夺过被他抢去的奏折:“滚回去陪你娘子,别在朕面前碍眼。” “姐……”二公子忽而肃起脸,认真地看着君冰舞。 君冰舞不鸟他。 二公子开始鬼哭狼嚎:“姐,你也知道,白虎不是墨混蛋的对手啊,那混蛋要是趁着酒后乱性,把白虎吃干抹净了,我要怎么跟白虎他未来的娘子交代啊?” 君冰舞唇角抽搐一下,远方的白虎和正准备婚礼的墨煌齐齐地打了个喷嚏。 这是谁这么想他(们)? “你就不怕他把你老姐吃干抹净了?” “反正你们也不是第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嘛,而且,牺牲你一个,能救天下女子,哦不,男子于他的魔爪之下,姐,你功德无量啊啊啊……” 二公子嗷嗷嚎着,倏然一本奏折拍向他的俊脸,二公子敏捷地躲过,继续哀嚎…… 君冰舞无奈地扶额。 她算是看出来,今日她若是不答应,这家伙恐怕不会让她安宁了。 指不定他哪天敲晕了她,连夜送到墨煌床上去。 吃里扒外的小混蛋。 “姐,你当初选择放手,不就是希望他不再痛苦么?就算要老死不相往来,也要先看着他安好才放心不是?再说,他喝了忘情水,又不记得你了,你怕什么?” 君冰舞抿唇不语,眸光却是微微一动。 二公子见状牵唇,浅浅一笑,转身离开,回离恨宫,去陪他的亲亲娘子。 月色如水,天岚在宫殿外的院子里赏月,四个半月,她的小腹,已经明显地隆起,原本纤瘦的身子也圆润了些,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慈母的味道。 身后,一件宽大的披风轻轻地搭在她肩头,她偏头,看见君羡羽微笑的脸:“回来了?” 二公子莞尔:“怎么还不睡?” “你的宝贝蛋踢我,睡不着。”天岚幽怨地叹了声,回眸瞪了二公子一眼,“都是你的错。” 二公子可无辜了,又不是他踢的,关他什么事啊?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羡羽童鞋的认错态度,还是十分良好滴,“等这小混蛋出来,我替你好好教训他。” 天岚很鄙视地斜了他一眼:“你舍得?” “舍不得,不过相公还是最舍不得娘子,除了我自己,谁都不能欺负我娘子,这小混蛋也一样。” 天岚更鄙视他了:“油嘴滑舌。” 二公子厚脸皮地笑着安抚炸毛的娘子,却还是忍不住伸手,抚上了天岚隆起的小腹。 手下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温暖,很给力地又踹了一脚,隔着几层厚厚的衣服,感觉得不是很清晰。 可那鲜活灵动的生命,却让两个准父母忍不住发自内心的愉悦。 沉默了片刻,天岚沉吟了一声,忽然问道:“你说,煌哥哥真的喝下那半瓶忘情水了么?” 二公子磨牙:“煌哥哥?嗯?” 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跟那混蛋这么亲了? 还煌哥哥,也不嫌肉麻。 二公子酸溜溜地暗自嘀咕着。 “呃……墨煌。”天岚一头黑线地推了推他,“这不是重点,别转移话题。” “不知道。”二公子的回答,简洁而冷漠,一心一意地逗弄他还未出生的宝贝蛋。 421.第421章 被宝贝蛋踢了 天岚哼了一声:“二公子,你上点心行不行?那好歹是你姐夫。” 提到姐夫二字,二公子顿了顿,终于抬头:“第一,关于这位姐夫,本少爷从来没承认,第二,喝不喝,有什么区别?” “咦?”天岚挑眉,“神马意思?” 二公子轻轻地嗤笑了一声,有几分不屑:“这世上,若是真有绝情水这种东西,我一定第一个把你忘掉。” 说罢,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天岚一眼。 “你给老娘滚蛋。”天岚一脚踹过去。 切,还不知道谁把谁忘掉呢,天岚很傲娇地想。 呃……等等……也就是说…… 可既然煌哥哥没忘了皇上,又怎么会迎娶别人? “羽……那绝情蛊,真的无解么?”天岚犹豫着,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若是没有绝情蛊,那两人也不至于走到现在的地步。 二公子薄唇冷抿,神色有些暗沉:“解绝情蛊不是问题,问题是,绝情蛊不能解,一旦没了绝情蛊的压制,那诅咒便会发作,届时,两个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二公子顿了顿,又道:“除非……先解决了那个诅咒。” 天岚沉默了。 二公子拥住她略显笨重的身子:“外面寒气重,我们先进去吧,这件事,不用你操心,让那混蛋自己去处理,一个诅咒都解决不了,他凭什么娶我姐姐?” 不得不说,聪明人的思维,有时候真的是很相似,就像当初二公子寒毒缠身,准备去找往生镜的时候,墨煌也说,连自己的过去都不敢面对,凭什么得到他的宝贝妹妹? “话说回来,君羡羽,皇上同意去青云国了么?”天岚偏头问。 修长的手指点着她的鼻尖,“不止她去,我们也要去。” 因为这孩子的特殊,五个月便要进入待产期,孩子出生,需要七大天地奇宝守护,轮回塔还在墨煌手上,他们必须过去。 只是,第七件天地奇宝,到现在还没有头绪,到底在哪里…… “我们偷偷去。”二公子拥着天岚回房,进门的时候,在天岚耳畔低语了一声。 这件事,不能让他老姐知道,不然,前面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墨煌的大婚在即,君冰舞这边,很快也踏上了前往青云国的路,白虎随行。 大长老已除,朝中暂时不会有什么大事,更何况,再大的事,也没有即将出生的孩子大。 二公子和快便拉着天岚也偷溜,留下另外三大护法看家。 严寒的冬日已经渐行渐远,时已入春,虽然依旧严寒,依旧荒败,可好歹厚厚的积雪已经融化。 严寒的天气挡不住春天的气息,再过些日子,各种草木也该抽芽,开花了。 青云国的王城,最近很热闹,因为墨煌的婚礼,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魔羽宫,皇宫,城里城外,到处张灯结彩。 只要进了城的人,都会被这种喜气洋洋地气氛影响,连内心都忍不住愉悦。 唯独,君冰舞例外。 青云国的皇宫内,也有这么一片梅花园,且是红梅。 此时,红梅已在凋谢,落了一地,似铺了一地的锦绣,美得夺目。 可是……一切喜庆都与她无关,冷漠如冰的她,与这喜庆的场面这般地格格不入。 偶尔走过的宫女感受着她冰冷的气场,也不敢招惹,匆匆行礼避开。 梅花尽头,石阶尽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 是谁,惊艳了谁的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风过无声,天地间,只剩下遥遥对视的两人。 片刻之后,墨煌的一声冷哼,打破了周围温柔缱绻的气氛,一切都因他这声冷哼冻结成冰。 墨煌冷漠地将视线从君冰舞身上收回,修长的手指轻轻撩开女子鬓间的一绺发,冰冷的声音戴上几分柔情:“累了吧,前面有亭子,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 君冰舞这才注意到,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美人。 明眸皓齿,肤若凝脂,那五官虽称不上最美,却也足够赏心悦目,这女子身上,也处处透出一股冷气,而且,冷得都有种木然的感觉。 想必,这位便是那位左相的妹妹,魔羽宫宫主的准夫人…… 男才女貌,倒也还算相配。 墨煌跟她说话的语气,是君冰舞从未听过的温柔。 他终于知道,原来,这男人,不是不会温柔,只是不轻易向外人展露他的温柔,而她,也是那些外人之一。 那女子似乎也注意到君冰舞,扭头,看向旁边的墨煌:“煌,这位公子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君冰舞藏在衣袖中的手指,微微抖了下,她唤他什么? 不是王,不是宫主,而是煌,他竟然恩准这女人唤他的名字,唤得这般的亲密。 墨煌瞥了君冰舞一眼,冷漠,无情,又重新将视线转回那女子身上:“无关紧要的人,管他做什么?” 那女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墨煌轻柔地拥着她,与君冰舞擦身而过。 君冰舞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刺破了,一种名叫嫉妒的东西,不受控制地流出,可是,很快,又被她压制回去。 这种结果,是她自己选的,又能怪得了谁? 而且,至少墨煌和她在一起,绝情蛊不会发作,不是么? 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不满地呢? 君冰舞自嘲地勾起唇角。 她抬眸,看了一眼墨煌离去的背影,眸光之中,一片清明澄净,同样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不远处,墨煌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君冰舞冷漠离去的背影,拥着身边女子的手,用力地紧握成拳。 这该死的女人! 靠! 吃醋不会么?嫉妒不会么?死鱼一样的给谁看。 墨煌身边的女子默默地抬眸看了身边飚冷气的男人一眼,很嫌弃地扒开环在她腰间的手,更加嫌弃地退离他三尺远。 “王。”女子垂首,开口,却是男人的声音,是无情的声音。 墨煌没有应声。 “王,下次这种事,您找无痕吧,属下是个正常男人,对您没兴趣,真的。” 无情木然着神色,很不怕死的将这段话说出口。 422.第422章 史上最诡异婚礼1 这句话,恐怕是这些年来,无情说得最长的一句话。 都是被墨煌逼出来的。 无情觉得,遇到这样的王,简直是……不能忍了。 墨煌冷漠的小眼神威胁般地瞥了他一眼,无情童鞋权当没看见,飞身离开。 另一边,二公子拉着天岚偷偷躲在暗处看戏。 无情开口的时候,天岚眼角抽了抽,二公子差点忍不住笑喷了。 他早就说过,他姐治住墨煌这混蛋,绝对是救了天下男人,瞧,他多有先见之明。 天岚很鄙视身边的男人。 婚礼,便在两天之后,君冰舞不想跟墨煌有过多的接触,到青云国之后,从未踏足过魔羽宫一步。 而二公子和天岚,为了避开君冰舞,一直住在魔羽宫。 君羡羽和墨煌见面,一如既往地互相看不顺眼,一如既往地火药冲天,但两人也一如既往地目标一致。 二公子希望姐姐幸福,希望自己的老婆孩子平安,显然,墨煌也这么想…… 天岚的腹部,还不是特别地突出,可墨煌说,天岚腹中这孩子,最多还有一个月便会临盆。 还差往生镜和第七件天地奇宝。 二公子没了跟墨煌贫嘴的兴致,抿唇沉思。 婚礼的那一天,终于到来,魔羽宫举办为期三天的流水宴,大宴天下。 各种平日里只有皇上和娘娘才吃得上的精致菜肴,这三日,都免费提供给所有人,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只要你是诚心来祝福的,都可以参加。 如此大手笔,可见宫主大人对这场婚礼的重视。 当然,真正能进得去魔羽宫大殿观礼的,也就只有那些王公大臣了。 可说来奇怪,这么多日以来,除了宫主和两位护法,还从来没人见过这位宫主夫人的真面目。 虽说是左相之妹,可这位新任左相,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他的妹妹,就更没有人见过了。 至于在御花园巧遇君冰舞的那次,那本就是墨煌特意安排好的,除了君冰舞之外,也不曾有人看到新夫人的长相。 于是,这一场盛世婚礼中,新夫人的长相,成了最受关注的事情。 只可惜,新娘出来的时候,红盖头遮得严严实实,谁都看不见。 天知道,盖头下,新娘的面容是扭曲到一种境界的。 这么多年,无情童鞋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恨不得立刻罢工的。 他就不懂了,他们伟大的宫主大人,究竟是看上他哪儿了,非要让他来演这个新娘。 他以后改还不行么? 君冰舞坐在高位上,冷漠地看着一对新人缓缓步入大殿,心脏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痛楚。 痛到让她以为她自己也中了绝情蛊,所以每次见到他,想到他,才会这般地心痛。 可哪怕痛到极致,她也只是冰冷地看着,不露一丝表情。 在司仪官的主持下,婚礼开始,新人开始拜天地,可这一拜天地刚喊下去,外面便是一阵骚乱。 有属下来禀报说,后院走水。 在场的,凡是参加过二公子婚礼的人,唇角皆是抽了抽。 他们忽然想起二公子和天岚成亲时的趣事。 犹记得,那场婚礼,只要司仪一喊一拜天地,必定会出事。 这四个字,仿佛魔咒一般。 难道,这魔咒,又要在今日重演了么? 当初,二公子一怒之下,那一步直接跳过,宣布夫妻对拜,只是不知道,这位宫主大人…… 可惜,他们显然是多虑了,这一次,显然不需要宫主大人做什么,新娘已经倒下去了。 众人均是变了脸色,新娘身边的侍女连忙将人扶起来。 新娘扶着额头,温柔地语气透出一丝与生俱来的冰冷:“是旧疾,无须担心。” 但墨煌却显然很担心,忙让人去找御医。 就算御医说了无事,宫主大人却还是固执地取消了拜堂的仪式,亲自抱着新娘会去休息。 其宠爱,由此可见一斑。 天知道,此时此刻,被墨煌用公主抱得姿势抱在怀里的无情,只想杀人。 是可惜,哪怕是这般折腾,那红盖头依旧遮得严严实实,庐山面目,不露半分。 按理说,这堂都不拜了,婚礼也该取消了,择日继续。 宫主大人又没事人一样,亲自出来宣布,婚礼继续。 这都什么事啊? 有大臣窃窃私语着抱怨,可奈何,这是人家的婚礼,人家有权有势,人家任性,他们也就只能看看。 白虎眼角抽搐了一下,偷偷嘀咕了声:“搞什么鬼?” 君冰舞沉默不语。 从头到尾,二公子和天岚明明人就在魔羽宫,可这场婚礼,他们二位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曾在任何地方露面。 酒过三巡,宴会也被推向了高潮,至于婚礼缺了拜堂这件事,默契地没有人多嘴。 君冰舞心情不佳,一个人闷头喝了不少酒。 这就极烈,如刀刮过喉咙,一阵火烧火燎的疼痛,她却觉得,这种痛,痛得很符合她的心境。 心上人结婚,新娘却不是她,她没权利反对,没权利哭泣,但醉的权利,总是有的吧? 酒水入喉,辛辣无比,可偏偏,越喝越清醒,怎么样都醉不了。 脑海里,全是墨煌的身影和容颜,盘旋着,挥之不去。 天色渐渐的暗了,时光流逝,原本热闹宴会厅内,也走得差不多了。 到最后,就连守着君冰舞的玄武也被突然冒出来的二公子支走,只剩下她一人。 空荡荡的大厅中,只剩下君冰舞一人,她的脸蛋,因为喝多了酒,一片酡红。 她终究是醉了,只是,还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朦胧之中,她微微抬了抬眸,却找不到玄武的身影。 君冰舞晃了晃沉重的脑袋,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她本是想回皇宫,可醉酒的她一个人摸了好久,也不错摸到魔羽宫的出口。 而且,似乎是刻意安排好的一般,她每到一个地方,那地方所有的人都会提前消失,她也无人可问。 不知走了多久,她觉得很累很累,很想休息,却在此时,眼前出现了一座宫殿,从外观上看,与她这几日所住的地方无异。 423.第423章 史上最诡异婚礼2 醉酒的她没有多想,跌跌撞撞地便闯了进去。 可她不知道,就这一次,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 门没关紧,君冰舞软软地往上一靠,整个人都摔了进去。 她本能地惊呼一声,忘了自己会武功,楞楞地任由自己摔下去,四脚朝天。 预期的冰冷地面,变成了带着些许冷香的怀抱,醉眼朦胧中,她看见了那道无数次出现在她梦境中容颜。 “呵呵,你又出现了……”君冰舞一脸傻笑,东倒西歪地指着墨煌,“诶?你以前不是只出现在梦中么?难得我又做梦了?” 醉醺醺的她,卸下那层冰冷的伪装,一不小心泄露了自己内心最真实情绪。 那带着几分傻气的话语,透出几分酸楚和小女儿的娇态,拨动了墨煌心中那根柔软的弦。 本想好好修理她的心思,因为这一句话,烟消云散。 这女人,也就只有喝醉了,才会这般地温顺,这般的……诚实。 “你醉了。”墨煌扶着她,冷冰冰的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 “我没醉……”君冰舞手舞足蹈。 “醉鬼都说自己没醉。”墨煌异常鄙视她,这醉鬼,真是…… “你才是醉鬼,你全家都是醉鬼。”某醉鬼开始撒泼。 墨煌表示,他收回刚刚的话,这女人就是醉了,也跟温顺绝缘。 瞧瞧她,全身上下,哪里有半点女儿家的样子? 他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种女人, 墨煌很傲娇地想。 可是已经瞎了,又有什么办法? 纵使是墨煌,也只能认栽。 “混蛋,你不是去洞房花烛了么?还来找我做什么?滚啊!” 君冰舞倏然想起什么,恶狠狠地吼了一声,一把推开墨煌。 酒醉的她这一下用了全力,墨煌又不曾防备她,被退得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差点撞到后面的桌子。 墨煌童鞋无奈地摇了摇头,连忙过去扶住某只东倒西歪的醉鬼。 看着委屈地嘟着嘴的君冰舞,墨煌心头微微一动。 他一种似酸似甜的东西在他的心头化开。 他可以当做,她这是吃醋了么? 墨煌轻叹一声,连忙过去扶住某只东倒西歪的醉鬼:“新娘不在,我去跟谁洞房花烛?” 君冰舞很可爱地歪着头,似乎是在思索着他这话的意思。 “你是说,你的新娘抛弃了你,所以你来找我么?”冰舞童鞋食指点着唇,很可爱很无辜地问道。 墨煌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是,我的新娘就是个没良心的小混蛋,睡了我不负责地拍拍屁股跑掉就算了,还扔给我一瓶所谓的忘情水,让我忘了她……” 墨煌说着,也不知是说给眼前这个醉鬼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君冰舞歪头思考了片刻,而后很认真地评价:“你好可怜哦……” 墨煌很鄙视地斜睨了她一眼,轻哼了声:“不过没关系,既然这次她自己送****来了,就别想再离开了了,正好赔给我一个洞房花烛夜……” 他话落,还不待君冰舞开口,已经打横将她抱在怀中,往暖阁中那张通红的大床走去。 此时此刻,连清冷的月色也变得多了几分旖旎,煞是醉人。 可偏偏在这种美好的气氛下,君冰舞头一歪,吐了。 正吐在墨煌正红色的喜袍上。 霎时间,酒气,酸气飘开,刺鼻难闻。 新婚夜,被醉酒的新娘子吐了一身,墨煌觉得,这世上一定没有比他更无奈的新郎了。 可他大人有大量,不跟一个醉鬼计较。 他无奈地摇头,然后轻手轻脚地给君冰舞脱了鞋,将沉睡过去的她放在新床上。 墨煌褪下自己身上被她弄脏的喜袍,瞥了一眼睡死的君冰舞,叫人去打了水来,亲自给她擦脸,擦身。 君冰舞舒服地抱着软软的被子蹭了蹭,睡死了过去,任由墨煌捣腾,没有半点反应。 好好的新婚夜,因为新娘醉死,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 墨煌抱着美人,能看不能吃,也真是可怜巴巴。 翌日,日上三竿,宿醉的君冰舞才悠悠转醒,她甩了甩有些涨疼的脑袋,缓缓地睁开双眼。 入目的便是一片通红的帐顶,她身子猛地一震,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的宫殿。 对于昨晚的事,她没有半点印象,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同样不知道,到这儿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可这么喜庆的大床,好像是…… 某个认知,让她眼皮跳了跳。 她做了个深呼吸,撩开了手边的通红的罗帐。 “夫人。” 两道清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吓得她手一抖,手中的罗帐再次落了下去。 君冰舞呆愣了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红色的罗帐再次升起,被勾好在床边,君冰舞的眼中,出现了两张清秀却不失雅致的容颜。 看她们的打扮,应该是两个侍女。 “奴婢春华,奴婢秋实,奉宫主之命,来伺候夫人。”两个侍女笑吟吟地行了礼。 “你们……再和我说话?”君冰舞指着自己的鼻子,再一次求证道。 一大早起来,就面对这么多劲爆的消息,她实在有些消化无能。 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吧? “瞧您,都高兴地糊涂了,这里除了您,还有。”春华看着衣衫不整的君冰舞,掩唇,笑得很ai昧。 君冰舞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才发现自己身上除了一条喜被,其他什么都没有。 她这一挣扎,喜被滑落,香肩外露,胸口的美景一览无余。 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各种青紫的掐痕,吻痕,侍女看着,笑得更加暧-昧了。 君冰舞脑海中,轰的一声,像烟花炸开,接着便是一片空白。 这么多痕迹,旁人一看,自然而然地便会联想到他们昨日做了什么。 君冰舞这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在侍女太过灼烈的视线下,她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拉过身身上的被子将自己过得严严实实。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墨煌! 那个该死的混蛋,一定是他搞的鬼! “夫人,奴婢们伺候您起身。”两个侍女笑意不减,恭敬地福了福身。 424.第424章 他不见她1 “滚!”冷厉的字眼,足以让整个新房冰冻三尺。 两个侍女吓得心脏抖了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夫人息怒。” “滚!别让我说第三遍。冰冷的声音如锋利的寒刀,让人凉到了心底。 两个侍女大惑,不知道这大喜的日子,夫人缘何发这么大的火。 可眼前比寒冰还要冷上三分的女子,让她们不敢违抗,连忙躬身往外退。 “慢着!”又是一声冷喝,惊得侍女一动都不敢动,君冰舞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意,“叫墨煌来见我。” 闻言,两个侍女面色变了变,那可是宫主啊,这新夫人怎么敢直呼宫主的名讳? 侍女刚想提醒她,君冰舞一个眼刀子射过去,“立刻!” 侍女被她迫人的杀气所震,原本到嘴的话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其中一人连忙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另一个依旧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这新夫人的气场,简直和他们的宫主有得一拼,忒吓人。 君冰舞的火气稍微沉淀了些,冷眸扫向她:“把朕……我的衣服拿来。” 习惯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差点嘴快说漏了。 她现在这样,要是泄露了身份,就有得麻烦了。 侍女对着外面招了招手,立刻有一排侍女端着几个托盘进来。 等她们将托盘中的东西拿出来,君冰舞的眼角抽了抽,一张冰寒的脸,接近扭曲的程度。 那是一件火红色的裙装,颜色极艳极纯,款式简单大方,又不失矜贵,和她的气质很搭,一看就知道挑选的人一定花了不少心思。 可是……女装…… 君冰舞已经不记得,她有多少年没穿过女装了。 算了,女装就女装吧,总不能让她这么一直光着身子躲在被子里。 待会儿墨煌那混蛋来谈判的时候,她这种样子坐床上,气势上输人一截不说,万一那家伙兽性大发,她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他似乎忘了,就算穿了衣服,墨煌想要做什么,她也没有反抗之力。 “把东西放下,你们先出去。”她冷漠道。 虽然贵为帝王,因为她的特殊,这些年来,洗澡穿衣这种事,她一直不让人伺候。 现在……显然不习惯赤条条地让人在身上摆弄。 侍女们不敢有违,纷纷退下。 她将每一件拿在手中研究了下该怎么穿,而后匆匆套上。 这边刚刚收拾停当,外面便传来了轻轻地叩门声,君冰舞眉心微微隆起。 这来人,明显不是墨煌。 因为,敲门这种好习惯,显然是跟那混蛋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尤其是在进她房间的时候。 “进来。”她冷冷扬声。 门开了,一个侍女从外面进来,君冰舞对她有印象,这正是刚刚被她派去叫墨煌的那个侍女。 “禀夫人,宫……宫主说,事物繁忙,没……没空来见您。”说到后面,她的声音是不住颤抖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能清晰地感受到夫人身上越来越强烈的杀气,这夫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她真怕被夫人一刀咔嚓了。 君冰舞双拳狠狠地收紧,又渐渐地松开,如此反复两三次,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忽而释然。 事务繁忙?忙到连见她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鬼才信。 他不想见她,她还懒得理他呢,还且,没有他拦着,正好方便她跑路。 还省了她一大堆的麻烦。 “替我绾发。”君冰舞拂袖转身,语气依旧冰冷,却没有了那份杀气。 穿衣这种能自己来,绾发却是不行了,这么多年,她已经不会绾女子的发型,总不能让她定格男人头出去吧? 侍女也只过关了,如释重负,连忙让其他人也进来侍候着。 君冰舞在梳妆台前坐下,随意地抬眸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 可就这一眼,就让她瞳孔骤缩。 喀! 她手中一只精美的白玉梳应声这断,掉落在梳妆台上。 君冰舞几乎惊恐地看着铜镜中的容颜,脸还是她的脸,可明显被人用幻术修饰过,虽不曾少了鼻子眼睛,可…… 毫不夸张的说,此时此刻就算是君羡羽看见这张脸,也未必认得出她来。 而且,这不是人皮面具,不是她想揭就能揭掉的,除非墨煌自己肯给她变回来,否则…… 墨煌!混蛋!他够狠! 容颜大改,白暮国她是回不去了,那些大臣不可能承认她。 只是,他以为,她会因此就范么? “夫人……”旁边的侍女匍匐在地,小心翼翼地唤着。 碰上这么一个阴晴不定的夫人,真是考验他们的承受力。 真是难以想象,宫主怎么会看上这样可怕的女子。 不过,这想法,她也只敢在心里转转,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表现出来。 “起来吧,给我绾发。”君冰舞态度淡淡,再不见一丝怒意。 “夫……夫人,您喜欢什么样的发型?”旁边的帮她梳头的侍女怯怯地问。 “随便,越简单越好。”君冰舞轻轻抬眸,瞧了一眼镜中陌生的容颜,冰寒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换了一张脸又怎样,她又不是一定要回去当君冰舞,天大地大,只要离开他,哪里都是她的容身之地。 君冰舞冰寒漆黑的眼底,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侍女为难了,随便是什么意思? 可她不敢再向君冰舞询问,只能循着自己的感觉来。 侍女给她梳的,是高鬟望仙髻,这是最尊贵的发髻,那些皇后贵妃们最喜欢的这种,且属于已婚妇女的发型。 前一个的特点,君冰舞懒得去搭理,只是后一个……她有意见了。 她一个未婚少女为什么要梳这种发髻? 就在侍女再次拿着一只雕凤金步摇往她发间插去的时刻,君冰舞冷冷地蹦出了两个字:“拆了。” 她突如其来的命令,让侍女有些怔忡。 经过那面铜镜的反射,侍女看见了君冰舞朝自己飘过来的冷眼,吓得手一抖,手中的金步摇都差点掉了。 “奴婢该死,夫人息怒。” 侍女快哭了,真的。 425.第425章 他不见她2 “换个少女的发型。”君冰舞冷扫了她一眼,似乎意识到自己吓到人了,微微放轻了语气。 她亲自将头上那些沉重的凤冠步摇拆下来:“还有,我不喜欢这些,别用了。” “这……”侍女低垂着头,不敢应声。 让她给新夫人梳少女的发型,她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哪儿敢啊? 她不愿,君冰舞冷冷地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多费唇舌,披头散发地就往外走。 侍女想去拉,可又不敢已从她的命令,进退两难。 君冰舞干脆直接拿了根丝带绑在身后,懒得去纠结所谓发型的问题。 侍女们也不敢多嘴。 君冰舞安分了两天。 因为她能感觉到,墨煌派到她身边的侍女,个个身手敏捷,实力不俗。 无论她去哪里,这些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喝也喝不退,不用说,这一定是某人的意思。 她自嘲地笑笑,觉得颇有些风水轮流转的滋味,犹记得,当初墨煌第一次进白暮国皇宫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让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的。 可眼下的情况,由于当初的情况有些不同。 毕竟,当初,她派的人,只是装装样子,于实力高强的墨煌而言,根本不构成任何障碍。 可她身边的这些人,如果她的感觉没错,这些人身怀的,应该是灵力而不是内力。 这些人,应该不是魔羽宫的人,而是墨煌自己带来的手下,若是真刀真枪地打起来,她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君冰舞默默地在心中将墨煌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N遍。 她又不是阶下囚! 靠!!! 而且,这两天,墨煌那混蛋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次。 君冰舞觉得,那混蛋,一定是做了亏心事,所以不敢见她。 可这事,落在旁人眼中,变成了宫主对君冰舞根本没意思,他不过是为了拉拢左相所以才迎娶的她。 她成了传说中yi夜失宠的弃妇。 什么东西传得最快? 没错,八卦,尤其是墨煌新夫人这种备受瞩目的人物。 墨煌整整两天没见君冰舞,魔羽宫中流言蜚语四起,可墨煌派给君冰舞的那几个人依旧却是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并不敢有丝毫怠慢,且从不曾在她面前嚼过一句耳根。 两方人的素质,立见高下。 第三日,终于被君冰舞抓到了逃跑的机会,她敲晕了身边的一个侍女,换了她的衣服。 可这被墨煌施了幻术的容颜没办法换,她只能一路低垂着头。 好在,一路顺利地出了她的那座宫殿,到了魔羽宫的花园内。 她当初听羡羽说过,魔羽宫有一个秘密出口,他也是碰巧发现了这个出口,连当初的慕容冶都不知道,墨煌刚入主没几天,应该也没来得及发现。 她昨天路过,去看了下,那边确实没人守卫,的确是个不错的出路。 可是她似乎忘了一件事,虽然墨煌的确是刚刚入主,可人家又不是刚来魔羽宫,好歹曾经还是天护法,为什么他不能知道这个秘密出口? 果然,就在君冰舞靠近出口之时,一道凌厉的刀芒骤然闪现,将她逼退了好几步。 眼前,一道白色的光芒划过。 “夫人,请回。”冷得木然的声音中,及不可察的多了一分咬牙切齿的感觉。 无情童鞋的确是咬牙切齿,要是当初他们这位王后娘娘肯安分一点,他也不至于被王逼到去扮演新娘子,陪他拜堂的地步。 还有,扮演新娘子拜堂也就算了,好歹没拜成。 可这一次要是让这位王后娘娘逃了,不知道他们bian态的王,会不会拉着他去洞房花烛? 也许这次就是真刀真枪地上了。 无情童鞋对于自己可爱的菊花深表担忧,所以,无论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放她走。 君冰舞看着挡在眼前的无情,眉心微微拧起。 该死的!还是被发现了。 只是她没得选择,若是这次走不了,她恐怕会被更加严加看守。 到时候,要是再想跑路就难上加难了。 她脑海中很不和谐地浮现出,自己被墨煌那个混蛋拿链子栓裤腰带上的情景,君冰舞抖了抖。 真的不是她脑洞大开。 而是,以墨煌的bian态程度来说,这种事他的确做得出来。 “如果我说,不呢?”她讥诮得勾起唇角。 两个人,各有心思,意见不合的结果就是动手。 无情的实力,确实比冰舞童鞋厉害高些,可是,他顾忌着她的身份,不敢真的出杀招。 可君冰舞不会手下留情,无情只守不攻的后果,就是被不要命的君冰舞逼得步步后退。 冰舞童鞋的意思很清楚,要么放她走,要么杀了她,没有折衷的选项。 这个出口处虽然荒凉,但是这样激烈的打斗声,还是惊扰了远处的守卫,往这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无情一刀斩过来,君冰舞本可以躲闪,却放弃了这个机会,她飞身,往出口外飞掠而去。 她在赌。 赢,她能毫发无伤地脱身。 即便是输,她可能会重伤,但依旧能脱身。 不亏! 刀锋,已至她身前,旁边顿时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就连无痕木然无波的脸,都微微地变了色。 千钧一发之际,他还是收了手中的弯刀,让君冰舞脱身。 毕竟,人跑了,还能再追回来,若是真的将人重伤了,他要担心的,恐怕就不止自己可爱的菊花了。 君冰舞微微勾起唇角。 虽然,她承认,此举是利用了墨煌对她的在乎和不忍,她心里也有那么一丢丢的愧疚,也有更多一丢丢的不舍,想要再看他一眼,但是…… 走都走了,想这么多做什么? 思及此,君冰舞更是加快速度,飞身往外冲。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可老天爷就是这么恶趣味,在她最高兴的时候,给了她一记晴天霹雳。 她的身子已经出去了一大半,却倏然撞上一个很软很有弹性东西,她以最快的速度反应,可背后又是一道飓风席卷而来,又快又猛。 426.第426章 放我走吧1 飓风袭来,君冰舞想抽身躲避之时,已经来不及。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飞,撞到jian硬的胸膛,疼得她呲牙咧嘴。 明明眼看着就可以脱身了,却偏偏功亏一篑,君冰舞有种骂人的冲动。 可她抬眸间,却撞上一双冰冷寒峻的瞳眸,漆黑深邃,带着无边的怒火,像是要将她吞噬。 君冰舞只觉得一阵凉意蹿上脊背,嚣张的小气焰微微一软。 墨煌的视线紧锁着她,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墨煌素来是深不可测的男人,喜怒不形于色几乎成了他的代名词,可是面对君冰舞,他却一次又一次地破功。 怒火燎原。 他早料到,婚礼这件事,她一定会生气,所以故意躲了她两天,想让她冷静一下。 结果她倒好,冷静是冷静了,可冷静下来居然还敢给他谋划着逃跑,要不是他来得及时,估计…… 这该死的女人! 靠! 她死定了。 逃跑被抓,君冰舞小小地心虚了两秒钟,可想起这本来就是某人的错,她很快又冷下脸来,对禁锢着她腰肢的男人冷冷地喝了两字:“放手!” 旁边众侍卫都觉得她死定了,敢用这种命令的口气跟他们宫主说话,她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可众人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宫主真的会乖乖听话,放开了箍在君冰舞腰间的铁臂。 这一次,惊讶地不只是旁边那些侍卫,连君冰舞都挑了下眉梢。 这混蛋,真的会这么听话? 果然,下一刻,墨煌倏然矮了腰身,将她打横抱起。 君冰舞惊呼一声,本想狠狠地推开他,可转念觉得以他们的实力差距,她估计推不开他,而且就算推开了,她也会四脚朝天。 迅速斟酌了一下,君冰舞很识时务地环上他的脖颈,免得自己掉下去。 可这样的姿势,还是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公主抱啊,她君冰舞何曾被人这样抱过? 无情默默地往他们这边瞥了一眼,行了个礼,很有眼力地飞身而退,没有在这里当电灯泡。 他顺手,招呼走了旁边那一群目瞪口呆的守卫。 “墨……”君冰舞准备开口,墨煌冷冷地斜了她一眼,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身影闪烁间,两人已化作一道白光,往他们的新房而去。 宫殿内。 墨煌坐在主位上,君冰舞被他强硬地拉着,坐在他腿上,挣脱不开。 这姿势,真的很ai昧。 而他们下方的地面上,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大群人,卑微地匍匐着,弄丢了夫人,这罪名,够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墨煌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按规矩处置。” 五个字一出,跪着的所有人脸色刹那惨白,只是他们不敢违抗,因为那样只会让他们死得更惨。 君冰舞冷冷地看着那些人的脸色由惨白变得面如死灰,没有一丝表情。 “慢着!”可就在那些人即将出门的时候,她出了声。 她看着墨煌,冷笑,有几分凉薄无情:“杀鸡儆猴这招宫主还是省省吧,我不吃这套,他们的生死,与我又有何关系?” 墨煌修长漂亮的手指执起旁边的,眸光落在茶水中漂浮的几片茶叶上,有几分讥讽:“那夫人又何必开口替他们求情呢?” 君冰舞被他哽了一下,面色更沉,片刻,她冷笑:“我只是想提醒宫主,以宫主的实力,得天下容易,可是……只有仁者才能坐稳天下。” “仁者?”墨煌咬着这两个字,笑得更加讽刺,“夫人不觉得,他们死得其所么?” 君冰舞抿唇不语。 她知道墨煌的意思,杀了这些人,她以后想要逃跑,也要掂量掂量会有多少人因为她的行为而丧命。 她更加知道,人命在这个男人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墨煌优雅地将手中的茶杯递给她,杯中的茶水温度正好:“夫人跑了这么久,应该渴了吧,这是刚进贡的碧螺春,你素来最喜欢的。” 冰封的神色有一丝龟裂,甚至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可这点笑意中散发出来的危险,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两个主子在上面对着,退到门口的一大群人却是退也不是,留也不是,进退两难。 生死一线,他们的命,全掌握在上面两个阴晴不定的主子身上。 “你想怎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君冰舞索性开门见山。 “那要看夫人愿意怎样。”墨煌悠然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指了指自己漂亮得无可挑剔的唇。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君冰舞没有动作。 她在抵触,在拒绝。 墨煌的神色渐渐冷了,眉眼之间,竟是无情的凉薄:“下去,按规矩处理。” “奴……奴婢遵命。”君冰舞听见了侍女颤抖的声音。 她眸光一凝。 “慢着!既然宫主将她们赐给了我,那她们就是我的人,除了我,谁也没资格处理她们。” “自然也包括宫主大人。”君冰舞一笑,有一种倨傲与霸气自她的眼眸中丝丝透出,趁着墨煌没有开口,她扭头,看向那些人:“你们下去。” 她这话说得,总有些大逆不道的意味,所有人都觉得,敢这么反驳他们家宫主的,这姑娘一定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可没得到墨煌的首肯,那些人依旧不敢动,墨煌抬眸,看了一眼身上用力反驳他的女人,唇角微微勾起。 这一次,是真的有了笑意。 “下不为例。”他的声音,是万年的波澜不惊。 侍女们得了****,连忙千恩万谢地退下。 君冰舞眸光凝着那扇缓缓阖起的大门,漆黑的瞳眸深了深。 转了一圈,她终于,还是回到这里来了。 墨煌拥着她,往房间里扫了一圈,轻声笑道:“夫人对这里,可还算满意?” 君冰舞眸光流转,打量着这间新房的布局。 这里,很像当初的凤鸾宫。 属于他们的凤鸾宫。 “满意。”她笑回了两字,眸光四处游离,却不看他。 只是…… “既是满意,夫人为何不愿留下来?”墨煌不满她的逃避,的长指捏着她的下颌,迫使她与他对视。 427.第427章 放我走吧2 喜欢,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不能留下。 就像树上的花朵开得很美,她很喜欢,可却不能因为这份喜欢,去随意的采摘。 如果因为喜欢而带来心爱之物的毁灭,那她宁愿不要这份喜欢。 君冰舞抬眸,清澈的眸光直射入他的眼眸之中:“墨煌,放我走吧,于你于我,都好。” 墨煌的眸,因为她这一句话,刹那沉了。 “不可能。”他冷笑,“君冰舞,你死了这条心吧,就算是死,你也必须死在我身边。” 他的语气,狠厉而决绝,像是在宣誓什么,又像是在警告什么。 “有什么意思呢?”对于他的冷狠,君冰舞只是报之一笑,“墨煌,你应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强扭的瓜?君冰舞,你有本事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从来不曾喜欢过我。”墨煌捏着她的下颔。 最后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他齿缝中蹦出来的,很重,很冷,如风刀霜剑,是似要刺破她所有的冷静。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么?”君冰舞不在意地轻笑,却是微微转开视线,不敢去看他那过于灼亮的眼。 “我想听你说。”墨煌轻声吐出几个字,后面却骤然一喝,“说话!” 君冰舞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地收紧,指甲嵌进肉里,划出一道道血痕,她却越掐越深。 “我不喜欢你,从来都不。”片刻,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同样是一字一顿,说得很认真,甚至带了些讥诮的意味:“这样,你可是满意了?” 墨煌眼眸中的寒冰更厚了几分,捏着她下颌的手也不禁多了几分力道。 君冰舞白皙的皮肤上,立刻留下几道通红的指痕,墨煌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剧烈地疼痛袭来,君冰舞几乎意味墨煌要这样捏碎她的下巴。 她凝眉,不语。 不知是不是她凝眉的动作刺激到了他,片刻之后,她松开手,大笑出声。 “君冰舞,你说谎。”他咬牙,异常坚定,“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说谎的本事,比说实话还要差?” “信不信,由你。”君冰舞冷笑,可这分冷笑下,却隐藏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苦涩。 既然知道她会说谎,他又为何非要向她要一个答案,给自己添堵,何必? 墨煌视线紧紧地落在她一张一合的樱唇上,听她吐出他最不想听的话语,只觉得心头一阵阵火起,真恨不得拿针给她缝起来,让她永远都不能再开口。 可是这里没有针,他也舍不得那样对他。 但盛怒之下,总要找个宣泄口,于是…… 他的手指,穿过她柔顺的黑发,用力的扣紧,低头,狠狠地攫住那两片令他爱恨两难的唇,用力地吮吸,如野兽发泄般的撕咬。 君冰舞一动不动,任他为所欲为。 他不满地顶开了她的牙关,探进去攻城略地,炽烈的吻,疯狂地席卷。 可她依旧只是冷漠,不回应,也不反抗,冰冷的眼神空洞得像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没有办点生机。 毫不客气地说,吻着这样的她,还不如吻着一截枯死的木头。 愤怒,不甘,挫败,各种情绪如潮水一般涌上来,将墨煌的理智淹没,吞噬。 “君冰舞,你不就是想要离开么?”墨煌冷笑,目光打量着她,如同在打量一件商品,轻蔑,讥讽,“冰舞,只要你今日将我伺候舒服了,我就让你离开,并且永远都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你意下如何?” 他语气中的嘲弄和讥讽,如同一耳光,狠狠地抽在君冰舞脸上,将君冰舞所有的自尊全都打碎。 墨煌的意思,很清楚,要么,她选择像一个ji女一样,卑躬屈膝地在他身下辗转求欢,取悦他,满足他。 要么,她这辈子都会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中,伤人伤己。 君冰舞面色微微惨白,墨煌,你当真非要如此羞辱我么? 她的犹豫,落在墨煌眼里,他说不上是喜悦还是难受,只是觉得全身都一个神经都不自在。 “既然不愿意,就安心留下,我们还像从前一样……” 僵持了片刻,墨煌先开口,软了几分音色,有一分妥协的意思。 对于心高气傲的墨煌来说,已是最大的让步。 可他话音未落,君冰舞动了。 她抬手,面无表情缓缓解下了自己的腰带,又一件件地退去身上的衣衫,连最后那层du兜也不曾剩下。 曼妙的身姿,白皙的肌肤,完美得好似上天最满意的艺术品。 此时此刻,这件艺术品就这么不带一丝遮掩地展露在墨煌眼前, 墨煌的只觉得一口气哽在胸口,上不缺,下不带,让人很是暴躁。 “死鱼一样表情给谁看?怎么,夫人连取悦男人都不会么?” 墨煌知道,这种时刻,他应该跟她好好说话,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可盛怒之下,话一出口,就变成了这样,他想收回都来不及。 闻言,君冰舞本就惨白的面色更是白得更纸片一样,墨煌心中,也生出些许愧疚。 他刚想道歉,君冰舞却蓦然抓住了他的手,按在了她的浑圆上,轻轻揉弄,诱ren的娇吟从她檀口中溢出,酥媚入骨。 手下rou软的触感让墨煌微微怔忡了两秒,可清醒之后,他却没有任何目的得逞的喜悦。 反而是一股更强烈的怒火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墨煌只觉得,体内的暴力因子在不断地升腾。 他扣在她肩头的手,蠢蠢欲动,有一种就这么掐死她的冲动,省得看了心烦。 只是,那手才刚刚动了动,又被他狠狠地紧握成拳,终究,是下不去手。 “希望宫主大人遵守承诺。”君冰舞咬了咬唇,美眸缓缓阖上,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她低头,欲主动吻上墨煌的唇,却被人大力推开。 君冰舞不知道盛怒中的他用了多少力,只知道自己踉跄着退了好几步,还是狼狈地摔倒在地。 明明,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貂绒地毯,可她这样不着寸缕地跌坐地面,还是觉得很冷,很冷。 这种冷意,似乎是从心底散发出来的,怎样都挡不住。 428.第428章 墨煌的药1 若是平时,君冰舞肯主动来找他求欢,墨煌一定会乐得尾巴都翘到天上去,然而,此时此刻,当它真的发生,他却只觉得怒不可遏。 若是目光能杀人,君冰舞现在一定已经死无全尸。 她的性子有多高傲,他比她自己都要了解。 这女人,绝对是属于那种你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都不会眨下眼的人,可是现在,却为了离开,愿意将她最看重的尊严放在地上任他践踏。 原来,她为了甩开她,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君冰舞,你够狠,真的! “滚!”墨煌寒意料峭的眸紧锁着她,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有太多的失望和愤怒。 君冰舞面色苍白如纸,却是用力地咬了咬唇,抬手,拾起散落一地的衣衫,匆匆套上。 转身往门外走去的那一刻,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一片寒彻的冷漠。 墨煌看着她倔强挺直的脊背,紧抿的唇线上像是覆上了一层坚冰。 她举步,一步步地往外走,很缓慢,却很坚定。 “君冰舞,你今日若是走出这门,孤必派人天涯海角地追杀你,不死不休。” 墨煌语声中,有一种得不到便毁掉的狠绝,君冰舞离去的脚步微顿。 她知道,墨煌这种习惯了生杀予夺的人,绝对不会允许有自己控制不住的东西存在,而她,就是他的控制不住。 “无所谓。”她冷冷淡淡地一笑,只要他好,他什么都无所谓。 说话间,她已经靠近了门口。 “你现在若是回头,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墨煌冰冷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这一句话,让君冰舞心中似打翻了五味瓶,她用力地握了握拳,一时间,什么心情都有。 她知道,这是墨煌在示弱,也是在给她台阶下,对于墨煌来说,这是他最后的让步。 只是,她没有回头,而是固执地往外走。 煌,永别,珍重…… 她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地抬了手,宫殿的大门轰然而开。 宫殿外,有侍卫守护着,君冰舞一出现,侍卫们立刻尽职尽责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君冰舞冷眸一扫,正欲动手,殿内却传来墨煌一声愤怒的咆哮:“让她走!” 门口的侍卫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疑惑,却不敢有违,连忙侧开了身。 君冰舞一脚已经跨过了门槛,另一脚却是轻轻顿了顿,片刻的沉默之后,她的声音幽幽地飘进殿内。 “……保重。” “呵……”回应她的,是墨煌一声冷笑,似讥似讽,似伤似痛。 跨出门口的那一瞬,她看见了外面的碧空如洗,白云悠悠,她知道,她自由了。 可是心里,却没有任何自由之后的愉悦,她知道,她的心,早已被他禁锢,今生都不可能逃脱。 宫殿里面,倏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疑似瓷器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 刚走出宫殿的君冰舞心脏骤缩,她反射性地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视线穿透重重的空气,就看到一道人影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痛苦地抓紧了自己心口的衣裳。 “墨煌!”她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的动作已经快了一步,用最极限的速度,往他身边冲过去。 君冰舞伸手,想要捞起痛苦倒地的墨煌,换来的却是一生冰冷的喝声:“滚。” 君冰舞抿唇,固执地抱住了他。 墨煌冷笑一声:“从今以后,我的死活,与你没有半点瓜葛。” 看着疼得满头冷汗的他,君冰舞唇线抿得更紧,心头,传来针扎一般锐利的痛楚,她慌忙抬头,惊慌大喊:“太医,太医……” “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病入膏肓了么?”墨煌强忍着疼痛,用力地扣紧了她的手腕,紧紧地,将她白皙的手腕勒出了一圈红痕,“你就这么巴不得我赶紧死?” 手腕一痛,君冰舞倒是反应过来。 这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着他这个魔羽宫宫主的小命,想要趁他病,要他命的人更是不少。 他绝情蛊发作的事,绝对不能传扬出去。 墨煌冷狠地盯着她,仅仅是说几句话的功夫,他的唇角,又是一抹鲜血溢出,滑下,非一般地眨眼。 君冰舞紧张地抓住了他的手:“怎么办,墨煌,告诉我,怎么办?” 心脏处的疼痛清晰地传来,墨煌眉峰拧紧,深邃的黑眸凝视着她,那里面似有漩涡在不停地流转,那漩涡中,盛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不知为何,那一瞬,她竟觉得有些心虚,不敢直视他的视线。 沉默的空气,嚣张地在两人身边蔓延,似乎想将两个人一起吞噬。 片刻之后,墨煌轻轻开口:“那边的柜子里,从上往下第四格,有我的药。” 君冰舞闻言,几乎是扑过去找药,匆忙之中,她没有注意到,墨煌眼中,那抹一闪而逝的光芒。 她翻箱倒柜,慌张之中,先是眼瞎地数错了柜子,再是不小心碰翻了旁边一个珍贵的古董花瓶。 瓷器碎裂的声音,清晰地在耳边想起,墨煌带在地上,捂着心口,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倏然觉得有些好笑。 好不容易,她在找到了墨煌口中的那一个,匆匆拉开,可是里面除了几张纸,和几幅卷好的画卷,连个瓶子都没有,哪里有传说中的药? 她扭头,疑惑地看向墨煌,墨煌轻声一笑:“把你看到的东西都拿出来,那是我的药。” 君冰舞不解,却没有怀疑,连忙将里面连画卷带纸,一起捧了出来。 宫殿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好好地关上,就像从来不曾打开一样。 然而,君冰舞并不曾注意到。 她将所有的东西全放在墨煌身边,没有言语,只是疑惑地看向他,满眼疑惑。 墨煌神秘一笑,朝她使了个眼色,平静地轻吐两字:“打开。” 不知是不是错觉,君冰舞竟觉得在他盛满痛楚的眼里,看到一丝狐狸般狡黠的笑意,她心中的狐疑更重了。 可疑惑归疑惑,为了某人的小命,她还是乖乖地打开了一幅画卷。 429.第429章 墨煌的药2 墨煌看着她的动作,眸中的笑意竟有加深的迹象。 随着画卷的缓缓展开,君冰舞看清了画卷中的内容,那是一个男子。 不,准确的来说,那应该只是女扮男装…… 君冰舞的双瞳放大,拿着那张画卷,呆若木鸡,这里面的人,无论容貌,气质,动作习惯,都与她别致无二…… 不得不承认,执笔之人的画功很好,将她那种冷中带艳的气质,勾勒得恰到好处,增一分嫌硬,减之一分又嫌柔。 要做到如此,绝对不是技术好就能做到的,那一笔一划,明显都是心的融入。 可那人物旁边地空白地方,却被几滴血液污染,特别眨眼。 心弦微微一紧,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划过,君冰舞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墨煌。 “我的药……”墨煌只是简单的重复着这三个字,抬手,又拾起地上另一幅画卷,缓缓展开。 如果说刚刚那一幅画上的,是面无表情的君冰舞,那这一张,就是每次她被他欺负时,黑着脸,握着拳,恨不得一掌拍死他的君冰舞。 这样的她,倒是比前面,更多了些生气。 君冰舞紧紧地盯着他,沉默不语,墨煌却很耐心地将这些画卷一一打开,想她展示他所谓的药…… 他们分离十五天,他就整整画了十五张,用膝盖想都知道,每一张,都是她。 娇嗔的,冰冷的,含笑的……十五个姿态,各自不同。 如果不是看到这些画,连君冰舞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冷冰冰的她,不经意间,竟也会流露出这么多情绪。 而起,每一幅画上,或多或少地可以看见些的血迹,有的,滴在画纸空白的地方,有的,不小心直接滴在画中人的身上。 他似乎试着将这些弄脏画卷的鲜血擦去,却怎么都擦不干净,反而将本来美好的画卷,弄得一塌糊涂。 这些……都是他画的? 君冰舞甚至能想象,每日每日,墨煌指着笔,冷着脸,认真地勾勒着手下人物的景象。 睹画思人,思念着,却触动了绝情蛊。 可哪怕是吐了血,他也依旧坚持着,不愿放弃,也不肯放弃,坚持着,一丝不苟地将每一幅画完成。 那些情景,一一涌上脑海,是谁的心弦,被轻轻拨动? 君冰舞冷漠的眼中,划过一抹慌乱,也有一丝惊恐,心头,似有什么情绪要喷涌而出。 可她不敢暴露,只能用冷漠的面具来将这种情绪掩藏:“如果宫主只是想说这种无聊的话,那我先走了,宫主保重。” 边说着,她便准备起身离开。 身后,一只微凉的大手,紧紧地裹住了她纤细的皓腕。 她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开。 “放手!”她冷漠地喝着,不敢回头去看他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生怕,这扇窗户,会将她深深隐藏的情绪全部暴露。 “能不能,给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让我把话说完。” 他的声线,沙哑低沉,君冰舞似乎从他的语气中,捕捉到一种名叫祈求的东西,正是这份从未有过的祈求,让她心头酸涩,一时间,挣扎的动作,竟然甚是鬼差地顿住了。 墨煌手臂猛地用力,将她拉得跌坐下来,正好落入她的怀抱里。 她rou软的身子,撞上他jian硬的胸膛,墨煌趁势拥住她,双臂紧紧地箍着她的腰身。 “其实……离开她的这些日子,绝情蛊还是一直在发作,一发作,我就更加想她,越是想她,越是发作得厉害,恶性循环……” “我明知道只要不想她,不爱她,便能结束这种痛苦,可是,我做不到,做不到不想她,也做不到不爱她,就只能任由它这么痛着……” “她不肯留在我身边,我却想留下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于是,我选择将它们画下来,哪怕她不在,看着这些画,我会觉得稍微好受一点。” 他说着,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抬手间,又从袖中抽出两张宣纸。 墨痕很新,应该是这两日刚下的笔,与前面不同的是,两张画里,却出现了第二个人的身影。 一张,是她新婚夜醉酒的那次,傻了吧唧,手舞足蹈地在他怀中东倒西歪的情景,另一张,是那天夜里,她与他相拥而眠的和谐之态。 君冰舞眼中似乎蒙上一层湿润的水雾,视线,有些迷离。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接过他递来的两幅画。 这两张画中,墨煌的神情,是那般的幸福,满足…… “可是我错了,越画,却越是痛苦,可是她看不见,那个傻女人,什么都不知道,只会一厢情愿地以为,只要她离开我,我便会安好……” “有时候,我在想,若是她在我身边,她一定不会忍心看着我这么痛,至少,她会心疼地将我拥入怀中,好生呵护,就算是痛着,也能甜蜜……总好过一个人对着一堆冰冷的画卷……” “我承认我自私,明知道,自己有可能给不了她未来,却因为眷恋那一份心动和温暖,自私地想要将她留在身边,你说,我是不是很混蛋……” 从头到尾,只有墨煌一个人在说着,絮絮叨叨,君冰舞听着听着,却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别说了,别说了……” 眼眶中,似乎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即将滚下,她却倏然扬起头。 她是君冰舞,冷酷,坚强,素来不为任何东西所动,又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的几句话而流泪? 是谁曾说,当你想哭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天,这样,眼泪就会自动流回眼底。 骗子,都是骗子,明明,那些水汽,还是在眼中积聚,并且越积越多,快要盛不住了…… 眼前一片朦胧,她却觉得后脑一紧,一只大手,用力地将她高昂的头颅拉下。 冰凉的唇,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唇,撕咬,啃噬,带着墨煌独有的强势,不容半点拒绝和反抗。 唇上,传来阵阵麻木的痛意,毫无预兆地,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正落入两人相连的唇中。 苦涩的咸味,伴随着血腥之气,一起蔓延…… 430.第430章 想抓紧你的手1 不知是不是被她这滴泪刺激到,墨煌的吻,倏然变得轻柔起来,如春雨滋润,又像是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君冰舞从开始时的呆若木鸡,到后面情不自禁的回应。 两个人很快就滚到地上,衣衫半退,凌乱地敞开,墨发披散间,发丝紧紧地jiu缠。 是谁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君冰舞只觉得,身体在他绵长的吻中不住地沦陷,似乎连心都控制不住地失守,她脸色酡红,浑身湿软。 墨煌缓缓放开了她,轻轻地吻去她眼角那一点泪痕,看着她染上红霞的面容,轻扯出一抹并不明显的笑意。 “冰舞,你若真为我好,就留下来,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能断言,那诅咒是不能解的。” “那……如果真的不能解呢?”君冰舞揪紧了他的宽袖,抬眸,看向他深邃的眼眸,认真地问道。 “如果真的不能解……”墨煌咬着这几个字,忽而沉默了。 君冰舞眸光暗了暗,抓紧他袖摆的爪子也松了,垂落。 她缓缓地垂下眼眸。 可就在那一刻,墨煌却伸手,用力地握住了她纤长的柔夷,紧紧地包裹于掌心。 “没关系,这绝情蛊,暂时还杀不了我……”他顿了顿,忽然抬起了她的下巴,一字一字,说得很认真。 “我不在乎生命的长短,可我期盼,剩下的岁月有你陪我度过,哪怕下一瞬就会死亡,我也希望,这一瞬能握紧你的手。” 墨煌不擅长甜言蜜语,更不擅长哄女孩子开心,这句话,也许是他今生说过,最chan绵的情话。 哪怕我下一瞬就会死亡,也希望这辈子能握紧你的手…… 君冰舞下意识地捂住了他的嘴,漂亮的大眼睛狠狠地瞪着他:“怎么总是死不死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是是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夫人,到底愿不愿意握紧我的狗爪?” 君冰舞面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分,将脑袋埋到两膝之间,装鸵鸟…… 墨煌唇畔的笑意扩大,起身,退开一步,如邀请公主跳舞的王子,朝她递出一只手,等着他的公主,将她的手掌交给他。 君冰舞用余光瞥见了他的动作,并没有立刻将自己的爪子交出去,她脑海中,两个小冰舞正打得你死我活。 一个说留,一个说走,争执不下…… 墨煌就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耐心地在旁边等着。 君冰舞仍不住偷偷地抬头,看着身旁的男子。 他的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却难掩其中自信灼耀的风采,如天生的王者,高高在上,仿佛世上所有的一切,都要在他脚下臣服,区区诅咒,又算得了什么? 这般的风华,气度,天地之间,又有几人能及? 她是不是可以试着相信他? 像是受了蛊惑般,君冰舞神使鬼差地将自己的手掌递了过去,可递到一般,有倏然顿在了半空。 诅咒和绝情蛊,始终是她心中的一个结,一日不解,她一日难安…… 见她顿住,墨煌眸光一紧,连忙抓住了她的爪子,紧紧抓于掌心。 她想退,他却猛地用力,扯着她的身子让她撞入怀中。 “墨煌……”君冰舞开了口,身子却骤然一轻,被他打横抱起。 她惊呼一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盘旋到唇边的话语,在视线对上他眼眸的那一刻,生生地顿住,再也无法出口。 “叫我煌……”他说,霸道不容置喙。 她驼鸟般地将头埋进他怀里,像是置气一般,愣是一声都不吭。 墨煌轻轻弯起唇角,愉悦地低笑从他喉间溢出,整个房间似乎都被他的笑意感染,变得温暖起来。 宫殿内,偶尔有男子愉悦的低吼,伴随着女子娇软的低吟,ai昧地飘出,羞得宫殿外守卫的侍卫宫女都羞红了脸,忍不住朝外走了几步,与身后那座宫殿拉开些距离。 里面具体是什么景象,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宫主大人进去之后,一天一夜都没有出来,而且,那ai昧无比的声响,似乎也一天一夜都不曾停歇…… 二公子得知此事,心中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他这边抱着媳妇儿,能看不能吃,墨混蛋那边倒好,日夜笙歌。 早知道他就让老姐多晾他两天了。 丫丫的,他诅咒他精尽人亡! 二公子这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这货……没救了。 另一边行房事的某只,倏然打了个喷嚏,总觉得背后拔凉拔凉的。 一边被****缠身,几乎将理智焚烧殆尽,另一边,某煌还是用他那绝顶的思维能力,推测出可能是有人在诅咒他。 至于是谁…… 请问除了君羡羽那混蛋还有人会这么无聊么? 那个自私小气又阴损的男人,他诅咒他不举,这辈子都抱着老婆不能吃! 靠!!! 事实证明,压抑久了的男人,一旦得手,那是很可怕很可怕滴…… 不知道被她要了多少遍之后,君冰舞全身跟散了架一样,虚软无力。 可她不明白,为毛身边的男人看不出半点倦意,而且还精神抖擞,颇有越战越勇的架势? 明明几乎出力的都是他…… 她自认体力不差,可是在面对打了鸡血的某狼时,还是只能甘拜下风。 嗷…… 君冰舞心里纠结着无数的小九九,抬眸,偷偷瞥了一眼头顶双眼放绿光的男人,她一个激灵,缩着身子光溜溜的身子,往床榻里面躲。 中途,顺手卷过旁边的棉被,将自己从头到脚地卷成了毛毛虫,连脚趾都不露一只。 在见识了某只狼的战斗力之后,冰舞童鞋深深地觉得,一定不能再激起他的兽性,不然她绝对会三天都下不了床。 遇人不淑外加识人不清啊! 她也只能偷偷在心里留下两行宽面条泪鸟…… “冰舞,我们再做一次,最后一次……”墨煌翻身,八爪章鱼一样的缠上去,将她连人带被一同揽进怀里。 ——听说……最近后妈略猖狂啊……哼,亲妈回来鸟,叫你欺负我家墨煌和冰舞,来人,把后妈拖出去,吊电风扇上打…… 431.第431章 想抓紧你的手2 君冰舞蚕宝宝一样在被子里拱了拱,将脑袋都缩进了被子里,他现在说得一切,她半个字都不相信。 俗话说得好,床上男人的话要是能信,她家羡羽都会上树。 墨煌伸手,将她的脑袋从被窝里挖出来,吧唧一声对着她已经被他啃得有些红肿的唇亲了下去 君冰舞两只眼皮打架得厉害,除了睡觉什么都不想…… 可墨煌缠着她不放,她怒,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狠狠地,恨不得直接咬下一块肉来。 嘶……好硬,差点把她的牙崩掉了。 而且,这一咬,她明显感觉某狼的身子猛地绷了一下,隔着一层棉被,她似乎都能感觉到某狼的小兄弟傲娇地抬起了头,朝她展现它勃勃的生命力。 这一刺激,她昏昏沉沉大脑都猛地惊醒了几分。 靠!射狼! 墨煌倒抽了一口气,吓得君冰舞更加往床脚缩,眼看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她嘴一扁,她用一种近似撒娇的口气道:“我好困啊,睡醒再说吧……” 墨煌看着她可爱的神色,一颗冷硬的心都绵软得一塌糊涂。 他倏然发现,这女人只有醉酒或是在榻上的时候,才会流露出这份被她深埋心底的可爱。 他想经常看见她可爱的神色,却又不忍天天将她灌醉,所以……只能天天将她拐上榻了。 墨煌童鞋是绝对不会承认,后面那个,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但是,这件事,光他想有什么用,关键是要女主角配合才行啊。 于是,宫主大人摊开身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床顶,用一种灰常冷淡的语气开始装可怜:“夫人,我冷……” 君冰舞舒服地在自己蚕蛹一样的被窝里拱了拱,轻飘飘地回了句:“你叫人再送一条被子来。” 说完,她还默默地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瞧,她的主意多好,一人一条,谁都不用抢谁的。 宫主大人轻咳了一声,用一种不能更正经的语气道:“可是,夫人,你刚把我的衣服都撕碎了,总不能让我光着出去要被子吧。” 某狼开始揭露她的罪行,事实证明,在某件事上情兽的,真的不止他一个。 而且,他情兽了也是坦坦荡荡地承认的,不像某人,明明就是女流-氓,非要装成他强了她。 呃…… 对于自己的暴行,君冰舞咬着被子小小地愧疚了一下,纠结了半天,她还是心疼他冻坏了,很好心地掀开自己的乌龟壳,将他放进来。 于是,引狼入室的后果,大家都知道了。 墨煌狐狸一样地勾了勾唇角,开吃。 翌日,君冰舞揉着自己酸软的小蛮腰,小宇宙熊熊燃烧,她发誓,要是再相信他,她就跟他姓! 也许是昨晚被他折腾得厉害了,君冰舞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午后才醒来。 而墨煌,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撩开罗帐,便看见有两个侍女安静地侍立在几步之外。 君冰舞扫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眉心微拧:“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因为早朝的缘故,她素来习惯早起,于是,拜某只情兽所赐,她又有了一个人生的第一次。 第一次赖床。 她感觉,自己真的是堕落了。 “回夫人,是宫主说,您昨晚辛苦,吩咐我们让您多睡会儿,不得打扰。” 君冰舞脸颊瞬间爆红,如煮熟的虾子。 什么叫她昨晚辛苦,这话说得,怎么像是要像全世界宣告她们昨晚一整夜都干了什么? 靠! 这没脸没皮的男人! 侍女掩唇轻笑。 也许是因为昨日君冰舞救了他们一命,侍女们对于这位冷冰冰的又阴晴不定的夫人,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畏惧。 对她,他们敬重之余,更多了一份发自心底的感激和亲近。 闻得这声笑,她面上的红霞更是重了几分,干脆直接缩回自己的床榻上,挺尸,装死…… 内心里,她再次默默地将某情兽和他的小弟弟狠狠地问候了一万遍。 “夫人,奴婢服侍您起床……”外面再次传来侍女带笑的声音。 “不用了,去准备点热水,我想沐浴,还有,东西都放下吧,我自己来。” 对于这件事,她依然很坚持,一来,这种事情,她的确是不习惯别人帮忙,二来,她很不想让别人看到昨夜他们激烈缠-绵后的罪证…… 侍女们进进出出,很快便将一切都准备好。 君冰舞确定了房间内没有第二个人存在,这才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相邻的浴室里,一片热气氤氲,浴池中,漂浮着一层鲜艳的玫瑰花瓣,似披上了一层锦绣,水波荡漾,煞是美丽。 君冰舞将自己的身子水中,温暖的水波,如母亲的手,轻抚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似乎能消除她一身的疲惫。 她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君冰舞素手撩起水面上的几片玫瑰花瓣,凝视了一会儿,又轻轻地吹开。 其实,她并不知道,自己答应墨煌留下来,究竟是对是错,只是心里这么想,也便这么做了。 她这一生,一直都活得太理智,太利益,就像当初选择离开他,她考虑的,只是离开她绝情蛊便不会发作,他能活下来,也不用再忍受锥心蚀骨的痛楚。 她一厢情愿地觉得为他好,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做,是否他所愿。 人生第一次,她想任性地顺从这颗蠢蠢欲动的,怜惜他的心。 她默默地告诉自己,就这么一次,一次就好…… 她泡得有点久,浴池里的水都凉了,她都没意识到,一直到外面有侍女提醒她,她才意识到该起身了。 起身,换好衣裳,她出门便看到等在外面的几个侍女,而最前面的那个侍女手中,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碗口上方,还飘着一道白色的热气。 君冰舞注意到那东西,微微凝眉,却也不曾想太多,随口问道:“你们宫主呢?” “伏龙殿的二公子携夫人来访,宫主亲自在前殿设宴接待。”侍女禀报着,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君冰舞,“夫人,该喝药了。” ……小伙伴们猜猜是什么药? 432.第432章 他不孕不育?1 离得近了,药汁的气味冲鼻而来,苦涩得让君冰舞蹙眉。 她接过那碗药,凑近鼻尖,轻嗅了下,状似不在意地问道:“这是什么药?” “回夫人,是宫主亲手为夫人熬的补药,请夫人趁热服下。” 侍女恭敬地回答,话语中,无不歆羡。 这世上,能让宫主亲自熬药的,除了夫人,应该没有第二个了吧? 宫主对夫人的宠爱,可见一斑。 侍女没有发现,她说话的时候,君冰舞端着碗的手,轻微地抖动了下。 君冰舞虽不怎么会医术,但君羡羽当年跟着小叔叔学医时,她也跟着学了些,一般的草药,还是能辨认的。 “补药?”君冰舞反问着转动手中的玉碗,碗中漆黑的药汁缓缓流动。 这碗药,根本不是什么补药,同样也不是毒药,只是一碗避子汤,而且,除了让她不能怀孕之外,对身体几乎没有危害。 能特意注意到后面一点,她是该感激他手下留情,还是该怨恨他不愿给她一个孩子? 而且,是不愿?还是不屑? 君冰舞看着看着,倏然笑了,可这笑容,总让人觉得有些讽刺,她随手将药丸放在旁边的桌上,“我现在不想喝,你们先下去吧。” 送药的侍女杵着不动。 君冰舞冷冷地横了他们一眼,送药的侍女扑通一声跪下:“夫人,宫主吩咐奴婢必须亲眼看着夫人喝下去,才能离开。” 君冰舞不说话了,就这么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侍女,帝王般强大的威压陡然笼罩而下,房间里的气压,迅速降低。 那侍女几乎将头埋到地板里去了,可宫主的命令不得不从,她不敢退半步。 就在侍女几乎透不过气的时候,君冰舞却渐渐收了外放的威压,重新端起了桌上的药。 药汁上方,一片白雾氤氲,迷离了君冰舞的视线。 似乎,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男人,这个昨夜还温柔地抱着她,与她翻云覆雨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想要孩子,还是只是不想要她的孩子? 如果是后者,那他昨天拉着她说的那些话,算什么?那一张张染着他鲜血的画,又算什么? 她一直觉得,孩子,应该是他们共同拥有的最珍贵的宝贝,是他们之间永远斩不断的牵绊,更是他们对彼此一生一世的承诺。 可既然他不想要,她也不会死乞白赖的抓着不放。 君冰舞没有为难你侍女,仰头,将一碗药全都灌了进去,苦涩的药汁划过咽喉,却如利刃一样,一刀刀地划在她的心头,鲜血淋漓。 好痛,比被人砍了几刀还要痛…… 女人的心,其实很脆弱,很多时候,一旦有了裂痕,想要再回到最初的状态,就很困难了。 墨煌不知道君冰舞懂草药,他更加不知道,因为不忍而骗她是补药,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如果他知道…… 可惜,没有如果…… 君冰舞松了手指,手中的玉碗话落,落在地上,法槌清脆的碎裂声,碎片四溅。 “夫人……”旁边的侍女吓了一跳,连忙唤道。 君冰舞扭头看向窗外。 前些日子,一夜之间,天气乍暖,积雪已融,地面上,也冒出些许鲜嫩的绿意,她这才意识到,原来,春天已经到了。 可是……她的春天又在哪里? “夫人……”侍女又唤了一声。 “我没事,只是想出去走走。”君冰舞淡淡地开口,“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不用跟着我了。” 侍女顺着她的视线往窗外看了一眼,犹豫道:“夫人……” 有前两日差点被她跑掉的教训,她们哪儿敢放她单独出去,若是再出点什么意外,她们有一百条命也不够赔啊! 可是她不懂,明明先前她还感觉到夫人对宫主的态度与以前不一样了,怎么现在又…… “怎么?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么?”君冰舞冷冽地扫了那侍女一眼,寒凉的语气带上讥诮,“他拿我当什么?一个可以随意玩弄的囚犯?” “夫人息怒。” 君冰舞无视跪了一地的人,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侍女连忙去禀报宫主。 其实,昨日决定留下来的时候,她就没打算再走了,今天早上避子汤的事,的确是让她再次起了离开的念头。 但是比起这个,她更想知道,他究竟为什么这么对她? 她想听他解释…… 神使鬼差地,她走着走着,竟到了前殿,听到君羡羽的声音,她才想起,似乎侍女说过,二公子携夫人来访。 她记得,羡羽说过,天岚有孕,不宜远行,所以才让她来参加某人的婚礼。 可看到眼前的情况,她还不知道自己当初被耍了的话,她这些年就白活了。 她就说,她失踪这么多天,白虎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搞了半天,原来他家的小混蛋跟某人是一伙的。 君冰舞不曾出声,甚至是故意屏住气息躲在门外偷听。 二公子今天回来,其实是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姐姐落入狼窝了,所以,特意赶来要人。 天岚看着两人撕逼,脑门上挂下几滴硕大的冷汗。 时隔三四天,生米都煮成稀饭了,某人才想****要姐姐。 这弟弟还真是……孝顺。 不过,她是个乖宝宝,地在一边喝茶,看戏。 “我说,二公子最近很闲?”墨煌玩着手中的茶杯,二公子刚想说话,便被他打断,“那取回往生镜的任务就交给二公子了。” 这是绝对是红果果的使唤,二公子不乐意了,反问了句:“凭什么要本尊去?” 墨煌抬眸,瞥了天岚一眼,又将视线移到二公子身上,嗤笑:“君羡羽,如果不是你管不住你家老二,她肚子里怎么会多出个小崽子?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找往生镜的事,你不去,谁去?既然决定生下他,就要对他负责,这个道理,还需要我来教你么?” 二公子眉梢微挑,他怎么觉得,提到孩子,墨煌这混蛋的火气特别大呢? 难道是他不孕不育,所以嫉妒他快当爹了? ——题外话:话说,宝贝们真是越来越了解后妈了…… 433.第433章 他不孕不育?2 门外,君冰舞忍不住扣紧了手下的门扉。 墨煌说,既然决定留下孩子,就要对他负责。 所以,她可以理解为,墨煌是不愿意负责,所以才不让她有他的孩子么? 殿内,再次传出墨煌的声音:“或者我去取往生镜,至于第七件天地奇宝,就看二公子的了。” 二公子才不会这么蠢,墨煌这么说,必然是因为已经有了天地奇宝的消息,而他这边还未有动静,若是他去找,必然要多费许多心思。 临盆在即,驭风和火凤也快到了,眼下,由不得他们再任性,尽快找到剩下的天地奇宝才是正事。 至于被使唤的事,二公子相信,风水轮流转,这笔账他总有一天会讨回来。 正事解决完,墨煌懒得再搭理二公子,直接拂袖离开。 天岚看着墨煌离去的背影,忽然戳了戳二公子:“你猜他这去干什么?” 二公子嗤之以鼻:“还能干什么?肯定是想要我老姐了呗。”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本少爷现在也很想要你……” 天岚:“……” 果然是情兽最了解情兽。 “不会吧,听说他们昨晚大战了一天一夜,你确定他还有精力?”她弱弱地表示怀疑。 “一天一夜算什么?本少爷能七天七夜,娘子,你要不要试试?”二公子贼兮兮地凑近她。 “滚!”天岚一巴掌拍过去,这男人,真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二公子机灵的闪过,然后往椅背上一靠,用一种等鸟屎的表情瞪着屋顶,目光渺远。 “在想什么?”天岚好奇地凑过去。 “我算算还要多久能上你。”二公子很诚实地回答。 天岚:“……” 她真的无言以对。 另一边,确实不出二公子所料,墨煌的确是去找君冰舞,可出门还没走多远,便遇上了匆忙来禀报的侍女。 侍女说,夫人出去了。 墨煌并未在意,君冰舞既然答应他留下来,就绝对不会食言,既然如此,她想出去散散心他自然不会拦着。 君冰舞确实没走,在外面转了一圈就回来了,看到在房间里等她的墨煌,她的脸立刻就拉下来了。 不是没想过装聋作哑,可是她才发现,她做不到。 看着他无所谓的脸,她真的无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墨煌也发现,她的脸色不大对,可他真的想不到,他到底哪里惹到她,除了…… 用晚膳的时候,君冰舞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墨煌,你早上让人端给我的是什么药?” 墨煌面色不变,可抓着碗的手指明显地收紧了些,手背之上,青筋浮起。 他平静地给出两字:“补药。” 一成不变的回答,他终究是没有跟她说实话。 “补什么的?” “……补脑。” 墨煌似乎是冷幽默了一下,君冰舞扯了扯嘴角,想配合着扯出一丝笑容,却发现真的好难。 话题在这里断了,房间内,只剩下筷子与碗相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一时间静默得有些诡异。 墨煌不肯承认,将君冰舞本来想问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片刻之后,她握了握手中的筷子,若无其事地开口:“墨煌,我想要个孩子……” 本来,这件事,她是不急的,可是想起那碗药…… 墨煌心弦一动,觉得她发现了什么,骤然抬眸,看向她的眼睛,却只看见一片澄澈的清明,没有发现半点异样。 君冰舞并不知道,她的一句话,触动了他心底最深的伤,尖锐的疼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他轻轻垂眸,遮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只给出一个模糊的回答:“该有的时候会有的,强求无用。” 该有的时候会有,那墨煌,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是你认为该有的时候? 下个月,下一年,还是下辈子? 这话,君冰舞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绕到舌尖,最终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冰舞,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一阵沉默之后,墨煌忽然主动开口。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线特别地温软,慈祥,让君冰舞有一瞬都在怀疑,这么温柔的人,究竟还是那个冷冰冰的墨煌么? 她的眸光微微一动,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前提是,他们得有个孩子。 “都好,我都喜欢……”她淡淡道,忍不住又随口问了一句,“你呢?” 这个问题,应该不算难,可墨煌沉默了。 君冰舞垂眸,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可是片刻之后,墨煌忽然道:“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君冰舞手指一颤,手中的碗差点落了地。 他说,只要是她生的,他都喜欢,可事实是,他跟没有给她生的机会。 墨煌,你究竟想怎么样? 这场的晚膳,在持续的诡异中结束,诡异的开始,诡异的谈话,诡异的结局…… 避子汤的事,毕竟是君冰舞心中的一个结,她做不到若无其事地与他同床共枕,随便寻了个借口想让他换个房间睡。 可是墨煌不同意。 好不容易才将媳妇儿哄着留在身边,第二天就要分房睡,宫主大人怎么可能接受这种结果。 而且,就算是要驱逐他,至少也要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可怜的宫主大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究竟错在哪里。 两个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床下,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退让。 “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墨煌俯视着她,漆黑的眸底一片深邃。 “你不肯走是不是?”君冰舞冷笑:“没关系,我走。” 说着,她便挣扎着起身,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就往外走,却被墨煌一把扣住手腕。 “放手!”她背对着他,寒声一喝。 这一招,吓吓那些侍女还行,对付墨煌,根本没有半点作用。 他打横将她抱起,扔到柔-软的床榻上。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君冰舞也懒得跟他斗,翻身,直接留了个冷傲的背影给他。 “君冰舞!” 一声厉喝,震得房顶都颤了颤。 434.第434章 再遇贺兰1 对于这一点,外面守护的侍卫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两位祖宗,要是哪天不闹了,他们才觉得奇怪。 墨煌将冷静二字不知道在心底默念了多少遍,才忍住了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只是,让他走,不可能! 榻上的君冰舞没动静,墨煌很厚脸皮地脱了外衣,掀开她的锦被躺了进去,长臂一伸,意欲将她揽进怀里。 被他触碰到,君冰舞的身子下意识地紧绷,到一种僵硬的地步。 墨煌自是察觉到这一点,眸光危险地眯起。 下一秒,君冰舞却猛地推开了他,连被子都不要了,蜷缩着身子躲到床脚,避开他的触碰。 初春的天气尚且寒冷,暖阁内倒是好些,可是对于自小体寒畏冷,还只着了一件xie衣的君冰舞来说,还是很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可哪怕如此,她今夜也不愿过去和墨煌挤一个被窝。 而且,她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个决心。 墨煌握拳,头顶都开始冒白烟,有一种将她踹下床的冲动,可顿了顿,又舍不得她冻着,还是腆着脸将她捞进了怀里。 “你放开我!”她开始挣扎,却没有意识到,在一只情兽怀里乱挣扎,会有什么后果,尤其是两人身上都只有一层薄薄的衣料时。 墨煌倒抽了一口冷气,身子一僵,小墨煌很快就兴致昂扬地抬起了头,彰显着它旺盛的生命力。 君冰舞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她聪明地不动了,可也只是爱理不睬地甩了个后脑勺给他。 美人在怀,墨煌哪里有理由放过?况且,这火是她点的,本来就该由她来灭。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游-走,到处点火。 “妾身今日身体不适,宫主若是需要女人了,还是去找别人伺候吧,想必,这天下,多得是女子愿意伺候宫主。” 淡漠地声音飘过来,绵里藏针,句句带刺,讥诮万分。 “君冰舞!”又是一声直冲天际的怒吼,墨煌磨牙,“你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瞧瞧她,说得什么话! 找别的女人伺候? 他哪里来的第二个女人? 更何况?他若是愿意找别的女人,又怎么会忍着绝情蛊的痛苦,非要拉着她不放? 这该死的蠢女人,活得不耐烦了! “没怎么,只是不想看见你。”依旧是平静淡漠的声音。 墨煌怒得一拳砸进枕头里,头顶的白烟有转化为黑烟的趋势。 “孤现在就是要你伺候,这是你分内之务,夫人……”墨煌故意咬重最后两字,翻身,将她压到身下。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他现在这行为,哪里还是那个翻云覆雨的墨煌,倒像是赌气的孩子。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开始不规矩地钻进她的衣襟,炽热的吻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发泄般地用力啃咬。 理智流失,他下手难免地失了分寸,有些重了。 君冰舞吃痛,挥手便打。 可这一掌还没来得及落下,她的手腕就被墨煌截住。 墨煌扭着她的手腕反手一转,君冰舞疼得冷汗淋漓。 好在墨煌及时地松了手,她的手腕才保住了。 挣扎之间,两人身上的衣衫已经褪了大半,君冰舞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肤白如玉,美不胜收。 眼前的美景刺激了男人的兽性,他的手,缓缓地探向了她的下身。 身体在他的触碰下,诚实地起了反应,君冰舞咬紧了唇,用力忍住那些羞人的声音。 榻上的温度不住地攀升,空气中飘散着旖旎的气息。 墨煌似乎不满意这样的游戏,还想更进一步。 君冰舞的脑海里,却陡然浮现出那一碗漆黑的避子汤,那刺鼻的药味似乎又一次弥漫在口腔,苦涩得令她心寒。 她咬牙:“住手!” 对于她的话,墨煌根本没听见。 “住手。”她重复,一字一字,很认真,“墨煌,别让我恨你……” 也许是她身上的冷意和恨意太过炽烈,刺醒了墨煌,也刺痛了他的心,他手中的动作猛地顿住。 抬眸间,正撞进她赤红的眼,他似乎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松了手。 君冰舞僵硬得扯着被子将自己裹紧,双眸空洞得有些吓人。 墨煌不敢再造次,长臂勾着她揽进怀里,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我不动了,没事了,睡吧。” “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冰舞……” “滚!” 墨煌欲解释,却换来一声低吼,他也知她在此刻正在气头上,不敢再刺激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闪身离开。 君冰舞抱着自己的身子,埋首在棉被之中,她想,她需要好好地冷静一下。 被夫人拒绝,还从床榻上赶下去……好吧,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他连为什么被从床榻上赶下来都不知道。 宫主大人很郁闷。 于是三更半夜地,他跑过去将无情和无痕都挖了起来。 无痕软在椅子里,睡眼朦胧,从进门就开始各种叫嚷着抗议。 无情倒是没抱怨一句,只是木然地站在一旁,顶着两只熊猫眼,无声地抗议。 不怪连平日里任劳任怨的无情都有意见,因为墨煌大半夜把他们挖起来的理由,实在是…… “王,您非要挑这个时辰找属下聊人生么?”无痕首先发表了自己的不满。 无情默默地附议。 可无论他怎么抱怨,墨煌全用冷脸和沉默完全挡回去。 无痕自讨没趣,索性也闭了嘴,倒在软椅里接着补眠。 “你们谁比较有女人缘?”墨煌忽然问了一句。 无情闻言,不知怎的,就觉得和君冰舞有关,他直觉没好事,所以第一反应便是指向了无痕。 而无痕这孩子,半梦半醒间,听到女人缘三个字,没来记得细想,傻了吧唧地就举了手。 直到看见无情疑似幸灾乐祸的表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可能做了一件蠢事。 墨煌嗯了一声,而后看向无情:“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睡吧。” 无情点头,离开,无痕想跟着溜,却被墨煌叫住:“你留下,我们继续谈谈人生。” 无痕欲哭无泪,走到门口的无情也很没诚意地给他掬了把同情泪。 435.第435章 再遇贺兰谦2 “你知不知道,女人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 墨煌沉声,攥紧了手中的茶杯。 他直接将这茶杯当成了君冰舞的脸,狠狠地欺负。 “莫非是欲求不满?”无痕打了个呵欠,提出自己的意见。 墨煌的脸色黑了黑。 无痕看了他一眼,问道:“王,我怎么觉得,其实你比较欲求不满?” 墨煌直接将手中的茶杯摔了过去,半梦半醒的无痕瞬间惊醒,偏头躲开。 看着地上砸烂的茶杯和溅了一大块的茶水,无痕咽了咽口水:“该不是属下说中了吧?” 意识到这一点,这一点,无痕瞬间乐了,连半夜被从被窝里挖起来的事都不计较了,一双狐狸眼中都是兴味的光芒。 “滚。”墨煌冷冷地吐出一字,他开始怀疑找他讨论这件事究竟是对是错了。 “王,您这莫不是恼羞成怒?” 墨煌不阴不阳地冷笑了一声,无痕立刻化身乖宝宝,很中肯地问道:“王,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王后的事?” “不知道。”墨煌很诚实地给出三个字。 无痕黑线,不知道,这是什么回答? “好吧,我们换个方式,王后是因为什么事抛弃您的?” 墨煌闻言,郁闷了,什么叫王后抛弃他? 靠! 这绝对是污蔑,红果果的污蔑? “不知道。”他的回答,依旧是三字箴言。 无情很想爆粗口,一问三不知还让他猜个屁啊?他又不是王后肚子里的蛔虫? 他扶额:“王,您今晚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 “……不知道。” 墨煌往后一靠,竟不自觉地开始猜测君冰舞此刻在做什么,对于无痕的回答,他下意识地又吐了三个字。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顺手抓过桌上的白玉茶壶往无痕脑袋上砸。 敢开他的玩笑,活得不耐烦了。 无痕唇角抽搐一下,连忙伸手接住飞来的茶壶:“那您总该知道她说了什么吧?” 墨煌顿了一下:“她说让我去找别的女人。” 此时此刻,脑子不太正常的宫主大人脑海里只记得君冰舞的这句话。 无痕:“……莫不是您上一次太qin兽,让王后娘娘留下阴影了?” “你可以滚了。”墨煌开始赶人。 笑话看够了,无痕童鞋也见好就收。 话说,他还是个纯情小处男呢。 怎么会懂女人的心思? 他狐狸般的笑了笑:“王,属下觉得,这种事,您还是去请教二公子比较好,他比较……有经验。” 墨煌的脸有变成猪肝色的趋势。 去请教君羡羽? 那岂不意味着要向那混蛋承认他半夜被女人赶下床? 简直是…… 操!!! 无痕优哉游哉地去睡他的回笼觉。 只是苦了我们的宫主大人,新婚没几天就要独守空房,关键是,他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他在要不要去找君羡羽的考虑中,天人挣扎,第二天一早起来,就收到君羡羽出发去青冥宗去往生镜的消息。 目测,挽回君冰舞这件事,还得靠他自己。 于是,一大早起来,他就巴巴地往君冰舞那边跑。 他原以为,经过一夜的沉淀,她总该消气了。 可墨煌没想到,君冰舞醒来看见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冷笑。 第二反应,是问了一句话:“宫主这么早过来,是亲自来送补药的?” 墨煌总觉得,她提起补药两字的时候,语气特别的冷,如霜如刀,冰冷刺骨。 “冰舞,其实我……” 他话没说完,便被君冰舞冷冷地打断,她冷笑着瞥了他一眼:“那药再好,也不用天天喝吧?” 她一次次地提起那碗补药,而且每次都是这种讥讽的口气,再加上她昨夜有意无意地提过想要孩子,他如果还是什么都猜不到,那他就不是墨煌了。 “冰舞,关于孩子的事,其实……”他想要解释,可话说了一半,便被突然窗井来的无情打断,“王,出事了。”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剩下的便什么都不曾透露,墨煌看了君冰舞一眼,只留下一句我晚些再来跟你解释,便带着无情离开了。 君冰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光微微动了动,片刻,又恢复平静。 墨煌说,晚些来跟她解释,可君冰舞一直等到天黑,都没看见墨煌的人影。 她忆起早前无情来找他时,冷漠的神色间似乎染上了些许焦急。 无情有多木然,他们都见识过,能让他变脸的事,必然不会是小事。 她不自觉地有些担忧,想去找找他。 魔羽宫内,墨煌能去的地方,她都找过了,可就是不见他的影子。 只是,她在回去的时候,却遇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的人——贺兰谦。 而且,更奇怪的是,他居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先不说她此时是女儿身,就说她为了瞒住身份,容貌,体型,气息,都是墨煌亲自动的手脚,能识破他的幻术的人,这天下,恐怕一个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就连白日里,天岚见了她,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所以,只凭这一点,她就能猜到,贺兰谦其人,绝对不像当初看上去那般简单。 这一点,在他悄无声息地放倒她身边两个会灵力的侍女之后,就更加得到了证实。 想不到,当初他们所有人,竟都被他耍了。 贺兰谦看着眼前大变了模样的君冰舞,清隽的眼眸之中,划过几分痛苦,几分危险,还有几分只要他自己懂得复杂。 “冰舞,好久不见,别来无恙。”贺兰谦把-玩着手中的玉箫,轻笑着朝她靠近了几步。 面对着眼前笑得温文尔雅,一如既往的男子,君冰舞后退了两步,身体本能地防御。 只是,她也知道,既然贺兰谦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她眼前,周围的守卫应该也被解决了,她此时求救,应该没有什么用处。 君冰舞眸光微眯,眸光一转,却倏地笑了:“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只是不知道,对于贺兰来说,究竟是这几日内变化太大,变到我都不认识了,还是……打从一开始,我就错看了你?” 436.第436章 越正确越可疑1 “此事我以后再跟你解释,快跟我离开。” 贺兰谦朝四周张望了下,眉宇间有几分焦急,伸手便要抓住君冰舞的手腕,却被她敏捷地避开。 “冰舞!你不是一直想离开他的么?机会只有一次,等他回来就走不了了。” 说话间,他朝她伸出手。 她抬眸,深深地看了贺兰谦一眼,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似乎是在鼓励她抓住他。 只是……她还有好多疑问,要跟墨煌求证清楚,怎么能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 何况,她当初分明答应他,不会丢下他。 “不……若是两日前,你我估计会同意离开,但现在……”君冰舞坚定地吐出四个字,“不可能了。” 贺兰谦周身的气息有一瞬的冷冽和危险,很快又恢复温润,但这一瞬,却被君冰舞察觉到。 她漆黑的双眸警惕地盯着他,步步后退。 背后,是一颗大树,她的脊背正撞在树干上,贺兰谦同时逼到眼前,有退无可退。 “冰舞,你终于还是选择了他……”贺兰谦苦笑,有几分凄凉。 君冰舞刚想说话,贺兰谦倏然用力地扣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按在身后的树干上:“君冰舞,你还真是傻得可以,你以为他真的是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的么?你以为,他真的会为了你,忍受绝情蛊发作的痛苦么?” “别傻了,他分明是为了……”贺兰谦似乎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猛地住了嘴。 “为了什么?”君冰舞审视着他,拧眉问道。 被她这么一问,贺兰谦的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他放了手,转过身,背对着她:“没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他是在利用你,这便够了。” 他的语气,神色,愤怒,每一样,都不似作假,君冰舞凝眸,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倏地,她笑了,那般地讥诮:“贺兰,你以为我会信么?” 贺兰谦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地握住了手中的玉箫。 待他再转过身来时,已经再次恢复成那个自信温和,运筹帷幄的贺兰谦。 “冰舞,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吧?”他轻轻一笑,“事后,他是不是让人端了一碗汤药给你?” 此话一出,君冰舞的脸色顿时白了,借着夜色的掩映,看得不太真切。 “他是不是还告诉你,那是补药?” 他的语气,甚是随意,可每一句话,都是字字珠玑,全无错漏,就好像亲眼看见一样。 贺兰谦每说一句,君冰舞的脸色,就更加白上几分。 “你有没有想过,那其实是一碗避子汤?” “够了!” 她愤怒厉喝,截断了他的话。 贺兰谦看了她两秒,笑意倏然扩大:“看来,你早就知道了。” 君冰舞面色微变,垂在身侧的手,却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她猛地握紧了拳,片刻,又松开。 她承认,在她发现那碗所谓的补药,其实是避子汤时,她的确是怒过,恨过,也怀疑过墨煌的用心,甚至是有过离开他的念头。 可当这件事,再次被外人提起时,她却选择了站在他那一边。 脑海中,是当初在凤鸾宫内,墨煌的那句话。 他说:“君冰舞,你从来都不曾相信过我。” 冰冷的语气,暗藏着几分凄凉,几分失落…… 一时间,再次刺痛了她的心。 “你说完了?”她淡淡一笑,并没有什么过度的反应,反复刚刚那般激动的人,并不是她,“说完了就离开吧,恕不远送。” 贺兰谦眸光微微眯了眯。 按理说……事情,不该这样子的。 明知墨煌不愿要她的孩子,也委曲求全地留在他身边,这不是君冰舞的性子。 他以为,她会恨他的。至少,也该愤怒得拂袖而去吧? “冰舞,我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很清楚,不是么?” 对于贺兰谦的质问,君冰舞笑了:“是,都是真的,可不知为什么,你告诉我的一切,越是真实,我就越是怀疑。” “冰……” 贺兰谦想开口,可君冰舞打断了他,抬眸,微笑地看着他:“贺兰,你能告诉我,这些事,你是如何知道么?” 这种事,墨煌连她都不曾告诉,应该也不曾告诉两位护法,那么,他一个外人,又是如何知道的? 是料事如神,还是,这一切,根本就是他的阴谋? “你怀疑我?” “怀疑。”面对贺兰谦的提问,君冰舞轻轻一笑,“旁的不说,就凭你今日的变化,难道我不该怀疑么?” “呵……”贺兰谦笑了,这笑声,有太多君冰舞听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想趁着他分心的时候逃离,却被贺兰谦识破。 玉箫划过,带来罡风破空的声音。 凌厉的罡风从背后袭来,君冰舞连忙飞身闪避,就这片刻的时间,贺兰谦已经追上来了。 “冰舞,你确定要跟我在这儿打起来么?”贺兰谦转了转指间的玉箫,笑意阴森而诡谲。 “你什么意思?” “你应该清楚,只凭你一个人,不可能是我的对手。”贺兰谦笑得高深莫测,“没错,这毕竟是魔羽宫,你可以想办法搬救兵,那两位护法也不是省油的灯,若是你们三人联手,我的确拿你们没办法。”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都来救你了,那位身怀六甲的二公子夫人该怎么办?你别忘了,君羡羽已经去了青冥宗,墨煌也不在,谁来保护她呢?” 闻言,君冰舞心神一凛,厉喝:“贺兰谦!你敢!” 她话音未落,东南方向,喊杀之声大起,霎时间,火光冲天。 那个方向,正是天岚住的地方。 很明显,那边,也有人动手了,无情和无痕,应该也赶过去守护了。 “这位二公子夫人也真是有本事,让君羡羽不顾一切地护着她也就算了,那毕竟是他心爱的夫人,可连一向以冷血著称的白泽血脉王者都对她关怀备至,保护有加,冰舞,你就不曾怀疑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么?” 贺兰谦看着那边的动静,冷笑了一声。 君冰舞心头一惊,抬眸看向他,贺兰谦却骤然出手,一道白烟飘过,君冰舞眼前一黑,软软地倒在他怀中。 437.第437章 越正确越是怀疑2 君冰舞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内。 而且,她的手脚,全都被人用绳索捆住,动弹不得,她试着用内力挣开,却发现全身都是绵软无力,根本提不上半点内力。 房间内,空无一人,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 但房间内的布置倒还算简单舒适,她很有阿Q精神地想,至少贺兰谦还没直接绑在刑架上,严刑拷打,不是么? 但同时,是不是也可以说明,贺兰谦的目标,可能不是她,而是想以她为饵,达到某些目的? 她抿唇,思考着各种可能。 正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可进来的,却不是贺兰谦,而是…… 看着来人,君冰舞的瞳孔骤缩,片刻,又恢复正常,一派平静。 “不愧是当过皇帝的女人,这份临危不惧,可真令本座敬佩。” 阴戾的嗓音刺痛了她的耳膜,那种湿冷如毒蛇爬过脖颈的感觉,再次升起,君冰舞全身的汗毛都立正了。 “前任宫主大人,别来无恙……”君冰舞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故意咬重了前任两字,讥讽蔓延。 “别拿本座和那个蠢货相提并论,他还不配。”他的声音,骤然尖锐起来,刺耳至极。 君冰舞凝眉,她似乎想起,当初在北山脚下,墨煌看到他的时候,的确说了句,他不是慕容冶,还质问他是谁。 “没想到你会再次落在本座手中吧?白暮国的皇帝陛下……真没想到,本座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上次见面,居然没发现你是个女人。” 他冷笑着,几只手指铁钳般地钳住君冰舞的下颔,逼迫她抬起头来。 “是么?那只能说,你有眼无珠!”君冰舞咬牙,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 慕容冶大怒,扬手就是一耳光扇在君冰舞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房间。 这一巴掌,他用了三成内劲,此时手无傅鸡之力的君冰舞哪经得起他这样的一巴掌,当下就被打得摔在床榻之上。 她右边的脸颊,高高肿起,唇角也破了,挂下一丝血痕,看上去狼狈不堪。 她哼都没哼一声,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慕容冶又是一耳光甩过去,君冰舞另一边的唇角也有了血迹,倒在床榻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可哪怕是这样,她也没有半分服软。 “你也就这点本事。”君冰舞笑了,“你说别将慕容冶和你相提并论,也是,和你这种人相比,简直是侮辱了他,至少,他可不是只敢打女人!” “牙尖嘴利的女人,好!很好!”他咬着那几个字,双拳愤怒地握紧,似乎她再说一句,他的拳头便会毫不留情地朝她脸上落下。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么?”君冰舞顶着肿成猪头的脸,冷哼,讥笑,“是不是怒得想杀了我泄愤?不是我的取笑你,你确定你有这个胆子动手么?” 被一个女人挑衅到这种地步,他头顶已开始冒黑烟,他拉起君冰舞,猛地反手,狠狠地将她扔了出去。 君冰舞的身子撞在对面的墙壁上,额头正中墙壁,发出一大声闷响,她闷哼了一声,鲜血和人一起顺着墙壁滚落。 她猛地喷出一口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额头上也有血液滑下,半张脸几乎都被鲜血覆盖,已经辨不出原来的面目,只剩下一片触目惊心。 他大步而去,扣着她的咽喉将她从血泊中提起来,扣在她咽喉间的手指不断地收紧。 他狰狞的面容上,写满了杀意。 窒息的感觉传来,肺部的空气也越来越少,颈骨之上,剧痛传来,君冰舞却是安恬地阖上了双眼。 她答应过那墨煌,要永远留在他身边,握紧他的手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如今,她却要先走一步。 墨煌,对不起…… “老祖宗,不要!” 伴随着这一道冷喝,一道人影出现在房间门口,君冰舞艰难地睁开双眼,朦胧间她似乎看到了贺兰谦的身影。 “谦儿?”君冰舞听到慕容冶疑问的嗓音。 贺兰谦看了奄奄一息的君冰舞一眼,眼中有一抹不忍之色一闪即逝,没有让人发现。 他开口:“老祖宗,她故意激您,无非是想让您杀了她,届时,我们便失去了控制墨煌的王牌,请老祖宗三思,莫要中了她的诡计。” 那男人扫了一眼手中的君冰舞,又将视线转到旁边的贺兰谦身上,几分审视,几分戒备:“你真的只是这么想?” 贺兰谦低眉垂眼,一派温润,看不出多余的情绪:“自然。” 君冰舞颈间的手,倏然松了,她的身子,失去支撑,无力地滑落在地,喉间剧痛,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若你真的只是这么想,自然是好。”那男人冷笑一声,“但是谦儿,本座提醒你,别忘了你的身份,儿女私情,不是你该触碰的东西,尤其是这个女人。” 贺兰谦低垂的眸光深邃了几分,再抬眸时,已只剩下一片清明:“多谢老祖宗教诲,谦儿自当谨记。” 那男人冷哼一声,扫了狼狈倒地的君冰舞一样,阴戾的眸光闪烁着森然的光芒。 片刻,他拂袖,往外面走去。 与贺兰谦擦身而过的那一刻,他还不忘特意扫了贺兰谦一眼,眸光中,全是警告。 贺兰谦低眉垂首:“恭送老祖宗。” 脚步声,渐渐远去。 君冰舞狼狈地倒在血泊之中,全身上下,凌乱不堪,她撑着一口气,看着贺兰谦,她隐忍着疼痛的目光中,全是复杂。 事到如今,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怀疑她坏了她的计划,还是该感谢他救了她一命。 贺兰谦长叹一声,走了几步,将她从血泊之中抱起来。 看着她满身的凌乱和血迹,他素来温润平静的眼中,划过一丝心疼,又是一声长叹:“那男人到底何德何能,能让你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明明有机会活下去,却愿意舍弃性命,只是不想让他们用她来威胁他,君冰舞,这天下,还有比你更傻的女人么? 438.第438章 避子汤的秘密1 “不关你的事。”君冰舞的语气不善。 贺兰谦抱着她的手紧了紧,片刻之后,素来温润的男子失了冷静,咬牙低吼了句:“蠢女人!” 君冰舞扯了扯唇角,似乎,墨煌也总这么说她。 贺兰谦将她放在床榻之上,想要检查她的伤势,她却拼尽最后的力气将她推开。 “我会落到这种地步,还不是拜你所赐?现在才来假惺惺,你不觉得太晚了么?贺兰谦,当初是我瞎了眼,才会将你当做朋友,知己……” “呵……”她自嘲地笑了笑,“你最好希望我死在这里,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贺兰谦站在床榻边,沉沉地盯着她,墨黑的眼眸中一派幽深。 片刻,他讥笑:“君冰舞,你还真是看得起你这条小命,若不是留着你还有用,你以为本公子会多看你一眼?至于你现在这样子,完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难不成你以为本公子会替你疗伤不成?” “滚!”君冰舞冷喝,却不曾看到贺兰谦眼中那痛与恨交织的复杂。 “若是可以,我真想现在亲手杀了你。” 这样,他也不用像现在这般痛苦。 贺兰谦握了握拳,扔下一身伤的她不闻不问,冷冷地拂袖而去。 君冰舞无力地躺在床榻上,脑海中,昏昏沉沉地,像是要炸裂一般地疼痛,身子也是忽冷忽热。 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发烧了。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什么人在自己身上捣腾。 那人先是轻手轻脚地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又用巾帕沾了温水,替她拭去脸上的血迹,上药…… 药粉碰到伤口,一阵刺痛,昏迷中的君冰舞痛得嘶了一声,那人手上的动作本能地轻了些。 可看到她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沾着药粉的手指故意狠狠地按在她的伤口上,疼得君冰舞呲牙咧嘴。 她以为是贺兰谦回来了,口中唤出了他的名字,本来想让他滚。 可她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唇便被人封住,她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呜呜的低吟。 他吻得很狠,将她本就红肿破裂的唇再吃咬得出了血。 可那一刻,君冰舞苍白的脸上,却是绽开一抹灿烂的笑意, 他冰冷中夹着怒火的气息,将她团团包围,那种刻到骨子里的熟悉之感,她怎么可能认错? “煌……”她低喃,伸出自己的小丁香,用力地回应着他近乎狂热的吻,甚至是主动进攻,含住他可口的唇,用力地吮咬,啃噬。 墨煌本是半愤怒半享受地任她主动,可某人吻着吻着,却倏然体力不支,软软地倒在他的肩头。 墨煌脸色黑了黑,不满地低咒了一声,放倒在床上,继续处理她的伤口。 房内间,烛影摇曳,一道忙碌的人影被烛光映在墙上。 贺兰谦站在门外的台阶上,看房间内的人影摇晃,他的情绪,被黑夜笼罩着,看不真切。 啪! 一声闷响,本来抓在他手中的两只药瓶顷刻四分五裂,白色的药粉四处飞散。 墨煌倏然抬眸,看向门扉处,那里有一个人,刚刚飞身而去,只剩下洒了一地的白色药粉,证明他曾经出现过。 君冰舞外伤内伤都不轻,又因此引发了高烧,虽没有什么性命之忧,却也不容乐观。 她昏睡了一夜,再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还在昨日的房间内,并不曾逃脱。 抬眸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也不曾看见墨煌的身影。 脑袋还在闷闷地痛着,君冰舞揉了揉太阳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觉得一定是昨夜烧得太厉害,所以产生了错觉。 若是墨煌真的来过,她怎么可能还在这里? 她刚要起身下床,眸光一转,却在床榻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一刻,她分明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 墨煌环胸靠在床柱上,似笑非笑地睨着呆若木鸡的她。 君冰舞心头狂跳,下一刻,也不知她是哪里来的力气,蹦哒了一下,朝墨煌扑了过去。 她毕竟还虚弱着,哪里蹦得了那么远,没扑到人自己却无力地往地面上摔去,幸好墨煌反应及时,眼明手快地捞住了她。 身边的男人身上似乎结了冰,要将她也冻成冰棍,冷意骇人。 君冰舞却笑吟吟地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都没骨头一样地倚在他怀里。 “煌,我好痛……”沙哑的嗓音在上几分温软,似撒娇般的语气。 她不是适合撒娇的人,这语气怎么听怎么怪异,却神奇地让墨煌一身的戾气,都化作了无可奈何的长叹。 她无力的身体,被他重新放回床榻之中,他坐在她身边,一手绕过她的后背,五指大张,温柔地握住她无力的肩膀。 另一手,却是狠狠地在她头顶敲了一下:“痛死你活该,君冰舞,你还真是有勇气,居然敢跑去逼他杀了你。” 君冰舞不知道墨煌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她很清楚,某人现在是来算账的。 她心虚了一秒钟,连忙用力地反驳:“什么叫我跑过去,明明是他跑过来找我的茬。” 话音未落,后脑勺又挨了一巴掌:“还敢嘴硬,君冰舞,你个蠢女人!” 你才蠢呢,蠢男人! 她在心里小声地嘀咕了一声,但鉴于她现在受伤,没什么反抗的能力,何况她也不想再挨一巴掌,于是她很明智地没有将这话说出来。 “喂,我们怎么还在这里?”她伸出小爪子,抓着他的衣角扯了扯,很机智地转移了话题。 墨煌冰冷的眸光立时深邃了几分。 片刻的沉默之后,他长叹了一声:“我们暂时出不去了。” 闻言,君冰舞的心脏骤然一缩,连忙问:“怎么回事?” “那老妖怪在周围布满了结界,只能进,不能出。”墨煌沉声道,眼眸之中,射出几分凌厉的冷光,看得人心惊胆颤。 君冰舞的手指紧了紧,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衣袖,抬眸,希冀地看向他:“连你,也打不过他么?” 回答她的,是一片压抑的沉默。 439.第439章 避子汤的秘密2 墨煌抿唇,缓缓地摇了摇头。 君冰舞的手,缓缓地颓了下去,她低垂眉眼,嗫嚅一声:“是我连累了你被困在这儿,对不……”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他紧紧地拥进怀里。 “蠢女人!”墨煌带着怒意的低吼在她耳边炸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吞天是冲我来的。” 若不是因为他,她又怎么会被人抓来当人质?若不是因为他,她又怎么会伤成这般模样? 明明是他连累了她,她还跟他说对不起。 这女人,真是蠢透了。 此时此刻,再讨论谁连累了谁的问题,似乎已经多余了,再说,他们是夫妻,夫妻一体,又哪里还需要在乎是谁连累了谁呢? 君冰舞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有些跑题的问题:“吞天?我怎么觉得这名字有些像异闻杂录里面那些凶兽的名字?” 墨煌放开她,沉沉地看了她几秒,眼中划过几许沉思,似乎是在思考该不该告诉她实话。 若是说了实话,会不会吓到她? 可是不说又能怎样,吞天回归,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对上,知道了,至少也有点心理准备。 “没错,他的确是凶兽,一头至少已经存活了上万年的凶兽。” 君冰舞眼皮跳了跳,很想爆粗口。 她不过是随口说说的,要不要这样一语成戕? 活了上万年…… 难怪墨煌说他是老妖怪,有这样一个敌人,生活未免太刺激了些。 “在这块大陆诞生之时,七件天地奇宝应运而生,担负着守护整个大陆的任务,但正如黑暗和光明相克相生,有七件天地奇宝,自然也有他们的死敌,吞天……” “吞天诞生之时,本只是天地间的一缕黑气,弱小得几乎可以忽略,可就是这样一缕黑气,靠着吸收时间所有阴暗邪恶的东西,不断地发展壮大,甚至修炼成人形。” “成长得越多,他就越是不甘心永远处在黑暗的角落,他想统治整个大陆,将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他的奴隶,终于,在五千年前,他等到这个机会……” “可偏偏功亏一篑,在最后的时刻,七件天地奇宝拼尽所有的力量,毁了他的肉身,将他封印于大陆之下,七件天地奇宝也因此散落人间,功力大损,就算是这五千年的恢复,也未曾能回到全盛的实力。” 墨煌缓缓地陈述着,声音沉重,君冰舞听着,心神也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这种本该出现在传说里的故事,现在却活生生地在他们眼前上演,君冰舞觉得,她需要些时间来消化这个故事,不,是事实。 他是怎么冲破封印逃出来的,墨煌没有说。 可既然他已卷土重来,他们该怎样应付? 那可是活了近万年的老妖怪,墨煌再强,也才活了二十多年,就算他从出生就开始修炼,也差了太多年。 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空气沉默得近乎凝滞,两个人,各有所思。 可若是因为实力悬殊,便在这里等死,这绝对不是墨煌的作风。 更何况,七件天地奇宝奇宝实力受损,那老妖怪的实力,同样没有完全恢复。 虽然墨煌现在杀不了他,但若是想在着君冰舞从这里全身而退,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也不知是不是墨煌的冷静感染了她,君冰舞渐渐地也没当初那么紧张恐惧了。 眼下,墨煌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也懒得纠结,只是,另一件事,倒是一直哽在她心里,她一直都想问清楚。 “墨煌,那碗避子汤,究竟是怎么回事?” 君冰舞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问出了这句话,但她知道,她的指甲,已经刺入了掌心,钝痛。 墨煌身子微微震了震,似乎没有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 又或许料到她会问,却没有准备好回答。 他没有开口,半垂的眸光中划过一抹沉痛的情绪,稍纵即逝。 “是你不喜欢孩子,还是只是不喜欢我给你生的孩子?” 她继续追问没有再给他逃避的机会,用最直接的方式,捅破了他的最后一层伪装,将深藏的伤口再次撕开,暴露在阳光下,鲜血淋漓。 一份干净的感情,最忌讳怀疑和猜忌,有怀疑,就会有嫌隙,若是一味地躲避,任由嫌隙越来越大,总有一天会大到无可弥补的地步。 与其如此,倒不如问清楚,就算要痛,也索性一次痛个彻底。 “不!不是!”墨煌低吼,低哑的声线中糅杂着最深刻的痛楚,“我怎么会不喜欢你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喜欢你的孩子……” 她低低地重复着,君冰舞似乎想起,那日晚膳间,她问他。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他说,只要是她生的,她都喜欢。 当时她在气头上,没有太将他的话放在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她才忆起,当初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似乎是有些颤抖的。 “煌……”她有些担忧地低唤。 墨煌却倏然自嘲地笑了,锥心刺骨的笑意让她心头闷痛。 “冰舞,你应该知道,我身上的诅咒,是世代相传的,只要他是我的孩子,只要他身上流着我的血,他就无可避免地会带上这诅咒,明明深爱,却不能去爱,这种痛苦,我尝试过,又怎么忍心,让孩子体会跟他们一样深刻的痛苦?“ 君冰舞终于明白,为何那日羡羽只是拿孩子开了个玩笑,墨煌却动了怒。 他说,既然决定了生下他,就要对他负责。 可是,现在的他,却无法对自己孩子负责,无法对可能会出现在孩子身上的诅咒负责,所以,他选择,暂时不要孩子。 她恨墨煌骗她喝下那碗避子汤,可她并不知道,他当初,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亲手给她熬的避子汤,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骗她是补药,让她喝下去。 他做这件事时,承受的痛苦,哪里会比她少? 她喝了药,心中苦涩之余,至少还能找他撒气,可他,却只能默默地咽下这种痛苦,还要来安慰她,任她埋怨。 440.第440章 诅咒有解1 上天算是厚待墨煌的,白泽王者的直系血脉,一出生便意味着无上的地位和荣耀,是多少人拼尽一生也达不到的境界。 只是,欲带王冠,必承其重,世代传递于血脉之中的诅咒,从一出生便注定了逃脱不掉。 对于今生的所做的一切,他不后悔,哪怕锥心刺骨地痛着,他也要和她在一起,可他不希望有一天,他的孩子,会尝到和他一样的痛苦。 他原想,这所有的痛苦,他一个人承受便好,没必要拉着她一起,所以才告诉她那一碗只是补药。 却不料天意弄人,终究,还是没有瞒得过。 墨煌眼眸中的坚冰裂开,有一抹艰涩在其中如水墨般晕开。 在孩子这件事情上,墨煌是偏执的,似乎走入了一个死胡同,在里面横冲乱撞却不曾找到出路。 君冰舞理解他的想法,对于上次的事,也不愿再计较,只是,她不太赞同他的决定。 “煌,你恨过你父亲么?”君冰舞抬眸,凝视着他深黯的眸光,“可曾恨他明知有诅咒,还要将你带到这个世上来?” 墨煌抿唇:“恨过,只是现在不恨了。” 他想,如果不是父亲赋予了他生命,就不会有今日呼风唤雨的墨煌,他也不可能遇到君冰舞,虽然不知道能相守多久,但至少曾经拥有过。 所以,对于父亲,他还是心存感激的。 “既然如此,你又何苦刻意阻止孩子的到来?他的将来,我们不能左右,但我们至少可以尽我们所能给他幸福,就算他将来步你后尘,但正如你所说,至少曾经拥有过,不是么?” 墨煌站在诅咒的立场上,预见了孩子未来的痛苦,所以他不打算要他。 其实不只是他,很多人在走入困境的时候,习惯于无限放大自己的痛苦,而忽略了其实自己也拥有着很多幸福,甚至想不开走上绝路,无可挽回。 君冰舞莞尔:“墨煌,只要面向阳光,阴影就在背后,我很相信这句话,你呢?” 墨煌眼眸之中微微泛起波澜,面上却故作不屑,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大道理?” “不是我说的,天岚说得。”君冰舞轻笑。 可不管是谁说的,但她知道,她的话,墨煌听进去了,至少,他会重新思考孩子的事。 墨煌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只是,提到天岚,君冰舞忽然想起前日在魔羽宫的时候,贺兰谦最后那句话,她记得,贺兰谦说,墨煌对天岚很好…… 好像,似乎,八成……就是这样…… 君冰舞用手肘捅捅墨煌的肩窝:“天岚到底是你什么人啊?怎么她每次出事你都会及时出现?都没见你这么关心我。” 对此,她扁了扁嘴,表达自己的不满。 墨煌直接拍床板,炸毛:“我不关心你?靠,君冰舞,孤是因为谁被困在这里的?” 君冰舞美眸瞪大,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窝:“喂,姓墨的,你搞清楚,第一,我被绑到这里,是因为哪个混蛋应该不用我多说吧?第二,如果你来救我是因为喜欢我,那你一次次去救她又是为什么?你别说你是好心,据我所知,宫主大人应该不是这么好心的人吧?” 闻言,墨煌怔了三秒,忽然眸光一厉,如激光枪一般扫视着君冰舞。 君冰舞被他看得心头有些发毛,气势上却不肯服输,故意朝他扬了扬下巴。 墨煌被她逗笑了,用一种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语气道:“你吃醋了。” 君冰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靠!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吃醋了?” “两只。” 君冰舞:“……” 不知道是她太蠢,还是他太聪明,总之她一直跟不上他思路跳跃的节奏,半天都没从他嘴里挖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本来也不过随口一问,可他这般遮遮掩掩,她倒是愈加怀疑他很天岚有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 君冰舞不追问了,这回轮到墨煌挑眉了:“你就不怕孤哪天和她在一起,不要你了?” 君冰舞想都没想就翻了个白眼:“放心,就算天下男人都死光了,她也看不上你。” 墨煌:“……那你怎么看上我了?” 君冰舞:“怪只怪朕当初瞎了眼,哎……” 墨煌:“……” 别问他为什么想要掐死她。 身陷囹圄,这两个人倒是还能苦中作乐,吵得欢快,可偏偏天不遂人愿,有人就是见不得他们欢快。 房间的大门被人用力踹开,墨煌和君冰舞同时朝外面看去,这一看,两人同时肃了脸色。 吞天和贺兰谦一前一后地进门。 吞天似真似假地拍了拍手,笑道:“宫主和夫人还真是幸福得让人羡慕,可本座倒想问宫主一句,这绝情蛊噬心的滋味,如何?” 君冰舞悄悄地拽紧了墨煌的袖子,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抿唇,又警惕盯着缓缓朝他们靠近的慕容冶。 哦不,应该是吞天。 墨煌抬手,张开五指,包裹住她的柔夷,他不语,冷淡地看着吞天。 这一幕,落在贺兰谦眼底,他的眸中,浮上一层晦暗不明的情绪,很快又恢复成那种温润的平静。 “宫主和夫人无需紧张,本座请两位来,只是想告诉宫主,你身上那世代相传的诅咒,其实也并非无解,至于解法……” 吞天住了口,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诡异地笑笑,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可他不说,墨煌眸光闪了闪,却不问,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 他的不配合,弄得吞天有些下不来台,他又是一笑,视线落在君冰舞身上,准备从她身上寻找突破口。 君冰舞知道他的意思,却同样没有说话。 对于吞天,的了解仅是从墨煌口中听到的那些,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她选择了沉默是金,只是将询问的视线转到墨煌身上。 墨煌也不是爱多话的孩子,所以话不投机,直接开打。 他扬手间,便是两道凌厉的罡风,旋转着袭向不远处的吞天。 君冰舞看着那两道罡风飞出,她总觉得,墨煌的实力,较之以前,似乎弱了许多…… 441.第441章 诅咒可解2 待看到那两道罡风被吞天收于掌心,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捏碎,她更加相信了自己的感觉。 而且,不止如此,才短短几天时间,她就感觉,那位吞天的实力,比上一次在北山下,厉害了好几倍。 如果说,上一次她和墨煌还只能战成平手,那这一次…… “墨煌,容许本尊提醒你,若是再继续任你体内的绝情蛊肆虐,不出六个月,别说灵力会消耗殆尽,恐怕你这条命……” 吞天讥讽地说着,墨煌面无表情,君冰舞一颗心却几乎提到嗓子眼,不到六个月…… 怎么会…… 吞天冷笑一声,拂袖间,道道黑气皆化作箭矢,破空,朝着墨煌和君冰舞疾射而来。 那箭矢速度和其中蕴含的力量,绝对不是她和现在的墨煌能够对付的。 想躲躲不及,想接接不了,君冰舞面色骤变,第一反应就是推开墨煌:“闪开!” 墨煌眸光沉了沉,反手,紧紧地拥着她,她怎么都推不开。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被射成刺猬,身前却骤然出现了一道金光,如龟壳一样将两人护在其中。 黑气化作的箭矢射在龟壳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龟壳晃了晃,似乎下一秒就要破裂,但好在,有惊无险。 目测,这龟壳还挺结实。 君冰舞眸光一抬,看见悬在他们头顶的轮回塔,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却也正在此时,后脑勺忽然挨了一巴掌,她不服气地抬眸,却只看见宫主大人虎着脸,恶狠狠地瞪着她。 墨煌怒吼:“刚才谁允许你推开我?” 君冰舞淡定自若地任他吼,墨煌这丫的在她眼里就是一纸老虎,能将她怎样? 再说刚刚那是本能反应好不好?谁管你允不允许啊? 只是……她不后悔,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想她依然会这样选择。 或许是他们在里面秀恩爱,虐到了外面两只单身狗,吞天接连出手,几道掌风对着他们的龟壳劈下。 龟壳里面,一阵地动山摇,站都站不稳。 看着肥皂泡一样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破裂的那一层薄膜,冰舞童鞋弱弱地举手:“宫主大人,你先解决了敌人再来教训我行不行?” 不然估计就不是她推不推开他的问题了,而是他们俩的小命今天估计都会交代在这儿。 墨煌冷哼一声,暂时放过她。 轮回塔虽然强大,但他们面对的毕竟是吞天,当初七大天地奇宝合力,也没能杀了他。 更何况,他们手里现在只有一座轮回塔。 方才片刻的时间,两人看似在打情骂俏,却也同时在观察着眼下的形势,迅速思考着应对的对策。 吞天在手心缓缓凝聚了两团黑气,她看着龟壳里面的墨煌和君冰舞,勾起势在必得的诡笑。 看着他的笑容,君冰舞心头莫名地一突,吞天倏然出手,两道黑气同时对着龟壳再次拍下。 一时间,金光与黑气交缠,光芒愈来愈盛,灼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咣…… 所有人耳边,响起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待他们再看时,就看见轮回塔形成的那层结界上,出现了一片放射状的裂痕。 千钧一发的时刻,墨煌悄然抬手,解开了君冰舞身上被封印的内力,他的眸光落在了她脸上。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交流,只一个眼神,她便能明白他的意思。 墨煌让她等会先走。 君冰舞咬了咬牙。 结界化作点点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四散开来,吞天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君冰舞看了墨煌一眼,已来不及犹豫,只能选择相信他。 她运起内力,飞身朝后面闪去,贺兰谦看了她一眼,脚下跨出一步,已准备去拦,可终究,还是不曾出手。 墨煌身影一晃,不见了踪迹,连君冰舞和轮回塔也不见了踪影。 吞天警惕地环视四周,房间外,有一层结界,除非有他的准许,否则谁也别想出去。 所以,他敢肯定,墨煌肯定还在房间,并且一定在什么地方,伺机而动,准备对他出手。 可是,他只料对了一半,墨煌是出手了,可是并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贺兰谦。 一来,柿子要挑软的捏,二来,谁都看得出,贺兰谦对于吞天来说,并不只是属下那般简单。 若说君冰舞是他的软肋,那贺兰谦,就是吞天的软肋。 墨煌一掌拍在贺兰谦肩头,将他逼退了几步,吞天见贺兰谦傻站着被动挨打,面色一寒,一声厉喝:“谦儿,你在做什么?” 贺兰谦眸光闪了闪,眉目微冷,一道墨黑的气流自他周身拔起,层层环绕,将他和墨煌同时笼罩其中。 白色的光芒和黑色的雾气交缠,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前两日见到他,君冰舞便知贺兰谦的实力,并不像他们当初所见的那般简单,可她没想到,贺兰谦的实力,竟然已经到了能和墨煌比肩的地步。 而他之前,一直在扮猪吃老虎,为了某些目的…… 墨煌被贺兰谦缠着,脱不开身,吞天诡异地笑着,目光紧锁着战圈中墨煌的身影,准备下手,给他最后的一击。 黑后,几道剑气划破空气,如闪电般朝着吞天的后背袭来。 吞天面色一变,纵身一跃,躲开那些凌厉的剑气。 砰砰砰! 剑气打在房间内,将所有的家具都扫得四分五裂。 “谁?”吞天连忙回头,却看不见任何人影,“少装神弄鬼,给本座滚出来!” 随着他的怒喝,又是几道金色的剑芒袭来,吞天面色狰狞起来,身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那几道剑芒全部吞噬,不留半点痕迹。 “果然不出本尊所料,楚云杉和老皇帝背后之人,果然是你。”随着他的话音扩散,吞天的面前,一道哦金色的光芒划过。 金光消逝,一人出现在他的眼前,长身玉立,贵气无双,而他脸上那半张银色的面具,最是直接地彰显了他的身份。 君羡羽…… 这个他一直如雷贯耳,却一直未曾找到机会与之交手的二公子…… 442.第442章 我想要你的孩子1 墨煌趁着贺兰谦的注意力被君羡羽吸引之际,趁机抽身而退。 他身影微晃,悄然出现在吞天身后,凝聚了所有灵力的一掌对着吞天的后心拍下。 君羡羽像是与他配合好的一般,剑意飙飞,剑气横扫。 轰隆隆! 三位强者的力量冲击之,房屋坍塌,地动山摇,周围到处都是一片弥漫的烟尘。 待烟尘散去,终于露出四人的身影,二公子和墨煌联手,略压吞天几分,三人僵持着,处于胶着的状态。 吞天处于劣势,面色铁青,骤然对着旁边看戏的贺兰谦一喝:“谦儿!” 贺兰谦闻言,抬眸看向墨煌,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厉色,缓缓地,他举起了手中的玉箫。 二公子和墨煌同时变了变脸色,眼下他们虽处于上风,但若吞天得到贺兰谦的相助,形势便会迅速反转。 今日,恐怕他们都要葬身在此。 贺兰谦动了……目标直指墨煌。 “不要!”轮回塔中的君冰舞看到这一幕,呼吸都停止了,她恨不得能飞身替他挡下这一击,可她现在被困在轮回塔之中,冲不出去。 有人闷哼了一声,被打飞出去。 却不是墨煌,而是被他和二公子夹在中间的吞天。 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贺兰谦飞身接住吞天,缓缓落地。 于此同时,君冰舞也从轮回塔中挣扎出来。 “今日的事,就当是回报你上次特意放过我。”贺兰看了君冰舞一眼,眸光微微闪烁,“你们可以走了,再相见,便是不死不休。” “贺兰……”君冰舞有些担忧地轻唤了声,他今日帮了他们,以吞天残忍的手段,等他醒来,肯定不会放过他…… 贺兰谦没有理睬她,俊朗温润的面容一片平静。 二公子眸光微眯,修长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的意思,是趁陷在吞天昏迷,贺兰谦势单力薄,解决了吞天。 虽然贺兰谦帮了他们,他这么做有些不厚道,但是,跟吞天那只老妖怪讲厚道,等他他醒过来,他们以后的日子,这天下怕是不会安宁了。 贺兰谦平静地勾起唇角。 墨煌脚下,不着痕迹地错了一步,将他拦下。 二公子动作一顿,只能眼看着贺兰谦带着昏迷的吞天从他们眼皮底下跑掉。 君羡羽扫了墨煌一眼,眼眸微眯。 “你杀不了他。”墨煌冷冷地说了一句,不待二公子再说什么,便拉着君冰舞离开。 君羡羽的神色明显深邃了几分。 前天晚上这么一闹,天岚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君冰舞被贺兰谦抓了去,眼下,也算是平安回来了。 回到魔羽宫,墨煌冷冷地扫了君羡羽一眼:“往生镜呢?” 二公子抿唇不语。 此次去魔羽宫,可以说是无功而返,尹少扬因为上次他师傅和师兄的事,一直对他们有误会。 现在往生镜由尹少扬掌管,若是他不肯点头同意,他就算抢到了往生镜也只是一块普通的镜子,根本没办法使用。 该解释的,他解释了,其中的厉害关系,他也添油加醋地说了,至于他信不信,肯不肯将往生镜交出来,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他心神不宁,没敢在那里久留,但驭风还在那里守着,一旦拿到往生镜,它便会立刻赶回来。 按照预产的时日来说,他们还有几天的时间。 天气尚且很寒冷,沐浴之后,君冰舞却故意穿得很清凉,看了一眼床榻上装睡的墨煌,诡异地勾了勾唇,钻进了他的被窝。 墨煌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眼前的美景,又立刻闭上。 他长臂一伸,揽住君冰舞的纤腰,腰身一翻,将她按在身边:“睡觉。” 君冰舞挑眉,继而露出一抹阴险的表情,缓缓地抬起膝盖,不轻不重地蹭着小墨煌,一下,又一下,她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不相信身边这只情兽不上钩。 墨煌童鞋握住她惹火的膝盖,脸色正经地不能更正经:“安分点。” 君冰舞挑眉:“真的不想要?” “不想!”墨煌拒绝得义正辞严,连一秒都没有犹豫。 “可是小墨煌抬头了。”君冰舞很无辜地看着他:“它已用行动证明你内心汹涌澎湃的兽性。” 墨煌:“……”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你们男人啊,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君冰舞叹息。 墨煌一记冰冷的眼刀扫过去,君冰舞连忙举手投降:“行,你不想要,是我想要,我兽性大发,行了吧?” 宫主大人勉强算满意了些。 君冰舞还要往他身上爬,却被墨煌按住:“你伤还没好,别闹!” “那点小伤早没事了,老子现在就想上了你。”君冰舞嘴角一撇,学着他调-戏她的模样,捏住他的下巴,“乖,给爷笑一个。” 墨煌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君冰舞再接再厉,卖力地在他怀中扭着小身子,总之,今天不将他拐到沟里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可偏偏,平日里勾勾小手指就化身为狼的男人,某些时候忍耐力惊人,比如现在。 能用的招数她都用了,小墨煌也有了反应,他额上的那些晶莹的汗珠更是充分证明了他忍得有多难受…… 可他就是不吃,也不让她吃,君冰舞想拍死他。 万般无奈之下,她捧着他的脸,蜻蜓点水般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煌,我们要个孩子吧。” 孩子,是他们之间的禁忌,墨煌对诅咒有一种别人难以理解的抵触,再提此事,他的脸色,明显地沉了几分。 可是君冰舞没他那么在乎。 “我想要你的孩子。”她并不为他冰冷的神色吓住,再次重复了一遍,笑意浅浅,漆黑的眼眸之中,写满了执着。 两道视线在空中撞上,一道冰冷,一道坚定,谁都不肯退让,目光交汇处,似有火光擦出。 冰冷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将方才旖旎都压下去不少。 墨煌不说话,君冰舞直接翻身而起,坐到他身上,下手便撕他的衣服,用实际行动证明她的决心。 443.第443章 我想要你的孩子2 三下五除二,墨煌上身的衣衫已经被她退得精光,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很健康的小麦色,那八块胸腹肌,健美得恰到好处,再配上那俊美得人神共愤的容颜,这男人,真的有让人为之神魂颠倒的资本。 虽然已经看了好几次,但君冰舞不得不承认,她还是被迷住了。 她的爪子往小墨煌探去,毫不犹豫地准备开吃。 墨煌忽然翻身,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男上女下,君冰舞以为他终于忍不住了,想要掌握主动权,也便没有反抗。 可墨煌却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她片刻,倏地伸手将衣衫不整的她捞入怀中,紧紧地抱住。 “煌……”她轻唤。 “别动,让我我抱一会。”墨煌艰难地吐出几字,声线沙哑。 君冰舞愣了愣,情不自禁地也反手拥住他,乖乖地靠在他的肩头。 “再给我一些时日,我会给你一个健康的孩子……”墨煌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相信我……” 片刻的沉默之后,君冰舞微微点了点头,她犹豫着开口:“你的身体……” 虽然一直未提,但她没有忘记,吞天老妖怪说,他身上的诅咒,若是不解,他最多便只剩下不到半年的寿命。 能解了那该死的诅咒,与他们,于孩子,都是好事,只是…… 她忽然有些恐慌,这件事,会这么容易么? “相信我……”墨煌似乎感觉到她心底的恐惧,又补了三个字。 君冰舞抿唇不语,她被墨煌抱在怀中,正好错过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 另外一处的房屋内,没有掌灯,到处一片黑暗。 倏地,一道人影蹿过,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事情办好了?”吞天负手站在窗口,听到动静,缓缓地转过身,看向刚从门口进来的贺兰谦。 黑暗的环境,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影响,贺兰谦的一举一动都被他收入眼底。 “老祖宗……”贺兰谦欲言又止,眸光低垂,握着玉箫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吞天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轻微的血腥之气,满意地笑了笑:“放心,既然你完成了任务,本座也自会遵守诺言,放过那丫头。” 贺兰谦公式般地回了一句,脸色有些木然:“多谢老祖宗。” “本座最后提醒你一次,忘了她,否则别怪本座心狠手辣。”话音落,人影已然消失不见。 贺兰谦凄然一笑,忘不忘又怎样? 他做了这种事之后,冰舞怎么可能还会原谅他? 他和她,今生注定为敌…… 天岚腹中的孩子日渐地大了,近些时日,她有些失眠的症状,而且就算睡着了,也特别容易惊醒。 但好在有二公子这个神医给她调理着,也无大碍。 昨晚天岚翻来覆去折腾了近半夜,刚睡下外面便传来暗卫的声音,说是有急事禀报。 暗卫一出现,天岚便被惊醒,二公子心疼娘子,颇有些不悦。 只是,暗卫带来的这个消息,却让他的不悦消失得干干净净,片刻的压抑之后,只剩下担忧。 暗卫说,青云国的右相昨夜死于家中,死因是被人暗杀。 果然不出君羡羽所料,他一回头,便看见天岚已经睁开了眼,毫无预兆地,一滴晶莹的泪水已经滚出她的眼眶,顺着眼角滑下,落入软枕中,消失不见。 暗卫悄无声息地退下。 “岚……”君羡羽唤了一声,想要劝她不要激动,小心身子,可话到嘴边,他才发现,生命面前,一切的话语都是这般的渺小,微不足道。 右相为官为人,忠正耿直,这些年,确实得罪了不少人。 可真正有这个能力动右相的人并不多,况且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 只是,谁又想到,吞天会选了一个与他和墨煌没多大关系的右相动手?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右相对天岚来说,便如父亲一样亲切。 犹记当初,宴会之上,她要退了与太子的婚约,皇帝震怒,无人敢出声,那时,是他不顾后果地站出来保她。 她和君羡羽的关系曝光,成了青云国的叛徒,他明明也生她的气,可后来皇帝派兵包围伏龙殿,他还是送来兵符,助她退兵。 上一次,她和君羡羽去白暮国,也是右相特意送来紫玉佩,告诉她,若是君羡羽负了她,就拿着那紫玉佩,去祥瑞银号,那里有人会送她离开。 可是,她还没有事,那个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的右相,已经不在了…… “紫玉佩……羽,我的紫玉佩呢?” 天岚低喃着,猛地抓住了二公子的手臂,抓得指尖都开始泛白,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浮木,一放手就会万劫不复。 他的手掌冰凉,那种冷意,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料,分毫不少地传递给了君羡羽,冷得似乎能冻伤他的皮肉。 “我这就去给你拿。”二公子眉心微微隆起,大掌握住她冰凉的柔夷。 天岚双眸空洞,目光呆滞得可怕,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君羡羽说了什么,微微颔首,松开了紧握着他手臂的手。 君羡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担忧轻叹。 玉佩拿到手,天岚抓着他,让他带她去送右相最后一程。 她这个样子,着实令人担心,二公子本是不允,可他也深知拦不住她,更何况,这种情况下,最好顺着她的毛捋。 他点头,算是答应。 这里毕竟是青云国,魔羽宫的地盘,故而墨煌收到消息,比二公子还要快些,等君羡羽和天岚收拾好,墨煌和君冰舞已经在他们房门口等他们了。 墨煌担忧地看了天岚一眼,冷冷地吐了一个字:“走。” 几道光芒闪过,他们直接用灵力驾风去右相府。 人都没了,他们也不曾顾及到理解,踏风直接在右相的房间外降落了。 右相的房间外,守着一群护卫,这四人凭空出现,将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侍卫手中的剑已本能地出鞘,待看清了来人,才连忙收了剑,跪地行礼:“参见宫主。” 444.第444章 保大保小1 这种情况下,谁还顾得上礼仪,天岚推开门口的侍卫,拔腿冲了进去。 “岚……”君羡羽担心她的身体,也连忙追了过去。 房间内,房间里面,围了好些人。 仵作比他们早到一步,正在检查右相的遗体。 龙腾也在,他看到天岚,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没能发出一个音调。 天岚靠得近了,才看清右相的遗体。 右相走得很平静,神态安详至极,看得出,死亡前并没与痛苦,而且,就表面上看,他身上并没有半点血迹。 “死因。”天岚深呼吸,颤声问出两字。 “这……微臣不知……”仵作为难道,天岚一记冷眸扫过去。 龙腾直接怒喝:“不知道?不知道要你这仵作还要何用?来人!” 仵作连忙跪下叩首:“这……大人身上并无明显伤痕,就表面上看,应该是暴毙,具体情况,还要等微臣将大人的遗体带回去仔细检查……” 他话音未落,天岚直接一把推开他:“滚!” 仵作猝不及防,被她推了个四脚朝天,哎呦这在地上滚了一圈。 天岚的身子缓缓滑落,在右相的床榻边跪了下来,紧紧地握着右相的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不言不语,也不愿再管其他事。 君羡羽缓缓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肩膀。 仵作在旁边焦急地站着,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背后,飘来了墨煌冷漠地嗓音:“这件事到此为止。” 还不待众人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墨煌又道:“右相大人的确是暴毙而亡。” 龙腾眸光微眯,明显地不信:“宫主大人如何得知?” 墨煌不理睬他,只是负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仵作:“他必须是暴毙,本座的意思,你可明白?” “这……”仵作犹豫片刻,官场混迹多年,他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墨煌的意思,分明是让他不再调查,直接以暴毙结案。 只是…… 墨煌冷笑一声,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墨煌!你这是什么意思?”龙腾暴怒,连尊称都忘了,直接朝墨煌怒吼。 仵作明白的事,龙腾自然也听得明白,人命关天,这位宫主却如此草率了事,叫他如何不怒? 他甚至怀疑,就是他对右相下的手。 他紧握的双拳蠢蠢欲动,几乎想找墨煌拼命。 “就按宫主说的办。”就在龙腾准备动手的时候,天岚忽然出声。 龙腾身子震了震,不明白怎么会连她也这么说。 “是是是,微臣明白……”仵作连忙小鸡啄米般点头,见几位老大都没什么反应,连忙退了出去。 “宫主最好给个的解释,否则,这件事,本将军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仵作一走,龙腾便是厉声质问。 墨煌做事,素来不喜欢解释,但看在天岚的面子上…… 他扫了龙腾一眼,冷笑:“五脏俱碎,六腑皆伤,右相死前却感受不到半点痛苦,大将军,这样实力的凶手,就算查出来了,你有实力拿下他么?” 龙腾被哽了一下,这样的实力,全天下估计一只手数了还有的剩,他自然不是对手。 “既然没有,那为何不尽早让大人入土为安?”墨煌讥诮地质问。 龙腾不傻,墨煌话里几个意思,他算是听明白了。 而且,他敢肯定,墨煌必然知道凶手是谁。 不,或许他们都知道,却独独将他蒙在鼓里。 “龙腾,让府里的人准备后事吧。”天岚再次出声。 龙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拂手而去。 右相府中的人办事很效率,一切东西很快就准备好。 右相府内,到处是一片凄凉的白,大堂上,一个巨大的奠字挂在最显眼的地方,更是白得刺目。 奠字下方,是右相的灵柩,天岚站在灵柩边,脸色憔悴得可怕。 右相膝下,无儿无女,她本想给右相守灵,但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二公子也不可能任由着这么损耗下去。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相信右相也不愿看到天岚出事。 好在,有龙腾在,给右相送终的事,他答应天岚会处理好每个细节。 天岚想给右相叩三个头便离开,可是,还没叩完,便出事了。 她在灵堂前昏了过去。 “岚……”随着二公子紧张地呼唤,整个灵堂上一片混乱。 天岚被二公子送回了魔羽宫。 墨煌和君冰舞紧随其后。 稍晚的时候,天岚是被腹中一阵阵地剧痛疼醒的,冷汗淋漓,本还不算太大的小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羊水破了,预产期提前,这明显是要生了。 可天岚这情况,根本不能请产婆过来,不然估计孩子还没生,产婆已经被吓死了。 只能自己来了。 好在,这边还有两个神医,而且因为天岚的特殊情况,他们还研究过接生的事,不比接生婆差。 只是…… 这孩子,却不是这么容易生出来的。 天岚努力了半夜,咬得嘴唇都破了,却还是没有半点效果。 君羡羽坐在她的床头,心疼地抚着她汗湿的发:“乖,疼就喊出来,别忍着,别忍了。” 本就胎位不正,再加上天岚心气郁结,这一场,直接变成了难产。 墨煌探着天岚的脉搏,英挺的眉宇间隆起小山,且越拢越高。 天岚疼得已经晕了过去。 “到底怎么样了?”二公子急声问,若不是不想添乱,他估计已经推开墨煌自己探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墨煌终于开口,出口的话语,却让二公子和天岚觉得晴天霹雳。 因为他问:“保大还是保小?” “什么保大保小?都要,都要!一个都不可以少!”二公子抱着昏迷的天岚,失控地怒吼,眸光赤红得可怕。 他身为丈夫,身为父亲,自然希望两全其美,无论少了哪一个,都比在他身上割肉还要痛百倍。 “如果必须选呢?”墨煌重复地问,脸色冰冷地可怕,他深邃的瞳眸凝着君羡羽,不给他半点逃避的机会。 *********我飘出来弱弱地问一句:你们要保大保小? 445.第445章 保大保小2 二公子的手指紧了紧,语声艰涩,却也同样坚定:“保大人!” 墨煌眸光微动:“我必须提醒你,如果这孩子流掉了,你们永远都不会再有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压在二公子和天岚心头,却重逾千斤。 天岚刚刚昏迷,又被疼得再次醒了过来,刚巧听到墨煌的话。 “羽……”她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用力地扣紧了君羡羽的手臂,艰难地翕动了下干裂的唇,才说了一个字,便被君羡羽一声厉喝打算:“废什么话,保大!” 君羡羽知道她要说什么,可越是知道,越是不想听她说出来。 天岚惨白的脸,努力地扯出一丝笑意:“还……还是要……孩子吧……” 这是她和最爱之人的孩子,是他们是生命的延续,是比她生命更珍贵的宝贝。 “不要。”二公子拥紧天岚,用自己都不信的借口反驳,“本少爷最讨厌小鬼头了,除了哭,只会惹麻烦,操不完的心,没他正好,没了他,本少爷就可以独占你一辈子,你不知道本少爷有多高兴……” 君羡羽说着,笑了……笑得眼中盈满泪水。 “也许……是你……你最喜欢女儿呢……” “不要!都不要!”他任性地否决,对他来说,什么都没有娘子重要,无论儿子女儿都一样。 “够了。打住。”墨煌冷冰冰的的嗓音插进来,什么气氛都被打没了,“我只是问问,你们激动什么?” 二公子:“……靠!” 墨煌极其鄙视地看了他们一眼。 若不是现在还有正事,二公子估计会考虑一刀捅死他。 这种事也是能随便拿来开玩笑的么? “天地奇宝的事,怎么样了?”墨煌又问。 “驭风和火凤快到了,至于往生镜,不祥……”二公子给出了目前最准确的答案。 墨煌的脸色沉了,他冷笑:“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么?若是他们能带回往生镜,我还有五成的把握保住大人和孩子,如果带不回,我一定会保大人,这点没商量,如果连他们都出了意外回不来,君羡羽你等着收尸吧。” “闭嘴!”二公子暴躁怒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岚的力气耗尽,二公子和墨煌轮流着给她输灵力,偶尔君冰舞也上去接个力…… 眼见着天都快亮了,天岚不知昏过去多少次,驭风和火凤的终于不负所望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往生镜呢?”二公子一把揪住驭风的脖子后面的那撮毛,将它拎起来。 “尹少扬不肯讲往生镜交给小爷……他……” 驭风话没说完,君羡羽抓着它脖子的手猛地一紧,疼得驭风惨叫一声。 二公子瞳孔猛地收缩了下,眼眸中划过一抹柔软的疼痛,片刻之后,却只剩下坚定。 他将驭风扔给墨煌:“保大人!立……” 房门吱呀一声,打断了君羡羽的话,尹少扬的面无表情地出现在房间门口。 驭风弱弱地说:“他说他要亲自送过来……” 二公子一记眼刀扫过去,驭风的声音越来越低,它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他的,它只是有意的…… “我等姐姐带孩子来青冥宗玩。”尹少扬上前,将往生镜塞入二公子手中,只留下只一句,便转身走了出去。 六件天地奇宝集齐,墨煌将二公子轰出去守护,二公子咬了咬牙,乖乖听话。 房间内,只听到天岚私心裂肺的惨叫,听得门外的二公子心都碎了,可他又不敢贸然冲进去。 二公子只剩下一个念头:等那小混蛋生下来,一定要先抓起来狠狠揍一顿,叫他折腾他娘亲。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人家度日如年,二公子现在是度秒如年,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了孩子的一声啼哭,清脆,稚嫩…… 二公子脑海中的弦啪的一声断了,连忙推门冲了进去,却听到墨煌一声厉喝:“出去!还有一个……” 二公子大脑有一瞬的当机,愣在了原地,连随后而来的尹少扬也愣住了。 好久,尹少扬才看了二公子一眼,默默地送他两个字:“你强……” 一举得俩。 又是一阵折腾之后,嘹亮的凤唳响彻云霄,一声接着一声,不止魔羽宫,就连整个青云城都听见了。 大家纷纷探出头来,天际出,一道圣洁的红白色光芒洒下,落在魔羽宫内,光芒内,有一只血色的凤凰和另一只他们叫不出名字的神兽盘旋其中。 “快看!天降祥瑞!”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也纷纷跟着喊了起来,百姓们开始朝着这个方向,虔诚地叩拜。 这一场,根本就是二公子和墨煌安排好的,天岚这孩子,才五个月就出生,毕竟太过奇特,再加上前些日子关于妖孽的传言,难保天下不会再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这两个孩子,注定不平凡,将他们在世人心里的形象从妖孽改为祥瑞,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很快,光芒散去,驭风和火凤也不见了踪影。 大人和孩子都平安,这本该皆大欢喜的时刻,一道凌厉的黑气却倏然袭来,如利刃一般旋转着朝产房内冲去。 为了保住天岚和孩子,墨煌和六大天地奇宝的力量都损耗殆尽,此刻,是他们最弱的时候。 吞天让贺兰谦杀了右相,刺激得天岚预产期提前,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出手夺取天地奇宝。 好在,还有一个完好的君羡羽。 无情和无痕联手挡下贺兰谦,二公子专心对付吞天,墨煌趁机收起面前几件天地奇宝,有驭风和火凤相助,吞天也没讨得了太多好。 “走!”吞天冷喝一声,便率先失去了踪迹。 她和贺兰谦的出现,就好是一场一场闹剧。 可吞天最后看墨煌的那一眼,却让墨煌知道了他的来意。 墨煌的眸光沉了几分。 天岚生了龙凤胎,二公子随手抱了一个就是女儿。 人家的孩子生下来皱巴巴的,他的女儿生下来就特别漂亮,眉目之间与天岚像了七分,二公子想教训她的心情早就不翼而飞,只剩下满满的疼爱。 ……ps:小宝贝奴家是留下来了,只是…… 446.第446章 团团圆圆1 儿子被尹少扬抱过去了,小儿子也长得很可爱,很漂亮,只是…… 尹少扬看看怀中的孩子,一张包子脸很快就涨成猪肝色。 他抬眸,做贼一样地看了看墨煌,又飞速地看了二公子一眼,手一抖,差点把手上的孩子摔了。 他这么大的动静,其他人要是注意不到,才有问题了。 二公子两道英挺的剑眉往中间拢了拢:“怎么了?” “没……没事……”尹少扬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又偷偷地瞄了一眼昏睡过去的天岚,第一反应竟是要将孩子往背后藏。 墨煌眉梢轻挑,这孩子虽说是他接生的,但是刚刚情况紧急,他倒是还没来得及看一眼。 难道……有什么问题? 驭风性子急,扑到尹少扬肩头上看了一眼,只一眼,它脚下一滑,直接从尹少扬肩上摔下来。 咕噜噜地滚了两圈,爬起来第一反应不是揉它摔疼的小屁屁,而是…… 认真地打量墨煌,同情地看着二公子。 君冰舞过去看了一眼,石化之后,她颤巍巍地指着墨煌:“你,你,你们……” 君羡羽和墨煌面面相觑。 二公子抱着女儿过去,想看一眼儿子,尹少扬连忙抱着孩子往后躲,驭风也忙扑过去,用它毛茸茸的身子挡住孩子。 君冰舞拦下二公子,严肃脸:“羡羽,姐姐知道,身为男人,遇到这种事情,的确很……但是你一定冷静,无论怎样,孩子是无辜的。” 被她一番话下来,二公子越听越蒙:“到底出了什么事?” 君冰舞认真地看了他几秒钟,深呼吸一口,终于接过二公子手中的女儿,侧身让了开去。 她真怕二公子待会儿一激动再把女儿摔了。 “靠!!!!!”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震得整个房间都在战栗。 二公子脑海中,似乎有烟火炸开,一片空白,他石化了,僵硬了,呆滞了…… 谁能告诉他,他的儿子,为毛像极了姓墨的那个混蛋? 为毛为毛为毛? 二公子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将实力消耗殆尽的墨煌拎出去一顿胖揍,里面众人耳畔响起了熟悉的质问:“该死的禽-兽,你究竟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尹少扬唇角抽搐了一下,难道不应该是你对我夫人做了什么吗? 他用一种疑惑而担忧地视线,看向旁边过分镇静的君冰舞:“这孩子……他们……不会打出人命吧?” 君冰舞失笑,摇头:“没事,羡羽长得也不像他爹,可能我们家祖传的儿子长得像别人……” 尹少扬,驭风:“……” 君冰舞料得不错,外面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但好歹下手有分寸,没有闹出什么大事来。 当初看到儿子第一眼的时候,他的确有一瞬觉得这孩子可能是墨煌那混蛋的,可这个念头刚闪过,就被他pia到了天涯海角。 一来,他相信天岚,二来,他小时候因为长相这事,受了多少罪他自己知道,怎么可能舍得让他当年的经历在孩子身上重演一遍? 只是……儿子长得像别人,二公子怎么都不爽,顺手就往墨煌身上多揍了几拳。 出了这么大的意外,墨煌也知道他和天岚的关系瞒不住了,那还忍什么?新仇旧恨一起上,这个拐走他妹妹的混蛋,不痛揍一顿怎么解他的心头之恨? 无情和无痕同时无语望天,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边两人打得爽了,那边天岚醒来,看到儿子,也是吓了一跳,可发现没有看到君羡羽和墨煌,又觉得好笑。 用膝盖想也知道他们干嘛去了。 她心中,忽而也有些庆幸,正因为她遇到的是君羡羽而不是他父皇,所以,她和孩子的命运,也不会像云柔和小时候的君羡羽。 某两人架打完了,事情也差不多清楚了。 只是,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哥哥,天岚表示,她很需要心理建设。 关于她的身世,墨煌只说等她的身子养好再说,便没了下文。 二公子这一次,算是儿女双全了,看着一人抱了一个君羡羽和天岚,君冰舞眼眸中流露出几分羡慕之色。 墨煌很快便注意到自己老婆的神色,很善解人意地提出暂时帮他们养儿子。 反正这孩子长得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是自己的亲外甥,当自己儿子养也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这一次,二公子倒是不乐意了。 他很傲娇地扫了墨煌和君冰舞一眼,扬了扬下巴:“想要啊?自己生去啊……” 那一脸的有子万事足的得意神色,看得墨煌想抽他。 二公子不阴不阳地看了墨煌一眼,很善解人意地问道:“宫主该不会是不行吧?” “孤行不行,二公子你不是最清楚么?”墨煌丝毫不怒,用一种很暧昧的语气,四两拨千斤地反击回去。 二公子做呕吐状,其他人纷纷捂脸。 两个小宝贝不知听没听懂,倒是在旁边咯咯地笑个不停。 天岚推了推二公子:“搞基出去搞,别带坏我儿子……” 二公子:“什么是搞基?” 天岚:“……” 尹少扬提议给孩子取个名字。 二公子当初倒是专门给小公主准备了个名字,但是现在有两个,当初准备的明显就不顶用了。 于是…… “先定小名吧。”君冰舞提议。 其他人一致同意。 天岚的意思,儿子叫圆圆,女儿唤满满,圆圆满满,寓意多好…… 驭风第一个举手同意,尹少扬也同意。 二公子沉吟了一声,道:“还是叫团团圆圆吧。” 这世上,真正又有多少事能达到圆满的境界?他只希望他们一家人能团团圆圆,平平安安,这就够了。 墨煌赞同二公子的意见。 天岚无奈摇头,她就说这两男人一定有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平日里一见面就掐得厉害,可偏偏一有什么事,就默契得让人瞠目结舌。 君冰舞看了墨煌一眼,也表示同意。 团团圆圆…… 多么简单的愿望,因为墨煌身上那该死的诅咒。 就这么简单的愿望,团团圆圆,对他们来说,还算是奢侈。 447.第447章 团团圆圆2 多了驭风这个老祖宗,墨煌和天岚都表示接受无能。 驭风这货的辈分是一下子暴涨,于是便有了下面一幕。 一只可爱至极的小白猫站在桌子上,朝墨煌童鞋扬了扬下巴:“我说,叫声老祖宗听听。” 墨煌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下。 二公子幸灾乐祸地笑了。 墨煌睨了二公子一眼:“****女婿先叫。” 二公子炸毛了:“你说谁是****女婿?” “少废话,不叫没娘子,天岚,跟哥哥回家。”某人一声令下。 天岚乖巧地哦了一声,典型的二十四孝好妹妹,低垂的眸光中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二公子此刻的心情是操-蛋的。 “长幼有序,我们怎么能抢在大哥前面,岚,你说是吧?”二公子开始拉拢亲亲娘子,虽然目测这娘子是胳膊肘往外拐的。 天岚看了二公子和墨煌一眼,朝驭风乖巧一笑:“老祖宗。” 二公子:“……我想起圆圆该换尿布了,你们聊。” 说完,还不等众人回话,已经不见了踪影。 众人终于见识到什么叫跑得比兔子还快。 另外两人的视线转到墨煌身上。 墨煌:“团团饿了,孤去喂奶。” 第二个跑得比兔子快的出现了。 天岚忽然想起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有那功能么?” 君冰舞:“……也许。” 有孩子逗着,生活都多了几分精彩。 有时候,天岚都觉得,若是以后都像现在这样,似乎也不错。 在魔羽宫一段日子,天岚身子好得差不多了,二公子才带着她和孩子去祭拜了右相。 右相的死,永远是刻在天岚心上的一道伤口,吞天和贺兰谦,她绝对不会放过。 国不可一日无君,他们离开太久,总该有人回去管理大局,这一次,君冰舞是不可能回去了,墨煌不肯,二公子也不答应。 那个位置,从一开始就该是他的责任,君冰舞帮他承担了这么些年,也是时候该享受自己的幸福了。 只是,这幸福倒也不是这么容易享的,二公子和天岚离开的第三天,墨煌就收到消息,琉仙联合吞天,偷袭自己的族人。 族内几个大长老还在苦苦支撑,请墨煌立刻回去主持大局。 回去,势在必行,只是…… 他拥着君冰舞,在她眉间印下轻轻一吻:“你先回白暮国吧,我把事情解决好就回来接你。” “不!我跟你一起去。”君冰舞环住他的腰身,耳朵贴在他的心口,他有力的心跳清晰地回荡在她的耳畔。 墨煌凝眉,表示不赞同:“危险。” “就是危险我才要去。”君冰舞坚持,“放心,我不会拖你们的后腿的。” 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吞天不比他们曾经遇到的任何一个敌人,那个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就算是墨煌,也没有把握能解决他。 他说,事情解决好,救回来接她,可若是解决不好呢? 这一走,可能就是永别。 可她不想…… 就算前面是绝路,她也想牵着他的手,走到最后一刻。 “墨煌,你赶不走我的,除非你打断我的腿,否则我一定会追过去找你。” 她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树袋熊一样赖在他身上,无论怎样都不肯放手。 墨煌鄙视她:“狗皮膏药。” 她很厚脸皮地附和:“是啊,我就是你的狗皮膏药,你这辈子都别想撕掉我……” 终究是拗不过她,再加上墨煌也私心地不想离开她,罢了罢了,带就带着吧。 君冰舞笑了。 白泽后裔自从诞生之初,就一直避居于灵山,很少与时间有来往,所以,青云白暮两国内,知道他们存在的人并不多。 灵山和青云白暮二国,隔了一大片海域,若是坐船过去,至少要好几个月,还不一定能找到。 准确说来,那应该是另一块大陆了。 墨煌几人御风而行,倒是很快便到了。 不得不说,灵山这边的风景,还真是不错,草木如茵,云蒸霞蔚,山巅之上,不知是什么东西在散发这七彩的光芒,星星点点光芒笼罩了整座山,美得炫目。 墨煌说,这是灵气,对于修炼灵力的人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而且,浓度越高,效果越好。 君冰舞不知道什么修炼不修炼的,她只是觉得,这里的空气很新鲜,呼吸着让人觉得心旷神怡,仿佛能涤净人体内的污秽。 说是吞天来袭,可能到墨煌他们赶到时,吞天和贺兰谦,早已不见了踪影。 墨煌他们倒是抓到了背叛的琉仙。 琉仙被关进了王宫的地牢,等候发落。 和团团圆圆出声那日一样,这一次吞天来袭,又是虚晃一枪,骚扰了够了就离开,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宫,建在灵山的山巅之上,整个灵山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吞天的事暂告一段落,但墨煌这一次从外面带了一个女人回来,直接住进了他的万煌宫。 墨煌的意思,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这件事,在族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白泽一族的特殊,所以,相比于那些普通人,他们总有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让外界的一个普通女子成为他们的王后,这让那些长老大臣们,如何接受? 就连王宫内的小侍女,看君冰舞的眼光,都是带着鄙夷的,这种鄙夷,在墨煌不在的时候,表现得尤其明显。 君冰舞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明如镜,却权当什么都没看见,不告状,也不跟墨煌多提半个字。 事情已经够多了,她不想他为了这点小事在劳神了。 那些大臣们墨煌子嗣凋零为由,想尽各种办法逼迫墨煌纳妃,墨煌被逼得急了,当着所有臣子的面,宣布六宫无妃。 这一举动,着实将众人吓了一跳。 六宫无妃这一举动,对于白泽一族的王者来说,虽然不是第一次,只是…… 娶一个外面的女子当王后,这绝对是第一次,众臣对君冰舞本来就有意见了,此事一出,所有人对待君冰舞,更加不善。 448.第448章 我们也要孩子吧1 在那些人眼中,就好像君冰舞是不知从哪里冒出的狐狸精,专门来迷惑他们王的。 也是到了这里,君冰舞才发现,原来,所谓白泽一族的圣女,并不止琉仙一个。 而这些女子,说得好听一点,是身份尊贵的圣女,说得实在一点,就是给墨煌的预备后宫。 按照历代的规矩,墨煌的王后、王妃,都会在这个里面产生,可这一次,偏偏出了君冰舞这么个意外。 于是,总有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会跑过来找麻烦。 比如,这位传说中的第一圣女,琉云。 白泽一族,素来是强者为尊。 这里的每一个人,一出生便怀有灵力,加上灵山灵气的滋养,随便在这边拉一个到外面,都是可以称霸一方的高手。 就目前而言,这灵山内,是有十位圣女的。 这些圣女的排名,完全是按照灵力的高低来排的,在白泽一族之人的眼中,要成为王后,不只要有能让王心悦的美貌,更要有能配得上王的实力。 琉仙的实力,在这些圣女中并不算强,只能排第八,却已和君冰舞实力相仿。 于是,面对第一的琉云,君冰舞明显就弱了许多。 琉云其人,素来飞扬跋扈,再加上这些年来被人捧着,便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格。 在她的认知里,王后之位从来都该是她的东西,如今,却被一个突然而来的人夺了去,叫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这一日,趁着墨煌和无情无痕都不在,琉仙便拿着她心爱的灵蛇鞭,来找君冰舞的茬。 她不敢在万煌宫内造次,于是便叫人寻了个借口,将君冰舞骗了出来。 其他几位圣女也到了,都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云姐姐,您可要手下留情啊,怎么说,她也是王的新宠,若是真有什么事,王怪罪下来,我们可承担不起啊……” 旁边一位圣女劝说着,眼眸中,却是闪过一道阴险的光芒。 琉云这性子,三两下一激肯定上钩,她们越说动不得,她就越是要动。 “我倒要看看,今日我便是杀了她,王会将我怎么样?”琉云冷笑一声,举鞭便朝君冰舞挥下来。 “云姐姐,别太欺负人家啊……” 旁边的人一边添油加醋地看好戏,借刀杀人这一招,她们用得异常得心应手。 琉云要动手,以君冰舞的性子,她自然不可能站着被动挨打,于是,王宫外,广场上,便出现了两女对决的场景。 鞭风,剑影,道道飞舞,每一道,皆是杀机。 数个回合下来,琉仙仗着灵力的优势,似乎占了上风,长鞭裹挟着凌厉的罡风,击向了君冰舞的腹部。 按理说,君冰舞不是琉云的对手,她应该尽力躲避,可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君冰舞的动作,却倏然慢了下来。 眼看着就要在她的腹部穿个血洞,琉云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旁边有人惊叫一声,捂住了双眼,却是从指缝间偷看君冰舞的惨状。 却在这时,君冰舞出手了,她手腕一转,纤长的手指大张,扣下,抓住了琉云的灵蛇鞭,就好像抓着一根普通的丝带一般容易。 琉云还来不及惊讶她的实力,就见君冰舞扯出一抹诡谲的笑容。 下一刻,强大的拉力袭来,琉云手中的灵蛇鞭脱手而出。 一道强大的掌风袭来,将她扇得飞出去好远,如破麻袋一样砸在地上,溅起大片的灰尘。 战斗的结果,出现了戏剧化的翻转,旁边看戏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眸,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琉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小心!”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琉云只觉得眼前鞭影一晃,一道凌厉的鞭风袭来。 啪! 清脆的一声,响在空旷安静地广场上。 琉云脸颊上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似乎有什么液体顺着脸颊滑下,火辣辣的疼痛。 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摸,一手猩红粘稠的液体。 旁边看戏的人群中,想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外面来的女人,会有这样强悍的实力,连琉云都不是她的对手。 这不可能…… 别说她们不信,就连琉云自己也不信。 她愣了几秒,紧接着是一声尖利的惨叫直冲云霄:“啊……我跟你拼了!” 君冰舞在她旁边不远处站定,居高临下地望着一身狼狈地琉云,讥诮冷笑。 这些日子一来,她不计较这些人在她背后做的事,可不代表她就怕了她们。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报之,素来是她的原则。 琉云美眸中迸出狠辣的厉光,双手猛地一拍地面,就要借力而起。 却在这时,旁边一道冰冷的声音倏然插了进来,像是冰山之上飘来的冷风,冻得所有人的脊背都是一寒。 全场的声音都消失了,就剩下那抹从天而降的冰冷身影,如神祗般尊贵,高不可攀,让人不敢有任何亵渎。 旁边看戏的人皆是纷纷俯身垂首,琉云翻身而起的动作亦是猛地顿住,君冰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冰寒的脸色不见一丝波动。 “怎么回事?”墨煌冷厉的视线扫过全场,冷声问道。 旁边那群看戏之人将头垂得更低,琉云眼眸之中,却倏地落下几滴泪水,梨花带雨,委屈无限地看着墨煌:“王,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 琉仙并不解释什么,只是晶莹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颗颗滑下,委屈无限。 这样的神色,在配上她全是血的半边脸,已经胜似千言万语。 墨煌抿唇,神色微冷,视线一转,便在在君冰舞身上手上看到那只染血的鞭子。 他视线移到她脸上,缓缓开口,声音寒彻入骨:“你下的手?” 君冰舞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抬眸,沉静地看着他,漆黑的剪眸清澈澄净。 墨煌眸光流转,再次看向倒在地上梨花带雨的琉云,琉云更加委屈了。 “你可知道,你打的人是谁?”寒霜一般的语气,夹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危险和凌厉。 墨煌举步朝君冰舞靠近,倏然劈手夺下了她手中的长鞭。 449.第449章 我们也要个孩子吧2 任凭灵蛇鞭落入墨煌之手,君冰舞并不曾反抗,只是轻笑着问:“王是想说,我打不得她么?” 墨煌冰寒幽深的眸子锁着她,冷冰冰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之后,他缓缓朝着君冰舞举起了手中的长鞭。 琉云捂着自己染血的脸,梨花带雨的面孔下,掩藏着一抹报复性的诡笑。 君冰舞沉静地看着墨煌,一动不动。 墨煌冷声一哼,反手,便是一鞭挥下。 啪! 一声脆响之后,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众人看着再次倒在血泊之中的琉云,目瞪口呆。 此时此刻,震惊二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她们的心情。 “孤想告诉你,这世上没有你动不得的人。”墨煌视线微转,瞥向旁边狼狈地琉仙,“无论她是谁。” 君冰舞翻了翻眼仁,赏他两个字:“无聊。” 话落,扬长而去。 君冰舞的态度,甚是无礼,众女小心翼翼地偷瞄着墨煌的脸色,却惊悚地发现,他们王素来生人勿近的俊颜上,竟扯出一抹似是无奈宠溺的笑意。 众女开始怀疑他们的眼睛出了问题。 墨煌手中染血的灵蛇鞭直接脱手而出,轰隆一声击碎了众女旁边的一根石柱,碎石飞溅。 “王,我们知道错了……” “请王恕罪。” 众女一个接一个地跪下请罪,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落得和琉云一样的下场。 “滚!” 冷冰冰的一个字,众人却如蒙大赦,忙做鸟雀状散。 晚间的时候,万煌宫。 君冰舞沐浴完,一身清香的回来,看到墨煌一手支头,侧卧在床榻之上,潋滟的双眸闪动着勾魂夺魄的光芒。 她眉梢微挑,不阴不阳地牵起唇角:“呦,王今晚不召哪位圣女侍寝么?” 墨煌抬手,骨节分明的长指朝她勾了勾。 君冰舞撇嘴,且,他让她过去她就过去,那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她环胸,悠闲地往身后的打开门扉上一靠,灵山上的晚风撩起她尚未干透的发,墨发飞扬间,有一种凌乱的美感。 墨煌喉结轻轻滚动了下,唇畔快速掠过一抹邪肆的笑意:“不是有王后么?” “谁是你王后?”君冰舞轻嗤了声,忽而一笑,女王般的高傲地扬起了漂亮的天鹅颈,朝墨煌勾了勾食指,命令道:“过来!” 墨煌看了她两秒,危险地眯起双眸:“敢对孤指手画脚,王后可还记得谁才是一家之主?” 王后娘娘眉梢高挑,不答反问:“谁是一家之主?” 墨煌:“……自然是孤的王后。” 对于这个问题,墨煌童鞋挑了一个很识时务的答案。 君冰舞已经不好意思鄙视他了,一口一个他的王后,这男人,果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占便宜的时候。 不等她再回什么,身子一轻,已经落入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君冰舞躺在他有力的臂弯之中,再次霸气命令:“吻我!” 墨煌诡谲一笑,托在她腿弯和后腰处的双手故意一松。 身子迅速坠落,君冰舞惊呼一声,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伸手去环住他的脖颈。 墨煌轻而易举地将她捞回来,满意地欣赏着她惊恐地表情,毫不客气地笑了:“女人,还是乖巧一些好……” 低沉愉悦的笑声自他喉间溢出,成功让冰舞童鞋恼羞成怒,她挥着粉拳便朝墨煌俊美无俦的侧颜走过去,才不管会不会在他脸上留下某些充满故事的痕迹。 墨煌五指大张,包裹住她的小粉拳,顺势将她压倒在床榻之上。 偷袭不成,君冰舞终于意识到,实力果然是硬伤。 她恶狠狠地瞪他,墨煌却笑得波澜不惊,只是轻声问:“你体内的灵力,是何处得来?” 若不是她今日对付琉云露的那一手,就连他都不曾察觉到她身上的灵气波动。 难怪来的时候她说不会拖他后腿,这女人,藏得够深的。 “你身上吸来的。”君冰舞闻言,笑得风-情万种:“王不知道么?这世上有一种只有女子能修炼的邪功,专门靠吸收男人的精气来修炼,正好,我就是修炼这种功夫的。” 墨煌不笑了,幽深的瞳眸沉静地盯着她,君冰舞同样盯着他,那一瞬,她似乎看到他眼中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愫。 只是,还没等她看清是什么,便已经隐没在他深寒的眼底。 “贫嘴。”墨煌一巴掌pia在她脑门上。 冰舞童鞋怒:“你除了会打我头还会做什么?” “会上你。”墨煌的回答,简单粗暴,却能最好地反应他现在的心情。 君冰舞:“……靠!信不信老娘吸干你?” “就算被吸成干尸,老子也一样上你。”墨煌毫不示弱地反驳,“不信试试。” 君冰舞:“……” 她真是败给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了。 果然,跟她家羡羽接触多了的男人,都会变得跟他一样的…… 没脸没皮! 一晌贪欢,今夜的万煌宫内,到处是一片让人心动的旖旎风景。 翌日清晨,墨煌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缠着君冰舞做清晨运动,君冰舞还在半梦半醒地和周公下棋。 突然被人骚-扰,她一只脚丫子踹过去,没用什么力气,对墨煌来说,不疼不痒。 墨煌无奈地轻笑一声,起身穿衣,待一切都收拾完毕,他回去抱起她,轻轻地在她眉心印下一吻。 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却一道令人影却如蛇一样缠上了她:“待会儿送药的时候,让他们顺便带些蜜饯吧,我怕苦。” 她轻声呢喃着,却让墨煌身体一僵。 墨煌自然知道她口中的药是什么。 他的表情凝滞了片刻,唇线冷拧,整个人似乎定格成一尊冰冷的塑像,凝重得可怕。 片刻,墨煌轻叹一声,反身拥住了她。 “冰舞,我们要个孩子吧。”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仅仅几个字,却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这是第一次,墨煌主动跟她替孩子的事,更是第一次,他主动说,想要跟她要个孩子。 因为想要,所以从昨夜开始辛勤耕耘。 那一瞬,君冰舞迷蒙慵懒的眼眸,似乎清明了几分。 450.第450章 她在他肩头处蹭了蹭,慵懒如猫,轻轻应了一声好。 关于诅咒的事,她只字未提。 不想问,不愿问,既然他想要,那就要吧,至于诅咒,已经不重要了,真的。 墨煌走了,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昨日的一场大战下来,再没人敢用那种鄙夷不屑的态度对待君冰舞,无论走到哪儿,所有人都是毕恭毕敬的。 确实是因为白泽的世界,强者为尊,但更重要的,是墨煌昨日的那一句,这天下,还没你动不得的人。 这个外来的女子,在他们王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琉云的下场,历历在目路,谁又没事嫌命太长去和墨煌对着干呢? 无论他们什么态度,对于君冰舞来说,都不重要,无关的人,她素来懒得去费心在乎。 只是,与某人的事,她却不得不在乎。 华灯初上,君冰舞一个人面对着满桌的美酒佳肴,没有半点胃口。 早上明明说好了回来用晚膳,可她等了一个时辰,还是不见他的影子,找人去看看情况,却回来禀报说见不到王。 “王后娘娘,奴婢让人将这些菜热热吧。”旁边的侍女见桌上的菜都凉了,忍不住建议道。 君冰舞不应声,她也不敢擅作主张。 片刻之后,君冰舞冷漠地起身,离开:“算了,撤了吧。” “是。” 一排侍女鱼贯而入,很快收拾了东西又退了下去。 连贴身侍女也退了下去,万煌宫内,恢复到一片诡异的寂静,君冰舞洗漱完,熄了灯,躺在床榻之上,却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 心神,有些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很多时候,女人的第六感,总是该死的正确。 月上中天,君冰舞察觉到床榻边的异动,她心神微凛,察觉到那道熟悉的气息,她才卸下了全身的防备。 可不知为何,无论她怎么努力,那颗高悬的心脏却是怎么都落不回原位。 旁边的人,掀开了她的锦被,翻身躺了进来。 靠得近了,她察觉到他身上有一丝极淡的血腥之气。 他到现在才回来,究竟是出去做什么了? 还没等她将这个问题问出口,墨煌已经倾身而上。 “墨煌……”君冰舞刚刚出声,墨煌已经不由分说地撕开了她的衣衫。 他指尖粗粝的薄茧划过她胸口细嫩的肌肤,用力地揉掐了几下,便一路往下,扯开了她下身的蔽体的布料。 几乎没有任何前戏的挺身进入,今晚的他,特别地狂-野,粗暴,弄得她极疼。 他的手,如铁钳一般扣着她的肩膀,君冰舞用力推拒着他的胸膛,却怎么也推不开。 只换来更加粗鲁的对待。 君冰舞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她的名字,可墨煌似乎听不见她的话,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一个动作。 君冰舞不记得自己是何时晕过去的,待她再次醒来时,只觉得全身像是被巨石碾过一样的疼痛, 她怔怔地看着上面描龙绣凤的帐顶,墨色的双眸空洞无神,也干涩得厉害。 万煌宫内,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起身,下榻,双脚刚沾到地面,准备站起来,两腿便是一软,她踉跄了几步,扶着床沿才勉强站稳。 君冰舞低头,果然在身上看到一片片的淤青,吻痕。 她不知道墨煌昨夜是怎么了,却能肯定,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她来不及找人准备热水给她沐浴,只是匆匆地换衣洗漱之后,便叫人带她去寻墨煌。 可人还没找到,她便在王宫的花园内,看到两个女子,正是昨日那群围观的圣女中的。 昨日便是她们怂恿的琉云对她动手,她有印象。 只是,按照规矩来说,这些圣女,在没有被宠幸之前,是没有资格住进王宫的。 那现在……她们只是有事过来,还是已经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了。 君冰舞藏于广袖中的手,缓缓地紧握。 这片刻间,那两位圣女似乎也注意到她,莲步轻移,袅袅娜娜地朝她而来。 “妾身见过王后。” 其中一人朝着君冰舞盈盈欠身,却被另一人拦下:“琉雪姐姐,这可使不得,迄今为止,王尚且不曾册封任何人为王后,这礼,怎么能乱行呢?” 琉雪温婉地笑了:“封不封,这位置迟早都是姐姐的,这点小事又何须计较?再说了,日后大家一起服侍王,都是自己姐妹,又何须这么斤斤计较呢?姐姐,你说呢?” 君冰舞无心听这两人演双簧,更无心理会她们话中那些明朝暗讽的深意。 “来人!”君冰舞骤然变了脸色,一声厉喝。 很快,便有脚步声传来,一群守卫迅速围拢而来:“娘娘……” “将她们轰出去。”君冰舞冷声吩咐那群守卫。 琉雪俏脸白了白,惊讶地后退了几步,另外一个圣女则是严词控诉:“我们进宫,是王的意思,姐姐恐怕还没有权利轰我们出去。” 若是昨日那种情况,她自然不敢造次,但此一时彼一时,今日发生的一切,又让她生出不少的勇气, 那群守卫杵着不动,君冰舞身后侍女亦是连忙扑通跪下,冷汗涔涔:“娘娘,使不得,使不得,请娘娘三思啊!” “滚还是死,自己选。”君冰舞冷厉的眸光扫视全场,女王气场全开,霸气得不容置喙。 无视跪了满地,苦苦哀求的守卫和侍女,君冰舞刷的一声,抽出了守卫腰间的长刀,在手中微微比划了下。 两个圣女吓得微微白了脸,昨日君冰舞和琉云对决那一场,让她们知道,眼前的女子,绝对是说一不二的人。 她们若是真的赖着不肯走,她一定会动手。 可她们好不容易进来,叫她们就这么离开,她们又一千一万个不开心。 君冰舞牵唇冷笑了下,高扬起了手中的长刀,扬手便准备劈下。 两位圣女自知不是她的对手,正想着闪避,背后却倏然袭来一道凌厉的劲气,叮的一声,击中了她手中的长刀,钢铁的刀身,应声粉碎。 众人纷纷回头。 451.第451章 “在做什么?”专属于墨煌的声线随着空气传来,随即,一道人影踏空而来,停在君冰舞眼前。 他冷眸扫过眼前的闹剧,无喜无悲。 这情景,与昨日那一幕,非一般的相似。 却又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变了。 君冰舞看着缓步而来的男人,面无表情。 “道歉。”冷漠地两个字扔下来,两位圣女的身子一缩。 琉雪慌忙朝着君冰舞欠身:“冲撞了王后姐姐,是琉雪的不是,还望姐姐恕罪。” “道歉。”又是两个字扔下来,墨煌的视线,已落在君冰舞身上。 众人这才明白,他这命令,是对谁下的。 君冰舞这才认真地审视眼前的男人。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容颜,可似乎已经不是她熟悉的人。 她漠然地收回视线,拂袖便走,纤细的手腕却被人猛地扣住。 “孤再说一次,道歉。” 他的嗓音已带着怒意,却依旧只换来君冰舞的一声冷哼,她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 “君冰舞!”墨煌一声冷喝,手掌已然高高扬起,眼看就要对着她的面颊落下。 旁边的人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君冰舞抬眸,透过她的指缝,她能正好能看到天际那一轮温暖的红日,阳光并不刺眼,却让她觉得有些晕眩。 也不知是不是她眼花,那一瞬,她竟在墨煌那张冷漠地脸上,看见了痛苦与挣扎。 她眸光危险地眯起。 墨煌高扬起的手掌终是没有落到她脸上,君冰舞挣开他的手,转身便走。 一天之内,好像什么东西都变了,不,其实变的只是他一个人。 “娘娘……刚刚那种情况下,您不该顶撞王的。” 贴身的侍女犹豫了许久,进了万煌宫,终是忍不住劝说。 君冰舞摆摆手,让侍女退下,她知道她想说什么,现在和墨煌顶撞,最后吃亏的还是她,只是…… 心中的不安愈发地浓烈,丝丝缕缕地拽住了她的心脏。 该相信他么? 这是她今天醒来之后第N次问自己这个问题,结果自然是肯定的。 墨煌的转变,来得要突然,她敢肯定,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侍女还想说什么,却顶到一阵珠帘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王……”侍女恭敬地行礼。 墨煌摆手,让她退下。 背后,侍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君冰舞没有转身,一只大掌却缓缓地搭在了她的肩头。 她眸光瞥过肩头的爪子,身子已经被人用力地扳了过去。 墨煌不由分说地钳制了她的下颔,低头,他微凉的唇贴上她樱花色的唇,温热的鼻息暧-昧地扑在对方的脸上。 君冰舞瞳孔微缩,一种异样的感觉自心底升起,就在墨煌捏着她的下颔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她倏然扬手,一巴掌狠狠地抽了过去。 墨煌牵出,扣住她挥来的手腕,反手一拧。 咔嚓一声,手腕脱臼的脆响清晰地回荡在两人耳边。 君冰舞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疼得冷汗淋漓。 “女人,果然还是温柔些好。” 这句话,他以前也曾说过,可这一次,却多了几分不阴不阳的怪异感觉。 君冰舞眉峰微微隆起,身形,气息,举手投足,几乎都和墨煌一模一样,可她心中却总觉得怪异,这种怪异,让她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觉得毛骨悚然。 “你是谁?”她握着自己脱臼的手腕,警惕地打量着对面顶着墨煌容颜的男人,冷声质问。 如果先前在花园中,还只是怀疑,那现在,便几乎百分之百的确定,眼前之人,并不是她的煌…… 如此,今日这一切,便也不难解释了。 对方只是笑,笑得阴诡万分。 “吞天?”君冰舞定定地凝视了他几秒,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名字,疑问的口吻,却是肯定的语气。 对方闻言,嚣张大笑,那狂肆的笑声,穿透了整座宫殿,听得人心惊胆颤。 他这种反应,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 可猜想是一回事,得到证实,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一刻,她的心脏还是忍不住高高地悬起。 她强忍着疼痛,握住那只脱臼的手,用力地推了回去。 骨骼脆响。 吞天悠闲地看着,忽然鼓起了掌:“好硬的骨头,本座总算看出,你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和谦儿神魂颠倒。” 将手腕推回去的疼痛,半分都不比脱臼时轻,而这个女人,却从头到尾都不曾变过脸色。 若不是她那满头冷汗,他几乎以为,她跟本没有痛觉。 “他人呢?”君冰舞对他的话题没有兴趣,咬牙,冷声问。 吞天狞笑,手指轻佻地勾起君冰舞尖细的下颔,暧-昧地摩挲。 君冰舞正准备反抗,他却忽然开口:“王后娘娘,本座劝你乖巧一些,否则,本座可不保证白泽一族伟大的王能活着见到你。” 他清楚地知道,君冰舞不怕死,但她有弱点,只要抓住了她的软肋,他又哪里会怕她不乖乖就范? 想吞天这种人,眼中只有权势、地位,至于女人,在他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意摆布的玩物。 可这件玩物,越是倔强,越是难以控制,才越是能激起他的征服欲,他享受着征服的过程。 这是一种近乎变-态的心理。 吞天轻视爱情,却需要女人的身体来助他恢复几千年前的实力,就跟顾千翎当初修炼的邪功差不多。 只不过,他算是顾千翎的师傅。 而顾千翎的邪功,甚至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所以,吞天一进王宫,才会将那些圣女全都召进王宫来。 “你动不了他。”面对吞天的威胁,君冰舞只是冷笑以对,“吞天,你在忌惮他,这点你必须承认。” 吞天眸光一厉。 君冰舞冷笑:“若非如此,以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你有的是办法动我,又何须在这里与我说这么多?” 吞天的面色微微铁青。 君冰舞抬眸,凌厉的视线逼视着他,似乎要将他完全看穿:“对了,方才刚刚在王宫花园内,吞天大人是想打我的吧,又是为何,最后收了手呢?” 452.第452章 冰舞,回去吧1 “你当真以为,本座不敢杀你么?”吞天一声冷喝,倏然抬手,五指一张,扣住她纤细的脖颈。 “你大可以试试。”君冰舞只是淡定冷笑。 她脸上的笑容太过明媚,明媚得刺眼,吞天扣在她喉间的手指倏然收紧,挤压出她肺部的空气。 可哪怕如此,他还是抹不去她脸上那刺眼的笑容。 心脏处,一阵扭曲的疼痛,吞天闷哼一声,手一松,君冰舞的身子缓缓滑落,剧烈地咳嗽。 吞天捂着心口,冷冷地看着她,忽而阴险地笑了:“君冰舞,你就不好奇,这身体的气息,为何会和墨煌一抹一样么?” 他这话,倒是提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据君冰舞所知,吞天之所以会附在慕容冶身上,完全是因为他的肉身,早在三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之中,被七大天地奇宝毁了。 可若是那样,又为何…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君冰舞的脑海中形成,她倏然瞪大了双眸:“不可能……”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不错,这身体的确就是墨煌,只不过,现在已经属于本座了。” 吞天笑着,张开了双臂,一副好似君临天下的猖狂模样。 君冰舞脸上所有的血色,在一瞬间尽褪。 吞天很满意地欣赏着她惊恐的神色:“本座还是那句话,王后娘娘若是乖巧一些,本座会考虑留着这个肉身,否则……” 他这话,用来威胁别人还行,可君冰舞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恐吓? 当她是被吓大的么? “有本事,你现在就毁了他的肉身。”君冰舞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讥诮地看着吞天。 “若是他的身体对你来说不重要,你又为何千方百计地要得到它?若是你已经能轻而易举地控制住这具身体,又为何不敢杀了我?” 吞天的脸色涨成猪肝色。 他阴鸷地眸光落在君冰舞身上,若是目光能杀人,恐怕君冰舞已经死无全尸。 君冰舞只是冷笑着与他对视。 吞天大怒,很想一巴掌将她拍成饼,可他知道,现在还不能。 在他还没能完全控制这句身体之前,这女人不能动。 他现在是占据着这个身体不错,可问题是,他的魂魄,也因此被绑在了这句身体上,逃脱不了。 可以说,他和墨煌现在的状态,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动了他心爱的女人,谁知道墨煌那个疯子会不会与他同归于尽? 他冒不起这个险。 最终,他也只是冷冷地拂袖而去,并且利用墨煌的身份,叫人封锁了万煌宫,不准君冰舞离开这里半步。 吞天刚离开,君冰舞的身子就是一软,无力地跌坐在旁边的贵妃榻中。 拂手处,打翻了旁边的茶盏。 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如钢针戳在她的大脑,拉回了她所有的神智。 刚刚那一场对决,她算是暂时解决了吞天。 可是,以后……该怎么办? 这种办法,只能吓住吞天一时,一旦等他完全控制了墨煌的身体,那她,不,或许是他们所有人,都只有任人拿捏的份。 而且,墨煌的身体被吞天占据了,那墨煌的魂魄呢? 被他封印在那具身体之内?还是已经被驱赶,飘荡在某个不知名的远方? 她不知道。 而且,在这白泽世界,除了墨煌,她根本孤立无援,现在又被软禁在万煌宫内,彻底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究竟该怎么办? 等等……还有无情和无痕…… 可眼下的情况,她该怎么找他们呢? 君冰舞手指一下下地敲着身下的贵妃椅,大脑随着敲击的节奏一起转动,却始终没有什么能用的办法。 最起码,要到找人,至少也该知道人在哪里吧? 可她自从到这里来,就没见到那两位了…… 一炷香不到,万煌宫内守卫就多了原来的十倍不止,大部分兵力,都分布在她的房间外了。 君冰舞自然不会傻到以为这些人是来保护她的,可她现在,只能不动声色。 无论发生什么,时间都是一如既往地不停流逝,生命也依旧在继续。 她没有时间消沉,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要勇敢地面对,所以,才更要好好地照顾自己。 千万别墨煌那边还没出事,她自己倒先垮了。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两天,这天夜里,君冰舞才睡下没多久,就察觉到房间内床榻上多了一个人。 她猛地睁眼,便看见墨煌的脸。 君冰舞心头一惊,劈手斩过去,却轻而易举地被对方化解。 白皙的柔夷轻而易举地被人包裹如掌心,那般地轻柔,轻柔得让他以为真的是墨煌回来了。 可理智却在提醒着她,眼前的人,是吞天,不是她的煌…… “滚下去!”她怒喝,飞起一脚,朝他的下身踹过去。 “冰舞,是我……”冲忙磁性的嗓音在她头顶环绕,有些许沙哑,又有几分歉疚。 君冰舞踢过去的脚猛地顿住,心脏狠狠地一颤。 她猛地抬了头,朝他的额头撞过去,咚的一声,好疼。 这不是做梦…… 那份独有的熟悉感再次回归,君冰舞只觉得心脏猛地悸动了一下,抑制不住地酸楚。 她张了张嘴,想要唤他的名字,可半晌,却发现自己已然发不出声音。 “对不起……”低哑的嗓音再次响在她的耳畔,听到这三个字,君冰舞想要一巴掌抽过去,来宣泄这几****心中的恐惧。 可最终,她却是紧紧地拥住了她的腰身,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享受着他的气息。 他终于回来了。 墨煌反手,紧紧地拥住她颤-抖的小身子,温暖的大掌安慰般地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两个人,都贪婪地享受着此刻团聚的喜悦。 良久,墨煌才缓缓拉开了她,深邃的眼眸认真地凝视着她:“冰舞,回去吧,现在就走,等事情解决好了,我亲自来找你,可好?” 这是当初在魔羽宫时,墨煌对君冰舞说的话,当初她没有答应,墨煌也随了她,如今,他又旧事重提。 453.第453章 冰舞,回去吧2 君冰舞清楚地知道,他一定是遇到麻烦了。 否则,以墨煌的性格,他又怎么会舍得放她离开。 “因为吞天,是不是?”君冰舞素手用力地抓紧了墨煌的手臂,在他的流云广袖上抓出一道道褶皱,“他为何会出现在你的身体里?” “说来话长,冰舞,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能解决他,你先离开,我怕他狗急跳墙,会伤害你。” 墨煌认真地看着她,手腕一转,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契合。 君冰舞沉默着,片刻之后,冷笑着用力甩开他的手:“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骗我?” “冰舞!” “墨煌,你老实告诉我,对付吞天,你究竟有多少把握?” 这一回,轮到墨煌沉默了。 事实的情况,不是糟糕,是非常糟糕,都到最后,这具身体,究竟归他还是归吞天,运筹帷幄如墨煌,却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可是……眼看着吞天一****地强大,到他们都无法对付的地步,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吞天看上他的身体能助他恢复到巅峰的状态,他看中吞天的实力能助他摆脱诅咒,也许还能用这个方法除了吞天。 他们各有目的,就看,命运之神会眷顾谁。 只是,他不敢拿君冰舞来赌,所以才想趁现在,将她送走,最大可能地确保她的安全。 “我不走。”君冰舞手臂穿过他的腰身,十指在他背后扣紧,她倾身,贴着他的胸膛,“墨煌,你说过,哪怕生命只剩最后一秒,也希望我牵着你的手,求你,别让我走。” “反正只要有你在,她不敢把握怎么样,若是最后你赢了,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不幸你输了……我就来陪你,好不好?” 她轻声说着,每一个字,都说得极认真。 墨煌大掌抚着她缎子般的黑发,长叹一声,他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这个蠢女人,果真蠢得可以。 他究竟该拿她怎么办? 墨煌无奈,却倏然脖颈一痛,似是被咬破了。 靠! 吸血鬼啊! 他闷哼一声,耳畔却传来了君冰舞恶狠狠的声音:“你要是敢抛弃我,我就咬死你……” 说完,还故意将她唇上沾着的血,擦在他的脸颊上。 墨煌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无奈摇头,忽然又恶趣味地想要刺激她:“到时候,你已经见不到我了。” 君冰舞眨巴着黑亮的大眼睛,勾起自己鬓间的一绺黑发,在手中把玩着,忽而莞尔一笑:“也好,长夜漫漫,我也正好样十个八个男宠、面首什么的,反正到时候也没人能管我,生活啊,就是这么美……” 她感叹着,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头顶上,就传来某人不阴不阳地冷哼:“男宠?面首?十个八个?” 君冰舞觉得,这万煌宫内的空气,忽然变得好酸啊。 “哦,说错了,朕毕有三宫六院,虽不说三千嫔妃吧,但三百还是可以有的,对吧,一天一个,一年都不重样的。要是朕喜欢,也可以一天多召几个,你说是吧?” 君冰舞越说越嘚瑟,最后还跟墨煌讨论起一天几个的问题来,她似乎忘了,身后这个也是个酸死人不偿命的大醋缸。 墨煌童鞋的脸色,五彩斑斓的,可精彩了…… “你还是先考虑明天有没有力气下床吧!”某人阴森森的磨牙声。 话音未落,已经翻身将君冰舞压倒在床榻之上,后面是冰舞童鞋悲惨的呼声。 墨煌伸手去扯她的衣襟,眼看着就要大开,却倏地被君冰舞握住:“等等……” 这声音,几分惊恐。 墨煌抬眸看她。 君冰舞咬唇,神色踟蹰,欲言又止。 墨煌的神色,深邃了几分,双眸沉静地盯着她,君冰舞咬了咬牙,终是鼓足了勇气开口:“那天晚上,是你还是他……” “哪天晚上?”墨煌挑眉。 “就是你出去很晚才回来的那天,结果第二天你就变成了吞天。”她的声音,到最后,越来越小。 那天晚上的他,实在太过粗暴,粗暴得不像他,现在想起来,她怀疑…… “我没碰过你。”墨煌沉沉地看了她几秒,忽而阴冷地吐出几个字。 君冰舞脸色煞白。 墨煌却是笑了,话锋一转:“才怪……” 君冰舞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就伸手过去掐他脖子。 这混蛋! 居然敢骗她…… 靠! 墨煌没反抗,君冰舞顺势翻身而起,瞬间换成了女上男下的姿势。 墨童鞋挑眉,很配合地摊开身子,完全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那晚,确实是他不好,可当时,他控制不住自己。 君冰舞忽而笑了,笑得阴险万分:“煌,吞天在修炼邪功是不是?” 看着她的笑,墨煌倏然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要知道,一个平时不怎么笑得人,忽然笑得灰常灿烂,那是灰常渗人的。 可这次君冰舞的思维跳跃得太快,饶是聪明如墨煌,一下也没反应过来,不知这女人在打什么鬼主意。 “应该吧。”他选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控制你身体的时候,你的意志就没用了是不是?”她又问。 这个问题,墨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沉思了片刻,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贸然接话一定会死得很惨。 邪功,身体,女人…… 她这是想说,吞天会利用他的身体,在别的女人身上练邪功啊。 脑海中,一道光芒闪过,墨煌双眸微微瞪大。 “没有,我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冰舞,你想多了,真的。”某人赶紧证明自己的清白。 君冰舞莞尔,忽然对着小墨煌,比了个咔嚓的手势:“我怎么觉得,还是暂时先切了比较安全?” 墨煌:“……” 这也是能暂时先切了以后再装上去的么? “为了王后下半生的性福,以及王后期盼已久的宝贝,孤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墨煌一口一个为了王后,任谁都不会怀疑了他的诚意。 当然……嗯,君冰舞除外…… 454.第454章 冰舞童鞋准备收起刀落。 最后还是墨童鞋再三保证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软磨硬泡,碎了满地节操,才终于保住了自己的小弟弟。 快乐的时光总是那般短暂,第二天,那个占据着墨煌身子的人,再次变成了吞天。 这一日,在万煌宫的屋顶上,君冰舞见到了贺兰谦。 灵山之上,四季如春,万煌宫内,种了很多的桃花,粉色的花瓣随风飞舞,纷扬飘落。 依旧是那只玉箫,依旧是那曲孤高傲岸的曲子,依旧是那个翩翩如玉的公子。 只可惜,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曾经将彼此视为知己的两个人,如今已是相顾无言。 君冰舞率先别开视线,转身朝宫殿内走去。 贺兰谦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唇线微抿,温润的眼眸略深了几分,飞身离开。 此事过后不久,君冰舞的贴身侍女从外面进来,垂首站在她面前。 欲言又止。 “有话就直说吧。”君冰舞察觉到侍女的异样,端起桌上的茶杯,淡然说道。 “娘娘,王……王……”侍女偷偷地看了君冰舞一眼,咬牙,狠下心:“王召琉雪圣女过去侍寝了。” 咔嚓! 君冰舞手中的茶杯上,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锋利地碎瓷割破她的皮肤,白皙的手心,鲜血淋漓。 “娘娘息怒……”那侍女吓得连忙跪下,不住地磕头。 “下去。”君冰舞冷冷地吐出两字。 “娘娘,奴婢给你包扎一下吧。”侍女战战兢兢地建议。 “下去!”声音拔高,冷得冻人。 侍女不敢有违,连忙告退。 君冰舞知道,现在毕竟是吞天控制着他的身体,就算真的发生这种事,也不该怪墨煌,只是…… 为何她的心中却是这般酸涩的难受? 那混蛋,明明跟她保证过,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君冰舞的眼眸红了,手中的力度忍不住加大,殷红的血混着茶水一起留下,触目惊心。 那日晚间,琉雪特地到万煌宫来想君冰舞请安,哦,不,其实说是炫耀或许更准确一些。 琉雪传了一件淡黄的抹胸长裙,外面罩了一层半透明的轻纱,锁骨以上,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着。 她倒不是来炫耀这些,而是炫耀,她雪白肌肤上点点暗红色的吻痕。 这一切,已充分说明,先前……发生了什么。 君冰舞眸光半垂,遮去眼底一闪而逝的苦涩,再抬眸时,已是一片清明,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呀,王后姐姐,您这手是怎么了?”琉雪看着君冰舞包裹成粽子的爪子,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君冰舞懒得理她,不回答,也不叫人给琉雪赐坐,就这么冷冰冰地晾着。 人家明显不想理她,可琉雪却没有走的自觉。 她从自己的袖袋中拿出一盒药膏,双手举至齐眉处:“姐姐,冰肌玉露膏是是疗伤圣药,每日早晚涂一次,不出三日便会痊愈,不会留下疤痕……” 琉雪身后的侍女一看,急了:“王妃娘娘,这是王赐给您的,怎么可以……” “住口!”琉雪厉声打断侍女,“都是自家姐妹,又何须计较这些?小小敬意,还望姐姐笑纳。” 王妃…… 君冰舞咬着这个称呼,冷漠地笑了,果然是被宠幸过的人,这么快就有名分了? “滚。”君冰舞冷声扔出一个字。 “姐姐……”琉雪没有想要君冰舞会这般地不给面子,当即红了眼圈,泪光闪闪,仿佛随时会哭出来。 君冰舞却只是冷漠,这不是宫斗大戏,她没有必要与这些圣女王妃们虚以委蛇。 若王是墨煌,那墨煌肯定会护着她,无须担心,若王是吞天,那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她连吞天都没有放在眼里,害怕她的女人不成? 反正吞天不会放过她,且暂时他也不敢将她怎样。 只是想起吞天用墨煌的身体和这琉雪做了什么,她就仍不住火起,想过去一刀阉了他。 炫耀的目的达到了,也成功看到了君冰舞的怒火,琉雪表面委屈,心中却很得意。 她没打算继续留在这里碍眼,可一转身,却在自己背后看见了她那位伟大的王。 琉雪失态地惊呼一声,接着立刻作泫泫欲泣状。 墨煌冷漠地吐出一个字:“滚!” 琉雪倾诉自己委屈,可还没看口,接收到墨煌冷酷的眼眸,终是没敢多嘴,恭顺地退了出去。 琉雪刚走,一个茶杯便朝着墨煌的脑门飞了过来。 墨煌侧身躲开那只茶杯,轻巧地躲开她的茶杯攻势。 啪的一声,茶杯粉碎,滚烫的茶水飞溅,打湿了墨煌的袍角。 “滚!” 今日君冰舞似乎恋上用这个字,她不管眼前这位究竟是吞天还是墨煌,总之,她现在非常不爽,不想看见他这张脸。 她身后的侍女吓得冷汗涔涔,伺候这种主子,小侍女真的怀疑她会不会有一天是被她吓死的。 墨煌摆手,让侍女退下,自己则拖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看见她包成粽子的手,墨煌眸光一暗,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执起她的碗筷,给她喂食。 筷子举到了她嘴边,君冰舞只是讥诮地笑着,不张口,不说话,可那眼光,实在太过讽刺。 “我没碰过她。”墨煌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认真地看着她,“我发誓。” “您是没碰过她,只是您的身体碰了而已。”君冰舞凉凉地从鼻间哼了一口气,“再说了,王要宠幸哪个女人,是您的权利,我哪有资格置喙?” 这语气,不阴不阳,酸意弥漫,别提多口不对心了。 “你吃醋了。”墨煌肯定的下结论。 这话一出,某位王后娘娘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蹦了起来,拍桌怒吼:“靠!难不成老娘还真要大度地祝福你们不成?” 这一怒不要紧,可关键是她忘了自己手上的伤,一巴掌拍下去,疼得她自己呲牙咧嘴。 “我的身体也没有碰过她,真的。”墨煌心疼地将她的爪子拉过来,小心地将那层厚绷带一点点拆开,准备重新给她处理伤口。 455.第455章 姻缘石2 君冰舞冷嗤一声:“怎么,王想告诉我,琉雪身上那些痕迹,都是她自己啃得么?” 提到这个问题,墨煌想解释,可还没开口,耳根处,倒是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君冰舞挑眉,话说,被人那啥了的是琉雪吧?他这个罪魁祸首脸红个什么劲? 墨煌故意咳了两声,才支支吾吾地道:“小墨煌硬不起来。” 噗! 君冰舞被自己口水呛到了,幸好她现在没喝水,不然铁定一口全喷他脸上了。 这特么的也行? 她怀疑地往小墨煌瞥了两眼:“不会吧,前两天挺活力的啊?” 她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还忍不住用那只没受伤的爪子朝小墨煌抓过去,想要测试一下小墨煌是不是真的萎了。 墨煌脸色一沉,连忙眼明手快地抓住她的爪子:“对你除外……” 君冰舞:“……” 还敢更坑一点么? 好吧,她暂时相信了他的鬼话。 只是…… “什么叫没碰过她啊?你那是到处都碰过了,只是没进行到最后一步而已。”君冰舞很严肃地纠正他。 墨煌不说话了。 君冰舞严肃地咳了一声:“罚你一年不许碰我。” “我倒是认了,只是……”墨煌摆弄着她受伤的爪子,“小墨煌的内心是崩溃的。” 君冰舞:“好吧,看在小墨煌表现良好的份上,给你减刑一天。” 这一回,大小墨煌的内心都是崩溃的。 说话间,绷带已经拆开,她白皙的掌心上,暗红色的血痕纵横交错,或深或浅,看上去有些恐怖。 墨煌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君冰舞怕刺激到他某跟暴躁的神经,一时也没有开口。 “下次别这样对自己。”良久,墨煌轻声说了这一句。 君冰舞没应,房间内,安静得可怕。 墨煌手腕一翻,大掌覆上君冰舞的爪子,掌心相贴处,一阵白色的光芒闪烁。 君冰舞只觉得,掌心灼烈的痛意倏然消失了,待墨煌将手拿开的时候,她的掌心,已经看不出半点受伤的痕迹。 君冰舞看着,不得不感叹这能力的神奇。 “我们明天出去玩。”墨煌用命令的语气说出自己的提议,霸道得不容反驳。 出去玩,倒没有问题。 问题是…… “墨煌,你确定你明天还是你么?” 提起这个,君冰舞心里总不是滋味,明明是他的身体,现在却老是被别人占着,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放心,他暂时不会出来。” …… 在君冰舞的认知里,带她出去玩,不过只是个幌子,她猜测,墨煌应该是有什么要出去办。 可事实出乎了她的意料。 墨煌这一次,的确是带她出去玩儿的。 灵山这块,应该也算一座城池,山脚下,便是一座繁华的城镇。 这里的人,除了比外面的人多些灵力外,其他也没什么不同。 镇子中央,聚了一大群人,不知是在做什么。 君冰舞不喜闹,转身便往反方向走去。 墨煌眸光微微一动,大手包裹住她的爪子,君冰舞疑惑回眸,只看见墨煌朝她眨了眨眼。 之后,白光一闪,待君冰舞反应过来时,她人已经身在了高台之上,外围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阵阵喝彩声铺天盖地地涌来,下面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高台上,君冰舞回头往身后一看。 一个巨大的红色擂字差点闪瞎了她的眼。 墨煌这混蛋,竟把她扔到人家擂台上了。 这什么擂台? 比武招亲? 靠! 君冰舞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眸光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中扫去,却再也找不到那熟悉的身影。 “夫人,请问,您夫君在何处?”身后,传来一位中年男子的声音。 咦? 比武招亲还要带夫君? 男女混合双打么? 君冰舞硬着头皮转身,看到一张方正憨厚的脸,她只能赔笑:“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无碍,既是来了,便是有缘,夫人可将您的夫君唤过来,一起参加今日的比试。”中年男子特别地热情。 “我没有夫……”她话还没说完,旁边一道冷酷的声音插进来,似乎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夫人……” 君冰舞扶额。 中年男子眉开眼笑:“请二位跟在下走。” 君冰舞希冀地看着墨煌,以她对墨煌的了解,上擂台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她们傲娇的王一定会拒绝的,是不是? 可惜,她猜错了…… 墨煌越过中年男子,大步朝她而来。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执起她的手,根本不问她意见,直接牵着她的手往擂台中间走去。 “喂……”君冰舞轻呼。 “你刚刚是否想说,你没有夫君?”墨煌用余光瞥了她一眼,那语气,怎么听怎么阴森。 冰舞童鞋这才想起,似乎,八成,她刚刚嘴快,好像是准备这么说来着。 墨煌的脸色明显地不太好,但君冰舞一向没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意识。 “是啊,没聘礼,没花轿,没拜堂,没洞房……我哪里来的夫君?”她耸肩,说得理所当然。 墨煌的脸黑了:“当初在魔羽宫……” 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个君冰舞来了兴致,她不着痕迹地用手肘捅了捅墨煌的腰:“话说,宫主大人,你当初究竟是和谁拜堂的?” 宫主大人聪明地选择了沉默。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擂台中央。 君冰舞这才开始细细地打量着这场所谓的擂台。 说来也没什么,其实就是一个张灯结彩的大高台,上面站着十几对和他们差不多的小夫妻,而在他们对面大概三十米外的地方,用一根细线绑着一根红枣悬在半空中。 很快,便有人过来,挨个递给他们一根布条。 游戏规则是,让每对夫妻将靠近的两条腿绑在一起,然后同时开始往对面走,哪对夫妻先一起吃到那颗红枣,便算胜出。 能不能胜君冰舞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 辣么小一颗红枣,两个人一起吃,会亲到是一定肯定以及确定的。 在上千个观众面前,当众亲吻,君冰舞表示,压力山大。 456.第456章 姻缘石2 这种事,若是发生在青云和白暮国,一定会被说成伤风败俗。 但是,灵山这边民风开放,而且毕竟是夫妻,无伤大雅,也就图个乐趣。 但是,他们接受,不代表君冰舞就接受。 墨煌摆弄着手中的布条,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继续。 君冰舞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提醒:“王,矜持,你的臣民都在看着。” 她觉得自己特别贤惠,贴心,瞧瞧,她可完全是为了他的面子。 墨煌抬眸,睨了她一眼。 “诸位,今日我们这擂台,一共有四轮,最终胜出者,将会获得一份神秘的礼品……”那位中年男子慷慨激昂地陈词。 墨煌拿着手中的布条又比划了下,君冰舞还想劝说,他已经蹲身下去,将两人相邻的腿紧紧地绑在一起。 “难得出来玩。”他的语气很轻松,却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君冰舞额角挂下一排黑线。 随着锣鼓之声想起,游戏正式开始,其他几对小情侣都已经出发,这边两人还在原地转圈。 冰舞童鞋的意思,反正是游戏,重在参与,只要不是他们赢,谁会当众玩儿亲亲,跟她有什么关系? 于是,她很荣幸的成了唯一的向失败看齐份子,墨煌抬被绑的那条腿,她就故意使坏,抬没绑的腿。 在加之这游戏有一个规则,任何人不准使用灵力,于是,一来二去,不小心就绊倒了,两人滚作一团。 最快的那一对已经吃到了,场下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而伟大的王和王后,还在起点玩儿谁压谁的游戏,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 本来吧,他们一直是观众最看好的一对,男的俊,女的靓,且两人往那儿一站,就有一种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谁都觉得他们应该会赢。 结果…… 那话怎么说来着,哦,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墨煌侧身躺着,单手支头,并不说话,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睨着君冰舞。 君冰舞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大脑飞速运转。 片刻后,她清咳一声,低声问:“最后那件奖品对你很重要?” “算是吧。”墨煌给了个不负责的答案,笑得灰常阴暗,“冰舞,若是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不介意在这里就吻你。” 君冰舞身形一僵。 无数的经验告诉她,千万不要怀疑墨煌的话,否则…… “你们看,好帅……” “他娘子好幸福……” “憋出声,让我再看会儿……” 台下,爆出一声声花痴般的惊呼,众女望着侧卧于台上的墨煌,纷纷露出星星眼…… 纵然大部分人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但是,大长腿,冰山禁欲系美男,怎么怎么让人心动。 对于这种情况,君冰舞形容某人为卖弄风-骚。 其他人很快回来,这二位也从地上爬起来。 这一次的目标,是花生。 君冰舞一头黑线,她怎么感觉一次比一次小? 下面会不会是瓜子。 墨煌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心底无声地鄙视了她一下。 这都看不出来,蠢女人…… 但是,鉴于刚刚被某人威胁警告了,所以,这一次,冰舞童鞋很乖。 而且,她也的确想帮墨煌那到最后神秘的礼物。 于是,这二位瞬间华丽逆袭,成了最快最默契的一对。 台下一片片惊呼,喝彩之声,连绵不绝。 最后那颗花生究竟进了谁嘴里,君冰舞不知道,她唯一的记忆就是,某人将她的唇当花生咬了。 “孤不是有意的。”墨煌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写满了无辜,“孤是故意的……” 君冰舞:“……” 如果她有能力的话,她会考虑一脚把他踹下去。 后面两场,倒是没有用君冰舞猜的瓜子,而是换成了桂圆和莲子,连起来,早生贵子…… 多好的寓意,可惜某人傻傻地让最前面的红枣漏掉了。 墨煌再一次鄙视某个蠢女人。 游戏结束,最后的神秘礼物最终还是归了这二位。 那位中年男子正准备讲解这个神秘礼物,下面观众里面,不知谁说了一句,那好像是王…… 而后他身边立刻有人证实。 一族的血脉王者,跑到这种市井小地方来,陪大家玩游戏,这种劲爆的消息,秒秒钟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下面便沸腾了。 各种参拜声,祝福声,震天动地。 君冰舞见身份暴露,连忙拉着旁边那位优哉游哉的王逃跑。 本来想带她回王宫,半路墨煌却忽然拉着她转了个方向,朝另一座山峰上飞去。 耳边的风声呼呼而过,带着山间的雾气,沁凉宜人。 墨煌握着她肩膀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松开。 一直目视前方的君冰舞并没有发现,墨煌冷酷的眼眸中,那一闪而过的不舍。 风声,很快地停了。 两人在一处悬崖旁站定。 脚下,云雾缭绕,一眼望下去,深不见底。 悬崖壁上,斜斜地长着一颗歪脖子树,绿荫繁茂中,一根根红丝带随风飘扬。 君冰舞看见,最近的一根丝带上,写着永结同心。 “是姻缘树。”墨煌出声解释。 君冰舞眉梢高挑了下,看向他,墨煌牵唇一笑,取出方才那所谓的终极礼物。 是一块血色的石头。 “这是姻缘石,相传,如果有情侣一起找到姻缘石,并将之挂在姻缘树上,老天便会保佑她们白头偕老……” 墨煌缓缓道,君冰舞轻笑:“你什么时候也相信这些了?” 她这态度,明显是不相信这些所谓的传说,可抬眸时,却发现墨煌正凝视着她。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君冰舞心神一动,后面所有的话全都卡在喉咙之中,怎么也说不出口。 四道目光在半空中交接,一道深邃,一道沉静。 君冰舞忽然觉得,她有些看不懂他此刻的眼神。 “我知道,这很幼稚。”墨煌将视线移向脚下的万丈悬崖,自嘲一笑。 “墨……”君冰舞忍不住轻唤一声,她总觉得,这种自嘲的神情,不该出现在他脸上。 她认识的墨煌,该是运筹帷幄,自信霸气,任何人和事都不可撼动半分的。 “可因为是你,所以我想相信一次。”很快,墨煌已经收拾了情绪,重新抬眸看向她。 457.第457章 原来是阴谋1 无论墨煌多强大,终究,他也只是人,无法掌控一切。 当面对困境,挣脱的希望渺茫之时,每个人都会本能地将希望寄托于神明,祈求上天保佑。 有没有用另当别论,但至少,能增加面对困境的勇气和希望。 墨煌将手中系着红线的小石头交给君冰舞:“许个愿试试。” 君冰舞沉默了片刻,结果姻缘石,缓缓阖上双目。 再睁眼时,便撞进墨煌含笑的双眸。 君冰舞清咳一声,移开视线,想到什么,不禁莞尔:“你自己不许愿么?” “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墨煌眸光流转,唇角牵出一抹微笑,“去将姻缘石挂起来。” 君冰舞闻言,低头望了崖壁上那颗歪脖子树。 不知是不是上一次掉过悬崖的缘故,这一次,她看着脚下的深渊,总觉得毛骨悚然。 就在她脚步移动的瞬间,几颗小石子咕噜噜地顺着崖壁滚下,落入云雾之中,消失不见。 “为什么不是你去?”她扭头看向墨煌,很任性地将手中的石头往前一递,“帮忙……” “自己去才有诚意。”墨煌笑答,“听话。” 君冰舞撇嘴,对所谓的诚意一说,抱着万分不信的态度:“墨煌,不会是在算计我吧?” 说着,她眯眼,打量着身旁一脸平静的男人。 可墨煌毕竟是墨煌,太过高深莫测,良久,君冰舞还是只能宣告,什么都没看出来。 只是,她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 墨煌笑,屈指,在她脑门上敲了下:“别闹,快点挂完,我带你去下一个目的地。” 还有下一个目的地。 君冰舞看了看偏西的太阳,一头黑线,这男人,今天到底是准备了多少节目啊? 一脚跨出悬崖的君冰舞没有发现,墨煌的眼眸之中,划过一抹晦暗的光芒。 那抹光芒,转瞬即逝,很快,便淹没在他深邃的眼底。 一个悬崖,对于君冰舞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姻缘石也很快被她稳稳地系在了树枝上。 就在她准备上来的时候,墨煌却突然出声:“冰舞,你看,夕阳好美。” 绚烂的夕阳,染得半边的天幕都红了,阳光扑洒过来,在她和姻缘树身上,镀上了一层华美的金色。 山风拂过,红色的丝带轻轻飞扬,美得夺目。 可就在君冰舞扭头去看的那一刻,一道凌厉的罡风自头顶袭来。 她身子一震,闪身躲开的同时,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在不断地下坠。 下坠的速度并不快,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地调动灵力往上,头顶却如压了一座大山,冲不破,掀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不停地往下。 一个念头滑过脑海,君冰舞瞳孔微缩,她猛地抬头看向崖顶。 离得远了,她已经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看见那一袭白衣在山风中猎猎飞舞。 他似乎也正在山顶往下看她。 “墨煌,你个混蛋!”君冰舞失声大吼,愤怒的声音却被山风席卷着吹散,墨煌有没有听见,她已经不知道了。 她就说,这种紧张的时刻,他怎么会有闲心带她出来玩。 什么姻缘石,什么只有自己下去挂才诚心,全都是狗屁,她就说,他不对劲。 果然! 上次他说要送她走,根本不是商量,而是知会,他跟本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 她拼命挣扎着,不愿离开,可终究也只是徒劳无功。 就墨煌本身的实力,她就已经不是对手,更何况此刻的墨煌,已经拥有了吞天那神鬼莫测的能力。 一旦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她哪里有本能反抗? 山顶那道白色的人影渐小,到最后根本看不见,君冰舞眼前的世界,也越来越模糊…… 墨煌负手,迎风站在山巅之上。 头顶的夕阳正美,可能陪他一起欣赏的人已经不在身边。 也或许,这也是他最后一次欣赏。 这一次,他和吞天的较量,其实是一场惊天豪赌。 他若胜,诅咒可除,吞天可灭,若败,这世间,再无墨煌,天下,也必将生灵涂炭。 君冰舞的身影,早已完全淹没在云雾之中,墨煌在山顶站了会儿。 待到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完全消失,他亦是不在留恋,冷冷地拂袖,转身离去。 其实,墨煌刚刚,是许过一个愿望的。 只可惜,也许永远都没机会告诉她…… 悬崖间,寂寥的山风拂过,血色的姻缘石撞在树干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落下山崖之后,君冰舞便昏迷了过去,墨煌在她身上动了些手脚,她这一睡,便是十几天。 待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身处在白暮国的皇宫内。 君冰舞选了墨煌,所以上一次君羡羽和天岚一回国,他便继承了皇位。 至于上一任帝王,据说那如青云国的前任一样,无心政事,去云游天下了。 这是不是真相,众人已经不关心。 更何况,君羡羽本来也算另一个皇帝,他是二公子还是帝王,对他,对群臣百姓,都影响不大,所有人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君冰舞一醒来,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找墨煌算账。 可君羡羽的一句话,却将她直接打入谷底。 二公子说,灵山已经封锁,目前,谁都进不去,连他都打不破那道结界。 君冰舞不语,二公子眉峰微微隆起:“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按照道理说,他和墨煌的实力,应该半斤八两,他不至于连他一道结界都打不破吧? 更何况,他还借助了苍生剑的力量。 君冰舞眼神有些空洞,对于君羡羽的问题,她差点没听见。 良久,她才抿了抿唇,道:“他被吞天附身了。” 换句话说,目前的情况,除非有人的实力能超过墨煌和吞天的总和,否则,那道结界,是破不了了。 此话一出,旁边的两人一兽立刻变了脸色。 尤其是驭风,毛乎乎的小脸特别凝重。 身为经历过三千年前那场浩劫的一份子,在场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吞天卷土重来的后果。 也许,生灵涂炭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他们未来可能面临的危机。 458.第458章 团团圆圆的周岁宴1 “难道我们就无能为力了么?”君冰舞问,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驭风的神色黯了黯,琥珀色的眸子盯着灰暗的天空。 “有,找齐七件天地奇宝……” 众人沉默了。 先不说现在还不知道第七件到底是什么鬼,轮回塔还在墨煌手上。 或者可以说,是在吞天手上。 找不齐七件天地奇宝对付不了吞天,可要找齐,却又势必要先打败吞天,从他手中得到轮回塔。 这本来,就是自相矛盾的。 这件事,似乎本身便是一个解不开的死局。 似乎,现在的情况,他们也只能寄希望于墨煌,若是他能对付了吞天,那一切,便皆大欢喜了。 十个月之后。 眼看就到了团团圆圆的周岁宴,又是春回大地的时刻,到处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 墨煌明明说好,等解决了吞天,就回来接她,可从那日分开后,君冰舞就再没收到他的半点消息。 她试着回去找过,可顺着原来的方向,却再未找到灵山的影子。 驭风说,大概是墨煌用结界,将灵山隐藏起来了。 这十个月,君冰舞用灵力易了容,有利用假的身份在公里住下。 白暮国的御花园内,繁花似锦。 梅花已谢,桃花却开得正好,粉色的花瓣漫天飞扬,和当初灵山上的景致,很像,很像…… “姐姐,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天岚在桃园找到她,笑着拉过她的手,将她往团圆殿里带。 两个孩子的大名,也终于在今日落定。 哥哥君宸,妹妹君玥。 事实上,二公子曾戏言,要给他们取名叫君大傻,君小傻,结果愣是被儿子冷酷的大眼睛瞪了十几天。 随着两个越长越大,君宸越来越像墨煌,已经从只是容貌像,发展成了容貌和性格都很像。 对此,君羡羽总说,只要看着这臭小子的脸,从此就有了教训他的理由,那就是…… 不需要理由。 团圆殿内,团团和圆圆正在准备抓周。 出天岚和君羡羽外,四大护法和驭风也在。 为这场抓周,天岚可是煞费苦心,玉玺,刀剑,算盘,文房四宝,胭脂水粉,甚至连做菜的铲子,都准备好了。 按顺序,君宸先来。 众人在一旁打赌,看小团团会选哪一个。 结果统计下来,下注选玉玺的最多,其次是文房四宝和刀剑。 天岚一眼就相中了那把铲子,很豪爽的压了一把银票。 朱雀问:“为什么?” 天岚摸了摸团团的脑袋,语重心长地教训道:“娘亲这都是为了你好啊,记住,只有抓住媳妇的胃,才能抓住她的心。” 闻言,众人很同情地看了一眼二公子。 二公子颇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众人默,这妻奴,没救了啊。 对于天岚的教育,君宸冷着一张幼嫩的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在所有人瞩目的视线下,他抓起了那盒胭脂…… 众人的脸色已经开始呈现菜色。 目测,那是一个唯一没人下注的选项。 难道要爆大冷门? 君宸冷酷地扫了目瞪口呆的众人一眼,很利落地扔开那盒胭脂,然后用他肉嘟嘟的小短手,将剩下的所有东西,扒拉到怀中。 众人:“……” 果然不愧是君羡羽的儿子! 接下来,轮到小圆圆。 众人接着下注,这一次,选胭脂的人倒是挺多的,连天岚也不例外,小姑娘嘛,谁不希望美美哒? 二公子用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颔,摆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神情:“本尊的女儿,天生丽质,还用得着胭脂水粉这种东西?” 众人:“……那二公子觉得你女儿会选什么?” 二公子继续装他的高深莫测。 圆圆低头看了看一桌的东西,也学着她爹爹的样子,用她的小短指摸了摸肉肉的下颔,小眉头紧紧地拧着,似乎很苦恼。 片刻之后,她扬起脑袋,看向自己的哥哥,瞬间,两只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笑弯成月牙。 天岚眼角抽搐了下,她似乎从女儿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名叫狼光的东西。 果然知女莫若母,圆圆两只短短的小手臂一张,一把抱住了自己旁边的君宸,咿咿呀呀地喊:“哥哥……哥哥……哥哥……” 越喊越高亢,越喊越兴奋,可似乎没人知道她在兴奋个什么劲。 二公子看着自己的宝贝蛋,颇为得意:“知道这叫什么吗?” 众人都看向他。 二公子:“男人掌控天下,而女人只要掌控男人。” 天岚弱弱地举手:“二公子,你抢了我的台词。” 圆圆扭头,看着自己的爹娘,整张小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然后又甜甜地叫着哥哥,将自己拖得老长的哈喇子,全都蹭在了团团白嫩的小脸上。 团团冷冷睨着她,用眼光表示很嫌弃。 众人被这俩宝贝逗得哈哈大笑。 君冰舞被他们的笑意感染,也忍不住笑了,可看着君宸那张酷似于墨煌的容颜,还是忍不住失神。 十月不见,不知道,他可安好? 什么时候,他们俩也能像宝贝们的名字一样,团团圆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的时候,宫里的晚宴也开始了。 宴会上,君冰舞多喝了点酒,脑子昏昏沉沉地有些晕眩。 因为人多,宴厅内的空气有些浑浊,也有些嘈杂,君冰舞有点不舒服,便想出去吹吹风。 踩着一地明亮得月光,不知不觉,竟又到了那片桃园。 夜已深,桃园内已是一片漆黑,月光透过繁密的枝叶,斑驳而迷离。 低沉呜咽的洞箫之声悠悠扬扬的响起,从树林中透出来,萦绕在君冰舞耳畔。 这曲子,是贺兰谦…… 君冰舞心中略略惊疑,那曲子却陡然变了调子,高亢,肃杀,登时有一种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扑面而来。 不……不是贺兰谦,这种感觉,分明和当初凤鸾宫那一层,一模一样。 君冰舞心神一动,尚未来得及思索,已经举步走入林中。 夜风微凉,带着纷飞的桃瓣,擦过君冰舞微醺的面颊,轻轻柔柔。 箫声,渐渐地清明起来,近了…… ……零下9度,不行了,偷个小懒,明天再写。 459.第459章 团团圆圆的周岁宴2 颀长的身影,冰冷的气质,微风中轻扬的墨发,粉色的桃瓣轻轻落在他肩头,在斑驳的月光下,那一幅画面,美得惊心动魄。 “墨……”君冰舞惊喜地看着他的背影,话语未出,声音已经哽咽。 激越的箫声,戛然而止,他没有转身,握着玉箫的手垂到身侧,渐渐收紧。 “煌……”君冰舞哽咽着唤了一声,她素来沉稳,可这一次,却几乎是飞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身。 十月不见,他清减了许多…… 墨煌顿了片刻,收紧的手指缓缓松开,他乍然转身,钢铁般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揽住她的肩头,将她揉进怀里,似要将她嵌入骨血中。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歉意的声音,轻轻响在她头顶。 君冰舞轻轻摇头,对她来说,只要他能回来,只要他们还活着,就不算晚。 “吞天解决了?” 君冰舞问着,身旁的人沉默了片刻,才模棱两可地给出几个字:“差不多了。” 君冰舞眉头淡淡地拧起,却没有多问什么。 两人安静地依偎着,微凉的夜风拂过,却驱不散他们之间的暖意。 良久,君冰舞从他怀中出来,改为签过他的手:“煌,我们去看团团圆圆,两个孩子很聪明,已经咿咿呀呀地会说话了,还有……团团跟你越来越像了。” 墨煌回归,君冰舞心中的喜悦满得快要溢出来,她的话,也不知不觉多了起来。 “等等……”他脚步一顿,抓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冰舞,我受了点伤,孩子过两天再去看吧。” 听到他手上,君冰舞立刻便紧张起来:“严不严重?我们去找羡羽,让他给你看看。” “无碍,别麻烦他了,只是需要借助火凤的力量,你帮我把她找来可好?” “你我之间,何须这么客气?”君冰舞一笑,“你干嘛不直接去找她?” “我御风直接降在这桃林里,灵力耗空,又不知道火凤在哪里,这才用箫声吸引你过来。”他解释道。 君冰舞准备扶着他准备去找火凤,却被墨煌拒绝:“我就不去了,而且,别让其他人知道。” “为何?”君冰舞挑眉。 “没什么大事,还是别让他们担心了。” 君冰舞想了想,颔首,转身离开。 可她并不知道,在她的背影消失在桃林的那一刹那,身后的男子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君冰舞去得有点久,直到他等得不耐烦,君冰舞才回来,她的身边,站着一位冷艳的红衣女子,正是幻化成人性的火凤。 他眉心蹙了蹙,质问道:“怎么这么久?” “火凤不在宫里,刚回来。”君冰舞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语气不善,连声催促旁边站着的人,“火凤,给他看看。” 火凤点头,走过去,欲扶起倚在桃树上的他,他却突然动手,扣住火凤的手腕。 “吞天,果然是你。”讥讽的轻笑传开,却是君羡羽的声音。 “火凤”微微勾起唇角,紧接着,一道凌厉的罡风划过,吞天连忙躲闪,手腕处还是被划破了,鲜血喷洒而出。 淡淡的金色光芒一闪,“火凤”现出真身,果然是君羡羽幻化而成。 几乎是同时,风移影动,旁边数道身影划破空气,驭风,火凤皆是到齐。 吞天扫了一眼他们几人,自嘲一笑,视线转向君冰舞:“本座自认不曾露出破绽,你何时认出本座的?” “你让我去找火凤的时候。”君冰舞微笑,眸光却是冷得能冻成冰,“因为他永远不会跟我这么客气……” 墨煌跟她说话的语气,一般只有一种。 过来! 滚! 绝对的命令式,简单又粗暴,直接还不客气,会用麻烦你,请你……这种口气,要不就是脑子被门夹了,要不就是彻底换人了。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吞天的脸色变了变,君冰舞又道:“对,你也可以说分别太久,忽然看见我太激动,所以语无伦次,但是,你忘了你话中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是什么?” “你说,你想用箫声引我过来,可当时的箫声并不高,不在桃林旁根本听不见,如果你真是不小心落在桃林,怎知我定会过来?除非……你是一直尾随我到的这里,然后才做出的样子。” 吞天的脸色微微变化,君冰舞知道,她猜对了。 只是……如果眼前这个是吞天,那真正的墨煌怎么样了? 是像以前一样只是暂时被吞天压制了,还是……从今往后,这世上,只有吞天,再无墨煌? 想到后面一种可能,君冰舞瞳孔一紧。 吞天靠在桃树上,脸色不太好。 其实今日,有件事他并未说谎。 他是真的受伤了,被墨煌所伤。 目前的情况,四对一,他完全处于劣势,这也是他为何让君冰舞单独将火凤找来的原因。 重伤在身,他必须借助火凤的力量疗伤,铤而走险,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虽然计划失败,但好在,他还有最后一道杀手锏。 “你们完全可以趁现在杀了我,只要,你们不在乎他会给我陪葬……”吞天诡异的笑着,看向君冰舞:“我若死了,他就永远回不来了。” 众人沉默了,他们不得不承认,吞天说的是事实,若不是因为他占着墨煌的身体,他们又何须在这里与他废话? “先不管这些,将他拿下再说。”驭风提议着,前爪猛地一拍地面,借力朝吞天飞扑而来。 另外三人也同时飞身而起,两道凌厉的掌风打向吞天。 四面都是敌人,吞天躲闪不开,只能运起灵力硬接。 一时之间,各色的光芒闪烁,疾风劲飞,将整个桃园扫得一片狼藉。 在来之前,君羡羽就特意吩咐不准任何人靠近这边,否则,这么大动静,那些侍卫早过来了。 吞天的伤势不轻,面对四个强者夹击,他很快便显出了弱势。 “君冰舞,他们不在乎,难道你也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墨煌从此在世间消失么?”眼见不敌,他连忙开始用心里战术。 460.第460章 拿下了吞天1 让墨煌在世间消失么? 君冰舞神色不自觉地紧了紧。 “姐。”君羡羽低沉地唤了声,拉回了她的神智。 吞天眼见情势不对,身形骤然拔起,意欲从上方逃离。 “让开!”君羡羽一声厉喝,飞身退出几步,手腕翻转,迅速结出掌印。 金色的光芒如锁链一样纠缠而上,扣住吞天的脚踝。 吞天面色一变,掌心聚光,刚要斩断那道锁链,头顶,两只巨大的爪子一左一右地对着他的脑袋拍下。 他躲闪的同时,金光形成的锁链已然旋转着缠上,结实地将他全身都束缚住。 后面的行动,君冰舞全程都在旁边观看。看吞天被他们抓住,看吞天被带走的诡异地笑看着她。 她的心脏,微微抽痛。 那具身体,是墨煌的啊…… 她缓缓阖上双眸。 事情,至此,似乎告一段落。 晚些的时候,天岚说,贺兰谦来团圆殿偷袭过,应该是想劫持团团圆圆。 但好在,被她阻止了。 贺兰谦逃了,不知所踪。 夜已深,团团圆圆已经睡下,因为担心贺兰谦杀回来,天岚便留在孩子身边照顾,其余的人,全聚在君羡羽的书房中议事。 吞天被囚在宫内的密牢中,牢房外,用灵力层层加固,吞天在恢复到全盛的状态之前,还没有逃出去的能力。 可控制住他是一回事,怎么处理又是另外一回事。 打不能打,杀不能杀,众人开始走入一种诡异的死胡同中。 倒是还能骂,可是骂了他墨煌又不会回来…… 驭风说,最好是趁他现在受伤,先废了他的功力,只要解除了眼前的危机,找回墨煌的事,可以慢慢来。 只是,这样做,有一个严重的弊端。 吞天的实力不比旁人,若是以往,想要废了他的功力,几乎是不可能的。 无论是内力还是灵力,能对付的,只有身体,吞天本就是精魂,完全可以逃之夭夭,再找下一个寄主。 但是现在,墨煌用秘术将吞天的灵魂困在他身体内,让他无法再离开,这无疑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换句话说,只要毁了墨煌,便可以毁了吞天。 可前提是,要毁了墨煌…… 就比如说现在,想要废了他的功力,必须先挑断墨煌全身的经脉。 就算君羡羽有本事将他的命留下来,就算他们最后能将原来的墨煌找回来……恐怕他这辈子也都是废人了。 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墨煌来说,也许必死更难受。 房间内,安静得诡异。 君冰舞倏然起身,往外走去。 “姐,你去哪里?” 君冰舞扶在门上的手微顿:“他受伤了,我去送点药……”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平静得让君羡羽无言以对,换位思考,如果这事发生在天岚身上,估计他毁天灭地的心都有了。 君冰舞不是不想爆发,却因为不想添乱,努力地隐忍着。 可每个人的忍耐力都是有限度的,君羡羽担心她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一下一下,凝重的神色间划过一抹狠厉,看得驭风心惊胆颤。 密牢。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这边,君羡羽没有派人守卫,也不需要人守卫。 吞天安静地坐在干草之上,盘腿打坐,神色很是安谧,他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下场,也没有任何想要寻找机会逃离的意思。 门声响,吞天淡淡地抬了抬眼眸,却在看见君冰舞的那一刻,眼眸中,明显多了一抹兴奋与阴鸷。 密牢建在地下,常年不见阳光,故而阴暗潮湿得厉害,空气中,逸散着一种腐朽的霉味。 吞天身上有伤,很明显,这种环境,并不适合养伤。 君冰舞没有进去,只是隔着木栏将带来的伤药放进去,起身。 隔着一道木栏,她凝视着牢内那道略显狼狈的身影,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抚上他的容颜。 可手伸进去,才发现,两人似乎离得有些远。 里面的人,始终不曾正眼看过她一眼。 良久,就在君冰舞准备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吞天忽然开了口:“君冰舞,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君冰舞似乎没有听见,只是自顾自地往外走。 吞天眸光一眯,干脆直接抛出诱饵:“本座可以让他回来,也可以解了他身上的诅咒,让你们双宿双栖。” 君冰舞脚步霎停。 吞天的神色,明显亮了几分。 他知道,他的筹码,开始起作用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君冰舞寒声问。 “你已经相信我了,否则你今日不会过来。”吞天一笑,笑得好似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而且,你没得选。” 君冰舞不置可否。 吞天继续道:“他们能想到的办法,除了杀了墨煌,便是要挑了他全身的经脉,对,后一种办法能让他活下来,但是,你愿意么?墨煌又愿意么?冰舞,你好好考虑……” 君冰舞没有停留,径自走了出去。 吞天也重新阖上眼眸,密牢中,再次恢复静谧,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君羡羽收到一个消息,自那以后,他的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看。 晚间的时候,君羡羽和天岚吵了一架,最后的结果是,天岚直接收拾东西,搬出了离恨宫。 那一晚,君羡羽怒得差点将离恨宫都砸了。 一时之间,整个皇宫人人自危,生怕被两位祖宗的怒火波及到。 就连驭风都说,这两人认识以来,就没闹成这样过。 君冰舞问驭风是什么原因。 驭风一脸凝重地告诉她,贺兰谦攻上了青冥宗,青冥宗失陷,往生镜被夺。 君冰舞大惊,有往生镜守护的青冥宗,比铜墙铁壁还要牢固,怎么会…… 她身形微微一晃,瞬间明白,必然是吞天将轮回塔交给了贺兰谦。 轮回塔和往生镜两败俱伤,剩下的人,有哪里是贺兰谦的对手呢? 所以,后面的事就更不难猜了,君羡羽要废了墨煌的功力,天岚护着哥哥,两个人就闹起来了。 谁都不肯让步,于是就发展前现在的局面。 461.第461章 拿下吞天1 这件事,若是真追究起来,谈不上谁对谁错,只是双方的出发点不同。 君冰舞的心脏不可控制地一缩。 废了他,说起来容易,真正要做起来,又有谁下得去手? 莫说是和墨煌沾亲带故的三位,就连君羡羽这个平日里和他斗得最凶的家伙,都失去了平日的果断狠绝。 八字不合却又偏偏惺惺相惜,说得应该就是这两位吧。 可该来的,终究会来。 那一日,雨疏风骤,本就阴暗的密牢之内,更加潮湿难耐。 倏然,外面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一丝光亮透了进来。 一道修长的人影逆着光,缓步行来,他手中的苍生剑拖在地上,剑尖摩-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终于来了……”干草上坐着的吞天比前些日子君冰舞来时,更加狼狈了些,可精神却好了许多,也许是君冰舞送的药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 咣当一声,牢门上的铁链已经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君羡羽举剑进入。 吞天坐在干草上,波澜不惊地质问:“二公子废了自己姐夫,可想过姐姐将来该怎么办?”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君羡羽面无表情,高举起手中的苍生。 金色的剑芒划破空气,眼看着就要将吞天斩成两半,一道人影闪过,将吞天护在身后:“不要!” 苍生剑的剑锋在离君冰舞的脸不足一厘米处,稳稳地停下,君羡羽两条剑眉朝中间靠了靠:“姐,你让开!” 君冰舞冷漠地看着他,不动分毫。 “贺兰谦手上已有两件天地奇宝,若是再放过他,将来必定生灵涂炭,姐,你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君冰舞厉吼,“生灵涂炭关我何事?其他人的死活,有关我们何事?我只知道,我不能让墨煌出事,更何况,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她的错。” 对于这件事,君羡羽坚持,君冰舞同样坚持,姐弟二人争锋相对,互不相让。 沉默在蔓延,全场的空气都开始凝固。 三人中,唯有命悬一线的吞天诡异地勾起了唇角。 “姐,对不起。”君羡羽歉意地嗫嚅一声,手腕一翻,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射向君冰舞的眉心。 君冰舞刚想闪身躲开,身后突然多了一只手,猛地扣住了她的肩膀。 她动弹不得,金光没入眉心的那一刻,她身子一绷,垂首昏了过去。 君羡羽瞳孔一缩,连忙伸手去抢人,可因为距离的原因,还是被吞天抢先了一步。 “站住!”吞天扣住君冰舞纤细的脖颈,笑意森冷,“你再走一步,我就不保证她还活着。” 君羡羽眸光危险地眯起,如两道利刃,射向吞天。 吞天却丝毫不为所动,冷冷地命令道:“让开!” 君羡羽冷冷地看着,身影未动。 吞天扣在君冰舞喉间的手指猛地收紧,君羡羽似乎听到她的喉骨被他捏得咯吱作响的声音。 这是红果果的威胁。 吞天的意思,君羡羽若非要毁了他,那他便先毁了君冰舞。 “慢着!”君羡羽乍然一喝,握着苍生剑的手指猛地收紧,英俊的容颜开始出现扭曲之色。 片刻之后,放下剑,缓缓地侧身退开。 吞天仰天,得意地大笑:“本座还以为二公子真能做到大义灭亲,原来也不过如此,你能为了天下放弃墨煌,却愿意为了自己姐姐抛弃天下苍生,说到底,你根本就是自私。” “二公子,你觉得,本座该感叹你们姐弟情深?还是该讽刺你表里不一?” 君羡羽额角处,青筋浮起,对于吞天的讽刺,他并未反驳,只是冷冷道:“放开她,本尊让你走,这个交易很公平。” 吞天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露出嘲讽的表情:“你以为,这两日本座为何会甘愿留在这里?又或者说,二公子觉得,你姐姐的价值只有这么多么?” 二公子眸光一厉。 吞天猖狂大笑:“将你手上所有天地奇宝都交出来,否则……” 君羡羽手指猛地收紧,骨骼被他捏得嘎嘣作响。 好一个狮子大开口的吞天。 只是,往往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一味顺从,否则,敌人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有本事你就动手杀了她。”君羡羽牵唇,讥诮一笑。 这回轮到吞天犹豫了。 君羡羽的笑意扩大,讥讽更深:“大不了,我们跟你同归于尽,反正将七件天地奇宝都给你,我们没了反抗之力,也是必死无疑,倒不如趁现在鱼死网破,至少还能拉着你陪葬,说来,我们不亏。” 提及生死,二公子说得很淡定,吞天的一张脸,却是乍然变成了猪肝色,甚是精彩。 说话间,数道光芒闪过,贺兰谦,驭风,火凤齐齐出现。 本就不宽敞的密牢内,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明显就有些拥挤了。 贺兰谦的视线,在君冰舞身上停了几秒,迅速地闪过一道光芒。 他几步走到吞天身后,温润道:“老祖宗,一切都办好了。” 吞天轻轻颔首。 “吞天,放开她,本尊让你离开。”君羡羽转了转手中的苍生剑,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加上刚抢来的往生镜,贺兰谦手中有两件天地奇宝,而他们手中有三件,再加上吞天重伤,实力大减,说来,他们还是有些优势的。 吞天的脸色很难看,他策划了这么久,让他就这么放弃,他又岂能甘心? “君羡羽,你当真以为,天地奇宝,本座只有两件么?”吞天反问,倏地狰狞地笑了,“谦儿!” “老祖宗……”贺兰谦开口,视线不经意地在昏迷的君冰舞身上划过,显得有些犹豫。 吞天不语,只是冷冷地横了他一眼,再次扣紧了君冰舞的咽喉。 只不过,这一次,他威胁的是贺兰谦…… 贺兰谦温润的眸子,陡然一暗,他垂眸,沉默。 二公子和驭风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 其实,贺兰谦这一反应,已经让很多事都有了答案。 比如说,他们一直在寻找的最后一件天地奇宝…… 462.第462章 最后一件天地奇宝1 贺兰谦眸光一紧,手腕翻转间,光芒闪烁。 待光芒散去,一支翠绿的玉箫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当日他第一次见到君冰舞时,落入水中的那支逍遥。 神秘地最后一件天地奇宝,其实一直都在他们身边。 驭风和火凤诧异了,他们七个之间,一直有着一种特殊的心灵感应。 要说同伴就在身边,他们却感应不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 很快,贺兰谦的行为便很好地解答了他们的疑惑。 因为,众人看见他划破了手指,按着了玉箫身上。 翠绿的光芒闪烁着,逍遥贪婪地吞噬着贺兰谦的血,煞那间,光芒万丈。 隐隐地,众人似乎能看到,有一种晶莹的液体,在箫身中缓缓流淌。 果然是天地奇宝。 只是,如此一来,二公子这边的情况便不容乐观了。 两道磅礴的力量猛地撞在一起,炸开。 轰隆隆,巨大的响动袭来,头顶上,所有的东西都在坍塌,泥土石块扑簌簌地往下砸。 巨大的光芒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密牢完全坍塌,波及得整座皇宫都在摇晃。 宫里的人纷纷举目往这边看来,却只看到几道光芒冲天而起,飞射向远方。 真实的战况是…… 密牢坍塌的那一刻,君羡羽想趁机救姐姐,而贺兰谦也有私心,故意放水,想让他将人带走。 可谁都没有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候,火凤一掌拍向了君羡羽的心口。 所有人都震惊,唯有吞天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二公子倒是避开了,却也因此让吞天带走了君冰舞。 就连贺兰谦和火凤也都消失不见。 君羡羽和驭风在空中显出身形,缓缓地踏风而落。 一人一兽的神色,皆是凝重,却不见多少焦急。 “怎么样了?”天岚在宫里听到动静,不放心便出来查看情况。 “一切按计划进行。”二公子面无表情地说着,缓缓抬眸,看向青云国的方向。 希望,这一次他们能赌赢。 君冰舞一路被吞天带回了魔羽宫。 她并未真的昏迷,所以,前面发生的所有事,她都知道,包括贺兰谦手上有第七件天地奇宝的事。 吞天并未囚禁她,只是将她安置在当初她和墨煌的新房里。 他们走了这么久,这里却一直有专人在打扫。 一切,都和当初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只可惜,物是人非。 君冰舞取出墨煌给她作的画,展开。 洁白的画纸上,那一滴滴干涸的暗红色血迹,破坏了整张画的美感。 可她珍惜,只因为,那是墨煌的血。 君冰舞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暗红的血迹。 大门被人推开,君冰舞听到声响,连忙将画卷起来,放回原处。 抬头间,却看见贺兰谦站在不远处,温润的眸子凝着她。 他眼中的情绪太过复杂,君冰舞看不懂,也不愿看懂。 “你醒了。”贺兰谦试着找一个话题,“身体好些没有?” “好多了。”君冰舞答。 之后便是一阵沉默。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已经没什么话能说了? 贺兰谦心中略略自嘲。 其实,并不奇怪,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目的而接近她,虽然有什么东西慢慢地变了。 可这一切,都在那一晚,他掳走她时,回到了原点。 他记得,她说过,她恨他。 “有事么?”君冰舞冷冷的问,内心中,故意忽视他身上浓烈得逼人的悲哀。 “没事,只是来看看你,我先走了……”他轻声道,似乎是想露一抹他标志性的笑意,可扯了扯唇角,却发现根本笑不出来。 他转身的那一刻,君冰舞从他的背影中,读出一种名叫落寞的东西。 她怔怔地看着他往外走,却在他即将出门的时候,唤了一声:“贺兰……” 贺兰谦的脚步微顿。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吞天?” 这个问题,从她发现他身份的时候,就一直困扰在她的心头。 她认识的贺兰谦,温润如玉,翩翩公子,他应该是世上活得最潇洒最自由的人,却为何,非要趟这场浑水? “因为我想要权势,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他缓缓地诉说着,扣在你门扉上的手指却狠狠地收紧,指甲都几乎陷进木头里。 君冰舞听着听着,笑了,有几分讥诮:“那贺兰,请你告诉我,你宝贝玉箫的名字。” 逍遥,逍遥…… 是逍遥啊。 这两个字,如魔咒一般,萦绕在两人的心头。 沉默,再一次在宫殿内爆发,谁都没有再开口。 贺兰谦沉默着,举步跨过门槛,身影一转,便消失在拐角处。 君冰舞眸光微深。 这一次,吞天对待君冰舞的态度,甚是诡异,既没有软禁她,也没有监视她。 吞天控制下的魔羽宫,竟依旧将君冰舞当做第二个主子,尽心尽力地服侍。 这情况,诡异得让君冰舞以为,那人,根本就是墨煌。 可事实证明,那的确是错觉。 月入中天。 “啊——” 魔羽宫的大殿内,倏然传来一声痛苦的长啸,惊走鸟雀无数。 紧接着,便是桌案被人暴力掀翻的声音,瓷器碎裂的响动。 吞天捂着脑袋,墨发披散,英俊的面孔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到一种几点。 这种感觉,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啃噬这他的大脑,吮吸着他的脑浆,痛得生死不知,却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比当初墨煌绝情蛊发作,还要痛上千万倍。 这种疼痛,很快便不止出现在脑海中,而是疯狂地向四肢百骸蔓延。 又是一声悲吼,吞天双膝一软猛地跪倒在地,膝盖与地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身后,忽然多出两只白皙柔-软的手,抚上他剧痛的太阳穴,轻轻地按摩。 吞天的身子猛地僵了下。 吞天的身子猛地僵了下。 在她的手指下,这种疼痛竟如海水退潮一般,神奇地减退。 吞天也渐渐安静下来,任由君冰舞给他按摩。 君冰舞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然后扶着身边的男人,让他的脑袋枕在她的腿上。 463.第463章 最后一件天地奇宝2 宫殿内,一片混乱。 里面的两个人却恍若未见。 吞天平躺在君冰舞腿上,享受着她恰到好处的按摩,渐渐地平静下来。 两个人,也是难得地和平相处。 片刻的安静。 “为什么救本座?”吞天缓声问着,放松地阖上双眸,将一切防备降到最低。 他并不担心君冰舞会对他出手,因为,这是墨煌的身子。 他当初会选墨煌,一来,是看中他能帮他恢复到曾经的实力,二来,便是因为墨煌和他们的关系。 “因为我爱他。”君冰舞冷漠的神色间染上一抹自嘲的笑意。 因为爱他,所以珍惜他的身体,哪怕,占据这身体的人,是吞天。 爱这个字,以前她从未对墨煌说过,总觉得肉麻,总觉得难以启齿。 现在,愿意说出口了,那人却听不见了…… 也许,她的人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来不及当面告诉那个混蛋,她爱他…… 吞天闻言,嗤笑出声。 在他看来,感情这种东西,最能让人变得愚蠢,就像君冰舞,明知道留着他,最后死的可能就是他们。 真是愚不可及…… “吞天,这身子现在是你一个人占据,还是如从前一样,你和他的魂魄交替主宰?” 君冰舞忍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闻言,吞天倏然睁开了双眸,大手一抬,扣住君冰舞皓白的手腕。 吞天的手指落处,正是她的命门,只要他稍微动用灵力,便可以让她一命呜呼。 君冰舞的手指顿住了,神色却甚是淡定。 “君冰舞,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的目的,本座劝你,安分些,或许本座会留着你。”吞天沉声警告道。 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阴鸷,凌厉视线如钉子钉在她脸上,似要将她看穿。 君冰舞神色未变,从容地应道:“我一个被掳来的阶下囚,能有什么目的?最多……也只是想陪在他身边照顾他而已。” “是么?夫妻反目,姐弟对峙,演得还真像,差点连本座都被你们骗到了。”吞天讥讽地笑了。 “你以为,本座没察觉你那天根本是故意被挟持?还是,你以为本座不知道你此次来的目的,是要盗走本座手上的几件天地奇宝?” 吞天一字一字,故意说得很缓慢。 他欣赏着君冰舞渐渐变白,却依旧努力地维持着冰冷平静的脸,心中升起一股别样的快意。 “我承认,我是故意被您挟持过来的。”君冰舞扯出一抹微笑,算是承认。 吞天扣在她命门上的手指猛地用力,君冰舞闷哼一声,额角处,已疼出冷汗。 “可我真的只是想过来陪在他身边,再说了,我一个人,势单力薄的,连您把天地奇宝放在哪里都不知道,如何偷盗?” 涉及到最关键的问题,君冰舞依旧矢口否认,反正她现在还没动手,吞天也没有任何证据。 目前,抵死不认是最好的办法。 “你是不知道,可火凤知道,那两只神兽不会没有告诉过你们,七大天地奇宝,能感应到彼此的存在吧?” “您说笑了……火凤她不是被您控制了么?不然她怎么会对羡羽出手呢?” 吞天阴鸷冷笑,那视线,仿佛洞悉一切:“她为何对君羡羽出手你们自己知道,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她现在,确实认本座为主了,而且,永远都会……” “你……”君冰舞脸色乍变。 吞天却是放开了她,轻轻击掌。 一道火焰色的光芒在凌乱的房间内闪过,旋转着停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 “火凤参见主人……”平板的声音响在两人耳畔,君冰舞脸色瞬间难看了许多。 眼前的火凤,恭敬地跪在吞天脚下,一双血色的眸子,空洞得可怕,像是失去灵魂的玩偶。 一时之间,就连君冰舞也分不清,她究竟是演技太好,还是真的被吞天控制了。 她好奇,于是吞天就满足她这种好奇。 只听他冷狠地说道:“火凤……本座要你一只手。” “是,主人……”平板的声音响起,没有半点犹豫。 或许,于火凤来说,她已经只知道服从吞天的命令,除此之外,伤人,伤己,都已经不重要了。 “不要!”君冰舞一声厉喝。 可火凤却好像没有听到,只是平静的举起了自己的左臂,右手掌心处,同时凝聚了一道灵气。 吞天冷笑着在旁边看着,他这一举,不只是要证明给君冰舞看,同时,他也是想测试下,火凤是否真对他唯命是从。 眼看着火凤挥手便要砍下,君冰舞忽然飞身,一把扣住了火凤的手腕。 “挡令者,杀无赦!”火凤说着,血色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杀气。 转瞬间,她已一掌牌向君冰舞的心脏。 君冰舞连忙飞身躲闪。 战斗,如火如荼地展开,灵力纵横,杀意四溅。 这一场战斗,吞天在旁边看得明白。 君冰舞对火凤,处处留手,只守不攻,而火凤对君冰舞,却是步步杀机。 火凤本就是七大奇宝之一,实力强大得难以估量,再加上君冰舞不愿伤她,步步退让。 很快,君冰舞便落了下风。 有好几次,火凤的手都是擦着君冰舞的咽喉而过,差一点就能捏碎她的喉骨。 一招一式,分毫不留情。 然而,前几回,君冰舞毕竟是躲过去了,而最后这一次,火凤却是直接一掌拍在君冰舞的肩头。 君冰舞吃痛,动作顿了下,也因此,给了火凤可趁之机。 火凤蓦地变换了招式,五指成爪,抓向君冰舞的心脏。 等君冰舞反应过来,再想躲闪之时,已然来不及。 火凤锋利的指甲已经抓破了君冰舞胸口的衣衫,却没有任何要收手的意思。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雾气破空,打在火凤的身上,将她整个人都拍飞了出去。 也因此,顺利地将两人分开。 火凤还要再上,吞天一喝:“住手!” 话音落的同时,君冰舞单手捂着受伤的肩部,无力地摔倒在地。 吞天眸光微眯,吩咐火凤:“退下。” 464.第464章 帮我个忙1 红色的光芒闪烁,火凤再次失去了踪影。 火凤对君冰舞下杀手,这验证效果也是差不多的。 若不是真的被控制了,她怎么可能下的去手? 吞天负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君冰舞:“还是那一句,安分些,荣华富贵,本座一样都不会少你的。” 君冰舞还是那句话:“我只是想来陪着他。” 吞天冷哼了一声,拂袖而走。 因为方才的那一场大战,整个宫殿都几乎沦为废墟。 君冰舞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来。 夜风,从破损的门窗中透进来,带着些凉意。 君冰舞却是缓缓勾起唇角,计划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来之前,她就知道,上次那些小把戏,根本瞒不过吞天。 既然他迟早都会知道,倒不如她自己先露出马脚。 吞天以为,她的计划被他识破,她就会收手,至少会暂时安分一段时间,可她偏不。 最近一段时间,他对她的防备会降低,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兵不厌诈,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只有将吞天绕晕了,她才有得手的机会。 只是,今日这出,连她也不敢确定,火凤究竟只是按照计划在演戏,还是真的被吞天控制了。 她想着,得找个机会试试。 可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出现了意外,准确来说,应该不是意外,而是吞天出手了。 他的第一个目标,便是青云国朝廷。 夏子奕和朝中大臣,几乎全都被囚禁在金銮殿中。 可对于这些人的处置,吞天和贺兰谦发生了争执。 吞天说要全杀了,贺兰谦不同意,以死相逼。 吞天怒极,当场甩了贺兰谦一巴掌。 贺兰谦只是站着,不动如山。 吞天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谦儿,你可知本座为何要争这天下?” “老祖宗说,是为了能让族人都生活在阳光下。”贺兰谦平淡地诉说着,却忽然变得有些激动,“可这并不代表就要杀光原本生活在这里的人,为什么,不能和平共处?” “愚蠢!你出去问问那些人,看他们愿不愿意接纳我们的族人,与我们和平共处。” 吞天难得耐心地劝说着,“谦儿,你是本座唯一的血脉,本座的一切将来都会是你的,那几个下贱的算什么,也值得你和本座翻脸?你知道么?只有杀光他们,才能让这个世界完全属于我们。” “我不想要。”贺兰谦固执地坚持着,“我只是想让族人能够生活在阳光下。” 这是一种很傻的执念,也是他为何会帮吞天做这么多的原因。 “本座看你是被那些人类下了咒,下去,从今往后,这些事,不需要你管。”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反驳,吞天已然动了怒,这话一出,已然等于要夺他的权。 也幸亏他是贺兰谦,否则估计早就被吞天碎尸万段了。 “老祖宗,我说过,要杀他们,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贺兰谦固执着,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退让,一旦让老祖宗杀了这一批人,很快便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血流成河,并不是他想看到的景象。 “混账!”吞天怒喝,扬手便是一掌,朝贺兰谦的胸口拍过来。 这一掌,不致命,却能将他重伤。 贺兰谦就这么笔直地站着,没有半点闪避的意思。 一掌打实,贺兰谦的身子倒飞出去,砸在殿内漆金的柱子上,猛地喷出一口血。 “主上息怒。”殿内,两排的黑衣人齐齐跪下求情,阻止吞天再出第二掌。 如此阵仗,足以见识到贺兰谦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给本座屠城!”吞天冷声下令。 那群人还没来得及应声,另一边,又是一声令下:“谁敢动试试!” 声音有些虚弱,甚至可以说有些气若游丝,却有着坚定得不容置喙的气势。 吞天虽为主上,但他毕竟消失这么多年,这些人心中人的主子,一直是贺兰谦,再加上吞天回来之后,也并未刻意压制贺兰谦的权利。 于是,便出现了眼前的景象。 主上和少主掐起来……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皆是沉默了。 吞天已有将他敲晕的心,脑海中,却再次传来剧烈的疼痛。 痛不欲生。 他抱着脑袋,面色因痛苦而极度地扭曲,贺兰谦见状,连忙过去扶着他:“老祖宗……” “滚!”吞天一掌猛的拍向他,想要将他推开,可此时的他,与平日根本无法相比,轻而易举地便被贺兰谦压制了。 可无论他用什么办法,却始终没办法替吞天缓解这种痛苦。 正在焦急之后,君冰舞从殿后走出来:“将他交给我吧。” 贺兰谦的神色,显得有些犹豫。 君冰舞失笑:“放心,就算看在这具身体的份上,我也不会对他下手。” 说着,已经伸手去接吞天的身体。 吞天似乎已经疼得晕了过去。 贺兰谦犹豫了下,双手微微收紧,片刻之后,还是将人交给了君冰舞:“麻烦你了。” 君冰舞笑笑,不置可否。 贺兰谦看了她一眼,转身吩咐后面的黑衣人:“你们先退下吧。” “是……”众人应了一声,大殿内的人便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他们三人。 “这是怎么回事?”贺兰谦看着吞天在君冰舞手中缓缓安静下来,忍不住人道。 “墨煌留给我的保命符,很奇怪么?”君冰舞一边给吞天渡灵力,一边问道。 那混蛋,虽然脸灵魂都沉睡了,却在最后关头,拼尽全力地在吞天身上动了些手脚。 吞天的这种症状,除了她,无人能治。 换句话说,吞天若想安好无虞的活着,就必须留下君冰舞的命。 贺兰谦沉默了,那男人对冰舞的心意,的确让人感叹。 虽然这是一早就知道的事实,但思及此,他心中总有些淡淡的不舒服。 片刻,他便将这所有的不爽压下,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在后面多久了?”贺兰谦眸光锁着君冰舞,沉声问。 他想知道,其实应该是她和吞天的话,君冰舞究竟听到了多少。 465.第465章 遭受误会1 “那少主是希望我听到还是没听到?”君冰舞平静地反问。 “别闹了,冰舞,帮我一件事。”贺兰谦沉声“通知君羡羽,我想将这些大臣暂时送到白暮国避难。” 他说得很认真,君冰舞眸光一动。 片刻,她垂眸,遮去眼底所有的情绪,冷漠地问:“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君冰舞,你认真一点行不行?这是你们的臣民。” 这是第一次,君冰舞看见温润如玉的贺兰谦这么激动,可她却是平静得异常,似乎根本不将这些认命放在心上。 “我早就不是皇帝了,就算是,也只是白暮国的帝王,青云国这些朝臣的生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贺兰谦想再劝,君冰舞平静地反驳:“想要救这些人,很简单,只要你带着你们的人离开,并且保证永不来犯,一切都会回到原点,他们也不用死。” “不可能。”贺兰谦反驳,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看在我们曾经是朋友的份上,能不能……” “朋友?贺兰,我是曾经真心将你当做朋友,可你拿我当什么?为了达到目的可以随便利用的棋子?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觉得我们还有友情可言么?” 贺兰谦沉默了,君冰舞看他执着玉箫的手指缓缓收紧,手背之上,青筋浮现。 良久,他缓缓合上双眸,轻叹一声:“你想要什么?除了三件天地奇宝,其他的,我都可以给你。” 对于君冰舞此次过来的目的,贺兰谦不是不明白,可这一步,他不能退。 将那三件天地奇宝都交给她,便意味着他和吞天的末日。 他不怕死,可他现在不能死,至少,在他完成使命之前,不能死…… “除了三件天地奇宝,你确定?”君冰舞并未在天地奇宝上纠结,只是玩味的咬着几个字,“如果我要你的命呢?” 贺兰谦抿唇,没等他回答,君冰舞却是自己笑了:“开个玩笑,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何一定要让你的族人到这里来。” “就这么简单?” 君冰舞颔首。 “先救人吧,先将这些人救出去,我再告诉你。”贺兰谦沉思了片刻,才缓声道。 趁着吞天昏迷的功夫,贺兰谦用逍遥在他身上做了些手脚,让他多沉睡一段时间。 君冰舞眸光微眯,既然逍遥在他手上,那另外两件,会不会…… 提到这个,她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 记得有一次墨煌无意中提到,天地奇宝之奇,不止在于他们实力强大,而且,这些宝贝,会自己择主,心灵黑暗的人,是使用不了他们的。 比如吞天,若是强行使用,反而会遭到反噬。 那现在,贺兰谦能调用逍遥的力量,是不是也说明,其实他…… 她沉默了。 …… 尘封了两日的金銮殿大门轰然打开,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有些刺眼。 里面的人下意识地抬起广袖,遮挡光线。 贺兰谦逆着光线,站在金銮殿门口,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里面的人看到他的第一反应,便是破口大骂:“妖孽,你会不得好死!” 皇宫和朝堂上,但凡有些品级的,全都被关在这里了。 讨伐声,诅咒声,不绝于耳,一时间,肃穆的金銮殿有点像菜市场。 贺兰谦无视那些声音,举步踏入金銮殿内,穿过长长地大殿,一步步地往上。 他在那张龙椅前站了片刻,衣袍一挥,坐下。 这个翩翩如玉的公子,此时竟也有了几分君临天下的气势。 “妖孽,你若是想要皇位,大可以踏着朕的尸体过去,但群臣是无辜的,你若还有一点良知,请你放他们一条生路。” 大敌当前,身为皇帝的夏子奕主动站出来,用性命守护他的臣民。 “皇上,臣不怕死,臣愿与您共存亡。”龙腾率先叩首。 众臣纷纷附和:“臣等愿与皇上共存亡。” 贺兰谦平静地看着,似乎冷笑了下,才道:“你们可以走了。” “妖孽,别耍花招了,我们不会相信你,就算死,我们做鬼不会放过你……”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其他人立刻附和。 又说贺兰谦不得好死的,又说他得意不了多久的,还有诅咒他断子绝孙的。 顶着被发现的风险跑过来救这些人,得到的就是这样的回答,任谁心里都会不爽。 贺兰谦脸色温润依旧,掌心处,却是凝聚起一团灵气,挥手间,便对着诅咒他断子绝孙的那位大臣拍出。 他是不喜欢滥杀无辜,可不代表他不会杀人,更不代表他会任人咒骂。 砰! 那人的身子飞出去,砸在大殿的门框上,好大一声闷响。 “住手!”一声冷喝从殿外飘进来,很冷的女声,众人忙循声看过去。 夏子奕脸上闪过一抹不知是喜是忧的神色,轻唤了一声:“表姐……” 众人听到这称呼,不禁纷纷侧目,看向君冰舞。 第一次听说他们皇上有表姐。 这是哪位? 君冰舞看了他一眼,眸光流转,扫向最上面的贺兰谦。 “你们可以离开了,羡羽派了人,在外面接应你们。” 听到君羡羽的名字,众人的神色明显都亮了下。 目前看来,青云国已经完全沦陷,且是那位魔羽宫宫主动的手,若说他们还有谁能指望的话,恐怕也只剩那位同样拥有神鬼莫测实力的君羡羽了吧。 夏子奕闻言,看了君冰舞一眼,又看了一眼上方的贺兰谦,思忖了片刻,下令:“大家撤。” 他是不相信贺兰谦,但她相信君冰舞,相信她不会害他。 此令一出,不出两分钟,金銮殿内的大臣几乎都退了干干净净。 贺兰谦冷笑了声,刚刚表现得那般英勇就义,不过是以为必死无疑,才会想在死前大放豪言,真正有了生的机会,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人群,几乎都走光了。 龙腾护着夏子奕准备离开,夏子奕走了两步,回头看见君冰舞还在原地,又折返回来。 “表姐,你不一起走么?”夏子奕看着她,眸光微沉。 466.第466章 “我还有事,你们先离开。 ..”君冰舞平静地回了句,扭头面的贺兰谦,“外面你安排好没?”</br></br>“放心,三百弓箭手,三百刀斧手正在等候,只要他们踏出宫门,自然会有人送他们上路。”贺兰谦冷笑一声。</br></br>这明显是气话,但恐怕有些人正是这般认为的。</br></br>贺兰谦在所有人眼中,几乎皆是与魔鬼划上等号的。</br></br>与其让他们相信,将他们害到这地步的魔鬼是来救他们的,倒不如让他们相信,他只是想到了更加恶毒的办法,置他们于死地。</br></br>“混蛋!”龙腾当即怒喝了一声,就要冲上去和贺兰谦拼命。</br></br>君冰舞拦住他,抬眸兰谦,无奈扶额:“贺兰。”</br></br>贺兰谦别扭地冷哼了一声。</br></br>“他真的是来救你们的,大家都在外面等你们。”君冰舞解释,“快走,晚了恐怕会生枝节。”</br></br>“你是不是跟他交换了什么条件?”夏子奕警惕地扫了一眼上面的贺兰谦,倏然拉住了君冰舞,“不行,表姐,我们一起走。”</br></br>贺兰谦手指微微一动,一道灵气破空,打向夏子奕抓着君冰舞的手。</br></br>君冰舞微惊,连忙拉着夏子奕闪开,又是几道灵气飞射而来,君冰舞五指大掌,接下,消去其中的力量。</br></br>贺兰谦还要动手,君冰舞一喝:“贺兰,别闹。”</br></br>“你可以滚,但是她必须留下。”贺兰谦起身,大步从上面下来,手一抬,拂开夏子奕,将君冰舞带入怀中。</br></br>君冰舞要挣扎,可他抓得很紧,她蹙眉。</br></br>“冰舞,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放过了这些人,你是不是,也该履行你的承诺了?”贺兰谦长指一抬,轻佻地挑起了美人的下颌。</br></br>说着,他还不忘用眼角挑衅地扫了一眼夏子奕和龙腾。</br></br>如此情景,任谁都会顺着他表现出的意思思考吧。</br></br>“混蛋,你若是男人,就冲我来,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夏子奕几乎气红了眼,冲过来要找贺兰谦拼命。</br></br>贺兰谦眸光一抬,温润中暗藏几分凌厉。</br></br>“是他求我找羡羽来救你们,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懂?”君冰舞拍开贺兰谦的狼爪,瞪了他一眼。</br></br>想想也真是够了,她自己做事都不喜欢解释,现在却沦落到来帮别人解释。</br></br>实在是她去了。</br></br>夏子奕将信将疑,却还是坚持让君冰舞一起离开,留她一个人在这龙潭虎穴之中,实在太危险。</br></br>君冰舞手一抬,一落。</br></br>夏子奕身子顿时软倒下去。</br></br>“皇上……”龙腾面色一变。</br></br>君冰舞接住他软倒的身子,交给龙腾。</br></br>龙腾犹豫地。</br></br>“如果不想让我们俩陪着你们死,就赶紧带他走。”君冰舞沉了脸色,认真地吩咐道。</br></br>龙腾沉吟了一声,微微点头。</br></br>他的视线,若有若无从贺兰谦身上飘过,依旧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君冰舞:“。”</br></br>君冰舞余光瞥向贺兰谦,贺兰谦权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br></br>一直腾和夏子奕消失在门口,君冰舞回头间,直接给了旁边的贺兰谦一脚。</br></br>贺兰谦己雪白的锦袍上出现的黑脚印,朝君冰舞露出小狗狗一样的委屈脸。</br></br>“没事故意让人家误会你,脑子有病是不是?”君冰舞恨铁不成钢地。</br></br>贺兰谦神色僵了僵,片刻,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他们还本来就是这样认为的,不是么?我只是将他们心中的想法变成画面而已。”</br></br>他在那些人心中,早就有了定位,做不做,又有什么区别?</br></br>谁会相信他是来救他们的?</br></br>他的眸光微黯。</br></br>君冰舞刚想吼一句,你不会解释么?</br></br>可思忖了片刻,还是算了,这男人一我行我素,不喜欢解释的类型,再说,就算他肯解释,别人会相信么?</br></br>“其实……我也不亏,至少也揽得美人入怀,不是么?”他笑问一句,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低垂的眉目之中。</br></br>他边说着,打算往外走。</br></br>可就在转身的那一刻,他金銮殿的门口,多出一个人。</br></br>这不是别人,正是本应该在沉睡的吞天。</br></br>贺兰谦和君冰舞的身子皆是本能地紧绷,心跳都几乎漏掉一拍。</br></br>“老祖宗。”</br></br>来人冷冷地瞥了一眼贺兰谦,之后便将视线落到君冰舞身上,凝住。</br></br>空气沉默得压抑。</br></br>贺兰谦见情况不对,连忙将君冰舞拉到身后:“老祖宗,这都是我的主意,她只是被我威胁来帮忙而已。”</br></br>君冰舞凝视着来人,微微出神。</br></br>“你,跟我过来。”门口的人下令,对象自然是贺兰谦身后的君冰舞。</br></br>“老祖宗,不可以……”</br></br>贺兰谦攥紧了手中的逍遥,手腕一转,一抹淡淡的灵气萦绕在他的手心。</br></br>“慢。”君冰舞倏然抬手,握紧了贺兰谦的手腕。</br></br>贺兰谦抬眸,君冰舞轻笑:“放心,我不会有事的。”</br></br>门口的人们握在一起的手,眸光微沉,却不动声色,只是冷漠地转身离开。</br></br>“放心,他现在不敢对我做什么。”</br></br>君冰舞留下一句,便匆匆跟了上去。</br></br>贺兰谦冰舞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眸光微微眯起。</br></br>他怎么隐隐觉得,这事不太对劲?</br></br>此时的青云国皇宫,早已人去楼空,死寂得有些可怕。</br></br>御花园中,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地走着,君冰舞踩着他的脚印,亦步亦趋。</br></br>千鲤池外,前面的人脚步忽然顿了顿,君冰舞没有注意,一头撞了上去。</br></br>他转身,漆黑的眸子凝视着她,神色冰冷得有些可怕。</br></br>也许是被他冷冽的神色震到,君冰舞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br></br>他冷笑着,步步逼近。</br></br>背后是碧波荡漾的千鲤池,两人一进一退,眼冰舞一只脚已经踩在了池塘边,再退一步,就在千鲤池内。</br></br>“你果然学不会听话。”他叹息了一声,不知谁慨叹还是无奈,冷漠的神色,什么情绪。</br></br>他呢喃着,轻轻抬手,微凉的指腹抚上她温暖的脸颊。</br></br>这种感觉……</br></br>君冰舞身形微僵。 467.第467章 他回来了1 “墨煌……”她轻轻呢喃着,冲动地想要抱住他,可抬起手臂,却没有了拥紧他的勇气。 她害怕,怕这一切不过只是她的一场美好的梦,抱得太紧,会将这个美梦挤碎。 再剩下的,又是一片让人窒息的冰冷。 一只铁臂,箍在她的纤腰处,墨煌只猛地用力,便将她带入怀中,拥紧,似要将她揉进骨血之中。 柔-软的身子撞上坚-硬的胸膛,男子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熟悉的心跳,熟悉的气息,那一瞬,君冰舞只觉得呼吸都快要停止。 “墨煌,煌,煌……”她一遍遍地低唤着,贪婪地汲取他的温暖,享受此刻的美好。 金色的夕阳投在这对璧人身上,光影浮动,岁月静好。 如果,时光能永远提留在这一刻…… “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不会离开了?”她微笑着问,素手却忍不住在他平整的衣服上攥出几道褶子。 墨煌选择了沉默,君冰舞的心也随之一点点沉了下去。 气氛,安静得诡异。 墨煌的手指动了动,一道光芒划过,一把古金色的匕首安静的躺在了他的掌心。 锃亮的外鞘反射着太阳的光辉,微微有些晃眼,君冰舞忍不住眯起双眸。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这样在一起,如果你们的计划失败,记得,将它捅进这里。” 墨煌指着自己的心脏,将匕首塞给君冰舞,可才刚触到那金属的外鞘,君冰舞便入被烫到一样猛地缩手。 匕首落在他们脚边的大理石地砖上,清脆的声响。 君冰舞的心脏,随着那一声响,骤然收缩,一阵钝痛,从那里往四肢百骸蔓延。 墨煌眸光微微闪烁了下,若无其事地捡起,重新塞进她的手心:“放心,很容易的,找准心脏的位置,完全捅进去,看到血流出来,就结束了。” “闭嘴,我不听……”君冰舞低吼着,捂上自己的双耳,将一切的她不想听的声音都隔在外面。 墨煌扣住了她手腕,一点点地拉下来:“记得,一次解决,我怕疼,多来几次我会哭的。” 君冰舞咬紧了下唇,漂亮的眼眸中,雾气朦胧:“我做不到,墨煌,我们会成功的,大家都会平安无事,你也会的……” 她怎么会不知道,墨煌这种连绝情蛊发作都不怕的人,怎么会怕疼? 只是,这种事,如果她无法一次完成,吞天便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 金色的夕阳洒在千鲤池中,碧波粼粼,美得醉人。 “冰舞,你看这夕阳,很美,像不像当初我们在灵山之上看到的景象?” 墨煌忽然轻飘飘地转了个话题,君冰舞却不愿接话。 “冰舞,你记不记得,刚成亲时,我让你留在我身边,你想方设法地逃跑,后来,吞天出现在我体内,我让你离开时,你却千方百计地要留下,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从不听我的话,能不能,就这一次,听我的。” 墨煌笑着,抬头看了一眼映红半边天的火烧云:“这么美的夕阳,若是毁在我手上,多可惜?冰舞,我的时间不多了……” 叮当一声,那把匕首再次被人蛮横地摔在地上。 “墨煌,我不是救世主,没你想得这么伟大,夕阳美不美,关我什么事?天下人死不死,又关我们什么事?只要能看到你活着,只要看到你站在我面前,我不在乎你身体里那个灵魂是不是吞天。” 她的口气,冷漠而无情。 墨煌不再言语,只是用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沉静地盯着她。 在他希冀地视线下,君冰舞的气势一点点地矮了下去。 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力量,不需要语言,只一个眼神,便让你无法拒绝。 可君冰舞不愿服软,别扭地转过头,看千鲤池中漂亮的锦鲤浮浮沉沉,忽然问道:“墨煌,你现在还能陪我多久?” “半个时辰,最多。” 一只锦鲤翻腾着跃出水面,漂亮的鳞片在夕阳下反射着炫目的光泽,片刻,又落回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夕阳是很美,只可惜,太悲凉,墨煌……我们打个赌吧,如果你能坚持着陪我看到明天的朝阳,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夕阳尚未落山,到明日日出,至少还有五六个时辰,对于只剩下半个时辰的墨煌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君冰舞也没指望他能完成,她只是……想用这种办法拒绝他而已。 熟料,墨煌却是轻轻地笑了,应一声:“好……” 君冰舞被他哽了一下,万般的心绪涌上心头。 提到日出,她才想起,她和墨煌从相遇,相知,到相守,似乎还没有好好看过一场日出。 灾难当头,错过这一次,也不知他还能不能再回来,可若不错过,她自问,下不了手…… 她心中纠结,却纠结不出结果。 罢了,罢了,既然是一场赌注,就让老天来决定结果,他们要做的,就是珍惜现在相守的每分每秒。 绚烂的火烧云渐渐消退,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跃下天际,墨煌说的半个时辰的期限已过了很久,他却依然好好的坐在君冰舞身边。 两人在自己宫殿的屋顶上,看着漫天星子。 墨煌的大掌,紧紧地扣住她不盈一握纤腰,用力地将她按向自己的身体。 君冰舞余光轻瞥着墨煌镇定自若的神色,配合的偏头,枕在他宽厚的肩上。 看漫天的星空深邃绚烂,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安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不愿破坏。 谁都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没有下一秒。 君冰舞痴痴地看着头顶的星星,而墨煌一直在看她。 他想,就算这一世无缘,他也要将她的容颜一一刻入脑海,奈何桥上,他一定不喝孟婆汤,只为下一世轮回,他要记得找到她…… 夜,在静谧中如水流逝,月入中天,又渐渐西沉。 眼看着东方的天空翻起鱼肚白,君冰舞知道,自己快输了。 心中,复杂得根本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468.第468章 他回来了2 “冰舞,我爱你……”飘飘渺渺的三个字,似有万钧的重量,一下一下地砸在君冰舞的心田。 她的唇翕动了两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墨煌安静地看着她完美的侧颜。 如果说,他这辈子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一定是还没来得及陪她看一场华美的日出,没来得及跟她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冰舞,对不起。 连累你陪我陷入这场浩劫。 墨煌不甘愿就这么闭上眼,可眼帘太沉,他已撑到极限。 他的身影晃了晃,无力地倚在了她的肩头。 几乎是在下一秒,火红的太阳像是挣脱了什么束缚,一下跃出地平线。 君冰舞身影一僵,一滴清泪陡地从眼眶滚落,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她转身,用力地拥住了身边人的腰际,力气之大,几乎要将他的身体勒断。 可惜,墨煌已经感觉不到。 君冰舞抽出墨煌一直握在掌心的匕首,五指收紧。 墨煌,你输了…… 可她答应他,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她会如他所愿。 因为,无论如何,她都会陪他一起,黄泉碧落,刀山火海,既然招惹了她,就别想在甩开她…… 当红日完全跃出天际,君冰舞抱着昏迷的墨煌从屋顶飞下,将他送回了房间。 她很清楚,等眼前之人再次醒过来时,他又会变成吞天。 昨夜,贺兰谦已经开始疏散青云城的百姓。 背井离乡,谁都不愿,可不离开,只有死路一条。 趁着吞天昏迷,君冰舞去找了火凤,可见到她的那一刻,君冰舞的心终于沉到了谷底。 火凤,果然不认识她了。 也许是意识到墨煌回来过,也许是贺兰谦和君冰舞私放那些大臣的事触怒了他。 吞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架空了贺兰谦。 目前来说,他这个少主,名存实亡。 贺兰谦好歹还是他唯一的血脉,都到了这种地步,更别说本来就是敌人的君冰舞。 盛怒之下,他想废了君冰舞的灵力,让她无从捣鬼。 但可悲的是,她每次发病,只有君冰舞能控制,废了她的灵力,等于把自己逼上绝路。 既然毁不得,那便只有控制,牢牢地掌控在手中,让她的身心完全臣服。 当初选择过来的时候,君冰舞就知道,这一次,必然是九死一生。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青云城中的百姓,已经迁得差不多了,还有几个没来得及走的,全被吞天带了回来。 他不一定会杀人,却一定会用各种残酷的刑罚将人折磨得生死不知。 那些人,只是普通百姓,甚至还是老弱病,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虐待。 一连数日,魔羽宫上空都是各种凄厉的惨叫。 最恶毒的是,吞天每次折磨人的时候,都会带上君冰舞。 让她亲眼看着刽子手从人身上割肉,每下一片,都是鲜血淋漓。 吞天揽着君冰舞的身子,坐在最近处,刽子手一刀下去,鲜血飚飞,溅到她脸上,烫得她心脏都抽搐。 她想要救人,身子却被他紧紧地按着,挣脱不得。 君冰舞藏在袖中的手,握紧了袖袋中那把匕首,瘦削的手背之上,青筋凸起。 前面的人奄奄一息地被拉下去,一个粉粉润润的孩子被绑上刑架,孩子的脸色白到极致,清澈的眼睛中,只剩下惊恐。 刽子手的薄刃在阳光下反射着锋利的寒光,鲜血顺着刀锋滴下。 “给本座先剜了他的双眼。” “不要!”眼看着那刀就要落下,君冰舞惊声制止。 刽子手的动作应声而止,那支薄刃几乎贴上孩子的眼球,才堪堪停住。 吞天冷眸微眯,满意地欣赏着她的恐惧,唇角戏谑地勾起。 “取悦本座。”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漫不经心开口要求。 君冰舞咬紧了下唇,粉色的唇-瓣,被她咬出了血,艳丽,妖娆。 “又不是没做过,怎么伺候男人,不需要本座教你吧?况且,这身体的喜好,你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唯一的王后娘娘……” 吞天故意咬重了最后几个字,用指腹擦去她唇上血迹,眼眸之中,掠过讥讽。 的确,墨煌的身体,没人比她更了解,他们之间,也早就没什么纯洁可谈。 可那不一样,虽然是同一具身体,可身体内的灵魂,却是完全换了。 “动手!”一声冷喝,带着嗜血的尾音。 刽子手手腕动了动。 孩子惊恐地惨叫了一声,君冰舞紧张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住手!” 气氛像结了冰一样冻住,吞天睨着君冰舞,那股戏谑,丝毫不减。 君冰舞沉沉的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容颜,这张她曾经爱入骨髓的容颜。 她的眸光,轻轻地闪动,下一刻,低头,樱花色的唇贴上他的唇。 他的唇上微凉,这种冷意,似乎顺着相贴的唇,一直传到她的心底。 鼻间,还是那股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冷香,肌肤相贴的那一刻,却没有了曾经的悸动。 几乎是同时,她的手指微动,将墨煌给她的那支匕首,缓缓地从外鞘中抽出。 似乎是不满她没有下一步动作,扶在她腰间的那只手猛地用力,将她的身子按向他。 略略顿了片刻,她的唇移开,轻轻的贴在了他的脸颊上,手中的匕首也同时出了鞘,按照墨煌的指示,对准了他的后心。 宽大的云袖遮掩下,旁人根本看不出一样。 君冰舞闭上眼,手腕微动,准备下手。 却也在同时,吞天忽然以后了一声,猛地推开了她。 匕首落在大理石地面,叮一声脆响。 君冰舞踉跄着后退,心脏猛地收缩,她以为是被发现了。 可看着吞天痛苦地捂着头,她便明白,发生了何事。 她没有去管吞天,手掌一翻,一道灵力直接穿透了刽子手的心脏。 鲜血,汩汩涌出。 君冰舞斩断了困住孩子的铁链,趁机将他和其他几人送出了魔羽宫。 还有几个已经被折磨到伤重不治的,她也咬着牙帮他们彻底解脱。 此事,似乎就这么过了,不了了之。 469.第469章 你逃不掉了1 吞天没有揪着这件事跟她过不去。 不是不计较,而是他头疼的毛病发作得越来越严重了,已经没有心情去管这些小事。 君冰舞也在趁机寻找几件天地奇宝的下落。 天地奇宝是吞天的克星,所以就算他得到了,也不会傻到放在自己身边。 应该也不可能全给了贺兰谦,唯一的可能是,他找地方藏起来了。 可天大地大,没有火凤的帮忙,想找到剩下的几件天地奇宝,谈何容易? 她的时间不多了。 “老祖宗如何了?” 又是一次病发,贺兰谦守在床榻边,焦急地询问情况。 君冰舞坐在床边,看着床榻上的人,嗤声一笑:“不怎么样,再发做几次,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她的态度很随意,似乎并不在乎床上人的生死。 “难道就没有治愈的办法么?”贺兰谦清润的眉宇一蹙。 “有是有,可我为什么要帮他治?别忘了,只有他死了,天下人才能活。” “可这身体毕竟是……” “这也是墨煌的意思。”君冰舞抬眸,认真地看着贺兰谦,“他若死了,我一定去陪他,可是天下人的命,我赔不起。” 贺兰谦知道,她的话不错,若是让老祖宗完好无损,并且恢复到巅峰的实力,天下间,必定生灵涂炭。 可是…… 贺兰谦没有出声,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冰舞,你开个条件吧。” “我要你们手上那几件天地奇宝。” “不行!” 她话音尚未落下,便被贺兰谦一口否决。 他警惕地看着君冰舞,大概明白了她的目的。 “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君冰舞冷冷地耸了下肩膀,一脸的无所谓。 “冰舞,不是我不给你,而是老祖宗将他们收起来了,我也不知道它们在哪里。” “贺兰少主当我三岁么?”君冰舞唇角扬起讥诮的弧度,“就算你不知道,你手中的逍遥总能感应得到,说句实话,没有天地奇宝的帮助,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救不了他。” “不行。” 依旧是两字箴言,贺兰谦拂袖而去,拒绝得很坚定。 君冰舞余光瞥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眸微微眯起。 吞天的病情,发作得越来越厉害,每日只有靠着君冰舞的力量,才能勉强安稳。 这一次,君冰舞刚要给他渡灵力,纤细的皓腕却猛地被人扣住。 抬眸处,便对上一双阴鸷冷暗的眸子,那其中闪动一种诡异的光芒,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痛苦之色? “看来,这一次不需要我帮忙了。”君冰舞无谓迎视着他的眼光,对于眼前的情况,并不见多少惊讶。 她的手腕微微挣扎了下,无果,索性也放弃。 “你前日告诉谦儿的那些话,可是当真?”吞天凌厉的视线逼视着她。 君冰舞神色淡淡,抿唇不语。 “说!”他利喝,手指猛地收紧,在她白皙的腕部勒出一圈红痕,君冰舞柳眉微微蹙起。 “哪些话?” 她问得漫不经心,吞天眯起眼:“你说,借住天地奇宝的力量,能彻底解除我的痛苦?” 片刻的沉默之后,君冰舞启唇,缓缓地应了句:“是。” 她当初就知道,那一日,吞天根本就没昏迷,所以,她那一番话,不止是说给贺兰谦听的,更是为了告知吞天。 “一旦本座的病痊愈,你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君冰舞,你就不怕到时候本座杀了你?” 君冰舞微笑不语。 她不说话,可不代表吞天会放过她。 他深邃的视线紧缩着他的脸,如同饿狼锁定了自己的猎物,让人不自觉毛骨悚然:“你想要趁机抢夺天地奇宝?” “是。” 君冰舞说了一句大实话,只因为,这种情况下,就算她说不是,恐怕吞天也不会相信。 被他扣着手腕处,猛然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君冰舞的眉峰再次收紧,却是不曾吭声。 “很好,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了,君冰舞,你以为本座会上你的当么?”吞天讥讽地笑了。 “你可以选择拒绝,反正最后疼死的也不是我。”君冰舞说得云淡风轻。 “本座可以先杀了你。”吞天双眸一睁,五指大张,抠向君冰舞的咽喉。 君冰舞面色微变,连忙侧身闪开,那只被他控制的手腕也趁机得到了解脱。 “吞天,杀了我你也活不成,你苦心要夺取的天下,最后还会是羡羽的,交出天地奇宝,我治愈你的痛楚,至于最后天地奇宝落到谁手上,我们各自凭本事。” 君冰舞轻嗤了一声:“前一种,玉石俱焚,你必死无疑,后一种,我们谁都有一般的几率获胜,我相信,你不傻。” 似乎是害怕吞天不会思考一样,君冰舞将利害关系清清楚楚地分析出来。 吞天冷笑了一声:“你就这么有把握,本座无法自己解了这该死的病症?” “那你自己来喽。”君冰舞摊手,态度甚是淡然。 话落,她起身,直接往外走,没有丝毫地犹豫。 却在此时,一只长臂猛地勾住了她纤细的腰肢,用力一拉,君冰舞来不及反手,整个人已经被带到了床榻之上。 旁边的男人翻了个身,将她压在了身下:“本座不会傻到舍近求远,将几件天地奇宝交给你又何妨?只要将你变成了本座的人,你和天地奇宝,一个都跑不了。” 他说着,撑起手臂,将君冰舞困在胸膛和床榻之间。 两人之间,靠得很近,彼此的呼吸都湿热地扑洒在对方脸上,暧-昧非常。 一种厌恶的情绪,缓缓地从心底升起,君冰舞本能地排斥和他有关系。 她手掌一翻,一道灵气在掌心汇聚,吞天轻笑一声,五指微动,便成功地化解了她的招式。 两人的实力差距有些大,此刻的君冰舞,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还能蹦哒几下,却始终逃不过待宰的命运。 君冰舞眯眼看着他,似乎是在等着他头疼发作的那一刻,就像那一次一样,让她有惊无险地逃过。 “放心,不会出现前日的情况。”吞天说得笃定,眼眸中的笑意诡谲万分,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森,“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470.第470章 你逃不掉了2 吞天伏在她身上,修长的手指拽住她的衣襟,用力一扯,她两只香肩立刻暴露在空气中。 白皙的皮肤,精致的锁骨,诱人的馨香,无一不在刺激着男人敏-感的神经。 他眸光阴鸷,戏谑地笑看身下的她,欣赏着她的窘迫和羞赧。 君冰舞挣扎着,却忽然平静下来,不屑地冷笑一声:“要做就快点,我还有事。” 她的语气,冷漠中透出一股木然,好似根本就不在乎。 可在乎又怎样?她和吞天实力悬殊,就算挣扎,也不过是蚍蜉撼大树。 而且,恐怕她越挣扎,便越是会激起他的征服欲,到最后,还是一样会被他羞辱。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浪费力气。 “不过,吞天,你若是觉得得到了我的身体,就能让我臣服,我劝你别做春秋大梦。”君冰舞冷嗤,眉眼间竟是不屑,“你别忘了,朕曾经是皇帝,哪个皇帝没有个三宫六院?你以为守身如玉这种蠢事是朕会做的么?” 吞天停下动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君冰舞冷笑依旧:“既然墨煌以前能接受我,这一次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况且,这是他自己的身子,有什么好介意的?” 她说得云淡风轻,搁在旁边的手却是将身下的平整的被单,抓住了数条褶子。 这些话,十句有十一句是胡扯,什么三宫六院,什么不在乎,都是胡扯,其实,她一直都很爱惜自己的身子。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她看出吞天并非是真的要她,他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她臣服,乖乖给他治病而已。 “伶牙俐齿。”吞天盯着她看了良久,冷哼了一声。 君冰舞闭上眼,冷冷地说了句:“不信你可以试试,但我提醒你,要是我介意了,我可能会咬舌自尽,到时候大家一起死。” 若是说,君冰舞前面一番话,他还只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那这一番话,他却是不得不顾忌了。 她怕不怕死他不确定,但他确定,他不想陪她一起死。 “君冰舞,你以为本座真的稀罕你?不过是一个被人用过的女人。”他鄙夷了一声,却是突然反口,“不过,要让你臣服,本座有的是办法。” 君冰舞紧闭双眼,对于他的羞辱,全当成是耳旁风。 吞天面色微沉,拂手间,已将她甩下床榻。 君冰舞挡不住那阵冲力,狼狈地摔倒在地,唇畔,却是勾起了一抹冷笑。 她赌赢了。 起身,草草整理了下凌乱破碎的衣裳:“我提议的事,希望您好好考虑,还是那句,给彼此一个机会,我们都有二分之一胜利的希望。” 话落,她不在逗留,举步往外走。 吞天墨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一样的流光,倏然,他冷笑:“君冰舞,你以为,你还走得了么?” 他说着,倏然张开五指,黑色雾气自他掌心而出,如游蛇一样缠向君冰舞。 察觉到背后的危险,君冰舞身子微僵,迅速旋身躲闪。 那道雾气飞到半空,却倏然分裂成四股,迅速锁住她的手腕和脚踝,速度之快,根本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吞天,你想做什么?”君冰舞试着用自己的灵力化解这些雾气,试了数次,终究却只是徒劳无功。 “做什么?”吞天笑了,笑得狰狞万分,“你很快就会知道。” 君冰舞面色大变,吞天却没有再给她机会,抬头处,紫黑色的光芒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将她层层笼罩。 钻心的疼痛袭上脑海,君冰舞闷哼了一声,之后,便没了下文。 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整个房间内,只剩下吞天的笑容闪着诡异的光芒。 过了许久,那一层黑雾终于散去,君冰舞的身影也渐渐露了出来,完好无损,然而,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 “主人。”冰冷僵硬得近乎机械呆板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内,之间君冰舞缓缓地曲了膝。 咚的一声,膝盖与地板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撩动了吞天的神经。 他似乎满意地笑了下。 “你说,本座是谁?”他再次确认了一遍。 “主人,至高无上的王者。”君冰舞的唇一张一合,说得没有半点犹豫。 此刻的君冰舞,他要她往东,她绝不会往西,这正是吞天想要的。 前面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为了放松她的戒备,而用的一些手段而已,目的,自然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吞天慵懒地倚在背后的软垫上,冷声问道:“说,本座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墨煌已经无法主宰这具身体,但毕竟是这身体的主人,他的力量随时会影响到您的身体,如此情况,恐怕是因为他要与您同归于尽。” 君冰舞冷漠地报告着,好似她口中的那个墨煌,只是一个对她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吞天的眸光微微眯起,审视着恭敬跪伏的她:“你的意思是,本座根本无法完全驾驭这具躯体?” “不,只要让墨煌的灵魂彻底魂飞魄散,万事皆可解决。” 冷狠地语气,听得吞天都是一惊,君冰舞会说出让墨煌魂飞魄散的话,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当然,那是以前,至于现在被他控制的她…… 不过,她这话,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既然只有让墨煌魂飞魄散才能解决他的痛苦,那就算当初她给了君冰舞几件天地奇宝,她也不可能会真的对墨煌下手。 什么各有一半胜利的希望? 若是真的给了,恐怕到最后,输的就是他。 “你先前问本座要天地奇宝,究竟是为了什么?” 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吞天却故意再问一遍,他想求证某一件事。 “趁您病发时,利用天地奇宝的力量,将您彻底解决,这是墨煌的意思,他想与您同归于尽。” 君冰舞冷漠地回禀着,吞天忽然蹙眉:”你可知,这样做,她也会死?“ “知道,所以我并不打算那样做,我的本意是,将所有的天地奇宝都带回去,交给君羡羽,让他凑齐七件天地奇宝。” 471.第471章 她不介意手染鲜血1 吞天长指敲打着床沿,一下一下,极有规律。 要毁了墨煌才能真正占据这具身体,这一点,吞天倒是不在乎。 他本来也没打算让他的魂魄留下,只是,墨煌的实力毕竟强大,他一时半会儿除不掉而已。 可有一点,他挺好奇。 “让他灰飞烟灭,你舍得?”吞天玩味地转着手中的扳指,戏谑笑问。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君冰舞低眉垂首:“冰舞的一切都是主人给的,只要主人平安康寿,其他的一切,都与冰舞无关。” 吞天的视线紧锁着君冰舞,似乎是探寻她话语的真假,只可惜,什么也看不出。 “那你的意思,要如何才能除去他?” “需要借助天地奇宝的力量。”君冰舞平静的回答,吞天的眼眸,乍然一厉,“放肆!” 提到天地奇宝,他便不由得怀疑,她的臣服,究竟是不是伪装的。 “主人息怒。” 诚惶诚恐的声音,隐隐还带着几分战栗,君冰舞将头埋得更低。 吞天眯眼打量着她,一时没有出声,空旷的宫殿内,安静得诡异。 “没有其他方法?” 君冰舞沉默了,她这态度,便足以让吞天知道一切。 “你先退下,容本座考虑几日。”吞天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响起。 君冰舞依言往外走。 他的视线焦灼在她的背影上,墨色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凌厉的光芒。 是否真的臣服,他想他很快便会知道。 翌日。 贺兰谦关心吞天的病情,便过来看看。 可眼前这一幕,实在是惊悚到他了。 他看见,只着了一身半透轻纱的君冰舞,乖顺地坐在吞天的腿上,白玉纤纤的手指,正捻起一颗剥好的水晶葡萄,送进吞天嘴里。 吞天故意暧-昧地含住了她的手指,轻轻厮磨,君冰舞配合地呼了声,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呃……他昨晚没睡好吧? 还是眼前的人,根本就是墨煌? “谦儿。” 熟悉的称呼,一路平常的的语调,无一不在告诉贺兰谦,眼前的人真实身份。 而且,他注意到,君冰舞看那人的眼神中,透着明显地敬畏。 她从来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墨煌。 那眼前的一切,又是为什么? 他的眼中,闪过疑惑,吞天瞥了他一眼,冷了声线:“下去。” 贺兰谦以为是在和他说话,犹豫了下,预备告退,可就在同一刻,他看见君冰舞从他的老祖宗身上下来,恭敬地在旁边屈膝跪下:“主人。” 贺兰谦的眉心堆起褶皱,他想,也许他明白什么了…… 只是…… 吞天再次斜睨了他一眼,抬手,打了个响指。 很快,他的手下,便押了两个人走进大殿,那两人一身狼狈,头发散乱着,衣衫也破烂不堪。 应该是那里抓来的难民。 不只是贺兰谦眼眸中闪过惊讶,就连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地君冰舞面色也是微微地变了下。 只是很快,又全部隐没在一片面无表情的冰冷当中。 “去,杀了他们。” 很快,吞天下令,明显是对着君冰舞。 吞天生性警惕,君冰舞又坚持说,只有天地奇宝才能让墨煌魂飞魄散。 要他就这样将天地奇宝交出去,他不放心,哪怕她此刻表现得如此乖顺,臣服。 可若不交,他又不愿意与墨煌同归于尽。 所以,他只能找个办法测试君冰舞的忠诚程度。 对于清醒的君冰舞来说,这些人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否则上次她也不会为了一个即将被凌迟的孩子,向吞天妥协。 “是。”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君冰舞应着,起身,抽出旁边的长剑,朝那几人走去。 几个难民看着浑身带着杀气的君冰舞,惊恐地瞪大了双眸,挣扎着,想要后退,却挣不开身旁黑衣人的钳制。 君冰舞近了,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对准了难民的心脏,用力地刺出。 “住手!”眼看着剑尖就要刺入难民的心脏,一指大手却陡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贺兰谦沉了眼眸,认真地说道:“冰舞,你会后悔的,等你清醒过来,你一定会后悔的。” 君冰舞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唯有眸光,有一瞬的闪烁。 坚持,痛苦,彷徨,决绝,无数的情绪,都在那一秒闪过,可除了他自己,无人察觉。 今日,若是要取得吞天的信任,她必须亲手结束这些无辜的性命。 如果……她想让墨煌能平安回来的话。 “谦儿!”最上方,传来吞天不满的低喝,“你究竟有没有将本座放在眼里?” “老祖宗……”贺兰谦犹豫着唤了一声,抬头看向吞天,却收到吞天冷漠酷寒的视线。 这件事,事关他的兴明,吞天势在必行,自然不会让贺兰谦破坏。 贺兰谦犹豫了片刻,吞天直接拂袖,一道凌厉的罡风飞出,将贺兰谦甩到了一边。 他刚要回来,一道结界兜头罩下,将他困在其中,冲不破,捅不开。 全场,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君冰舞身上。 “冰舞,不要……” 贺兰谦捶着结界的声音,沉了最沉重悲痛的背景音乐,君冰舞手中的长剑,稳稳地送入了那难民的心脏中。 殷红的血,顺着剑刃,顺着锋利的剑刃话落,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溅开。 长剑抽出,血线喷洒,溅在了君冰舞的手背上,烫得她的手抖战栗了下,却被她隐藏得天衣无缝。 难民双眸暴睁,身子却是无力地软倒。 与他一同倒下的,还有一直努力想要阻止君冰舞的贺兰谦。 错了,似乎一切都错了……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便已经没有了回头路,有了第一个倒下的,很快便会有第二个。 君冰舞扭头的失守,眼中似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 她不是什么观世音转世,一心要普度众生。 君冰舞,也不过只是一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小女人。 只要墨煌能回来,她不介意手染鲜血,哪怕是无辜的人的血。 她承认她自私,为了守护自己的爱人,她选择伤害别人。 可终究,她也只能说一声对不起。 472.第472章 新年特辑(大家新年快乐) “爹爹,不好了,不好了……” 虚掩的房门被撞开,君玥小公举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小公主才刚会走路,还不太稳,跑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了门槛。 于是,便以团成团的姿势,圆润标准地滚进来,摊烧饼一样四脚朝天的摊在地上。 龙床之上,还在做活塞运动的某两只身子一颤,动作乍停,二公子急中生智地拉过锦被将两人盖住。 “君玥!老子警告过你多少次,进别人房间要敲门。” 盛怒中的二公子直接爆了粗口。 擦,差点被吓得不能人道! 他身下的天岚直接捂脸,明明是你丫自己禽兽,这还大白天好不? 果然,差点被吓萎还欲求不满的男人最可怕了。 “哥哥的亲爹找来了,驭风叔叔和火凤姨姨在外面和他打架,爹爹你快去看看……” 小公举蹬着小短腿,划着圈儿在地上边爬边说。 天岚唇角抽搐着,朝二公子递了个鄙视的眼神。 叫他总说儿子是买簪子送的,好了吧,遭报应了吧,人亲爹找来了吧…… 诶?等等……亲爹? “怎么回事?” “外面来了个男人,他的脸,跟哥哥辣么辣么像,他的腿,有辣么辣么地长。”小公举表达得不太清楚,却用她肉嘟嘟的小爪子努力地比划着,“想起来了,驭风叔叔叫他吞天。” 听到这个名字,二公子和天岚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二公子当下也顾不得萎不萎的事了,连忙披上衣裳往外跑。 等他赶到的时候,七件天地奇宝正与那位传说中的亲爹打得火热。(别问我天地奇宝什么时候凑齐的,新年特别版……) 想起自家老姐被这混蛋欺负得不要不要的,二公子就特别想一巴掌把他拍成饼。 但是……那毕竟是墨煌的身体,他还得为姐姐下半生幸福考虑,算了,不打死了,打残就好。 如是考虑着,二公子飞身而起,凝聚了八分力量的一掌,拍向被天地奇宝困住的人。 那位‘吞天’:“君羡羽,孤是你……” 话音未落,便被二公子和七件天地奇合力拍飞。 二公子的脸色僵了下,刚刚这自称,这口气,怎么好像…… 他们打得人,似乎是墨煌…… 眼看着他们下手太重,人已经被他们打晕过去了。 他一会儿道歉可以么? 算了,墨煌这混蛋这么小气,一定会报复回来的。 反正要被报复,他现在趁机多打几下才不吃亏…… 二公子一咬牙,一闭眼,一狠心:”这混蛋,敢冒充本尊的姐夫,给本尊打,狠狠地打,打残就行,留一口气。“ 然后……众人才不上他当,全都悻悻而走。 然后……这天夜里,离恨宫门口,二公子抱着一堆搓衣板,一个个地试手感,跪一夜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第二天,墨童鞋来找昨天的凶手。 众人:”君羡羽……“ 墨煌:“上了他。” “同意。”众人句双手双脚赞同,“呃,可是谁去?” 众人齐齐看向墨煌…… 于是,离恨宫门口,有人往还在试搓衣板手感的二公子身边丢了个香皂…… 无良后妈祝大家新年快乐,捂脸遁走…… 473.第473章 再相见,是敌人1 浓稠的血,淌了一地,殷红得刺目。 “主人。”君冰舞收了剑,恭敬地复命。 吞天沉沉地看了她几秒,漆黑的眼眸中晦暗不明,却倏然,他拂手打出一道灵气。 紫黑的灵气缠上那两具尸体,片刻之后,只听见轰的一声,之后便是飞溅的血迹和肉末。 旁边的黑衣人变了脸色,连忙闪身避开。 君冰舞却笔直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任由那些东西溅在自己身上。 敛于衣袖中的手,早已握紧,手背上,青筋爆出,可她的面上,却依旧是一片平静的冰冷。 就连眸光,也不曾有一刻的动容。 她深知,这是吞天的又一次试探,如果露出马脚,前面所做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大殿之中,处处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 吞天凝视君冰舞良久,终于淡淡地对着那群黑衣人摆手:“收拾干净。” “是……” 吞天瞧了贺兰谦和君冰舞一眼,冷声命令道:“你们,随我过来。” 君冰舞立刻依言跟上。 二人背后,贺兰谦看着他们的背影,微微踟蹰了下。 再瞥一眼地面上还干透的血迹,他抿了抿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三人兜兜转转,终于进了吞天居住的那间宫殿。 吞天孤身进入殿内的密室,君冰舞和贺兰谦在外候着。 二人对峙着,可偏偏,谁都看不清对方眼底的情绪。 吞天从密室中出来,立刻便召出了火凤。 君冰舞的眸光,有一瞬的闪烁,她知道,机会来了。 吞天终究还是信不过君冰舞和火凤,天地奇宝是取出来了,他却只肯交给贺兰谦,让君冰舞指导,贺兰谦操作。 君冰舞眸光有一瞬的闪烁。 吞天性谨慎,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在意料之中。 可……这样会增加她达到目标的难度。 “主人,待会儿我们必须先封住您的五感,请您谅解并配合。” 君冰舞平静地说着,话音刚落,便被吞天一口否决:“不行!” 封住五感,就会失去与外界的一切感知,万一有什么意外,他会如砧板上的鱼一样,任人宰割。 “主人,若是不这样做,就算有天地奇宝在手,我们也不能彻底除了墨煌,他依然会威胁到您的性命,而且,机会只有一次。” 吞天最在乎的便是他的命,君冰舞便揪着它的痛脚,使劲地踩。 吞天犹豫了片刻,却还是坚定地否决。 对于吞天来说,他始终无法百分百地信任任何人,就算是贺兰谦也是一样。 更何况,贺兰谦有几次为了君冰舞跟他作对的前科。 君冰舞有些焦急。 她考虑过强行动手,只是,天地奇宝在贺兰谦手上,他愿不愿帮她还是未知数,况且,就算他帮了,以吞天的实力,他们能不能抵抗得住他的反噬,还是个未知数。 封住他的五感,是相对比较安全的办法,如果实在不行,她也准备了计划二,可这个办法,危险系数直接翻了几倍。 且正如她方才所说,机会只有一次。 双方在僵持,贺兰谦站在旁边,眸光低垂,沉默不语,谁都不知他在想什么。 无论如何,吞天都不肯在这点上低头,君冰舞眸光敛了敛,正准备实施第二个计划,吞天的病却忽然发作了,捂着脑袋,很快便痛得失去了意识。 这件事,已经由不得他愿不愿意了。 君冰舞将之归结为,是墨煌知她有麻烦,特意在暗中帮助她。 “动手。”她瞧了一眼贺兰谦,平静地下令。 几件天地奇宝在面前依次排开,贺兰谦只是静静地看着,并没有立刻动手。 温润的眼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深邃与诡暗。 片刻,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抚过逍遥,那动作,那神情,仿佛是在与相处了数年的好友告别,深情而缱绻。 君冰舞观察着他的神色,不知他是否知道了什么,正欲开口催促,吞天的手指顿了顿,离开了逍遥,执起旁边的轮回塔。 金色的光芒漫开,如潮水铺满整个宫殿。 他依照君冰舞的吩咐,封住了吞天的五感。 “给他渡真气,护住他的心脉。”君冰舞的声音再次响起,冷漠异常,言语之间,更是看不出半点异样。 贺兰谦的眸光闪了闪:“冰舞,输真气之前,能不能听我讲一个故事?” 他的声音,有几分沙哑,也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哀求,复杂至极的口吻,却清楚地告诉君冰舞,他已经看穿了她的伪装。 君冰舞的心中微惊,吞天虽然怀疑她,但也仅限于怀疑,从来不敢确定,而且,接连几次的试探下,他明显是答已经有些相信了。 却为何,他会这般的笃定,她的臣服,只是伪装? “请立刻给主人输真气。” 君冰舞冷漠地拒绝了他的请求,同样不曾揭开她的伪装。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她不想功亏一篑。 万一他只是在试探她的虚实…… 而且,素来温润内敛的他,第一次露出这样明显的情绪,而且,这口吻,像是在交待遗言。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这想法,却如同刻在脑海般挥之不去。 莫名地不想听到他后面的话。 “冰舞,你不是问过我,为何非要帮老祖宗夺取天下么?” 然而,贺兰谦并不理会她的拒绝,自顾自地继续。 不是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可正是因为知道,才不得不说,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也许,过了今天,他和她便会彻底成为敌人,哪里还会有机会,这般平心静气地坐下说话? 对此,君冰舞选择了沉默。 “冰舞,你可知,这世上,除了白泽的后裔,还有另外一支异族存在?”贺兰谦拿起面前的逍遥,轻声问道。 这个问题,其实挺白痴,也许以前不知道,但现在闹得这么大,谁不知道,贺兰谦就是那支异族的少主? 贺兰谦玩着手中的逍遥,沉默了片刻,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区别就在于,白泽后裔虽未异类,却颇受世人尊敬,而另一只异族……” 474.第474章 再相见,是敌人2 “他们生活的地方,名为屠戮之境,那是大陆上唯一一个太阳照不到的角落,那里没有没有树木,没有鲜花,甚至连小草都没有,除了沙石和黑暗,什么都没有。” 贺兰谦用一种淡然的口吻,缓缓地诉说着,若不是他神色间的那一抹哀恸,君冰舞可能会以为,他只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那里没有食物,所以他们为了活下去,开始同族相残,按照规则,失败者便会成为胜利者的口中食,规则很残忍,可为了生存,根本没得选,你不杀人,就会死在别人的屠刀下。” “为什么不离开那个地方呢?”君冰舞沉声问,话出口,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露出了真面目。 心神微微一紧,很快便又释然,贺兰谦知道她的秘密,他若想对付她,吞天清醒的时候就可以,何必等到现在。 “离开?谈何容易?”贺兰谦轻笑,“我们身上,从一出生就带有诅咒,一旦离开了屠戮之境,我们便会被外界的阳光灼伤,甚至完全融化……” 君冰舞的嘴唇张合了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冰舞,你一定不知道,我还没完全会走路的时候,就学会了杀人,别问我这辈子杀了多少人,我没有计数,也数不清,我只知道,我的父母哥哥,全都死在我手中,他们用鲜血和性命,引来天劫,让我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在阳光下。” 说话间,贺兰谦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逍遥,运起灵力,输入吞天的体内。 “后来呢?”君冰舞轻声问着,蓦地举步,走到了贺兰谦的身后。 “父母临死前告诉我,老祖宗能解开族人身上的封印,让我们全族都能离开屠戮之境,于是我为了完成父母和哥哥的遗愿,便助老祖宗打开了封印,再后来,你就都知道了。” 黑色的雾气自贺兰谦掌心溢出,拍在吞天背上,丝丝缕缕的雾气环绕着,几乎将他和吞天的身影全部掩盖。 “是,我都知道了。”君冰舞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说着,手掌已然在贺兰谦背后扬起。 贺兰谦能感觉到背后的动静,眸光微微一顿。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也不是没有机会阻挡,可他却选择了闭上双眼。 “冰舞,若是这一次我和老祖宗输了,请放过我的族人。” 这是贺兰谦昏迷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背后的手刀凌厉的落下,带出一阵劲风。 一声闷响之后,贺兰谦的身形应声倒下。 “会的。”君冰舞轻声回应,冰寒的眼眸扫过倒地的贺兰谦,眸光微微动容。 她这话,也不知他可曾听到。 君冰舞扬手,将轮回塔和往生镜收起来,却在纤细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逍遥的那一刻,她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打晕他,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天地奇宝,她势在必得,如此处理,等东窗事发,他可以说是糟了她的暗算,最多只是失职,以吞天对他的疼爱,不会真将他怎样。 可若是让吞天知道,他是故意帮她抢夺天地奇宝,吞天疯起来,他也在劫难逃。 不是没想过带他一起离开,但以贺兰的性子,他定然誓死也不愿离开他的老祖宗。 用天地奇宝换她放过他族人,估计是他最大的妥协。 对不起…… 这三个字,在心头划过,君冰舞利落地拾起逍遥,转身,潇洒的离开。 可她没想到,才刚出宫殿,便被火凤挡在了廊道中。 火凤血色的瞳眸凝着她,冰冷漠然,看不出一丝感情。 君冰舞同样盯着她,缓缓握紧了双拳。 她正好要去找火凤,如今倒是正好,还省了她四处去寻的时间。 她不管火凤是真被控制也好,与她一样逢场作戏也罢,总之,今日她必须将他们都带走。 “手下败将。”火凤轻嗤一声,似讥似嘲,“背叛主人者,死!” 君冰舞抿唇,同样一笑,倨傲,嚣张。 的确,光凭个人实力来说,她不是火凤的对手。 但今时今日,她未必会输。 火凤手腕一翻,张开五指,飞身,朝君冰舞的咽喉扣来。 君冰舞眸光闪了闪,连忙飞身后退。 她的速度,毕竟比不得火凤,眼看着火凤锋利的指甲就要抓破她的喉骨,一道白色的光芒自她身上射出,旋转着飞上火凤头顶。 火凤脊背一僵,连忙抬头看去。 是往生镜。 耀目的白光自往生镜中倾泻而下,将她笼罩其中,火凤不甘示弱,同样出掌迎击。 往生镜和火凤的实力,分明是不相上下,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得谁。 君冰舞冷冷一笑,手袜翻转间,再次祭出轮回塔,金色的光芒闪过之后,原地已经看不见火凤的身影。 唯有轮回塔中传来轻微的动静。 君冰舞接住上方落下来的往生镜,御风往白暮国的方向而去。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君冰舞刚离开青云国的地界没有多久,便被前方的一道人影逼得不得不停止前进。 因为,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本应还在魔羽宫内昏迷不醒的吞天。 很明显,吞天和火凤,不是一个级别上的对手。 以她手上的资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难道,最后关头,竟要功亏一篑? 君冰舞的心,不由得高高吊起。 她明明让贺兰谦对他动了手脚,也肯定他是中了招的,怎么这么快…… “你果然不曾臣服,若不是本座事先留了防备,怕是真要栽在你这小丫头手上。”吞天讥讽地笑着。 为防不测,君冰舞通知了羡羽来接应,可眼下,人还没到,她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 君冰舞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人,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生怕他会突然对她动手。 吞****君冰舞伸出手,理所当然地招了招:“将东西交出来,或许本座会开恩,留你一命。” “你做梦。”君冰舞咬牙,每一个字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异常认真。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吞天笑了起来,诡异万分。 475.第475章 生死一线1 君冰舞想逃,转瞬间,四面八方便全都是吞天的幻影,挡住了她前进的路。 每一个幻影,都是一模一样,就连那唇角诡异的笑纹,都没有半点区别。 想跑没有退路,想迎击又不是对手,君冰舞手指蜷起,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被冷汗沁湿。 面前的幻影重重叠叠,恍然又旋转着分开,转得她头晕目眩。 可就算明知不是对手,她也不能认输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若是现在放弃,那前面的一切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耳边,微凉的风撩起她的鬓发,墨色的青丝随风飞扬。 君冰舞缓缓闭上眼,不去看那些让人晕眩的幻影。 躁动的心,在微风中渐渐平静,就算必死无疑,就算拼到最后一口气,她也要努力将天地奇宝送回去。 她,墨煌,甚至所有人的性命都系于此,他们不能输,也输不起…… 下一秒,风移影动,所有的幻影都汇聚成一道紫黑的光影,射向了君冰舞的心脏。 杀人夺宝,他的目的很明显。 君冰舞垂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是被没反应过来,还是在思考应对之策。 眼看着那道黑色的雾气就要没入她的胸口,君冰舞却倏然睁开双眼,一双墨黑的眸子流光溢彩,灿亮至极。 “羡羽……”她目光看向吞天身后,惊喜地唤出一个名字。 吞天身形一僵,连忙转身,可别说君羡羽,他连个鬼影都没有看到。 再转身,就连君冰舞也不见了。 该死,又是骗局! 月白的光芒划破天际,后面是一道紫黑的雾气,紧随其后,穷追不舍。 或许并非追不上,只是吞天起了戏弄之心,就像猫捉老鼠,一点点玩死猎物,比直接处理了她,要有趣得多。 也许是他厌倦了,紫黑色的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君冰舞被逼得现出了身形。 吞天冷狠一笑,五指翻转,一道凌厉的掌风拍向君冰舞的面门。 被囚牢般的紫黑色雾气将她牢牢困住,君冰舞避无可避,还没到身前,她便感觉到其中的强大力量。 劲风刮过脸颊,传来刀刻一般尖锐的痛意,她脊背一僵,连瞳孔也跟着收缩。 砰! 凌厉的掌风撞上人的身体,然后是清晰地骨骼断裂声,人体砸落地面的声响,再然后,全场都静默了,似乎连风声都跟随着一起停止。 “贺兰!” “谦儿!” 两道呼唤同时响起,震惊,紧张,甚至带着几分惊恐。 贺兰谦头一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星星点点的洒落在草地上,艳丽,刺目。 “贺兰,你怎么样……”君冰舞几乎是扑过去,颤抖着双手想要将他抱起来,又怕贸然移动会加重他的伤势。 那一地殷红的血,刺痛了她的双目。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是被她劈晕了么?此时此刻,他应该平平安安地睡在大殿中才对,而不是奄奄一息地倒在这里…… 为什么要出来帮她挡这一掌,为什么这么傻? 回答她的,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汩汩的鲜血从他唇畔溢出,淌得他半边脸颊都浸透在血色之中。 “贺兰,你再坚持下,羡羽马上就到,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君冰舞急声劝慰着,忍不住想要抹去他唇边的血迹,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浓稠的鲜血,越来越多,淌到她的掌心,一片粘稠的湿意。 这种湿意,如同魔鬼的触手,缠住了她的心脏,紧张,窒息,恐惧,如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谦儿。” 又是一声焦急的呼唤,吞天乘着风,正要从空中降下,背后,却倏然袭来一道经凌厉的掌风。 吞天的心思,都扑在贺兰谦身上,身后人的动作又快,他防御不及,被人直接从空中击落。 君冰舞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焦急的眼眸,明显地亮了,那感觉,像是看到了救星,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羡羽,快看看贺兰的伤势。” 君羡羽眸光一扫,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来不及了,姐,我们得赶紧离开。” 他很清楚,他方才那一掌,并不能将吞天怎样,眼下,他应该趁着吞天还没缓过神来,立刻带着君冰舞和几件天地奇宝走人。 驭风不再,火凤又帮着吞天,若是真的和吞天对上,他们并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最重要的是,贺兰谦是吞天最重视的人,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正好可以打击吞天,同时,也算是趁机除去一大祸患。 权衡利弊这种事,对于君羡羽来说,也不过秒秒钟的事。 “羡羽,如果不是他,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君冰舞平静地说着,眸光却有些空洞。 如果他们现在跑了,谁能保证吞天不会也弃了贺兰去追杀他们? 他伤这么重,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又能撑多久? 君羡羽本想直接将她打晕了拖走,可扫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贺兰谦,他还是蹲下身来,给他检查伤势。 他们不是吞天,忘恩负义这种事,做不来的。 君羡羽检查着贺兰谦的伤,越检查,脸色便越是难看。 他还没来及说话,一只染血的手,倏然抓紧了君冰舞的衣袖,留下一个明显的血手印:“用我做人质,也许能保你们平安离开。” “你闭嘴!”君冰舞一声厉喝,随时可能一命呜呼的人,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墨煌总是说她蠢,看见没,更蠢的在这里。 贺兰谦扁扁嘴,乖了。 他是好心,只是好心的吖! 为毛好心还要被吼? 可看到她关心他,心中又会不由自主地喜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君羡羽很嫌弃地撇嘴,又是一个被爱情蒙蔽双眼的白痴,可是…… 他看了一眼君冰舞,薄唇微抿。 名花有主,贺兰谦这份情,注定只是悲哀…… 爱情,有的时候,是真的分先来后到,不是不爱,只是,晚了一步,便是一生的擦肩而过。 “现在还有救。”君羡羽沉声吐出几字,君冰舞明显松了口气。 君羡羽又立刻重复了一遍:“我是说现在还有救。” 他故意咬重了现在两字,言下之意,再拖下去,就没人说得准了。 ——过年,应酬多,更新不给力,后妈反思中,不过木关系,从明天或开始,进入大结局状态,嗯,哥哥快回来了。 476.第476章 生死一线2 君羡羽说的不错,此处不宜久留,他们的确得赶紧离开,可即便如此,也不能将重伤的贺兰谦独自留在此处,任他自生自灭。 君冰舞当机立断:“带他一起走。” 可话音未落,她扭头间,却看见吞天站在不远处,心脏不由得猛地一缩。 “连你也背叛本座!”吞天锐利地眸光锁着贺兰谦,似利刃,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却透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味道。 “老祖宗,收手吧,咳咳……”贺兰谦看他的样子,便知他杀心已起,艰难地劝说着,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吞天闻言,脸色扭曲得很厉害。 这就是他最纵容,最疼爱的继承人,如今竟联合着外人一起对付他,多么地讽刺。 “收手?别可笑了。”吞天讥诮地反问,“谦儿,想想你的使命,你的族人,你难道愿意看着他们永远留在屠戮之境,过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么?” 贺兰谦低垂的眸中,闪过一抹痛意,却转瞬即逝。 “老祖宗,我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可这救族人不代表要对其他人赶尽杀绝,百姓是无辜的。” 贺兰谦沉痛地劝着,不是他不顾族人,而是他知道,若是让老祖宗得到天下,必定会对所有人赶尽杀绝。 他听了老祖宗一辈子,此时此刻,却是多么希望,老祖宗能听他一次。 “百姓无辜?谦儿,这话,骗别人还可以,你觉得本座会信吗?” 吞天咬牙冷笑,倏然抬手,愤怒地指着君冰舞。 “如果不是她在乎这些人,如果不是你喜欢她,别说是死几个人,就算是天下人都死光了,以你的性子,会眨一下眼?可你别忘了,她的眼里心里,就只有一个墨煌,你为她付出一切,甚至不惜舍命救她,她可会多看你一眼?” 吞天这一番话话,够毒,够狠,却也一针见血,将贺兰谦的心,赤裸裸地剖开,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贺兰,你……”君冰舞声音微颤,不可置信地看向身边的人。 在她心里,一直将贺兰谦当做朋友,可也只是朋友,再加之一心都扑在墨煌和吞天身上,这么久以来,竟没注意到,贺兰谦对她存了这样的心思。 贺兰谦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有些事,真的只适合放在心里,一旦说破,便只剩下尴尬。 他甚至不知,以后该如何面对她。 君冰舞这件事上,他的确是存了私心,可……生灵涂炭,的确非他所愿。 也许是心虚涌动得太厉害,贺兰谦气血翻涌德厉害,又是一口暗红的血,吐在了君冰舞身上。 君冰舞和吞天同时红了眼。 贺兰谦察觉到吞天脸色的不对劲,忙拉了拉君羡羽的衣袖:“带她走,快……” “这个妖女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叫你对她如此死心塌地?”吞天注意到他的动作,瞳眸一睁,登时杀气四溅,“今日本座便替你除了她,以绝后患!” 他厉喝一声,纵身跃起,如利刃一样破空,朝君冰舞攻来。 “老祖宗!”贺兰谦陡然变色,君羡羽眸光一眯,倏然出手,五指一张,扣住贺兰谦的咽喉,“住手,否则本尊便拉着他陪葬。” 他们没有低估贺兰谦在吞天心中的地位,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敢这样与他作对,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可偏偏这人是贺兰谦,他最疼宠的血脉传人,无论他做了什么,他都会如父亲一样包容他。 打骂责备没什么,可看到他被别人挟持,命悬一线,始终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哪怕,君羡羽可能并不会真的对他下杀手。 可生死攸关的事,谁又能保证君羡羽不会真的拉着贺兰谦陪葬? 至少吞天不敢试。 君羡羽手指一紧,贺兰谦苍白的脸色瞬间因血流不畅而涨红,吞天本想劫持君冰舞反过来威胁君羡羽放人,如今却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君羡羽会先他一步,便让贺兰谦一命呜呼。 “谦儿,你看看,这就是你护着的人,他们就是这样回报你的。”吞天眸光一眯,冷冷地讥讽。 另外三人皆不为所动,君羡羽微微偏头,对君羡冰舞了声:“走。” 君冰舞轻轻颔首,飞身朝远处掠去,君羡羽扣着贺兰谦,紧随其后。 吞天冷眼看着他们离开,并没有再追,可他的眼眸中,却闪过一抹冷冽阴森的光芒。 他冷狠一笑,带着几分讥诮,口中念念有词着,手指轻轻动了动,立刻便有一道罡风从他袖中飞出,直追方才君冰舞他们离开的方向而去。 背后,有一道力量紧随而至,迅猛凌厉,足以让人一击毙命的力量,却因为吞天刻意做的手脚,令人难以察觉。 他防了君冰舞,防了君羡羽,却忘了防着贺兰谦。 或许是他低估了贺兰谦保护君冰舞的决心,也或许是他低估了他的敏锐,生死之际,君冰舞只感觉到身子被人用力地推了出去。 痛苦的闷哼,伴随着骨骼碎裂嘎嘣的声响,被微风送入耳中,并不重,可她却恍然听到了自己心中有什么倒塌的声音。 “贺兰……”君冰舞惊呼一声,却只看见贺兰谦从半空坠落的画面。 君羡羽已经飞身去追。 君冰舞愣在半空中,看着满天飘散的血雾,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棍。 脑海中,尖锐的疼痛伴随着嗡鸣声一起传开,有一瞬的完全空白。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她试图催眠自己,可等她匆忙寻过去的时候,却只看到满身是血的贺兰谦倒在君羡羽怀里,他的胸口,已经没了起伏。 君羡羽的胸口也全都是血,可明显都是贺兰谦的。 君冰舞两只手都是抖的,却被她努力地掩盖了:“他……” 她想问一句,他如何了,可四个字,送到了唇畔,却没了开口的勇气。 她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君羡羽看得懂她的心思,却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语声沉痛:“他还有些话想跟你说……” 477.第477章 大结局1 君冰舞走近,君羡羽将人交给她。 看着自己臂弯里只剩下一口气的人,她发现自己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冰舞……”他艰涩地唤着,唇齿间都是鲜血。 这一幕,刺痛了谁的双眼?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你撑着,我们想办法救你,一定可以救你。”君冰舞双目猩红,急得有些语无伦次,却忽然想起什么,她忽然望向君羡羽。 “不是说冰晶雪莲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么?羡羽,你带了没有?” 君羡羽抿唇,沉默。 冰晶雪莲虽然神奇,可毕竟没有起死回生那般夸张,否则,他们为何不干脆趁吞天病发的时候,了结了他,之后再用冰晶雪莲让墨煌复活? 做不到的。 吞天那两掌,震碎了贺兰谦的五脏六腑,他本该即刻毙命,最后一口气,已是他用冰晶雪莲吊着的。 为了完成他的心愿,让他撑到把话说完。 “没……没用的,来不及了。”贺兰谦用尽最后的力气,手掌包裹住她微微哆嗦的手。 “冰舞,你还记得大殿上,老祖宗让你杀的那两个人么?”贺兰谦染血的唇畔,轻轻扯出一抹和煦的微笑。 君冰舞微微诧异,不知他为何会忽然提起这件事。 她用两个无辜人的性命,换来吞天的信任,换来得到天地奇宝的机会,这件事,一直是她心中的刺,怎么可能忘记? “那些人……早就被我换掉了,你杀的,不过是几具早就死了的尸体。”贺兰谦云淡风轻地微笑着,君冰舞却猛地瞪大了双眸。 君羡羽眉心出现褶皱,他是听说过,傀儡术练到最高境界,的确可以变幻或者操控尸体,来伪装成某个人。 因为是直接抽取那人的记忆,强加到傀儡身上,所以傀儡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于思想情感,都会与原本的人一模一样。 这样的傀儡,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绝对是轻而易举,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认不出。 可他从没想过,贺兰谦会有这样的本事,以至于连吞天都瞒过了。 “我怎么忍心,看着你愧疚一辈子……还有青云国的右相,伏龙殿的大长老,他们都还活着,但……我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抽取了他们的记忆,对不起……” 贺兰谦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唇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完美,像极了她当初看到夕阳,即将沉落,却绚丽夺目到极点。 “别说了,别说了……”君冰舞的声线几乎哽咽。 哪里有什么对不起呢? 若不是有他,恐怕那些人都早已命丧吞天手中。 可是贺兰谦,你护住了所有人的性命,那你自己的呢? 你可以为了我在乎,不惜违抗吞天的命令,不惜动用禁术,救了那些无辜的人。 如果我说,我也在乎你,你可不可以,为了我,努力地活下去…… “冰舞,你可曾……爱过我?”贺兰谦知道,这个问题,或许只适合烂在心里,挑开了,两人都尴尬。 可眼下,他却顾不得这么多,只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因为再不问,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可曾……哪怕是一点点的动心……” 君冰舞眼眸半垂,沉默不语。 只觉得眼睑像是灌了铅,沉重地让他无法支撑,他好困,好想就这么睡过去。 上下的眼皮几乎黏在一起,贺兰谦以为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答案。 却在此时,他耳边忽然响起君冰舞低低的呢喃:“贺兰,对不起……” 她知道,这个答案很残忍,她也知道,她亏欠他太多,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 可总是如此,她也不愿编织美丽的谎言去期盼他,这对她,对贺兰谦和墨煌,都不公平。 “对不起……”君冰舞又重复了一遍。 这三个字,已经概括了她所有的答案,贺兰谦艰难地苦笑。 意料之中的答案,却让几乎失去知觉的他感受到心脏处传来的最尖锐的痛意。 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期盼她能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哪骗骗他也好啊,又何必这样诚实…… 可转念,他又忽然明白,若不是这样的诚实,她也不是他喜欢的君冰舞了。 这一生,他已不再奢望,只希望来世,能让他第一个遇见他,他一定会好好地爱她,珍惜她。 下辈子,没人能将她从他身边抢走…… “贺兰,贺兰……”君冰舞凄厉的悲鸣响彻旷野,被威风送上天际,一圈一圈地盘旋,可他怀中的人,却再也听不到。 一滴晶莹的泪水,夺眶而出,在空中划过短短的距离,正落在贺兰谦紧阖的眼眸上,打湿了他浓密的睫毛。 吞天闻声,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景象,他满以为,这一次,可以一举解决君冰舞,断了贺兰谦的念头,以绝后患。 可他没想到,世事不由人,自己竟然成了害死谦儿的罪魁祸首。 “啊……” 看着贺兰谦沉静的容颜,吞天痛苦地抱住头,悲吼之声,几乎要撕裂整个苍穹。 肃杀的劲气自他周围飚飞,扫荡着他周围的一切,所过之处,风声鹤唳。 碎石飞溅,草木尽折,他脚下的土地崩裂,放射状的裂纹张牙舞爪地蔓延开去,整个世界都是地动山摇。 吞天的眼眸,被仇恨和痛苦染成嗜血的通红,当最后一丝人性都泯灭殆尽,他是如此的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杀了君冰舞。 不,不是,是应该将她千刀万剐,让她不得好死…… 他魔鬼一般的眸光,锁定在君冰舞身上,君冰舞安静地抱着贺兰谦,却似乎没有半点察觉。 君羡羽注意到吞天的不对劲,瞳孔微微收缩了下,连忙拉起君冰舞:“块走……” 他的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许应该说,是不安的预感。 吞天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此刻的他,已经忘了天地奇宝,眼里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毁了君冰舞。 他的谦儿承受的痛,他要千倍百倍地加到她身上,他要让她生生世世都后悔与他作对…… 478.第478章 大结局2 罡风呼啸,将附近几颗葱茏的古树连根拔起,又在半空中将之粉碎成末。 黑色的阴影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将阳光完全掩盖,很快,整个世界便完全暗了。 轰隆隆…… 吞天脚下放射状的裂纹不断扩大,整个地面都开始坍塌,最近一座城池的城墙被震得倒塌,百姓奔逃,哀鸿遍野。 谁都知道,灾难将至,可谁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死亡和未知的阴影,将人们的恐惧拉得老长。 阴风疾飞,窒息的感觉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心里,更遑论靠得最近的君羡羽和君冰舞。 上方的气流太乱,根本无法御风飞行,二人被逼停,无法再退,这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君羡羽迎风而立,冷冷地凝着吞天。 他拂手,准备祭出苍生剑,恰在此时,君冰舞升上,骤然升起一道明亮的光芒,那光芒不断向上,如最锋利的宝剑,直插云霄。 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飞出,君冰舞半眯着眼眸看去,却在那片光芒中,瞧见了一只翠绿的玉箫。 “逍遥……”君冰舞轻喃一声,眸光一扫,却见贺兰谦身上亦是升起青白色的光芒。 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却明显地看见吞天变了脸色。 “到现在,你还要与本座作对,哈哈……” 吞天忽而张狂地笑了起来,尖锐,凄凉的笑声几乎穿透云霄。 几乎是同时,耀眼的光芒将整个世界都笼罩,白茫茫的光晕中,所有的景象和声音都消失了,唯有吞天那刺耳的笑声穿透层层光芒,敲击在君冰舞心头,听得她心头发怵。 从未有过的不安,将她的心脏紧紧拽住。 一道金色的光芒划过,那道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踩了急刹车,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 “吞天,三日之后,做个了断吧。”君羡羽低醇的嗓音淡淡的响起,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坚定。 那口吻,好像根本不将吞天放在眼里。 光芒散去,君冰舞只看见吞天捂着胸口,狼狈地倒在一堆碎石之中,哪里还有方才半点的嚣张姿态? 君羡羽接住半空坠下的逍遥,转身拉过她,二话不说,便是飞身离开。 四处寻找着贺兰谦的身影,却遍寻不得。 别说活人,就连尸体都不曾找到。 君冰舞心中的不安更甚。 “等等,贺兰……”她的挣了几下,想要挣开君羡羽,回身去找。 可君羡羽只是抓得更紧:“别……他不在了……” 不在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用自己的魂魄激发了逍遥中隐藏的力量,重伤了吞天,而他自己……” 君羡羽顿了顿,扭头对上君冰舞灼然的视线,又忍不住别开眼去,“灰飞烟灭……” 君冰舞整个人,如遭雷击。 君羡羽以为它会伤心,会哭,会冲回去和吞天拼命,他都已经做好了阻拦的准备。 没想到,她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便低垂了眉目,好像灰飞烟灭的那个人,跟她没有半分关系。 君冰舞的反应,平静得可怕。 君羡羽知道,这件事,她是怪了自己了。 可这件事,又怎么能完全算在她身上? 若是这对象换成他和天岚,他怕是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只是,贺兰谦和他姐的关系,毕竟不比他和天岚。 他垂眸瞥了一眼被她紧握在手心的逍遥,漆黑的眸底划过一抹复杂的光芒,晦涩万分,却也转瞬即逝。 两人回到云暮城的那一刻,他们来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 刹那间,风云变色。 君羡羽身形一绷,骤然回首。 他一语不发,可那紧绷僵硬的手指却泄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驭风和天岚等人也赶到了,看着那冲天而起的戾气,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他突破了……” “该死!”驭风低咒一声,琥珀色的眸子里,映出担忧地光芒。 几千年前,七大天地奇宝几乎耗尽所有的力量,才敢在吞天突破之前,封印了他。 本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再有突破的机会,却没想到…… 贺兰谦这一出事,竟刺激吞天到了这种地步。 “究竟怎么样?”天岚蹙眉问。 看眼下的情况,她大抵是知道情况不好,但就究竟怎样,他并不清楚。 “现在就算他们七个加起来,吞天估计也不放在眼里了,更何况,火凤……” 君羡羽解释,语气之中,并不见多大的波动,天岚的瞳孔却是猛然一缩。 这意思是,他们必死无疑了? 君羡羽没有再说话,驭风也是抿紧了唇,神色凝重。 “姐!”一片凝重的压抑之中,天岚的惊呼声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回眸看去,却见君冰舞倒在天岚的臂弯中,脸色白得有些可怕。 君羡羽眸光一眯,连忙将人抱起,往后面的宫殿内走去。 ………… “怎么样了?” 君羡羽眉宇间的褶皱舒展了些,将君冰舞的手腕放进锦被之中,又瞧了一眼君冰舞并不安详的神色。 “急火攻心,无碍。”君羡羽平静地说着,神色间却不是这么轻松,他深深地看了君冰舞一眼,“睡一觉也好。” 至少,睡着了,便不用承受那么多痛苦。 墨煌,贺兰谦,一个个都变成了扎在她心中的刺,她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 他真有些担心,怕她心上那根弦绷得太紧,也许不知什么时候就崩断了。 君羡羽轻叹一声,拉着天岚离开。 君羡羽和吞天三天的约战期,很快便传遍了天下。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三天后,会有一场生死浩劫。 白暮国的皇宫内,是一片压抑的低沉。 百姓的情绪,已经尽量安抚,君羡羽也亲自对着全天下保证,会有办法守护大家度过这一次的劫难。 君羡羽的魄力摆在那儿,他站出来说这话,也算是给暂时给所有人吃了颗定心丸。 只是……看着天上遮天蔽日的黑气,他们又不得不怀疑,君羡羽这些话,只是为了安抚他们…… 也许,有一天,他们无所不能的二公子,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479.第479章 大结局3 白暮国皇宫内,偶尔也可见宫娥和小太监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 莫说百姓们害怕三天之后再看不到升起的太阳,就连驭风他们都是满满的焦虑。 目前的情况,凑齐了七件天地奇宝都不一定是吞天的对手。 更何况,火凤还受了吞天的控制,她不帮着吞天嫩死他们就该烧高香了,哪里敢指望她帮他们? 众人详细估测了两方的实力差距,情况越发不容乐观。 整个世界,一片愁云惨淡。 唯有二公子,一派的云淡风轻,大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自信与霸气。 夏子奕旁敲侧击地问他是不是早有解决的办法,二公子却只是冷冷地横他一眼,讳莫如深。 别说夏子奕,就算是天岚,都别想从他口中挖出一个字的有效信息。 众人很挫败昂! 天岚眼角一抽,切,装什么高冷…… 夜色如墨。 天岚听着身边人恬静绵长的呼吸,浓密的睫毛轻颤,一双明亮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熠熠的光辉。 夜已深,她却没有半点睡意。 明日便是二公子和吞天约定的三日之期,今晚跟她一样睁眼到天亮的,估计有一大片。 估计除了她那俩什么都不知道的宝贝,也就只有二公子,才能睡得这么安然。 他到底是成竹在胸,还是纯属没心没肺? “哎……” 就在天岚第一百零一次叹息之际,一只长臂揽住了她的肩头,将她整个人都翻了个个儿,揽入怀中。 天岚没有反抗,细长的眉,却是高挑了下。 他这一动,她便明白,其实,君羡羽也不是稳操胜券。 他在担心。 可所有人都可以将这种担忧写在脸上,唯独他,没资格。 高处不胜寒,拥有得越多,责任便也越大。 吞天突破,复仇归来,来势汹汹,天下人,将君羡羽当成了最后的支柱。 他们这边的士气已经够落了,若是连他畏惧了,恐怕大家连与吞天最后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他非但不能倒,更要以一种高姿态站立着,鼓舞人心。 天岚有些心疼地拥紧了他,心疼他肩上承担的责任,也心疼他的坚强。 所有人都将他当无所不能成神,一旦出了事,理所当然地全都推到他身上,可或许连他自己都忘了,他也会疼,会哭,会痛苦,会无助…… 两个人贴得太近,又是脸对着脸,彼此的呼吸温热地扑在对方面颊上。 君羡羽没有睁眼,天岚凝视着他俊美地睡颜,安静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君羡羽没反应,天岚大眼睛眨巴两下,又戳了戳。 “娘子,为夫知道你欲求不满,但你也考虑下为夫明天有一场大战,乖,今晚要养精蓄锐,为夫下次满足你。” 二公子薄唇张张阖阖,吐出的话语却将天岚雷得外焦里嫩。 二公子,我真的是只有欲求不满才会找你咩? 为毛她还没开口,他就一口咬定她是欲求不满啊? 天岚深刻反省中…… “别岔开话题,明天一战,你究竟有几分把握?”天岚轻咳一声,正了正色,很严肃地问。 “满分。”二公子慵懒地应了一声,语气中还带着几分笑意与戏谑。 天岚一脚直接踹过去:“别闹。” 片刻的安静。 二公子睁眼觑着她:“要听实话?” “废话!” 天岚直接炸毛,她怎么发现,二公子今天有气死圣人的本事? 君羡羽屈指,刮了刮她翘挺的鼻梁:“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 天岚身子微微一僵,瞳孔骤缩,他说的,是不会让她和还行有事? 那他自己呢? 他将自己的安危至于何地? “君羡羽……” 天岚刚开口,便被君羡羽打断,他似乎,已经知道,她要问什么。 “若是我明天没能回来,你和团团圆圆……” 他的话,在半途顿住,似乎已经说不下去。 “放心,你明天如果回不来,我一定立刻带着团团圆圆改嫁,让他们喊别人爹爹。”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才19岁,凭什么要给你守寡?再说了,反正你都死了,就算我改嫁,你能奈我何?” 天岚几乎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无情地冷笑。 “死丫头。”二公子恶狠狠地磨牙,手掌故意在她挺翘地臀上用力地拍了一下。 “我说到做到。”天岚又冷冷地补了一句,可她拥着他腰身的双臂,却是忍不住紧了紧。 所以,君羡羽,就算了是为了我,为了孩子,你也要好好地回来。 二公子抿唇不语,修长的手指却是缓慢而细致地在她精致的小脸上划过,留恋眷恋,像是要将她的容颜,用力地铭刻在心底。 气氛,一瞬间变得很温馨,可这种温馨,却在床底下冒出一只小脑袋的时候,分分钟幻灭得一干二净。 “爹爹,什么叫欲求不满啊?”软软糯糯的童音在君羡羽背后响起,圆圆眨巴着一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很好学地文。 原谅这个才一岁多的小姑娘,欲求不满这种高深的词汇,尚且不在她的理解范围内。 天岚捂脸,二公子,都是你的错…… 叫她怎么解释? “君宸!”君羡羽磨牙,阴测测的嗓音,一圈圈地在寝宫内环绕。 从某人的反应就可以看出,这兄妹两人夜里趴在他们床底偷听,绝对不是第一次了。 不管是谁的主意,二公子都是绝对不会怪他的宝贝小公举的,千错万错都是倒霉儿子的错…… 白色的光芒划过,团团哥哥负手站在床榻外的不远处。 明明是幼嫩可爱的小包子,却偏偏喜欢冷着一张脸,故作老成。 不知道是不是基因太好的缘故,这两个孩子,一出生就拥有强大的灵力天赋,虽然现在实力尚弱,但假以时日,必定不在二公子之下。 但是……君羡羽却对此异常不满。 二位,老天爷让你们青出于蓝,不是为了让你们来听爹娘行房事的。 圆圆童鞋可不管这么多,手脚并用地爬到她脸色铁青的二公子身边。 小短手伸出,抱紧二公子的胳膊,大眼睛里闪动着可怜兮兮的光芒。:“爹爹,我们今晚可不可以跟你们睡?” 480.第480章 君羡羽长臂一揽,亲昵地将小公举抱入怀中:“欲求不满……就是你娘亲想上爹爹的床,跟爹爹一起睡觉。” 某人一本正经地解释。 天岚真特别想一脚把他踹下去,二公子,你这么早跟女儿普及这种知识,真的好吗?好吗? 圆圆小公举认真地思考了一会,似乎是恍然大悟:“那……圆圆也想上爹爹的床,也想跟爹爹睡觉,是不是也是欲求不满?” 二公子眼角抽搐了一下,天岚直接挺尸装死,双方头顶上都是一群乌鸦呱呱而过。 举一反三真的不是这么举的啊,宝贝女儿! “小白痴。”君宸童鞋很嫌弃地哼了哼,蹬掉自己的小靴子,爬到天岚身上,然后越过她,钻到两个人中间。 君羡羽用眼角瞥了他一眼,脸色立刻就垮了:“都多大的人了,还缠着娘亲睡,羞不羞?” 天岚默,儿子才一岁多,缠着她睡很有问题咩? 这绝对是差别待遇,明明儿子就比女儿早出来几分钟,凭什么女儿粘着他睡就是天经地义啊? “幼稚。”团团冷着小脸,直接鄙视他爹爹。 “爹爹你都几十岁了,还缠着娘亲睡,你也没羞羞啊。”圆圆看着这一对见面就掐的父子,大眼睛眨啊眨。 在爹爹和哥哥之间,她果断地出卖她的亲亲爹爹。 天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暗中忍不住给女儿竖大拇指,宝贝你太厉害了。 二公子一记眼刀子扫过去,她连忙装模作样的板起脸。 君羡羽佯怒,在女儿小屁屁上轻拍了下,而后扭头,瞪着身边的儿子:“你,回你房间睡。” 这臭小子,缠着娘亲就算了,还故意滚到他们中间,一看就是故意要分开他爹爹和娘亲。 二公子怨念,果然,儿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团团童鞋直接无视他,钻进被窝。 夜色,渐渐地深了。 寝殿里,两大两小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绵长安谧。 团团窝在君羡羽和天岚中间,婴儿肥的小手揪住了君羡羽的一根手指,不自觉地抓紧。 他闭着眼,幼嫩的小脸一片平静的冷然,但君羡羽知道,他还没睡。 终于,在第N次揪完他的指头之后,小家伙终于忍不住了:“明天,是不是很危险?” “嗯。” 夜色中,二公子用眼角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又问道:“怕不怕?” 团团没有出声。 另一边,圆圆抱住了她爹爹的胳膊:“爹爹,我们今天在御花园看到宫女姐姐在哭,真是羞羞,我和哥哥都没哭呢。” 孩子很聪明,虽然从来不曾有人跟他们说过什么,但看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他们也隐约明白,这次的情况,很危险很危险,连爹爹都没办法应对。 二公子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颇有几分欣慰的感觉。 他的孩子,自然要比别人坚强些的。 天岚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小家伙,分明是担心爹爹,才特意过来的。 一个一个都往爹爹身边挤,可怜她一个人受冷落。 天岚委屈着,君羡羽却倏然用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君宸的肩膀:“你这是在担心你老子么?” 君宸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留给二公子一个后脑勺。 天岚扶额。 明明互相关心对方,却要故作冷漠,傲娇两父子的感情真的伤不起。 二公子戳戳他的后脑勺,语气放软了些:“你是家里的男子汉,以后要好好保护娘亲和妹妹,知道没?” 他这话说得,颇有几分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感觉。 君宸抿了抿小嘴,没有说话,但那爱理不睬的反应,明显是在抵触这种可能。 一时间,所有人的情绪都有些低沉。 团团圆圆虽然聪明,但毕竟还只是孩子,他们不懂什么是生离死别,却能大约知道,明天之后,他们的爹爹可能再也回不来…… 二公子也是轻叹,团团圆圆,多么朴素的愿望,可他们家,究竟何时才能实现? 另一边,君冰舞被噩梦惊醒,满头冷汗。 她梦到了好多人,墨煌,贺兰谦,君羡羽…… 魔羽宫门口,他们血淋淋地看着她,让她带着天岚快跑,唯有吞天一人在疯狂大笑…… 君冰舞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她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扑通扑通,让她毛骨悚然。 明天的约战地点,就在魔羽宫…… 她起身,倒了些茶水,想要冷静一下。 窗外,一道黑影乍然闪过,君冰舞警觉抬头:“谁?” 没有人应答,整个宫殿,除了飒飒的风声,便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她眉峰一蹙,起身,开窗查看情况。 窗外,亦是一片平和的静谧,没有任何异动。 是她多心了? 君冰舞沉默片刻,阖上窗户。 转身,却看到一张熟悉的容颜,惊得她心跳都几乎停止。 “吞天……” 她轻喃出声,对方平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一片冰封的沉冷,又潋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这神情,不是吞天,倒像是…… 那个名字,哽在她喉间,声未出,眼眶已经湿润。 对方的手掌抬了抬,似要抚上她披在身后的墨发,却似乎响起了什么,手伸到一半,顿在了半空,他修长的手指蜷了蜷,无力地垂了下去。 君冰舞似也发现他有些不对劲,认真地凝视了片刻,她才发现,他的身形,有些缥缈,不似平时那般真实。 她想扑过去拥住他,墨煌没动,眸光却是微微一黯。 君冰舞的手臂,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的阻碍,最终,她抱住的,也不过是一缕缥缈虚无的空气。 “怎么会这样?”她诧异,不可置信地回身又试一次,却还是同样的结果。 墨煌无奈地摇头,想要抓住她,可终究也只是徒劳无功。 两个人,身在咫尺,却远若天涯。 墨煌的身影越来越淡,近乎透明,一种莫名的恐慌揪住了君冰舞的心脏,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可她什么都留不住,只能看着他的身影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不见。 481.第481章 大结局5 唯独,他清冷的嗓音一直在她的耳畔萦绕,如石子,投在她平静地心湖上,荡起圈圈涟漪。 他说,冰舞,勇敢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夜色,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被白昼取代,可人们头顶上的天空,却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阴气缭绕,根本看不见曙光。 吞天在魔羽宫外的广场之上,负手而立。 他抬头,黑雾笼罩下,看不见太阳的位置,却也大概能辨清时辰。 他和君羡羽约定的时刻快要到了,可对方却丝毫没有要来的意思。 吞天仰着脸,唇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明知不是对手,他们怕是不敢来了吧。 不过没关系,很快他就会杀过去,将他们全都解决掉。 当年被封印的耻辱,他会一一还给他们…… 他冷笑着,纵身跃起,却忽地看见远方的天际处,七道流光划破长空,利刃一般朝他冲过来。 “怎么,只有你们几个过来送死么?君羡羽呢?缩进龟壳里不敢出来了么?” “对付你,有我们足矣,哪里需要羡羽亲自动手?” 驭风嗤笑一声,前爪抬起,在空中虚画出一个繁复的印符。 顷刻间,圣洁的光芒穿透层层黑雾,自天空流泻而下,将他层层笼罩。 片刻,光芒散去,白泽神兽的伟岸的身躯几乎遮挡了半片的天空。 “吼……” 它咆哮一声,整个魔羽宫都跟着颤抖。 吞天眼眸微微眯起,凌厉的眸光在对面七件天地奇宝身上扫过,却忽然诡异地笑了起来:“火凤,你还在等什么?” 驭风闻言,诧异地扭头看向身旁。 火凤懒懒地抬了抬眼眸,却是突然出手,一掌正对着驭风的脑袋拍下。 驭风察觉到危险,已经尽力地去躲,可两个人靠得太近,他还是慢了几分,被拍飞了出去。 看着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地白泽神兽,火凤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飞身到吞天身后落定。 “主人。” 她屈膝行礼,甚是恭敬。 驭风的身子重重地砸落在魔羽宫的一座殿宇上,庞大的身躯将整座宫殿直接压垮,霎时间,一阵烟尘弥漫。 “火凤,你……”他挣扎着想要从废墟中站起来,身子却是颤了颤,又跌了回去,再也无力爬起来。 “白泽神兽,你以为以你们那点小伎俩,就能解除本座对火凤的控制么?你未免太天真了些。另外,被最亲的人算计的感觉如何?” 说道最后,吞天脸上的面容一片狰狞。 他永远都忘不了,就是这些人,教唆他的谦儿背叛他。 如果不是这些人,他的谦儿就不会死,不会死! 吞天手掌翻转,一团黑色的雾气很快在他手中汇聚,哪怕是像个近百米,驭风也能感觉到其中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琥珀色的眸子瞪大,瞳孔却是猛地收缩。 这一场战斗,他这边本来就不占上风,现下又是一伤一叛,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眼下的情况,似乎也只能指望君羡羽了。 瞧他前几日那般运筹帷幄的模样,应该是有应对的办法的。 可是羡羽,你怎么还不到…… 吞天的扬起手,预备显解决了这几件天地奇宝,再去找君羡羽算账,却在动手的同时,听到一道清亮的女声。 “住手!” 是天岚的声音。 这一次来的,只有她和君冰舞,而那位众人翘首以盼的二公子,却是始终不曾露面。 看到眼前这一幕,吞天对君羡羽已经不止是鄙视了。 死到临头,居然让女人出来挡着。 他活了几千年,这种懦弱到极品的男人也不是没遇到过,但很难想象,这种事竟会发生在天之骄子的君羡羽身上。 亏得这些人这么信任他,他都有点儿替他们可悲。 他略带同情的视线一落到天岚身上,后者便立刻扬起扬起一抹谄媚的笑容。 “吞天大人,你别这么凶,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你也知道,以我这点实力,肯定不是您的对手,真的。”天岚忽然顿了顿,眼珠一张又道,“其实……我就是来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吞天眯眼觑着她,明显地不信任,“怎么,难道君羡羽已经自裁了,所以让你来知会本座么?” 闻言,天岚眼底掠过一抹寒光,转瞬即逝,而表面上,她去只是干笑了两声:“这倒不是。” “不用拖延时间了,本座没心思听你说秘密,既然来了,那就受死吧!” 吞天说着,又要出手,天岚连忙摆手:“等等,等等……这秘密与贺兰谦有关,吞天大人真的不想知道么?” 吞天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眸危险地眯起。 他在犹豫。 可这犹豫,也仅是一瞬,下一刻,他拂手,一道强大的吸力如龙卷风般朝天岚袭来。 实力悬殊,她无法抵抗,也根本没有抵抗的意思,反而几不可见地扬了扬唇角。 “住手!”旁边一直沉默的君冰舞终于开口,“吞天,她能证明,墨煌才是你的血脉传人。” 闻言,所有人皆是怔了下。 “说来,我和墨煌还应该尊称您一声老祖宗。” 君冰舞清寒的声音在渐渐消散,微风拂过,全场只剩下一片诡异的死寂。 吞天的脸色骤然扭曲,片刻,冷笑起来:“你以为本座会相信你的鬼话么?” “证据不就在这儿么?”君冰舞神色冷然,波澜不惊,“白泽神兽在这儿,神兽的另一个血脉传人也在你手上,你若是不信,大可以与他们滴血认亲,有没有血缘关系,一试便知。” 她的神色,太过笃定,笃定得让驭风和吞天都不淡定了。 “不可能……”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便是白泽神兽,弄错后代这种事,未免太狗血了。 “冰舞,你忘了墨煌身上的诅咒和绝情蛊了么?那是当年……” 驭风话未说完,便被君冰舞冷笑着打断,“诅咒?你们确定他身上有诅咒么?都说中了诅咒的人必须断情绝爱,否则便会不得好死,可他爱了我这么长时间,你们见过他有事么?” 482.第482章 大结局6 “至于绝情蛊,那道的确是有,但可惜是有心人将两个孩子调包时,故意做了手脚,掩盖真相。” “吞天,你有没有觉得墨煌这身子与你特别契合?比慕容冶的好用得多吧?对,因为他身上流的你的血……” 微风携着君冰舞的冷笑轻轻回荡在广场上空,到最后一句,那声音尤其阴冷。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声音。 “住口!本座叫你住口!” 愤怒的咆哮响彻整个广场,震得整个地面都在摇晃。 天岚被吞天抓在手中,没有人比她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战栗。 他在害怕,他也会害怕。 没有人看见,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阴鸷的笑意。 君冰舞看了天岚一眼,抿唇,握拳,不知道该不该按照约定继续去刺激吞天。 毕竟天岚还在那疯子手上,君冰舞担心要是太过了,疯子一个激动,会直接掐死了她。 一时踟蹰这没有出声。 但实际上这件事本身,就处处透着一股怪异。 今天早上,天岚来找她,让她把这些话转告吞天,却没有告知她,这些话究竟是真是假。 她也只是按原话复述。 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日的天岚,哪里怪怪的,可细看又没什么问题。 君冰舞抬眸,朝吞天手中的天岚看去,正巧天她也朝她看过来。 四目相对,君冰舞愣住了。 好熟悉的眼神…… 漆黑深邃,邪肆凛然,又暗藏着指点江山的王者之气。 呃……羡羽…… 思及此,她一双漂亮的剪眸倏然瞪到极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但毕竟是在各种风浪中沉浮过的人,她很快就回过神来。 “吞天,是你为了一己私利,害死了自己的血脉……” 君冰舞找回了自己冷静的声音,也幸亏,吞天受得刺激有点大,并没有注意到这两人的不对劲。 “够了!”吞天一声沉喝,人却已经冷静下来,除了眼眸尚且有些猩红,并没有什么异样。 “你以为你说的这些,本座会在乎?墨煌也好,贺兰谦也罢,他们能为本座的宏图霸业牺牲,是他们的荣幸。” 君冰舞抿唇,面色逐渐沉冷,她原以为,吞天虽然行事毒辣,但至少对贺兰谦还是不一样的。 可她怎么忘了,他是吞天,那个视感情如粪土的邪恶之气,又怎么会真正在意一个人? 忽然有些为贺兰谦悲哀,结果,人家却只是将他当做棋子,一颗稍微高级些的棋子…… 不知是不是听到她的心声,半空中的逍遥忽然动了起来,众人齐齐地看过去。 吞天之下,浅绿色的光芒倾泻而下,光影之中,一道人影朦朦胧胧地浮现。 “老祖宗……”他的嗓音依旧清润温和,却透出一股淡淡的悲凉与失望。 君冰舞惊讶地瞪大双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人。 不……有哪里不对。 眼前的贺兰谦,和昨晚出现的墨煌很像,飘飘渺渺,根本没有实质。 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魂魄。 可当日,她分明是亲眼看到,贺兰谦在君冰舞怀中咽了气。 更何况,羡羽说过,贺兰是魂飞魄散了的。 许是想起了什么,君冰舞猛地看向了吞天手中幻化成天岚的君羡羽。 果然,某人一脸的泰然自若,显然是早就知道了这种情况。 当初一片混乱的时候,正是他趁着吞天和君冰舞不注意,将贺兰谦的一缕惊魂藏在了逍遥之中。 本来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救他一命,但因为没有多少把我,没有告诉君冰舞,怕希望之后,便是沉重的失望。 却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让他听到了吞天的心声。 吞天见鬼一样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那神色,似悲似喜,似癫似狂。 “老祖宗……我曾经那么地相信你……“贺兰谦沉痛的目光层层穿透空气,落到对面人的身上,“为什么这么对我?” “谦儿,你听本座解释……”吞天急声解释,话到一半,轮回塔中,也是一阵光影闪烁。 这次出现的,是墨煌,却也同样只是一缕精魂。 他一语不发,只是用一双冰冷的眸子沉沉地盯着吞天,视线中糅杂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也许是恨他夺了他的身体,也许是恨他将他与君冰舞分开。 也许……是恨他明明已经知道他们的关系,却依旧不肯放过他。 不知为何,素来不将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的吞天,竟被他这眼神盯得脊背发寒。 “老祖宗……” “老祖宗……” 贺兰谦的呼唤与墨煌含恨的眸光交织在一起,利刃一样地刺向吞天,那一声声,更是如魔吟,搅乱了他平静的心。 “闭嘴!闭嘴!本座让你们闭嘴!”他双目赤红,愤怒嘶吼,周身风暴狂涌,如龙卷风一般四处席卷,将本就满目疮痍的魔羽宫彻底移为平地。 沉浸在愤怒中近乎癫狂的吞天没有注意到,他身边的“天岚”眼中闪过一抹残酷的杀意。 手起,苍生剑落。 镌刻着金色暗纹的长剑在他背后,透胸而过,吞天的身子猛地震了一下,殷红的血,染红了他的白衣。 血线顺着苍生剑的剑身蜿蜒而下,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一大摊,触目惊心。 吞天僵硬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瞪着背后这个看似无害的女人。 “天岚”诡异一笑,还不等吞天反应,后背又结实地挨了一掌。 动手的,正是刚刚才对他表明忠心的火凤。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溅洒在汉白玉的地面上,如红梅点点盛开,妖娆万分。 如果到这时候还不明白自己被人算计了,那吞天就不是吞天了。 轰! 狂躁的力量自他周身爆开,劲气横扫,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将旁边的一切尽数推开。 众人尚且来不及防御,便倒飞了出去,断线的风筝一般砸落在不远处的废墟中。 “天岚”飞出去之后,再出现的,就变成了君羡羽。 吞天说,死到临头,他只会躲在女人背后不敢露面,可当他真的出现的时候,吞天估计是不想看见他了。 483.第483章 最终章(鸣谢) 气血翻涌,君冰舞吐出一口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刚动一下五脏六腑便疼得近乎扭曲。 不只是她,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刚刚那一瞬,吞天爆发出的力量太强,距离又近,众人的内伤都不轻。 吞天自己也中了君羡羽的暗算,且君羡羽和火凤出手,都是致命的杀招。 可…… 这并不代表着结束。 吞天受了他们的暗算,命不久矣,他称霸天下的计划也注定落空。 从天堂掉入地狱,吞天的理智已经彻底被愤怒和不甘淹没。 既然他活不成,那他便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狂躁的力量彻底爆发,天地之间,风起云涌。 巨大的龙卷风席卷而过,众人还来不及反抗,便被掀上了天。 痛。 全身都在痛,好像被人拿着榔头,一下一下地敲碎敲碎了骨骼。 君冰舞想要调运灵力反抗这样的压力,却发现动一动手指都难入登天,全身上下,提不上半点力气。 君羡羽和七大天地奇宝同样如此,吞天自杀式的力量,几乎没有人能反抗。 天地间,都是一片毁灭般的暗沉。 倏然,一道白色的光芒划过,漩涡之中,有人在君羡羽背上推了一把,他来不及反抗便被推出了漩涡。 “岚!”猛地转身,才发现心尖上的那道身影,已经代替他陷入了那片风暴之中。 “别过来!”她的声音,被龙卷风撕得破碎,顿了顿,再次开口,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我们等你回来。” 眼前的世界,越来越黑,连意识也开始被抽离。 最后一刻,天岚似乎听到他说,来生再见…… 似乎,墨煌也对着君冰舞说了一句…… 天岚和君冰舞再次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似乎身在离恨宫。 两双大眼睛迷茫地眨了眨,想起当初那一场大战,才猛地坐起身。 这两位,动作都是神同步的。 她们的床榻边,围了一圈人,唯独少了君羡羽和墨煌。 而且,似乎每个人的神色都不对劲,没有人迎视她们询问的目光。 二人心中皆是咯噔一下。 天岚下意识地掀了锦被往床下跳,一个小小的身影却猛地扑入了她的怀中:“娘亲,爹爹他……” 圆圆的声音,带着哭腔,听得天岚的心脏都揪痛起来,扭头,才发现团团的眼眶的也是红红的。 记忆中,他还是第一次哭。 “他们人呢?”她低喝一声,声音太大,怀中的圆圆被她吓得颤了下。 离恨宫内,一片死寂。 半晌,团团哽咽着开口:“娘亲,姑姑,你们自己去看吧。” 他话音落,所有人皆是沉默地让开身子。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了房间,却在离恨宫的门口,双双停下了脚步。 离恨宫,桃花盛放,落英缤纷。 漫天的花雨中,两个同样俊美得男子,踏着一地的缤纷,轻轻朝她们伸出手。 那一身大红的喜袍,艳丽如火。 两手紧握,十指相扣,此生此世,再不离分。 “冰舞,我们再成一次亲吧。” 墨煌捧起她的脸,亲吻着她的唇角,温声低语。 当初那一场匆忙的婚礼,什么都没有,几乎成了他这一身最大的遗憾, “成亲,成你妹!敢骗老子,晚上给我回去跪搓衣板,不跪平十块不准上我的床。” 君冰舞冷哼一声,腿一抬,膝盖狠狠地顶在他的腹部,墨煌捂着肚子嗷嗷叫。 “冰舞……”没有理会某人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冰舞同学直接拂袖而去。 血淋淋的例子在面前,二公子一见情况不对,连忙乖乖认错。 “放心,我怎么舍得让你跪搓衣板呢?”天岚一脸明媚的笑意,拍了拍君羡羽的脸。 “娘子你真好……”二公子连忙搂住了她。 天岚伸手拍拍他的俊颜:“乖,你跪算盘。” 二公子:“……” 众人哄笑。 “你们谁都别想跑!”天岚回头,叉腰怒火。 众人作鸟兽状散。 房间里。 “哥哥,我哭了,你看,我真的哭了,哭得停不下来了……”软软糯糯的童声。 “活该!谁让你那么蠢,把催泪散当糖吃?” “哥哥……” 那一夜,星光璀璨,君冰舞靠在墨煌的肩头,看漫天星光。 “墨煌,贺兰他……那天究竟怎么回事?” 墨煌似乎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他泯了抿唇,扭头看向君冰舞:“其实,我们没骗你,那一天,我和君羡羽,的确是跟吞天同归于尽了,后来,是贺兰谦……” 君冰舞眼眶有些湿意,天上的星光,似乎都开始朦胧。 “我已经将他的族人从屠戮之境接出来了,他们身上的弑杀之气还太浓,便暂时将他们安置在灵山旁的一座岛屿上,先让他们适应正常人的生活……” “墨煌,你说,天上最亮的哪颗星会不会就是他?”君冰舞仰头,一滴泪水控制不住地顺着眼角滚下,落入鬓发之中,消失不见。 墨煌抬手,拥紧了她。 天边一道流星划过,君冰舞身边,一直沉寂的逍遥忽然有了异动,转眼间,便化作一道碧色的光芒,追逐着那道流星而去…… …………分割线………… 嗯,如你们所见,完结了。 本来想写完结感言,想想还是不写了,因为…… 新书来袭,鼓掌,你们不鼓我自己鼓。 明天或者后天发新书。 在这儿先给新书求一次票票,收藏,以及评论哒。 让伦家看看有几张老面孔哦~~~ 做个广告。 BOSS求扑倒:前妻,晚上见 简介: 为了还债,她一纸契约将自己卖给了高冷大总裁。 婚内,她总想着怎样让他多看她一眼。 “老公,我冷,求抱抱……” “老公,我姨妈痛,求虎摸……” “老公,我床湿了,你能不能分我一半……” 可用尽心思,也只换来一纸离婚协议。 他递给她一张支票:“赡养费,一亿。” 她含泪笑着,冷漠撕碎…… 再相见,他要求复婚。 面对宽衣解带的他,她冷笑:“先生,我跟你不熟。” 他扯了扯领结,将她压在榻上,笑意邪肆:“我现在就给你机会熟悉我……” 插一段小采访: 记者:无良后妈 男主:叶寒瑾 女主:江笑 弟弟:江谚小盆友 第一场 无良后妈:江笑童鞋,请问你写得最好的三个字是神马? 江笑羞射低头道:叶寒瑾。 后妈:为啥捏?难道是因为深爱? 江笑(拍桌):因为姑娘当初被他罚抄了一!千!遍! 第二场: 无良后妈:寒瑾,请用一个字形容你老婆。 叶寒瑾:蠢! 后妈:为毛? 寒瑾:前一天,我给她一百万,她揉碎扔了,第二天一醒,抱着我不撒手,求我给她五十万。 后妈:…… 第三场: 无良后妈:请问江谚小盆友,你觉得什么动物跟你姐夫最有缘? 江谚小盆友:狗! 后妈(惊讶张大嘴):为什么? 小盆友:有一次,姐姐和他吵架,回家住了几天,姐夫半夜翻墙来找姐姐。 结果……他在门口差点被狗咬了蛋蛋。 第二天还来,又差点被咬…… 老师说,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可姐夫似乎总在同一个位置,遇到同一条狗…… 484.第484章 新书已发(通知,里面没内容,不要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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